《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第1章 不適合学堂,那就上战场 九月,酷暑將消未尽,秋叶初黄未落。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著大辰王朝苍梧县的古城。 苍梧武院的演武场上,一位十七八岁的清瘦少年刚完成一轮训练,青色的武道长袍浸满了汗水。 “三天了,总算彻底掌握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和武技!” 他活动著灵活的关节,心中忍不住感嘆:“还是年轻好啊!” 他叫萧尘,是个穿越者,前世是蓝星普通社畜,三天前才来到这仙武世界,成为一个家境普通的武道少年,父亲萧鸿两年前在北境血气长城外的战场失踪,剩下他与家中母亲相依为命。 刚要歇会,一扭头,独眼教头秦焰的高喝声却在耳畔响起。 “腰挺直,拳要快!” “天道酬勤,莫偷懒。本朝冠军侯,在你们的年龄已经封侯,而你们还在打磨肉身,有什么资格不勤奋?” 提起冠军侯的名號,少年们无不神往,眼神中满是崇敬。 十八岁封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少年们纷纷擦去汗水,不知疲惫地投入训练,一个比一个勤奋,萧尘也不例外。 没错,这是一个类似大汉时期的玄幻王朝,有司马家的史官,有英年早逝的冠军侯,还有那位文治武功的武帝。 但又不完全相似,这个世界辽阔无比,不仅有妖兽,还有诸多异族对大辰虎视眈眈。 而萧尘他们这些武院弟子,便是对抗妖兽和异族的预备力量。 “萧尘。”队列前方,独眼教头秦焰目光如鹰隼般扫来。 他的左眼戴著黑色眼罩,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罩下延伸至颧骨,那是军旅生涯留下的印记,据说是与血气长城外的蛮族廝杀时,被某种强大武技所伤,最终不得不退役,回到故土的武院执教。 “秦教头。”萧尘出列,躬身行礼。 秦焰仅存的右眼打量著萧尘,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內里的虚实。 “跟我来。” “是。” 萧尘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跟在秦焰身后,离开喧闹起来的演武场,走向旁边的偏厅。 进门前,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月榜,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个个名字,从上到下,列著武院弟子的月度考核榜单排名。 房间还算宽敞,秦焰走到木桌后拉开椅子坐下,身旁的架子上,摆放著一套黝黑的鎧甲,斑驳的划痕上透著一股沙场的气息。 “坐!” 萧尘抱了抱拳,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武院每届招收三千人,四年学制,前两年在武院受训,从第三年开始,每月淘汰一百人前往北境的血气长城,支援战场。”秦焰缓缓翻开桌子上的弟子名册,目光却並未在名录上停留。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终於停在最后一位,赫然正是萧尘的名字。 “萧尘,淬体四重,武技只掌握了一门崩山拳。上次月榜,你排在倒数第一百零一名,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秦焰的声音低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萧尘微微点头,沉默看著青石地板。 上月倒数前一百名,此刻已经不在武院,而在战场上与蛮族廝杀。 因此,萧尘顺理成章成了实质上的倒数第一。 如今正值乱世,北方蛮族、东岛异族、境內妖兽和盗匪祸乱不断。 人族危亡之际,优胜略汰的人才培养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摆在武院弟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上战场,成为前线绞肉场的一个小兵。运气好,如秦焰这般伤残退居后方;运气不好,便如萧鸿那般“失踪”,甚至牺牲。 另一条,沿著朝廷的武道培育体系深造,从县城武院、郡城武院、帝都武院,越往上,享受到的修炼资源越丰厚,直至修炼有成,成为朝廷的强者,镇守一方。 萧尘敬佩军人,但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將军的兵不是好兵。 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不甘於只当一个战场上的小兵。 秦焰见他不语,接著说道:“你十五岁那年被选拔进武院习武,第一年,修为、武技进展一直排在中上游。从第二年开始,你的修为进展缓慢,排名逐月跌落。” 提到往事,萧尘也从记忆中得知,当时原主的父亲在战场失踪,母亲抑鬱成疾病倒在床。父母双双遭逢变故,家庭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他身上。他不得已挤出一部分修炼时间赚钱养家,以至月榜排名一跌再跌,最终沦为垫底的存在。 “还有七天便是下一次月度考核,依照我对你的观察,如果不出意外,你將会排在倒数第一。”秦焰说得很直接,神情中並没有任何轻视,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接下来几天,你好好陪陪家人,提前做好上战场的准备吧。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们迟早要奔赴前线,不过是早晚的区別罢了,朝廷会铭记你们的付出!” 朝廷开设武院是免费的,每月还有军餉补贴,代价则是必须服从优胜略汰的人才培养规则: 不適合学堂,那就上战场。 “我知道了,秦教头。”萧尘低低应道。 不过,他並不打算就此认命。 “还有七天时间,足够我逆天改命!” 走出房间,他在演武场不知疲倦地训练,锻体,挥拳,汗水滚落如雨。 秦焰在窗旁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萧尘,消沉了两年,再想奋起直追,谈何容易?” 这种案例显然並不罕见,每届,甚至每月都有,不过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罢了! …… 华灯初上,武院外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除了武者,辰国还有基数庞大的普通人,而普通人最大的作用,便是为族群的繁衍做贡献。 苍梧城乃是人口大县,下辖数百里之地,有近百万民眾。 萧尘一脸疲惫地走出武院,穿过几条大街,沿著出城的方向前行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接近南城墙垛子底下,才拐进一条破败而幽深的巷子,麻衣巷。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些土屋,极为简陋,巷子里晒著些破烂衣服,都是粗麻所制,看著杂乱不堪,这也是麻衣巷的由来。 走进巷子,隨处可见的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著淡淡的腐臭和餿味。 巷中居住的多是些底层的边缘人,巷口头一家的老鰥夫是个被拔去舌头的瘸腿哑老头,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 据说他年轻时候也是武院弟子,后来当了逃兵,最终落得个悽惨下场。 巷子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在墙角追逐,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躲回了家里。 萧尘还没走多远,忽然听到一阵淒凉的嗩吶。 刚转过角,就见前面巷子里挤了不少人。 “老李头命苦,还指著李恆那小子光宗耀祖,没想到才上战场三个月就没了……” “唉!” “李恆?”萧尘有些印象,李恆也是武院弟子,比他早一届,实力也强得多。 “没记错的话,他该是六月份结束学业,差一点考上郡城武院,分配去了血气长城战场。” 既是邻里,又是武院同门,萧尘进去上了柱香。 灵堂极为简陋,棺中只放著半截染血的战刀。 萧尘的心情有些沉重,战场不愧是绞肉机,短短三个月,李恆就没了。 若是换作他去了战场,能活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又或许更短? “节哀。” 李恆的母亲李氏呆坐著灵前,眼神空洞,木訥地对他回礼,宛如行尸走肉。 老李头坐在她身旁,一只手搀扶著老伴,一只手重复地往火盆里撒著纸钱。 …… 到家已是天黑,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中药气扑面而来。 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拥挤的小屋,萧尘与母亲慕晚秋各一间,至於厨房更是搭在茅草棚子下。 而这,还是租来的院子。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穿越者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身份。 他能做的只有沿著武道这条路,努力向上攀爬。 拋开心中的烦心事,萧尘换上一副笑脸,走进母亲的房间:“娘,我回来了。” 油灯很暗,房间里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床,就一个衣柜,一张饭桌,两张条凳,桌上摆放著两幅碗筷,已然备好了饭菜,用一个竹编的罩子盖著。 慕晚秋一身粗麻衣裳,脸色苍白,一边咳嗽,一边缝补著萧尘的旧衣服。 “阿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 “今天训练太专注,忘了时间。”萧尘应道,没有提李家的事。 慕晚秋待他极好,他不想母亲担心,岔开了话题:“好香啊!今晚吃什么?” 他揭开饭桌上的罩子,顿时有些诧异,“怎么还有肉?今天过年了!咦,这是妖兽的血肉?” “这是你二婶送来的,说是你二叔与人在城外巡逻时猎杀了一只袭击村落的火狼妖兽,分了半只兽腿,送来给你补补气血。” 苍梧城毗邻十万大山,里面遍布妖兽,时有妖兽流窜到大山外来袭扰普通百姓。 “二叔只是城防营的普遍军士,他家还有三个练武的弟弟妹妹……”萧尘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份情谊。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温热的肉汁在舌尖散开,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肚子里,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 “娘,你也吃点。”萧尘夹了一块肉递给母亲。 慕晚秋摇摇头:“我身子虚,吃不了这么补的东西,你吃就好。你每天在武院训练辛苦,得多补补。” 温馨的一幕让萧尘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他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去了战场,谁来照顾母亲? “快吃吧,凉了就腥了。”慕晚秋將装肉的碗挪到萧尘面前。 “嗯。”萧尘不再坚持,大口吃起肉来。 武道淬体,除了修行锻炼,食补也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一碗火狼肉下肚,他只觉得气血翻腾,浑身充满了力量。 但这对於他积弱已久的身体,无疑只是杯水车薪。 吃过饭,萧尘回到自己那间仅能放下一床一桌的狭小房间,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刚穿越来时,他也曾幻想自己是个武道天才,没有修炼瓶颈、武技一学就会那种天才。 经过三天时间,他总算接受了现实。 他不是天才。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机缘。 很快,他的意识之海,亮起一抹灵光,一条无尽的时间长河骤然出现。 第2章 少年冠军侯 这条河,由无数流动的时空片段匯聚而成,色彩迷离,光怪陆离。 一滴河水,便是一段人生。 大部分水滴暗淡无光,为普通人所留。 有的水滴璀璨如星辰,有武道修炼场景演化。 萧尘看到古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看到市井街巷的烟火人生,看到深山古洞的静坐苦修,看到朝堂之上的爭权夺利。 无数人留下的生命印记,无数时空的剪影,在这里交织、流淌、湮灭。 这条时间长河,伴隨著萧尘的穿越而出现在他的意识之海。 外界的时间流速,在这里近乎停止。 “时间长河,便是我崛起的机缘。” “宛如河中的鱼,与岸上的捕鱼人。” “而我便是这条时间长河边唯一的『捕鱼人』。” 然而,想要在时间长河中捕获有价值的时空片段,也不是件轻鬆的事。 萧尘穿越三天,至今还一无所获。 以他目前的修为,意识无法长时间在此处停留,否则便会迷失在永恆的时间中。 若是进入时间长河,这种迷失的概率將进一步增加。 …… 很快,一滴星辰般的河水,出现在萧尘的眼中。 距离河岸有一丈远,他只能看到一段模糊的时空片段。 蓝天白云,参天的苍梧树下,一位十四五岁的白衣少年在树下独自修炼,其丰神如玉,双眸如星海般深邃而璀璨,气质英武不凡。 “少年冠军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萧尘心中剧震,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是那位传说中的冠军侯的少年时期。 “武院的祭祀殿供奉著冠军侯封狼居胥时的雕像,容貌与画面中的少年有九成相似。” “如果我能观看冠军侯修炼的时空片段,学会他的修炼之法……” “机会稍纵即逝,该出手时就出手!” 眼看著那“水滴”即將飘走,萧尘果断冒险一搏。 他毅然跨入时间长河,“河水”漫过他的脚掌、膝盖,直至胸膛。 一段段混乱的人生衝击著他的意识,就在即將迷失之际,萧尘终於捞起了这段少年冠军侯修炼的时空片段。 回到岸上,萧尘的手中多了一滴“河水”,米粒大小,却如星辰一般明亮。 意念一动,萧尘仔细观看起这段时空片段。 …… 轰!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苍梧树下,少年冠军侯演练一套动作古怪的炼体法门。 彼时的冠军侯不过十四岁左右,面容稚嫩,但眉宇间已具英气,眼神锐利,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勇武。 萧尘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一位正在崛起的天骄。 “以他日后的功绩,说一声人族第一天骄少年也不为过。” “他若成长起来,本有机会彻底终结北境之乱,拓展我族疆域,可惜天妒英才!” 歷史的遗憾是什么? 这大概便是歷史的遗憾吧! 萧尘平復心境,屏息凝神,开始全神贯注地观看修炼。 这个世界的武道,淬体为基础。 所谓淬体,便是打熬气血之力淬炼肉身。 每將全身里里外外淬炼一遍,再冲关破开壁垒,修为便增长一重。 九重之后,全身经络、臟腑,乃至每一寸血肉彻底强化,便可纳天地灵气內修。 冠军侯外戚出身,打熬气血的炼体法门並非苍梧武院传授的大路货色,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不知疲倦,汗水挥洒如雨,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虽然出身给了冠军侯一个较高的起点,但他能取得那般丰功伟绩,依旧离不开勤奋!”萧尘心中感嘆,决定先学会这门炼体法。 “这里的时间流速对比外界,可以忽略不计,一遍学不会,我就看两遍。” 他如同观看1080p影片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观看。 隨后照著少年冠军侯的动作修炼,却因没有完整的气血运行路线,一次次气血逆行,七窍流血而亡。 好在,在这里,他的身体由意识凝聚,不死不灭。 在观看无数次、失败无数次之后,他总算学会了完整的炼体之法。 …… 除了炼体法,少年冠军侯还演练了一套拳法,那拳法竟是萧尘也会的崩山拳。 事实上,崩山拳本就是冠军侯传下来的军中拳法。 “舅舅说,拳法的精髓在於快、准、狠。出拳越快,打得越准,用力越狠,便是打贏对手的关键。”少年冠军侯自语。 “与其格挡不如闪躲,与其防守不如先攻。” 此时的冠军侯,虽然年少,言语间,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勇武之气。 而他口中的舅舅,自然便是王朝的另一位柱石。 至於他所言的拳法精髓,这点萧尘也十分认可。 同样的拳法,威力天差地別,关键在於如何做到快、准、狠。 冠军侯出拳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武,有崩山裂地的意境。拳风激盪,仿佛能撼动山峰。 萧尘如饥似渴地记忆著,模仿著。 一边看,一边练习。 但他依旧还不满足,此刻他的脑子里满是对变强的渴求。 “如果能与少年冠军侯对练,我对拳法的理解或许还能提升!”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那条浩瀚的时间长河便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著他的意识,猛地投入了少年冠军侯所在的“水滴”中。 下一刻,萧尘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少年冠军侯的对面。 他的身体並非实体,而是一种类似精神投影的存在,但感知却无比真实,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坚实,感受到清风的微凉,感受到对面少年身上那澎湃的血气和隱隱的压迫感。 “当真可以!”萧尘欣喜,隨即抱拳看向少年冠军侯:“得罪了!” 少年冠军侯对於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眼神依旧锐利,却缺乏灵动,更像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目光本能地锁定了萧尘。 没有言语,战斗瞬间爆发! 少年冠军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简单的一记直拳,却封死了萧尘所有退路,拳未至,那股强大的拳风已经衝到了萧尘眼前。 躲闪不及,萧尘下意识地运用刚刚对崩山拳的领悟来格挡。 “嘭!”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传来,萧尘的手臂瞬间扭曲,剧烈的疼痛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意识深处,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他败了,一招都接不下。 带著真实的痛感,下一刻,萧尘重新出现时间长河边上。 “再来!” 萧尘咬牙,忍著残余的剧痛,低吼一声,主动衝进那时空片段中。 结果毫无悬念,他再次被轻易击倒,这次是胸口被一拳凹陷。 “再来!” 倒下,站起,再倒下,再站起…… 萧尘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剩下一次又一次地向少年冠军侯发起挑战。 他在实战中不断印证著拳法,调整著发力方式。 崩山拳,一拳碎石为块,是为入门。 一拳碎石为砾,是为精通。 一拳碎石为沙,是为小成。 一拳碎石为粉,是为大成。 若是练至圆满,一拳可將巨石內部碎为粉末而外部仍然保持完整。 所谓崩山,並非真的打碎山峰,那对淬体境的武者来说不现实。 “崩山实则是一种勇武的意境,一往无前地挥出自己的拳头,高山不可挡我!石挡碎石,山挡崩山!” 他对於崩山拳的理解飞速提升。 实战经验更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如何出拳?如何闪避?如何反击? 那些原本只是武院所传授的理论技巧,在一次次被击倒、一次次感受疼痛的过程中,渐渐融会贯通,开始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当萧尘终於能在少年冠军侯手下勉强撑过三招时,他的意识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迷茫。 “今夜到此为止,再留在此处,要迷失在时间长河!” 意念一动,萧尘的意识回归现实世界。 房间里,蜡烛刚开始燃烧,时间只过了一瞬。 唯一的遗憾便是,他只是意识进入时间长河,在这里炼体无法反馈到现实中的肉身上。 好在武技不一样,即便他意识回归现实,武技的感悟和熟练度也是不会消失的,实战经验同样如此。 第3章 武馆打杂 鸟鸣声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在萧尘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从木板床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竟带著一丝昨夜对练中磨礪出的利落。 虽然他的意识在时间长河中经歷了漫长的酷烈对练,但休息一夜过后,意识的疲惫与迷茫已经被驱散。 他推开房门,走到小院中,母亲慕晚秋一如既往地早起,已经在张罗早饭。 “娘,你身子弱,沾不得晨露,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 “没事,我烧柴正好祛湿,你快去修炼,不用担心我。” 萧尘拗不过,有些无奈。 他只得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按照脑海中冠军侯那套奇异的炼体法门,开始演练起来。 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气血隨之鼓盪,周身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丝血色毫光,旋即隱没。 “冠军侯的炼体之法,当真高明!” 仅仅演练一遍,萧尘便感觉浑身发热,气血活跃,仿佛每一滴血液都在雀跃。 身体在气血的淬炼下,如同烈火煅铁。 痛! 剧痛袭来,萧尘的额间渗著汗水,后背衣衫尽湿。 显然,即便再高明的炼体之法,终究是烈火煅铁,哪有不苦的? “要想武道有成,第一步便是要吃得了淬体的苦!”萧尘咬牙忍耐,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动静。 慕晚秋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萧尘之所以这么辛苦的修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个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自知自己对武道一窍不懂,生怕胡乱关心害了萧尘,只得悄悄抹去眼泪,將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 等到修炼结束,萧尘如同刚从河里捞上来般,全身都是汗水。虚脱到走一步都费力,但他知道等恢復过来,他的实力也会隨之缓缓增长。 “收穫不小,不过气血消耗太大。” “咕~”腹中传来强烈的飢饿感。 早饭是简单的米粥和咸菜,但萧尘却吃得狼吞虎咽,食慾前所未有的旺盛。 “要是有肉食就好了!最好是妖兽肉!”萧尘对肉食充满了渴望。 他知道,这是修炼了冠军侯那套炼体之法后,身体的本能需求,需要大量的血肉精华来补充消耗,滋养气血。 “有了这门炼体之法,只要有充足的血肉补充,我有把握再提升一重修为!” 早饭过后,萧尘出门,慕晚秋收拾完,也虚弱地出了门,她来到一间织布坊外,萧尘的二婶张绣蓉早已等在此处。 “大嫂,你身子弱,织布这差事苦,赚的也不多,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二婶,你家萧凡今年不也进了武院?都是当娘的,你应该能懂我。”慕晚秋仅仅一句话就打消了张绣蓉的劝说,挽起她的手臂,笑著进了织布坊。 …… 到了武院门口,萧尘却没有急著进去训练。 武道修行,天赋与勤奋固然重要,但最能快速提升修为的还是要靠资源:血气肉食、丹药、药浴、功法……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字: 钱! 萧尘目前的修为,每月的军餉补贴只有三两白银,相当於前世的月薪三千,仅能勉强维持家用。 武院对面,有几家规模不小的武馆,萧尘便是其中一家青阳武馆的杂工。 苍梧武院是朝廷所创,院中弟子最早第三年便要上战场,仅此一点,就决定了武院不可能招收未加冠的少年。 而武馆便是培养孩童与十余岁少年的场地。 当然,武馆开门做生意,学费自然也不低。 武馆中的学徒,大多是家境优渥的富户子女,甚至世家子弟,他们年龄还未到进入武院的门槛,但家族资源雄厚,早已请人启蒙,打下根基,其实力丝毫不弱於武院的一些普通弟子。 步入青阳武馆,院內呼喝之声不绝。任何世界,勤奋的人都不少。 萧尘穿过训练场,径直走到后院库房,这里堆满了练武器械,石锁、兵器架、铁人桩等,每一件都有数十上百公斤。 萧尘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练武器械从仓库搬到前院各个练功场地。 早上赶在训练之前將器械搬出去,下午再重新搬回库房,费时费力不说,工钱也少,一天一百文,別的武者都看不上这点,也只有萧尘这般的穷苦人肯干。 几趟下来,萧尘的额头已经布满豆大的汗珠。 隨著时间推移,前院的学徒越来越多,库房也只剩下最沉重的铁人桩。 这是沉铁所铸,重逾千斤,专为测试武技所用。 以萧尘的修为,还无法搬动如此重物,只能將其留给武馆的教习或总管。 “萧尘啊,你不是告了假,说月考前没时间来做工吗?”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双手背在背后,跺著步子走来,他正是这里的总管徐泰。 “徐总管早,我想多赚点钱,买些妖兽血肉补充气血。”萧尘礼貌回应。 “这样啊。”徐泰轻轻拍了拍萧尘的肩膀。 萧尘却恍如被一只巨熊压著肩膀,齜牙倒吸一口凉气。 徐泰见状笑著摇头打趣:“呵~你这身子骨瘦得跟个娘们似的,秋月巷的姑娘见了都要羡慕!改天空閒,徐叔请你去吃顿好的补补。” 接著,他环顾四下,轻声道:“再悄悄点几个姑娘,陪咱俩喝几杯……” “好啊。”萧尘笑著嘴上答应,却没放在心上。 秋月巷位於城防营边上,本朝武帝设置营妓,秋月巷正是营妓们聚居之地。 几个姑娘?那得花多少钱啊?徐泰向来贪財,嘴上常与人亲近,行事却如周扒皮一般,想想也不靠谱。 別看徐泰身材有些胖,单手提起铁人桩就走向前院,步伐甚是矫健。 …… 白天无事,萧尘便去了武院训练,直到傍晚,他再度赶到武馆,將那些器械搬回库房。 拿著到手的工钱,和身上原本的积蓄,凑一起勉强二两银子。 他先去了常去的药铺,为母亲抓了副调理身体的温补药材。 隨后,又到城南集市,在一家新鲜的肉铺前停下,买了两斤用油纸包好的“鬃猪肉”。 这是一种低阶妖兽鬃毛猪的血肉,虽不及二叔送来的火狼肉血气充沛,但胜在价格相对实惠,对淬体境的武者亦有不错的滋补效果。 身上仅有的积蓄,瞬间就没了。 “这世道並不太平,银钱只有转换成实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萧尘將那两斤珍贵的鬃猪肉仔细地用其中一包药材的外部油纸重新包裹了一层,混杂在几包普通的草药之中,从外表看,与平日买的药材並无二致。 財不露白,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麻衣巷。 夕阳熔金,將苍梧县低矮的城墙和麻衣巷破败的土屋都染上了一层沉鬱的橘红。 就在萧尘拐过堆满杂物的巷角,准备进屋时,前方光线一暗。 一个身影斜倚在斑驳的土墙上,堵住了去路。 第4章 逃兵 那人身形並不魁梧,甚至有些精瘦,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劲装,袖口挽起,左手小拇指的位置空空荡荡,只留下一截难看的断茬。 一双眼睛不大,此刻却如同恶狼般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牢牢锁定了萧尘。 很显然,他是特地为了萧尘而来。 樊虎,人称虎哥,麻衣巷附近几条街巷的地头蛇,也是前几届苍梧武院的“名人”。 “阿尘,你可算回来了,我说敲你家门半天,也不见回应。”樊虎自来熟一般地打著招呼,仿佛面对一位相熟的老友。 萧尘闻言看了眼房门,一个沾著污泥的鞋印清晰地印在门上,这是敲门? 他心中顿时一沉,房门从里面抵著,说明母亲在家,想必她定然受了不小的惊嚇吧。 樊虎乃是淬体六重的修为,远高於他,不仅如此,他背后还有狠角色罩著,萧尘只能暗暗记下这笔帐。 “虎哥。”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心中却保持著警惕,此人名声极差。 按武院规矩,以樊虎当年的排名,早该被派往战场,但他却留了下来,並非因为他实力超群得以豁免,而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逃兵”。 传闻,他在一次考核前夕,自己用刀剁掉了左手小拇指,以残疾为藉口,钻了辰国律法的空子,逃脱了兵役。 当然,这其中必然少不了他的一番打点运作。 一个对自己都能如此狠辣的人,对旁人只会更甚。他纠集了一帮閒散地痞,在麻衣巷一带横行无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阿尘手里提的油纸包这么鼓,该不会是发达了吧?有好东西可要记得分享啊!”樊虎眼睛使劲瞄著萧尘手里的油纸包,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是我娘的药材,虎哥也想尝尝?”萧尘扯开一层油纸,顿时一股药材气息扑面而来。 “好冲的味儿!”樊虎扇了扇鼻子。 萧尘心中暗道侥倖,还好自己谨慎,將鬃猪肉藏在药材里面。 “虎哥找我有什么事?” 樊虎脸皮抽动了下,嘿嘿一笑,这才开始说明来意:“阿尘,听说你这次考核排名不太理想啊?嘿嘿,需不需要哥哥帮衬?” 萧尘不知他话里的意思,没有接茬。 “下次月榜之后,阿尘该去前线了吧?”樊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哥哥我这里门路多,隨便帮你运作一下,像哥哥我当年一样,找个由头,安安稳稳留在城里,何必去前线送死?” “只需要断根无关紧要的手指,或者打断腿在床上躺个一年。疼是疼了点,可也总比丟了性命强吧!” 萧尘顿时明白了樊虎的来意,原来是想拖他下水。 心中冷笑。 运作?无非是像他一样自残身体,再花费巨大代价贿赂官府差役。无论哪一项,都是萧尘所不齿,也无力承担的。 使手段当了“逃兵”,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只能沦落为地痞混混。萧尘只是不想太早上战场,他可从未想过要当逃兵,这二者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再说自残,那是自毁武道根基,等於自毁前程。 至於贿赂?他连给母亲买药的钱都捉襟见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劳虎哥掛念,只是小弟家贫,实在拿不出什么钱財运作。” “誒~”樊虎拍了拍萧尘肩膀:“你二叔不是在城防营当差吗?没有银子,可以找他借嘛,都是一家人,难不成他还看著你上前线送死去?” “前巷的李恆,你也看到了,当初差一点考进郡院,那可是咱们麻衣巷的这个。”樊虎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接著又道:“你看,他上了前线不一样没了?” 提起李恆,樊虎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继续循循善诱:“哥哥我这门路確实有些见不得人,不过也是为你的性命著想啊!你若是上了战场,你娘怎么办?你不为自己著想,也得为你娘想想吧?”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若是不了解的人,倒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阿尘,只要你加入我们,不光不用上战场白白送死,以后在这麻衣巷一带,我樊虎敢保证,没人敢动你和你娘。” 萧尘脸上平静,心中却寒意骤起,樊虎这是拿他母亲要挟? 说是为他著想,实则是恶毒的算计。 一旦萧尘真的上了贼船,再要下船,那就再无可能。 且不说沦为樊虎的走狗,被他呼来喝去使唤,指不定被逼著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说不定,就连二叔一家也要被拖下水。 樊虎可是出了名的狠辣,绝不会干无利不起早的事,他这是看自己走投无路,以为吃定了自己。 “虎哥的好意,萧尘心领了。”萧尘苦笑道:“只是考核在即,我还想再拼一次。一切,等考核结束后再谈不迟。” 他没有明著拒绝,以免此刻激怒对方,毕竟樊虎可是个敢自残的狠角色。 他只是將时间推后,因为他有绝对的信心,凭藉时间长河,七日后,他绝不会再是垫底的那一百人! 届时,樊虎便没有理由再来纠缠。 樊虎两只小眼睛微眯,审视著萧尘。他本以为萧尘是个可以轻易拿捏的软蛋,收个乖乖听话的手下,再从他身上捞一笔“入伙费”,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沉得住气。 “行吧!”樊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语气也冷了几分:“考核完,记得来找我。” 萧尘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进屋去吧,替我向婶子问声好。”樊虎晃了晃身子,吊儿郎当地从他身边走过。 直到樊虎的脚步在巷子里彻底消失,萧尘才微微鬆了口气。与樊虎这等人物周旋,无异於与虎谋皮,必须万分小心。 “娘,我回来了。” “来……来了。”慕晚秋的语气有几分颤抖,显然被嚇得不轻。 刚打开门,她便剧烈咳嗽起来,为了避著樊虎,她忍著一直不敢出声,想咳嗽也是拼命憋著。 萧尘赶忙扶著慕晚秋坐下,贴心帮她梳理著后背。 直到慕晚秋气顺了,他才开口:“娘,你先进屋歇会,我去帮你煎药。” 慕晚秋却抓著萧尘的手臂,担忧问道:“阿尘,那樊虎找你……他是不是找你麻烦?” “娘,你不用担心,我是武院弟子,他不敢找我麻烦,他只是找我商量一点小事。”萧尘笑著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武院並不会过多干预弟子在院外的事情。 毕竟,武院本就是免费的,还有军餉补贴,如果在后方都需要武院长辈们保护著,將来上了战场拿什么去面对敌人? 武院是要培养铁血的军人,而不是培养什么问题都指望別人帮忙的软蛋。 至於官府,更是难言。 苍梧城地处偏远的南方,距离朝廷中央腹地有万里之遥,又毗邻十万大山,山里除了妖兽,还有强盗山匪。 城內同样被地主世家把持,朝廷的律法在这里施行效果大打折扣。 简而言之,苍梧城自有一套山高皇帝远的运行逻辑。 …… 晚饭的氛围有些沉默,慕晚秋也发现了萧尘买回来的妖兽肉,但她没有多问。 萧尘这几天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在她看来,萧尘似乎长大了,自信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是好事,天底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自信、快乐地活著。 练武那些事,她也不懂,她只希望萧尘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著。 母子两人刚放下碗筷,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 麻衣巷的住户,可没有晚上串门的习惯。 第5章 邀请 “阿尘,是我,罗洪。”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是罗洪,我去开门。”萧尘朝慕晚秋说了句。 罗洪住在巷尾,与萧尘是一起长大的髮小,又是同一届武院弟子,关係一向要好。 就连月榜排名,两人也极为接近。 打开房门,一位与萧尘一般清瘦的少年站在门外,脸上有几分忧色。 “阿尘,听说樊虎傍晚一直守在你家门外,他没找你麻烦吧?他是不是让你……” “进屋说。”萧尘將罗洪拉进自己的房间里,压低了声音:“他是不是也拉你下水了?你没答应他吧?” 看样子,樊虎离开萧尘家,又去了罗洪家。 “我怎么可能答应他?”罗洪语气带著几分鄙夷:“我罗洪可不是当逃兵的孬种。”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你若是再敢提这事,我就去武院找秦教头举报你当逃兵的事。” “你真是这么说的?”萧尘闻言,脸上也浮起一抹忧色。 萧尘拒绝樊虎在前,樊虎在萧尘这里没討著好,又被罗洪威胁,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至於举报? 若是有用的话,樊虎也不会至今还活得这般滋润。 “怕他作甚,下次月考,我多半撑不过了,反正马上就要去战场,不信他敢找我麻烦。”罗洪情绪还有几分激动。 “你呀,还是那么衝动。”萧尘摇了摇头,“你上了战场,那你爹,你妹,可还在麻衣巷啊。” “我……”罗洪张了张嘴,这才后知后觉,心生后怕。 “算了,只要这几天避著他,等过段时间,这事也就过去了。”萧尘安慰了几句,又问道:“你来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嗯,还有件事。”罗洪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有几位月榜排名跟我们差不多的同门,打算月考前夜小聚,喝两杯。”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情况都差不多,排名提升无望,提前走动走动,混个脸熟,將来到了前线战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这也算是惯例了。” “这样啊。”萧尘早就听过说这样的聚会,里面几乎都是早已认命,对月考不抱希望的弟子。 当然,能够早点认清自己的实力,提前为上战场做准备,也並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很显然萧尘与他们不是同路人。 “阿洪……”萧尘闻言歉意地摇了摇头:“其实这次月考,我有把握。” “尽知道吹牛!你的实力,我还不清楚吗?”罗洪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只当萧尘还未认清现实。 他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只丟下句:“就这样说定了,聚会地点就定在城南集市的祁家酒档。” …… 罗洪走后,萧尘在院里修炼,將晚上吃的鬃猪肉转化为自己身体的的气血。 良久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体內的气血壮大了些,不过依旧还不够。” “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想办法搞钱,多买些鬃猪肉补充气血。” 他用木桩抵好院门,在门上掛了个铜铃,又在墙根下放了些易碎的破碗。一旦有人趁夜里摸进来,他也能及时警觉。 回到自己的小屋,晚风习习,透过墙上的缝隙,吹进屋里。 萧尘独坐在木板床上,这几天的经歷,形形色色的人在他脑海中匯聚。 秦教头让他多陪陪家人。 樊虎劝他当逃兵。 罗洪让他与同袍多走动走动,为上战场做准备。 似乎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命运。 只有他自己不认命。 “不管他们怎样认为,我自己坚定道心才是最重要的。” “练拳!” 意念一动,萧尘的意识已经在时间长河边不知疲惫地与少年冠军侯对战。 冠军侯自幼受其舅舅教诲,与他对练的强度极高,当然,收穫也是极大。 …… 次日一早,萧尘依旧是在院子里先炼体半个时辰,隨后检验自己的拳法进步。 经过两夜在时间长河的苦练,他的一拳一式都威力大增。 此刻对著院里的石头,一拳挥出,石头瞬间碎成一堆细沙。 碎石成沙,算是崩山拳小成的標誌。 “原主练崩山拳三年,一直卡在精通境界无法突破,这两夜,我与冠军侯无数次对练,总算將这门拳法突破至小成境界。” “拳法小成,就差修为再突破一重了。可惜昨天已经花光了积蓄,今天需要想办法多赚些钱。” 简单吃过早饭,到了青阳武馆,萧尘正在后院搬运器械,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呵斥声。 “废物!都是废物!一点对战的压力都给不了,怎么陪练?怎么磨礪武技?换人!” 一个穿著锦袍,面容倨傲的少年,约莫十五岁的年纪,正对著武馆的徐管事发脾气。 他身边躺著两个齜牙咧嘴的武馆陪练,显然刚被击败。 徐泰虽是武者,脸上却带著生意人的圆滑,有些为难:“陆公子,馆里实力在淬体四重、五重左右的陪练,今天当值的就这几位了,您都不满意。实力再高的陪练,万一收不住手……” “伤了您”几个字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这位陆公子,名为陆惊羽,其父是苍梧县城防营的百夫长,位高权重,陆惊羽人称“小百夫”,是武馆需要小心伺候的主顾。 他需要的是实力相仿、又能给他带来实战压力的陪练,而非一味挨打或者不敢还手的沙包。 “我不管!本公子花了银子,若是找不到合適的陪练,你们青阳武馆就別开了吧!”陆惊羽语气骄横。 徐泰有些头疼,陆惊羽虽然未必真有能力关掉青阳武馆,不过苍梧城里的世家公子大多成群结伴而行,若是得罪了这位陆少,后果不堪设想。 “您先消消气,我这就去给您找人。”徐泰向著后院走去。 一时半会,他也不知该去哪里找合適的陪练。 正发愁之际,却见萧尘向他走来。 “徐总管,我想试试当这位陆公子的陪练。” 萧尘自然不是白出力,他也是为了赚钱,陪练一天的工钱,可比杂工高多了。 “你?”徐泰的头摇的跟拨浪鼓,“算了,你就別给我添乱了,陪练都是要抗揍的,就你这身子骨,不行,不行…… 第6章 陪练 “徐总管,得罪了。” 萧尘也不过多解释,抬手便是一拳挥向徐泰面门。 徐泰侧身一躲,萧尘的拳头却如如影隨形而至。 这一拳,虽然还是被徐泰挡下,但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萧尘的拳法的確不凡。 “你小子的拳头,有两下子啊!” 徐泰沉吟片刻,只能抱著死马当活马医:“也罢,你去试试,若是陆公子满意,少不了你的赏赐。” “好。”萧尘点头应了一声,两人回到前院。 徐总管对陆惊羽赔笑道:“陆公子,您看这位小兄弟如何?武院出身,基础扎实,也是淬体四重,正好与您境界相仿。” 陆惊羽自幼跟隨其父混跡军队与官场,挑剔的目光落在萧尘身上,见他身上的武院弟子服洗得发白,顿时猜出萧尘的出身不高。 又见其身形瘦弱,不像是武院的青年俊才,倒像是长期气血不足的落魄弟子,眼中顿时没了兴趣。 “这就是你找来的陪练?” “这,人不可貌相,陆公子,您不妨先与他对练几招再说。”徐泰堆著笑脸,他的心中也有些忐忑,此刻只能硬著头皮保证:“我敢保证,一定让陆公子练得满意。” 陆惊羽听他这般说来,目光重新落回萧尘身上,桀驁问道:“武院的?怎么跑来当陪练了?” “赚些银钱,贴补修行。”萧尘眼神沉静,不像之前那几个陪练那般要么畏缩要么浮躁。 陆惊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想赚小爷的钱,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出手。拳影翻飞,如惊涛拍岸,层层叠叠向萧尘涌来,劲风扑面。 不愧是世家公子,年龄不大,已经有这般实力。 萧尘深吸一口气,昨夜在时间长河中与少年冠军侯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瞬间涌上心头。 一记毫无花巧的直拳轰出,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穿透重重掌影,直击陆惊羽拳锋。 “咦?”陆惊羽一惊,拳势不由得一滯。他变招极快,化拳为掌,斩向萧尘手腕。 萧尘拳势不变,手臂微微一震,如同大枪抖动,巧妙地盪开陆惊羽的手刀,另一拳已如毒蛇出洞,直取其肋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徐泰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著场中两人的一拳一式。 “这陆惊羽年龄不大,惊涛拳已得其父几分真传,拳法绵密迅疾,攻势如潮。” 转头又看向另一边,心中更是惊讶:“这萧尘的崩山拳……竟然已经小成,难怪他敢自告奋勇。” 萧尘与冠军侯对练,从其身上领悟了崩山拳的精髓。 拳法简洁高效,攻击的角度更是刁钻狠辣,虽然没有杀意,却依旧让陆惊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同阶武者对练,而是在面对一头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幼年凶兽! 萧尘的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防守时又如同磐石,难以撼动。这种纯粹为实战而生的技巧,和他平日与家族护卫或者其他陪练的战斗截然不同。 “好!”陆惊羽越打越兴奋,忍不住叫了一声,拳法越发凌厉。 这正是他想要的压力! 萧尘沉浸在这种实战对练中,不断將昨夜所学融会贯通。 除了崩山拳,还有从冠军侯那里学到的实战技巧,一番对战下来,他的实战技巧也多了几分圆转自如。 一刻钟后,两人对了一拳,各自退开三步。 陆惊羽气息微乱,额头见汗,眼中却满是畅快之色。 萧尘也不著痕跡地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只是眼神更加明亮。 “痛快!”陆惊羽收拳而立,脸上倨傲之色稍减,对萧尘点了点头,“你不错,比之前那些废物强多了。以后我在武馆的陪练,就是你了!” 萧尘的实力,严格意义上讲,算不上多强,但他与陆惊羽对战没有半分留手,这才是陆惊羽最满意的地方。 “我还有武院的训练,未必每次都有时间。”萧尘平淡地回道。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徐泰以为他想多捞些好处,適时插话。 “陆公子有所不知,萧尘是武院的俊杰,深受武院的教头器重,他自己还要修炼,希望您能理解。” 几句话,轻描淡写抬高了萧尘的身价。 不过,他若是知晓萧尘的月榜排名,也不知是否还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钱不是问题!”陆惊羽笑了笑,使了个眼色,身边的隨从立即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 “多谢陆公子赏赐。”徐泰见状,笑著大步上前,挡住萧尘的视线接过银子。 临走前,陆惊羽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尘。” “萧尘。”陆惊羽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忘了说,我也是武院的弟子,今年刚入学,目前还未月考,不知萧师兄的月榜排名?” 月榜排名这种事无法隱瞒,隨便一查便知。 萧尘没有隱瞒:“我排在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 徐泰顿时诧异,他知道萧尘的月榜排名不高,但也没料到竟会是垫底的存在。 陆惊羽却是另一番神色,他原本还有些桀驁的脸上,此刻陡然变得惊疑不定:“早就听我家老爷子说武院臥虎藏龙,以前只当他是故意唬我,如今看来他说的倒是真的。萧师兄这等实力都只能垫底,也不知我能排到月榜多少名。” 等到陆惊羽带著隨从走远,徐泰才笑呵呵地看向萧尘:“你小子,不错嘛!诺,这是陆公子赏你的。” 说著,有些肉痛地將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方才陆惊羽的隨从,少说给了五两赏银,徐泰却只小家子气地分给萧尘二两银子。 似是为了掩饰,徐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咳~萧尘啊,除了陆公子,其他学徒若是需要陪练,我也会关照你。” “老扒皮!”萧尘心中暗骂,脸上却笑著感激道:“多谢徐总管,我刚好有时间不用去武院训练。” 秦焰让他多陪陪家人,便是默许了他不必再去训练。 第一天陪练尚且不熟练,一整天的时间,萧尘只接了五场陪练。一场两百文,他与武馆五五分。 算下来,他今天的收入赶得上往常打杂大半个月的工钱。 晚上到集市买完妖兽肉回家时,远远看到樊虎在盘剥巷口那哑老头,將他卖苦力换来的几个铜板悉数抢了去。 “就这几个子,还不够老子一顿酒钱。”樊虎踹了哑老头一脚,骂骂咧咧,眼神眯起一条缝,朝巷子里凝望了片刻,不知又盯上了巷子里的哪户人家。 萧尘没有管閒事,绕路躲开了这瘟神。 第7章 聚会 接下来的几天,萧尘每天早起勤奋炼体,白天整日都在武馆陪练赚钱,再用辛苦赚来的银子买肉食进补,他体內的气血也在缓缓地壮大著。 时间一晃,便到了月考的前一天。 “今早练了两遍冠军侯的炼体法,只差一点就能突破,今天再当一天陪练,晚上买些肉食回去再补补气血,应该就能突破。” 即便有了当陪练的机会,搬运器械的差事他依旧没有丟弃。 每天一百文,那也是钱。 “阿尘啊,这些粗活就不要干了,好好准备,等会还要与人陪练。”徐泰跺著步子走来。 “徐总管,马上就搬完了。”萧尘手上搬著器械,应了句。 徐泰眯起眼睛笑了笑:“你这小子,倒是跟我一样贪財。” “穷文富武,武道修行,样样离不开银子,哪个武者不喜欢钱呢?”萧尘说道。 “说得好,这几天,陆公子那里多亏了你,改天空閒,徐叔请你去秋月巷……” 萧尘自动过滤了徐泰画的饼,这许诺,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实现。 两人正说著话,前院传来陆惊羽的声音。 “萧师兄,久等了。” 相处熟络下来,陆惊羽的语气中少了几分桀驁,多了几分尊敬。 即便他也在月榜上確认过萧尘的排名,依旧没有因此瞧不起萧尘。 这点,以他世家公子的身份,属实难能可贵。 侧面也说明,他的品性尚可。 这几天,他与萧尘对练。最初,他还能占据上风,后来,他一天比一天有压力,直到被萧尘压制。 当然,在萧尘势均力敌的高质量陪练下,他的实战经验提升也很大。 “萧师兄,明天便是月考了,你得再帮我练练。我家老爷子说了,第一次月考,只要我能排到前一百名,就给我量身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陆惊羽迫不及待地摆开架势。 穷练拳脚,富练兵器。 萧尘只学过基础剑法、刀法。 他扫了一眼武馆的兵器架,即便最便宜的兵器,也要十几两银子。 好一点的兵器,起码得数十,甚至上百两银子。 “练拳没什么不好,崩山拳练到极致,拳头足以比擬兵刃。”萧尘自我安慰道。 “陆师弟,准备好了吗?” “来吧!萧师兄,出手重些。” 陆惊羽眼中腾起一股战意。 两人在场中大战,一场陪练结束,陆惊羽仍觉得不够尽兴。 “萧师兄,你的拳法越来越精进了。” “过奖,你也不错。” “再来!萧师兄的陪练场次,今天我全包了。” “一场两百文,我算算。”徐泰在台下笑著,有些合不拢嘴。 午餐时,徐泰从后厨端来一盘妖兽肉食。这些肉食本是给武馆的学徒们准备的,他从每人的配额中匀出一小块,凑在一起分给萧尘。 让他自己出钱,他定然不舍,但若是慷他人之慨做做顺水人情这种事情,他却是得心应手。 “明天该月考了吧?多吃点,补补气血,一定要把月榜排名提一提。”徐泰脸上掛著笑容,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心。 当然,这些关心里面有几分真心,有几分收买人心,有几分利益,萧尘一眼便能看穿。 毕竟,徐泰还指望他留在武馆当陪练,自然不希望他被送去战场。 …… 傍晚,萧尘怀中揣著沉甸甸的银子走出青阳武馆,到了城南集市,正要去自己往常买妖兽肉的商铺。 “阿尘,我就说吧,你果然还是来了。” 斜道里躥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罗洪。 萧尘这才记起那晚的邀请,刚要开口,却已经被拉去了酒档。 “阿尘,快点,就等我们了!”罗洪语气兴奋,拉著萧尘在人群里穿梭。 萧尘有些无奈,但看著发小难得的高兴,也不好扫兴。 城南集市的空气中混杂著牲畜、香料、以及各种食物和汗液的气味,构成了市井特有的、鲜活而粗糲的烟火画卷。 两人挤过摩肩接踵的人流,来到了集市深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萧尘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是一个支著简陋油毡棚子的小酒档,几张老旧却擦得发亮的木桌隨意摆放著。 此刻,其中几桌已经坐满了人,多是些袒胸露臂、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他们端著粗陶海碗,大口灌著劣质的烈酒,唾沫横飞地吹嘘著今日的收穫。 也有受伤的武者,咒骂著十万大山里那些该死的麻匪与妖兽。 粗獷豪迈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市井底层特有的生命力,一种真实而滚烫的人间。 “这边这边!”罗洪拉著萧尘走向油毡棚最里侧的一张方桌。 那里已经坐了三个少年,看年纪都与萧尘相仿,身上都穿著武院弟子服,脸上带著些拘谨,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萧尘对他们有些模糊的印象,应是在武院见过,但武院弟子眾多,平日並无交集。 “来来来,都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萧尘。”罗洪热情地充当著中间人,他先指向一个面容黝黑的少年,“这是赵铁柱,跟著城西铁匠铺的师傅学艺,一手打铁功夫没得说!” 赵铁柱有些靦腆地冲萧尘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罗洪又拍了拍旁边一个身形略显单薄,但眼神灵动的少年:“这是孙小猴,这小子跑得贼快,上了战场能不能立战功先两说,逃命肯定没问题!” 孙小猴挤了挤眼:“別听他瞎说,我练身法是想跟秦教头一样,有机会当个斥候。” 最后,罗洪的目光在坐在主位那个面带豪爽笑容的少年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阿尘,这位可是咱们今天的东道主祁岷,他爹就是这祁家酒档的老板!咱们今天这顿酒肉,可都指望著祁公子了!” 祁岷站起身来,他比萧尘略矮一些,却自带一股圆融的气场,拉著萧尘落座:“萧尘兄弟,到了这儿就別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他的態度真诚而不倨傲,言语间透著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熟络与周到,显然是常在这市井环境中歷练出来的。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简单的下酒菜,油汪汪的滷豆干,拌了辣子的猪头肉,还有一大盘炒得喷香的花生米。 “来来来,先走一个!”祁岷率先端起酒碗,朗声道,“都是兄弟,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这市井的风,比武院里自在,秦教头也管不著咱,大家放开些!” 提起严苛的秦教头,眾人相视一笑。 碗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少年们学著旁边那些汉子们的样子,仰头灌下一口。 萧尘也豪饮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开来。几人都不由得齜了齜牙,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畅快。 祁岷放下酒碗,又朝后厨喊道:“爹,人齐了,上菜吧!” 后厨的帘子被一位光著膀子的汉子拉开,他手里拿著大勺,朝祁岷吼道:“兔崽子,使唤上你爹了!老子忙著呢,自己来!” “你们先喝著。”祁岷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自己跑去后厨端上来一盘盘香气四溢的菜餚。 主菜皆是各种方式烹製的妖兽血肉,有的红烧,有的清燉,色泽诱人,散发著浓郁的气血之力。 “祁兄破费了。”罗洪看著满桌佳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一大桌妖兽肉,恐怕顶得上普通人家数月的开销。 祁岷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这些肉都是我爹从猎户那收来的,保证新鲜,大家放开了吃!” 几块妖兽肉下肚,萧尘能明显感觉自己体內的气血又涨了些。 “来,继续喝,这第二杯。”祁岷端起酒杯,环视眾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 “我们这些人,这次月考之后,十有八九便要一起奔赴前线了。” 第8章 酒后吐豪言 “今日聚会,没別的意思,就是提前交个心!到了战场上,彼此之间照应些,多杀几个蛮子,將来一起立功封赏。” “好!干了!” “干!” “上战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可惜自己天赋不够,没能多学些本事。” 少年们心中对未知的战场虽有几分忐忑,但骨子里,依旧流淌著想要建功立业、为將封侯的血液。 沙场建功,这也是底层武者唯一的晋升通道。 即便明知道战场刀剑无眼,依旧有无数热血少年前赴后继,想要搏那一丝逆天改命的机会,这也是他们当初进入武院的原因。 要不然,就如旁边那几桌自由武者,即便终日把命別在刀口上,在十万大山里討生活,却依旧摆脱不了底层的命运。 “祁兄说得对!就像早年的纪侯爷,杀猪匠出身,征战五年而封侯,不止全家老小,就连九族远亲都跟著沾光,要么当了官老爷,要么搬去了郡城。” “远的不说,就说那骆都尉,同样是武院出来的,在战场立功封赏,如今掌管城防,统领一营军士,连城里那些官吏和世家老爷见了都要小心伺候著,好不威风。” 几人纷纷说起自己所知的建功立业案例。 唯独赵铁柱摸了摸脑袋:“俺倒是没想那些,俺只想五年之后,活著回来,娶个白净媳妇,再生几个大胖娃。” “哈哈,瞧你那点出息。” 五年,这是武院弟子至少要服役的年限。 看似不长,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活不到卸甲归乡那天。 萧尘听著几人的畅谈,心中有些愧疚,他对月考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却不知该如何与眾人说。 便又为眾人一一斟酒,“这杯酒,我敬大家。不管如何,明天尽力好好考,万一有奇蹟呢?” “能有什么奇蹟?”罗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今朝有酒今朝醉!喝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烈酒和妖兽血肉的刺激下,眾人不再拘谨。 罗洪拍著桌子,涨红著脸吼道:“他娘的,上了战场,老子一定要多杀几个蛮子,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说得好!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祁岷点头附和。 此时,后厨的帘子再度拉开,祁父提著一坛酒走了过来。 “小子们,吃喝得怎么样?” 萧尘认真赞了一句:“祁叔的手艺没得说。” 祁岷看著祁父手中的酒罈,瞪大了双眼,旋即兴奋朝眾人说道:“你们有口福了。” “这是我爹的招牌,『虎骨壮血酒』,用妖兽裂地虎的腿骨配了十几味药材,还有一枚先天妖丹泡了整整五年!一杯下去,顶得上打熬数日气血!” 旋即又小声补充道:“前月我偷喝了一口,被我爹追了三里地。”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这酒的燥气多重,你不知道?老子是怕你气血上头干出荒唐事,撵著帮你降降火气。” “爹,你给我留点面子。” “老子给你留个卵蛋!还不滚去上菜!”祁父骂了几句,將祁岷撵去后厨。 拍开泥封,一股更加浓烈、带著奇异腥甜和药材芬芳的酒气涌出。祁父亲自给萧尘几人面前的粗瓷碗里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荡,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我老祁家就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独苗,当初不让他进武院,他非要去,说是要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说到此处,这一米八的中年汉子,手腕却有些颤抖,险些將手中的酒碗打翻。 “到了北边,你们帮衬著照看些,祁叔在这里谢过了。” 说罢,他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祁叔放心,上了战场,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眾人也將杯中那灼热的酒液一饮而尽。 萧尘只觉一股热流顿时从喉间直坠胸腹,隨即化作滚滚热流散向四肢百骸,气血翻涌,只要他想,可以隨时突破。 但他並不急著突破,而是陪著眾人痛饮。 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比这些少年更清楚战场的残酷与血腥。 他想起了李恆那半截断剑,想起了灵堂前李母空洞的眼神,想起了父亲萧鸿的失踪。 战场绝非诗篇中的浪漫与豪壮,而是尸山血海,是断臂残肢,是你死我活的冰冷廝杀。 …… 聚会持续到深夜,最终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结束。 有人豪情壮志,有人烂醉如泥。 “多谢祁叔和祁兄的款待,我们先告辞了。” “明天我再去泡一坛虎骨壮血酒,等你们几个小子凯旋归来,酒也差不多泡好,正好给你们庆功!” “好,告辞了,祁叔!” 萧尘婉拒了祁岷父子相送的好意,与还算清醒的罗洪一起,彼此搀扶著走向麻衣巷的方向。 月光清冷,洒在污水横流的巷道上。两旁低矮破败的土屋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像蛰伏的怪兽。 长街寂寥,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之前的豪情壮志仿佛也隨著酒气飘散,只剩下对前路的迷茫和归家的急切。 “还记得小时候吗?阿尘。”罗洪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追忆,“咱们俩跟隔壁街的那群小子打架,打不过,被人从巷口追到巷尾,摔得浑身是泥。” 萧尘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记忆中的画面,两个瘦小的身影在巷子里狼狈奔逃,身后是叫骂追打的半大孩子,不由嘴角微弯:“记得,后来还是你爹追出来,把他们嚇跑的。” “是啊,我娘走得早,我爹將我拉扯大,我进武院修行,我上战场,都是为了我爹、还有我妹能过上好日子,真希望有一天能带著他们搬出这污浊的麻衣巷。”罗洪嘆了口气,语气低沉。 两人一时沉默,望著幽深的巷子,仿佛看到了童年那段虽然贫苦却无忧的时光。 便在此时,巷中响起几声犬吠。 旁边一条更窄的黑暗小巷里,猛地躥出一道匆忙的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时间点巷子里还有人,手中提著个沉甸甸的袋子,匆匆消失在黑暗中。 “看背影,像是樊虎……”罗洪心中一惊,酒彻底醒了。 “別管他,快回家。”萧尘沉声道,拉著罗洪,两人加快脚步,各自向著家的方向匆匆走去。 第9章 考核之日 “吱呀!” 推开院门,母亲慕晚秋房间的窗户纸上,竟透出一抹微弱而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那是一盏油灯还未熄灭。 萧尘的脚步微微一顿,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定是母亲见他迟迟未归,心中牵掛,这才强撑著病体,点灯等候。 隔著薄薄的窗纸,他能模糊看到母亲坐在床边的侧影,正低头专注地做著针线活,手中是一件萧尘的旧衣衫,她在缝补上面磨损的边角。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单薄而疲惫的身影,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低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尘站在院中,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窗后的剪影,看著那盏为他而亮的灯火,鼻尖微微发酸。 在这个危机四伏、人命如草芥的仙武世界,这盏灯,这个等待他的人,便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拼尽全力守护的。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窗內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片刻,隨即,那点温暖的橘光轻轻晃动了几下,便悄然熄灭了。 萧尘心中一暖,母亲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已知他平安归来,可以安心休息了。 回到房间,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今夜饮下的酒和之前吃下的妖兽血肉,此刻在体內化为滚滚热流,在他四肢百骸间奔腾不休。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那澎湃的气血,如同潮水般,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关卡。 “轰!” 体內传来一声轻响,周身气血汹涌如江河,力量感充盈全身! 淬体五重,水到渠成! 没有丝毫鬆懈,萧尘再次闭上双目,意念一动,意识进入时间长河,开始日常的练拳与对练。 突破到淬体五重后,他的意识投影也隨之变强了,反应更快,力量运用更显精妙。 虽然依旧远不是少年冠军侯的对手,但支撑的时间却比之前长了一些,勉强能坚持十个回合。 直到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传来一阵疲惫感,仿佛隨时可能在这无尽的时间中迷失,他才中断了修炼。 …… 次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萧尘换了一身新衣,步履从容走进武院。神色平静,却透著一股自信。 演武场上,依旧有勤奋的弟子,在做著最后的努力,但不少人都选择了养精蓄锐,静待考核开启。 一切与七日前一样,却又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氛围。 萧尘抬头看向演武场前面的月榜石碑,他的名字依旧还在最下方的显眼位置。 但他知道,今日过后,这一切都將改变。 隨著时间推移,演武场上匯聚的弟子越来越多。 萧尘静静看著一个个同门的身影。 “这届三千人,已有一千三百人上了战场,加上一部分触犯律法被退训羈押的弟子,以及因各种原因伤残和殞命的弟子,实际留在武院的还有一千五百七十三名。” 別问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他的排名就是最准確的人数。 “阿尘,別有压力,咱们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了。”罗洪哼著小曲,笑著走来。 “昨晚,我回去之后突破了。” 萧尘刚说出自己突破的事,罗洪还未听清。 恰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列队!” 秦焰缓步走到演武场前的高台上,身上散发著铁血般的气息,目光锐利扫过下方。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老样子,考核分武道修为、武技威力、实战表现三项。” “开始吧!” 演武场上搭起十六个战台,所有人被隨机分成十六个队列,萧尘和罗洪恰好分在一起。 萧尘安静地等候,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第一位,罗洪,上前。”负责考核的白髮老教习李长河开口念道。 排在队首的恰是罗洪,原本他还算放鬆,可真当上台的那一刻,他的双手依旧微微颤抖。 “武道修为,淬体四重,与上月相比,未有进展。”李长河在名册上记下,接著吩咐道:“全力攻击铁人桩。” 场上立著萧尘在武馆见过的铁人桩,以沉铁打造,淬体境的武者难以损伤其分毫,用以测试武技。 罗洪施展出自己的武技崩山拳,全力一击,铁人桩微微退了一点距离。 “武技崩山拳,精通境,铁人桩退后三寸一分。”李长河平静地记录完,收起名册,又道:“第三项考实战,我会以淬体九重的实力全力出手,你尽力坚持。” 三息之后,罗洪败退。 “坚持三息。”李长河记下之后,立即宣布:“下一位。” 走下战台,罗洪对照上月的排名,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必然会排在月榜末尾。 不过,当尘埃落定,他反而彻底鬆了一口气。 “阿尘,我在外面等你!” 一位位弟子完成考核,有人喜有人悲。 大部分人的武道修为都处於淬体四重至淬体六重,並未引起太多波澜,直到月榜排名前十的人物出场,这才引起一阵轰动。 “孟临风,武道修为淬体九重,与上月相比,提升一重境界。”李长河轻抚长须,平静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喜色,“不错,以你的天赋,年前必能能入先天。” 孟临风人如其名,长身玉立,玉树临风。 “李老过奖,临风受宠若惊。”孟临风彬彬有礼地躬身行礼。 他算是这一届的风云人物,以他展露的天赋,將来必然能进郡城武院深造。 他使的武技並非崩山拳,而是一门飘逸的剑法,虽不是以力量见长,依旧力量浑厚,一剑之下,铁人桩移动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一丈。 在隨后的实战测试,李长河以淬体九重的实力对战,孟临风竟然能与之打成平局。 如此实力,引得眾人惊呼。 “不愧是月榜前十的人物,当真令人艷羡。”台下有人讚嘆,只恨场上大出风头的人不是自己。 至於萧尘,他虽佩服孟临风的实力,眼神中却並没有丝毫艷羡之色。 “穿越的时间太短,眼下我与武院真正的天才相比,实力差距巨大。” …… “下一位,萧尘。” 第10章 麻衣巷惨案 李长河念出萧尘的名字,再次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武院这种淘汰制度,弟子们未必记得清月榜前十的排序,但倒数第一是谁,大部分人都知道。 与此同时,身为教头的秦焰,此刻站在演武场的最高处,將十六座战台的考核情况尽收眼底。 他一眼看到了登台的萧尘,但也仅仅只看了一眼。 七日前的那场谈话,他已经亲眼看过,萧尘的命运已经註定,他还从未看走过眼。 他当年在血气长城的战场上,担任斥候百夫长,外號“鹰眼”。 …… “萧尘,武道修为,淬体五重,比上月提升一重。”李长河略带鼓励,点了点头。 倒数第一在重压之下,幡然醒悟,绝境突破,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却也能在他漫长的教习生涯中,找到不少类似的案例。 “淬体五重?”台下,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竟然突破了!” “倒数第一也能突破?” 在场眾人,最惊讶的,大概要数罗洪。 他记得萧尘昨天还是淬体四重,回想起刚才没有听清的那句话,这才恍然大悟。 “难道是昨夜喝那酒的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转瞬间,他又为萧尘的突破而开心,“阿尘,加油!” 萧尘朝他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心无旁騖看著台上的铁人桩,深吸一口气。 聚力於拳。 出拳。 “轰!” 崩山拳的爆发式猛地砸在铁人桩胸口,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 “武技崩山拳,小成境界,铁人桩退后一尺六寸九分。” 这个成绩,已经不逊色淬体六重的弟子。 “不错!”李长河认真打量起萧尘,他对萧尘並不熟悉,但此刻却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我会將修为控制在淬体九重的实力与你交手,你全力出手。” “弟子遵命。”萧尘抱了抱拳,这才出手。 他身上腾起一股灼热的战意,不守反攻,主动出击。 他在时间长河与冠军侯对练无数次,这场考核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现实中的对练。 转瞬间,两人交手数个回合。 萧尘的攻势或许算不上多么凌厉,但一拳一式,皆是最完美的发力技巧。 这是与冠军侯无数次对练磨礪出来的战斗技巧。 台下的弟子们看不出深浅,以李长河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萧尘的战斗技巧不凡。 “拳锋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他心中点评,忽然开口指点道:“拳法不错,脚步不够灵动,若是光练拳不练脚上功夫,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说罢,他身形一闪,以一个刁钻的身法绕到萧尘身后,一掌击在他的背上。 萧尘陡然一惊,还好只是考核,若是生死大战,他已是一具尸体。 李长河说得没错,拳法再强,打不中敌人,又有何用? “多谢教习指点。”他弯下腰身,重重一拜。 “不必谢我,再接再厉。”李长河在名册上记下成绩。“坚持十息。” 高台上,秦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看著萧尘的身影,神色间若有所思:“修为、武技双双突破,是重压之下的爆发?” 当然,这个问题也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瞬,他就將目光转移到另一处战台。 那里,一位月榜前三的弟子已然登场。 …… 新一轮的月榜排名很快公布。 萧尘排在月榜第一千零二十四名,提升了五百多个名次,引起一阵小轰动。 至於昨夜小聚的罗洪、祁岷四人,无一例外,都排在倒数前一百名。 人群中,罗洪神色复杂。既为萧尘开心,又为自己落寞。 在此之前,他与萧尘两人处境相同。 从今以后,两人的命运將截然不同。 直到萧尘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回过神来,用力捶了一下萧尘的胸口,算是偷偷发泄了下自己的情绪:“阿尘,没想到,你真的创造了奇蹟。” “我也是昨晚才突破,这次,我不能与你一起上战场了。”萧尘眼中有些歉意。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你能突破也是好事!等我走了,我爹、我妹也能有你帮忙照应。” “放心。” 两人並未因此而生疏,萧尘也鬆了口气。 不多时,祁岷、赵铁柱、孙小猴三人也走了过来。 “萧尘兄弟,恭喜!” “祁兄,其实,我应该谢你,多亏了你的款待。” “我就猜到有我家酒的一份功劳,不过,那酒我们都喝了,却只有你一人突破,也是你的天赋、积累和机缘使然。”祁岷爽朗一笑,眼底却藏著一丝羡慕。 “这次不能陪你们一起上前线,昨夜的酒,就当是萧尘为诸位的饯行酒吧。”萧尘与几人一一告別:“保重!” “不就是上战场嘛,搞得这么伤感!”罗洪眼角有些湿润,强顏欢笑道:“话又说回来,咱们哥几个,马上要上战场挣军功,將来封侯拜相,衣锦还乡,让阿尘给咱牵马!” “对!就这么说定了!”孙小猴也跟著起鬨。 “好!”萧尘笑了笑,隨著他们玩笑。 “集合!出征队伍,即刻启程!”一声洪亮却冰冷的號令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碎了这短暂的喧闹。 演武场边缘,负责押送新兵前往血气长城的黑甲军士已然列队完毕,个个身披制式黑鳞甲,腰挎长刀,面容冷硬如铁,眼神淡漠,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该走了,兄弟们。”罗洪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句爽朗的声音迴荡:“阿尘,等我建功立业的好消息!” …… 车辙碾过尘土,渐行渐远。 萧尘独立残阳中,直到黑点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向麻衣巷。 巷口聚著一群人,窃窃私语间夹杂著“李家”、“惨状”等字眼。 哑老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舌头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声。 萧尘眉头一皱,朝著巷子里走去。 越是靠近李家门外,围观的人聚得越多,直到两名腰间佩刀的县衙官差出现在萧尘眼中,他才意识到李家似乎遭了祸事。 透过房门看去,院內一片狼藉,明显被人翻动过。 內屋门口有一滩凝固的血跡,血泊中倒著一位妇人,双目圆睁,死状悽惨,正是李氏。 隨后,又有两名县衙官差从屋里抬出一具用粗麻布盖著的尸体,不必说自然是老李头。 “官爷,发生了什么事?” 官差本不想理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武院弟子服,这才简单回了句:“昨夜来了匪徒,抢了李恆的抚恤金,李家老两口遇害。” “昨夜?”萧尘心中一凛,忽然想起昨夜巷中仓皇的身影,难道是樊虎? 第11章 上门威胁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 李恆在前线战死,李家老两口又在家中遭劫。 涉及军中烈士父母,这是一件大案,县衙的阵仗倒是不小,出动了六位官差。 可萧尘在李家门外观望了好一阵,却发现了一处极不寻常的地方,这些官差看似用心勘察现场,迟迟不见他们向周围邻居徵集昨夜的线索。 想到巷口哑老头那怪异的举动,萧尘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隱瞒自己昨夜所见。 至少,他得先確认这里的官府是否靠得住。 这世道,小人物想要活下去,学会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他沉重地往自家走去,刚推开院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精悍的身影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等候多时。 来人正是樊虎。 萧尘心中顿感不妙,下意识地看了內屋一眼,好在慕晚秋还没回家,这才鬆了口气。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手轻轻关上院门。 “虎哥,你怎么在我家?” 樊虎缓缓起身,脸上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在萧尘身上扫视著,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阿尘啊,听说你这次月考表现不俗,排名提升了不少?” 萧尘心中一惊,白天刚考核完,樊虎就知道了结果,足以见得他的消息有多灵通。 “托虎哥掛念,小弟这次在压力之下,侥倖得以突破。”萧尘一边赔著笑脸,一边盘算若是打起来,自己有多少胜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仅仅只考虑了一瞬,他便判断出自己胜算很低。 樊虎见他油滑,走近了几步,直到站在萧尘正对面,再度眯起一双小眼睛打量:“你小子倒是会说话,不愧是麻衣巷的人。”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这麻衣巷,看著平静,底下可藏著吃人的东西。就说昨天晚上,那可怜的李家老两口也被人害了,阿尘啊,这事,你怎么看?” 图穷匕见! 萧尘心中哪里不知道他的来意,分明就是衝著李氏被害那晚而来。 他说这麻衣巷底下藏著吃人的东西,这话倒也不假,可那吃人的东西,不就是樊虎自己吗? 萧尘能闻到樊虎身上沾著的脂粉味和烈酒混合的味道,想必他昨夜抢走李恆的抚恤金,定是去了哪个销金窟瀟洒。 “李家老两口被害確实可怜,不过这世道,谁又不是可怜人呢?”萧尘深深嘆了口气,“遇上这世道,我也没什么別的想法,就想照顾好我娘,將来为她老人家好好养老。” 樊虎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钉在萧尘脸上,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他在审视,在捕捉萧尘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神里任何一点躲闪。 萧尘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幽静的巷子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最终,樊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脸上再度撤出一丝假笑:“阿尘,你知道巷口的哑老头,舌头是怎么没的吗?” “嘿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右手,重重地拍在萧尘的肩膀上,力道沉得让萧尘脚下微微一晃,肩胛骨隱隱作痛。 近乎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萧尘的四肢百骸。他强忍著肩膀的疼痛和心头的怒火,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静顺从:“虎哥的话,我记下了。” 他放下身段,在心中告诉自己:现在的隱忍,是为了將来出拳时更稳、更准、更致命! 樊虎不是普通地痞流氓,他背后还有大靠山。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萧尘不会选择与樊虎作对。 不过,那一天,定然也不会太远了。 “很好。”樊虎贴心地帮萧尘整理了下衣服肩膀上的褶皱。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嫂子,阿尘,你们在家吗?” “二叔,我在家,这就来!”萧尘应了句,赶紧跑去开门。 打开房门,门口站著一个英武的中年男子,穿著城防营军士的制式鎧甲,腰间佩著长刀,战靴上沾了些黄泥,似风尘僕僕而来。 “阿尘……”萧图刚要开口,忽然瞧见院里的樊虎,眉头骤然一拧,语气一沉:“樊虎,你在这作甚?” “见过萧二爷,我来看看阿尘,你们叔侄慢聊,我这就告辞。”樊虎似乎有些忌惮萧图的实力,拱了拱手,稍稍放低了身段。 刚走出几步,却被萧图叫住。 “等等!” “不知萧二爷还有何吩咐?”樊虎微微眯起眼睛。 “樊虎,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別来招惹我萧家的人。” “放心,我晓得分寸。”樊虎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隨即大步离去。 等他走远,萧图一脸严肃地看著萧尘,“他来找你作甚?你怎么跟这等混帐搅到一起?” “二叔,您误会了,我没跟他搅到一起。”萧尘赶紧解释,刚要说出事情原委,忽然想起樊虎的威胁,不想將二叔一家牵扯进来,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过,为了打消萧图的疑虑,他只好將另一件事说了出来。 “上月,那樊虎得知我月榜排名垫底,想框我去当他的手下,以此帮我摆脱兵役,被我拒绝,今日又找了过来,见我修为突破,这才作罢。” “你突破了?”萧图闻言脸上一喜,右手轻轻抓起萧尘的小臂,感应到他体內澎湃的气血,双目瞬间一亮:“不错,的確是淬体五重。继续好好修炼,缺什么就跟我说。” “我晓得,二叔,您先坐下歇会,我给您舀碗水。”萧尘搬来椅子,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清水。 麻衣巷的井水总有股臭味,这是他从两里外打回来的乾净水。 “嗯,在山里操练了些日子刚回城,是有些渴了。”他接过水碗,“咕隆咕隆”一饮而尽。 萧尘心中一暖,二叔只怕是刚到家,得知李氏的惨案,担心同在麻衣巷的自己与母亲,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赶了过来。 他赶紧又添了半碗水,“二叔,您平日当差公务要紧,不用大老远跑一趟,娘跟二婶每天都在织布坊一起干活,我们若是有事,二婶定会知晓的。” “理是这个理,可毕竟你爹不在了,我不过来看一眼,怎放心得下。”萧图確认萧尘一家无碍,也没多留。 临走前,又叮嘱了句:“好好修炼,缺什么,记得跟二叔说。” 送走萧图,萧尘独坐在院子里,他不確定樊虎今日前来只是想威胁一番? 还是原本想杀人灭口,听到有脚步声走来,才临时放他一马? …… 夜里,萧尘被惊醒几次。 哪怕只是夜风吹动杂物,他都怀疑是不是樊虎摸进了院子里。 第12章 奖励 次日清晨。 武院演武场上,秋日的晨风,带著一丝清冷,吹拂过少年们的脸庞。 一上千名弟子,在肃杀的號令中挥洒著汗水。 人数比昨日少了一百人,但武院的弟子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变化,以至於身边熟悉的同门换了模样,他们也似乎並未受到多大影响。 萧尘久违地来到武院的演武场训练。 前几日之所以可以不来训练,皆是秦焰对他的误判,算是给他放了七天假。 以后,可就没这待遇了。 武院的训练科目种类很多,每天训练皆不一样,除了炼体、修炼武技等基础科目,还有军阵配合、战场衝杀等战场实战科目。 至於弓马骑射,武院只教了个基础,想要精通属实太过耗费財力,武院只以培养普通步兵为主。 今日演练的是以武技杀敌。 “上了战场,武技便不只是武技,而是杀人技。用最快、最狠、最准的方式消灭对手,便是杀人技。”秦焰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上。 萧尘点点头,这也恰是他领悟的经验。 “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想死在战场上,就往死里练!” 秦焰冰冷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任何一丝偷懒的动作,都无法瞒过他的火眼金睛。 萧尘昨夜睡得很少,以致训练中有一瞬的恍惚,仅仅一个动作的失误,却依旧被秦焰瞬间捕捉。 秦焰並没有因他的进步而另眼相看,刀一般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刺得他不敢抬头。 萧尘轻咬舌尖,令自己打起精神。 直到训练结束,他正伸手擦拭著额头的汗水,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萧尘师弟,恭喜破境。” 萧尘转头,只见孟临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他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模样,武院制式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竟也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贵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透著真诚的祝贺。 同样是刚训练结束,萧尘一身汗水,狼狈不堪,孟临风却连髮丝都未曾乱过。 萧尘赶紧拱了拱手:“见过孟师兄,侥倖而已。” 孟临风也回了一礼,隨即摇头:“师弟昨日的考核,临风也在现场,师弟能得到李老的认可,又怎会是侥倖。” 萧尘心中坦然,不再过谦,又问:“孟师兄找我何事?” “临风身兼弟子管理一职,特来告知,萧师弟此次考核进步甚大,教习们商议,奖励萧师弟药浴一次。” 孟临风除了是弟子,同时还被秦焰委以重任,负责协助教习们管理其他弟子。 否则,武院每届三千人之眾,单凭武院的教习、教头管理,属实难以面面俱到。 若是细论下来,孟临风大致相当於萧尘前世的学生会干事。 “原来如此,多谢孟师兄告知。” “走吧,我带萧师弟去药浴堂。” 萧尘有些不好意思,“啊,这点小事,怎好劳烦孟师兄。” “承蒙师长们信任,方才委以重任,临风不敢疏忽,初次药浴,还是由我领师弟去吧,正好我本来也要药浴。”孟临风伸出右手示意。 “孟师兄先请!” 药浴堂位於武院深处,是一座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古朴建筑。 甫一踏入,一股浓郁而温热的水汽混合著各种奇异药香扑面而来,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 堂內光线略显昏暗,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石室,石室中央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浴池,蒸腾的热气从池中裊裊升起。 其间有不少人在忙碌,做著研磨药粉、烧水、换水之类的杂事,这些人也是普通弟子,他们在此兼差,倒也可以多拿一份补贴。 当值的弟子验过孟临风与萧尘的腰牌,恭敬地递来两套乾净的粗布浴巾,並將两人引至相邻的两间独立的药浴石室。 石室內水汽氤氳,温热的药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草木气息,其中隱隱夹杂著一丝灼热感。 萧尘褪下汗湿的弟子服,露出因常年修炼和营养不足而略显清瘦的身躯,黑色的长髮披散下来,贴在汗湿的颈后。 他刚踏入浴池,滚烫的药力瞬间包裹全身,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毛孔,带来一阵强烈的灼痛与酥麻。 药汤以妖兽骨粉、血液等材料,辅以多种药材配置而成,能活血化瘀,强壮气血和体魄。 隔壁石室传来轻微的水声,孟临风那清朗的声音穿透薄薄的石壁传来,“萧师弟,初次药浴的效果最佳,师弟最好將全身沉入药汤,以炼体法淬炼,待药汤变凉,便可结束。” “初次浸泡,或有刺痛灼热之感,需忍耐住。” “多谢孟师兄提醒。”萧尘深吸一口气,沉入池底运转起炼体法,引导著气血游走全身。 伴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与舒畅感,仿佛血肉深处的杂质正被一点点逼出,昨夜的疲惫也被这药液缓缓消融。 萧尘彻底沉浸在药浴的修炼中,一时忘了时间,直到药汤彻底变冷,他才从池底钻出,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隔壁石室早已没了动静。 “孟师兄。” 他又唤了几声,不见回应,想来孟临风已经离去。 萧尘不急不忙地换好衣衫,等他走出药浴堂,才发现孟临风竟然还在门外等他。 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孟师兄,让你久等了,我以为你早走了。” “无妨。”孟临风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我见师弟沉浸在修炼中,离开时便未打扰。” 萧尘愈发觉得惭愧,以孟临风的身份,不仅亲自带他药浴,等他多时还不恼,足见个人修养极高。 “今日暂且告辞,师弟日后修行若有疑难,亦可来寻我探討。武道之路漫长,互相砥礪方能走得更远。” 孟临风等他多时,似乎就为当面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 萧尘看著孟临风的背影,顿觉此人有趣。 …… 离去之时,恰好路过军需堂。 这是武院为弟子提供军需后勤物资的堂口,里面兵器、鎧甲、气血丹药、疗伤丹药、功法、武技,样样俱全。 心中一动,他便顺道走了进去。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气血丹吸引,这是一种能够快速补充气血的丹药。 然而,一看价格,瞬间大失所望。 “气血丹,二十两银子一枚。” 这是以妖兽血肉精华和药材凝练的丹药,一位淬体武者最多服用一枚,否则將来破境会受影响。 更贵的精血丹则不受此限制,不过那价格,堪称恐怖。 “算了,还是去武馆慢慢攒钱吧!” …… 下午是自由训练时间,萧尘如常前往青阳武馆当陪练。 刚进武馆,便看到陆惊羽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第13章 凶手伏诛? “萧师兄!你来了!”陆惊羽声音响亮,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首次月考,我排第六十九!” 萧尘闻言,也露出一丝笑意:“恭喜陆师弟。” 每届三千人,这个名次已经算是上等之资。 “考核时,教习赞我战斗天赋绝佳,其实这全是萧师兄的功劳。” “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萧尘摇了摇头。 他的实战经验,全靠自己在时间长河无数次与冠军侯对练而来。 而陆惊羽仅仅与萧尘陪练数日,便能有所领悟,诚如教习所言,他確实有不错的战斗天赋。这一点,萧尘也十分认同。 “走走走,今天再好好练练!老爷子答应我的兵器有著落了!”陆惊羽迫不及待地拉著萧尘走向练功场。 两人一番激烈对练,直至夕阳西沉。 结束后,陆惊羽心情极好,擦著汗道:“萧师兄,天色已晚,我让马车送你回去吧?” 萧尘本欲拒绝,但话到嘴边,忽然心念一转,想起了樊虎的威胁。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便麻烦陆师弟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陆惊羽浑不在意,当即吩咐隨从备车。 时近黄昏,武院门口本就车马往来不绝,但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还是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两匹通体黢黑、神骏异常的骏马並轡而来。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马匹高了近半头,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黑鬃马。” 萧尘一眼认出这是战马品种,寻常人家根本没有资格使用。 战马拉拽著一辆马车,外表上看不出多华丽,进了车厢才发现是以珍贵的紫檀木打造。 车厢极为宽敞,坐垫柔软舒適,座位底下还有暗格可以放置杂物。 “噠噠”声中,马车缓缓驶入麻衣巷时,如同平静的污水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破败、昏暗、污水横流的巷子,与这车驾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巷口的哑老头目不转睛地盯著马车前行的方向,玩耍的孩童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马车在萧尘家那低矮的院门前稳稳停下,兼任车夫的隨从恭敬地掀开车帘,萧尘从容下车。 陆惊羽同样拉开帘子:“萧师兄,明日再见!” “陆师弟,有劳了,你们慢走。” 送走陆惊羽后,萧尘走进院子,以樊虎的消息灵通,想必很快就会知道这事。 即便他想杀人灭口,也要掂量掂量。 …… 自那日萧尘乘坐马车而回,樊虎便再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萧尘也乐得安寧,上午在武院训练,下午在武馆不间断地陪练,晚上在时间长河练拳。 他的武道修为、拳法、实战经验都在稳步提升。 日子如同苍梧城外淌过的棲江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著暗流。 距离李家惨案已有十日,案子却始终没有告破。 也有李家的亲戚去县衙催问过几次,却总被衙役以“正在查办”搪塞回来。 麻衣巷的人几乎都认为凶手是樊虎,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 这一日,武院的训练刚结束,孟临风便再度找到萧尘。 “萧师弟可是出自麻衣巷?” “正是。”萧尘点头。 “那太好了,若是萧师弟不忙的话,可否带临风去麻衣巷走走?” “孟师兄去麻衣巷办事?”萧尘心中猜测著孟临风的来意,孟临风这种世家公子,平日里衣不染尘,怎会突然想去麻衣巷那种污臭杂乱之地?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秦教头令我去走一趟。”孟临风温和一笑,不再多言。 “好。”萧尘听说是秦焰的安排,知道孟临风此行可能不简单,也不再多问。 “不耽误萧师弟的修炼吧?”孟临风再次问到,“若是耽误萧师弟修炼,临风愧疚,便自己去了。” “倒是不忙。”萧尘回应,此时刚过巳时,他还不急著去武馆陪练。 “如此便好。” 两人並肩走入麻衣巷。 孟临风腰悬佩剑,虽走在污浊的巷子里,一身衣衫不染微尘,依旧保持著往日的风度。 麻衣巷何时来过这等气质高贵的人物?顿时引来各家各户出门观看,巷口哑老头口中依旧发著“嗬嗬”的怪叫声。 孟临风一边走,一边说著。 “麻衣巷的人,大多无田无產,女子进富户家帮工,亦或做些织布缝衣的手工。男子抢著做些力气活,农忙时爭著出城去地主家干活,漕运季去码头搬运,每日起早摸黑,依旧难以维持生计。” “为了生计,许多人走了偏门,要么为乞,要么拾荒,要么干些下九流的事,偷鸡摸狗只是常事。” 萧尘有些意外,孟临风竟然知道这些,显然他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 他也开口说道:“麻衣巷的人虽在城中,却多是租赁房屋而住,无田无產,论地位和收入甚至远不及城外有田產的农户。最好的出路,便是让子女进武院修行,去那战场上爭一条生路。” “萧师弟说的是,武院弟子,確实有不少出自麻衣巷。”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李家的荒宅外。 门上贴著封条,加盖著官府印章,还以一把大锁牢牢锁住。 孟临风目光略过门上的封条,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阵。 萧尘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李恆毕竟曾是武院弟子,李家遭遇灭门惨案,武院难道要主持公道? 嘴上问道:“孟师兄,为这案子而来?” “听过此案,不过秦教头只说让我到麻衣巷走一趟。”孟临风摇了摇头。 “不进去看看?”萧尘继续试探著问道。 “有官府封条,便不去看了。”孟临风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从巷口走到巷尾,直来到另一条大街上。 “有劳萧师弟带路。”孟临风頷首道谢,旋即告辞:“既已走完,那临风便先回去復命。” 当真只是走走? 萧尘当然不信。 他看著孟临风离去的背影,虽猜不到秦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料想其中必有深意。 …… 傍晚,萧尘从武馆回家,忽闻县衙传来消息:李家惨案的凶手已经伏诛。 官差亲自拿著结案告示,张贴在李家门外。 萧尘看著告示,心中惊疑:“秦焰让孟临风到麻衣巷走一趟,上午刚走完,拖延多日的案子下午就破了,若说这其中没有因果关联,我是不信的。” 仔细看完告示,却不见凶手的名讳。 “被诛杀的可是樊虎?” 他刚转过头,就见从巷口走来一道令人厌恶的身影。 樊虎大摇大摆走到李家门外,看著官府的告示,嘴角掛著嘲讽的笑意。 眾人见他到来,如同躲避瘟神一般,各自匆匆回了家。 萧尘见不得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也转身离去。 他哪里不明白?显然县衙迫於武院的压力,隨便找了个替死鬼。 可能是监牢里的犯人,又或者是街边的乞丐。 总之,官印一盖,说这案子结了,那这案子便是结了! 第14章 前线噩耗 李家惨案最初发生时,像一块砸进麻衣巷这潭死水的巨石,激起了滔天的议论和恐慌。 妇人们聚在井边捶打衣物时,总会压低声音咒骂那挨千刀的匪徒,感嘆李家老两口命苦,刚失了儿子又遭此横祸,都盼著早日將凶手缉拿归案。 可真当官府贴了破案告示,麻衣巷的居民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头几天,还有人谈论各自以为的真相。日子久了,便也无人再討论,生存的压力远比一桩案子的真相更迫在眉睫。 麻衣巷的人们很快又被日復一日的奔波劳碌吞没,为了今日能食餐,为了明日有米钱,渐渐不再谈论此事。 那笼罩在巷子上空的阴霾,仿佛也隨著时间慢慢淡去,只留下李家那扇被官府贴上封条、再无人气的破败木门,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惨案。 …… 转眼便到了十月中旬,距离官府结案又过去了半个月。 本以为,麻衣巷恢復了往日的寧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寧静。 岂料,这一日,一封前线的噩耗传回,再度打破了麻衣巷的安寧。 当两位官差手中捧著一柄断刀走进巷子,敲开罗洪家的房门,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罗洪战死。 萧尘本在武院训练,忽闻好友战死的噩耗,当即赶回了麻衣巷。 远远地,便看到罗家门外已经围了一些邻里,两名官差站在院里,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个不大的木匣,另一人则拿著文书,正对里面说著什么。 萧尘挤开人群,衝到近前,正好听到那官差沉重说道:“军士罗洪,於七日前,在北境血气长城外黑风隘阻击蛮族游骑力战殉国,忠勇可嘉,此为朝廷抚恤,请节哀。” 另一位官差打开木匣,里面装著罗洪生前用过的战刀。 罗洪的父亲颤抖著双手接过木匣,本就因常年劳累而佝僂著背,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呆呆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望著木匣中的断刀。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雾,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罗叔!” 萧尘一个箭步上前,帮忙扶住罗父,触手一片冰凉。他看著罗父面容一下子灰败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咚!” 罗父手中木匣跌落在地,露出放在断刀底下的白银。 朝廷抚恤了三十两银子,算下来不过才前线普通军士的半年军餉。 当然,中途必然经歷过层层剋扣。 “好多银子!” 围观眾人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现场的氛围陡然从哀伤变得有些诡异。 “爹!” 一声带著哭腔的惊呼,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开人群,从院子外奔来。 她是罗洪的妹妹,罗青藜,今年十四岁,在外面做工,刚赶回来。 官差將木匣拾起,连同一份盖著红印的文书递到罗青藜手中。 “节哀!” 萧尘看著文书,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冰凉窜上头顶,几乎让他窒息。 罗洪生前的话语,依旧还在他耳边迴荡。 “就算战死也绝不当孬种!” “我进武院修行,我上战场,都是为了我爹、还有我妹能过上好日子,真希望有一天能带著他们搬出这污浊的麻衣巷。” “阿尘,等我建功立业的好消息!” 音容依旧,人却不再。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曾经处境相同的两人,竟已是阴阳永隔。 直到一阵爭吵声,將他惊醒。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哥拿命换来的抚恤,你们也要爭?” “青藜啊,你还小,你爹又这样了,这往后可怎么过啊!这银子放在你一个小姑娘手里不安全,先让姑姑帮你保管。” “让大伯帮你保管,等你爹好了,或者你长大了再给你……” 两人说著,便要动手爭抢。 “滚!”萧尘及时出手,喝退了贪婪的两人。 “你个外人……” 两人本想理论,但见萧尘那杀人的气势,也不敢再提银子的事。 然而萧尘心中却並没有为罗青藜鬆一口气,亲戚尚且如此,那外人呢? “他们只图財,若是等樊虎得到消息赶来,恐怕不止要钱,还要斩草除根!”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萧尘已经摸清了樊虎的底细,他不仅是麻衣巷这一带的地头蛇,还是江河帮的一小个头目,他的姐夫更是江河帮城南分舵的舵主韩通,深得帮主器重。 至於江河帮的来头,更是大得惊人,与城中四大家族关联颇深。 这几日正是城外秋收的日子,据说樊虎跟著韩通去城外盘剥农户去了。 萧尘回到家中,不多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谁?” “尘哥,是我,青藜。” 萧尘打开院门,罗青藜孤零零地站在门外,手中捧著那个木匣。 不待他开口询问,罗青藜却已经將木匣交到了他手上。 “尘哥,这银子,我保不住,与其便宜了其他人,不如將这银子送给尘哥。你是武者,修炼要钱,如果你能保下这笔银子,也算是我和我哥的一份心意。” “若是连你也保不住……总之,如何处置,由尘哥决断。” 说罢,她竟不给萧尘拒绝的机会,头也不回地离去。 萧尘心中一凛,这女孩,虽然年龄尚小,但却透著几分聪慧。 不仅看得清局势,行事更是果决。 她知道自己保不住银子,贪婪的亲戚也信不过,便果断將银子送给了兄长最好的朋友。 如此一来,若是萧尘保下了这笔银子,將来定会念她的一丝恩情。 若是萧尘也无力保下这笔银子,她们一家算是破財免灾。 有李恆一家的惨案在前,钱没了,总好过丟了性命要强。 这一点,或许有很多人都看得清,可又有几个人做得到罗青藜这般果决? 他转头又嘆了口气:“唉!这丫头把银子和麻烦一起拋给了我!以前还能明哲保身,这回,想退都退不了。” 一旦樊虎从城外回来,得知这一大笔银子的消息,必然要上门找他“討要”。 届时,难道要他乖乖双手奉上这笔银子? 当然不可能! “既然退不了,那就趁樊虎得到消息之前,主动出击。” 第15章 袭杀 打定主意之后,萧尘带著银子出了门。 匆匆赶到武院,直奔军需堂去,他毫不犹豫地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一枚气血丹,又花了五两银子进行药浴。 他打算借著气血丹,衝到淬体六重。 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每日辅以妖兽血肉进补,不出十日,他也能突破。 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秋收马上结束,最多一两日,樊虎必然就要回来。 “呼!” 萧尘深吸一口气,吞下气血丹,盘坐在药浴池中。 气血丹和药液的双重药力,一內一外,同时淬炼著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意外,半个时辰后,萧尘顺利突破。 “二十五两银子,换来提前几天突破,这笔钱,花得很值!” …… 当天夜里,城东秋月巷外。 一群汉子刚出了江河帮分舵的驻地,便迫不及待从城南直奔秋月巷而来,樊虎恰在其中。 “他娘的,憋死老子了!”樊虎骂骂咧咧。 “哈哈,你小子,昨晚那何家老汉交不齐秋粮税,你不是才睡了人家闺女?” “城外那些村妇,哪比得上秋月巷的营妓细嫩?”樊虎咽了口唾沫,眼睛开始往巷口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雪白胸脯上瞟。 “秋月巷的营妓,確实没话说,一个字,润。” “润倒是润,贵也是真的贵。” “今年光景是个荒年,收不上银子,都要没钱去找我那老相好了。” “今年收成不足往年三成,还叫那狗日的山贼抢了先,幸好咱去的人多,要不然这回吃亏的就是咱了。” “他娘的,咱哥几个在城外打死打活,忙活了这么多天,还不如老子上回在麻衣巷逮家肥羊捞得多。” “阿虎,你小子上回吃独食还没跟你算帐呢,下回可得叫上我们一起。” “嘿嘿,彪哥,好说,好说。” 几人你一言,我一言地说著,勾肩搭背钻进了秋月巷。 秋月巷位於城防营驻地隔壁,是营妓们的聚居地。 萧尘记起,前世的歷史上,也是那位武帝为犒劳军士,设置隨军营妓,倒与这个世界有几分类似。 按大辰律,营妓多是获罪的官宦女眷和俘虏。 可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普通人家的闺女若是活不下去了,若有几分姿色,秋月巷倒也是条活路,好歹能有口饭吃,总好过饿死。 按律,她们本来只服务於军士,是不对外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山高皇帝远,规矩往往都是本地人定的。 萧尘下午便得到消息,樊虎所在分舵的帮眾已经回城。 他早早换了黑衣,以黑巾蒙面,在其城南分舵外的暗巷蹲守,一路尾隨,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不过,他没有在此久留,暂时退去。 旁边是城防营,他一身夜行衣在这里久留,无异於找死。 不到小半柱香的时间,樊虎便理好了衣衫,最先从巷子里走出来。 片刻后,其他几人也陆续出来,人群匯合之后,一行人又去找了家酒档。 直到后半夜,有了几分醉意的樊虎才独自离开,晃晃悠悠往麻衣巷里走去。 深秋的夜风已然有了几分凉意,一身酒气的樊虎打了个寒颤,不由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走到李恆家的荒宅外,忽然察觉到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劲风。 酒意瞬间清醒,下意识想要转身,却已经晚了一步。 “砰!” 一只铁一般的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转过来的太阳穴上,瞬间將他打得昏迷,倒飞出去。 他刚才若是不转身,往旁边闪躲,兴许还有机会逃过一劫。 但人在意识不那么清醒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动静,往往会下意识地转身。 这一切皆在萧尘的计算之中。 先攻! 只要出拳够快,就能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將其一拳击杀。 这一个月,他已经在时间长河中演练了无数次,事先演练了无数种可能性。 一个月的隱忍,无数次的练习,只为这一拳。 萧尘紧跟而上,趁著樊虎还未落地之际,一把捏碎了他的脖子。 “咔嚓!” 樊虎这位作恶多端的麻衣巷地头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李家的荒宅外。 萧尘看著樊虎的尸体,心中古井无波,这个结局,早已在他的预见之中。 从弱小时的示敌以弱开始,他就想到了变强后如何出手报復。 他提起樊虎的尸体,在地面上一蹬,一跃翻过並不算高的院墙。 自从李家的惨案发生后,其他人都绕著这里走,偏就樊虎胆大,依旧走这条道。 这恰是萧尘早在一个月前,就为他挑选的坟地。 看著开始破败的院子,萧尘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当初所见,李氏那死不瞑目的惨状。 “安息吧,也算是顺手帮你们报仇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他摸尸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忘记。 他在樊虎腰间摸出个布包,里面装著十几两银子,还有几件细小的首饰。 他只留下银子,对其它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全无兴趣。 隨后轻车熟路地找到李家的茅房,很快,樊虎的尸体就沉入了污浊的粪坑里,不留半点痕跡在外面。 杀人不难,难的是拋尸。 最理想的拋尸地,其实是城外的棲江,不过带著尸体出城,属实太麻烦了。 当然,李家这贴著封条的荒宅也不错,即便有人进来,谁又会关注臭气熏天的茅房呢? 想要在这个恶人当道的世道活下去,那就要比恶人还要狠! …… 樊虎失踪的消息,渐渐传开。 最初,江河帮的人以为他去了哪里鬼混,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接连几天一直寻不到他的踪跡,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三天后的傍晚,刚要平静下来的麻衣巷,被一阵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 以韩通为首,七八个带著江湖气息的彪悍汉子,气势汹汹地涌入巷中。 韩通年约三十五六,眼神內敛,不像寻常帮眾那般张扬。他走在最前,目光缓缓扫过巷子两旁低矮的房屋,麻衣巷的居民们目光纷纷躲闪,无人敢与他对视。 即便樊虎都做不到这个层次。 “搜。” 韩通嘴唇微动,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帮眾立刻散开,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盘问,搜查任何可能与樊虎失踪有关的线索。 若是翻到值钱的东西,自然顺手一併拿走。 哭喊声、斥骂声、翻箱倒柜声顿时在巷子里响起,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第16章 出城 萧尘刚回到家中,正陪母亲张罗晚饭。 火光映照在慕晚秋的脸上,也难掩她脸上的病容。 这不仅是身体的病,更是长久以来的穷病。 “阿尘,今晚娘做了你最爱吃的莧菜羹。”她有些粗糙的手,握著木勺,在铁锅里不停搅动。 萧尘在灶前添著柴火,拿出用荷叶包著的鬃猪肉。 “娘,你把这块鬃猪肉也切一块放一起煮吧,沾点油腥,你吃著也有味,只要少放一点,你的身体应该受得住。” “好,就依你说的。”慕晚秋嘴上说著,手上却只切了指头大小一块鬃猪肉。 萧尘用荷叶將剩下的鬃猪肉包好,又糊了一层泥,放进灶里。 慕晚秋则將切下来这一小块剁成细的肉末,正要添进锅里。 恰在此时,房门被一把推开,几个壮汉不由分说衝进院里。 萧尘看去,这几人正是那夜跟在樊虎身边一起进出秋月巷的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把手里的肉末全撒在了地上。 “啊!” 这声惊呼,既是对来人的惊惧,又是对肉末撒在地上的痛惜。 “几位大哥,有什么事?”萧尘心中寒意闪过,快速起身,將母亲护在身后。 一名江河帮的帮眾认真打量著他,粗声粗气地道:“这几天,见过樊虎吗?” “你找虎哥?”萧尘摇了摇头:“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当真没见过?”那帮眾还想再问,韩通的声音自身后淡淡传来。 “段彪,进去搜。”韩通迈步走进小院,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萧尘闻言,立刻侧身让开,姿態放得很低,主动道:“几位大哥请进,在下家中简陋,就这点地方,你们隨便看。” 段彪几人毫不客气地在屋里翻找一通,衣衫被褥隨意丟弃,瓶瓶罐罐打碎一地。 萧尘只在心中默默记下,並未阻止。 此时,他愈发庆幸自己没有贪图樊虎身上那几件小首饰。 直到翻遍所有角落,一无所获,韩通这才带人离去。 “下一家。” 地上的肉末混著泥土,已经被他们彻底踩成了“肉泥”。 “好好的肉末,全被这些人糟践了。”慕晚秋有些心痛,又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没有拿稳,也不至於掉在地上。 “没事的,娘,至少灶里的保住了。”萧尘安慰。 “唉!”慕晚秋重重嘆了口气:“死了个樊虎,又来了群新的恶人,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天傍晚,麻衣巷被韩通翻了个底朝天,他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樊虎留下的痕跡,最终只能暂时將其失踪归咎於被仇家杀害。 以樊虎的行事风格,这些年得罪了眾多仇家,想要他命的武者,不在少数。 “阿虎这趟出城,与山贼结了梁子,难道是他们?”有分舵的成员怀疑。 “武院的孟临风曾经在麻衣巷出现过,会不会是秦焰派人出手?”也有人提出其它可能性。 “山贼?武院?”韩通眉头微皱,两方势力都不简单,这事倒有些棘手了。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走近,在他耳边低声稟报导:“舵主,家里来了贵人……” 韩通眼神一凝,脸上的些许疑虑瞬间收起,对著手下挥了挥手:“撤。”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麻衣巷一片狼藉与劫后余生般的死寂。 …… 次日,十月的月考如期而至。 依旧是修为、武技、实战三项测试。 萧尘轻鬆考核完毕,排名提升到七百五十九名。 一个不高也不低的名次,这次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萧师弟,你的修为又突破了,恭喜。”孟临风缓缓走来,笑著朝他道喜,並非客套。 “见过孟师兄。”萧尘也朝他问好。 几次相处下来,他从孟临风身上感受到一种让人很舒服的个人修养。 “每次月考,萧师弟总能让临风惊讶,改天有空,倒想跟萧师弟多交流探討些修行经验。” “孟师兄折煞萧尘了,小弟忐忑。”萧尘苦笑,又道:“不过,为何要改天?” 孟临风被问,忽然收敛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罗洪师弟战死的事情,想必萧师弟已经知晓了吧?秦教头命我代他去罗洪家中慰问一二。” 萧尘有些意外,他有些看不透武院的行事风格,对弟子分明严苛,除了训练,几乎放养,即便弟子在院外遇到危险,也不会出手过问,可却偏偏对战死弟子的家属分外关心。 “孟师兄有所不知,今日是阿洪出殯……不对,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倒也不算出殯,只是阿洪的妹妹与他兄妹情深,请人在城外乱葬岗给阿洪立了一座衣冠冢。”说到此处,萧尘心中不禁生出伤感。 “沙场自是埋骨地,多少忠魂难归乡!”孟临风也有感而发。 两人一齐沉默了半晌。 孟临风拱了拱手,准备告辞:“多谢萧师弟告知这些,否则,只怕临风要白跑一趟了,那我改去城外乱葬岗寻她。” “孟师兄,且慢,我与你一同去。”萧尘追了上去:“若不是月考实在无法请假,我也该去坟前帮忙的。既然孟师兄要去,那我们一起出城吧。” “也好。”孟临风点头。 萧尘正要往武院门口走,孟临风却走向军需堂的方向。 “萧师弟,可会骑马?” “会骑。”萧尘点头回道,又补充了句:“但不精通。” “会骑便行,城外墓地太远,我们去军需堂借两匹马。” 孟临风凭藉自己的身份,从军需堂后院牵来两匹黑鬃战马。 萧尘握著韁绳,脚下一蹬,翻身上马,轻抚著黑鬃马的鬃毛,心中羡慕:“这便是月榜前十的面子,无须向教习们申请,仅凭一张脸,就可以轻鬆借来两匹战马。” 换做其他弟子,只能租借战马,除了昂贵的押金,还需支付每日两百文的租金。 这便是现实,弓马骑射,样样费钱。 穷苦出身的武者,只能学些拳脚。 想要翻身,就只能握紧拳头,就著汗与血,一拳一拳打出条活路。 “走吧,若是去晚了,错过时辰就白跑一趟。” “好,不过城里人多,需骑慢些,出了城再策马疾驰。”孟临风提醒。 不多时,出了东门。 “驾!” 两匹骏马沿著官道一路向东,將苍梧县城的轮廓远远拋在身后,直奔东南方向的乱葬岗与平民墓地。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一片荒凉的山坡出现在眼前。 这里坟塋遍地,新旧交错,不少坟头已然残破,枯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显得格外萧索。此地便是苍梧县城外最大的乱葬岗,也是无数贫苦百姓最终的归宿。 两人勒住马韁,放缓速度,目光在墓地里搜寻。墓地中人跡罕至,只有几只乌鸦在光禿禿的树枝上发出悽厉的啼鸣。 “按萧师弟所言,罗家妹子今日应是在此为罗洪师弟立衣冠冢,为何不见人影?”孟临风微微蹙眉。 萧尘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目光扫过空旷的墓地,只见一处新翻的泥土,散落著几件旧衣裳,像是罗洪曾经穿过的,却未见罗青藜的人影。 来时的路上並未见到罗青藜,偏偏她也不在墓地。 “难道出事了?” 第17章 山贼 “青藜?青藜?” 萧尘呼唤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就在萧尘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时,旁边一座半塌的荒坟后,突然踉踉蹌蹌地跑出一个衣衫襤褸的人影,细看正是麻衣巷的哑老头。 他是被罗青藜雇来帮忙立衣冠冢,看到萧尘,如同见到了救星,急忙衝过来。 “青藜呢?”萧尘一把抓著哑老头的手臂,询问道。 “嗬……嗬……”哑老头满脸焦急惶恐,他张著嘴,却只能发出一堆怪声,做出一个扛著东西奔跑的姿势,另一只手拼命地指向墓地的南边。 萧尘心头猛地一沉,“你是说青藜出事了?被人抓走往那边跑了?” “嗬……嗬……”哑老头拼命点头,再次用力指向南边那片连绵的荒山野岭。 孟临风微微皱眉:“看方向,那边是盘踞野狼岭一带的狼牙寨。” “狼牙寨?” 萧尘一直在城內谋生,对城外的山贼並不了解。 “萧师弟有所不知,城外山头林立,山贼横行。狼牙寨便是其中一股占山为王的贼人,平日里拦路抢劫进山狩猎的武者,也会下山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如今正值秋收季节,他们大抵是想劫掠些粮食、银钱,还有……妇女,回去过冬。” “这帮山贼!”萧尘已然猜到狼牙寨抓罗青藜回去的目的。 罗青藜落在山贼手中,等待她的將是极为悲惨的结局,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且不说罗青藜是罗洪的妹妹,两家本就相熟。 若不是罗青藜给的三十两银子,他也不能这么快突破。 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翻身上马,“驾!” 孟临风同样跃上马背,“同去。” 两匹黑鬃战马如同脱韁的怒龙,扬起漫天尘土,朝著南边疯狂追去。 追出约莫七八里地,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南延伸,虽不是官道,但也相对宽阔;另一条则拐向山里,是一条掩映在荒草灌木中的狭窄土路,蜿蜒通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萧尘眼尖,看到往进山那条路上有一只破旧的女鞋。 “吁——” 萧尘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住。 孟临风也跟著控住坐骑,看了过去,“萧师弟?” 萧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岔路口,蹲下身,拾起那只鞋子仔细辨认,鞋子早已磨损得破旧不堪,尺码短小,应是十三四岁少女的。 “是罗青藜所留,我跟她说过考完便来城外找她,她这是给我留线索。” 孟临风闻言仔细查看著地面的脚印,他伸出白皙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路边的浮土。 “这脚印新鲜,一共五道,通向山里。两道脚印深重宽大,步伐跨度较大,应是武道修为不弱的成年男子。另外三道脚印浅小,步伐紊乱,像是被拖拽前行,应是女子无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山贼狡诈,惯不走阳关大道。他们定是掳了人,钻进这山野小路。” 两人根据罗青藜留下的鞋子和地上的脚印,判断出她被带走的方向。 “带著三个女子,他们走不快!萧师弟,弃马,追!” 山路崎嶇,荆棘遍布,马匹反是累赘。两人皆是武者,徒步追击,速度反而更快! 两人將两匹战马的韁绳就近拴在路旁的树上,身形一动,窜入那条荒僻的山路。 孟临风身法飘逸,脚尖在地上轻点,便已掠出数丈,显示出极高的轻身功夫。 与之相比,萧尘则要逊色不少,他只学过基础身法,並未学过这等轻身功夫。 …… 密林深处,五个人影正紧赶慢赶地前行。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面相白净,但眼中总勾著些淫邪的目光,不时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女人。此人是狼牙寨的四当家张玉,绰號玉面狼。 他一手拿剑,剑鞘上沾染著些许未乾涸的血跡。 另一手抓著根绳子,绳子上套著三个面容惊恐憔悴的女人,其中一人正是罗青藜。 她左脚赤著脚掌,脚底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是被刀割,在沿途留下不少带血的痕跡。 另外两个女人年纪稍大,看起来在三十上下,她们三人的双手被同一根粗麻绳捆绑著,连成一串。 在她们身后是个身材干瘦的汉子,留著两撇鼠须,看著有些贼眉鼠眼,绰號山耗子。 山耗子腰间別著一把短刀,抓著绳子的另一端走在最后,不耐烦地推搡著罗青藜:“走快点!” 一边骂骂咧咧,声音粗嘎难听:“这趟下山真是晦气!钱没捞著几文,本想摸到城边弄几个水灵的城里娘们回去乐呵乐呵。结果就抓到这么两个黄脸婆,还有一个脏兮兮的丫头片子!” 罗青藜出城之时,就给自己脸上涂了些泥灰,穿的也是补丁衣裳,没想到还是被山贼看上了。 张玉闻言回头看了三个女人一眼,也摇了摇头:“好货色都躲深闺大院里了,除非你敢进城,要不就別做梦了。” “进城?”山耗子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我可不想找死!不过,好在这趟也不算空手而归,把这三个娘们带回寨里,总归能暖床使使,这个冬天……” 他正说著,却被张玉忽然抬手打断。 “等等!” 张玉耳廓动了两下,闭著眼侧耳倾听。 “山耗子,你刚才听到什么动静没?像是马蹄声。” 山耗子闻言,伏下身子耳贴於地,听了一阵,起身摇头:“四当家,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没听见啊!” “没有?”张玉狐疑地又听了片刻,確实再无异响,但他生性多疑,心中那股不安並未散去。“妈的,总觉得不对劲!快走快走!早点回寨子早点安心!” 他催促著,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们带著三个脚步虚浮的女子,速度终究快不到哪里去。 刚走了一段,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並且越来越清晰。 山耗子回头一看,只见两道身影如风般追来,当即开始抄起傢伙,拔出腰间的短刀。 “四当家,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第18章 郡城来人 “慌什么,就两个毛头小子!” 张玉实力更强,早他一步便发现了异常,此刻也拔出手中剑,紧盯著追来的萧尘两人。 他的目光略过不起眼的萧尘,在孟临风身上打量一番,见其气质衣著皆为不凡,一看便是有来头的世家公子。 “山耗子,咱哥俩今天撞见肥羊了!”张玉活动了下脖子,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这种世家公子,身上油水最是丰厚。 当然,世家公子里面也有高手,这点他也清楚,尤其此人身法不凡,料想修为也不会弱。 不过,话又说回来,富贵险中求,当山贼的,哪个不贪婪? 他一个狼牙寨的四当家,若是如此胆小,传回寨子,不得让人笑话? “四当家,咱俩一人一个,先试试点子。”山耗子目光锁定了萧尘,將实力明显更强的孟临风丟给张玉。 萧尘与孟临风追至近前,默契对视一眼。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受死!”孟临风拔剑在手,脚下轻点地面,身形飘逸地杀向张玉。 “哈哈哈!毛头小子,口气倒不小!”张玉狂笑,气血轰然爆发,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怒吼一声,身形如同猛虎扑食,手中长剑带起一阵破空声,朝著孟临风当头斩去! 另一边,萧尘也在同一时刻握拳冲向山耗子。 却不料,山耗子出手更快,他身形矮小,动作却异常灵活,如同真正的耗子般,一个矮身窜步,手中短刀直刺萧尘的小腹。 萧尘心头一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手持利器的敌人。 那短刀反射的寒光,带著致命的威胁。他脚下步伐变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刺。 这是他在时间长河的无数次对练,身体的本能反应。 山耗子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不过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击不中,短刀顺势上撩,划向萧尘的咽喉。 同时另一只手竟然拋出一把粉末,试图遮蔽萧尘的眼睛! 嗖嗖! 招式阴险歹毒,完全是江湖混子的下三滥打法! 萧尘不知这粉末是何物,也不知其是否有毒,身形急闪,勉强躲过了粉末,却陷入苦战。 他拳法虽狠,但面对锋利的短刀,血肉之躯终究不敢直攖其锋,他只能不断闪躲、格挡。 山耗子仗著手中有兵刃,得势不饶人。 好几次,短刀都是擦著萧尘的衣角划过,惊险万分。 “此人功夫全在刀上,需想办法打掉他的短刀!”萧尘心念电转,“格挡不如闪躲,防守不如先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战斗理念。 此刻,抢在山耗子出刀之前,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如同无骨般绕到其身侧,同时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 抓向山耗子持刀的手腕,精准扣住了关节处。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山耗子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巨力错开,剧痛之下,短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空手夺白刃,这算不上武技,充其量只是一门技巧。 失了兵刃,山耗子如同被拔了牙的毒蛇。 萧尘抓住时机挥出一拳。 砰! 山耗子胸口遭遇重击,气势瞬间萎靡,扭头看向另一处战场,寄希望於实力更强的张玉。 然而张玉虽强,但孟临风的剑法高出他太多,身上已然多了几道血痕,最严重的是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淋漓。 见此一幕,山耗子也不恋战,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密林里钻! “四当家,点子扎手。” “撤!”张玉回应,猛地挥出一剑逼退孟临风。 两人也顾不得三个被掳的女人,转身就朝著密林深处亡命奔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之后。 孟临风自恃实力高强,竟也追了过去。 “萧师弟,你先带她们下山。” “孟师兄,你小心些!” 萧尘捡起山耗子的短刀,快步走到罗青藜身边,割断她手腕上的绳索。 “青藜,没事吧?” “尘哥,我没事。”罗青藜小脸苍白,忍著脚上的痛,挤出一抹笑容。 萧尘鬆了口气,“你脚上有伤,我背你下山。” 他將罗青藜背在背上,竟没感觉到几分重量。 “这丫头,太瘦了。” 罗洪在时,还能勉强支撑起罗家,如今罗洪战死了,他们一家又该面对何等悽惨的命运? 他想起罗青藜给的三十两银子,以后能帮一把是一把。 罗青藜轻轻伏在他的背上,確认脱离险境,这才放下心来,她在萧尘背上感受到一股阵让她安心温暖。 即便被山贼掳走,她也没哭,一路冷静地想办法留下线索,但此刻伏在萧尘背上,深深的后怕袭来,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滑下。 …… 一行人刚走到山脚的大道,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响,隨即便看到孟临风失望而归。 “孟师兄没追上他们?” “山林间地形复杂,让他们逃脱了。” 萧尘道了声,“可惜!” 依仗著十万大山的复杂地形,甚至藉助妖兽,这也是山贼能屡屡躲开官府围剿的原因。 “走吧,先回去。” 萧尘与孟临风牵著马,罗青藜和另外两位心有余悸的妇人坐在马背上,一併往苍梧城的方向走去。 战马打著响鼻,蹄声轻缓。走到官道上,远处的苍梧县城郭轮廓已依稀可见。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动声自身后的官道尽头传来。 萧尘与孟临风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暮色苍茫的官道尽头,一道烟尘如同黄色的巨龙,滚滚而起。 烟尘之前,是一个极速放大的黑点,正以一种超越凡俗想像的速度狂飆而来。所过之处,路旁的草木皆被那强大的气势压得向两侧倒伏。 “好快的速度!”萧尘眼中闪过惊讶。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那单骑便已冲至百丈之內,直到此时,他才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那並非战马,而是妖兽。 一只外形似马的妖兽,它体型比黑鬃马还要雄壮,肩高恐怕接近两米,通体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甲。 一位身穿黑甲的武者稳坐在妖兽背上,驾驭妖兽奔行。 “是青麟兽,看鞍韉上的徽记,是郡城武院的青麟信使。”孟临风见多识广。 第19章 青麟信使 “青麟信使?”萧尘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很快有了些许印象。 苍梧城属南岭郡管辖,县城与郡城相隔数千里之遥。 平日里,两地信使皆以寻常马匹或战马往来,只有重要的事,才会出动青麟信使。 “青麟信使这个时间来苍梧,十有八九与明年郡城武院招收弟子有关。”孟临风不確定地说道。 提到郡城武院,两人眼中都有著嚮往。 “一旦考入郡城武院,便有朝廷赏赐,田宅金银、武器战甲、修行资源,应有尽有。”萧尘如今最缺的就是修行资源。 经歷过罗洪战死之后,他最大的渴望便是沿著武道这条路攀登,將自己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武道修行,必然离不开各种资源。 “萧师弟说的没错,郡城武院弟子可以接触更高深的武道,只要顺利完成学业,至少能担任百夫长,甚至县尉、都尉。將来更有实权镇守一方,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孟临风点点头。 接著补充道:“若是再进一步,考进帝都武院,未来的成就难以想像。” 帝都武院,號称“將军摇篮”,天骄匯聚之地,整个王朝的资源都会向这里倾斜。 成就武圣,屹立武道之巔,这都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畅聊心中的嚮往,都没有留意到罗青藜眼中燃起的光芒。 “噠噠!” 信使骑著青麟兽,在萧尘五人身旁一掠而过。眨眼之间,便已绝尘而去。 他虽未展露修为,但其身上隱晦的气息波动,依旧让萧尘感到一阵心悸,不由感嘆:“不愧是郡城武院,即便派来的信使,都强大得可怕!” 两匹黑鬃战马更是险些受惊,发出恐惧的嘶鸣,若非萧尘与孟临风两人死死拉住韁绳,恐怕早已受惊逃窜。 “萧师弟,先回去吧。青麟信使是否为明年招收弟子而来,这两日应当就会公告。”孟临风淡然说道,显然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並未將这事放在心上。 萧尘心中却有些沉重。 南岭郡地域辽阔,下辖三十六县,人口眾多,而郡城武院每年只从三十六家县城武院招收一千名弟子。 苍梧武院实力远不及其他县城武院,按照往年的经验,苍梧武院每年能考入郡城武院的弟子,不超过十五人。 再看萧尘的排名,他至今仍然排在月榜中游。 “即便从苍梧武院结业,但若是考不进郡城武院,依旧会像李恆一样,被分配去各处前线战场。” 萧尘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考进郡城武院!” …… 夜里,萧尘坐在板床上,意识早已沉入时间长河与少年冠军侯对练。 少年冠军侯眼中只有为战而生的光芒,仅仅是静立著,一股勇冠三军、睥睨一切的气势,便已瀰漫开来,压得萧尘意识悸动,却也点燃了他的战意。 两人在那片时空中不断交手,拳拳到肉。 少年冠军侯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轰来,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砰! 萧尘意识凝聚的身体被一拳打散,清晰无比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这一拳打散。 “崩山拳练至大成,能將石头一拳崩碎成粉末,我距离拳法大成,依旧任重道远!” “再来!”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来。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经歷著少年冠军侯这柄绝世神锤的千锤百炼。 …… 次日,郡武院青麟信使到来的消息,已经在武院传得人尽皆知,整个武院都瀰漫著紧张的气氛,等待著信使带来的消息公布。 训练结束,萧尘照例还是去武馆陪练,这是他目前稳定的赚钱方式,万万不可中断。 每天高强度陪练五场,能赚五百文,算上打杂的一百文,一共六百文。 再加上武院的军餉补贴,他每天能勉强买半斤或一斤鬃猪肉,得以维持食补。 自从练了冠军侯的炼体法,隨著武道修为的提升,他对肉食的需求越来越大。 “如今淬体六重,想要保持之前的修炼速度,最便宜的鬃猪肉已经无法满足我的食补需求,我需要赚更多的钱,来买血气更充足的妖兽肉!” 走进青阳武馆,拳脚碰撞声、刀剑爭鸣声不绝於耳。除了少年中气十足的呼喝声,还有少女略带英气的娇喝。 场地中央,一位同样身穿武院弟子服的少年,在陪著一位衣著华丽的富家少女练拳。 “丁寒不愧是江馆主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已有江馆主当年的风范。” “他还是武院月榜前五十的俊杰,加把劲有望考去郡城。” “每年都会有地主富户到各家武馆,甚至直接去武院资助好苗子,今年,丁寒很有希望收到资助。” “是啊!到时候,他的修炼速度还能提升!” 围观的人讚嘆连连。 那陪练的少年眉清目秀,年龄看起来与萧尘相仿,他名叫丁寒。是青阳武馆馆主江离阳的亲传弟子,如今已是淬体八重修为。 与萧尘这种外招的陪练不同,丁寒身为馆主亲传弟子,向来只当私人陪练。 萧尘看了一阵,便去了后院。 等待的间隙,周泰清了清嗓子,向他走来:“阿尘啊,昨天怎么没来陪练?陆公子可是等了你一下午啊。” 萧尘有些歉意地回应道:“周总管,不好意思,我昨天去了趟城外,本以为能在下午赶回武馆,不曾想出了些意外,遇到两个山贼,这才耽搁了。” “山贼?你没受伤吧?”周泰有些关切。 若是萧尘受伤,他还要找人来接替,麻烦是一回事,学徒们也会不满。 这一个月的时间,萧尘已经有了不错的口碑,学徒们都喜欢找他陪练,他每天的场次都排得满满的。 就因他昨天下午没来,武馆不少学徒都有些不满,其中又以陆惊羽为甚。 “我没事。”萧尘回道。 周泰闻言一凛,我没事,言外之意,那便是山贼有事? 萧尘继续说道:“周总管,你来得正好,我昨天得了把刀,想卖掉换些银子,不知去哪里卖合適?” 周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误以为这是萧尘杀了山贼,缴获的战利品。 他招了招手:“你拿来我瞧瞧。” 萧尘从腰间取下短刀,徐泰接过打量了一番,评价道:“这短刀估摸著也就十几两银子,这样,我帮你问问武馆学刀的学徒,看他们需不需要。” “多谢周总管。”萧尘道谢,旋即补充道:“也不劳烦您白出力,卖出之后,您自取一成。” 周泰眼前一亮,“好说,好说。你安心陪练,至於刀嘛,放心,我肯定帮你卖个好价钱。” 萧尘会意,以周泰贪財的性子,这刀卖出去的价格,自然不会低。 看似萧尘吃亏,实则他只会赚得更多。 “也不知谁会是倒霉蛋?权当宰大户吧。” 第20章 卖刀 两人刚聊完,就见陆惊羽恰好走来。 周泰堆著笑迎上前:“陆公子,您来啦!” 陆惊羽只朝周泰点了点头,就直奔萧尘而来,“萧师兄,昨天月考,我排名又提升了,排在四十七名,教习又夸了我的实战天赋。” “是吗,恭喜了。”萧尘也为他开心。 陆惊羽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萧师兄,另外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什么事?” 陆惊羽挠了挠头:“同门问我跟谁学的实战,我没说是跟你学的。若是他们都来找你陪练,那我的优势岂不是没了?” 萧尘闻言哭笑不得:“你能有所领悟,是你的天赋强大,你天生適合战斗。其他人天赋不如你,即便跟我陪练,收穫也未必有多少。” “真是这样吗?”陆惊羽依旧將信將疑:“那为何我跟我爹那群手下一起陪练,就学不到东西呢?” 萧尘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只道是:“可能因人而异吧,又或者你適合我的战斗风格。” 陆惊羽若有所思,忽然提议:“萧师兄,要不你搬来我家一起修炼?我让我爹给你腾个单独的院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单独的院子? 萧尘不由咋舌,陆家这么有钱? 一个百夫长尚且如此,那些盘踞城中上百年的世家又该是何等的財大气粗? 恐怕衣食住行,样样皆是我难以想像的奢靡。 族中子弟修炼,所拥有的资源,更是远甚於我。 差距实在太大了啊! “陆师弟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家中还有母亲需要照顾,搬去贵府,多有不便。” 他確实想带著母亲搬出麻衣巷,却也不想寄人篱下,婉拒了陆惊羽的提议。 …… 傍晚离开的时候,周泰一脸笑意地找到萧尘,手中还掂著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阿尘,刀卖出去了,这是你的银子,二十二两。” “这么多?”萧尘接过银子,有些意外。 周泰神秘一笑,另外还有个事:“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陪练了。跟丁寒一样,以后改当私人陪练。” “我已跟陆公子谈妥,你当他的私人陪练,每天只需陪练一个时辰,每月可休息五天,月例十五两银子。” 月例十五两? 这已经很高了,萧尘依旧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银子只要过了周泰的手,就不可能原封不动。 不过对他来说,这依旧是好事,月例依旧是十五两,但他的时间更充裕了。 他每天上午训练完战场课目,中午与陆惊羽陪练,下午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多谢周总管。”萧尘笑了。 周泰揣著自己分到的银子,也笑了。 另一边,陆惊羽坐在马车上,把玩著手中的短刀。 “些许银子,就再也不用担心萧师兄与其他人陪练,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陆惊羽自语,他也笑了。 驾车的隨从听他笑得开心,隔著帘子问了一嘴:“公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陆惊羽没有作答,反倒撩开帘子:“这刀,赏你了。” 隨从接过刀,他也笑了。 狼牙寨,山耗子垂著右手,左手捂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胸口,独坐在墙角,望著苍梧城的方向,忍不住破口大骂,“这趟真亏到他姥姥家了,受伤不说,惯用的刀也丟了!” 独剩他欲哭无泪。 …… 次日,一则轰动性的消息,传遍武院。 郡城武院明年招收弟子的要求公布了,三十六县武院弟子公平竞爭。 三项要求: 第一,报名者需达到先天修为。 第二,报名者需將一门武技练至大成。 第三,报名者需获取伍长级军功。 前两项要求与往年並无区別,在眾人预期之內。 唯独第三项,让人措手不及,即便以孟临风处变不惊的气度也感受到一股压力。 按照朝廷律法,除了上战场杀敌可以获取军功,斩杀朝廷通缉的逃犯,同样也可以获取军功,大部分山贼也在通缉之列。 然而,想要获取伍长级別的军功,要么斩杀先天境界的逃犯,难度无疑巨大。 要么斩杀海量的淬体境界逃犯,同样难度巨大。 这是实打实的军功。 跟城防营的伍长不一样。 苍梧城地处南方,远离前线,这里的伍长不需要实打实的军功,只要肯花钱捐军功,就能换来一个伍长职位。 很快,武院就將本县范围內的朝廷通缉要犯名录整理成册,在军功堂售卖。 眾人议论之际,萧尘却在埋头修炼。 修为高,才有底气。拳头硬,才是道理。 “呼!” 训练结束,萧尘抹去额间的汗水,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路过军功堂,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军功堂外,已经聚满了弟子。 “听说了吗,有月榜前十的高手打算联合其他同门出手,一起清剿狼牙寨,以赚取军功。” “月榜第三的李戍卫师兄亲自带队,他可是先天武者。” “李师兄正在招揽人手,若能协助斩杀狼牙寨山贼嘍囉,皆可拿山贼首级换取银两。” “那得花多少银钱啊?” “人家李师兄出自四大家族的李家,会缺银钱?若不是怕武院不认,估计李家直接派家族好手攻打狼牙寨帮李师兄赚军功。” 萧尘听八卦一般,听著眾人谈论,却见孟临风从军功堂內走了出来。 “孟师兄,你不去清剿狼牙寨?” 孟临风摇头:“有李戍卫师兄出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萧尘最初有些不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两人同为月榜前十,都有志於郡城武院,若是清剿了狼牙寨,军功怎么分? 况且,李戍卫是先天武者,无疑要压孟临风一头,以孟临风的行事风格,大抵也不屑於屈居人下。 孟临风反问道:“萧师弟,你不去么?” “我实力低微,去了也帮不上忙,就不去了。”萧尘回道,四大家族是什么样的存在他都还不清楚,怎会轻易跟他们沾上关联? 万一那李戍卫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不想当炮灰。 孟临风颇有深意地点点头:“不去凑热闹也好。” 他递给萧尘一本册子,介绍道:“这是本县的通缉要犯名册,其中有些实力並不算太高,师弟若是遇到,也能替天行道,还能赚些军功。” 第21章 资助 萧尘接过通缉名册之后,翻了几页,上面不仅有精准的人物画像,还罗列了基础信息。 很快,他就发现了之前交过手的山耗子的画像: “徐毫,狼牙寨山贼,绰號“山耗子”,淬体六重修为,擅使刀。首级可抵一军功,另赏白银五两。” 他隨即又翻到狼牙寨大当家: “金琅琊,狼牙寨大当家,绰號“毒狼”,先天武者,擅轻功《掠风隱雾》。首级可抵一百军功,另赏白银五百两。” 一个金琅琊等於一百个山耗子。 这让萧尘对赚军功的难易程度有了大致了解。 “金琅琊擅长轻功?” 孟临风点点头:“鲜有人知,金琅琊凭藉掠风隱雾的轻身功法,曾在秦教头手底下逃脱,李师兄想抓他,难。” 萧尘会意,恐怕这也是孟临风不参与围剿狼牙寨的原因之一。 合上册子,他这才想起,“孟师兄,你把这册子给了我,你怎么办?算了,我自己再去买一册吧。” “不必了,我已记下。”孟临风隨意地回应,如同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萧尘苦笑,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不过,他虽不能做到过目不忘,却有时间长河可用。 藉助时间长河,也能达到过目不忘的效果。 …… 下午,萧尘刚进武馆,就见今日气氛不似往日,训练场上空无一人,陪练和学徒都围大厅门口。 萧尘挤到门口瞧去,周泰正招待著贵客。 “周总管,江馆主还没回来吗?”说话的是个中气十足的汉子,穿著一身面料考究的劲装,腰间別了把刀,他是陈家堡的陈青河,家中排行老三。 “陈三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小姐今年考进郡城武院,馆主也去郡城拜访老友,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周泰脸上带著几分傲然。 陈青河点点头:“说起江小姐考进郡城武院这事,我跟大哥还来送过贺礼。” 客套完,他便开始说明来意。 “听说郡武院的青麟信使来了,江馆主的弟子,还有贵馆这些学徒、陪练当中,明年可有能考进武院的苗子?不妨也让我陈家堡提前结识一番。” 周泰闻言眼睛一眯,如同嗅到了银子的味道。 武馆內的学徒、陪练都有些激动。 “如今城內有帮派盘剥,城外有山贼横行,陈家堡这是提前挖掘好苗子,广结人脉。” “考进郡院,將来至少都是百夫长。” “陈家堡这是来资助好苗子了,大抵是想雪中送炭,也不知谁会被他瞧上?” “我们肯定没戏,丁寒倒是很有希望。”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丁寒身上。 周泰也微微一笑:“陈三爷,这位是我家馆主的亲传弟子丁寒,跟著馆主学的青阳剑法。” 丁寒缓缓走出,拱手道:“丁寒见过陈三爷。” “不必多礼。”陈三爷微微打量起丁寒。 周泰会意,“丁寒,给陈三爷露一手。” “是,陈三爷,在下献丑了。”丁寒取出腰间佩剑,摆开架势。 “鏘!” 长剑出鞘,青阳剑法隨即施展开来,剑光闪烁,划破空气,引起声声剑啸。 一套青阳剑法在不算宽广的大厅中,施展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好!”陈青河起身喝道,“不愧是江馆主的亲传弟子,果然不凡。” 他摆了摆手,身后的陈家族人隨即奉上一个精美的瓷瓶。 “这是精血丹,赠与丁寒小友,祝小友早日突破。” 丁寒出自城外的农家,自幼贫寒,向来只听说过精血丹,这可是比气血丹更珍贵的丹药。 哪曾服用过这么奢侈的精血丹,当即激动得有些情难自已。 “多谢陈三爷,有了这枚精血丹,在下不日就能突破到淬体九重。”丁寒接过精血丹,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这一幕,围观眾人全部羡慕不已,包括萧尘也一样,他如今最缺的就是补充气血的资源。 “甚好!”陈青河对丁寒也十分满意,继续在人群中打量:“周总管,还有其他苗子吗?” “倒还真有一个。”周泰笑著说道:“不过,他不是馆主弟子,也並非普通学徒,只是一名在我馆兼差的陪练。” 陈青河摆了摆手:“陪练也无妨,只要能考进郡院,总能逆天改命,哪还管什么出身?” 一时间,武馆的陪练都变得激动,纷纷蠢蠢欲动。 几位淬体八重的陪练忍不住便要上场展示拳脚。 “萧尘,出来见过陈三爷。” 眾人听闻周泰叫出萧尘的名字,纷纷不解。 丁寒原本还握著装精血丹的瓷瓶细细欣赏,听到周泰推荐其他苗子,目光“唰”地一下,落在萧尘身上。 就连萧尘自己,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周泰这么看好自己? 他深吸一口,缓缓走到大厅中央。 “在下萧尘,见过陈三爷。” 陈青河眯起眼睛打量,皱著眉头问道:“萧尘小兄弟,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淬体六重。”萧尘如实回答。 有人窃窃私语。 “淬体六重算什么苗子?” “我平日里也没见萧尘有什么特別之处啊!” “硬要说特別之处的话,陆百夫长的公子倒是特別喜欢找他陪练,周总管也对他特別照顾。” “难怪!”陈青河收回目光,顿时兴致缺缺,只当萧尘是关係户而已。 他陈家是有些薄產,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资助的。 周泰笑著开口道:“陈三爷,这位萧尘,上个月才淬体四重。” “一个月提升两重?那確实不错。”陈青河隨口应了句。 周泰见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上个月,他的月榜排名是倒数第一,如今是七百五十九名。两次月考,提升了近一千名。” 显然,这一个月来,他没少关注萧尘的进步。他为人圆滑,这些年倒真练出些看人的本领,觉得萧尘將来恐怕不凡。 陈青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郑重打量了萧尘一番,最终依旧被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主导,笑著说道。 “萧尘小兄弟,年前若是能到淬体八重,我陈家愿意为小兄弟的武道修行,提供些助力。现在嘛,还是为时尚早,以免干扰了你的修行。” 他这话说得客气,看似留了些转圜的余地,其实跟拒绝没什么差別。 萧尘闻言,略感失望,不过他也转瞬就看开了,“多谢陈三爷。” 这场资助本就来得有些意外,他就当陈家今天没来过就好了。 另一边,丁寒心中悄悄鬆了口气,眾乐乐,哪里比得上独乐乐? “好了,好了,散了吧。”周泰摇了摇头,等萧尘到了淬体八重,还需要人资助? 只怕陈家將来要后悔了! 围观人群散去之后,周泰客套了几句,便亲自送走了陈青河。 回到后院,恰好看见萧尘。 “阿尘啊,资助的事,別难过,你好好修炼,过些日子,我再给你找其他地主富户。” “多谢周总管,你放心,我没將今天的事放在心上。”萧尘如实回应。 “那就好!能从月榜倒数第一逆转绝境,节节攀升,你的心性,我是认可的。”他拍了拍萧尘的肩膀。 “这样,我帮你介绍个差事,让你赚些银子,算是对你今日的弥补。” 萧尘心中一动,“什么差事?” “如今秋收结束,正值漕运旺季,山贼水匪横行,城南王记粮庄在棲江码头的粮库需要三个守夜。从前夜亥时到次日辰时,自明夜起持续半月时间,酬十两银子。” “丁寒和老何,他们两个接下了这趟差事,还差一人。” 这位老何,萧尘倒是打过几次照面,他是武馆的老教习,修为虽不算太高,胜在经验丰富。 周泰显然是要老带新,想培养丁寒和萧尘。 不过,萧尘依旧没有急著答应,他要先问清楚这趟差事有多大危险。 周泰看出了他的顾虑,“其实城南王家算不得多大的富户,最多有些小蟊贼惦记。棲江码头离县城不过五里路,加之本就是城防营巡逻范围,並不算危险。” 听完之后,萧尘大致了解了这趟差事的情况。 “多谢周总管,这差事我接了。” “嗯,毕竟要守夜半个月,你去多准备些吧。” 萧尘点点头,他还真有些事情要赶在明夜之前处理好。 第22章 请神香火 秋日的傍晚,凉意渐起,城南集市却依旧一片火热。 萧尘穿过人流,走到往常光顾的妖兽肉摊位,却见摊主换了个人,以前是位白髮老者,如今是个大鬍子中年。 “新鲜的鬃猪肉,下午刚猎的,血气旺得很!一斤只要一两银!” 正吆喝的摊主见买主上门,当即自来熟一般推销道:“小兄弟,要切多少?先来一斤?” 萧尘摇头制止,隨口问道:“老哥,以前的摊主呢?” 摊主闻言神色一黯,“昨晚狩猎遇到先天妖兽,我爹没了。” “啊?”萧尘没想到自己隨口一问竟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节哀。” “干我们这行,本就是把头別在裤腰带上,我爹今年七十六,活够本了,我能活到五十都知足了。”摊主强顏欢笑,那笑容却充满苦涩。 “阿尘?” 惊讶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萧尘转身看去,才发现叫他的是祁岷的父亲。 “祁叔,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近来可好?” “真是你啊!”祁父上前几步,仔细打量著萧尘,语气带著关切和疑惑,“你不是跟著阿岷他们一起,上战场去了吗?” 他还记得月前,儿子祁岷与萧尘等人把酒言欢,而后一同奔赴前线的情景。 萧尘解释道:“我考核排名提升了,暂时不用上战场。” “还是你有出息,比我家阿岷那臭小子强多了!”祁父有些羡慕。 他热情地一把拉住萧尘的胳膊,另一只手提著不知名的妖兽肉:“走走走!別在这儿站著了!正好,祁叔刚得了点好东西,上我酒档里坐坐,陪祁叔喝两杯!” 祁家酒档今天的生意有些冷清,桌子都空著。 “你先坐会,祁叔去炒两个菜,马上就来。” “好!我来打下手吧?”萧尘跟著说道。 “哪用得著你!你老实找张椅子坐著等就行!到了祁叔这儿,还能让你动手?” 萧尘下意识走到上次聚会那张的方桌前,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四个少年在此把酒言欢,畅谈建功立业,一切仿佛是昨日。 而如今,罗洪已马革裹尸,祁岷、赵铁柱他们仍在北境浴血奋战。物是人非的酸楚与沉重,悄然漫上心头。 没过多久,祁父便端著托盘出来了。一盘碧绿的清炒野菜,一碟油汪汪的花生米,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炒肉。 祁父又抱来一坛自家酿的米酒,他给萧尘和自己各倒了一碗,然后指著那碗炒肉,神秘地说道:“阿尘,尝尝这个,这可是好东西,外面等閒可吃不著!” 萧尘依言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肉质极嫩,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过多咀嚼,便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热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气血能量精纯而易於吸收,迅速融入他的气血之中,带来的增长效果,粗略感知,竟堪比同等分量鬃猪肉的三倍有余。 他眼中露出惊异之色,放下筷子,忍不住问道:“祁叔,这是什么肉?血气竟如此充沛精纯?” 祁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是妖兽金纹鹿的肉!金纹鹿听说过没?鹿肉可是大补气血之物,怎么样,不错吧?” “何止不错,祁叔,这肉太补了。”萧尘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这金纹鹿肉放在集市上,至少四两银子一斤。 他端起酒碗,主动敬酒:“祁叔,我敬您。” “嗨!跟祁叔客气什么!”祁父大手一挥,端起酒碗,“你能来陪祁叔喝酒解闷,祁叔高兴还来不及。” 几口酒下肚,祁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眼神有些飘忽:“上次你们几个就是围坐在这张桌子旁,吵吵嚷嚷的,说要去北边杀蛮子,建功立业……阿岷那小子……” 他望著北方天际,却只看到门外渐沉的暮色。 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夹杂著思念,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这混小子,也不知道在北边怎么样了,信也没捎回来一封……” 萧尘沉默著,没有提罗洪战死的事情,以免引起祁父担心。 他只能陪著又喝了一口酒,低声道:“祁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祁父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而问道:“不说这个了。阿尘,你来集市,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萧尘收敛心神,答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修炼需要,来买些妖兽肉补充气血。” 祁父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嗨!你早说啊!还去集市跟那帮糙汉子挤什么!” “这样!以后你每天来祁叔这儿,祁叔每天给你单独做一盘这金纹鹿肉。祁叔只收你材料成本费,二两银子!” 一盘金纹鹿肉,差不多一斤鹿肉,这价格,放在市面上估计连半斤都买不到,祁父绝对没赚他的钱。 萧尘有些意动,他也不是矫情的人,“那就拜託祁叔了。” “哈哈!这就对了嘛!”祁父见他答应,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两人刚吃完饭菜,集市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初一十五,请神请財,香火庇护。” 紧接著,眾多商铺便响起了喧譁声、打砸声、伴著银子铜钱碰撞的声音。 祁父听著街上的动静,嘆了口气:“江河帮这群瘟神,又来了!以前初一请神收香火费,现在连十五也要收,真不给人留活路啊!” 萧尘起身,站到门口看去,只见乌泱泱一群江河帮城南分舵的帮眾,有二三十人之眾。 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正是那夜跟在樊虎身边一起进出秋月巷的人,搜寻樊虎尸体时,在萧尘家中打砸的也是他们,似乎有个叫段彪。 这些人,个个手里捧著一尊泥塑的不知名神像,见到商贩就把神像往人手里塞。 美其名曰“请神”,实际上不过是收取保护费。 有人乖乖交钱,自然相安无事。 那个卖鬃猪肉的汉子,或许是因为父亲去世的原因,心中有鬱气,拿银子的动作慢了些,顶了句嘴。 结果就换来段彪一顿毒打,断了胳膊不说,连同没卖完的鬃猪肉和身上的银钱也被抢得一文不剩。 其他商贩见状,只得乖乖交钱买个平安。 祁父也无奈地拿出些银子,从段彪手中换回一尊神像。 萧尘这才注意到,这样的神像,酒档的角落里已经摆了一堆。 …… 回家途中,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街上的人也行色匆匆。 同一座城,白天与晚上,便是两个世界。 到了夜里,赶路人只敢走大街,不敢钻巷子,每天都有人在深巷里无声死去。 第23章 春风得意 “吱呀!” 推开有些年头的木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慕晚秋正在灶台上忙碌。 “阿尘回来啦,今晚吃莧菜羹。” “我在外面吃过了。”萧尘回道,刚要开口说正事,目光一凝,猛地被院子里的泥塑神像所吸引。 “娘,江河帮来过了?” “早上你刚出门,他们就来了,拿著神像,要了我一两银子。”慕晚秋咬著牙,有些心疼那一两银子。 回想起上午的遭遇,拿勺子的手不由微微颤抖,对那群恶贼依旧心有余悸。 萧尘眼中凶光一闪,记下这笔帐,已经开始盘算到了城外,定要连本带利找江河帮算帐! 他拉起慕晚秋粗糙的手,“娘,你进屋来,我跟你说个事。” “阿尘……出什么事了?”慕晚秋见他认真的样子,心中不免一咯噔,有些担心起来。 萧尘赶紧解释道:“你放心,我没事。不过我近期接了趟差事,从明晚开始,这半个月,晚上都不会回家住,你一个人在家,当心些。” 慕晚秋依旧放不下心,反握住萧尘的手,颤声道:“什么差事啊?危不危险?危险的话,要不然就算了。银子的事情,娘也会帮你想办法,布坊街的刘裁缝,今天还让我帮他缝衣服呢?” 她指著桌子上的针线布匹,“我晚上帮他缝衣服,每个月也能多一笔收入。” 萧尘听著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又有些心酸,他摇了摇头:“娘,你放心,这差事就在城外的棲江码头,离得不远,不会有危险。” 慕晚秋听到离县城不远,便又鬆了口气,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当心,平安最重要。” 萧尘点点头,也叮嘱母亲小心,“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晚上把门抵死了,谁叫也不要开门。” “娘晓得的,你刚满月,你爹就上了战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慕晚秋眼神中不自觉流过一抹心酸。 萧尘闻言也有些替母亲心酸,“你先吃饭吧,我去趟青藜家。” …… 罗家小院。 咚咚! “青藜,在家吗?”萧尘提著药味浓重的药材,敲响房门。 “尘哥。”房门打开,罗青藜走了出来,她脸上的神情带著些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沉静,生活的重担过早地压在她稚嫩的肩上,却也催逼著她迅速成长。 “快进来。” 屋內同样瀰漫著浓重的药味,罗父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偶尔发出一两声空洞的咳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仅仅数日,他花白的头髮又添了许多。 “罗叔的病情好些了吗?”萧尘问道。 他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果然也发现一尊泥塑神像。江河帮这是连已经沦落至此的病父弱女都不放过? 罗青藜神色一暗:“身体的病好多了,大夫说心病最麻烦。” 萧尘也不知如何安慰,老年丧子,白髮人送黑髮人,这种心病,无疑最是难解。 目光掠过房间里那写著罗洪名字的灵牌,他走到灵牌前,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转身,將药材打开,把藏在其中的三十两银子放在了罗青藜身前。 “青藜,这是三十两银子,你收好。” 罗青藜一愣,连忙摆手:“尘哥,这钱已经给你了,我没想过……” “我知道是你给我的。”萧尘打断她要说的话,“但这钱,是你哥用命换来的,我心难安。” 罗青藜依旧倔强推辞:“尘哥,你先拿著修炼,等你將来修炼好了,不缺银钱了再还我。我拿著这许多银钱,太不安全。” 萧尘听她这般说,觉得在理:“罢了,我先用著,以后再还你。”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我虽然没有得到陈家的资助,但却有祁叔和青藜的资助。” “这何尝不是我的机缘?” “像我这样命薄的小人物,无缘大机缘,只能依靠一次次小机缘累积。” 祁父和罗青藜都不是大户人家,即便祁父开著一家酒档,也未必有多宽裕。但正是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帮他的人,这情义才显得弥足珍贵。 收回思绪,萧尘又道:“青藜,还有一事,我在武馆帮你找了个洗衣做饭打杂的活计,包午饭,月例二两银。” “真的吗?尘哥,太好了。”罗青藜压下心中的欣喜,感激地看著萧尘。 每月稳定地收穫二两银子,她也能维持稳定的生计,再也不用像其他人一样爭著抢著去寻一份短期的临工。 更何况,还是在武馆打杂。 萧尘看著她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种不甘屈服的光芒,如同她的名字,青藜。 岩石下挣扎求存的青青藜草。 安顿好罗青藜一家,萧尘总算暂时没了心结。 他掂量著手里的银子,“我要去棲江码头守夜,这么大一笔银子带在身边总归不方便。” …… 竖日。 武院,军需堂。 此地各种资源一应俱全,无疑是武院弟子最喜欢的地方。 “精血丹,一百两银子一枚。”萧尘看著货架上的精血丹,有些眼热。 “丁寒凭白获赠一枚精血丹,那可是一百两银子,我不吃不喝,也要攒好几个月。” 他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全部家当,细数完,一共四十二两。 想买精血丹,无疑还差得远。 不过,他此行也不是来花钱,是来存钱。 武院的军需堂除了售卖东西,还可以暂时寄存財物,每月只收一百文钱的保管费。 萧尘只留了七两银子,其余都寄存了起来。 …… 傍晚,城南王记粮铺。 萧尘並不陌生,他每日去武院都要从门前路过。 远远就看到周泰等在门口,身旁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武者,两鬢虽已斑白,也还算精神矍鑠,手中牵著两匹快马。 另一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普通中年,一副商人模样的打扮,正是王记粮铺的掌柜。 萧尘赶紧小跑了几步。 “周总管,我来晚了。” 周泰点点头,分给他一匹马:“先等等吧,人齐了就出发。” “丁寒还没到?”萧尘闻言诧异,他本以为自己是到得最晚的,没想到丁寒比他更墨跡? “他被人拉去应酬了。”周泰回道。 隨后交代:“这是老何,你见过的,这趟差事,你且听老何的。到了棲江码头的粮库,具体如何守夜,王掌柜都跟老何交代清楚了。” “好!”萧尘瞭然,看来这趟差事,周泰不会同行。 其实想想也正常,馆主不在,周泰要打理武馆,哪里有空去帮人守夜。 “萧尘见过何叔,见过王掌柜。” 王掌柜回了一礼:“少侠不必客气,犬子王封也在粮库,一切食宿,他都已安排妥帖。” 老何也回了个善意的微笑:“阿尘叫我老何就行。” 不多时,急促的马蹄从长街另一头传来,马上坐著个春风得意的少年,不是丁寒,又是何人? “还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萧尘心道。 丁寒得了陈家资助,服用了一枚精血丹,虽未能当场突破,距离淬体九重已经不远。 “周叔,应酬耽搁,来晚了。”丁寒在马背上隨意说了声,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 “行了,出发吧。这趟差事,你实力最强,可要多用点心。”周泰叮嘱。 “周叔放心,我自有分寸。”丁寒隨意一笑。 第24章 守夜 “驾!驾!” 三匹快马在夕阳下疾驰,马蹄“噠噠”,惊起一声声鸟鸣。 棲江吹来的风带著一丝鱼腥气,越是靠近码头,腥气、酒气、腐臭,各种混杂的气味越是难闻,比之麻衣巷的污臭也不遑多让。 甫一抵达棲江码头,一股喧囂热浪便衝散了江风的清冷。 码头空地上,人影幢幢,鱼龙混杂,仿佛整个苍梧县城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匯聚於此。 “第一次来码头?”老何笑道,翻身下马,將马绳握在手中。 “正是。”萧尘点头,跟著有样学样地下了马。 丁寒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骑在马上。 “码头上鱼龙混杂,不要招摇过市。” 老何说完,咳了一声,丁寒才反应过来,也下了马。 老何接著说道:“我教你们怎么分辨码头上的人,那边,光膀子破麻衣的多是附近村民和城里跑出来卖力气的苦力。” 萧尘循声看去,一眼在卖苦力的人当中,看到一道乾瘦的跛脚身影,费力搬著麻袋,正是麻衣巷的哑老头。 又听老何继续说道:“穿短褂的是各大商铺的伙计,盯著货物不转眼的是各家护卫、走鏢的鏢师。” “尤其,你们要记住,鏢师的规矩是眼不离货,货不近手。千万別一直盯著他们的货,更別去碰那些货。要不然,被砍断手,都是自己理亏。” 萧尘认真听著,他知道这是老何在教他们规矩,点点头:“萧尘记下了。” 丁寒也道:“我也记下了。” 老何满意一笑,继续说。 “上面说的这些都是正经干活的人,平日里磕磕碰碰,说几句好话,没人会计较。” “码头边上,那群腰间別著刀剑的痞子,你们记得离远点,那是江河帮码头分舵的地头蛇,整个码头都是他们说了算,凡是码头走的人、船、货,都得过一趟他们的手。” “都得过一趟?”萧尘不由咋舌。 “必须过。”老何压低了声音:“这就是一群钻进肉里吸血的蚂蝗,就说那些卖力气的,赚一文钱,也得分他们半个子。不给?晚上就给你丟江里餵鱼!船货不过他们的手,你的船走半道就被劫了。” “那这些人,岂不是个个脑满肠肥?”萧尘隨口问了句,心中隱有所动。 老何笑了笑:“岂止!江河帮一眾分舵,就数码头分舵最肥!” 丁寒冷笑:“不过是一群败类,等我將来当了都尉,统统给他们剿了。” 老何扫了他一眼,他听周泰提起过,这丁寒也是附近农家的泥腿子出身,幼时家里人没少被码头这群人盘剥,心里这是记了仇。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不过,这话,你当著咱们说说就算了。” “且不说江河帮与四大家族关係匪浅,他们帮主本身就是先天武者,麾下几个舵主也是成名已久的淬体九重武者。” 这些年来,江河帮盘踞苍梧城,若是没点实力,没点背景,能这么猖獗?早被剿了! 丁寒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了大话,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便又冷哼了一声,眼睛在码头上四下游走。 “在码头上,別四下乱看,容易招事。走吧,跟我先去王记的库房落脚。”老何劝了一句,牵著马走在前面。 萧尘快速扫了一眼,记下江河帮这些人的容貌、打扮。 “咚咚咚!” 几里外的城楼上,暮鼓声响起。 当值军士站在城楼上大喝:“关城门!” 萧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城外过夜。 …… 约莫走了几百米,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出现在三人眼中,院门上掛了个门匾,写著:王记。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早已等在门口,看其体魄和站姿,也是身手不凡的武者。 他身后一群护院、伙计来来回回往院子里搬著装粮食的麻袋,其中也有几个是习武之人。 “慢点搬,別破了麻袋。” 那青年见到老何,眼中一喜,笑著迎了上来。 “老何,来啦!在下王封,这两位兄弟也是青阳武馆的?怎么称呼?” “萧尘。” “丁寒。” “三位一路辛苦了,在下已经备好晚宴,快快请进。” 进了大门,靠近门口的几间房里都堆满了麻袋,显然王记的生意规模不算小。 “这么多粮食?”丁寒惊讶道。 却听王封苦笑:“今年是个荒年,粮食收成不足去年一半。这年头,一年比一年难吶!” “荒年还能有这么多粮食?”老何诧异。 “诸位见笑了。”王封陪笑著,將三人领到一间客厅,大圆桌上摆满了前菜,其中甚至还有一盘妖兽肉,不过份量並非很足,充其量只是点缀宴席。 王封招呼三人落座,又一一斟酒,吩咐后院上热菜,饭桌礼仪极为老道。 “王封在此先行谢过诸位肯赏脸来我王记帮忙,今夜还要守夜,不便多饮,在下敬诸位一杯,还请诸位多费些心。” 老何举杯回敬:“王少东家客气了,我们拿钱办事,一切全凭王少东家吩咐。” “正是。”萧尘同样回敬。 晚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虽只饮了一杯酒,几人却聊得火热。 吃饱喝足,一番客套之后,老何开始问出正事:“王少东家,我见贵庄既然豢养了护院,不知为何还要请我们来守夜?” “三位有所不知,我王家前年才搬来苍梧,如今根基浅薄,虽豢养了护院,修为嘛,哪里够看?又如何能与三位这等好手相比?”王封笑著解释,言语之间,滴水不漏。 “少东家过奖了!”老何摆摆手,再次追问:“却不知贵庄请我们来,是为防谁?” “也没有特定要防谁。”王封摇了摇头:“今年年荒,免不了有人缺粮过冬,为免他人覬覦,请三位前来,也只是未雨绸繆罢了。等这批粮食运走,也就不怕人惦记了。” “这样啊,明白了。”老何点点头,夹了一口米饭,在嘴里嚼了片刻,笑著称讚道:“你们家这精米不错。” 王封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乾笑道:“不过是些寻常精米罢了。” 萧尘若有所思,也夹了一口米饭,细细品味,只觉米香异於寻常,却尝不出所以然来。 …… 晚宴结束,王封带著三人在院子周遭走了一圈。 熟悉完地形,回到客房,萧尘关好房门,压低声音:“老何,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老何点点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王记这批米恐怕不是寻常精米。” 丁寒不解:“不是寻常精米?那是什么米?” “什么米暂时还不好说,我明天再探查一番。今晚,还是打起精神来吧。”老何叮嘱。 又道:“咱们三个,分三轮在院子里守夜,黎明前的后半夜最易生事,由我来守!” “那我守前夜!”丁寒抢先说道,隨即开门去了院子里。 相对而言,前夜最轻鬆。 留给萧尘的,就只有卡在中间的子夜,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 大通铺上,很快传来老何均匀的呼吸声。 另一头,萧尘躺著没有入睡,他的意识沉入时间长河。 刚练完一轮拳法,却惊喜发现,时间长河中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滴明亮的水滴,正缓缓流过。 那水滴里的时空片段,闪烁著一道闪转腾挪的身影,有武道气息流转。 第25章 掠风隱雾 萧尘站在河岸上捞起这时空片段,意识投入其中。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苍茫的群山之中,一座隱匿於密林的寨子。 演武场中,一个面容带著几分阴鷙与狡黠的中年男子,正在场中闪转腾挪。 “竟然是他!” 萧尘看清此人面貌,顿觉古怪。 这个时空片段,竟然是狼牙寨大当家金琅琊练习轻功所留。 萧尘在通缉名册上看过此人样貌,绝不会认错。 在那处时空中,金琅琊手中拿著一卷秘籍,自语道:“修炼这门《掠风隱雾》已有半月,这套轻功以『疾』与『藏』为核心,疾为掠风,藏为隱雾。” 他隨即对照书中所载,足尖一点,身形便如被疾风推动般飆射而出,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仅能听到衣袂破风的“猎猎”声响。 时而,他又会骤然停下,或是融入场边树木的阴影之下,或是藉助假山石块的掩护,气息在瞬间收敛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这轻功不错!”萧尘看完金琅琊修炼过程,眼前顿时一亮。 “好个掠风隱雾,金琅琊为祸一方数十载,屡屡在官府和仇家的追杀下逃出生天,这门轻功必然功不可没。” 他先记下秘籍,隨后全神贯注地观察金琅琊在施展轻功时,其气血是如何运转至双腿,如何控制呼吸,如何巧妙地藉助风势奔行如电。 等到一切瞭然於心,他便开始亲自练习。 起初,他的动作笨拙而滯涩,甚至绊倒自己。 但在这时间长河中,萧尘有著无穷时间。 一遍遍尝试,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入门。 不知过了多久,萧尘满意地点点头:“练了这无数遍,总算入门!” “去试试实战效果如何!”萧尘目光一凝,意识进入时空片段,锁定金琅琊,主动发起了挑战! 身形一动,施展刚学会的掠风隱雾,临近金琅琊身前,猛地一拳挥出。 砰! 这一拳快到极致,结果却打空了。 十余个回合下来,萧尘拼尽全力,竟连金琅琊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是了,金琅琊本就是先天武者,轻功更是远在我之上,我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萧尘不怒反喜,金琅琊身法越强,就说明这门轻功越是了不得。 “算了,试试与冠军侯对练的效果。” 这下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萧尘在少年冠军侯手下只能支撑十招左右,这一次,凭藉掠风隱雾带来的灵活身法,他竟然勉强坚持到了第十五个回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少年冠军侯擅长先攻,而金琅琊擅长闪躲的原因。 若论战力,淬体九重的少年冠军侯,甚至比先天境界的金琅琊带给萧尘的压力还大。 …… 意识回归。 大通铺上,老何呼吸均匀,但手里却抱著刀,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即起身。 很快,萧尘浅浅睡去。这种浅度睡眠,对麻衣巷出身的他而言,並不算什么难事。 到了子夜时分,房门刚拉开一道缝隙,萧尘和老何两人便同时起身。 “萧尘,该你了。” 见是丁寒前来换岗,老何又睡了过去。 “好!”萧尘起身走向房门,问了句:“可有异常?” “没有。”丁寒摇头。 萧尘关好房门,走到院子里。子夜更深露重,一阵夜风袭来,他不禁感受到一阵凉意。 確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活动了下筋骨,脚下一动,施展出掠风隱雾的轻身功夫,轻轻跃上院墙。 又在屋顶上走了几步,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轻功果然了不得!乃是夜间飞檐走壁、杀人越货的无上法门!” 一番施展之后,萧尘对今夜学会的轻功十分满意。 他循著远处微弱的灯火,朝江河帮驻地看了看,“可惜,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四下观望了一阵,不见任何异常,这才回到院子里。 他坐在椅子上,虽在闭目养神,耳目却提升至极致,捕捉著周遭任何一丝不谐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院墙之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像是碎石子被不经意踩动,又像是夜行的野猫蹬落了墙头的浮土。 这声音太轻,几乎被风声掩盖,但萧尘高度戒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他几乎能確认有人在院墙外观望,但他没有擅自出手。 稳妥起见,让老何一起出手。 “该换岗了!” 萧尘故意自顾自说著,装著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回到客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 果不其然,老何立即就察觉到动静,起身走到门口。 “老何,该你了。”说话的同时,萧尘背著院墙,朝老何使劲使了个眼色。 老何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凝,会过意来。 他配合著做出一副刚刚被唤醒的样子,嘴里嘟囔著:“这么快……你再替我守会,我去撒泡尿。” 萧尘骂骂咧咧说了句:“就你事多!那你快点!” 老何朝著院角茅房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角的阴影里,仿佛真的只是去方便。 萧尘则重新站回院子,抱著胳膊,目光隨意地扫视著院子,一副等待交接班的不耐烦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著那段院墙。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寂静无声,墙头那黑影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突然! 院墙外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呼喝,紧接著便是拳脚碰撞的闷响和衣袂急速破风的声音! 老何凭藉晚饭之后熟悉的地形,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院子外侧,对那窥探的黑衣人发动了突袭。 萧尘闻声,不再偽装,身形一动,翻墙而出。 院外一片漆黑,借著微弱的天光,老何站在院墙边,身周石灰粉尘飞扬,他以手臂挡著双眼,而那名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老何,你没事吧?”萧尘赶到老何身边,有些关切。 老何“呸”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幸好老子有经验,防著他这手咧!” 萧尘见他无碍,鬆了口气,又问:“那人什么路数?” 老何抖了下衣袖上的石灰,眉头微蹙,“滑溜得很!只过了两手,都是些下三滥,看不出他是什么路数。” 萧尘也微微皱眉,连老何这个老江湖都摸不清路数,这绝非普通毛贼所为。 不过,这石灰迷眼,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这时,院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寒和王封也都被惊动,齐齐跑了过来,还跟著几个护院。 丁寒手持长剑,眼神警惕。 王封脸上带著惊疑,“出什么事了?” 老何转过身,脸上已恢復平静,“没什么大事,撒尿的时候发现个毛贼,交手两下让他给跑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野狗。 半开玩笑似地问道:“王少东家,你们王记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人惦记上了?” 王封乾笑了两声:“我们王记就是个卖米的,能有什么让人惦记的?想必就是个偷米贼罢。” 老何见他不肯说,也不好追问,只得作罢,对萧尘道:“那贼人受惊,今夜该是不会去而復还了,你回去歇息吧,我来守。” 萧尘也没推辞,回了房间,躺在大通铺上,心中暗嘆: “这才第一夜,就遭人窥探,这趟差事,只怕不会太平!” “不行,如今有轻功在身,我得置办一身行头,想办法找点银子,买精血丹提升气血。” 第26章 夜探 次日清晨,萧尘与丁寒一早骑马赶回武院训练。 刚到武院,就听到一则大消息:李戍卫带人攻打狼牙寨,大败而归,死伤数十人。 训练之时,眾人发现果然少了很多熟面孔,其中也包括李戍卫。 隨后,更多细节被人传了出来。 “听说李师兄与金琅琊对战,仅仅十余招就败了,他甚至连金琅琊的衣角都没怎么碰到。” “不可能吧,李师兄可是月榜第三名啊,若是他都败得这么惨,谁还是金琅琊的对手?” “金琅琊的轻功简直出神入化,一路追杀了二十几位师兄师弟,只有李师兄和少数几人侥倖逃脱……” “跟著李师兄去的那些人,可真是倒霉哟!” “呵!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也要跟著倒霉了!” “啊?此话怎讲?” “金琅琊这回被惹怒,已经放出话来,已经派人下山报復,我们这些人都要跟著倒霉,哼!李师兄真是害人不浅!” “小点声,別让李师兄听见了。” 萧尘对此並不意外,整个武院,或许只有他最清楚金琅琊的轻功有多快。 …… 忙完各种事情,到了傍晚,萧尘骑马背著一个装著夜行衣的包袱出了城。 刚骑出一里地,身后忽然赶上来一队同样骑马的城防营巡逻军士。 萧尘本不想理会,直到被人叫住。 “阿尘?” 萧尘听著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有些意外:“二叔!” “吁!”萧图勒住韁绳,暂离巡逻小队。 他脸上有些疑虑,更多则是关切:“马上就要宵禁了,你骑著马这是要去哪?” “二叔,有些日子没见了。”萧尘先问了礼,再开口回应,“我接了个差事,这半个月时间在棲江码头帮王记粮庄守夜。” “守夜?”萧图微微蹙眉,语气也变得担忧:“码头鱼龙混杂,你怎么趟这些浑水……” “萧图,別磨蹭了!” 萧图还想多说几句,却听到伍长的催促,只得作罢,最后叮嘱了句:“你自己多当心,有什么事情到家里和城防营找我。” “二叔放心,我有分寸。”萧尘笑著应道。 到了棲江码头,萧尘没有直接去王记的库房,先在远处的石坡上,將自己的包袱藏在乱石堆里。 隨后,他才不慌不忙地来到王记库房。 刚下马,就看到老何朝他走了过来,似乎专门在库房外等他。 “老何,白天可有发现?” 老何將他拉到一旁,开口讲道:“我打听过了,今年荒年,苍梧城里的几家粮庄都收不上粮食,只有王记一家大丰收。” 他伸开手掌,露出掌心的一粒白米,压低声音:“我怀疑是谷种的问题。” 萧尘接过白米,细细打量,只看出这粒白米异常饱满,似乎比寻常白米大上一號。 心中若有所思,看向老何:“你的意思是说,王家改良了谷种,提高了產量,因此遭到他人的覬覦?” 若真如此,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老何或许还未发现这改良谷种会带来多大影响,但萧尘两世为人,又岂会不知? 改良谷种足以让原本吃不上米饭的人,顿顿有饱饭。 粮食越多就能养活越多人,那意味著將会有更多武者、军队,足以改变现有的秩序。 当然,前提是这谷种能够得到官府的推广。 “八九不离十。”老何点点头:“早些时候,我旁敲侧击问了两嘴,王封嘴巴太严,什么都不肯说。” 他嘴角冷笑,“既然他不肯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也没必要太拼命,只管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若是再有毛贼来犯,嚇走就成,儘量不要动手,免得伤了自己。” 经过昨晚的相处,老何对这个机灵的少年颇有好感。 与丁寒两相对比,萧尘无疑无论是观察力,还是言行举止,都颇对他的胃口,因此想顺手提携一把。 他拍了拍萧尘的肩膀,再次叮嘱:“记住了,既然王家不信任我们,我们也只拿了区区十两薄银,犯不著拼命。” “我记下了。”萧尘点点头。 …… 晚饭过后,夜色渐暗,距离开始守夜的亥时还有些时间。 萧尘想了想,找了个出门转转的藉口,离开王记库房。他悄悄来到乱石堆,取出包袱,换了一身夜行衣,蒙上黑巾。 借著夜色的掩护,掠风隱雾轻功施展开来,脚步落地近乎无声。 没过多久,他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江河帮码头分舵的驻地外面,透过密林悄悄观察。 这码头分舵的驻地是几栋连在一起的陈旧木楼和仓库构成的院落,门口掛著两个的灯笼,门前立著一桿大旗,写著“江河”两个大字,在夜风中轻轻招展。 等了一阵,不见任何动静,萧尘胆子也大了起来。 “既然这码头分舵没有先天武者,我去探探也无妨。” 靠近院墙,隱约能听到楼內传来的划拳行令声,以及女子的娇嗔。 萧尘刚要有所行动,就听到一队巡逻的脚步声,幸好他及时缩回墙角。 “好险!” 等了好一阵,確认脚步走远,他悄悄翻过院墙,藏在一棵树后,朝院子里看去。 前院是普通仓库和帮眾们娱乐休息的地方,一个大房子里,挤满了污言秽语的汉子,吹著口哨、敲著桌子,眼睛放著淫光,目不转睛盯著中间的乐府舞女。 那舞女显然是被抓来的,脸上泪痕还未乾去,在一片哄闹声中,委曲求全地翩翩舞动,显得楚楚可怜。 几个婢女端著酒肉,缓缓进了房间,刚放下酒壶肉碗,就被那群汉子你一个我一个搂进怀里上下其手。 “这年头,帮派都有婢女。”萧尘心中嘀咕了一句。 码头分舵不愧是江河帮油水最多的分舵,已经学著那些世家大族享乐。 他小心翼翼避开游弋的几队巡逻,沿著阴影摸到后院,这里似乎住著码头分舵的舵主,和他的几个小妾,房间里不时传来阵阵令人脸红的魅惑娇嗔,诱人的呢喃。 很快,房间里到了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无趣!” 他换了个墙角,又等了一阵,始终找不到摸进库房的机会,也没等到落单的帮眾,只得无奈离去。 刚翻出院墙,没走多远,忽然听到江岸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循声望去,隱约可见,是个独自走夜路的江河帮帮眾,敞著衣襟,腰间別著柄短刀,脚步虚浮地往驻地走,显然是在外花天酒地喝得半醉,这会儿才夜归。 “来得正好。”萧尘心中一动,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四下再无其他人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如同鬼魅般潜至那帮眾身后。 向来是江河帮敲別人的闷棍,几时有人敢拦路打劫江河帮的人? 那帮眾还在哼著荤曲,丝毫未觉死神已至,直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凉意,刚要转头,便被一只结实的手掌扭断了脖子。 “咔嚓!”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骨折声响起,那帮眾的尸体就软软地倒下,连刀都未能拔出鞘。 萧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瘫软的身体,避免其倒地发出响声。 他迅速將这帮眾的尸体提到一处茂密的芦苇丛深处,检查过呼吸,仍觉得不放心,抡起崩山拳朝其心口补了一拳,直听到心臟崩裂的声音,才確认他已经死透了。 隨后蹲下身,在其腰间、怀里快速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粗布钱袋被他摸了出来,入手颇有分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粗略一估,约有十二两银。 “一个普通帮眾隨身都能带这么多银子,比我一趟差事的钱还多。” 萧尘心中微喜,將这银子迅速纳入自己怀中。 他又检查了一下对方,除了一柄刀约莫值个十两银子外,再无他物。 “拿著这刀万一被江河帮的人认出来可就因小失大,算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说不定將来还能嫁祸他人。” 处理完战利品,萧尘看著脚下的尸体,没有丝毫犹豫,將其带到一处水流湍急的江边。 四下再次確认无人,將尸体沉入江中。顷刻间,湍急的江水打著漩涡,將其彻底吞噬。 等待这具尸体的命运,將是被江底的大鱼啃食殆尽,亦或者被湍急的水流衝到棲江下流,最终匯入大海。 做完这一切,萧尘快速离开江边,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江河帮拿泥塑雕像去他家里盘剥,本就是他的敌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想起曾有人说过:“吃什么补什么,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得吃人!” 第27章 跟踪 萧尘藏好夜行衣,回到王记库房,一切並未引起他人注意。 又到子夜,乌云弊月,夜空黯淡,偏偏秋风多了几分肃杀。 “夜黑风高,说的便是今夜这种光景吧!” 萧尘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在院子里巡逻,耳目警惕地留意著院子周围的动静。 走到一处昏暗的转角,前面是墙角的视野盲区。 便在此时,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从墙后传入萧尘耳中。 他刚刚抬起的左脚,猛地一顿,悬在半空。 “前面有人!” “就在墙后,距离不过五米,他在准备袭击我?” 换做往日,萧尘也未必能发现,但自从他走夜路之后,就对周围环境的微末动静极为警惕。 这大概就叫,最懂抓贼的,往往就是贼本人。 即便在黑夜里,三丈之內,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难逃他的耳力。 “是昨夜的黑衣人?他还敢来?” 萧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波澜不惊。悬空的左脚自然地重新踩下,左手则悄无声息地缓缓握紧,气血暗涌,蓄势待发。 他放平呼吸,他维持著原有的步伐节奏,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萧尘心中默默估算著出手的最佳时机,长久以来在时间长河对练,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在这种紧张时刻,依旧保持著平和的心境。 墙后,一道黑影手握锋利的短刀,面露凶光,静静等待著萧尘的靠近。 就在萧尘之际即將转过墙角的瞬间,黑影动了,他用尽全力劈出必杀一刀。 “噗!” 刀刃撕裂空气,带起一股恶风,发出尖锐的爆鸣,以刁钻的角度狠辣劈出!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气与阴狠,志在必得! 然而,刀锋所过,竟是一片虚无! 黑影心中猛地一沉,抬眼看去,只见萧尘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侧前方不足一丈之处,正抡著拳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不好!”黑影魂飞魄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暴露! 也就在黑影心神失守的瞬间,萧尘的拳头也重重落到他的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黑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步之外,蒙面的黑巾也隨之滑落,露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庞,鼻樑已然塌陷,鲜血汩汩涌出。 “是你!” 萧尘目光一凝,立刻认出此人正是之前试图掳掠罗青藜,与他有过交手的狼牙寨山贼,山耗子! 山耗子又惊又怒,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昨夜他暗中窥探之时,便已认出萧尘,本想今夜偷袭报仇雪恨,哪曾想这必杀的一刀不仅落空,自己反倒挨了如此沉重的一拳。 这才过去几天?这小子的实力和反应,怎会精进如此之快? 惊骇之下,山耗子再无战意,强忍剧痛,一个骨碌爬起身,如受惊的老鼠,朝著院墙窜去。 萧尘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轻功瞬间施展,身形如一道贴地疾飞的青烟,急追而去! 將老何对他的叮嘱悉数拋之脑后。 若是寻常贼人,他或许不会以身犯险穷追不捨。 但这山耗子,先是险些害了罗青藜,如今又对他下此毒手,更是官府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无论是为私仇,还是为军功和赏银,都绝无放过的道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萧尘紧隨其后翻出院墙。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把迎面撒来的白茫茫的石灰粉! 山耗子这等积年老贼,逃命阴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好在萧尘昨夜见识过老何的遭遇,早有防备,追击之时便留了心眼。 轻功施展,往侧边闪避,同时衣袖拂动,带起一股劲风,將大部分石灰粉扫开,虽有些许沾染,却未伤及眼睛。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山耗子已然趁机跑出一大段距离。 他七弯八拐,在江岸边的复杂地形里钻来钻去,又在芦苇里绕了一阵,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这才惊魂稍定地回头张望。 身后夜色茫茫,寂寥无声,哪里还有萧尘的影子? “呸!还想追你鼠爷?”山耗子嗤笑一声。 他揉了揉依旧剧痛的鼻子,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得意,“鼠爷的轻功虽然不如大当家那般出神入化,但在这苍梧地界,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追上的!” 他在江边掬水,草草洗去脸上的血污,又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这才再次动身,绕路回到码头,来到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陈旧院落外。 他左右看看,確认无人跟踪,这才如同山鼠般,熟练地钻入院里。 山耗子刚进入院內,下一刻,萧尘的身影便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不远处的墙角阴影下。 “有意思……”萧尘目光微闪,心中暗道,“狼牙寨的胆子不小,竟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弄了这么个据点。” 他並未立刻有所动作,在原地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院內传来隱约的说话声,確认里面的人已经放鬆警惕,这才动身。 萧尘悄无声息地翻上院墙,伏低身体,借著屋檐的阴影,向內窥视。 院子不大,陈设简陋。两名体型彪悍的汉子,腰间挎刀,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站在主屋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院內。 屋內点著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面容颇为俊秀,穿著青色长衫的青年,正坐在桌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正是狼牙寨的四当家,张玉。 “他果然也在!”萧尘心中迅速盘算开来。这四人,包括刚进去的山耗子,都是官府通缉名册上的逃犯,张玉的军功为二十点,赏银足足有一百两! “若能寻得机会,將这些人一网打尽……”萧尘开始盘算。 屋內,对话声隱隱传来。 张玉头抬起头,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你动手了?我不是让你先盯著就行吗?” 山耗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愤懣:“呸!差点被人阴了!晦气!” “有没有看过身后有没有尾巴?”张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若是把尾巴引来了,我们都要跟著你遭殃!” 说罢,张玉猛地起身,几步便窜到院中,足尖在墙壁上一点,身形拔起,悄无声息地翻上院墙,仔细地四下观望了半晌。 確认周围一片死寂,並无任何异常,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重新落回院內。 山耗子压下心中因被责骂而產生的不满,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辩解道:“四当家,您放心!老子绕了几里地,拐了半个时辰才回来。那小子如果这都能跟上,鼠爷我亲自把头剁下来,给他当夜壶!” 张玉冷哼一声,语气带著责备:“收起你的狂妄!记住,我们这次是拿钱帮人办事,僱主只要王家的谷种,再三叮嘱要隱秘。” “我们只负责盯梢踩点,在三哥带人过来支援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大事,別说银子拿不到,大哥也饶不了你!” 山耗子缩了缩脖子,似乎对金琅琊极为忌惮,连忙问道:“四当家,那……三当家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张玉眉头微蹙,冷笑道:“昨日,武院那群蠢货突袭山寨,虽未伤及弟兄们,但也需整顿。老三传信过来,还要五天时间才能带人赶到。” 伏在墙头的萧尘,將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王家果然改良了谷种,而狼牙寨受了一个神秘“僱主”的僱佣,这趟的目標直指王家改良谷种。 “想不到,李戍卫带人攻打狼牙寨,阴差阳错拖延了狼牙寨三当家的步伐,这才让我有时间好好盘算如何將他们一网打尽。” 第28章 甲衣巷(试水求追读) 萧尘又等了一刻钟,没有得到更多有用消息,便悄悄回了王家库房。 远远看见院子里一片灯火通明,王家的护院都被之前的打斗惊醒了,这会全在院子內外守著,还有一道身影在院子外的路口张望,正是老何。 见萧尘安然无恙,他鬆了口气,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忘了我怎么叮嘱你的,就十两银的酬劳,你追出去这么远,受了伤又该如何?” “放心,老何,我有分寸。”萧尘心中涌出一些暖意。 “算了,你们年轻人,有股子热血,估计也听不进我这老江湖油子说的理……”老何摇了摇头,又问:“既然这么久才回来,定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萧尘点点头:“是有些线索,跟你白天查的对上了。” 老何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还真让我说中了,是哪家盯上了王记?是李记粮庄?还是许记粮庄?” “都不是!”萧尘缓缓说出:“是狼牙寨!” “狼牙寨!”老何瞪大了眼睛,左右观察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说王记被狼牙寨盯上了?” 他的脸上浮出一抹忧虑,狼牙寨数十年的赫赫威名,谁能不惧? 曾有三岁小儿夜哭,听到金琅琊的名字,嚇得再也不敢哭。 “听说昨天,金琅琊那狠人,一路追杀了二十多个武院弟子,还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串成一串拖在身后。这差事,可如何是好啊!”老何重重嘆了口气。 “放心,以我探到的消息,金琅琊不会出手,他们的三当家还需要五日才能赶到。”萧尘安慰道,又补充了句:“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老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嚇!” “走吧,进去再说。” 两人缓缓进了院子,在门口遇到丁寒。 “丁师兄,一起进去吧。”萧尘笑著开口。 丁寒“嗯”了一声,走在两人前面。 方才,他见两人在外说著悄悄话,一副默契的样子,心中生出些不喜,仿佛自己遭受到了排挤一般。 他向来以馆主江离阳的亲传弟子自居,老何不过是个快退休的拳脚教习,萧尘更是来兼差的陪练,他自觉身份高两人一等。 但现在看来,两人似乎背著他有秘密? 他走了几步,转过身子问道:“萧尘,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萧尘没有回答,只说:“先去见王少东家。” 王封也在院子里,即便这院子连著两天晚上进贼,他也还算镇定。 “萧尘兄弟,没追上那毛贼?” 萧尘却是反问道:“王少东家,你可知究竟是何人在与王家作对?” 王封眼神有一瞬的闪烁,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哪里有什么人跟我们王家作对?萧尘兄弟多虑了,我王家不过是个商贾小贩,入不得什么人的眼,定是一些不开眼的小毛贼。” 见他到了此时还想隱瞒,萧尘心中冷笑,也不再浪费唇舌,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王少东家自己心中有数便是。” 说罢,转身便走,既然对方不信任,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只希望將来王家莫要后悔。 老何见状,同样也沉默地走开了。 王封心中有鬼,也回了房间。 只剩下丁寒,独自皱著眉头站在院里。 …… 竖日。 白天,萧尘依旧是武院训练、武馆陪练、祁家酒档食补三项必做。 下午,他打算去找一趟二叔萧图,一起商议如何剿灭张玉四人的小据点。 经过一夜思考,他觉得找二叔出手是最完美的方案。 一来萧图实力强大,淬体九重,战斗力比那些花钱捐军功换来的伍长都要强大。 二来萧图待他不薄,若是擒获狼牙寨四当家张玉,换些军功,说不定將来还能升个伍长。 甲衣巷。 毗邻著城防营,另一边正是秋月巷。 三三两两刚结束值守的军士,解开身上的鎧甲,往巷子里走去。 甲衣巷,正是城防营军士的居住区。 巷口还站著两位守卫这巷子的当值军士,见到萧尘这陌生的面孔,当即上前严厉盘问。 “干什么的?” 萧尘当即回应:“军爷,我来找我二叔,萧图,他也在城防营当差。” “萧图?”盘问的军士显然没听过这名字,转头看向自己的同僚,“营里有这號人吗?” “萧图?说的该是萧铁牛吧!就李百夫麾下那个脾气跟个铁牛似的傢伙,好像是叫萧图。” “原来是他啊?”盘问的军士恍然大悟,朝萧尘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点,別乱跑啊!” “多谢军爷。”萧尘道了声谢。 想起自己那二叔,的確是个倔脾气,要不然也不会至今还屈居伍长之下。 进了甲衣巷,萧尘走在以青石铺就的巷道,两边都是木屋,一户挨著一户,不像麻衣巷那里的房子都建得乱七八糟的。 巷道里也算乾净,没有麻衣巷那种隨处可见的杂物,更没有那些混杂的臭味。只有各家各户升起的炊烟,传出的饭菜香气。 两个巷子对比之下,宛如两个世界。 萧尘顺著记忆,走了片刻,在巷子里找到了二叔家。 他提前准备了油纸包好的一斤金纹鹿肉,二叔二婶对他一直挺好的,上回二叔还给他送了些火狼肉,他这也是礼尚往来。 刚要敲门,却见房门只是虚掩著,没有关严实,这在麻衣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隔著院门,听到院子里传出阵阵爭吵,这让萧尘暂时放下了敲门的手。 “阿凡,娘知道你想学刀法,也不是娘不给你银子买刀,咱家里真的没钱了!” “怎么没钱了?爹每个月拿著城防营的俸禄,他还趁休沐日找了份差事,这里是两份银子了,还不算你在织布坊做事的钱。” 萧尘听出爭吵的双方,前者是他二婶张绣蓉,后者是他堂弟萧凡,今年刚入武院。 “看样子来得不巧,二叔今天不在家。” 透过门缝看去,萧凡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容貌与萧图有几分神似,穿了身公子哥一般的紫色锦服,头髮也束得极为整齐。 他一脸怒气的在院子里左右走动,不时恨恨地瞪著张绣蓉。 张绣蓉一手拿著铁勺,一手拿著把菜叶,“你爹那倔脾气,隔三岔五惹得上司不悦,当了一辈子军士也升不上伍长。他能有多少俸禄?” “再说,家里不止你一个,还有你弟弟妹妹!他们也要用钱啊!” 在她身后,站著两个年龄稍小,约莫十三岁的少年少女,两人身高差不多,面容也有几分相似。 这是对双胞胎,少年叫萧平平,少女叫萧安安。 第29章 炼水鬼 萧平平与萧安安两人神色极为平静,似乎对这种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萧平平拿走张绣蓉手里的菜叶子,萧安安则取走铁勺,两人默契地往厨房走去。 他们是双胞胎,日常行事也如同有心灵感应般默契。 张绣蓉的声音软了下来:“阿凡,你听娘的,咱家跟你那些公子哥的朋友家比不了,你要学刀法,叫你爹亲手教你便是了,犯不著去外面学。” 萧凡依旧不依不挠:“那我总得买刀吧!你给我银子买刀,我就不去外面学。”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张绣蓉见他油盐不进,火气又升了几分:“我跟你爹能供你们三兄妹习武,已经顶天了,没银子给你买刀。” “哼!既然没银子,那老二老三乾脆就別练武了!你们当初生养我一个不好吗,非要给家里再添两个……” “啪!” 萧凡话还没说完,张绣蓉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说的什么混帐话!那是你亲弟弟亲妹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跟你爹,累死累活,就是想一碗水端平。你弟弟妹妹生了副练武的好根骨,你不让你弟弟妹妹练武,你让他们怎么想?” 萧尘站在门外也嘆了口气,他二叔早年请营里的先天武者为萧平平与萧安安这对双胞胎摸过根骨,的確是练武奇才,反倒是萧凡的根骨普普通通。 他二叔家这种情况,供养一个孩子练武绰绰有余,供养两个孩子练武也还勉强,但若是供养三个孩子练武,那就实在捉襟见肘。 偏偏最不適合练武的萧凡,最想练武,也最不让人省心。 萧凡挨了张绣蓉这一巴掌,眼里的火气愈发旺盛,直接负气朝著院门走来。 “二婶,阿凡。” 萧尘见状,轻轻推开院门,笑著看向院里。 厨房里的萧平平和萧安安听到动静,当即跑到厨房门口,脸上惊喜,几乎是异口同声叫道:“大哥。” 反倒是离得最近的萧凡见他到来,连声招呼都没打,依旧没有停下向外走的脚步。 直到他目光落到萧尘手上油纸包上,鼻尖忽然嗅到一阵气血的味道,这才也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大哥。” “阿尘来啦?快进来坐。”张绣蓉抹乾了眼泪。 “二婶,我待会还要出城去码头,就不坐了。”萧尘拿出金纹鹿肉递了过去,“我过来看看你们,带了点肉,给几个弟弟妹妹补补气血。” 张绣蓉有些责备的语气:“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拿回去!” 话音未落,萧凡却已经顺势接过金纹鹿肉,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大哥带都带来了,还是收下吧。” 张绣蓉有些无奈,转而招呼萧尘一起吃晚饭。 她又转头看向厨房门口,“平平,安安,锅里的饭好了没?” “马上就好。” 萧尘赶紧摆手:“不用了,二婶,我吃过了,等会宵禁就出不了城了。” 张绣蓉只得作罢,“这样啊,那二婶也不留你了,你赶紧去吧,注意安全啊!” 萧尘点点头,临走前说明来意:“二婶,你帮我跟二叔说一声,明天傍晚在南门相见,有件要事。” “我记下了,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吧!”张绣蓉答应道。 厨房里,萧平平和萧安安听到萧尘要走,赶紧追了出来。 一人拉著萧尘左手,一人拉著萧尘右手。 “大哥!饭马上就好了!” 自从两人开始练武,他们的亲哥哥萧凡就对他们渐渐有了疏离。 这两年,这对双胞胎,反倒跟堂哥萧尘走得近些。 萧尘揉了揉这对双胞胎的额头,“平平,安安,大哥下回再来看你们。” 张绣蓉板起脸来:“平平,安安,別耽误你大哥的差事。” “大哥慢走!”双胞胎一齐开口,默契地同时挥了挥手。 “阿凡……”萧尘看了一眼萧凡,本想劝两句,最终还是收住了口,只说了声:“我走了。” 萧凡隨口“嗯”了声,也没有丝毫要送的意思。 张绣蓉把萧尘送到门外,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嘆气:“要是阿凡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 …… 落日余暉下,码头有些热闹。 搬运货物的苦力光著膀子喊著號子,而码头中央却被江河帮的人围出一片清净地界,更远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萧尘从城里出来,路过码头,见此阵仗,下意识以为昨晚劫道暗杀江河帮帮眾的事情暴露了。 刚挤到人群边上打探,就见老何也在。丁寒则在不远处,与陈家堡的陈青河相谈甚欢。 “阿尘,这边。” 萧尘与老何匯合之后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码头分舵的舵主冯铁山在炼『水鬼』呢!织布坊的蒋掌柜要惨了!”老何低声解释道。 水鬼? 萧尘朝著码头中央看去,那里有一块半米高的黑褐色石台。 石台不知歷经多少风雨,表面已经风化,却依旧残留著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污渍,那是长年累月下来,早已乾涸渗入石台的人血! 此刻,一个穿著绸缎面料的中年男人,正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著,躺在石台上。他脸色惨白如纸,涕泪横流,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哀嚎和求饶。 “冯舵主!饶命啊!蒋某知错了!求您看在蒋某往年孝敬不少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的哭喊被傍晚的江风传得极为悠远,却让围观的人群愈发噤若寒蝉。 至於人群外,那些搬运货物的苦力,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苦命人,则早已麻木,根本无暇关注这边,他们终日为了餐食而奔波,谁死谁活都跟他们毫无关係。 在石台前方不远处,摆著一张铺著虎皮的木榻。码头分舵舵主冯铁山,正慵懒地半躺在上面。 他穿著一身青色锦袍,身材略显臃肿,手里把玩著两颗核桃。两名妖嬈的小妾,一人替他轻轻捶著腿,一人娇滴滴地给她剥著花生米,端著酒壶餵到嘴边。 “你可能不知,『炼水鬼』是江河帮一种狠辣的私刑手段。”老何站在一旁解释。 “到底因为什么事啊?”萧尘问。 他还盘算著晚上继续蹲守江河帮落单的帮眾呢,这要是江河帮发生了什么大事,影响了他的赚钱计划,那可就不妙了。 第30章 大成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老何摇了摇头。 “我知道。” 旁边的丁寒告別陈青河之后,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显摆:“刚才陈三爷说,是因为运河的事。” “运河?”萧尘与老何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丁寒笑了笑,接著讲出来龙去脉:“县衙前几年有意引棲江水修筑运河,把码头直接建在城里,算了下所需银两,最终又按下去了。前些天,县衙打算重启运河计划。” “这是好事啊,有了运河,航运岂不更便利。”萧尘看著不远处的江面。 棲江本就连通著城里的一条水渠,只需扩建水渠,便是一条能够承载大船的运河。 “是好事,可你想过没有,修运河的钱从哪里来?”丁寒冷笑。 萧尘恍然,明白过来。 按照惯例,修运河这等工程,有三个筹钱渠道:朝廷拨款、赋税、富商士绅捐款。 朝廷最多象徵性拨点款,赋税也是杯水车薪,大头需要县衙自己筹集。 从哪里筹?答案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丁寒又接著说:“县衙找到蒋掌柜和几个士绅富户筹集银两,其他人都满口答应拿出家底来修运河,偏就这蒋掌柜实诚,说了一嘴暂时拿不出太多银两。” 他压低声音:“县衙的官老爷心生不满,他们不好出面,自然就有江河帮出面杀鸡儆猴。” “县衙果然和江河帮是一丘之貉!”萧尘心中暗嘆,也难怪上回李恆家的惨案,县衙会偏袒凶手。 他环顾四周,江河帮如此大的阵仗光天化日行凶,竟然不见一名官差出面干预,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丁寒看了眼萧尘,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陈三爷还说,修运河这事差不多要定下来了,新码头的位置,多半就在你们麻衣巷一带。” “麻衣巷。”萧尘闻言心中不由生出些忧虑,若真如此,只怕他们这些住在麻衣巷的人也要被捲入漩涡。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运河,新码头……”萧尘在脑海中梳理著码头到城区的地势,最后无奈地发现,最理想的新码头位置,似乎真的就在麻衣巷一带。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还是多搞银子,快些提升实力。” 他转头看向码头中央,才发现那出杀鸡儆猴的戏码,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一位光膀子的江河帮壮汉,拿著一柄剥皮刀,缓缓走向石台。 “嘶啦!”蒋掌柜的衣裳被一把撕下。 “啊——” 惨叫声中,他被挑断手筋脚筋,隨后胸背的皮肉被片片剥离,手腕也被割开,鲜血顺著石台,“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紧接著,那壮汉拿起一根连著石锁的粗绳,三两下牢牢绑在蒋掌柜的双脚上。 “这剥皮放血,是为鱼饵。绑上石锁,是不让他浮上水面。岸上千刀万剐之后留一口气,扔到水里活活溺死,便是水鬼。”老何背过脸去嘆了口气。 如此悽惨的私刑,即便他这老江湖油子,也有些不忍直视。 “冯铁山!” 死亡的命运无法改变,蒋掌柜终於不再怯懦求饶,他面目狰狞,口中发出怨毒的诅咒。 “冯铁山……老子当水鬼……也不会放过你……” “扑通!” 话音刚落,蒋掌柜血淋淋的残躯就被投入江里。 杀鸡儆猴结束,远处观望的士绅富户,如陈青河、王封等人个个面色难看,他们便是官府与江河帮眼中的“猴”。 江河帮这边,帮眾抬著冯铁山的木塌瀟洒离去。 另外一些帮眾,则兵分几路去搜刮蒋掌柜留下的產业,以及追杀蒋家后人,斩草除根。 自始至终,冯铁山未发一言。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江面的漩涡久久未能平静。 离去之时,丁寒故意落在后面,找到萧尘。 “萧尘,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丁师兄,再过两日,你自然会知晓。”萧尘笑了笑,径直走开。 他自然不可能將张玉等人的据点告诉丁寒。 此人本就是自私之人,他前一刻將张玉的据点告诉丁寒,下一刻此人就会独自带人去抢军功。 丁寒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不满更深了。 …… 甲衣巷。 深夜,萧图下值回到家中,三个孩子已经睡去。 张绣蓉仍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著衣裳,见他回来,抱怨道:“这么晚,是不是你们那姓李的伍长,又使唤你什么事了!” 她咬断手里的线头,收起针线,又问:“还没吃晚饭吧?锅里还有些冷菜羹,我给你热一下?” 萧图解下盔甲,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不用热了,我將就著吃。” 张绣蓉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今天阿尘来过了,带了些妖兽肉来,我分给三个孩子吃了。” “这孩子……跟大哥当年一样。”萧图端起水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才问道:“他还说什么没有?” “他说叫你明天傍晚在南城门见面,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张绣蓉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要紧的事?”萧图皱起眉头,不由握紧了腰间的战刀。 等张绣蓉端著菜羹回房,却听见一阵沉闷的呼吸声,萧图已经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 时间长河。 萧尘虽在练拳,心中所想却是近期的压力: 白日所见,江河帮的残忍手段; 郡武院的报名; 为王家守夜面临的狼牙寨敌人; 还有麻衣巷即將被拆除修建码头的事。以江河帮狠戾的行事风格,定会將他们这些麻衣巷居民扒下一层皮。 “心乱了!” 萧尘停下练拳的动作,盘坐在河岸边,凝神静坐,观看一个个时间片段隨著时间长河流过。 观摩金琅琊练习掠风隱雾的时空片段,又观摩少年冠军侯练习崩山拳的时空片段。 不知看了多久,萧尘心中似有所悟。 “想当年,武帝给冠军侯赐宅,他却以『蛮族未灭,无以为家也』推辞,这或许便是他能封狼居胥的原因。” “心有壮志,才有动力!” “是压力,也是动力!” 结束观摩,萧尘拋开心中杂念,再次开始自己练拳。 一拳,两拳…… 自穿越以来,他每日皆在时间长河练拳,从未鬆懈过,究竟练了多少遍,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对崩山拳的感悟越来越深。 崩山拳,讲究的是一个“崩”字,力透一点,由內而外,摧毁目標。 一遍遍地练拳,一遍遍地印证自己的感悟。 不知又过了多久,萧尘察觉到自己的拳法终於到了一个即將突破的临界点。 心念一动,气血自然而然地隨之运转,高度凝聚,一拳挥出,没有任何意外,一切水到渠成地。 崩山拳大成。 第31章 夜袭 次日傍晚。 萧尘静静倚在在城门外的城墙上,目光不时扫过进出的人流。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身鎧甲的萧图,大步从城防营的方向走来。他脸上带著些许疑惑,见到萧尘,便加快了脚步。 “阿尘。”萧图声音洪亮,同时带著些关切,“听你二婶说,你找我有要事?可是在码头那边守夜出了什么状况?” “二叔,换个地方说话。”萧尘將萧图引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墙根下。 萧图心中一沉,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 却见萧尘神秘一笑:“二叔,你想不想当伍长?” 萧图闻言一愣,隨即失笑,拍了拍萧尘的肩膀,带著几分长辈的嗔怪:“你小子,现在也拿你二叔寻开心了?伍长是那么好当的?” “我说的是真的。”萧尘脸上没有半分玩笑之意,说道:“我发现了狼牙寨四当家张玉的行踪,一共四人,都在码头附近的一个院子里。” “狼牙寨四当家张玉?”萧图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亲眼所见。” 萧尘简要將自己前夜守夜遇袭,一路跟踪山耗子,最终发现其藏身之处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萧图听完,眼中精光闪烁。狼牙寨四当家张玉,那可是官府掛了號的重犯,军功、赏银皆是不菲。 “事不宜迟!”萧图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回营叫两个弟兄,趁夜围了那院子,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二叔,等等!不必兴师动眾。”萧尘却一把拉住了他。 萧图回头,面露不解:“怎么?你有其他帮手?” 萧尘摇了摇头:“没有。” 萧图略一思索,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想別人分走军功和赏银,靠我们两个剿灭这一伙贼人?”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张玉乃淬体九重修为,我虽自信,却也没有速胜把握。剩下三人,即便你牵制一人,另两人也会干扰我与张玉交战。不妥,不妥……” 萧尘闻言,神秘一笑:“只要二叔你能正面牵制住张玉,我就有把握迅速拿下另外三个,不让他们走脱一个。” 萧图眉头皱得更深了,仔细打量了萧尘一番,语气带著担忧: “阿尘,我知道你如今在武院进步不小,但那可是狼牙寨的悍匪,杀人不眨眼!二叔对付那张玉也不敢说十拿九稳,你独自对付三个……太冒险了!” 萧尘知道空口无凭,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墙角一块青色顽石。那石头约有脸盆大小,质地坚硬。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悄然凝聚,右手成拳,隨即沉肩坠肘,拳头如同蓄满了力量的强弓,猛地击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沉闷的“嘭”响。 拳头与顽石接触的剎那,那坚硬的青石並未四分五裂地炸开,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內部瓦解一般,瞬间化作了一滩细腻均匀的石粉,“簌簌”地洒落在地。 碎石成粉,这正是崩山拳修炼至大成境界的標誌。 萧图的眼神猛地一凝,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那堆石粉,又猛地抬头看向萧尘,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了样:“你……你將崩山拳练至大成了?这……这怎么可能?城防营数百人也找不出几个將崩山拳练至大成的军士,你何时突破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尘收回拳头,眼中没有丝毫骄傲,语气平静地说道:“就在昨夜,侥倖突破。” 萧图看著侄儿那沉稳得不似少年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石粉,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 “不愧是大哥的儿子!阿尘!好样的!” 萧图心里最终下定决心:暂且试试,成功了,我们叔侄两人都能收穫不少军功和赏银,足以缓解各自的燃眉之急。即便失败了,自己拼著也能护阿尘全身而退。 於是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潜伏到那据点附近!等夜里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朝著码头赶去,特地都没有骑马。 …… 暮色四合。 萧尘、萧图叔侄二人借著渐浓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靠近了张玉、山耗子等人藏身的那个院落。 院內隱约有灯火透出,还能听到含糊的说话声和酒盏碰撞声。 萧图见状,压低声音道:“走,先退远一点,等他们睡下再出手。” “好。”萧尘也觉得此刻院里的人都清醒著,不適合出手。 来之前,他已经委託老何帮他守夜,今夜他有的是时间。 叔侄两人在远处找了处隱蔽的地方,轮流盯守著那处院子。 直到黎明前,两人终於动了。 “二叔,你穿著鎧甲,不便行动,我先去院墙上探探。” 萧尘说完之后,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攀上院墙。 院里的几间房一片漆黑,主屋门口坐著个守夜的汉子。 萧图看著萧尘灵动的步伐,不由再度惊讶:“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俊的轻功?”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萧尘已经跃下院墙, 紧接著,院子里响起一声闷哼,伴著“咔嚓”一声,那守夜的汉子便无声无息之间没了性命。 “谁?” 主屋里,张玉猛然惊醒,呼喝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 院外的萧图暗道一声“不好”,拔刀的同时,猛地冲向院门,右脚如同重锤般狠狠踹在看似牢固的院门上! “轰隆!” 门閂断裂,两扇门板猛然崩开,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张玉带著山耗子等人从屋里衝出来时,萧尘已经退到院门,与萧图並肩站立。 “城防营拿人!狼牙寨恶贼,还不束手就擒!”萧图声如洪钟,试图在气势上压制对方,刀锋直指张玉。 “城防营?”张玉心中一惊,他们处处小心谨慎,怎会被城防营发现踪跡? 下意识地,他以为自己被城防营包围了,但很快他便发现,来的只有萧尘、萧图两人。 准確来说,只有萧图一个城防营军士,连伍长都不是。 至於萧尘,他也认出之前打过一次照面。 “是你!上回坏我好事,今夜又来袭扰!” 第32章 全灭(试水求追读) “四当家,又见面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好手下,若不是他昨夜带路,我也不知道四当家你竟然在此落脚。”萧尘嘴角轻笑,目光瞥了一眼山耗子,想让对方三人先自乱阵脚。 “你休要乱说!”山耗子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向张玉解释:“四当家,我……我真不知道他跟踪我。” 张玉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意,只说了一句:“闭嘴,回去再说。” 隨即看向萧图,不怒反笑:“就凭你们两个也敢来找我的麻烦!上!” 说话间,一柄长剑已如毒蛇般刺向萧图,剑光闪烁,迅疾而刁钻。 与此同时,山耗子和另外一个汉子也拔刀扑向萧尘。 两人招式异常凶猛,配合得也有几分默契,一人攻萧尘下盘,一人袭萧尘要害,攻势如潮,杀招层出不穷。 “呼呼!” 刀光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爆鸣声。 萧尘脚下轻点地面,身体猛地朝侧面一闪,躲开两人夹击的同时,猛地挥出一拳。 “嘭!” 这一拳刚好打在那汉子招式转换的空挡,此刻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来不及闪躲,胸口硬挨了一记重拳,蹬蹬蹬地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山耗子见状,身形猛地在地上一个翻滚,如同老鼠一般迅速躥到萧尘近前,手中短刀再度朝著萧尘的下盘猛攻,依旧是专攻下三路的打法。 这刀法虽不致命,但若是真被他刺中,萧尘就可以改修葵花宝典了,那比要了他的命还让他绝望。 不过,萧尘一直在时间长河与冠军侯对练,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右腿高抬猛地一踏,不偏不倚,恰好踩在山耗子的刀身上,一股巨力將他手中短刀死死镇压在地上,连带著將其身体也向下带了一截。 如此一来,山耗子佝僂著身子,头部的太阳穴恰好暴露在萧尘的拳锋之下。 萧尘右手凝聚气血,眼神一狠,刚要挥拳毙敌,那汉子又持刀杀来。 只听他怒吼一声,挥刀力劈,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萧尘的打法向来不喜欢格挡与防守,右脚踢开山耗子,借力反退,闪避开来。 紧接著,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到那汉子身前。 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他拿刀的手腕。 那汉子刚要横刀回切,却不料萧尘右手挥出一拳,径直將他手中的长刀打飞,长刀迎面激射向持刀杀来的山耗子。 这一变故,嚇得山耗子亡魂皆冒,慌忙闪躲,险之又险地避开。 那汉子趁机挣脱萧尘的左手,退开两步,刚稳住身形,准备以拳法进攻。 萧尘却不打算再给他机会,身形猛衝之际,右手成拳,体內气血瞬间凝聚,大成境界的崩山拳骤然爆发! 拳出,无声,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 “嘭!” 拳头精准地轰击在那汉子的胸口要害之处,一股诡异无比的震盪之力狠狠钻入他的五臟六腑。 “噗!” 那汉子双眼暴突,口中喷出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胸口已然塌陷,眼见是活不成了。 一拳毙敌! 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更是將正准备围攻上来的山耗子彻底震慑住了。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脚步不由得一滯。 萧尘却毫不停歇,身形如风,趁著对方心神被夺的瞬间,强势杀来。 山耗子见同伴死状悽惨,心中已生惧意,刀法不免散乱,被萧尘以轻功轻易贴近,一记势大力沉的崩山拳轰在肩胛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山耗子惨叫著倒飞出去,短刀脱手,抱著扭曲的肩膀在地上翻滚。 萧尘知道他的功夫全在刀上,失去刀便至少没了五成战斗力。 “鼠爷跟你拼了!”山耗子爆喝一声,看似要拼命,实际上身体却径直朝院墙翻去。 “想跑?” 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 上次,萧尘要救罗青藜,被山耗子逃脱,但这次,他显然不会再给山耗子机会。 脚下轻功施展开来,竟是后发先至,挡在了山耗子的前面。 接著,崩山拳出。 “嘭!” 山耗子如同一只死耗子般,倒飞而回,砸在院子中央,口中鲜血狂涌,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战斗力。 萧尘也不管他是否还能站起来,欺身而上,照著他的心臟猛击一拳,彻底將他的心臟轰碎,又在他腰间摸索了一阵,拿到一物。 紧接著,又对著先前那汉子补了一拳。 如此,確认两人都彻底死透了,才罢休。 这一幕,看得张玉怒火攻心,几欲喷血。 “竖子!好狠!” 萧尘的狠辣丝毫不弱於他这山贼首领,一时间他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恶人? 若非此时他与萧图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实在无暇抽身,他定要先宰了萧尘再说。 张玉的剑法走的是阴柔诡譎的路子,剑剑不离萧图周身要害,如同附骨之疽。 而萧图的刀法则大开大闔,沉稳狠辣,带著军中搏杀的悍勇气息,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张玉不得不频频闪避格挡。 “鐺!鐺!鐺!”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境界相当,但萧图硬是凭藉一股悍勇之气,將张玉死死压制。 又交手十余个回合,张玉见几个手下都已殞命,自己又不是萧图的对手,心生退意,当即准备遁走。 可就这般狼狈遁走,他又觉得心有不甘。 “不行,走之前不杀了这罪魁祸首,我心不甘气不顺!” 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是调转身形,一剑朝著萧尘杀来。 这一剑极快,极狠,若是被刺中,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然而,他却小看了萧尘的身法。 就在他出手之际,萧尘已经做出了应对之策,身形急闪,朝著后方暴退。 与此同时,右手一扬,在空中撒出一物,正是从山耗子腰间搜到的石灰粉。 “噗噗!” 眼见石灰朝著自己飞来,张玉反应极快,手中长剑猛地在空中舞动,旋转出一个剑花,將石灰悉数挡住。 但就这么一耽搁,哪怕只耽搁了一瞬间,萧图已经杀到。 “找死!” 萧图爆喝,他幼时被大哥大嫂带大,如今大哥萧鸿不在了,他哪里肯让萧尘受一点伤害? 气血一凝,浑身气势暴涨,抓住张玉这个破绽,一刀劈出。 张玉心神大骇,抽剑回身格挡。 萧图一刀劈开了他的剑势,刀锋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张玉的右臂之上! “啊!” 张玉惨叫一声,右臂几乎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长剑脱手飞出。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其它,只想遁走。当即左手按著血淋淋的右臂,翻出院墙。 萧尘叔侄两人紧隨其后,一起追杀。 “他战力只剩不到三成,莫让他跑了!”萧图不擅长轻功,又有鎧甲在身上,追了一阵便落在后面。 张玉咬牙逃遁,心中暗恨道:“还好那军士不擅长轻功,等我逃回狼牙寨,养好伤,定要回来血洗这两人全家。” 他刚鬆了口气,却听身后传来一股劲风。扭头一看,萧尘不知何时已经追到他身后。 观其所施展的轻功,乍看有些眼熟,再一细看,顿时瞪大了双目。 “掠风隱雾……这是大哥最擅长的轻功,掠风隱雾!不可能……” 一时间,他心神巨震。 萧尘毫不犹豫挥出一拳,直取他的后心。 张玉虽然躲开了,却被萧尘借著灵敏的身法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萧图也追了上来,几个回合將张玉擒於刀下。 “两位好汉,你们若是杀了我,我大哥金琅琊定然不会放过你们。料想二位也是为了军功和赏银,不如放张某一条生路,张某必有厚报。”张玉语气低沉,半威胁半利诱,想求一条生路。 “你觉得我们会放虎归山?”萧尘语气平淡。 且不说张玉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他既然认出了掠风隱雾,萧尘也不可能留他性命。 “二叔,这些贼人向来睚眥必报,留不得……” “噗嗤!” 话音未落,萧图刀锋扫过,已经直接將张玉人头斩落。 他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叔侄两都是狠人。 这一战,萧尘带给萧图的震惊无疑是巨大的。他一己之力斩杀三人,最后又凭藉出神入化的轻功拖住张玉。 “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份军功和赏银,咱们叔侄拿到了!等天亮就回去领军功!” 夜色中,叔侄二人开始迅速清理战场,搜刮完战利品,又將四具尸体装进麻袋,准备带回苍梧城。 届时,武院要对尸体验伤来確定军功是否造假。 第33章 质疑 “咚!” 天光还未彻底亮明,鼓楼上便响起了悠悠的晨钟声。 伴著钟声,厚实的城门徐徐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进城人,一窝蜂地涌入城里。 萧尘与萧图分別之后,独自提著三个沉甸甸的麻袋,快步朝著武院走去。 早些时候,他与萧图打扫完战场,一共搜刮到四把刀剑,以及三十三两散碎银子,叔侄两人昨夜可谓收穫颇丰。 萧图在城防营蹉跎多年,积攒的军功已接近晋升伍长的门槛,加上张玉这颗分量十足的人头,足以让他迈过那道坎。 因此,叔侄二人商议后,萧图带走了张玉的尸体,財物方面则拿走了三十三两现银打点关係,又拿了一柄刀回去给萧凡学刀法。 而萧尘则分得了剩余三具尸体,以及两把刀和一柄长剑。长剑是张玉的佩剑,明显有些不凡,虽称不上宝剑,但也颇值些银两,若是交给周泰寻个合適的买家,说不定能卖出个大价钱。 进了武院大门,武院弟子看萧尘直奔军功堂走去,一些闻到血腥味的弟子,也纷纷跟上,想一起看热闹。 眾人簇拥著他,刚走到军功堂门口,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背上的人正是丁寒。 “见过丁师兄。” “问丁师兄好。” 丁寒淬体八重的修为,距离淬体九重只差一丝,上月在月榜排第十三名,也算有些名气,同门纷纷与丁寒打招呼问礼。 “吁!”丁寒颇觉受用,当即勒住马韁朝同门点头,隨即看向萧尘。 “萧尘,你昨夜……” 他刚要问萧尘昨夜为何没有守夜,见他提著三个麻袋,细闻之下,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又见此地正是军功堂门口,心中顿时猜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萧尘,你昨夜追杀逃犯赚军功去了?” 萧尘笑著点点头:“偶然发现几个山贼的踪跡,便想拿他们换点军功,昨夜拜託老何帮我守夜,也徵得了王封的同意。” “原来这就是你那晚的发现,我数次询问你都没告诉我,难不成是怕我抢了你的军功?”丁寒嘴上半开玩笑,脸色却变得冷了几分。 萧尘敏锐地察觉到丁寒脸色的变化,这几日接触下来,他早已看出丁寒本性自私,就连守夜也抢著守最轻鬆的前半夜。 此人虽是农家出身,早年被江离阳收为亲传弟子便以为翻了身,自此心气高傲,连周泰都不怎么被他放在眼中。 近日又得到陈家堡的资助,总觉得旁人都该围著他转,好处都该是他的,心性著实有些幼稚不成熟。 也正因如此,萧尘昨夜背著他去杀山贼赚军功的事,让他心中不满。 萧尘也懒得与他多做纠缠,只是淡淡回了句:“丁师兄说笑了,萧尘能解决,也就没好意思叨扰丁师兄。” 说罢,他便进了军功堂大门,穿过迴廊,到了登记军功的大殿。 此地略显冷清,负责登记核验的教习,正是之前在月考时曾指点过萧尘的李长河。 李长河如同入定了一般,在案桌后坐著打盹,耷拉著眉眼,花白的鬍子快要垂到案桌上。 別看他年过古稀,有些垂垂老矣,但他若是认真动起手来,便又是另一副状態,他的实力在武院眾多教习中能排到前列。 李长河在武院执教五十年,经他指点过的弟子多不胜数,因此也被称之为武院最长的河。 萧尘见他正在打盹,在远处便轻轻停下了脚步,將麻袋轻轻放在地上,在此静候。 直到一阵清风从堂前穿堂而过,李长河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睁眼,便看到萧尘在堂前静候,身边还放著三个装人的麻袋。 李长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询问道:“你站多久了?” “见过李教习。”萧尘先拱手行礼,隨后回应道:“弟子刚来片刻,见教习静坐养神,便未打扰。” “让你见笑了,昨夜被秦焰拉去下了半宿棋,今日又早起,適才打了个盹。”李长河徐徐起身。 “说是下棋,大概是一起商议事情吧。”萧尘心中这般想到。 果不其然,李长河从堂里走出来,边走边说:“近日东岛异族也不安生吶,新女王登基,竟敢主动挑衅我朝,朝廷正在徵调人手,你们这一届弟子將来也可能去东边镇守。” 提起这东岛异族,萧尘也颇有耳闻。 东岛异族居於东海之外,传闻与前朝的方士有些渊源! 分明只是个岛族,却总想蛇吞象,亡我人族之心不死! 比起北边的蛮族,武院弟子更想去东边教训那些自大的东岛异族,萧尘也不例外。 他眼神一拧,“东岛异族屡屡犯我东海,终有一日,定要踏碎东岛,將龙旗插上东岛异族的皇宫!” “说得好!”李长河眼神亮了起来,认真打量起萧尘,“我记得你叫萧尘?” 他言语隨和,也不摆教习的架子,萧尘顿时感受到了几分亲切,也少了些拘谨。 “正是弟子,之前在月考时,曾受您指点,让我练拳兼顾练腿脚身法。”萧尘回道。 李长河轻抚长须,“是有这么回事,练得如何了?下次月考,我可要好好考校你的身法。” “弟子忐忑,回去一定认真练习,不辜负教习厚望。”萧尘沉稳回应,谦虚中又透著几分自信。 李长河点点头,扫了一眼萧尘脚下的三个麻袋,嗅了嗅鼻尖,闻到一丝血腥味。 抬眼看向萧尘:“你来领取军功?麻袋里是死的?还是活的?若是活的只需核实身份,若是死的,那便要核验死者伤势,对照你陈述的战斗经过和你所使用武技。” “死的。”萧尘说著便解开麻袋绳子。 不待李长河继续询问,他便將昨夜经过清晰道来,描述了如何与萧图一起潜伏、袭杀,以及最终凭藉崩山拳將三人格杀的经过,只是隱去了用轻功追张玉的细节。 这时,丁寒等人也一起进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李长河没理会他们,仔细听著萧尘的讲述,同时蹲下身,细致检查著三具尸体上的伤势。 “这么说,虽有同行之人,但这三人是你独自击杀?你一己之力杀了三个山贼?” “正是。”萧尘坦然回道。 围观眾人,听萧尘说他一己之力杀了三个山贼,当即神色各异。 有羡慕的,有震惊的,也有怀疑的。 怀疑的人,占据大多数: “萧尘之前还是月榜倒数第一,现在已经能独自一人杀三个穷凶极恶的山贼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 “早上我见他与一个城防营军士一起进的城门,那军士手中也提著个血淋淋的麻袋,你们说会不会是……” “你是说,这军功是那军士帮他挣来的?” 丁寒听著人群的议论,心中终於好受了些,嘴角冷笑:“难怪不叫我一起,我还以为他真的杀了三个山贼,原来是作假而已!” 他在等著看一齣好戏,等李长河宣布萧尘这军功不作数。 第34章 验尸 李长河听著周围人群的议论,问萧尘:“他们都不信山贼是你杀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尘看都不看周围人一眼,淡然回道:“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弟子一个月前还是月榜倒数第一,他们不信我也属正常。” “心性不错,那便先验尸,真相如何,等我验完便知。” 李长河说罢,当眾验尸。 “你说这汉子挨了你三记崩山拳,第一拳力道不足,將他击退,留下轻伤。隨后他右手被你扣住手腕,你夺走他手中兵刃,趁机使出第二拳,一拳將其毙命。这第三拳,是不放心,补刀所留。” “教习明察秋毫,正是如此。”萧尘点头。 “一拳毙命?以他的修为,恐怕要崩山拳大成才能有如此威力吧?”人群中,有人质疑。 “尸体上的伤势倒是的確符合你所说。”李长河继续验尸,当他看到那汉子胸口明显的塌陷性拳印,再一伸手贴近感知,才发现他的五臟六腑都已被拳力震碎。 他的神情不免一窒:“嗯,是崩山拳,这气血发力……的確已至大成境界。我记得那次月考,你的崩山拳才到小成。” 崩山拳大成? 这下,连丁寒也不淡定了。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从小成突破到大成,这怎么可能? “弟子不愿再当月榜垫底,便勤加苦练,侥倖有所突破。”萧尘坦然说道,事实本来也如他所言。 “萧师弟,你说你苦练拳法,侥倖突破。”人群中,丁寒走了出来,笑著说道:“我当然相信你的,不过既然他们不信你,那你不如展示一番,也好自证清白。” 事实上,他与萧尘同在武馆陪练,几乎没有见萧尘练过拳法。晚上在王记库房守夜,也不曾见过。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献丑了。”萧尘淡然一笑,丝毫没將丁寒幼稚的小手段放在心上。 他当即到角落搬来一块石头,一拳轰出,石头碎成粉末。 “碎石成粉!这是崩山拳大成的標誌!” “他怎么做到这么快突破到大成境界?” “整个武院诸多弟子,將这门拳法练到大成境界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武院弟子几乎都练过崩山拳,自然知道想將这门拳法练到大成有多难。 丁寒心中猛地一窒,他虽未曾练过崩山拳,但他將青阳剑法练到大成境界,足足花了一年时间,如此还被江离阳称讚天赋异稟。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像是被人狠狠碾压了。 “嗯,不错,这便印证上了,这人的確是你所杀,那贼眉鼠眼的山贼同样死於大成崩山拳,细节倒也对得上。”李长河缓缓起身,轻抚著长须,忍不住点头称讚。 “想不到你然在重压之下的绝境反扑,竟然会如此迅猛!此前只在其他武院的文书上看过这等案例,今日亲眼所见,老夫也算开眼了!” “教习谬讚了。”萧尘苦笑,他真不是什么绝境反扑。他真的是通过苦练拳法,才將其练至大成境界。 难道在时间长河中苦练拳法就不算苦练了? “这第三人,按你所说,是被你突然袭杀,绕到身后拧断脖子。他脖子上的伤势,符合你所说。既然如此,倒也没必要验了,老夫这就给你登记军功。”李长河说罢,转身朝案桌走去。 “等等!”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便在此时,人群中,丁寒再度开口。 “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李长河回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丁寒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按照萧师弟所说,他是突然袭杀了这个实力相当的山贼,那想必萧师弟极为擅长轻功了?既然如此,萧师弟何不展示一番,以打消其他人的疑虑。” 其他人的疑虑? 萧尘笑了笑,出人意外地摇头拒绝:“轻功是在下的保命手段,没必要展示了吧。” 丁寒也跟著摇头:“萧师弟此言差矣,这事若是传出去,他人会怎么看待李教习,李教习可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丁师兄说的有道理。” “萧尘还是施展轻功自证清白吧。” “这个不会是……家里长辈帮忙擒住,动弹不得,他自己再上去扭断脖子的吧?”有质疑声响起,带著酸意。 这也难怪,近期確实有几起类似的例子,一些家境优渥的弟子想通过这种方式快速积累军功,都被李长河识破。 面对眾人的施压,萧尘依旧神色平静,转头看向李长河,拱手问道:“教习觉得弟子还需要再自证吗?”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纷纷瞪大了双眼,萧尘这是在什么意思?拿李长河当挡箭牌? 然而,李长河的回答更出乎他们意料。 李长河微微一笑:“你已经展示过你轻身功夫,不需要再自证。”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纷纷疑惑不解,萧尘什么时候展示过轻功了? “尔等一群愚笨之徒,方才我在堂上打盹,他在堂下站了这许久,我都未曾察觉,你们说,他还需要再展示一遍吗?”李长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眾人顿时羞愧,这才恍然惊觉萧尘进军功堂时,果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一群愚笨之徒,出去,出去。”李长河开始驱赶眾人,“你比他们还愚笨,你也出去。” 丁寒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李长河瞪了他一眼,他才涨红著脸跑出军功堂。 最终,整个军功堂只剩下萧尘和李长河两人。 萧尘並没有因李长河的话而就此骄傲,他知晓李长河之所以没有察觉到他到来,一是昨夜劳神有些疲惫,二则是堂前到堂上还有一段距离。 李长河回到案前,提笔记录:“验明正身,狼牙寨匪徒三名。据伤势判断,確係崩山拳所致,与陈述相符。奖励萧尘军功三点,赏银十五两。” “不错不错!老夫有些期待你的表现!也不知秦焰那小子,得知你从倒数第一进步到如今的实力,会是怎样的表情?” 秦焰那小子? 萧尘嘴角抽了抽,整个武院,除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估计也只有李长河敢叫秦焰那小子吧! “多谢李教习。”萧尘平静地收起赏银。 “你也去吧!老夫再打个盹!”李长河摆了摆手,坐回案桌后,继续耷拉起眼皮。 …… 萧尘拿著刚到手的十五两银子寄存在军需堂。 “算上第一次寄存的三十五两,江河帮嘍囉身上的十二两,距离一百两已经不远了,只需再卖两把刀就能买一枚精血丹。” 萧尘心情大好,在这乱世,打杀果然比打工来財快。 武院训练结束后,萧尘径直去找了周泰,將三把刀剑交予他代为售卖。 处理完各种事情,萧尘忽然想起前日蒋掌柜被冯铁山“炼水鬼”的惨案。 “蒋掌柜被杀,织布坊多半要被波及,娘和二婶都在那里做工,不知是否受到牵连?” 他心中升起一丝担忧,脚下方向一变,转向了布坊街。 第35章 大敌將至 布坊街。 昔日还算热闹的蒋家织布坊大门紧闭,就连整条街都显得格外萧条冷清。 “吱呀”一声,织布坊大门打开,萧尘透过门缝看去,几台木製织布机並未遭到打砸,桌椅摆得也算工整,唯独空气中依稀残留著一丝微弱的血腥气。 织布坊里面不见女纺工,也不见搬货的伙计。反倒是几个江河帮的帮眾抬著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如今,这產业落入江河帮,最终不知会成为哪个官老爷的私產。”萧尘摇了摇头。 不过这事,轮不到他操心,他加快脚步赶回麻衣巷的家中。 推开木门,萧尘出声唤道:“娘,我回来了。” 慕晚秋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物,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因为走神,手中的针线险些扎到手指。 直听到萧尘的呼唤,她才回过神来,强撑起笑脸;“回来啦!码头上的差事做完了?” “还要些时日,前日蒋掌柜在码头被江河帮炼了水鬼,我回来看看。”萧尘走到慕晚秋身边,关心问道:“织布坊主人也换成那江河帮了,您和二婶没受什么委屈吧?” “我跟你二婶跑得快,都没受委屈,不过帐房先生来找过我了,说是江河帮要我们明天回去做工。”慕晚秋放下手中的针线。 她嘆了口气:“唉!这一来二去,织布坊换了个东家,我们也跟著倒霉,这半个月的例钱是拿不到了。將来在江河帮手底下做工,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既然这样,乾脆別去做工了,我现在能赚不少银子。” 萧尘话音刚落,慕晚秋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你没见那些人有多恶,搬空了蒋家的家財不说,老爷公子一个没活成,夫人小姐全被他们装进麻袋绑走。” “前巷的张婶不是病了吗,她家的二丫头就说了句过几日再去做工,结果出了趟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张婶急得魂都没了!唉,这世道哟……” 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说话间依旧心有余悸。 但即便再害怕,她也不敢不回去做工,这便是底层人的无奈。 萧尘闻言眉头微蹙,江河帮势大,他知道劝不动慕晚秋,只得叮嘱她多小心。 两人说话间,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譁。 萧尘走到门后,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江河帮城南分舵的舵主韩通,带著段彪和其他几个手下,正在巷子里来回走动,指指点点,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看来麻衣巷多半真的要拆了。” 这个世道可没有拆迁费一说,况且萧尘住这院子也是租的。 上回韩通被“贵人”叫走,多半是接到了官老爷如何处理这片区域的暗示。 萧尘心中冷笑,他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官老爷虚无縹緲的“善心”上。得儘早做打算,在別处寻个合適的住处了。 “娘,你这两天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看看別处哪里有合適的房子,我们准备搬家。” “搬家?”慕晚秋嚇了一跳,“阿尘,好端端的,怎么要搬家?整个县城就麻衣巷房租最便宜,搬去別处,还不知要多花多少钱!” “娘,您听我的,该花的钱不能省,要不然以后会有麻烦。”萧尘认真说道。 慕晚秋闻言攥紧了衣袖,她也听出萧尘语气的严肃,知道恐怕有事情要发生,眼中也多了几分认真:“好,我明天就开始留意別处的房子。” 萧尘陪慕晚秋吃了顿饭,转头又出了门。 路过李家荒宅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还泡在粪坑里的樊虎。 “也不知到时候麻衣巷大拆除,若是把他的遗骨挖出来,可还有人认得?” …… 傍晚时分,萧尘回到了王记库房。 刚进院子,老何就走了过来,笑著道:“看样子,你们昨晚一切顺利?” “不愧是老江湖,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萧尘也没有隱瞒,便將与二叔联手,连夜端掉了张玉四人据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何听完,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依旧久久无法淡定:“张玉就这么死了?那可是堂堂狼牙寨的四当家,被你们一刀砍了脑袋!嘖嘖……” “你小子……前夜才发现踪跡,昨夜就直接动手,还来个连锅端,当真后生可畏啊!”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佩服,“如此杀伐果决,將来必成大器!” 萧尘笑了笑:“老何,昨晚劳烦你帮我守夜,等这趟差事结束回去,我请你喝酒。” 老何眼前一亮:“光喝酒可不行……得吃肉!” 丁寒在一旁看著,心中更是不忿。凭什么他昨夜守夜,萧尘却跑去赚军功赚赏银,还喝酒吃肉? 萧尘也看到了他,没理会。 两人之前就没什么交情,丁寒向来对他直呼其名,他往日碍於情面称一声“丁师兄”。 经过今日的风波,更加不会有交情了。 恰在此时,王封忧心忡忡地快步从院子外走来,不復往日的从容,脸色十分难看。 刚进院子,便对护院和奴僕吩咐道:“快,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搬进城里。” 老何上前问道:“王少东家,出什么事了?你这库房这么多东西,至少要搬好几日吧?” 王封先看了萧尘一眼,隨即嘆了口气:“罢了,现在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一直以来,覬覦我王家的便是狼牙寨的山贼,前几次来踩点之人也是他们派来的。” 他话说完,却见萧尘与老何两人脸上表情毫无变化。 只剩丁寒一人面色凝重。 “萧尘兄弟,你们果然早就知道了!”王封苦笑著看向萧尘。 回来之前,其实他心中就隱隱有所猜测。 “前夜你追狼牙寨的贼人,出去几个时辰才回来,昨夜更是一夜未归。今早,城防营一位姓萧的军士便拿著张玉的人头升了伍长。”王封一一说道。 若是结合这些线索,他还看不透彻,那他也不配接管家族了。 他顿了顿,又问:“这么说,你也知道我王家的秘密了?” “確已知晓。”萧尘点头。 丁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什么秘密?你们在说什么啊?” 老何背过身,摇了摇头,同样是武院弟子,同样在此守夜,这洞察力,这表现差距也太大了。 他心中忽然有些明了:“难怪老周要向陈三爷推荐萧尘。” 王封沉吟片刻, 得到確认,王封重重嘆了口气:“萧尘兄弟,你……你这次可真是把我王家害苦了!” 丁寒更加听得莫名其妙:“王少东家,你这话是何意?狼牙寨的贼人死了不是好事吗?” 萧尘与老何对视一眼,心中却已明了。只怕张玉死了,来的可就不止狼牙寨三当家了,说不定金琅琊也要亲自出手。 萧尘看著王封,语气平静地反驳道:“王少东家,之前我数次询问,究竟是何方势力与王家为难,是你数次隱瞒搪塞在前,何来我害苦你王家一说?” 王封被问得一滯,想起自己当初的顾虑和隱瞒,不禁露出懊悔之色:“是王某为了保密,思虑不周,怨不得萧尘兄弟。” “不过,金琅琊此人向来雷厉风行,看中什么往往势在必得,这些年劫掠了不知多少人家。这次,只怕……他要亲自前来劫我王家!” 第36章 月榜第二 “事已至此,王少东家有何打算?”萧尘问道。 “打算么?”王封苦笑:“我打算先搬去城里暂避几日。” “罢了!”他沉吟了片刻,说出前因后果:“我王家祖辈世代耕种,潜心研究稻穀。几年前,机缘巧合之下,先祖改良了一种稻穀的谷种,產量远超寻常,且耐旱抗害,我王家因此得以崛起。” 提及家族荣耀,他眼中闪过些神采,但很快又被忧虑所笼罩。 “没想到……今年是个大荒年,別家的稻穀都减產,唯独我王家靠著那谷种,田里依旧丰收,引得人怀疑。我见这秘密瞒不住了,便提前暗中联繫了郡城那边信得过的势力,出售部分谷种以求庇护搬去郡城发展,但那边的人还需几日才能赶到。” “也不知狼牙寨受哪个世家大族僱佣,传话要我交出全部谷种,否则便要將我王家灭族,我自然不肯为他人做嫁衣。” 他嘆了口气,一脸愁容,眼下这几日便是最艰难的日子。 丁寒闻言,这才意识到这趟守夜的差事担了多大的风险,神色冷了下来:“王少东家,你瞒得我们……你瞒得我好苦啊!” 王封脸上露出苦涩,他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端上来三个托盘,每个托盘里都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十两白银。 王封对著萧尘三人深深一揖:“三位,先前是王某担心暴露家族秘密,这才隱瞒实情。这是三位的酬劳,多出来的就当补偿三位的惊扰。” “王少东家,言重了。”老何眼神一眯。这三十两银子,其中十两是原本答应的酬劳,另外二十两应该是封口费。 丁寒收起银子,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萧尘思索片刻,眼下看似危机,却未到绝境,索性也收起银子。 王封见状,鬆了口气:“待渡过此劫,王某必有重谢,绝不敢忘!当务之急,是寻求信得过的强援,挡住金琅琊。城防营、县衙、赵钱孙李四大家族这些势力虽不惧金琅琊,却有引狼入室的风险。” 萧尘想了想,开口说道:“苍梧境內,还有一处大势力高手眾多,不惧金琅琊,也不会覬覦你王家的秘密,他们只想要军功!”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武院!” …… 竖日。 武院演武场外,行道两旁的苍梧树叶,伴著秋风翩翩而落,在地上铺洒了一层金黄。 孟临风衣不染尘,悠然而行。 “孟师兄,且慢走。” 孟临风回身看来,温和笑道:“萧师弟,有些日子没见了,不知师弟找我何事?” 萧尘神秘一笑:“孟师兄,你要军功不要?” “倒是有些兴趣,师弟不妨说来听听。” 孟临风伸手相邀,两人並肩走到行道外的凉亭里坐下。 萧尘开门见山道:“师弟近日在城外棲江码头帮王记库房守夜,金琅琊不日会带人前来袭击,届时自然少不了军功,孟师兄可愿前去杀山贼赚军功?” “金琅琊?”孟临风闻言眼神微微一诧,像是惊奇,但没有任何惧意。 萧尘缓缓说出前因后果,只是帮王家隱瞒了粮种的秘密。 “我虽自信,但也自知不是金琅琊的对手。”孟临风摇了摇头。 萧尘闻言有些失望,却又听孟临风话锋一转。 “不过,我虽不是金琅琊的对手,但却知道有一人,秦教头评价他至少能与金琅琊打成平手。” 秦焰曾与金琅琊交过手,他的评价自然有一定依据。 “孟师兄说的是……” “月榜第二,姜令初。” “果然是他!”萧尘缓缓点头,姜令初的名头他自然听过,传闻他比月榜第三的李戍卫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於月榜第一的寧青辞,更是强得离谱,秦焰甚至给予特权不必训练,除了月考,平日极少见到。 “就不知姜师兄是否愿意去?” “我叫他,他就会去。”孟临风回应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显摆,仿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就是武院第一魅魔? 萧尘心中泛起些许嘀咕,他知道孟临风平日待人极有修养,因此交友广泛。 “萧师弟,你去准备吧,今晚起,我们会在棲江码头潜伏,以待金琅琊现身。” “好!”萧尘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就拜託孟师兄了。另外,狼牙寨另外两位当家,多半也会现身。” “放心,武院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军功的弟子。”孟临风起身告辞离去。 萧尘深以为然,对武院弟子,尤其是对有志於考郡武院的弟子来说,“你要军功不要”的杀伤力,大致等同於前世对光棍说的那句“你要老婆不要”。 …… 萧尘离开武院后,来到青阳武馆。 “阿尘,你来得正好,你的刀已经卖出一把。”周泰递给他二十两银子。 “多谢!”萧尘道了声谢。 连同此前积攒的银钱,终於凑足百两之数。 不过,他没著急赶去买精血丹,反倒是留武馆,认真与陆惊羽陪练。 一场演练结束,萧尘的状態也调整到了最佳,这才平心静气来到武院。 踏入军需堂,他径直走向丹药柜檯,递上银两:“一枚精血丹。” 当值弟子验银后递来瓷瓶,萧尘握紧温润瓶身,嘴角一笑,“该去突破了。” 依旧是武院药浴池,此地僻静,是突破最佳场所。 萧尘吞下精血丹,丹药化作磅礴热流,如火山迸发,远超气血丹的狂暴药力在体內乱窜,与药浴池的药力一內一外,共补气血。 剧痛席捲全身,如烈火煅铁,皮肤泛起赤红血光,毛孔渗出细密血珠。他咬牙运转冠军侯炼体法门,引导气血反覆衝击淬体七重壁垒。 半个时辰后,体內骤然传出一声闷雷般的轰响,周身气血汹涌如决堤江河,筋骨齐鸣,力量暴涨! 成功突破到淬体七重! 他未鬆懈,当即沉入时间长河,意识投影直面少年冠军侯。 拳风呼啸间,这次支撑回合远超以往。 “此时的冠军侯是淬体九重,我以淬体七重修为在他手底下能够坚持二十五个回合。” “等我突破到淬体九重,若是能战胜同境界的冠军侯这等绝世天骄,或许便是淬体境的极限!” “淬体境无敌,甚至能越境杀敌!” 长久以来的对练,他也从冠军侯身上沾染了一股勇武气。 虽远不及勇冠三军,但也初具雏形,来日可期。 天色渐暗,晚风渐起,捲起满地苍梧落叶,萧尘踏出药浴房,朝著城外走去。 第37章 夜战 转眼便到了第三天夜里。 棲江码头上灯火零星,王记库房院落內却气氛凝重。 萧尘静立院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周身气血缓缓流转,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突破至淬体七重后,他感知更为敏锐。 丁寒等得有些沉不住气,他既想要军功,又有些畏惧金琅琊的实力,扫了一眼院外的夜幕,“都三天了,这金琅琊迟迟还未现身,莫不是不来了?” “我倒希望他真別来。”王封神色凝重,金琅琊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柄剑,不知何时落下。 他走到萧尘身边,压低声音:“萧尘兄弟,你找来的武院月榜高手可埋伏好了?” “放心,以孟师兄的为人,既已答应,必定不会误事。”萧尘睁开眼,语气平静。 王封闻言,心下稍安,苦笑道:“此次若能渡过此劫,你们於我王家,便是恩同再造。” “王少东家言重了……” 正说话间,萧尘猛地看向院子外,沉声道:“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兵刃碰撞的鏗鏘之声,一股凶戾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个院落。 “砰!” 院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狼牙寨严铜前来拜访!”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中年汉子,龙行虎步地踏入院子。 来人一身黝黑皮甲,身高近九尺,宛如一尊移动的铁塔,眼神凶悍,扫视院內眾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在他身后,跟著二三十名手持各式兵刃的山贼,个个煞气腾腾,一看便知手上都没少沾血。 “此人便是狼牙寨三当家严铜,一身外练金钟罩横练功夫赫赫有名,绰號『铜狼』。”老何压低声音,向萧尘和丁寒介绍。, 严铜扫了一眼院子里防守的眾人:“王少东家想必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若是不想此地鸡犬不留,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吧!” “东西是不可能交的。”王封摇了摇头,沉声道:“三当家若是就此退去,王家必有重谢。” “那就不必废话了,弟兄们,咱们自己搬!杀!”严铜提刀一挥,身后山贼们发出嗜血的嚎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动手!”萧尘低喝一声,迎著几个山贼杀去,拳锋扫过,山贼纷纷吐血哀嚎。 “一群送上门来的军功!”丁寒冷笑,青阳剑法展开,剑光烁烁,迎上两名山贼头目,剑法凌厉,倒也暂时不落下风。 老何打法最是油滑,手中腰刀专走偏锋,刀刀致命,瞬间便结果了一个冲得最前的山贼。 “严铜,欺人太甚!”王封虽是从商,此刻却也展现出不凡的胆气,低喝一声,竟从身后抽出一柄长刀,身上气血勃发,赫然有著淬体八重的修为!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王封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脸色微白。 严铜纹丝未动,眼中凶光更盛:“倒有几分力气!” 王封虽然不敌严铜,但严铜身形太过於魁梧,身法是其弱项,因此王封也能勉强与之纠缠。 院里一时间陷入乱战。 萧尘脚下掠风隱雾身法施展,如同融入夜风,直接切入贼群之中。他双拳气血凝聚,大成境界的崩山拳无声轰出。 “嘭!嘭!嘭!” 拳锋所至,筋骨断折之声不绝於耳。寻常山贼根本挡不住他一拳之威,几个呼吸间,便有几人吐血倒飞,三人当场毙命。 他跟著冠军侯磨练出狠辣高效的打法,绝不浪费一丝气力,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他在人群中衝杀,颇有一股勇冠三军的气势,看得一旁的敌我双方皆是惊诧不已。 战局的天平渐渐倒向萧尘等人一方,但萧尘心中却不敢鬆一口气。 他知道,狼牙寨不可能只来了一个三当家。 果不其然,便在此时。 几道潜伏在院外暗处的刺客猛地杀来,惨叫声响起,王家护院转眼便倒了一地。 这群刺客的领头之人,手中长剑目標直指战场中最勇猛的萧尘。 剑身寒光闪烁,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刺向萧尘的后心。 萧尘耳廓微动,如同身后长了眼睛一般,避著长剑袭来的轨跡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过这必杀一剑。 “咦?” 来人语气惊异,没想到自己偷袭一个淬体七重的少年都会失手,脸色瞬间有些难堪。 萧尘站定身形后看去,这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仅有六尺左右身高,比在场之人都要矮出一截。 “狼牙寨二当家,朱顺。”萧尘眼神凝重,並不因此人的侏儒身形而轻视他。 某种程度来说,这朱顺比那铁塔般的严铜还要可怕。 严铜只擅长防御,而朱顺则是身法和剑术的高手,最是擅长刺杀。 两人对峙之际。 院墙外,几道矫健的身影如大鸟般无声掠下,正是孟临风和他带来的五位武院俊杰。 孟临风身法飘逸,衣袂飘飘,如同謫仙临世,人在半空,剑已出鞘,手中长剑洒出点点寒星,目標直指突然杀入战场的朱顺。 “二当家,武院孟临风,借尔等人头一用,以换军功!”孟临风声音温和,话语內容却带著凛冽杀机。 他的剑法不似丁寒那般咄咄逼人,也不似朱顺的阴险,却更加飘逸难测,剑光流转间,已经到了朱顺咽喉处。 朱顺一剑將其剑尖磕飞,脸上冷笑:“好个武院!上回攻上我狼牙寨,这回又埋伏你朱爷爷!给我死来!” 他捨弃了萧尘,提剑杀向对他威胁最大的孟临风。 与此同时,新入场的五名武院弟子,个个气血浑厚,都有淬体八重以上的修为,刀剑並举,瞬间就將几位刺客拦下。 院里一时间陷入乱战。 萧尘没了对手的牵制,再次在人群中衝杀,就连孟临风都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声:“萧师弟的勇武,武院少有人及。” 恰在此的,异变再起。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一根箭矢如同毒蛇般从远处树林中激射而来,目標直指萧尘,有弓手想射杀他这个战局中最大的变数。 这一箭来得太快太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预判了萧尘身形將定未定之时。 萧尘耳廓微动,危机感瞬间攀升至顶点。他猛地拧身,在间不容髮之际拉来一位山贼当作挡箭牌。 “噗嗤!” 箭矢贯穿那山贼,萧尘则趁机身形一闪,藏在了一处柱子后。 “小心暗箭!狼牙寨在外面埋伏了弓手!”老何经验丰富,立刻高声提醒,声音带著些凝重。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话音刚落。 “咻!” 又是一箭!这一箭更快更疾,目標却不再是萧尘,而是刚刚出声提醒的老何! 老何虽早有防备,但这一箭仿佛算准了他所有闪避路线。他拼尽全力扭动身体,箭矢依旧“噗”地一声,狠狠贯穿了他的右胸,带出一溜血花! “啊!”老何痛呼一声,巨大的力道將他带得向后倒飞,重重砸在地上,手中腰刀脱手,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襟。 一名山贼当即要去补刀。 “滚开!” 萧尘脸色一变,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射出。一拳轰在那山贼胸口,接著一把抄起倒地不起的老何,迅速退入身后的库房之內,暂时脱离了战场。 “老何,你怎么样?” “咳咳……放心!还死不了……”老何咬著牙一把拔出箭矢,脸色瞬间惨白。 他从腰间拿出伤药,萧尘赶紧帮忙敷上。 “呃……啊!”伤药浸入血肉,老何额头冷汗涔涔,却依旧强撑著,“小心,这弓手的箭法不可小覷。”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库房外接连响起几声惨叫。 转瞬间,有数名王家护院倒地不起,一名武院弟子肩膀也挨了一箭。 萧尘將老何安顿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回到战场。 “林中不止一人放箭。”孟临风提醒。 眾人这才惊觉,远处的树林中,至少还有三名弓箭手在暗处放冷箭。 “必须先解决那几个放冷箭的!”王封看了一眼孟临风,目光又落到萧尘身上。 “好,我去!”萧尘毫不迟疑,身形一纵,如一道轻烟般飘出院子,直接翻过院墙,朝著箭矢来源的树林疾掠而去。 第38章 越境杀敌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气劲碰撞声,“轰”的一声,一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折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强大的身影,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与一个黑衣青年对峙而立。 锦袍男子面容阴鷙,眼神中透著一股狠辣,正是狼牙寨大当家金琅琊。 黑衣青年则是姜令初,他手持长枪,气息同样沉稳,与金琅琊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对峙片刻。 金琅琊率先开口:“你们武院还真是阴魂不散,上回来了个叫李戍卫的,被我打跑了,你又是何人?” 姜令初眼中爆射出一股战意:“武院姜令初,此战取你人头!” “那就看看你有几分本事!”金琅琊面无表情,手中长剑一震。 “鐺”的一声,枪芒与剑光爆射,气劲四散,屋顶的瓦片都被震得飞起。 隨著他们两人的交手,这场大战也进入白热化,各处战场都到了关键时刻。 “金琅琊也被姜令初牵制住了!” 萧尘心中鬆了口气,当即没了后顾之忧。 树林內,光线昏暗。 萧尘借著夜色的掩护,將掠风隱雾轻功催动到极致,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他凭藉著箭矢滑出的轨跡,迅速锁定了一个淬体七重的弓箭手。 那弓手还在瞄准著院子里的武院弟子,丝毫未察觉到死神降至。 直到身后袭来一股劲风,他才察觉到危险。 但已经为时已晚,萧尘的手掌已经牢牢钳住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弓手便倒了下去。 萧尘依旧不忘补刀,在他胸口猛击一拳。 解决完一人,他又循著另外一处弓手的藏身之处奔去。 那名弓手正全神贯注地瞄准院子方向,准备再次放箭。突然,他心生警兆,猛地回身,只见一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三丈之內! “好俊的轻功,竟然潜到老子身后来了!”弓箭手又惊又怒,反应极快,弯弓搭箭,瞄准萧尘的身影。 “咻!” 匆忙中的一箭,虽不失力道,却缺少准头,萧尘借著轻功轻易躲开。 那弓手再要弯弓搭箭已经来不及了,萧尘已然近身。 仅仅几个回合,这位不擅长近战的弓手就被萧尘击杀。 “还剩最后一位,恐怕也是实力最强之人。” 萧尘刚要动身,不料那最后一位弓手已经听到打斗的动静,提前埋伏好了。 “咻!” 眼看著箭矢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著自己飞来,萧尘依旧面不改色。 脚下一踏,身形在间不容髮之际,腾挪到一颗树后。 箭矢虽然没射中萧尘,却贯通了他身后的一颗树干。 “好险!这人的箭法果然比他的两个同伴强大,强攻太危险,必须智取。” 一箭未中,弓手又马上搭箭。 就在萧尘露出身位的一剎那,第二箭马上飞来。 萧尘有惊无险躲开箭矢,紧接著便是第三箭、第四箭…… 转眼之间,萧尘借著树林的掩护,將那弓手的箭矢消耗殆尽,只剩最后一箭。 两人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彼此互为猎物,都在比拼耐心。 足足过了半刻钟,就在那弓手耐心將要耗光之际。 萧尘却猛地从树后衝出,弓手见状,弯弓瞄准,也不急著射箭,心中默数,等著萧尘即將衝到他一丈之內。 “咻!” 这一箭射出的时间、距离太刁钻,萧尘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折的芦苇,一个铁板桥,箭矢擦著鼻尖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 那弓箭手显然没料到自己必杀的一箭竟也被如此轻易躲过。 “没箭了吧!该我了!”萧尘语气平淡,却藏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不过淬体七重而已,我用刀同样能杀你。” 那弓手也算果决,瞬间捨弃长弓,反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自恃有淬体八重的气血优势,怒吼一声,挥刀直劈,刀风呼啸,试图以力压人。 但他大部分功夫都在箭术上,刀法只是辅助,与萧尘的刀法一样,只会些基础。 萧尘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脚下步伐变幻,轻易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身体如同游鱼般贴近对方。 右手握紧成拳,气势十足,闪电般轰出。 那弓手不敢怠慢,横刀回砍,却不料这一拳只是虚晃。 与此同时,萧尘的左拳如同毒龙出洞,大成境界的崩山拳气血凝聚,直捣对方腋下空门。 这便是萧尘积累的战斗经验,虚虚实实,敌人难以分辨。 那弓手没料到萧尘左手这一拳才是真正的实招,拳法如此刁钻,慌忙回刀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嘭!” 拳锋击中腋下,虽未用上十成力道,但拳法的震盪之力已然透入,让他整条右臂一阵酸麻,刀都险些握不住。 “好强拳法!”他心中大骇,对方明明只是淬体七重,气血之力却凝练无比,拳法更是狠辣老练,完全不像没上过战场的武院弟子。 萧尘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脚下步伐连环,身形如鬼魅般缠绕,崩山拳、基础拳脚交替使用,招式衔接如水银泻地,毫无滯涩。 他根本不与对方比拼气血,而是凭藉远超对方的战斗技巧和意识,专打其招式转换的节点和防守薄弱之处。 不过十几个回合,那本就不擅长近战的弓手已是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死!” 萧尘眼神一冷,抓住对方一个换招的瞬间,体內气血瞬间爆发,右拳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对方的心口要害。 “噗!” 那弓手双眼暴突,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后背衣衫猛地鼓起、破裂。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越级轰杀淬体八重。 萧尘面色不变,迅速挥拳补刀,隨后在其身上摸索一番,將钱袋收入囊中,顺手捡起对方掉落的长弓,又找到另两具尸体,拿走一个箭囊。 他在林中几个腾挪,便重新返回了喊杀震天的王家院子。 此时,院子里的战斗依旧激烈。 山贼在失去弓手掩护后,被王封带人绞杀,已然死伤大半。 严铜的对手已经换成了几位实力强大的武院弟子,在他们的默契围攻下左衝右突,怒吼连连。 孟临风压制著朱顺,已在其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占据明显优势,取胜只在片刻间。 果然,仅过了几个回合,孟临风飘逸的剑法,一剑挑飞朱顺手中的剑,顺势在他手腕上留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激射而出。 朱顺慌忙止住血流,眼里却已经没了战意。 “大哥,老三,点子扎手。” 屋顶上的对决也到了白热化。 金琅琊剑光如匹练,气势狂霸。姜令初手中长枪,枪出如龙,气势凌厉无匹。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剑光枪影交织,劲气四溢,將屋顶的瓦片都扫落一大片。 金琅琊胸口微微起伏,锦袍被枪风划破一道口子。 姜令初持枪的手臂衣袖也被刀气撕裂,隱约有一道血痕,但眼中战意依旧昂扬。 两人显然都吃了点小亏,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打斗中,金琅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下方战场,见朱顺狼狈不堪,严铜也被惨烈围攻,弟兄们更是死伤大半,知道事不可为,再打下去,只怕朱顺、严铜也要战死。 並且这场战斗打了这许久,恐怕其他势力甚至城防营都被惊动,若是等其他人赶来落井下石,那就更麻烦。 口中发出一声长啸“撤!” 朱顺得令,当即拾起掉落的佩剑,准备撤退。 “诸位师弟,別让他们跑了!”孟临风追杀而去,显然並不打算放虎归山。 朱顺刚翻出院墙,正要鬆口气。 “咻!咻!咻!” 早已在院子外等候多时的萧尘,接连射出几箭。 他虽不擅长箭法,但他本意也只是为孟临风拖延些时间。 本就受伤的朱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心中一惊,躲闪之际,身形顿了片刻。 恰是这片刻功夫,孟临风的长剑已经杀来,“嘶啦”一声在他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啊!”朱顺口中惨叫,身体失了平衡,当即从墙头跌落,再要起身,却为时已晚。 孟临风的剑直奔朱顺咽喉要害,他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一声闷响过后,剑尖贯穿了朱顺的咽喉。 鲜血顺著咽喉和嘴角滑落,朱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二哥!” 严铜一声怒吼,老四前几日刚被人所杀,二哥又在今夜惨死。他心中悲痛,扫开几位武院弟子的纠缠,想要拼死带走朱顺的尸体。 然而萧尘的箭矢早已瞄准了他。 “咻!” 严铜手中大刀一横,挡下箭矢,依旧要去带著朱顺撤离。 他们虽不是什么好人,却向来讲义气。 如此重情重义,就连孟临风也心生敬意,但既然双方是敌人,他又哪里会让严铜如愿。 屋顶上,金琅琊被朱顺的死和严铜的怒吼牵绕了心神,险些被姜令初抓住破绽。 他朝著下方怒吼一声;“老三,別管了,快撤!” 仅仅片刻的功夫,又有几位山贼倒下,严铜见状,口中怒吼连连。 “撤!” 无奈之下,严铜只得带著活下的弟兄先撤,再图日后报仇。 狼牙寨眾人来的快,去得也快。 金琅琊见剩下的弟兄们安然退却,当即不再恋战。 “好!好一个武院!今日之事!还有老四的仇想必也与尔等脱不开干係,我金琅琊一併记下了!” 金琅琊目光一一扫过院子里的人,看似平静,却已將孟临风、萧尘、王封、丁寒等人全部记在了心里。 他也是果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刚走进树林,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吐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与此同时,姜令初从屋顶跃下,身子一个踉蹌,嘴角同样溢出一抹殷红的血跡。 “令初,如何?”孟临风一把將他扶住。 “金琅琊果然名不虚传!”姜令初苦笑,“看来他这军功,我一时半会是拿不到了!” 一眾武院弟子闻言皆是一诧,强如姜令初都拿不下金琅琊,谁能拿下他? 萧尘看著满院子的山贼尸体,这一战他可杀了不少山贼,该有多少军功进帐? 第39章 搬家 王家院內,一片狼藉,血腥气瀰漫。 好在这场血战终於以狼牙寨的退走告终,眾人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王封清点损失,护院死伤近半,心中悲痛,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快步走到萧尘面前,深深一揖:“萧尘兄弟,此番多亏了你!若非你请来武院强援,我王家今夜恐遭大祸!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我兄弟相称,但有所需,王家必倾力相报!” 萧尘此战斩杀多名山贼,更是独自潜入树林解决了最麻烦的弓手,战绩显赫,总军功,比起孟临风也不逊色多少,引得眾人惊嘆连连。 萧尘也不客套,笑著回道:“便如王兄的意,以后你我兄弟相称。” 隨后,王封又向孟临风、姜令初等人一一道谢。 “这次能斩杀朱顺,全靠萧师弟箭矢留人,这份情,临风记下了。”孟临风也笑著道谢。 就连姜令初也饶有兴致地多看了萧尘几眼,这一战,他虽没有斩获军功,却也有战斗经验收穫。 人群外,丁寒看著受人追捧的萧尘,眼中妒火一闪而逝。 竖日。 武院,军功堂。 李长河看著一行人同时来领取军功,顿时来了精神。 检查完尸体,核算道:“孟临风斩杀狼牙寨二当家,奖励军功二十点,赏银百两。” “萧尘斩杀淬体八重山贼一人,值四点军功;淬体七重山贼三人,值六点军功;淬体六重山贼三人,值三点军功;合十三点军功,赏银六十五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李长河若有深意地看了萧尘一眼,越级杀敌虽然算不得多大的事,但从伤势推断,萧尘越级杀得极为轻鬆。 这番动静,引得围观的武院弟子惊诧不已。 萧尘收起银子,心头微动,“又是六十五两银子进帐,算上昨夜摸的战利品,差不多有百两。短期內,肉食进补、药浴皆是不愁了。” 告別孟临风等人之后,他將银两寄存到军需堂,只留了几两碎银子日常花销。 三日之后。 棲江码头来了一只船队,皆是沉铁木大船,旗舰楼船足有三四十米长,好不气派。 如此盛况,顿时吸引了眾人围观,就连冯铁山都被惊动。 当他看到船头那杆大旗上锦绣的“纪”字,顿时心头一颤,“郡城纪家,纪侯爷祖上的旁支。” 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封终於鬆了口气,恭敬上前迎接。 隨后,王记库房里的谷种悉数被人搬上几条大船,王家也搭上了纪家这条大船。 萧尘得知消息也算明白过来,正因王家搭上了纪家这条船,那覬覦王家的幕后之人才不敢亲自下场,只能僱佣狼牙寨出手。 …… 傍晚。 “阿尘,你说咱们住的这麻衣巷真要拆了?”慕晚秋在灶台上忙活,语气中有些不舍。 萧尘提著一条断了半截腿的板凳从房里走出来,点点头:“是要拆了,恐怕这两日就会有官府文书。” “唉!住了这么多年,这巷子乱是乱了点,好歹一个月也没几个房租钱,这搬去別处,房租一下子要翻好几倍!”慕晚秋嘆了口气。 接著又道:“你让我看房子,娘这几天看下来,就浆洗街那个小院稍微合適点,跟咱们现在住的院子差不多大小,离武院就三条街,你训练方便。” 她看著缺了一角的铁锅,声音有些犹豫:“就是房租贵了些,每月要一两银子呢!” “一两就一两吧,也住不了几个月,早点搬过去,也省得后面麻烦,等官府文书下来,大家都挤著搬家,房租更贵。” 萧尘一边说著,走到灶台前,“啪”地一声折断板凳腿,將这废柴丟进土灶里。 “娘,这些上年头的板凳、木箱就烧了吧,也不值几文钱。” “好,听你的。咱家倒也没啥可搬的,就几件衣服,被褥……对了,针线可別落下了。”慕晚秋叮嘱了自己一句。 这些年来,母子两人的衣食住行,多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 浆洗街。 刚踏入这条街,萧尘就闻到街巷里瀰漫著一股皂角的味道。 “这是条短街,住这里的人都是靠著帮大户人家洗衣为生。”一位穿著普通布衣的大娘介绍道,她便是萧尘要租那间小院的房主,左邻右舍叫她黄氏,年龄小的叫她黄婶。 她看了一眼萧尘身上的武院弟子服,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笑意溢出来,“我家老大也在武院习武,听他说有个什么月榜,几千人他能排到一百多名呢。” 这一路上,黄氏喋喋不休,已经提到自家大儿子不下十次。 萧尘没有接话,跟在她身旁缓缓走著。 到了地方,黄氏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回身招了招手:“进来吧。” 萧尘迈步而入,这院子也是极小,空地上摆著几个石锁。只有两间屋,屋檐下也堆著些大石头,厨房同样是一半院子搭的茅草棚子。 棚子的角落里摆著几个泥塑的神像,正是江河帮请神香火的泥像。 萧尘见状,摇了摇头,若是黄氏的大儿子真有多厉害,也不至於被江河帮盘剥。 “这些石锁都是我家老大练功用的,最大那只,他一手就能举起来。”黄氏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分明是在显摆,嘴角却偏要往下压著,做出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萧尘闻言,隨手举了下最大的那只石锁,“嗯,估摸著有近百斤。” 黄氏见他也能轻鬆举起石锁,赶忙说道:“我家老大以前就喜欢在院子里鼓捣这些石头,丑话黄婶可是说在前头的,你要练武,练归练,可別把他这些宝贝疙瘩练坏了,这可要算著钱赔我的。” 萧尘一边听著她的絮叨,將院子里外看了一遍。除去絮叨的房主,这院子其它方面都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这院子离武院近,离布坊街也不远。 他拿出三两银子:“黄婶,这院子我租下了,这是三月房租。” “你这孩子,倒是爽快。”黄氏笑眯眯地接过银子,將钥匙交给萧尘后,她还想絮叨几句,萧尘藉口回去搬家才得以摆脱。 他之所以一次交三个月房租,就是想少听她絮叨几次。 当天傍晚,萧尘就带著慕晚秋搬了过来。 浆洗街最大的不便是打水,整条街的水井都有股皂角味,萧尘只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打水。 但就是打个水的功夫,慕晚秋就跟周围的邻里熟络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提到罗青藜一家,“听隔壁的李婶说这条街还有几间院子空著,青藜他们一家还没搬家呢,你要不要问问?” “青藜,我跟她说过麻衣巷要拆了,她怎么还迟迟不搬家?”萧尘皱了皱眉,自从罗青藜进青阳武馆打杂,两人每天都见面,不过萧尘最近事情太多,没有顾得上太细问罗青藜搬家的事。 慕晚秋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因为捨不得银子啊?” “恐怕没那么简单。”萧尘摇头,他事先已经还了些银子给罗青藜租房子。 以他对罗青藜的了解,她绝对是个聪慧的女孩,不会將自己置於险境之中,该花的银子她不会捨不得花。 慕晚秋放下筷子,忧心忡忡道:“张婶家的二丫头还没找回来,有人说多半是被人拐到秋月巷去了,你让青藜那丫头早点搬走,江河帮那些杀千刀的这两日总在麻衣巷晃悠。实在不行,你让青藜搬来跟我睡。” “老罗嘛,他一个大老粗,让他隨便找个亲戚熟人搭个铺,也花不了多少。” 萧尘几口扒完碗里的米饭,放下筷子,“娘,我出去走走。” 慕晚秋只当他搬了新家想到附近转转,但萧尘出了门却直奔麻衣巷而去。 他总觉得江河帮这群人暗地里憋著坏,不放心罗青藜一家,打算趁著夜色走一趟。 第40章 骯脏 夜色中,萧尘回到麻衣巷。 巷子里寂静无声,或许是因为江河帮最近时常在巷子里晃悠的原因,各家各户早早抵好了房门。 但这门连寻常毛贼都难防,又如何挡得住会武功的流氓? “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萧尘摇了摇头,想到李婶家二丫头前些日子失踪的事,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然而,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他脚下微微一顿,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缩进了一处屋檐的阴影之下。 前方不远,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一些人家外张望,萧尘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是段彪。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萧尘心中瞬间升起疑云,段彪这般深夜偷偷摸摸,定然没什么好事。 萧尘眼神微冷,当即决定跟上去看看。他將掠风隱雾身法催动到极致,远远吊在两人身后,脚步落地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段彪带著小嘍囉,一路从巷口鬼鬼祟祟摸到巷尾,中途趴著院墙张望了七户人家,其中也包括罗青藜家。 “不好!” 萧尘略一思索,瞬间想通了这七户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家中都有一个或多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江河帮果然憋著坏!” 只见段彪与旁边那个瘦小嘍囉低语了几句,两人便转身往回走,最终竟停在了整个麻衣巷最大的院落前。 萧尘目光一凝,那院子他认得,正是樊虎的家。 自从樊虎“失踪”后,这院子便一直空著,如今成了江河帮的一处据点。 “彪哥,舵主让咱们天天来这里转悠,到底找啥啊?虎哥这屋子咱不都翻了好几遍了吗?”那嘍囉压著嗓子,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 段彪闻言,抬手“啪”地一下敲在那嘍囉脑门上:“你懂个屁!舵主怀疑阿虎的失踪没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被这麻衣巷哪个不开眼的泥腿子给做了!” 萧尘在暗处听得真切,心中冷笑一声,韩通倒是不傻,终究还是没有打消对麻衣巷居民的怀疑。 段彪继续道:“阿虎好歹也是淬体六重的好手,能悄无声息弄死他,还不留痕跡的,多半是个老江湖。舵主吩咐了,借著这次拆巷子的机会,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埋尸的地方。找到线索,舵主重重有赏!” “原来如此。”瘦小嘍囉恍然,隨即又淫笑道:“嘿嘿,彪哥,那抓人去秋月巷的事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前些天绑那张二丫,刚开始还闹得凶,被我压著一顿收拾,她现在不也老实了?” 提到张二丫,段彪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抬手又是“啪”地一下敲在那嘍囉脑门上。 骂骂咧咧道:“还他妈提那张二丫!老子怎么跟你说的?管住你那下半身,別跟发情的蠢猪似的,等上头先尝过滋味才轮得到你我。” 骂过之后,他话锋一转:“明天官府就要张贴文书,宣布麻衣巷拆除的消息,到时候肯定有不开眼的,不肯搬走,上头让咱们配合著撵人。今晚踩点这七家,咱明天回去匯报给舵主,明晚带兄弟们一起动手掳人。这叫杀鸡……” “我知道,这叫杀鸡给猪看!”那嘍囉憨笑著抢答。 “啪!” 段彪没好气地抬手又是一巴掌敲在那嘍囉脑门上,“就他妈知道个猪!蠢猪,这叫杀鸡儆猴!” 他语气带著几分警告:“明晚把人掳来了,你可別乱开荤。这回这几个小妞,收拾打扮一番,再补补身子,养得白胖些,上头肯定满意。” “尤其姓罗的那个丫头,好像叫罗青藜,瘦是瘦了点,那模样,嘖嘖,再等两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倒是可以先不送秋月巷,让上头找个乐府出身的人来培养一番,教些舞乐……” 藏在暗处的萧尘,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他原本只是抱著万一的心思来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真的听到了如此骯脏的计划。 江河帮不仅绑走了张二丫,逼良为娼,如今竟然又將骯脏的主意打到了罗青藜的头上! 別人他可以不管,但罗青藜他不能不管! 一股森然的杀意自萧尘心底涌起。 韩通对樊虎之死追查不休,已是潜在威胁,如今他手下的人还敢覬覦罗青藜,这更是触动了他的杀念,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段彪两人还沉浸对奖励和女人的幻想中,萧尘的身影如同来自九幽的修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那嘍囉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身躯晃了晃,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谁?” 段彪嚇得魂飞魄散,张嘴欲喊,却见萧尘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贴近。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所有的声音都掐灭在喉咙里。 “呃……呃……”段彪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听说,你们在找樊虎?”萧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必找了,你马上就会去陪他,你想跟樊虎作伴吗?” 段彪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他在脑海中回想,在记忆中搜寻,最终认出萧尘是出自麻衣巷的武者,意识到此人就是导致樊虎失踪的罪魁祸首。 但即便他知道了,也终究晚了。 萧尘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波动,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段彪的挣扎瞬间停止,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萧尘收回手掌,任由段彪的尸体缓缓倒地。 这种悄无声息出现在別人身后,一把扭断其脖子的杀人方式,最是简单有效,省去了打斗的麻烦,並且还有些许解压。 唯一的缺点便是,若是长期用同一种方式杀人,容易留下破绽。 不过,想规避破绽也很简单,若是把尸体处理得乾净些,自然也就没人验尸了。 当然,若是无法把尸体处理得乾净些,那就把尸体处理得脏一些。 这样,即便將来被人发现,同样也没人下得去手验尸。 萧尘依旧不忘补刀,隨后迅速在两人身上摸索一番,只找到一些散碎银两,並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他提起两具尚且温热的尸体,如同提著两只死狗,脚下发力,身形在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麻衣巷那处人跡罕至的李家荒宅。 萧尘轻车熟路地翻进院子,看著散发著恶臭的粪坑,他面无表情,手臂轻轻一扬。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接连响起,打破了荒宅的死寂,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寂静所吞噬。 一回生,二回熟。 段彪和他的手下,与他们之前寻找的樊虎一样,永远地沉寂在了这污秽之地,成为了这乱世中无人问津的又几缕冤魂。 对付骯脏的人,就是要让他们永远沉寂在这等骯脏之地。 处理完尸体,萧尘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李家荒宅,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再去罗家,毕竟段彪这威胁暂时除去了,不妨多等一日。 反倒是,今夜再去罗家若是被人发现,等江河帮发现段彪两人失踪,因此怀疑到他身上就麻烦了。 走出麻衣巷,萧尘回头看了一眼这幽深的巷子。 “明天,官府就要张贴文书,宣布麻衣巷拆除的消息,也不知还要掀起什么事端。” 第41章 徭役 竖日。 萧尘训练结束,在青阳武馆没有寻到罗青藜,便直奔麻衣巷而去。 刚走到巷口,就见一群官差在各家各户宣读拆除麻衣巷修建新码头的政令,同时徵召民夫修运河,官府这次派了大量人手,足有三十几位官差。 “有房產者,一户补偿两斗粮;无房產者无补偿。” “每户需出一位男丁修运河,武院弟子、退役军士可免除徭役。” 隨著这则消息的传播,整个麻衣巷都变得沸腾起来。 有房產的百姓们纷纷不满,两斗粮就想要他们搬走,这分明是强拆。 “愿意给你两斗粮已经是官老爷的仁慈了。”萧尘心中无奈嘆息。 若是不乖乖听令,白天来的是留著余地的官差,晚上来的可就是不留余地的帮派流氓。 “至於徭役,那更是苦差。” 不过他无暇理会这些,快速来到罗家。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些沉重的爭吵。 罗父大病初癒,脸色微微泛白,语气却很执拗:“不搬,哪里都不搬!这是我们罗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青藜有些无奈,劝道:“爹,尘哥说,如果我们不搬走会有危险。这世道吃人,钱財只是身外之物,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萧尘听著两人的对话,这才明白过来,並非罗青藜不搬,而是罗叔不愿离开祖辈生活的地方。 “我这把老骨头……” 罗父刚要说什么,忽然牵动了身体的病根,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 “爹!”罗青藜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萧尘也推开院门走进院子,“罗叔,你怎么样?” 罗父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看了看萧尘,“阿尘来啦,我没事。” 萧尘鬆了口气,赶忙压低声音劝道:“罗叔,青藜,江河帮那群人盯上你们了,必须今天搬走。” 罗父闻言,脸色闪过一抹忧色,又看著罗青藜眼中的泪光,声音也缓和了几分:“青藜,既然阿尘也这么说了,你一个女娃留在这里確实不安全,你搬走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活头了,就在这里陪著你娘,还有你哥。” 罗青藜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两名官差走进院子里。 “官府徵调民夫修运河,老罗头,跟我们走吧。” 萧尘三人皆是脸色一变。 “我爹身体不好,两位官爷,可否通融一下。”罗青藜心中一紧,语气带著几分哀求。 官差摇头冷笑:“十个徭役九个都说自己身体不好,还有一个说自己要死了。不过,身体好不好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你们说了算,是上头说了算。” 另一位官差却是扮作白脸,话语柔和:“通融倒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们出得起多少钱?” 罗青藜闻言,赶紧摸出身上的银子,那本是萧尘还给她租房的。 官差接过银子,一共三两。 “就这点?算了,也成吧,到时候给你爹免一个月的徭役。” “一个月?”罗父闻言当即心疼,这修运河指不定要几年呢,免一个月的徭役跟没免有什么区別? 衝上前就想要回银子,“你把银子还我,我跟你们走。” 到嘴的银子,官差哪里肯吐出来? 当即语气一沉:“不要胡搅蛮缠!” “那是三两银子啊!”罗父急得跳脚,“你把银子还我,我跟你们走。” 官差一把將他推开:“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好在萧尘与罗青藜一左一右扶住了罗父。 罗青藜忍著眼泪,站到官差面前继续哀求:“那我跟你们走,我替我爹服徭役。” “你?”官差扫了一眼清瘦的罗青藜,呵斥道:“滚开,不要妨碍公务!” 说罢,一把將罗青藜推搡开,若非萧尘及时搂住她的后背,她的后颈便直直撞上了墙壁。 萧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两位,何必要如此为难一家病父弱女。” “你是何人,想妨碍公务不成?” 两名官差见萧尘眼神不善,当即挥拳招呼。 面对袭来的两只拳头,萧尘眼都没眨一下,伸出双手,一手扣住一只手腕。 手上才刚刚用力,两位官差就慌忙喊疼。 萧尘见这两个官差不过才淬体六重,也就懒得太计较,鬆开了手。 “武院萧尘,有军功在身。” 他的语气平淡,但两位官差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当即瞳孔一缩。 两位官差起初没將萧尘武院弟子的身份当回事,毕竟有实力的武院弟子也不会来麻衣巷这种地方。 直听到“有军功在身”,他们才变了脸色。 武院弟子的军功只有一个渠道,那便是追杀通缉要犯。 他们虽是官差,却只在城里混日子,最多抓些偷鸡摸狗的小贼,向来欺软怕硬,哪里碰到过通缉要犯? 更何况眼前这少年还是个杀过通缉要犯的狠人。 “少侠还请赎罪,是我们两个有眼不识泰山,这是三两银子。” 官差颤抖著將银子还给罗青藜,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老罗头,你先去收拾东西,我们在门外等你。” 罗父拿包袱装了几件衣服,临出门前,看著不舍的罗青藜,又看向萧尘,声音带著几分嘱託: “阿尘,你跟我家阿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青藜也打小就喜欢跟著你们屁股后面跑,你吃过我们家的米,他们兄妹两也吃过你家的羹。” “如今,阿洪不在了,罗叔也要走了,以后,青藜就只有拜託你帮忙照看些。” 萧尘听著罗父託孤一般的话,心中有些沉重。 “放心,罗叔,阿洪不在了,我也会像妹妹一样照顾青藜的。” 罗父闻言,眼神如释重负,但听到萧尘只把青藜当妹妹,心底却隱隱有些失落,道:“你是罗叔看著长大的,罗叔相信你,青藜就交给你了。” 送走官差之后,萧尘安慰起罗青藜,“修运河就在南门外,不算远,以后有时间可以去看罗叔。” 罗青藜点头“嗯”了一声,站在门口目送罗父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回到院子。 萧尘看了一眼罗家的几间屋子,见里面也颇为空旷,没什么值钱的家当。 “青藜,我娘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搬去跟她睡。” 罗青藜闻言,眼神中总算有了些惊喜,心中与父亲分別的难过,也被冲淡了些。 两人稍微收拾了些东西,就准备离开麻衣巷。 第42章 上门 萧尘带著罗青藜路过巷口,见旁边的茶摊里,韩通也带著一群帮眾在此处喝茶歇息。 本该是藉机浑水摸鱼的好机会,韩通的心情却有些暴躁。昨夜又有两名手下在麻衣巷失踪,他今天的语气有些冷。 “段彪呢?还没找到吗?” “回舵主,没……没找到。” 被韩通问话之人满头大汗,周围其他人也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给我找,就算把麻衣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的踪跡!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萧尘听著韩通对手下的训斥,心中冷笑,“韩通,你也想去陪樊虎和段彪?” 当天夜里,不肯从麻衣巷搬走的人便遭到袭击。 有人家中钱財失窃,有人妻女被掳。 次日,担心遭遇不测的人都慌忙搬走,在別处租了房子。 实在无处可去的人,便在附近的搭起了茅草棚子,暂避风雨。 一夜之间,麻衣巷便空了下来,只剩十几户人家。这些人,要么是不怕死的老人,要么是失去家人打算鱼死网破的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十一月中旬。 苍梧城的大街小巷,都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树叶。 即便身处南方,日出之前,也有些冷意。 浆洗街的院子里。 萧尘练完一遍冠军侯的炼体法,气血在体內奔涌,浑身痛並爽快著。 十一月的月考,萧尘排在一百四十九名。 昨天,他去了一趟麻衣巷,在江河帮的强势逼迫之下,那里已经清空了住户,这两日就要开始拆房子,要不了多久就要拆到李家荒宅。 萧尘隱隱感觉到一丝压力,“不管韩通能不能查到些蛛丝马跡,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正途。” “韩通也是淬体九重修为,只要我再提升一重修为,便有把握越级杀他。” “尘哥,吃早饭了。” 正沉思中,罗青藜轻柔的声音响起。她看著萧尘专注练武的模样,眼中带著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新衣,这是慕晚秋特地为她缝製的。 罗青藜將冒著热气的莧菜肉羹端上旁边的桌子,又端著一盆清澈的温水放在院中的石墩上。 自从搬来同住,她便自发地承担起了洗衣做饭这些琐事,在她的悉心照顾下,慕晚秋也轻鬆了不少,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青藜,你穿这身衣服真漂亮。”萧尘夸了一句,逗得罗青藜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慕晚秋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拿著一把半旧的木梳,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罗青藜身上:“青藜,来,到秋姨这儿来。” 罗青藜微微一愣,虽不知慕晚秋的用意,依旧乖巧地走到慕晚秋身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傻孩子,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慕晚秋语气慈爱,轻轻抚摸著罗青藜乌黑顺滑的长髮,“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辰,及笄礼。你娘去得早,秋姨帮你梳头。” 及笄礼。 罗青藜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眶有一瞬间的湿润。 父亲被征徭役,兄长战死,母亲更是在她幼时便已过世,这个本应被家人精心呵护的及笄之日,早已被她遗忘。慕晚秋的举动,无疑给了她久违的、如同母亲般的温暖。 十五岁,在这世道,便意味著成年,可以盘发插簪,谈婚论嫁了。她这才恍然,为何慕晚秋给她做了一身新衣。 她低著头,轻声道:“谢谢秋姨。” 慕晚秋动作轻柔地梳理著罗青藜的长髮,木梳划过青丝,沙沙作响,她將那些微乱的髮丝一一理顺,然后熟练地將长发盘绕,在脑后结成一个简洁而利落的髮髻。 “笄礼既成,愿你这苦命的孩子,將来顺遂一生。” 萧尘擦拭脸颊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那个坐在晨光中的少女,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那张脸颊已有了几分美人的胚子。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素银髮簪,笑著走到罗青藜面前。 道了一声:“青藜,今日是你的及笄之礼,你父兄不在身边,这根簪子,就当是我代他们送你的,愿你此后人生,皆如所愿!” 他上前一步,站在罗青藜面前,小心地將那根银簪稳稳地插入她乌黑的髮髻之中。 簪身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在簪头处巧妙地鏨刻了几片竹叶,显得清雅而坚韧。与罗青藜清丽的气质和坚韧的性格,倒也相衬。 罗青藜仰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萧尘,眼圈瞬间红了。她紧紧抿著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尘哥,谢谢秋姨。” “谢什么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先吃饭。明日不用训练,我借辆马车,带你去城外看看罗叔。”萧尘微笑著道。 一家人。 罗青藜看著慕晚秋和萧尘的温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一家人。” 三人正吃著饭,院子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萧尘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 刚打开房门,便走进来两名官差,开门见山道:“官府徵税修建运河,按人头每人需缴纳二两税银。” “这么多啊?”慕晚秋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 官差瞬间变得不耐烦,呵斥道:“哪里多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著眼睛乱说,官府也很难的……哪里贵了?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月钱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干活?” 慕晚秋被嚇得一激灵,不敢再说话。 萧尘眼神一凝,沉吟著问道:“在下武院弟子,有军功在身,是否能免收税银?” 两名官差一听有萧尘军功在身,细细打量了萧尘一番,拿不准他的实力,语气也客气了几分:“小兄弟,按本朝律法,武院弟子尚且还不算正规军士,能免徭役,免不了赋税。至於军功……” 另一人也补充道:“至於军功嘛,伍长级別以下的军功都免不了赋税,小兄弟若是能累积到伍长级別的军功,不只是你,就连你的亲属也能豁免赋税。” 萧尘闻言,即便再不情愿,最终还是从怀里取出六两银子打发走两位官差。 按律,不交赋税可是重罪,男子发配充军,女子充当军妓。 以他目前的实力,若是明著与官府作对无疑自找死路,这点他还是拧得清的。 至於暗处……有机会再说唄。 慕晚秋如同送走瘟神一般,赶紧关上院门,嘆了一句:“这世道,没完没了的赋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娘,放心,等我再攒些军功,咱们家就能免除赋税了。”萧尘安慰著,心中盘算著早些攒够伍长级別军功,否则每年都要被赋税上门叨扰。 几人刚坐回餐桌,门外却又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比之刚才还要急促。 打开房门,两个江河帮帮眾立马跨了进来,手中拿著泥塑的神像。 “初一十五,请神请財,香火庇护。” 萧尘心中一冷,刚打发走官府,这江河帮又来要钱。 第43章 拋尸 刚送走收缴税银的官差,萧尘心中本就积攒了不少鬱气。 这世道,官府的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重,仿佛要將底层百姓骨髓里的最后一点油水都榨乾。 谁知道官差前脚刚走,帮派马上又来了。 两名江河帮帮眾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眼神贪婪地在院內扫视,目光在萧尘三人的穿著打扮上打量了片刻,似乎想从他们的衣著来判断收多少香火钱。 幸好罗青藜眼疾手快,就在她看到两人那身江河帮的衣服时,当即躲在慕晚秋身后將自己头上的银簪取了下来,藏在衣袖里。 一位帮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是江河帮城南分舵的,这条浆洗街,平日里都由我们兄弟两个照看著,保你们平安无事,不过嘛,初一十五,你们也该交点香火钱。” 另一个帮眾嘿嘿一笑,接口道:“看你们这院子,也不像宽裕的。这样吧,算你们便宜点,一两银子!交了钱,保你们这半个月安安生生,没人敢来找麻烦。” 慕晚秋脸色一白,刚交了税银,又来个帮派香火钱,再多的银子也经不住他们这么盘剥啊! 她无奈看向萧尘,早已將这个儿子当成主心骨。 萧尘眼神瞬间冰寒,一股凛冽的杀意在心底翻涌,江河帮这些渣滓…… 他的左手缩在身后,手指微微蜷缩,体內气血悄无声息地凝聚。以他如今的实力,瞬间格杀这两人,如同碾死两只臭虫。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母亲那惊恐而苍白的脸,还有罗青藜紧紧攥著衣角的小手。 算了,不能在这里动手。 不能让这些污秽之血,污了这方乾净的小院,脏了母亲和青藜的眼,更不能当著她们的面杀人,给她们带来不必要的惊嚇。 电光火石间,萧尘压下了沸腾的杀意,一切等晚上寂静无人之时再说。 他脸上挤出一丝为难和窘迫,上前一步,挡在母亲和罗青藜身前,深吸一口气。 “两位来得实在不巧,官差刚把税银收走。” “你这话是何意?”两位帮眾听著这话,正要发作。 却见萧尘嘴角上扬,微笑著道:“江河帮的规矩我懂,给我点时间筹钱,到时候一定会让两位满意。” 银子么,他身上还是有些的,但他並不打算再给江河帮银子。不仅不给,还要从江河帮拿银子。 两位帮眾对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的院子,料想他们也拿不出钱,逼急了也没用。 “那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若是见不到钱,后果你自己掂量!” 院门重新关上,慕晚秋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罗青藜连忙扶住。 “阿尘……这……这可如何是好?”慕晚秋声音发颤。 “娘,別担心,我来解决。”萧尘扶住母亲,语气平静,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机。 办法?他当然有办法。只是这办法,並非借钱。 而是借马车。 武院的训练结束后,萧尘径直去了青阳武馆。 陪练结束,陆惊羽额间带著细密的汗珠,而萧尘却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陆惊羽不由感嘆:“萧师兄的实力越发深不可测,我与师兄对练,败得越来越快。” “你的进步也很大。”萧尘认真赞道。。 隨即开门见山:“陆师弟,我想跟你借辆马车用一天,明日下午便还。” “萧师兄,咱们之间这么客气干什么?若不是得你的指点,我也没有如今的月榜排名,你儘管拿去用便是,想用多久用多久。”陆惊羽看了看萧尘,没有多问一句用途。 又转过身乾脆地吩咐隨从:“给萧师兄准备马车,记得给马儿提前餵饱了。” 末了又周到地问萧尘:“萧师兄需要车夫吗?” “车夫我自己来吧。”萧尘道了声谢,心中微暖。这就是陆惊羽的风格,豪爽利落,不拖泥带水。 …… 深夜,万籟俱寂。 陆家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距离浆洗街不远的一个阴暗街角,萧尘一身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个周围,確认四周无人。 他如同幽灵般在熟悉的巷弄间穿梭,搬来没多久,他便將附近几条街的情况打探清楚,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便锁定了目標,早上见过的那两个江河帮嘍囉,正在一处院子里喝酒吃肉,这是他们的老巢,也是江河帮在浆洗街的据点。 “来,干!” “干了,今天又收了六十两银子,明天交给舵主,咱哥俩也能分些酒肉钱。” 萧尘没急著动手,等两人吃饱喝足,他才如同鬼魅般贴近,干劲利落毙敌,连桌子上的碗筷都没有打翻。 他在两人身上收刮到六十多两银子,顿时心中一动。 “別人只以为你们两个喝酒壮胆,卷著帮里的香火钱跑路了。” 萧尘在房间里快速收拾一番,故意將两人的衣服和私人物品一併打包收拾,將房间偽装成跑路的样子。 他將收拾起的物品连同两具尸体,一起装进麻袋,藏在陆惊羽的马车里。 之前第一次乘坐这辆马车,他便发现座位底下是空的。 可以藏人,自然也可以藏尸。 ……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萧尘驾著马车,载著罗青藜,缓缓驶出苍梧城,先绕道去了棲江,沿著棲江岸边前行。 清晨的江面笼罩著一层薄雾,水声潺潺。 行至一处僻静无人的江湾,萧尘警惕地观察四周,確认安全后,勒住马韁,停了下来。 “青藜,你先下车。”萧尘对车內的罗青藜说了一句,隨即钻进马车里,从座位底下拉出两个麻袋走到江边。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之后,麻袋迅速被浑浊湍急的江水吞没,几个气泡冒出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跡。 罗青藜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著,她什么都没有问。 萧尘也知道,以她的聪慧,自己什么都不需要说,她也能猜到麻袋里装的什么。 罗青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武道的渴望。 …… “走吧,去找罗叔。” 萧尘轻轻跃上马上,又將罗青藜也拉了上来。 马车“噠噠”地缓慢走著,就在离运河还有两里路的时候,萧尘忽然闻到风中飘来一缕微弱的血腥气。 循著血腥气传来的方向,他看到一处偏僻的芦苇中,站著几位世家公子模样的少年,衣著气度皆是不凡。 在他们脚下,还躺著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运河徭役。 第44章 怀疑 萧尘隱约察觉到这些世家公子在作恶,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並不认识那些徭役,便悄悄驾车离去。 这几个世家公子气血充盈,明显实力不俗,他隱约认出其中还有他这一届月榜前十的人。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不是萧尘现在的实力能干预的。 …… 马车沿著顛簸的土路前行,离棲江渐远,空气中瀰漫的湿润水汽被一股乾燥的尘土味取代。 远处,隱约传来鼎沸的人声和沉闷的號子声,运河工地已然在望。 到了工地正门,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螻蚁般在巨大的工地上忙碌著,挑土、打夯、开石…… 监工手持皮鞭,如同驱赶牲口般呵斥著,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不时响起。 更远处,则有身著盔甲的城防营军士列队巡逻,锐利的目光扫视著人群,主要目的是防止有人逃徭役。 萧尘下了马车,在人群中搜寻罗父的身影。 “啪!” “老东西!磨磨蹭蹭,没吃饭吗?这点土都挑不动,耽误了工期,你担待得起?”一个尖利的声音喝骂著。 萧尘目光一凝,只见一个穿著监工服饰的青年,正挥舞著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个佝僂的身影上。那被打的不是別人,正是罗青藜的父亲。 罗父本就大病初癒,加上长期重劳役,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被鞭子抽得一个踉蹌,肩上的土担滚落,泥土撒了一地,他本人也摔倒在地。 “还敢打翻土担!”那监工见土担翻了,更是火冒三丈,扬起鞭子,这次竟是朝著老罗头的脸颊抽去!这一鞭若抽实了,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精准地攥住了鞭身。 鞭子上传来的力道让那监工手腕一麻,他愕然抬头,对上了萧尘有些冰冷的目光。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閒事!”监工色厉內荏地喝道,试图抽回鞭子,却发现鞭子在萧尘手中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 萧尘没有理会他的叫囂,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劲顺著鞭身传递过去。 “哎哟!”监工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下意识鬆开了手,皮鞭已然易主。 萧尘看都没看那疼得齜牙咧嘴的监工,隨手將鞭子丟在地上,俯身將颤巍巍的老罗头扶了起来:“罗叔,没事吧?” “爹!”罗青藜也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眼圈瞬间就红了。 罗父看著女儿,疲惫的眼里才有了一丝光彩,挤出一个笑容:“青藜来了……爹没事,挺好的……” 那监工握著发疼的手腕,又惊又怒,他平日里在这工段作威作福惯了。但他也不傻,刚才那一手夺鞭,力道和技巧绝非普通人能有。 他眼珠一转,心知自己打不过,当即恶狠狠地瞪了萧尘一眼,转身就朝著工棚方向跑去,显然是去找他的靠山了。 萧尘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淡漠,这等监工连小头目都算不上,他的靠山能厉害到哪去? 果不其然,很快,那监工带著个官差赶来。 “柳爷,就是他,您可得替小的做主啊!”那监工站在官差身后,狗仗人势地瞪了萧尘一眼。 然而那官差看到萧尘驾来的马车,当即脚下一顿,没急著上前。 这马车虽不华丽,但那两匹威武的战马,和车辕上那个不起眼的陆家標记,还是让有眼力劲的官差心头一凛,这是陆百夫的马车。 便在此时,一阵甲冑摩擦声传来。只见一队城防营巡逻军士恰好经过附近,为首的伍长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萧图。 “二叔。”萧尘出声招呼,有些惊讶在这里相遇。 萧图见到萧尘,也有些惊讶:“你小子不在武院训练,怎么跑这来了?” 他如今已晋升伍长,精气神比以往更足,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鬱,显然这运河工地的差事並不轻鬆。 “送青藜来看看罗叔。”萧尘回道,又问:“二叔,升职的感觉如何?” “別提了!”萧尘摆了摆手:“升了职,军餉没涨多少,事情一大堆。就说你们搬家的事,你二婶跟我说了,我也没来得及去看看。” 说是这么说,但萧尘还是从二叔的语气中,看出他升职后的喜悦。 “这回能升任伍长,还多亏了你。”萧图抬手在萧尘肩膀上拍了拍,接著又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萧尘简单將事情说了一遍。 萧图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向一旁站著的官差。 那官差倒是有些眼力劲,且不说萧尘坐著陆家的马车而来,就说这位萧图乃是凭实力和军功升上来的伍长,可不是那些草包伍长能比的,如今风头正劲。 他一脚將监工踹得跪在地上,怒斥道:“这位是萧二爷,前些日子亲手斩了狼牙寨四当家的人头,你也敢得罪?还不给萧二爷和萧公子道歉。” 监工闻言被嚇得脸色苍白,他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小监工,哪里敢得罪这等猛人。 当即在地上磕头:“萧二爷,萧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萧尘摆了摆手,那监工如蒙大赦,赶紧撒腿溜了,估计以后也不敢再压榨罗父。 几人正寒暄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挎著一个盖著蓝布的竹篮,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萧伍长……” “许大娘,你又来给老许送糍饼啦。” 老妇人刚出声,萧图就迎了上去,显然他认识这老妇人。 “萧伍长,又要劳烦您帮忙递给我家老许。” 许大娘说著,掀开蓝布,露出里面一个个圆润的米饼,又拿出几个塞给萧图和他手下的军士,“几位军爷也尝尝,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孩子,你也尝尝。” 连带著萧尘手里也被她塞了一个。 “多谢许大娘。”萧尘道了声谢,咬了一口糍饼,味道带著些稻米的清香,谈不上多好吃,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罗青藜这才想起从马车上取出带来的饭菜给罗父补身子。 萧尘看著罗父这副劳累过度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嘆,运河工地的饭菜恐怕连点油星子都没有,挖运河又累,估计要不了多久,罗父的身体就要彻底累垮。 忽又想起来时路上所见,那些世家公子,以及倒在他们脚边的几个徭役。 心中不由又多了些担忧。 他走到萧图身边,低声问道:“二叔,有没有办法,能免了罗叔的徭役?” 萧图嘆了口气,摇头道:“难!徭役是朝廷徵调,除非认识县衙里的县令、县丞、县尉,打通关节,再交上一大笔银子,才能以银抵役。这数目,怕是不小。” 萧尘沉默片刻,心中有些无奈。他走到之前那官差面前,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那官差一愣,隨即脸上笑容更盛,熟练地將银子纳入袖中:“萧公子太客气了,有事请吩咐。” “差大哥怎么称呼?”萧尘问道。 “在下柳长功,叫我一声老柳就成。放心,这老罗头,我会帮忙照看一二。”柳长功倒是会来事,熟络回应道。 “有劳了!”萧尘点点头,也算暂时不用再担心罗父的安危。 …… 回到浆洗街,路过他昨夜袭击的那处江河帮据点。 院子里里外外围满了江河帮的人,韩通也坐在附近的茶摊上。 很快,有手下来报:“舵主,打探清楚了,那两小子昨日收了不少银子,多半是卷了银子跑路了。” “卷了银子跑路?”韩通脸色阴沉,但他有些將信將疑。 最近城南分舵时有帮眾失踪,他隱隱怀疑自己被人盯上了。 “通知兄弟们,最近当心些,另外细查他们两个最近招惹上了什么人?” 萧尘驾著马车路过他的身边,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得儘快突破到淬体八重,如此才能掌握主动权。” 第45章 荒宅尸体被发现 转眼又过半月,时节已入十一月末,北风渐起,吹得麻衣巷的断壁残垣的呜呜作响,更添萧瑟。 这日清晨,一阵惶急的喧譁快速传播开来。 李家荒宅那口粪坑,因著拆巷清淤,终於被挖开。恶臭熏天中,三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重见天日,惊得围观的苦力和监工连滚带爬。 消息如长了翅膀,迅速传到江河帮城南分舵。 舵主韩通亲临现场,他站在坑边,任凭恶臭扑面,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只眼底深处掠过寒冰。 一个倒霉的帮眾忍著噁心冲洗尸身,只因其中一具烂得最厉害的尸体,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对上了樊虎的特徵。 “应该是樊爷……和彪哥……” 韩通闻言,手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隆起。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查!麻衣巷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有用线索。” 他认定,凶手必是曾在麻衣巷居住,熟悉此地环境之人。 杀人也就罢了,还拋尸粪坑,简直奇耻大辱,传出去,他韩通的脸都丟光了,还怎么在其它几个分舵面前抬得起头? 很快,无处发泄的暴怒,最终倾泻在旁边那些棚户身上。 本就乾燥的茅草棚被点燃,在北风的呼啸下,整片茅草棚子都被牵连。 一时间,烈焰冲天。 哭喊声、哀求声、呵骂声混成一片。 “若想活命,就得提供可疑线索。” 韩通只丟下这一句话,就回了城南分舵。 …… 傍晚,浆洗街小院內,萧尘盘膝而坐。 他本就时刻关注著麻衣巷的消息,很快得知早些时候发生的这一切。 不过,此时,外界纷扰被他隔绝。 他体內气血奔涌如大江,经歷一个多月的苦修,加上食补、精血丹、药浴的內外共同发力,他的武道修为早已达到淬体七重巔峰。 此刻,那层无形的壁垒在雄浑气血的反覆衝击下,终於即將突破。 “破!” 萧尘心中低喝,周身气血骤然坍缩,隨即轰然爆发。 淬体八重,成! “昨夜將掠风隱雾突破到精通境界,如今武道修为也总算突破了。” 突破之后,感官更灵敏,身体也愈发轻盈。 萧尘握了握拳头,一股凝练的气血之力陡然而生,这一拳若是砸下,威力必然非同小可,远胜淬体七重。 意识沉入时间长河,投影再战少年冠军侯。 淬体八重对淬体九重,萧尘竟能支撑足足五十个回合方显败象。儘管依旧不敌,但这份进步堪称神速。 接著,他又与金琅琊对战。虽仍是不敌,却也能摸到对方衣袖,甚至能凭藉轻功周旋片刻,觅得一丝喘息之机,不再如先前那般毫无还手之力。 “金琅琊这等擅长轻功的先天武者暂且不说,若是面对其他先天武者,也终於有了些许腾挪保命的资本。” “十一月的月考,我排在一百四十九名,如今实力提升,能越级战寻常淬体九重,下次月考应当能入前二十。” 入夜,萧尘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 江河帮城南分舵,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压抑。 大堂上,韩通疲惫地坐在虎皮椅上,一个穿著绸衫的女人坐在他身边,她是樊虎的姐姐樊英。 樊英双眼红肿,扯著韩通衣角哭求:“当家的,阿虎死得太惨了,还被人沉入粪坑羞辱……你一定要给阿虎报仇啊!找到那个杀千刀的,把他碎尸万段!” 韩通看著哭成泪人的夫人,有些心疼,夹杂著些烦躁。他搂著樊英安慰道:“夫人放心!跟麻衣巷沾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隨即又向堂中站立的手下吩咐:“从明天起,所有曾在麻衣巷住过的武者,全部扒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挖出来!” 樊英闻言,哭声稍歇,眼中露出怨毒的光芒。 暗处,萧尘如同壁虎般贴在高耸的院墙阴影里,將堂內对话听了个真切。 他眼神平静无波,心中杀意却如古井寒冰。韩通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但这般牵连无辜的做法,更让他杀心四起。 韩通安抚好樊英,让她先回后院歇息,自己却在大堂与手底下的帮眾饮酒宣泄。 …… “杀我亲弟弟,断我樊家香火,老娘一定弄死你!” 后院房间里,樊英正对镜垂泪,嘴里怨毒咒骂,手中还拿著一柄锋利的匕首,她竟也是武者。 忽然,镜中多了一道黑影。 她骇然欲呼,同时挥出匕首刺去,但她不过才淬体三重的修为,这仓促间的一刺毫无寸功。 与此同时,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中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细微的骨裂声后,樊英眼中的怨毒化为临死前的恐惧,身体软倒。 萧尘將她轻轻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做出安睡假象,自己则无声隱匿於床榻一侧的帷幔阴影之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约莫半个时辰后,韩通的声音在后院响起。 “老子今晚要好好发泄,天塌下来,也不许来打扰老子的兴致!” “属下明白。”几位负责看守的帮眾,领命撤得远了些。 沉重的脚步声伴著酒气传来。 韩通推门而入,反手閂上门栓,脱去外袍,带著一身煞气走向床榻。就在他伸手欲掀被子的一剎那。 一股拳风毫无徵兆地自侧面帷幔中暴起,直指他太阳穴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准,堪称毒辣! 韩通终究是淬体九重的好手,生死危机刺激下,酒意瞬间去了大半。 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賁张,气血轰然爆发,硬生生挥出一拳格挡。 “轰!” 两只铁拳猛地碰撞在一起。 韩通闷哼一声,虎口鲜血渗出,仓促间显然吃了些亏。顿时又惊又怒:“你是何人?” 萧尘见偷袭未能竟全功,不过他早有预料,脚步一踏,欺身而上,拳锋裹挟著必杀的气势继续砸下。 韩通见他不答,也不再废话,五指成爪,带著凌厉劲风抓向萧尘面门,爪风破空,竟隱隱有嘶啸之音,显然练有歹毒爪功。 萧尘凭藉著出神入化的身法扭开韩通的爪击,又趁著韩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大成崩山拳接连挥出,专攻其要害。 韩通越打越心惊。 眼前之人不过淬体八重,但却身法诡譎莫测,招式阴狠刁钻,出手时机更是妙到毫巔,让他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如此战斗天赋,乃是他见所未见。 第46章 城南分舵劫 “给我死来!” 久攻不下,韩通狂性大发,双手齐出,爪影重重,笼罩萧尘周身要害。 萧尘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在爪影临身前一瞬,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游鱼般从韩通腋下空门钻过,反手一拳,蕴含崩山劲力,狠狠砸在韩通后心! “噗!” 韩通前冲之势骤停,一口逆血喷出,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锤擂击。他踉蹌转身,眼中终於露出一丝骇然。这人的实战能力,远超其修为境界! 萧尘得势不饶人,如影隨形,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韩通,大成境界的崩山拳穿透皮肉,直撼內腑。 韩通伤上加伤,气血紊乱,招式渐显散乱。他憋屈至极,空有一身雄浑气血和凌厉爪功,却被对方精妙身法和狠辣战术死死压制。 “来……” 他刚要喊人,萧尘的杀招袭来,將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后院门口的江河帮帮眾,隱约听到里面的动静和韩通的怒吼。 但想起舵主先前“好好发泄”、“不许打扰”的命令,再联想到夫人也在里面,几人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曖昧又畏惧的神色。 “舵主玩得挺野啊!” “听这动静,夫人怕是要遭老罪了……” “別多事,舵主的脾气你们不知道?这时候去触霉头,找死吗?” 於是,房內两人交手的十几个回合中,始终无人靠近,反而默契地又退远了些,將后院的动静隔绝在他们的臆想之外。 很快,房內的战斗已近尾声。 韩通嘴角溢出鲜血,胸口处更是塌陷了一块,气息奄奄。 他屡次想翻窗甚至撞墙而逃,奈何萧尘身法无双,每次都將他拦截回来,生生將他困死在这狭小的屋子里。 无比的绝望。 逃无可逃,韩通怨毒地盯著步步逼近的萧尘:“你……到底是谁?” 萧尘没有回答,也没有丝毫停顿。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射出,最后一记崩山拳,毫无花哨地轰在韩通额前。 “嘭!” 颅骨碎裂声闷响。 韩通眼中神采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上,再无生机。 萧尘微微喘息,依旧不忘补刀,迅速在韩通身上搜索,找到些银子。 又在房间里翻到樊英的小金库,有一百来两银子,还有两本秘籍《疾风刺》、《桩功淬体法》。 萧尘翻看了两本秘籍,他已经用不著再学这些,不过还是放进怀里。 又找来包袱装起银子,嘴角露出些笑意:“这些日子,为了补足气血突破,银两也花得差不多了,这银子来得正是时候。” 樊英那些首饰,虽然也值些钱,但销赃太麻烦。出於稳妥考量,萧尘只取了一件金饰,打算將其锻打成金箔销赃。 至於两具尸体,依旧是老样子,麻袋打包装进马车,明日出城拋尸棲江。 否则,江河帮一查便知韩通死於大成境界的崩山拳。將来他若是施展崩山拳,难免惹人怀疑。 回到浆洗街,夜色已深。 萧尘腹中忽然传来一阵飢饿,今夜突破之后还没来得及进食,又歷经一番大战,消耗不小。 刚到家门口,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挥拳的动静。 …… 罗青藜清瘦的身子,有些弱不经风。 她坐在灶前的板凳上,灶里的木炭还剩些余烬,散发著最后的热。 锅里熬煮著晚上没有吃完的大骨,她又加了些米,做了一锅骨汤肉羹。 闻著锅里的淡淡肉香,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目光望向院墙外,静静等待著萧尘平安归来。 晚上早些时候,她准备帮萧尘清洗赃衣服,正要敲萧尘的房门,不曾想却直接推开了。 发现萧尘不在家中,她心中便隱隱有了些猜测: “当初害怕樊虎盯上我哥的抚恤金,我將抚恤金赠与尘哥,隨后樊虎便失踪了。” “今早,樊虎的尸体被人发现在李家荒宅,李家当初也是因为抚恤金被人灭门。” 聪慧如她,已经猜到了萧尘今晚去做什么。 她帮不上忙,但她知道打架杀人一定会消耗体力,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煮一锅热羹,等萧尘归来时,能有一口热羹果腹。 冬夜的风,带著几分刺骨。 她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开始举石锁,锻炼体力。 没有炼体法,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来锻炼。 虽然她举的是最小的那只石锁,但她一位没有练武的弱女子能做到这一步也极不容易。 很快,她脸上就浮出一层汗水。 放下石锁,隨后,她照著武馆那些教习、学徒的动作,开始练拳。 虽然没有拳法口诀,仅就出拳的“形”而言,她这齣拳的动作却有几分像模像样。 仅凭自己的观摩,就能学到几分拳法的“形”,这等聪慧,这等悟性,绝非寻常天才。 她在心中下定了某个决心:“以后尘哥不在家的时候,就换我来保护这个家。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家里必须要有一个练武的人保护。” 父兄的苦难,以及当初被山贼掳掠的经歷,让她小小年纪就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以前她想习武,是想继承兄长的遗志,带父亲搬出麻衣巷过上好日。 只可惜,还没等到她开始习武,麻衣巷就拆了,父亲也被征了徭役。 现在,她想习武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以及通过习武让父亲摆脱徭役。 “只有习武,才能自保,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 “家中进贼了?” 院子外,萧尘下意识心中一惊。 顾不得这是自己家,三两步躥到墙底,一跃翻进院子。 正要出手,借著灶里散出的微弱光线,看清院子里那道正在笨拙挥拳的娇小身影竟是罗青藜。 “青藜?” 萧尘惊讶於罗青藜竟然在深夜练拳,更让他惊讶的是罗青藜没有经过任何人指点,这拳法竟也像模像样。 “啊!尘哥,你回来了……” 罗青藜见萧尘平安归来,心中终於鬆了口气,脸上却又升起一抹红晕。 她被撞见在这里“瞎练”,一时有些害羞。 萧尘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语气有些嗔怪:“你这丫头,想习武也不跟我说一声。” 第47章 杀人练胆 罗青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练武要花很多银子,我听我哥说过,练武要么自己花钱进武馆请师傅教,要么进武院,武院倒是不用花钱,可將来要上战场。” 萧尘点头,对大部分人来说,想习武只有这两条路。 不过,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武馆和武院的作用只是引路,为普通人传授炼体法和武技。 具体的修行,还是要靠自己。 “习武要吃得好,用药浴,花钱的地方更是没有尽头……尘哥你已经帮了我和爹很多,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我想习武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让自己成为累赘。” 罗青藜的声音越来越低,透著一股早熟的懂事和固执。 萧尘闻言,心中不禁被轻轻触动。她想习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或许只是为了在这个世道有能力保护她在乎的人,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个念头在萧尘心中清晰起来,他日后隨著实力提升,必然要面对更多危险,捲入更多纷爭,离家外出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母亲慕晚秋独居家中,虽有二叔一家偶尔照应,但终究不便。 若罗青藜练武,將来自己不在家中,她也能帮著保护慕晚秋。不需要保护太久,只要过了这最关键的几年。 而且她心性坚韧,又颇有悟性,倒也合適练武。 他於是开口:“银子的事,不用担心,练武初期花不了多少银子。只要你是真心想练武,肯吃苦,我便教你。” 罗青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真……真的可以吗?我怕自己学不会……” “没有人天生就会。”萧尘打断她的话,“拳脚功夫,是练出来的。你若决心已定,那便从后天开始吧。” “后天?”罗青藜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从后天开始?” 问完之后,她才想起半月前的那个清晨,在棲江边,萧尘將沉重的麻袋拋入江心的场景。 果不其然,萧尘淡然说道:“因为借了马车,明天要出城,你也去看看罗叔吧。”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哎呀,差点忘了!”罗青藜一拍脑门。 她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从尚有余温的锅里盛出一碗骨汤肉羹,端到萧尘面前。 “尘哥饿了吧,我猜想你晚上出门,回来多半会饿,煮了些肉羹。” 萧尘接过碗筷,肉羹里浮著点点油星和切得细碎的肉末与野菜,香气隨著热气飘散出来,在这清冷的冬夜格外诱人。 肉羹流入腹中,心中不禁一暖。 在外面与人打杀之后,回到家中,发现有人在等候自己平安归来,这已是莫大的福气。 更何况,她还为自己煮了一锅热腾腾的肉羹。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罗青藜见他吃得香,眼睛弯成了月牙。 …… 翌日清晨。 棲江之水,滚滚东流。 依旧是马车拋尸,一回生二回熟。 杀人和拋尸一样,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去运河工地的途中,路过那片芦苇,萧尘无意中又撞见那群世家公子,这次又有了新面孔。 他本不想理会,却不料无意中听见有人提到二叔萧图的名字。 这下,他可不能不管了。 萧尘將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远处的树后,定睛看去,芦苇中,一共有四位气度不凡的世家公子。身旁还站著三人,皆穿著武院弟子服。 几人脚下,蜷缩著几道虚弱的身影,像是生了重病,但显然还有一口气,口中发出微弱的哀求,看模样像是运河的徭役。 其中一个领头的紫衣公子,对著身边同伴笑道:“家父常说,武者需见血,心性方能坚毅。今日,我李久源便拿这几个废物体內尚存的几分生机,给诸位兄弟练练胆色,如何?” 他话音未落,手中佩剑已如同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捅进一名徭役的心口。那徭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其他几个世家子弟,有人神色淡定,也有人被此一幕嚇了一跳,隨即在李久源的鼓动下,也纷纷抽出兵刃,带著几分兴奋与紧张,对著剩余那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徭役刺去。 惨叫声、求饶声、以及世家公子们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场地上只剩一位武院弟子还未动手。 “韩逍,该你了。” 李久源將手中长剑递给一位叫韩逍的武院弟子。 韩逍颤抖著手接过长剑,鼓起勇气朝著地上的徭役刺去。 刺到一半,他又收回长剑,语气带著哀求:“李公子,我只是想练胆,我没想过要杀人……” “练胆,不就是要杀人么?”那叫李久源的公子脸色一沉,冷哼道:“韩逍,在场的都动手了,就你不动手,万一你回去以后,找到武院的师长们说些什么……” 韩逍连忙摇头:“李公子,我什么都没看见……” “废物!想耍小聪明矇混过关?”李公子骂了一句。 言语中有些火气:“本公子也是看你有淬体八重的实力,月榜排在百名之內,这才带你一起玩,没想到你是个只知道举石锁的废物!” 他循循善诱道:“放心,这些徭役本就活不长了,我们不过是帮他们提前解脱。再说我爹是百夫长,看守徭役的都是他的下属,外人不会知道少了一个徭役。” 韩逍在眾人的起鬨中,终於崩溃,一剑刺向徭役的胸口,那徭役是位白髮老者,本就虚弱不堪,连句惨叫都没有发出便没了呼吸。 李久源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这才对嘛!杀人的滋味如何?” 看著血腥的尸体,韩逍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狂吐起来。 这番动作,引得那几个世家公子哄堂大笑。 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逼著別人去杀人的感觉。 反倒是咄咄逼人的李久源递给韩逍一个酒壶,劝慰道:“第一次杀人是这样的,喝口烈酒就好了。” 说罢,他自己也灌了一口烈酒,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心中暗暗笑道:“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爽!” 萧尘皱眉看著这一幕,脑海中一瞬间想到一个词:杀人练胆。 那李久源也是他这一届的武院弟子,他在月榜上看过排名,李久源排在第十名。至於那韩逍,也有些印象,似乎也是同一届的。 “这群世家公子,竟然杀这些挖运河的徭役来练胆!” “这世道真的病了,太癲了……” 便在此时,有人提醒李久源道:“久源,你爹手底下有个叫萧图的伍长,最近似乎在暗查徭役失踪的事。” 第48章 苍梧黑暗 “萧图?倒是听我爹提起过他手底下这屡屡犯倔的萧铁牛。” 李久源伸了个懒腰,云淡风轻地说道:“一个新晋伍长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我爹都不待见他,他这般不识抬举……” 他手中长剑猛地一刺,將一块大石一剑斩为两半。 后面的话,他没有直说,但却以行动表明了杀意。 “李久源,李百夫。”萧尘心中一沉。 “二叔恐怕是有危险,我必须把这消息告诉他。” …… 萧尘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然后退,迅速返回马车,朝著运河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余日过去,运河又被挖宽了一截,尘土漫天。 “萧兄弟。” 柳长功见到萧尘,当即熟络地过来打招呼。 萧尘也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老柳,看见我二叔在哪里没有?” 柳长功指了个方向,“早些时候看他在那边巡逻。” “多谢!”萧尘道了声谢,隨即又拜託柳长功带罗青藜去看她父亲。 他独自顺著柳长功指引的方向,很快看到了萧图的身影,旁边还站著上次那位许大娘。 许大娘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她拿出几个用乾净布帕包著的稻米糍饼,往萧图和几位军士手里塞:“萧伍长,又麻烦您了……俺家老头子,就爱吃这一口……” 一位军士接过糍饼,脸色却微微变了变,他將萧图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著什么。 萧尘耳力过人,隱约听到:“老许昨日劳累过度得了急病,连同几个生病的徭役,今早一起被李久源公子带走了,说是体恤徭役,带他们去治病,恐怕……” 萧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看向那军士,眼神骇人:“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这半月以来,已有数起类似事件,那些被带走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那军士嚇得一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头儿,您刚升任伍长,可千万別衝动啊……李百夫长是咱们顶头上司,李公子他……咱们惹不起……再说这种运河工程,本就会死一些徭役,只要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会说什么。” 萧图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口鬱气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眼神中的怒火和无力感交织,显得格外沉重。他挥了挥手,让那军士退下。 许大娘还不知情,笑著告辞:“萧伍长,俺家老头子的糍饼就拜託您了……我下回再来。” 路过萧尘身边,也不忘递给他一个糍饼:“孩子,你也尝尝。” 萧尘只觉得这糍饼沉重无比,怎么也伸不开手。 “你这孩子,就一个糍饼,怎么还不好意思呢。”许大娘语气慈祥,將糍饼硬塞到萧尘手中。 “我下回多做点,大家都尝尝……” 她念叨著,挎著空竹篮,步履蹣跚地离开了,背影在巨大的工地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与淒凉。 萧图手中拿著糍饼,却怎么也咬不下去,只感觉心中堵得慌。 萧尘同样如此。 待许大娘走远,萧图才看向萧尘,眉头紧锁,声音有些压抑:“阿尘,你怎么来了?” 萧尘没有废话,直接道:“二叔,我刚才在棲江边的芦苇盪,看到李久源杀了人,不知那许大娘的老伴是否在其中。” “他们已经知晓你在查徭役失踪之事,李久源依仗著他爹的势力,恐怕要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萧图冷哼一声,眼神一厉:“带我去那芦苇盪!” 然而,当他们赶到那片芦苇盪时,眼前只剩下一片被踩踏得凌乱的空地。 空地上,除了倒伏的芦苇,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甚至连脚印都被刻意掩盖过。 只有江风吹过时,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 萧图脸色铁青,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拖痕和地面。经验告诉他,这里不久前的確发生过什么,但对方处理得非常乾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风掠过芦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泣。 “晚了一步……”萧图缓缓站起身,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无力。 萧尘见此一幕,心中不禁一寒,李久源囂张至此,行事却滴水不漏,显然並不是不学无术的紈絝。 他拿著许大娘给的糍饼,走到棲江边上,缓缓將它沉入水中。 “许大娘,这糍饼太沉重了!” 他只觉得这世道太黑暗了,至少这山高皇帝远的苍梧县太黑暗了。 自他穿越来,先是接触到吃人的帮派,接著便是作恶的山贼,还有那些世家大族,就连县衙、城防营高层或多或少也充斥著黑暗。 唯一剩下武院,他暂时不知武院的高层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 良久以后,萧尘看向萧图,察觉到他眼中压抑著的怒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担忧: “二叔,他们多半要对你不利,你如果不放弃追查,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萧图则嘆了口气:“这些年我早已得罪了李善见,也就是李久源的父亲。” “你有所不知,我这回能升伍长,还是承了另一位百夫长的情。若不是他帮我说了些好话,恐怕我有军功也难以升职。”他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头,发泄著心中的愤懣。 石头“扑通”一声,砸进江水中,掀起一阵巨大的涟漪。 “事已至此,就算我放弃追查,又能如何?我若放弃,李久源父子也不会放过我。” “我若放弃,恐怕永远也无法突破到先天境界。” 萧尘听著二叔压抑的吶喊,不禁也有些担忧。 却见萧图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神秘说道:“不过你二叔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等我突破到先天境界,定要將那纵子行凶的李善见拉下马。” 萧尘瞳孔猛然一缩,惊喜道:“二叔,你要突破了?” 萧图点头:“我在淬体九重积累多年无法突破,皆因半生鬱郁不得志,如今一朝消解心中鬱结,顿觉天地宽。最多再有一个月,我便能突破。” “此事你且帮我保密,否则那李善见若是得知,怕是又要从中作梗。” “放心!”萧尘总算替二叔鬆了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他自己或许也能再做突破。 到时候,叔侄两人彼此照应,也就多了些自保之力。 第49章 假期將至 韩通夫妇失踪的消息,在苍梧城底层江湖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江河帮城南分舵的帮眾,有韩通的死忠部下四处搜寻舵主的踪跡,也有几个头目暗暗生出了趁机上位的心思。 只是韩通失踪时间尚短,这些头目还不敢明里表露心思,不过私下暗斗却是少不了的。 原本针对麻衣巷居民的搜查自然无疾而终,对萧尘而言,短期內无需再为这帮鬣狗烦心,可將更多精力专注於自身修行与身边之事。 …… 天刚蒙蒙亮。 浆洗街的小院里,慕晚秋坐在灶台前,一边生火做饭,一边看著院子里正勤奋练武的两道身影,脸上浮出一抹慈祥的笑。 今天是萧尘答应教罗青藜练武的日子。 “武道之始,在於气血。气血不固,则力不盛。”萧尘声音平稳,依照刚进武院时秦焰教导的武道基础,认真传授於罗青藜。 罗青藜静静听著,少女身姿挺直,眼神清澈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期待。 “今日,先教你站桩与最基础的气血搬运法门。” 萧尘取出《桩功淬体法》,这是那日在韩通房间搜来的战利品。 这炼体法门,虽不算特別高深,但也比大路货好上不少。 “看好了,我先为你演示一遍。” 他双脚分开,双膝微曲,上身挺直,双手虚抱於身前,似抱非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整个人仿佛扎根於大地,沉稳如山,又似与周遭气息隱隱相合。 “脚如生根,腰如轴转,虚灵顶劲,含胸拔背。意守丹田,感受气血自足底升起,沿脊柱缓缓上行……”萧尘一边维持桩架,一边清晰地讲解要点。 罗青藜看得目不转睛,努力记忆每一个细节。 片刻后,萧尘收势,將《桩功淬体法》秘籍递给她,“你自己也可对照揣摩,有不明之处隨时问我。” 罗青藜翻阅《桩功淬体法》,对照萧尘方才的示范,开始修炼起桩功来。 初学乍练,姿势难免僵硬彆扭,问题层出不穷。 萧尘没有丝毫不耐,他走上前,手指在她小腿、膝弯、腰脊处轻轻点拨,一一矫正错误。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罗青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这是肌肉筋骨开始被调动,气血初步运转的徵兆。 她咬著牙坚持,眼神愈发专注。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尘让她缓缓收势。 “第一次,不宜过久。” 罗青藜长吁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四肢,眼睛却亮晶晶的,迟疑道:“感觉体內有一股暖流隨著气血流转、匯聚。” “桩功便是让散乱的气血归拢。”萧尘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初次站桩,便能感受到气血流动,表明她悟性颇高。 “记住刚才的感觉和要点,日后每日早晚各站一次,循序渐进,时间可慢慢增加。等你正式成为武者以后,我再教你练习武技。” “好的,尘哥!”罗青藜感激点头。 …… 武院。 来自北方的冷风过境,即便身处温暖的南方,也泛起阵阵冷意。 演武场上,又少了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有的被送去了东边与东岛异族征战,有的被送去了北境血气长城。 前线战事紧急,几乎每隔几日,便有前线的讣告文书传来。 在战爭的洪流面前,个人无疑是渺小的,看著往日的同门在前线战死,萧尘虽有些伤感,心中也感受到一股渺小与紧迫感。 而且后方也並不安全。 如果前线是绞肉场,后方便是养蛊池。 他要做的便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训练结束,萧尘收势而立。 “如今我的武道修为达到淬体八重,崩山拳大成,掠风隱雾精通,算上实战经验,实力大致比寻常淬体九重略强。” 这几个月,他的实力飞速提升。 武技的提升自然是时间长河的功劳。 修为的提升,除了有冠军侯那门炼体法,也离不开他每日勤练,以及大量妖兽肉食补、药浴、补充气血的丹药。 这两日,他隱隱感觉金纹鹿肉蕴含的气血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食补需求,突破到淬体八重之后,对气血的需求更加旺盛。 “得更换气血更足的妖兽肉!”萧尘心中暗暗决定。 正要离开之时。 却听见秦焰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下次月考定在腊月十五,是为年终大考,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考完之后,你们有一个月的假期。” 听到假期將至,所有人都沸腾了。 萧尘眉宇间也浮出些笑容,他正好可以趁著假期,想办法多弄些银子。 至於前十名,他也想爭,但没有任何把握。如今的月榜第十名,正是李久源。 独自走在苍梧树下的行道上,金黄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便在此时,几道意外的人影出现在萧尘的视野中。 “李久源、韩逍、丁寒。” 李久源是世家公子中的风云人物,韩逍算是李久源的跟班,丁寒怎么也跟他们怎么混在了一起? “恭喜丁师弟突破到淬体九重。”李久源脸上掛著一抹笑容,举止颇有气度,若不是亲眼所见其胁迫他人杀害无辜之人的场景,真会以为他是个翩翩公子。 至於韩逍,他虽也在祝贺,不过笑容有些僵硬,显然还没跨过杀人那道坎。 “丁寒突破了?”萧尘恍然。 丁寒周身气血比之月前明显雄浑凝练了许多,隱隱透著一股迫人的锋锐,正是突破至淬体九重,气血之力即將圆满的外在体现。 距离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似乎只剩一步之遥。 他也明白过来,李久源大概是想拉拢丁寒,甚至不排除想收他当跟班。 拉帮结派,这在武院弟子之中並不罕见。 一想到將来李久源循循善诱,让丁寒加入他们杀人练胆的队伍,萧尘便摇了摇头。 “以丁寒的品行,估计让他杀害无辜之人,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吧。不过他这人喜怒皆显於色,藏不住心思,迟早要被李久源拿捏。” 萧尘远远便避开了这些人,不想与他们有所交集。 但他这三个月,实力进展神速,月榜排名提升了一千四百名。 早已成为武院弟子们私下热议之人,也成了某些人眼中拉拢或调查的对象。 “萧尘?不到三个月,月榜排名提升了一千四百名,有点意思,去查一下他的底细。”李久源吩咐。 “你们要查萧尘?”丁寒嘴角咧开一抹笑,似乎也来了兴趣。 第50章 错失机会 青阳武馆。 学徒们或独自苦练,或请来专业陪练。拳脚的对撞声,与兵器的鏗鏘之声交织,热闹非凡。 “恭喜丁师兄突破。” “丁师兄天资卓绝,想必指日便可成为先天武者!” “明年郡武院招收弟子,必有丁寒的一个名额!” 围拢丁寒身边的武馆弟子,甚至一些教习,皆不吝溢美之词。 丁寒神色傲然,享受著这眾星捧月般的时刻。 上回在王家与狼牙寨一战,他表现平平,反倒是萧尘大放异彩,他心里便憋著一股气。 如今率先突破至淬体九重,终於让他重新找回了那种凌驾於他人之上的优越感。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不远处独自一人的萧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萧尘刚与陆惊羽对练完,正要收拾离去,他对丁寒这边的热闹漠不关心。 “阿尘,有些日子没见了。” 萧尘转头,见是养好伤归来的老何。 一个月不见,老何面色红润,精神头也不错,显然上回的箭伤已经痊癒。 “老何,伤好了?”萧尘惊喜问道。 “区区箭伤而已,养一个月足够了。”老何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胸口。 他仔细打量了萧尘一眼,眼中闪过惊异,“你淬体八重了?好小子,你这修炼速度,嘖嘖……” 萧尘突破淬体八重並未张扬,但气血修为的变化,瞒不过老何这等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 “假以时日,说不定你比丁寒还要先突破到先天境界。”老何摇头感慨,余光瞟了一眼眾星捧月的丁寒,似乎想到了十分有趣的场景,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两人正低声交谈著,武馆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陈三爷来了。” “他这时候来,肯定是来祝贺丁师兄的。” “丁师兄的突破也离不开陈家资助,也不知陈家是否还要资助谁修行?” 武馆內的学徒窃窃私语,眼神中带著些羡慕与渴望。 陈青河几步踏入武馆,目光在场中一扫,很快便落在了眾星捧月的丁寒身上,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方才在门外,便听闻丁贤侄突破至淬体九重的喜讯,当真可喜可贺!” 陈青河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丁寒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还没多谢陈三爷对在下的帮助。” “区区小礼,不足掛齿。”陈青河摆摆手,不住点头。 “陈三爷,快快请进。”闻讯赶来的周泰亦是笑容满面,將陈青河迎入客厅。 刚要进门,又对角落里的萧尘说道:“阿尘,你也来。” “我?”萧尘正要回家,被他这一唤,当即有些疑惑,他也不好离去,只得跟在周泰身后。 几人进了大厅,一一落座。 上首的座椅依旧是空著。 陈青河瞥了一眼上首位,眼中精光一闪,忽然问道:“马上便是腊月了,江馆主还不回苍梧?” “我家馆主定是在等郡武院弟子放假,届时好与小姐一同回来。”周泰笑著回应,吩咐上茶。 饮过茶水后,陈青河的目光再次落在丁寒身上:“淬体九重,已然是凡俗武者的一道大坎。迈过此坎,先天可期。丁贤侄天赋、毅力皆属上乘,明年南岭郡武院招生在即,以贤侄之能,必能脱颖而出。” 他这番话,无疑是对丁寒极高的肯定,周围的恭贺声更是热烈了几分。丁寒心中受用无比,脸上笑容更盛。 “贤侄未来不可限量,我陈家堡向来爱才。”陈青河说著,对身后隨从使了个眼色。 那隨从立刻上前,手中捧著一个白瓷丹药瓶和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这枚精血丹,助贤侄巩固修为,早日窥得先天门径。”陈青河將丹药瓶递给丁寒,又拿起那个锦袋,“这百两纹银,算是给贤侄添些日常用度,专心修炼,无需为外物烦忧。” 一枚精血丹!百两纹银! 这份资助,不可谓不重。精血丹对武者的作用自然不必多说,百两纹银更是普通家庭数年的开销。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隨即化为更热烈的羡慕与惊嘆。 “这……陈三爷厚赐,在下受之有愧!”丁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强压心中狂喜,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丹药瓶和锦袋。 “不必客气,只盼贤侄日后飞黄腾达,莫忘了我陈家便是。”陈青河笑容满面,话语中提点与期许之意明显。 丁寒激动道:“陈三爷提携之恩,丁寒永世不忘!” 周泰在一旁微笑,显然对这一幕乐见其成。丁寒是江馆主亲传弟子,能得到陈家堡如此看重和资助,对武馆也是好事。 陈三爷又勉励了丁寒几句,目光这才转向场中其他人,最终落在了与老何站在一起的萧尘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萧尘比之上回相见时,体內气血之力似乎又强大了。 周泰见状笑著道:“陈三爷对萧尘可还有印象?上回引他见你时,他还是淬体六重,不到两月,便突飞猛进至淬体八重,这份潜力,著实惊人。上回王家之事,他也出力甚大。” 周泰一直很看好萧尘,此刻不吝美言,也有为萧尘爭取资助之意。 陈青河闻言,看向萧尘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兴趣。 他也没想到萧尘进展如此神速,心中不禁动了念头,陈家堡投资年轻武者,本就是长远布局,多投一个有潜力的,並非坏事。 然而,他正要开口之时,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丁寒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沉与不悦。 丁寒前一刻心中还被巨大的喜悦和眾人的恭维包围,陡然听到周泰为萧尘说话,又见陈青河似乎对萧尘產生了兴趣,那股因突破和受赏而膨胀的优越感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极为不快。 萧尘?一个曾经月榜垫底之人,也配与他相提並论? 陈青河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丁寒的心思。这丁寒天赋不错,但心性似乎有些不够宽广。 他资助丁寒,虽然主要看中的是其天赋,和未来可能进入郡武院的潜力,但不可否认,也有交好江离阳的意思。 若是再资助一个萧尘,因此让丁寒心生芥蒂,反倒不美。萧尘虽潜力不俗,但毕竟出身低微。 权衡利弊,陈青河心中已有决断。 他脸上笑容不变,对萧尘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著些客套:“后生可畏!好好修炼,將来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话语虽勉励,却绝口不提资助之事,与对丁寒的热情支持形成了鲜明对比。 事实上,陈青河当初曾说过,只要萧尘能在年前达到淬体八重,便资助他修行。此刻看来,想必他也不作数了。 周泰见状,心中暗自嘆息一声,知道事不可为,也不再言语。 这声嘆息既是为萧尘,更多是为陈家。看似萧尘两次错失了陈家的资助,又何尝不是陈家两次错失交好萧尘的机会。 萧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拱手回礼:“谢陈三爷勉励。” 他本就没指望获得陈家资助,自然谈不上失望。 不过是两百两银子罢了,等到了假期,他多杀几个山贼便是了。 然而,就在场中气氛略显微妙之际,武馆大门外,又传来了一道带著些喜悦的声音。 “萧尘兄弟!我王封回苍梧看你来了。” 萧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风尘僕僕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正是许久未见的王封。 第51章 赠礼 “王兄?”萧尘微微一愣。 王家不是举家隨纪家大船迁往南岭郡城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王封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在场之人几乎都知晓不久前王家突然崛起的事跡,自然也认得这位王家少东家。 王封一眼就看到了萧尘,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萧尘兄弟,好久不见,你实力又变强了!” “王兄,你怎么回苍梧了?”萧尘问道。 “嗐!苍梧是我王家故土,想家了便回来看看。”王封笑道。 萧尘敏锐察觉到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此时人多眼杂,他也不便多问。 “对了!”王封神色一正,“萧尘兄弟,上回去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份礼物,算是王某一点心意。” 他命人取来一个精巧的礼盒,不由分说塞到萧尘手中。 萧尘打开礼盒,剎那间,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几乎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只见礼盒之內,竟赫然躺著一株色泽如玉的人参,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株上了年份的白玉参,对补充气血有大益处,助你修行,早日突破。”王封笑著介绍。 “这白玉参可是野山参中的宝贝,这株白玉参怕不是有三十年以上年份,至少值三百两银子。”有识货的人惊呼。 眾人顿时譁然,陈青河赠送丁寒一枚精血丹和百两银子已是厚礼,王封出手竟是一株更珍贵的白玉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谢,而是近乎倾力的投资和支持了。 丁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握著丹药瓶和锦袋的手猛地收紧,一股强烈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凭什么?他才是淬体九重,是江离阳的亲传弟子,是陈青河看重的天才!萧尘他凭什么得到如此厚赠? 陈青河眼中也闪过震惊,重新审视起萧尘。 能让举家迁往郡城的王家少主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拿出一株白玉参结交,这萧尘的价值,恐怕远超他之前的判断。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悔意,方才或许不该因顾忌丁寒而那般冷淡。 萧尘看著礼盒中的白玉参,也是微微动容,“王兄,这太贵重了。” “你我既以兄弟相称,何必客气。”王封笑了笑,搂著萧尘的肩膀向外面走去。 …… 浆洗街小院。 萧尘回到家中,小心翼翼切下一小片白玉参,隨后將剩余的白玉参用油纸密封包好,放入瓦罐,盖得严严实实,再藏於床底。 “这白玉参药力强大,每日服用一小片足矣。” 他將手中这一小片白玉参放入口中,用力嚼碎,咽入腹中。 顿时,一股强大的暖流在他体內奔涌起来,血液如同有岩浆在燃烧,就连脸色也快速变得红润起来。 萧尘赶紧压下体內的燥热,以炼体法消化这股药力。 足足过了一刻钟,体內的气血才恢復正常,他惊讶发现,一片白玉参补充的气血,抵得上五斤金纹鹿肉。 “有了王兄的资助,短期內资源无忧,只需要安心修炼即可,希望不要再有什么事端找上门来。” 他刚在心中暗自说道,然而世事无常,老天偏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当头一棒。 他刚走出房门,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本能地,他三两步追出院子,却只发现一道似曾相似的背影躥入人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是谁?”萧尘皱了皱眉头,不知是谁盯上了自己。 …… 翌日。 武院训练结束。 萧尘独自走出武院,就在他刚踏出大门时,三道身影从大门另一侧走过。 萧尘无意间转头一瞥,前两人,他毫不陌生,正是李久源、韩逍。而第四人,他更熟悉,却是他的堂弟萧凡。 “萧凡怎会跟他们搅在一起?” 萧尘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李久源多半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看他们的方向是要出城,难道他想引诱、逼迫萧凡动手杀人,將萧凡拉下水,然后以此要挟二叔,让他屈从?”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比起直接对付萧图,这无疑是更残忍的手段。 想到这里,萧尘心中有了计较,二叔待他不薄,他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开口叫住萧凡。 “萧凡。” “大哥?” 萧凡有些惊讶,两人並不是同一届的武院弟子,分属不同教头训练,这还是第一次在武院相遇。 “大哥,你叫我有什么事吗?”萧凡的语气平淡,並不像兄弟间的交谈。 萧尘也不生气,他知道自己这堂弟一直是这叛逆的性格。 “阿凡,正好在这里遇到你,走吧,跟我回家,我找你有点事。”萧尘编了个藉口,想先带走萧凡。 “有什么事等我下次再说吧,我跟源哥还有事呢。”萧凡站在原地,语气有些不情愿,显然不想跟他走。 李久源也笑著看向萧凡,主动打招呼道:“这位是萧尘师弟吧?师弟从月榜倒数,一路高歌猛进到前两百名,没想到你竟然是萧凡的大哥?在下李久源,久仰。” 萧尘见他一个滥杀无辜的恶人,装出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耐著性子回道:“李师兄月榜前十,萧尘久仰才是。” 说罢,他又朝萧凡说道:“阿凡,你先跟我走,我找你真的有事。” 他说得极为认真,然而萧凡依旧不愿离去。 反倒是李久源出人意料地开口劝道:“萧凡,既然你大哥说有要紧的事,那你就跟他走吧。我们约定的事,下次再带你去。” “好吧,源哥,那我先走了。”萧凡笑著回应,语气竟然比对萧尘这位堂兄还要亲近几分。 萧尘拉著萧凡快速离去,直到转过街角,才语气一沉,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阿凡,离李久源远点,他想用你对付二叔。”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萧凡讶然,脸上神情明显有些不信。 萧尘对这个堂弟著实有些无奈,只得快速將那两次的见闻说给他听。 萧凡听完之后脸色凝重,却依旧狐疑,也不知他信了几分。 萧尘见状,最后补了一句:“你回去问二叔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韩逍,这才想起昨日匆匆一瞥那道背影,正是韩逍。 第52章 窃贼 “萧尘,萧凡,有意思。” 李久源看著萧尘二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鷙。 “本公子原本还想拉拢这突然崛起的萧尘,没想到他竟然是萧图的侄子,哼!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再拉拢了。” 他的目光看向韩逍,吩咐道:“你去试试萧尘的实力。” 韩逍原本以为李久源是个待人有礼的世家公子,这才想要结识,但他哪里知道李久源竟然是个偽装成翩翩公子的变態恶魔。 如今,他有把柄在李久源手中,上了他们的贼船,儼然成了对方呼来喝去的跟班。 他握了握拳头,脚步迟疑。 李久源见状,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怎么?不敢去么?上回月考,你排在九十三位,他排在一百是四九位,你还怕他不成?” 他脸上勾起一抹讥讽:“看来你的胆气还不够啊,还得再练!” 韩逍听著李久源的威胁,心中涌出一股压抑的怒火,最终暗嘆一口气。 …… 稳妥起见,萧尘將萧凡送回甲衣巷二叔家中,又隱晦地提醒二叔近期务必看紧萧凡之后,萧尘才独自返回浆洗街的小院。 李久源今日计划受阻,以他那疯癲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恐怕也已彻底进入了对方的视线。 走到自家院门外,萧尘正欲推门,动作却微微一顿。 不对。 房间里有人。 慕晚秋和罗青藜此时还在外面做工,家中应该无人才对。 萧尘耳廓微动,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他房间里传来,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动作翻找东西。 家中进了窃贼? 这个念头闪过,萧尘猛然想起王封赠予的白玉参。此物对於滋养气血和固本培元有奇效,价值远超精血丹,难免引人覬覦。 昨日王封赠他白玉参时,围观者眾多,包括丁寒,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丁寒?还是其他心生贪念之人?” 萧尘眼底寒光一闪,他行事向来谨慎,如此贵重之物,岂会真的放在家中?那株白玉参此刻正安然贴藏在他腰间特製的暗袋里。 心中念头电转,手上动作却毫不迟疑,推开院门,脚下施展掠风隱雾身法,三两步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外。 房门推开,萧尘身形一闪,已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入屋內,直取那窃贼的后心。 那窃贼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萧尘推门的剎那,他便已惊觉,猛地回身,低喝一声,同样挥拳迎上。 “嘭!”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萧尘身形微晃,拳头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对来人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淬体八重。借著昏暗的光线,等他看清窃贼的容貌,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讶。 “是你!韩逍!” 韩逍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撞在身后的木柜上,口中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吃了个不小的亏。 他眼中露出惊骇之色,显然没料到萧尘的拳力如此霸道。 上次月榜,韩逍排在九十三位,比萧尘高出不少,他自恃实力在萧尘之上,这才跑来试探萧尘,同时也为窃取那株白玉参。 原来昨日他跟隨萧尘打探底细,无意中撞见了王封赠他白玉参那一幕。只是当时青阳武馆人多,萧尘並未察觉到韩逍的身影。 萧尘恍然,难怪昨日在院外看到了韩逍离去的背影。 他语气冰冷,“韩逍,你身为武院弟子,竟行此鸡鸣狗盗之事?是李久源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韩逍捂著隱隱作痛的右臂,脸色难看至极。 他確实受李久源指示,同时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眼珠一转,忽然挺直了腰:“萧尘,你休要血口喷人,什么擅闯民宅?这……这本就是我家,我回自己家,何来闯入一说?” “你家?”萧尘眉头一挑:“这分明是我租来的房子,何时成了你家。” “不错。”韩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大了些,“我从小便在这院子习武,院里的石锁皆是我去城外取材所凿。” 萧尘这才会想起当初来租房的时候,黄氏提起过她的大儿子也在武院习武。 黄氏的大儿子是韩逍?这么巧? 萧尘眉头微皱:“口说无凭,你可有凭证。” 韩逍却不慌不忙从身上摸出一张契约:“这是房契。” “不知我娘已將房子租了出去,我回家查看,有何不可?倒是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硬气了几分,试图反客为主。 萧尘恍然,世事竟然真的这般巧合。 不过,这理由看似说得通,但萧尘岂是易於之辈?韩逍若是正常归家,何须鬼鬼祟祟翻找?分明是藉口! “查看自家,需要翻箱倒柜?”萧尘语气讥誚,“韩逍,你这查看的方式,倒是別致。” 韩逍被噎得一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难看。 他感受著右臂的酸麻和胸口的气血翻腾,心知自己绝非萧尘对手。方才那一拳,对方显然未尽全力。 “哼!今日是我唐突了,不知家中已有租客。”韩逍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硬著头皮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就此作罢。我这就离开!” 说著,他便想从萧尘身侧挤出门去。 萧尘脚步微移,恰好挡住去路,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韩逍心中一凛,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对峙数息,萧尘才缓缓侧身,让开半步。 “韩逍,这次就算了,不与你计较。既然我租住在此,这里便是我的私宅。若再有下次……我认得你是谁,我的拳头,却未必认得。” 他一拳震碎身旁石墩,以实际行动表明態度。 他现在还不想彻底撕破脸直接杀人,尤其对方是武院弟子,还是房东之子,杀之麻烦不小。 韩逍被他目光所慑,竟不敢直视,含糊地“嗯”了一声,低著头,狼狈地快步衝出屋子,逃也似的离开。 萧尘站在屋门口,看著韩逍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看来李久源不仅要对付二叔,恐怕將我也当成敌人了。今日派韩逍来此,显然是来试探。” 他检查了一下屋內,除了被翻乱的小柜,並无其他损失。 …… 城南,李久源私下购置的一处別院中。 韩逍捂著依旧疼痛的右臂,脸色阴沉地向李久源稟报。 “那萧尘警惕性极高,实力也比预想的强。我与他交手之下,吃了点小亏。” 第53章 山雨欲来 李久源靠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指尖敲击著扶手,眼神看似慵懒,语气中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失望。 “韩逍,你可是月榜九十三名,在淬体八重停留了数月,却不敌一个刚崭露头角的萧尘,你应该知道我李久源身边不需要废物。” 韩逍心中暗恨,低头道:“上次月考他才淬体七重,如今突破到了淬体八重,气血凝练,拳力沉猛。” 话音刚落,李久源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著韩逍:“在我李久源这里,不敌便是不敌,不必找那无用藉口。” 他的语调虽然不高,却让听者感到一股心惊。 韩逍被他的气势压迫,不敢与之对视,只得將头埋得更低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受到责骂时,李久源却出乎意料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瓷瓶丟给他。 韩逍打开瓷瓶,发现一枚暗红色的精血丹静静躺在瓶底,阵阵药香气扑鼻而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是给我的?” “服下它,打败他。”李久源脸上掛著一抹捉摸不透的邪笑,拍著他的肩膀,若有深意说道。 韩逍压下心中的惊讶,属实看不懂这疯批李久源的举动。 当初逼迫他杀人,却又在事后开导他,还给他烈酒。 今天逼迫他试探萧尘,却又给他资源。 他手中握著瓷瓶,心中对李久源的怨恨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心思急转,小心翼翼地道:“公子,今日萧尘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萧凡经此一事,必然心生警惕,再想诱他出城,恐怕难了。” 不知不觉间,他连对李久源的称呼都改了,这便是李久源对人性的拿捏。 “你有什么想法?”李久源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韩逍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硬的。” 两人一阵商议。 片刻后,韩逍拿著精血丹领命而去。 而李久源又慵懒地躺回软榻,给嘴里灌了一口美酒,如同游戏人间的贵族。 事实上,他本就喜欢將操控他人当作一场游戏。 对那些徭役如此。 对韩逍如此。 对萧图父子,也是如此。 现在,又多了一个萧尘。 …… 北风席捲而来,转眼便过了十日,正值腊日。 所谓腊日,乃大辰王朝的节日之一,是冬至后第三个戌日,今年腊日,恰好便是腊月初八。 浆洗街小院里,难得地洋溢著几分节日的暖意。 灶火正旺,大铁锅里熬煮著米粥,各种米豆乾果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混合的甜香气息。 慕晚秋在灶台前,一手拿著粗碗,一手拿著长勺在锅里搅动,扭头看向灶前的萧尘。 “阿尘,等会吃完饭,你给二叔家送些粥和肉去吧。” “好!”萧尘应了一声,他从灶里掏出“叫花鸡”,一边吹著气剥开滚烫的泥壳,一边笑道:“娘,青藜,你们有口福了,这是我拿手的『叫花鸡』。” “好香啊!” 一旁劈柴的罗青藜鼻尖动了动,忍不住多瞄了几眼,这才举起柴刀,“啪”地一声,將一截碗口粗的树干劈成两半。 “你这小馋猫!”萧尘笑了笑,夸道:“不错嘛,这才十来天,已经正式踏入淬体一重了。” “多亏了尘哥的指点。”罗青藜脸上露出月牙般的笑容,自从搬来这里,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脸上似乎终於找回了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笑容。 “继续努力。”萧尘鼓励了句,剥开泥壳与荷叶之后,闻了闻色泽油光的鸡肉,似乎有些不满:“可惜没有绿荷,只剩些残荷,少了几分荷叶香气。” “大嫂,阿尘,你们煮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香!”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入。萧图穿著一身鎧甲走了进来,左手提著一块用油纸包著的妖兽肉,右手拿著个食盒。 “二叔?”萧尘迎了上去,接过食盒,“今天不当值?” “正要出门执行军务。”萧图將肉递给迎出来的慕晚秋,“嫂子,腊日添个菜。” “他二叔,你说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慕晚秋嗔怪一句,接过肉,脸上却是笑意。 萧图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眉宇间锁著一丝凝重。他看向萧尘:“阿尘,进屋,二叔有话说。” 萧尘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跟著萧图走进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灶房的烟火气与粥香,屋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沉肃。 “二叔,出什么事了?”萧尘直接问道。 萧图在椅子上坐下,重重嘆了口气,拳头无意识地攥紧:“年关將至,十万大山附近不太平,常有妖兽觅食过冬,又有小股流寇山贼骚扰。” “都尉下令,从城防营抽调人手,分赴下辖的几个镇子加强驻守,为期三月,直到开春的上巳节过后。” 萧尘目光一闪:“您被抽调了?” “嗯。”萧图点头,语气凝重,“我被李善见举荐,他將我调往最偏远的临山镇驻守。” “临山镇?”萧尘眉头微皱。 他知道那个地方,位於苍梧县西南,毗邻十万大山,民风彪悍,距离县城最远,补给不便,时有妖兽出没。 县城各行业的人都不愿去那里干活,歷来是个苦地方,甚至可说是危险之地。 “二叔,只怕李善见將你调往临山镇,是想对你出手了。” 这个时间点,李善见將萧图调离县城,远离运河工地,他便可以彻底帮儿子掩盖那些徭役失踪的真相。 同时,也將萧图置於险地。 萧图毕竟是伍长,在苍梧,李善见轻易不好处理他,但若在临山镇出点『意外』,也合情合理。 “我知道。”萧图沉声道:“我不怕去临山镇,刀山火海二叔也闯过。我正好需要些压力,这反倒有助於我突破瓶颈。” “但我担心的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婶子和凡儿、平平安安他们。”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深深的忧虑,“李久源此子,心思歹毒,他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我若离开,他没了顾忌,难保不会对你二婶和几个堂弟堂妹出手。还有你,阿尘,听说他最近也盯上你了?” “二叔不必担心我!” 萧尘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叔,你放心去临山镇驻守,你只需保重自己。家里这边,我会看著。只要我在,必不让二婶和弟弟妹妹他们出事。” 叔侄俩又商议了几句细节,萧图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腊日的节日氛围,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流冲淡了许多。 …… 几乎在同一时间,苍梧县城外数十里,狼牙寨老巢。 聚义厅內,炭火熊熊。 大当家金琅琊独坐虎皮交椅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一名心腹山贼快步走入,將一封密信恭敬奉上。 金琅琊拆开信封,目光扫过。纸条上的信息很简短,却让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萧图调往临山镇驻守,好!很好!老四,你的仇,大哥很快就能给你报了!” 第54章 绑架 自从萧图被调走之后,萧尘一边勤奋修行,准备今年最后一次月考,一边暗中保护萧家,所幸暂时一切平安。 这天,浆洗街小院迎来一位访客。 王封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劲装,带著几名精干隨从,踏入了萧尘家略显寒酸的院门。 “萧尘兄弟,年关將至,为兄给你带了些年货。” 王封爽朗笑道,大手一挥,几名隨从当即从外面搬来几个大木箱,里面装满了米、面、盐、酒、干肉,还有几匹从郡城带来的锦缎。 “呀!这可是上好的蜀锦,在咱苍梧有银子也很难买到呢!”慕晚秋本就在织布坊做工,一眼认出这锦缎来歷。 “听萧尘兄弟提过婶子织布的手艺,果然是行家!” 王封笑著赞了句,引得慕晚秋眉开眼笑。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多坐会,婶子去给你们做饭。” “王兄今日怎么得空过来?”萧尘问道,算算时间,王封应该赶回郡城准备过年才是。 王封似乎看出了萧尘的疑惑,苦笑一声,端起茶杯暖了暖手,並未立刻饮下:“不瞒萧尘兄弟,为兄今年恐怕要留在苍梧过年。唉!到了郡城才发现……一切並非你我想像中那般容易。” 萧尘闻言诧异地扫了一眼王封如今的隨从,个个气血饱满,武道修为恐怕都在淬体七重以上。 王家如今实力大涨,又背靠纪侯爷的本家,都无法在郡城立足? 转念一想,一个苍梧的水都这么深,各处鱼龙混杂,郡城那边必然更是龙蟠虎踞。 王封嘆了口气,缓缓道:“纪家势大,我王家依附於下,虽得庇护,却也受限颇多。郡城豪族盘根错节,关係复杂,一个新来的家族想要分一杯羹,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纪家能给的庇护有限,更多还是要靠我王家自己。家父在郡城上下打点,勉强维持局面,但想要真正发展,打开局面,非一朝一夕之功。” 萧尘静静听著,並不插话。 “正因如此,”王封看向萧尘,目光坦诚,“家父与我商议,决定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郡城这个篮子里。家父在郡城经营,而我,则回苍梧。” “回苍梧?”萧尘眉头微挑。 “不错。”王封点头,“苍梧是我王家的根基所在,也是我们的退路。更重要的是,我要在这里,培养真正属於我们王家自己的力量,以及有潜力考进郡武院的……盟友。” “郡武院的能量强大到超乎你想像,郡武院的弟子在郡城被各家奉为座上宾。”王封的目光牢牢锁定萧尘:“萧尘兄弟,为兄此来便是想与你结盟,尽力助你考入郡武院,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为何是我?”萧尘放下茶杯,认真问道。 “不瞒萧尘兄弟,苍梧武院弟子,但凡有潜力考进郡武院之人,大多是苍梧本地的各大家族子弟,这些家族又与郡城各方势力关联颇深。” “就说那日助我王家击退金琅琊的姜令初,他的舅舅是钱家家主。孟临风孟兄,其父亲乃是县丞孟三春。那李戍卫更不必说了,他出自李家嫡系。便是那月榜第十的李久源,听说同样出自李家旁系。” 王封一一列举苍梧武院月榜前列的弟子,萧尘这才惊觉这些人大多是世家子弟。 孟临风的身份,他早前隱约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他竟然是县丞的公子。 大辰王朝的地方官吏,县令多由地方氏族举荐,如今苍梧县令赵文决便是“举孝廉”出身的赵家人。 县丞则由朝廷指派,算是对地方的监督与牵制。 “难怪那日秦焰派孟临风往麻衣巷走了一趟,县衙就火速给李恆家灭门案找了个交代。”萧尘心中恍然大悟。 至於李久源,想不到他不仅有个百夫长的爹,竟也是李家之人。 “为兄细数下来,就只有萧尘兄弟你是底层出身,背景乾净。为兄看重你的潜力,更看重你重情义、知进退的心性。” 王封的话语直接而坦率,这反而让萧尘觉得更真实。在这个世道,纯粹的恩情往往不可靠,清晰互惠的关係才更稳固。 他与陆惊羽便是如此,陆惊羽需要他挖掘战斗天赋,他偶尔也借陆家之势。 周泰更是如此,他帮周泰赚钱,周泰也给他便利和提携。 萧尘沉吟片刻,他確实需要资源,也需要助力来应对眼前的威胁和未来的挑战。 王家能改良粮种,潜力巨大,只是暂时困顿。与王封结盟,互惠互利。 不过,他也需要看看王封此人到底有几分魄力。 …… 刚送走王封,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阿尘!阿尘!出事了……阿凡出事了……” 只见二婶张绣蓉跌跌撞撞地衝进院子,说话的声音全透著焦急。身后的萧平平和萧安安更是脸色惨白,显然嚇得不轻。 张绣蓉看到萧尘,如同抓住了救星,可她一著急,竟只能焦急地比划和垂泪,急得说不出话来。 “二婶,出什么事了?”萧尘心头一紧,急忙问道。 好在关键时刻,萧平平道明了原委。 “大哥,我哥被人绑走了。” “阿凡!救救阿凡!”张绣蓉缓过一口气,抓住萧尘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阿凡失踪了!有人……有人送了封信到家里,是给你的!” 她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萧尘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萧尘,欲救萧凡,独身至城南棲江芦苇盪。日落不至,收尸。”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从萧尘身上爆发开来,本就寒冷的院子,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 城南棲江芦苇盪。 毫无疑问,这是李久源所为。 “阿尘,怎么办?我们报官吧?求你救救阿凡啊!”张绣蓉泣不成声。 “二婶別急。” 萧尘快速冷静下来,此刻若是连他都乱了阵脚,那就真的完了。 报官? 李善见势大,还出自李家,报官多半无用。 “对方让我独身前去,便是有所图谋,暂时不会伤害阿凡,你们在家等我的消息。”萧尘安慰了几句,便走出院门。 官老爷管不了的事,就让我自己来解决! 第55章 角色调换,疯批传染 棲江畔,芦苇盪。 暮色渐起,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无力地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空地上,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徭役被绳索捆著,瘫倒在地,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脸上满是恐惧,哀求地看著眼前的两人。 “萧凡,我没有恶意,抓你来,只是想要你杀个人而已!” 韩逍神色平静,手中长刀泛著冰冷的寒光,刀口架在萧凡的脖子上。 “韩师兄,我们无冤无仇,能不能放我一马,我不想杀人……”萧凡口鼻溢血,身体紧绷,只要稍微动一下,他便察觉到脖子上的刀力道又重了一分。 萧图离开时曾让他平日里谨慎些,他虽然叛逆,也知道父亲没有开玩笑。 这几日,他都是武院和甲衣巷两点一线,也就下午早些时候,想去集市买肉,想不到刚走到一处转角,就被马车里窜出来的韩逍打晕掳走,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你不想杀人?”韩逍眼神忽然一冷。 眼前这一幕,与他当初的经歷何其相似。 “看到这个老傢伙了吗?他病了,活不长了,活著也是受罪。你帮他解脱,也是功德一件。”韩逍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手上却稍稍加重了刀口的力道。 萧凡只觉脖子上忽然一冷,隨即便多了一丝血痕,声音也多了些恐惧,“我不敢……不敢杀人……” “我知道你不敢杀人,所以,得练!你看,我当初也不敢杀人,现在,你看我敢不敢杀人?”说著说著,韩逍的脸上神色开始转变,一抹残忍与兴奋的潮红缓缓出现在他脸上。 “噗嗤!” 刀锋一转,地上的老徭役,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痕。 这一幕,嚇得萧凡心中一颤。 韩逍忽然嗤笑一声,用沾著血跡的刀背拍了拍萧凡的脸,循循善诱道:“想想你爹,他若知道你如此懦弱,该有多失望?还是说……你想让他因为你,前程尽毁,甚至……性命不保?” 萧凡猛地一颤,心中的防线终於崩溃,眼中涌出泪水。 “哈哈!”韩逍看著他恐惧的样子,看著他如同待宰羔羊般在自己面前祈求,看著地上那老徭役卑微的哀求,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满足感。 他想起自己当初被李久源逼迫著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与屈辱,如今,角色调换,他成了那个掌控他人生死的人,他成了那个施加恐惧的人。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是如此美妙!难怪李久源公子会迷恋此道!”韩逍脸上肌肉扭曲,眼中闪过一丝迷醉和疯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杀了他,就算是投名状!”韩逍將长刀塞进萧凡颤抖的手中,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將刀尖对准了地上老徭役的心口。 “很简单,就这样,往前一送……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手上用力,强迫萧凡握紧刀柄,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触及老徭役破烂的衣襟。 老徭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 任凭萧凡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自己的手掌,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浑身不住颤抖。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徭役心口的剎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枚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如同流星般激射而来,精准无比地打在萧凡手中的刀身上! “鐺!” 一声脆响,萧凡只觉虎口剧震,长刀脱手飞出,斜插在旁边的泥土里。 “萧尘!你终於来了!”韩逍不惊不怒,一把掐著萧凡的脖子,淡然侧身看去。 只见芦苇丛分开,萧尘的身影猛地躥出,落在几人不远处。 “韩逍,你是不是忘了我上回给你的警告?”萧尘看都没看韩逍,目光扫过被挟持的萧凡,和地上的老徭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杀意。 “没忘!我怎么会忘!”韩逍狞笑,眼神猛地一拧:“李久源公子威胁我也就罢了!萧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警告我?” 他眼中凶光闪烁:“既然你来了,那这徭役,就由你来杀吧!反正你们兄弟两人,谁杀都一样!” 说罢,他手中挟持著萧凡,一脚將地上的老徭役踢到萧凡面前。 然而,就在他出脚的剎那。 萧尘脚下发力,掠风隱雾的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出现在韩逍身前,一拳將他逼退,顺势救下萧凡。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韩逍再难保持镇定:“你怎么……” “我怎么这么快?”萧尘淡然一笑:“忘了说,我会点轻功。” 不止是韩逍,就连萧凡也瞪大了双眼,在他的印象中,萧凡的实力比他强不了多少才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这其实也不怪他,两人虽为堂兄弟,但平日很少见面,他刚进武院的时候,看过一次月榜,那时候萧尘排在倒数第一,这也是他不怎么尊敬萧尘的原因。 “大哥……” “你小子,没杀人,还算你有几分骨气!”萧尘拍了拍他肩膀,交代一句:“你带地上的老人家先走。” 一个素不相识的徭役,他的生死对萧尘来说,並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不能让徭役的死成为李久源对付二叔的把柄。 萧凡神色复杂,想不到危机时刻赶来救自己的,竟是自己向来看不太起的堂兄。 回过神来,他依旧心有余悸,若是萧尘再来晚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守得住那所谓的“骨气”。 又或许那並不是什么骨气,单纯只是他不敢杀人而已。 “那你当心些!”萧凡叮嘱了一句,当即带著老徭役逃也似地离开了这片噩梦之地。 很快,场地上只剩下萧尘与韩逍两人。 “萧尘,你又坏我们的事!”韩逍神色骤冷,这趟若是出了差错,只怕回去之后,以李久源的疯癲性格,定不会放过他。 话音未落,韩逍脚下猛然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率先发难! 他右手成拳,气血轰然爆发,拳风呼啸,最擅长的竟也是崩山拳,直捣萧尘面门! 突破之后,他这一拳的威势,远超当初在萧尘家中之时! “原来是突破到淬体九重了,难怪敢不將我的警告放在眼里!”萧尘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同样挥拳迎上! 第56章 武院禁令 萧尘体內气血之力急速凝聚,虽只是淬体八重,但他的炼体法得自冠军侯,身体打熬出的气血之凝练精纯,远超同阶。 “嘭!” 双拳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拳风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捲起地上枯草尘土。 韩逍身形一晃,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感觉自己的拳劲如同撞上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不仅未能击溃对方,反而被一股凝实的震盪之力反衝回来,震得他手臂酸麻。 萧尘同样后退半步,卸去力道,心中对韩逍的实力也有了底。韩逍淬体九重,气血总量確实比他雄厚,但论气血凝练程度,远不及自己。 至於拳法么?同样是大成境界的崩山拳,不过,韩逍的实战经验,跟自毫无可比性。 “好!有点本事!”韩逍怒吼,压下心中惊疑,砂锅大的拳头裹著猎猎拳风砸向萧尘面门。 萧尘左臂横挡如铁闸,“嘭”的一声闷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硬生生接下这势如奔雷的一拳,脚下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未等韩逍收拳,萧尘双拳交替挥出,如出膛炮弹轰向其胸口,出拳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耳畔拳风呼啸,韩逍眼神猩红,不退反进,双拳硬接硬挡,“嘭嘭嘭……”的碰撞声此起彼伏,骨裂般的闷响夹杂其中。 很快,两人激战数十回合,皆是拳拳到肉的暴力美学。 两人拳来拳往,崩山拳势大力沉,拳风激盪,將周围的芦苇都扫断了一片。 韩逍本以为自己境界占优,结果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越打越是心惊,他右手虎口龟裂,早已落於下风。 而萧尘,则完全沉浸在战斗之中。 同样是大成境界的崩山拳,萧尘出拳不仅多了几分刚猛,而且时机把握得异常老辣,每每能料敌先机,击中他招式转换的薄弱之处。 他將从时间长河与冠军侯和金琅琊无数次对练中获得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身形步法配合拳招,圆转如意。 “嘭”的一声,萧尘左拳格开韩逍攻向自己太阳穴的重拳,右拳趁隙轰在韩逍肩甲。 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韩逍肩骨凹陷下去一块,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借著反震之力退出三米开外,刚要拉开安全身位。 萧尘眼中精光一闪! 趁他病,要他命! 脚下掠风隱雾身法骤然全力爆发,快到极致的身法,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效果。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萧尘的身影已经追到了韩逍的身前。 突进的同时,他眼神牢牢锁定韩逍身上的弱点要害,右手猛然成拳。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这必杀的一拳,韩逍骇然失色,急忙出拳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萧尘凝聚全身气血的一拳,已然如同毒龙出洞,无声无息,却带著崩山裂石般的沉凝巨力,狠狠印在了韩逍的胸口。 “噗!” 韩逍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前肋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丛粗壮的芦苇秆上,咔嚓声中,芦苇倒伏一片。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木了,气血彻底紊乱。 刚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杀意瀰漫的眸子。 萧尘目光如刀,宛如索命的阎王。 韩逍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色厉內荏地叫道:“萧尘!你……你敢杀我?李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萧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逍的心跳上。 “萧尘!你若杀我!武院也不会放过你!武院禁令,杀害同门者……” 韩逍嘶声大吼,他见李久源无法震慑萧尘,又搬出武院。 “嘭”的一声,萧尘在他额头上猛砸一拳。 韩逍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 片刻后,萧尘提著韩逍,“扑通”一声,熟练地將其拋入江水中。 暮色彻底笼罩了芦苇盪,江风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就在萧尘离去之后,李久源身边的隨从忽然出现在此地,看著地上残留的血跡和江心的漩涡,脸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果然如公子所料,萧尘当真杀了韩逍,此子实在心狠手辣。” …… 萧尘走出芦苇盪,看到萧凡蹲在空地上,依旧惊魂未定。 早已在此接应的王封当即上前:“萧尘兄弟,如何了?” “处理好了。”萧尘点点头,“有劳王兄在此等候,天快黑了,还请王兄帮忙送这老人家回运河工地吧。” 两人眼神交匯,王封也朝他点点头。 他命人將那名受伤的老徭役包扎好手臂的伤口,送回运河工地。隨即,带人返回棲江码头边的库房。 萧尘则带著心神未定的萧凡,在夜幕中悄然回城,返回浆洗街。 “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张绣蓉一把拉著萧凡的手臂,確认他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 “大哥,你没受伤吧?”萧平平、萧安安两人却一左一右拉著萧尘上下打量,关心他是否受伤。 萧凡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有些吃味。 “我没事。”萧尘笑著安抚好这对双胞胎,又对二婶道:“天黑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他將二婶一家安全送回甲衣巷宅中,叮嘱他们近期紧闭门户,非必要不出门。做完这一切,已是半夜。 独自返回浆洗街小院的路上,萧尘不由加快了脚步,夜风吹过空荡的街巷,捲起几片枯叶。 萧尘耳廓微微一动,察觉到暗处有人跟踪,他不禁嘴角轻笑。 对方跟踪技巧颇高,且距离保持得极远,若非萧尘自己也经常走夜路,深諳潜行之道,几乎难以察觉。 他佯装毫无所觉,保持著正常的步速和呼吸,拐进浆洗街,推开自家院门,身影没入黑暗。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但那暗中跟踪之人並未立刻消失,仍在远处盘桓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悄然退去。 等他走后,萧尘站在阴影中,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 翌日清晨。 萧尘刚踏入武院的演武场,便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很快便看到了演武场前方隱隱被眾人簇拥著的李久源、丁寒。 李久源见萧尘到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走到秦焰身前,低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 秦焰冷喝一声,隨之转身,独目锁定了萧尘。 “萧尘,有人举报你残杀同门。”秦焰脸色阴沉,声音冷得令人遍体生寒。 “隨我来军法堂!” 第57章 恶人先告状 “军法堂!” 眾人譁然!武院虽有禁令,禁止弟子之间私斗,但闹到需要上军法堂的地步,必是涉及严重违令,甚至出了命案! 秦焰转过身冷著脸,一言不发朝军法堂走去,周围的人见他似乎动怒,瞬间都噤若寒蝉。 孟临风向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浮出一抹忧色,疑惑看了萧尘一眼,跟在秦焰身后。 “萧尘,没想到吧?请吧!”李久源如同笑面虎一般,面带微笑,心中则阴毒算计著萧尘。 然而,萧尘並没有他预料中的惊慌。 他依旧面色不变,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平静地迈步,跟在秦焰身后。 此时,他已经想明白了李久源的算计。 不得不说,李久源不愧是个狠人。 昨天那一战,萧尘若败,李久源必定让韩逍杀了萧尘。 但若是萧尘取胜,並杀了韩逍,这也就违了反武院禁令! 即便萧尘不杀韩逍,韩逍回去之后也会被李久源杀死,並將他的死嫁祸在萧尘头上。 孟临风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萧尘身边,询问道:“萧师弟,发生了何事?” “孟师兄,此事说来话长。”萧尘苦笑道:“师兄不用为我担心,不过是李久源恶人先告状搞出的一场闹剧罢了。” 隨著军法堂的大门徐徐开启。 “咚咚咚!” 两队执法弟子分列两旁,手中军棍敲击著地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秦焰高坐於堂上主位,独目如电,注视著堂上的萧尘,在他身后的灰黑色墙壁上掛著“军法如山”的牌匾。 孟临风站在秦焰身侧,担当他的助手,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萧尘。 李久源站在堂下左侧,脸上挤出一抹悲愤。 萧尘则平静地立於大堂正中,成为所有人目光的交匯点。 一时间,气氛肃杀。 “李久源!”秦焰的声音带著一股无形压力,“你將控告之事,当眾再陈述一遍。” “是,秦教头!”李久源拱手,声音陡然提高,义愤填膺般瞪著萧尘:“弟子李久源,今日斗胆控告同门弟子萧尘,昨日在棲江边芦苇盪杀害我至交好友韩逍师弟!” 一言出,满堂皆惊。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杀害同门”四字,还是让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同门相残,在武院是严重违反禁令的重罪。 秦焰独目看向萧尘,声音更沉了几分:“萧尘,李久源控告你杀害同门韩逍。你,有何话说?” 萧尘低头朝秦焰拱手行了一礼,隨即抬眼与他对视,目光清澈,声音平静:“回稟秦教头,李久源所言,乃是诬告。” “诬告?”李久源厉声打断,他转身对著堂外围观的眾多弟子大声道:“秦教头,诸位同门,其实韩逍师弟与萧尘乃是房主与房客的关係,两人素有嫌隙,萧尘对韩逍心怀怨恨,早有预谋杀人。” “什么嫌隙?”秦焰又问。 “回稟秦教头,半月前,韩逍不知其母已將房屋租予萧尘,归家查看,却被萧尘误以为贼人,出手打伤。韩逍师弟胸怀宽广,虽被误解打伤,念及同门之谊,却並未记恨。” 李久源指著萧尘说道:“反而是萧尘一直念念不忘这小小误会,昨日竟如心狠手辣杀害韩逍师弟。” 他句句情真意切,只差声泪俱下,將一个为好友控诉凶手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不错!”丁寒从人群中走出,对著秦焰拱手,“秦教头,韩逍师弟与萧尘的误会,弟子也知晓,本以为他们已经化解误会,却没想到……” 他看向萧尘,眼神带著指责,“萧尘师弟,即便有所误会,你何至於下此毒手?” 两人的证词,听起来合情合理,將一场谋杀,粉饰成了因小怨积累导致的恶性斗杀。许多不明真相的弟子,看向萧尘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怀疑与鄙夷。 秦焰神色冰冷,他看向萧尘:“萧尘,你有何解释?” 萧尘面对指控,神色依旧未变,只是缓缓开口:“李久源,丁寒,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了韩逍,那你们为何不敢说出韩逍到底做了什么恶事,逼得我动手?” 他目光转向秦焰:“秦教头,弟子並非无故与韩逍衝突。半月前,弟子无意中发现李久源胁迫韩逍,在运河工地掳走病重徭役,於棲江芦苇盪虐杀取乐,美其名曰杀人练胆!” “此事,被我二叔,城防营伍长萧图察觉,暗中调查。李久源之父,百夫长李善见为掩盖其子罪行,將我二叔调往偏远危险的临山镇驻守。”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久源怀恨在心,仍不解恨,为报復我二叔与我,先是企图诱骗、后是绑架我堂弟萧凡,欲逼迫其杀人,留下把柄,以控制我二叔。昨日傍晚,正是李久源指使韩逍绑架我堂弟萧凡至芦苇盪,欲逼其杀人纳投名状!” “弟子为救堂弟,不得已前往,与韩逍发生衝突。” 萧尘这番话,信息量巨大,直接將矛头指向了李久源父子,揭露出他们父子三大骇人听闻的罪状:残杀徭役、逼人杀人、绑架同门。 围观眾人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又將目光转向李久源。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李久源脸色涨红,怒吼道,“萧尘!你为脱罪,竟敢编造如此荒谬谎言,污衊我父与我!” 秦焰眉头紧锁,看向萧尘的目光多了一分凝重。萧尘所言若是真的,那此事牵扯就太大了,但他身为教头,需要证据。 “萧尘,你所言可有证据?” “有!”萧尘上前一步,对秦焰道:“秦教头,弟子昨日除了救回堂弟,还在韩逍刀下救出一位险些被杀的老徭役。此人,可为证人。” “临风,你且將证人带来。”秦焰侧头交代。 孟临风找萧尘问清那徭役的信息之后,快速离去。 …… 隨著孟临风的离去,军法堂一时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寧静。 武院弟子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次这等大案,围观者很快越来越多。 李久源与丁寒老神在在,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让眾人都倾向他们的指控。 萧尘见状,心中不禁暗暗担心,“李久源既然敢当眾指责我,难道他已经將证人杀害?死无对证?”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一个时辰后,孟临风顺利地將人带回了武院。 “证人已到。” 第58章 背叛 隨著孟临风的声音响起,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入军法堂。 萧尘侧身看去,老者手臂带著伤,眼神惊恐,正是昨日芦苇盪中那名老徭役。 “李久源竟没有杀他灭口?” 他见这老徭役安然出现在此,不禁皱起了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心中。 扭头看向李久源,果然从他眼中看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徭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他抬起头,目光在堂中眾人脸上扫过,最后竟然颤抖著伸出手指,指向了萧尘! “杀人凶手!他是杀人凶手!” 此言一出,围观的眾人当先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萧尘找来的证人,竟然也指控萧尘杀人?” “看情况,萧尘真的杀了韩逍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下有好戏看了!” 萧尘心中暗嘆:“果然,我看走了眼,这徭役从一开始就被李久源收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道:“老人家,话可不能乱说,你若是帮人作偽证,此案后果严重,你也会被连坐!” 话音未落,李久源却冷笑著道:“萧尘,事到如今,你还要威胁这可怜的老人家不成?” “究竟是谁威胁谁?李久源,你自己心中清楚!” 就在萧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焰一个凌厉的眼神,打断了他与李久源两人的话。 “老人家,昨日傍晚,你是否被人绑架到棲江芦苇盪?你在现场到底见到了什么?不必害怕,如实说来。”秦焰放缓了语气。 “是……是!没人绑架我!我……我昨日去江边想找点吃的,路过芦苇盪,遇见一位姓韩的少侠在江边与人切磋,我被打斗误伤了手臂。然后这个姓萧的少侠赶来,以为我被绑架来此,但我后来听他们两人说话似乎有仇,萧少侠不由分说杀了那位韩少侠!”老徭役依旧指著萧尘。 “老人家,你可曾亲眼目睹他杀人的经过?”秦焰继续问道。 “看见了!我亲眼看到他一拳打死了那位少侠,还……还把尸体扔进了江里!”老徭役愧疚地看向萧尘:“萧少侠,小老儿感激你为我出头的想法,但那不过是个误会,我真的没法帮你作偽证,杀人是犯法的啊!” 他声泪俱下,將昨日的经过说了个九真一假,甚至还解释了手臂上的伤痕来源。 如此一来,即便萧尘辩解误杀,可拋尸也是重罪。 在他讲完过程之后,眾人皆认定了萧尘因私怨藉机杀死韩逍的事实。 在场之人,似乎只有孟临风依旧相信萧尘,他开口问道:“老人家,你可看清楚了?按萧师弟所言,你不是被韩逍绑去的芦苇盪?” “绑架?没人绑架我!”老徭役拼命摇头。 萧尘看著那老徭咬死指认自己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必定是受到了李久源的收买,诬陷於他。 这人若是全部编造也就罢了,偏偏他说了个九真一假,有这九分不重要的事实,將那最重要的一分假相也说成了事实。 李久源脸上多了一抹冷笑:“萧尘!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秦教头,证据確凿,萧尘残害同门,罪大恶极!请秦教头依法严惩,以正视听!” 丁寒也在一旁附和:“请秦教头明断!” 形势急转直下,对萧尘极为不利。 围观弟子中,原本有些將信將疑的,此刻也多倾向於相信李久源。 毕竟,有李久源的悲情控诉,又有人证指认。 秦焰深深看了萧尘一眼,让孟临风將老徭役带去一旁,缓缓开口:“萧尘,你可还有话说?” 萧尘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还有证人,我堂弟萧凡,昨日亲身经歷绑架,他可证明韩逍与李久源的罪行。” 很快,萧凡也被带到了军法堂。他脸色苍白,似乎一夜没睡,又像是遭受了什么惊嚇。 秦焰直接问道:“萧凡,昨日傍晚,你可曾被韩逍绑架至棲江芦苇盪?韩逍是否逼迫你杀人?” 萧凡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低著头:“没有。昨日我只是自己出城散了散心,在棲江之畔偶遇韩逍师兄,与他切磋了一番。韩逍师兄没有绑架我,也没有逼我杀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隨后,不知为何我堂兄萧凡赶来,可能他以为我被韩逍师兄劫持,於是打死了韩逍。” 轰! 萧凡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萧尘耳边炸响! “萧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猛地看向萧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自己拼死救回的堂弟,此刻竟然矢口否认,甚至与外人一起作偽证? 比起李久源、丁寒这些外人的控诉,自己人在背后捅出的刀子,无疑才是最致命的。 “大哥,你误以为我被绑架,为我杀了人,我很感激你……但我不会帮你作偽证,不要逼我……”萧凡眼神躲闪,不敢看萧尘。 萧尘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亲情在权势威胁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李久源到底对萧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他不惜背叛自己,当眾作偽证! …… 李久源嘴角勾起一丝胜利的弧度,总结道:“诸位,结合两位证人的证词,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昨日,萧凡与韩逍在棲江芦苇盪偶遇並切磋,误伤了这位老人家。隨后,与韩逍有仇的萧尘赶来,不分青红皂白打死了韩逍,並拋尸棲江。” 他趁势追击,向秦焰稟告:“秦教头!萧尘为脱罪,不仅编造谎言污衊我与家父,竟连自己的堂弟都要利用,想逼迫作偽证!其心可诛!如今,萧尘杀害韩逍,罪证確凿!请秦教头依律处置!” 秦焰闭著眼,没有再看萧尘,最后一次问道: “萧尘,你还有何要说的?” 萧尘上前一步,沉声开口:“秦教头,请您相信,今日这一切皆是李久源父子对弟子的报復,只因我发现了他们杀害徭役之事,他们想除掉我!” 好巧不巧,他话音刚落,一名穿著皂衣的中年人,在两名官差的陪同下走入军法堂,对著秦焰拱手。 “秦教头,在下乃运河工地文书吏,听闻此地审理涉及我工地徭役失踪的谣传,特奉上近半月徭役名册及出勤记录,请秦教头过目。经核查,自运河开工以来,並无徭役失踪记录,所有在册徭役皆可查证。” 说著,他將一本厚厚的名册呈上。名册记录清晰完整,似乎毫无破绽。 第59章 真相大白 萧尘静静看著文书吏拿出名册。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名册必然是假的,至少是经过处理的,就说那位每天送糍饼的许大娘,自己曾亲眼目睹她的老伴许伯遭李久源杀害。 李久源本就將那些尸体和凶案现场处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如今又有了县衙的配合,再想查到什么线索,几乎不可能。 他心中不禁冷笑,县衙和城防营,这一丘之貉! 文书吏双手举著名册,恭敬上呈给秦焰,县衙和武院虽然分属不同系统,但秦焰的名头实在太大,为武院四大教头之首,地位仅次於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 即便县令来了也要给秦焰几分面子,寻常官吏在他面前丝毫不敢不敬。 然而,秦焰却根本没去看那名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 仅仅一个细微的动作,本就心中有鬼的文书吏更是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 秦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淡淡说道:“徭役失踪,此事不归我武院管辖。” 萧尘闻言有些意外,他一时竟分不清,秦焰是看穿了这名册作假,以至於不屑去看?还是不想参与这一档子事? 秦焰侧了侧头,孟临风会意,走到大堂上。 那文书吏一眼认出孟临风是县丞孟三春家的公子,当即拱手:“见过孟公子。” 孟临风接过名册,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便翻完了这厚厚一册。 这名册咋看似乎没有任何破绽,但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他出身官宦家,这些作假的门道他岂会不懂? 他看向那文书吏:“我且问你,你可敢担保,此名册绝无虚假?近半月运河工地,绝无徭役被私自带走杀害?” 文书吏身体一颤,用余光看了一眼李久源那边,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孟公子明鑑,这名册记录清晰,绝无虚假!在下愿以性命担保!” 孟临风摇头轻笑,將名册还给他,回到秦焰身边,不再言语。 李久源始终留意著秦焰的表情,见他似乎不打算管自己杀徭役的事,心中缓缓鬆了口气。 “目前的人证、物证,都指向萧尘在说谎,在诬告。” “既然李师兄是清白的,那是不是更加印证了萧尘杀害韩逍的事实?” “依我之见,萧尘他就是个残忍杀害同门的凶手!” 在所谓的“证据”面前,围观弟子,几乎一面倒地站在了李久源一边。 当然,也有一些对苍梧县权力格局了解的弟子,依旧保持著沉默,甚至在心中同情萧尘。 他们清楚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正因为他们清楚,他们才不敢在这时候站在萧尘一边,以免触李久源的霉头。 萧凡同样如此,他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 如此一来,李久源心中底气更甚。 “萧尘,既然已经查清我是清白的。那么,接下来就该定你的罪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埃,脸上带著一抹胜利者的骄傲。 “你杀害韩逍师弟,证据確凿。更兼编造谎言,污衊在下与家父,企图混淆视听,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家父乃朝廷命官,你的所作所为,理应罪加一等!” 他刚说完,丁寒也非常默契地站出来帮腔,直接搬出武院的禁令与军法。 “依武院军法,同门相残致死者,杖责一百军棍,削去武院弟子身份,发配前线,充入先锋营,戴罪立功!” 说罢,他与李久源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上首的秦焰鞠躬行礼,异口同声道:“还请秦教头依军法治萧尘的罪!” 杖责一百!削籍!发配战场前线!充入死亡率最高的先锋营! 这几乎是武院內部最严厉的刑罚! 一百军棍,皆由同级別的武者执行,萧尘是淬体八重武者,便要挨上淬体八重武者的一百军棍,足以让他筋骨断折,半死不活。 削去弟子身份,便是断绝前程! 发配前线充入先锋营,那更是九死一生的炼狱之地! …… 一时间,军法堂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围观眾人,或唏嘘,或怜悯,或幸灾乐祸,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萧尘在劫难逃。 李久源使了个眼色,挤在围观人群里的跟班当即也开口请命:“还请秦教头依军法治萧尘的罪!”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执法弟子也手持军棍,做好了行刑准备,只待秦焰一声令下。 李久源转头朝萧尘看去,他本以为这些责罚足以让萧尘恐惧乃至求饶。 他这人,最大的爱好便是看人求饶,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萧尘即便身处绝境,依旧面不改色。 秦焰没有急著宣判,他的目光带著些深意,审视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萧尘,似乎想看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又似乎想看他如何破局。 孟临风一如既往,很有修养地站在那里。此时,他眼中反倒没有了担忧,似乎从萧尘平静的目光中看出了些什么。 …… 便在此时。 一直沉默,仿佛认命般的萧尘,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和愤怒,只有一种云淡风轻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带著讥誚的弧度。 他看著志得意满的李久源,看著一向嫉妒他的丁寒,看著他救下的那个老徭役,看著周围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將目光落在萧凡身上。 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 “呼!” 他深吸一口气,隨即,缓缓地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们……就那么確定,韩逍他,真的死了吗?” 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军法堂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包括李久源、丁寒,以及那些执法弟子和围观群眾,乃至萧凡,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萧尘。 尤其是李久源,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在瞬间收缩,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猛地从他脊椎骨窜起,直衝头顶! 萧尘……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临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果然如同他猜测的那般,这就是一场闹剧。 早在来军需堂的路上,萧尘便对他说:“师兄不用为我担心,不过是李久源恶人先告状搞出的一场闹剧罢了。” 萧尘既然跟他说了这是场闹剧,让他不用担心,他便相信萧尘。 “怎么可能?”李久源有些失態,“我的人亲眼目睹你將韩逍拋尸江中!你以为这般故弄玄虚,就能拖延时间,逃脱罪责吗?” 第60章 反击 “眼见未必为实!” 萧尘淡淡地瞥了李久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久源心头莫名一跳。 “萧尘,空口无凭,除非你把韩逍带来!” “別急。”萧尘笑了笑,缓缓將目光投向军法堂大门之外,“算算时间,人差不多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 “报!” 一名守门的武院弟子疾步跑入堂內,高声稟报:“稟秦教头,门外有王家少东家王封求见,声称受我武院弟子萧尘所託,特带杀人凶手韩逍前来受审!” 轰! 此言如同一道惊雷在李久源心中炸响,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大门方向。 他派去跟踪的心腹,明明亲眼看著萧尘將韩逍拋尸棲江,怎么可能有假? 若是韩逍当真没死,他折腾这齣,岂不是跟个小丑的闹剧? 秦焰沉声道:“准!” 很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王封带著两名精悍护卫,押著一个被绳索捆缚的人,走入了军法堂。 “韩逍!” “真的是韩逍!” “闹了半天,他原来没死!” 惊呼声此起彼伏,李久源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隨时会炸开。 萧凡也是一脸错愕,他在芦苇盪外面亲眼目睹萧尘杀人拋尸。 被押进来的韩逍,目光畏缩地扫过堂上眾人,在与李久源目光接触的剎那,如同触电般迅速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王封对著秦焰拱手一礼,朗声道:“王家王封,见过秦教头。在下受贵院弟子萧尘所託,於昨夜在棲江之中救起韩逍,今日特將人送回武院。” “有劳了。”秦焰朝他点点头,隨即看向萧尘身。 萧尘见秦焰投来目光,便开始揭开这层层迷雾。 “昨日我出城前往芦苇盪时,便已察觉身后有人跟踪,正是李久源的心腹。那时,我便猜到,这或许是一场针对我的算计。”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李久源:“李久源助韩逍突破至淬体九重,看似是栽培心腹,实则是將韩逍推上前台,作为对付我的棋子。他算准了韩逍突破后必会寻我报復,也算准了我会为救堂弟前往芦苇盪。无论我与韩逍一战结果如何,韩逍都必须死。” “若我败,韩逍会当场杀我拋尸,一切罪责可由韩逍承担,他李久源只需事后清理掉韩逍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凶手即可,还能顺便掩盖徭役之事。” “若我胜,只要韩逍被我的武技打伤,他李久源也有的是办法让韩逍死亡,然后將罪名扣在我头上。如诸位今日所见这般,藉此指控我残害同门,借武院之手,名正言顺地除掉我,隨后可以毫无阻碍对付我二叔一家。” 萧尘徐徐將李久源的毒辣算计,一层层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眾人听得脊背发凉,看向李久源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所以。”萧尘继续道:“我將计就计,陪他演了这齣戏。我与韩逍一战,將其重伤昏迷,然后將昏迷的韩逍拋尸棲江。” 他看了一眼王封:“但我早已联络了王兄,王兄手下有精通水性的好手,早已潜伏在拋尸地点的下游。韩逍入水不久,便被他们救起,秘密送往棲江码头王家的库房暂时安置。那跟踪者远远所见,不过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拋尸场景罢了。” “至於这位亲眼所见我杀人拋尸的老人家,还有我的好堂弟。”萧尘看向那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老徭役,又看看萧凡,“想必是受到了李久源的威胁,不得不指认我这个『凶手』。我说的,可对?” 萧凡张了张嘴,却心怀愧疚,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久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阵红阵白,指著萧尘,嘴唇哆嗦著,却一时语塞。萧尘的分析,几乎完全还原了他的计划! 对他这种自命不凡,又喜欢掌控他人命运的贵公子而言,这种被人彻底看穿,甚至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羞愤欲狂,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將萧尘撕碎! “萧尘!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毫无证据的臆测!”李久源出声喝斥,试图挽回局面,“就算韩逍未死,也只能证明你没杀他,不能证明我设计陷害你!更不能证明那些关於徭役的荒唐指控!” “李久源。”萧尘语气转冷,“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知晓你杀害徭役的事实。”他目光如刀,逼视李久源。 李久源被他目光所慑,想到了什么,瞳孔猛缩,脸色难看地退后半步。 萧尘不再理会李久源,转而看向瑟瑟发抖的韩逍,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韩逍!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李久源手中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他助你突破,是为了让你替他卖命。无论结果如何,你这枚棋子最终都会被牺牲掉!昨日芦苇盪,若非我早有安排,你早已是棲江底的一具枯骨!到了此刻,你还要替他隱瞒吗?” 韩逍身体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久源,眼中充满了恐惧,还隱藏著一丝怨恨和不甘。 此时,他心中早已陷入挣扎。亏他当初还感激李久源赐他精血丹,到头来不过是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昨日若非萧尘看穿了李久源的算计,自己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狠:“我说……” “韩逍……”李久源见韩逍神色动摇,眼中杀机毕露。 “李久源,你敢当场威胁证人?”萧尘当即挡在韩逍面前,抬手指著李久源的鼻子,脸上毫无惧色。 李久源何时被人指著鼻子对待过,一时间,他握紧了拳头,心底那隱藏的疯癲的性子险些失控,若非丁寒按住他的手,只怕他已经忍不住要出手。 韩逍接触到李久源那凶狠的目光,想起他平日的狠辣手段,想起他背后的百夫长父亲,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和怨恨,瞬间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连江河帮都得罪不起,哪里敢將李久源真的得罪死?当初之所以想攀附李久源,便是想跟在他身边摆脱江河帮的盘剥。 就算明知李久源要牺牲他,此刻他若反咬,下场只会更惨!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李久源,萧尘,你二人退下!”秦焰冷喝一声,震住场中局势,目光如电,看向韩逍:“韩逍,你来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61章 权力与拳力 韩逍嘴唇哆嗦,却不敢答话,只是偷眼去瞟李久源。 最终,他颓然地低下头,不敢看秦焰。 萧尘见状,心中暗嘆。韩逍还是选择了沉默和自保,不敢指认李久源。 权势的威慑,有时比利刃更加令人畏惧。 军法堂內,局势再次变得微妙。 萧尘成功破除了杀害同门的指控,但由於韩逍的退缩和老徭役、萧凡、文书吏的偽证,他也无法將李久源定罪。 这场博弈,似乎到此为止了。 萧尘心有不甘,却也无奈。 他將目光投向秦焰,此情此景,除非秦焰下场…… 可秦焰会下场吗? 秦焰手指缓缓敲击著桌案,目光缓缓扫过李久源和韩逍。 便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秦兄,听说犬子在武院惹出什么误会,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只见一名身著百夫长鎧甲,面容与李久源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在一队城防营军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李久源之父,百夫长李善见。 李善见目光锐利,扫过堂內眾人,在脸色惨白的李久源身上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怒其不爭的冷意,“你这混帐东西,是不是忘了我对你的叮嘱,武院弟子,当以修武报国为本,让你在武院少生事端。” 隨即看向堂上的秦焰,拱手道:“秦教头,犬子无状,竟因同门间的些许误会,闹到军法堂来,给秦教头和武院添麻烦了,李某在此赔罪。” 他语气看似客气,却带著一股强硬的气势,直接將萧尘对李久源的指控,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同门间的些许误会。 秦焰独目看著李善见,脸上看不出喜怒,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李百夫长说的是,武院弟子,当以修武报国为本。既然李百夫长也说这是误会,便把人带回去吧,好生管教。莫要再让误会,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李善见麵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深深看了秦焰一眼,点头道:“秦教头说的是,李某定然严加管教,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对李久源冷喝一声:“逆子!还杵著作甚?隨我回去!” 李久源如蒙大赦,又恨恨地瞪了萧尘一眼,连忙低著头,跟在自己父亲身后,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军法堂。韩逍和老徭役,也被李善见的隨从一併带走。 一场惊心动魄的军法堂对峙,暂时落幕。 当大部分人还在討论这场审判之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隨口说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萧尘以淬体八重修为,打败了淬体九重的韩逍!” 一石激起千层浪,眾人这才想到这个忽略的点。 “这位师弟,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萧尘太强了!他是怎么从月榜垫底成长到现在的实力?” 一时间,围观弟子看萧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忽然多了些好奇与敬意。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不绝於耳。今日之事,必將成为武院很长时间內的谈资。 王封见状,走到萧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萧尘兄弟,今日到此为止吧,一切来日方长。” 萧尘点了点头,对孟临风和王封的帮助道谢。 他看向秦焰,秦焰也正看著他,独目中的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也回去吧。勤加修炼,再过两日便是年终大考,莫要被外事所扰。” “是,弟子谨记。”萧尘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军法堂。 冬日的阳光有些苍白,照在身上並无多少暖意。萧尘走在武院的青石路上,心中依旧沉重。 “终究还是没能將李久源绳之於法!” 他成功破局,自证清白,反將了李久源一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其部分罪行。 但是,李久源依旧逍遥法外,证人被他们控制,证据早已被他们清除,李善见轻轻一句话,便將所有可能深入的调查掐灭。 仅仅只是因为李善见是百夫长,更是李家旁系人,这便是权势和世家的力量。 “在苍梧这片地界,所谓的律法,也不过是世家手中的玩物。”萧尘望著远处苍茫的天空,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幽深冷冽。 “仇怨已经无法解开,既然律法管不了李久源,那就只能靠我手中的拳头,只要做得乾净些……” “古话说的好,男人不可一日无拳。”他紧了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气血,他能倚靠的只有拳头。 在这个世道,有拳便是有权,拳力便是权力。 …… 萧凡出了武院大门,心有余悸地往家的方向走,不时回头观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没走几步,却被萧尘拦下。 “阿凡,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萧尘开口,平静的声音却像沉重的石块压在萧凡心头,“为什么要在军法堂上,帮著李久源作偽证,將你哥我置於死地?” 萧凡身体一颤,缓缓朝后退去,口中囁嚅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是李久源逼我的……他用爹娘,还有平平、安安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在堂上那么说。” “果然。”萧尘自嘲一笑,声音重了几分:“所以,你就把我出卖了?” “不是的,大哥……”萧凡摇著头,继续辩解:“李久源他还说,他证人很多,即便我不作证,你也难逃罪责,他许诺只要你认罪,並不会置你於死地,事后他爹会出面保下大哥你。” 萧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踉蹌著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墙,眼中充满了害怕。 “只要我答应,他就帮我爹升职当什长,如果我不答应,他马上就会杀了我们一家,我没有办法……” “什长?”萧尘口中重复了一句,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滔天怒火。 他知道自己这堂弟不仅叛逆,还自私、愚蠢,但他没料到萧凡会自私、愚蠢到这等地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凡的左脸上,打断了他带著哭腔的辩解。 萧尘收回手,眼神冰冷:“这一巴掌,是替二叔二婶打的!二叔在外面可能面对刀枪箭雨,二婶在家为你担惊受怕,你却为了那虚无縹緲的保证,出卖家族的脊樑!” 萧凡捂著脸,眼中泪水滚落,不敢看萧尘。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他的右脸上,力道更重。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萧尘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打你愚蠢,打你懦弱,打你不辨是非,打你见利忘义,更打你恩將仇报,亲手將护你全家的兄长,推向敌人的刀下!” “你知不知道,若我今日真的被定罪发配,二叔远在临山镇,鞭长莫及,李久源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毫无依靠的二婶和平平安安!到那时,谁还能护著他们?你的愚蠢,差点害死全家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凡的心上。 他之前被威胁和那一点可笑的利益承诺蒙蔽了心智,此刻被萧尘赤裸裸地揭开,终於崩溃,靠著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著脸,失声痛哭。 “大哥……我对不起你……今天的事,请你不要告诉我爹娘。” 看著萧凡眼里的害怕,萧尘眼中的怒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失望和疲惫。 “这么大的事,你以为我不说,二叔回来就不知道了?以后不要叫我大哥,从今以后,我不是你大哥。” 第62章 圆满 甲衣巷。 整条巷子屋舍儼然,青砖黑瓦,透著股行伍人家的肃然。 巷中一处颇为宽敞的宅院正厅內。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久源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红印。 李久源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眼中瞬间涌起屈辱与暴戾,然而他却不敢发作。 只因为这一巴掌来自他的父亲李善见。 “跪下!” “扑通!” 李久源死死咬住牙关,赌气似地將两只膝盖结结实实砸在青石地砖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李善见胸膛起伏,显然怒极。 面对父亲的质问,李久源別过脸去,一声不吭。 “啪!” 李善见看得来气,抬手又一巴掌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乾净利落!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你倒好,带著你那几个不成器的狐朋狗友,拿那些贱役练胆?练胆也就罢了,为何偏偏留下首尾,让人察觉?” “如今倒好!此事在武院闹得人尽皆知,不止秦独眼亲自过问,还惊动了都尉和主家那边,你爹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让我明年如何与陆百明竞爭副都尉?” 李善见的愤怒,並非源於那几条“贱役”的性命,而是恼怒儿子行事不密,给自己带来了麻烦,损害了他的顏面和明年的晋升。 “既然结了仇,那就处理乾净些!那萧图,我会假他人之手处理乾净。其他人,我不管你怎么做!”李善见眼中杀意闪烁,冷喝道:“我只要结果!此事绝不能影响我明年竞爭副都尉之职!听明白了吗?” 李久源被李善见指著鼻子骂,压抑著心底的疯狂,依旧一声不吭。 “哑巴了?”李善见扬了扬手掌,正要继续施以家法。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铃鐺声和孩童稚嫩的笑语。 一个身著桃红撒花裙的娇媚年轻妇人,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三四岁男孩走了进来。男孩手里还拿著一个精致的金铃,正是李善见最宠爱的小妾柳氏和幼子李久安。 “老爷,这是跟源儿说什么呢,发这么大脾气?”柳氏声音柔媚,眼波流转间已走到李善见身边,轻轻替他抚著胸口,“气大伤身,老爷可是咱们李家的顶樑柱呢。” 那小男孩也跑过来,抱住李善见的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教安儿练武!” 见到爱妾幼子,李善见脸上的怒容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片宠溺。他弯下腰,一把將小儿子李久安高高举起,架在自己脖子上,笑道:“好,好,爹爹这就教安儿练武!今天教安儿骑马!驾!驾!” 李久安在李善见脖子上兴奋地挥舞著金铃,咯咯直笑。 柳氏在一旁掩嘴轻笑,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瞥向一旁跪在地上的李久源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得意与轻蔑。 李久源看著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尤其是父亲对同父异母弟弟那毫无保留的宠爱,再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挨的耳光,只觉得自己留在此地无比碍眼。 在外面,他是光鲜亮丽的百夫长之子,是李家公子,是武院俊杰。可在这个家里,他仿佛永远是个外人,没有任何话语权。 只因为他生母走得早,父亲宠爱小妾柳氏,偏偏柳氏还给李善见生了个武道根骨更好的儿子。 这便是他性子偏激、行事疯狂的主要根源。 直到过了一柱香,柳氏才突然想起求情:“老爷,源儿还跪在这里……” 李久源心中冷笑,这女人明明是嫌他碍眼,却故作仁慈地替他求情。 “起来吧!”李善见摆了摆手,又补充道:“过两日,便是武院的年终大考,今年,你必须保持前十的名次,莫要让你爹我去主家那边新年祭祖时丟了面子。” 李久源猛地起身。 面子!又是面子!他在这个家里存在的唯一价值,大概便是为父亲爭面子。 一股冰冷的刺痛与恨意,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间。他看著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死死握著拳头,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心中不由自主再度燃起那些疯狂的念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正厅,將身后的笑声远远甩开。 李久源翻身上马,没有回他自己买那宅子,竟头也不回地朝著城外奔去。 ……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萧尘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並未立刻入睡。 白日军法堂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若非他早有准备,算准了李久源的心思,此刻恐怕已是阶下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萧尘望著屋顶的黑暗,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李久源父子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这次吃了大亏,丟了面子,只会更加记恨,手段也可能更加隱蔽和狠毒。二叔远在临山镇,自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而且,年终大考將近。 每年年终大考的前十,不仅有丰厚的奖励,更是获取更好资源的敲门砖。 萧尘並不想藏拙,以他目前的处境,若是能取得年终大考的前十名,不仅能拿到不俗的奖励,还能进入武院高层视野中,无形中也多了一定的护身效果。 紧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涌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时间长河。 心念一动,意识投影已出现在少年冠军侯的对面。 没有浪费时间,战斗瞬间爆发! 冠军侯的崩山拳霸道凌厉,大开大闔,每一拳都蕴含著一股勇往无前的勇武之意。 萧尘同样以崩山拳应对,大成境界的崩山拳运转到极致,气血奔涌如潮,拳影如山。 “砰!砰!砰!” 拳与拳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萧尘將白日里积压的危机感,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全部融入拳法之中。 挥出一拳,十拳,百拳…… 对战一次,十次,百次…… 不够!还不够快!不够准!不够狠!不够……圆满! 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將这拳法练至骨髓,融入本能,隨心意而动,不拘泥於形,方是……圆满! 时间长河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次的锤炼。 就在又一次被少年冠军侯击溃,气血激盪,意识投影即將溃散的剎那。 萧尘福至心灵,於那极致的压力与生死一线的感悟中,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与之前的崩山拳並无二致,沉凝,无声。 但当拳锋触及少年冠军侯的拳锋时。 “嗡……” 一股超越了单纯碰撞的拳力骤然爆发!仿佛不是单纯的拳头碰撞,而多了一股巧妙的拳劲! 意识回归本体,萧尘並未睁眼,而是沉浸在那玄妙的一拳余韵之中。 片刻后,他翻身而起,寻了块垫桌脚的石头。 一拳挥出。 石头看似並无异状,可当他轻轻触碰,石头瞬间无声无息之间,碎成粉末。 一拳將巨石內部碎为粉末而外部仍然保持完整。 是为崩山拳圆满。 …… 转眼便到了腊月十五,年终大考这一日。 除了武院弟子、教习齐聚,更有诸多世家富户被武院请来观礼。 第63章 年终大考 武院演武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既有参与考核的弟子,也有前来观礼的大家族头面人物。 萧尘刚走进演武场,就见陆惊羽笑著走来,眼神中透著几分崇拜,“萧师兄,我们这届新生,昨日便已考核完毕,今日正好有空,来看萧师兄大展身手。” 萧尘点头:“考核结果如何?” “还行,嘿嘿,排在第三十名。”陆惊羽列了咧嘴,语气轻鬆,显然对这个名次满意,“虽然离前十还有段距离,不过我爹已经很欢喜了,他说了超出预期。” 说著,他目光往演武场一侧的高台示意了一下,“喏,我爹也在那边。” 萧尘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位穿著劲装的中年男子,正好也看向他们这边,正是陆惊羽的父亲,城防营百夫长陆百明。 而巧的是,陆百明旁边坐著的正是携著宠妾柳氏和幼子李久安前来观礼的李善见。 陆百明与李善见,两人都是城防营百夫长,且是竞爭明年副都尉之位的热门人选,彼此之间气氛虽维持著表面的客气,但眼神交错间,却暗地里较著劲。 萧尘收回目光,心中瞭然。这年终大考,不仅是武院弟子们的较量,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们背后势力的一次无声角力。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鼓响过后,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焰登上搭建在演武场最中央的一个圆形战台,扫视全场武院弟子。 “规矩照旧,所有参与考核弟子,按抽籤分为十三组,依次进行武道修为、武技威力、实战三项考核。综合评定,重定月榜排名,开始吧!” 隨著他一声令下,弟子们迅速按照公布的组別,分散到演武场各处战台。 萧尘早已习惯了逐月减少的战台数量。 他这回抽到的是丙一组,考核区域位於演武场东侧,比较偏。 当他走过去时,发现这一组的熟人还真不少。 丁寒擦拭著手中剑,看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微微扬起的下巴显示著他的自信。 韩逍站在稍远的地方,低著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上次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復,看到萧尘时,眼神躲闪,迅速移开。 李久源则被几个跟班簇拥著,正低声谈笑,目光偶尔掠过萧尘,带著一股深沉的阴笑。 负责丙一组考核的教习,竟又是李长河。他背著手站在战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排队等候的弟子们。 “第一个,丁寒。” 丁寒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场中,鼓动体內气血。 “淬体九重。”李长河微微点头,在名册上记下。 接著是武技威力测试,丁寒站到铁人桩前,凝神静气,骤然拔剑!青阳剑法展开,一剑狠狠斩在铁人桩胸口。 “鐺!”铁人桩猛地向后移去。 “两丈七尺五寸!” 这个距离,在淬体武者中已属上乘,显示其剑法威力不俗。 最后的实战环节,李长河並未用兵器,空手与丁寒战斗,气血压制在淬体九重。 丁寒坚持八十五息后,被李长河一掌拍在剑脊,连人带剑退出三步,气息微乱。 “八十五息。”李长河收手。 丁寒面色微红,显然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退到场边。 高台上,陈青河看到丁寒的表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捻须点头,对身边的周泰低声道:“丁寒果然是可造之材,我陈家这次投资他,算是押对了。” “陈三爷好眼力!”周泰圆滑地附和著微微一笑,隨即却將目光移到萧尘身上,他身边的王封同样如此。 不久之后,韩逍登场,他的表现中规中矩。淬体九重修为,大成崩山拳,將铁人桩击退两丈二尺二寸,在李长河手下坚持了七十五息。比起丁寒略有不如,但也算不错。 只是他脸色始终不好,眼神游离,似乎心事重重。 紧接著,李久源登场。作为月榜第十的常客,他一出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连高台上李善见也坐直了身体。 李久源对著李长河极为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开始鼓荡气血。 “武道修为淬体九重。” 接著便是测试武技威力,李久源来到铁人桩前,抬手取下腰间的长刀,这是李善见特地为他打的一柄宝刀,目的便是向让他这回能取得前十。 萧尘也全程认真看著李久源的考核,知己知彼,方能觅机除之。 李久源沉腰立马,低喝一声,刀身划破空气,隱有虎啸之音,正是李家家传的《虎啸刀法》。 “猛虎下山!” 刀光如匹练,带著一股狂霸凶悍的气势,狠狠劈在铁人桩上! “轰!” 巨响声中,铁人桩猛地剧震,向后移出一大段距离。 “两丈九尺八寸!”李长河暗道可惜,只差两寸,便达三丈大关。 李善见脸上露出笑容,目光扫过旁边的陆百明,带著一丝得意。周围不少官员富商也纷纷向李善见拱手道贺,恭维虎父无犬子。 最后的实战,李久源刀法凶猛,与压制气血的李长河战得有声有色,最终战斗时间超过百息,视为平局收场。 “不错。”李长河难得地多说了两个字。 李久源收刀,又是一礼,这才昂首退下,目光掠过萧尘时,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在他看来,萧尘能击败韩逍,或许拳法不错,但修为终究低了一重,综合实力绝不可能超过自己,不会对自己的排名造成任何威胁。 丁寒作为新晋融入他们这圈子的狐朋狗友之一,也微微頷首,李久源虽然性格时难琢磨,实力確实不俗。 很快,轮到萧尘。 “萧尘。”李长河念到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个曾被他指点过,又在他负责的军功堂换取大量军功,前几日更是在军法堂闹出不小风波的少年,他印象深刻。 萧尘走到场中,对李长河躬身行礼:“弟子萧尘,见过李教习。” 李长河笑著点点头:“开始吧。” 萧尘鼓盪体內气血。 “淬体八重。” 这个修为虽然不低,却不算特別突出,然而李长河声音中却满是惊喜。 他还记得九月份那场月考,彼时的萧尘还是淬体五重修为。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很有希望在开春以后突破到先天境界。 萧尘来到铁人桩前,静静站立,调整呼吸,周身气血缓缓流动,逐渐凝聚於右拳。接著快速挥出,轰然砸在铁人桩胸膛。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附近所有人心头炸响。 那沉重的铁人桩,在这一拳之下,竟像是被巨锤砸中,整个猛地向后平移出去。 第64章 名次 “三丈零六寸。” 这个距离,超越了李久源的两丈九尺八寸,更是突破了三丈大关。 “圆满境界的崩山拳?”李长河眼中精光闪烁,语气中多了一抹惊讶。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萧尘拿著山贼的尸体到军功堂兑换军功,才刚刚拳法大成,这才过了多久?两个月? “前几日遭逢变故,心境转变,侥倖突破。”萧尘点头。 当大部分武院弟子的武技还处於小成和大成境界时,这圆满境界的崩山拳,便是他竞爭名次的依仗之一。 韩逍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清晰记得前几天与萧尘交手时,他的拳法还是大成境界。 最难受的当属李久源。 前几日遭逢变故?心境转变?侥倖突破? 李久源听闻萧尘的话,此时的脸色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看,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不过是將萧尘告到军法堂,竟然还阴差阳错帮助他突破了? 他一度怀疑萧尘说这话是故意气他。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除了寧青辞、姜令初、李戍卫这几个天才人物,萧尘恐怕是我们这一届第四个將一门武技练到圆满的吧?” “你们说,萧尘有没有希望衝击前十?” “前十应该够呛,毕竟他的修为只有淬体八重。” “那倒也是,唉!可惜了!” 丁寒听著周围的议论声,也是眉头微皱,以他狭隘的心性,自然无法接受萧尘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更无法接受他的排名超过自己,即便有这种可能性都不行。 战台上,李长河若有兴致地打量起萧尘。 “开始吧。” 话音刚落,早已蓄势待发的萧尘已经出手,他的打法是向来不喜欢防守,喜欢先攻。 脚下掠风隱雾身法展开,身形骤然拉近到李长河身旁的同时,右手成拳,圆满崩山拳无声轰出。 拳势圆融,给压制气血的李久河也带来了一丝压力。 李长河错开身位,枯瘦的手掌猛地挥出一记霸道的拳法,直衝萧尘太阳穴而来。 一出手便是攻击要害,显然是没有丝毫放水。 “轰!” 萧尘脚步急变,身形一拧,挥拳与之对轰,两人皆退了三步。 “不错!你这小辈,不止拳法接连突破,身法也有极大长进!”李长河赞了句,拳势隨之一变,与萧尘再度战在一起。 萧尘的拳法,刚猛时如崩山裂石,沉凝时如渊渟岳峙,更兼身法灵动诡异,与拳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知晓李长河实力非凡,並不追求一招制敌,而是稳扎稳打地给压力,將自身在时间长河积攒的战斗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十息,五十息,七十息…… 最终,百息时间到,李长河主动收手,两人以平局结束。 “出拳勇猛,却又暗藏章法,与身法相得益彰,很好。”李长河轻抚长须,难掩眼中的欣赏,不住点头。 “李教习,弟子多有得罪了。”萧尘恭敬行礼退下。 经过丁寒和李久源身边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那嫉妒与凝重混杂的目光。 尤其是李久源,他隱隱感受到萧尘对他的排名构成了一股威胁。 目前的情形是,他的修为比萧尘高,萧尘的武技比他强,至於实战,两人皆是平局。 排名的依据是三项综合成绩,究竟谁更胜一筹,他目前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丙一组的考核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还停留在萧尘这匹突然冒出的黑马身上。 …… 等到所有组別考核完毕,已是午后。 秦焰再次登台,手中拿著一份刚统计好的名单。 还不等他发话,全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武院弟子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万眾瞩目的时刻。 “现在宣布本年武院年终大考前十名次,凡我所念之人,依次登场。”秦焰低沉的声音传遍演武场。 “第一名,寧青辞。” 隨著他的声音响起,一位青衣少女在眾人欢呼之下,登上战台。 “她就是月榜第一的寧青辞么!”萧尘朝她看去,只见一位怀抱长剑、英姿颯爽的少女,容貌清丽,除了一身青衣,就只有一条红色髮带,没有穿戴任何饰品,却依旧难掩她出尘的气质。 “第二名,姜令初。” “第三名,李戍卫。” “第四名,赵梧。” “第五名,孟临风。” 姜令初依旧如萧尘初见时,手握长枪登场,配一身银袍,颇有战场猛將之风。 “只缺一匹白马。”萧尘心中嘀咕了一句。 孟临风登场时,眾人感嘆他果然如李长河当初预断的那般,在年前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与姜令初的猛將之风不同,孟临风无疑是位优雅到骨子里的翩翩公子。登台之时,步履从容,每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间距。脸上则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萧尘有时候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两人性格迥异,究竟是如何处到一起成为挚友的。 第六名到第八名,也皆气血浑厚,都是先天境界。是各大家族子弟,或依附於他们的寒门武者。 第九名的孙离戈,距离先天境界仅差分毫,他也是孙家培养的重要家族传人。 这便是寒门武者的无奈,大家族子嗣眾多,不缺天才,更不缺培养天才是资源。 …… 前十名,转眼之间,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眾人下意识觉得,第十名是常年占据月榜前十的李久源。 “恭喜李兄,这第十名,应当是非你家久源莫属了。” “说的是,不愧是李兄一手培养出来的爱子。” 此时,不少人都在向李善见祝贺,更有人諂媚说要將自家爱女许给李久源。 李善见虽然更偏爱幼子李久安,但李久源確实也算给他长了面子。 他一副严父模样,满意点点头,旋即却压著笑容嘆道:“可惜淬体还有瑕疵,武道修为不到先天境界。回去之后,他还需要好好打熬气血。” 后天,先天,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与李善见不对付的陆百明见他那副显摆的小人模样,心中顿时有些膈应。 可他不似李善见那般看重面子,即便心中不爽,他也没有给自己儿子施加压力。 反倒是陆惊羽心怀愧疚,觉得自己没能给父亲长脸。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明年一定要努力修行,多向萧尘请教,爭取衝进前十名。 李久源、陆惊羽,同为百夫长之子,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这也很大程度决定了他们的性格。 “李师兄,我觉得,这第十名必然是你的。” “放眼望去,还有谁能与李师兄竞爭?” 李久源身边同样有不少拍马屁的跟班,可他本人心中却不似跟班那般心安。 父亲李善见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不敢想像,若是丟掉前十的名次,回家之后,迎接他的是何等残酷景象。 他心中忐忑,目光时有时无地看向萧尘。 与萧尘关係亲近的人,诸如王封、陆惊羽、周泰,皆全程目睹了他的考核,此时也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第十名……” 秦焰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停留在李久源身上。 李久源压下心中的激动,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脸上重新露出自信。 正当所有人觉得尘埃落定之时,秦焰的目光却再次移开,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萧尘,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他缓缓念出那个名字: “萧尘。” 第65章 挑战 秦焰的声音如同重锤,宣布萧尘为年终大考的第十名,也瞬间引爆了演武场。 “竟然是他,萧尘!” “从月榜倒数第一,杀到前十!他这半年的经歷,简直如同传奇!” “你们有所不知,其实萧尘进武院的第一年一直排在月榜中上游,后来因为家中遭逢变故,意志消沉了两年,直到成为月榜倒数第一,可能这也是刺激他重新崛起的原因吧!” 也有了解萧尘经歷的人,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正应了那句话,“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可是他才淬体八重啊,这名次会不会高了?” “嘘!你这是怀疑秦教头和教习们的评判不公平?” 惊嘆与羡慕声中,还夹杂著大量质疑的目光,同时匯聚而来,不过萧尘对此並不在意,从容登上战台。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很快,完整的榜单公布出来。 丁寒排在第十三位,此刻脸色有些难看。自己没能进前十固然遗憾,可萧尘进了前十无疑更让他难以接受。 而比丁寒脸色更阴沉的,则是李久源。 他排在第十一名,偏偏就只差一名,与台上万眾瞩目的前十失之交臂! “萧尘!为什么偏偏是他!”李久源心中涌起一抹疯狂,右手不由自主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这不仅仅是名次的落差,更是对他顏面的践踏,他已经不敢抬头去看父亲的脸色。 “这不爭气的逆子!”李善见心中骂了一声,方才眾人提前恭贺时的那份矜持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先前那些恭维的人,此刻也带著尷尬目光,这让一向好面子的李善见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陆百明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对手的机会,他哈哈一笑,偏过头来对著李善见故意扬声道:“恭喜啊!李兄,久源不愧是被李兄从小一个巴掌一个巴掌教出来的,这回取了个十一名的好名次。” 这话听著像是夸讚,实则比直接嘲讽更让人难受。 李善见麵皮抽动,勉强挤出些笑容,吐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逆子不成器,没能排进前十,让诸位见笑了。” 陆百明见状,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是每年的年终大考都有挑战环节吗?李兄別著急,久源还有机会爭一爭第十名。” “对啊!只差一个名次,不如让久源挑战一把。”旁人也跟著起鬨。 挑战? 李善见哪里不知道有挑战环节,可若是李久源挑战失败,届时,他无疑更丟脸。 但此刻,他已被架在火上烤,只能让李久源再搏一搏。 李久源心中本就不服气,察觉到父亲传递而来的眼神,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便在此时,秦焰也適时宣布。 “按照武院惯例,排名第十一至第二十的弟子,拥有一次向前十名发起挑战的机会!胜者,可取而代之!同时,前十名之间,亦可互相挑战,重定次序!” “现在,前十弟子,分立十座战台!接受挑战!”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炙热! 萧尘跟隨担任裁判的李长河,从容登上第十號战台。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瞬间!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分先后地跃上了第十號战台,摄人的目光瞬间將萧尘锁定。 “弟子李久源,想挑战萧尘师弟!” “弟子丁寒,想挑战萧尘师弟!” 两人竟同时上台挑战。 这一幕,让全场再次譁然。一个第十名,竟然引得第十一和第十三名同时挑战。 可见萧尘这个“黑马”第十,在很多人心中,分量还不足以服眾,尤其是对李久源和丁寒而言,更是如此。 萧尘看著这两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老熟人,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戏謔的弧度:“两位师兄都想挑战我?” “不过,按照规则,我只需要接受一场挑战即可。你们二位……”他目光在李久源和丁寒之间扫过,最后摊了摊手,“要不然,你们二位先打一场?谁贏了,谁再来挑战我?”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和议论。 丁寒脸色更加难看,他確实想挑战萧尘,拿下前十的名次,对此有很大的把握。 可若是真与李久源先打一场,无论胜负,都会消耗巨大,即便贏了,再对上以逸待劳的萧尘,胜算渺茫。 而且,他本就是李久源这个圈子的“好友”,眾目睽睽之下,他与李久源內訌,也实在难看。 他看了一眼身旁志在必得的李久源,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萧尘,心中挣扎片刻,最终暗嘆一声。 “李兄,你来吧,定要拿下才是!” “放心,我有十足把握!”李久源取下腰间宝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丁寒见状,深深看了萧尘一眼,收起眼中的不甘,跃下了擂台,將战场留给了李久源。 至於旁边九號战台的孙离戈,那可是孙家的人,他哪里敢去招惹? 李长河目光扫过两人,认真叮嘱道:“双方可使用擅长兵刃,但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杀伤。” “弟子谨记。” 萧尘与李久源同时点头。 话虽如此,但两人之间,新仇旧恨,眼神交匯中,火药味十足。 一瞬间,第十號战台便成为了全场绝对的焦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台上对峙的两人。 “可惜了,萧尘恐怕保不住第十名,他毕竟只有淬体八重修为,李久源可是淬体九重修为。” “谁说不是呢?而且,你们看李久源手中那把刀,寒光闪烁,刺得人眼生疼,绝对是宝刀。” 大部分围观者,对这场挑战的看法,更倾向於李久源取胜。毕竟,他修为高一重,手持明显不凡的宝刀,李家家传刀法也以刚猛著称,怎么看贏面都更大。 即便对萧尘最信任的王封,此刻也不禁为他捏了把汗,“李久源带著新仇旧怨来挑战,萧尘兄弟只怕要陷入苦战了。” “爹爹,哥哥能打贏吗?”李久安好奇问道。 “放心,你哥贏面大。”李善见笑著回应,又道:“你哥若是不爭气,將来就只有靠你了。等你再大些,我也教你刀法。” …… “开始!”李长河一声令下。 李久源厉喝一声,脚下猛然蹬地,身形如猛虎扑食,率先抢攻。 “猛虎下山!” 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劈萧尘面门。 刀未至,那股狂霸凶悍的气势已然扑面而来,將萧尘周身隱隱锁定。 这一刀,李久源含怒而发,毫无保留,竟要一刀立威! 第66章 落幕 面对这凶猛绝伦的一刀,萧尘眼神沉静,脚下一动,掠风隱雾身法瞬间施展开来。 就在刀锋即將临体的剎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以间不容髮的细微距离,贴著刀锋掠过! 李久源那凌厉的刀风,只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好快的身法!”台下有人惊呼。 一刀落空,李久源並不意外,刀锋顺势横斩,如猛虎摆尾,拦腰扫向萧尘。 萧尘身形再动,如同风中柳絮,隨著刀势向后飘退,再次避开。 以往他皆以先攻出手,不过这回李久源手中的刀给他带来极大威胁,他选择先摸清对手的路数,再找时机反击。 李久源得势不饶人,刀法彻底展开,虎啸刀法大开大合,一招快过一招,一刀狠过一刀! 劈、砍、撩、斩…… 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將萧尘的身影牢牢笼罩其中。狂猛的刀势在擂台上纵横切割,將空气切出一道道声障。 萧尘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闪烁,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隨时可能倾覆,却总能於千钧一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攻击。 “萧尘,只会躲吗?” 接连数十回合,李久源却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怒喝出声,刀法更添三分疯狂。 一时间,萧尘的处境看起来似乎更危险了。 “萧尘果然被李师兄压制了。” 台下,李久源的跟班开始叫好,觉得萧尘被完全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少数人真正有眼力,能看懂萧尘闪躲的时候游刃有余。 李长河轻抚长须,点了点头:“久源的刀法练得不错,可惜萧尘的身法更精妙,是上好的苗子。” “爹,你看他们谁能取胜?”陆惊羽忽然问道。 陆百明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善见,竟也不避讳地笑著对陆惊羽解说道:“你这位萧师兄確实有些战斗天赋,他在消耗李久源的锐气和气血。李久源的刀法刚猛,但消耗也大。久攻不下,心气一躁,破绽自现。” 李善见闻言,脸色不禁开始僵硬,他自然也看出,自己儿子看似刀势汹涌,却始终连萧尘衣角都碰不到。 果然,又过了十几招,李久源的刀势虽然依旧凶猛,但呼吸已略显粗重。连续猛攻,对他的气血消耗不小。 而萧尘虽然一直在闪避,看似惊险,实则气息悠长,气度依旧从容冷静。 就在李久源一刀力劈而下之际。 一直游走闪避的萧尘,眼中精光爆射,迎著那残留的刀风,猛然踏前一步。 这一步,快如闪电,稳如山岳,恰好切入李久源身前半尺之地,这个距离,李家那大开大合的虎啸刀法反而有些难以施展。 李久源大惊,急忙变招,回刀横切。 但萧尘的速度更快! “崩山!” 他口中一声低喝,右拳猛地衝出,圆满境界的崩山拳,带著一股崩山裂地之势,在间不容髮之际,拳锋贴著李久源回切的刀身內侧,狠狠撞向他握刀的手腕。 “嗡!” 李久源只觉手腕剧震,如同被铁锤砸中,半边手臂瞬间酸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手中那柄沉重的长刀几乎脱手飞出。 空拳夺白刃这一招,萧尘早已用过多次,熟练无比。 李久源骇然失色,拼命握紧刀柄,身形踉蹌后退。 萧尘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脚下步伐连环,他如影隨形再次贴近,丝毫不给对方施展刀法的空间。 突进之际,左手猛然成拳,直捣李久源因后退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李久源仓促间挥刀格挡,却因手臂的伤痛慢了半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久源闷哼一声,胸口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拋飞,又翻滚了两下,才勉强停住。 他胸膛剧烈起伏,口鼻溢血,狼狈不堪,再无半点方才的囂张气焰。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萧尘的身影。 两拳! 从闪避到反击,萧尘仅仅只用了两拳!赤手空拳,正面击溃了手持宝刀、修为高出一重的李久源! 摧枯拉朽,乾脆利落。 就在眾人以为大战已经落幕的时候。 李久源咽下嘴里的血沫,猛地起身,“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刀蓄力,隨即力劈斩出蓄力一击。 “虎啸山林!” 刀风划过空气,带起的声障如同虎啸之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要决胜负了!” “这一刀,好快!萧尘能躲开吗?” 话音未落,李久源的刀已经到了萧尘身前。 萧尘体內气血鼓盪,脚下掠风隱雾施展到极致。 就在长刀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萧尘依旧毫髮无伤。 李久源脸上儘是不甘,想不到自己底牌尽出,蓄势的一刀,终究还是落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衝出好一段距离,直接来到了战台边缘。还未稳住身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劲风。 “萧尘,想废了我?算你狠!” 察觉到萧尘的意图,李久源忍著巨大的屈辱,毫不犹豫跳下战台。 “可惜!”萧尘暗嘆了一声,这李久源到底也不蠢,知道不敌便果断跳下战台认输,丝毫不给他下狠手的机会。 其实他若是藏拙,倒是可以通过演技来营造一种惨胜的假象,或许能找机会废了李久源。 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一来李久源並非蠢人,再者秦焰和李长河都不是普通人,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耍这些小聪明。 再说,比起废了李久源带来不可控的后果,他更愿意找机会直接在暗中將他除掉,一劳永逸。 高台上,李善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隨即化为一片铁青。 尤其是李久源当眾跳下战台,无疑让他丟尽了脸面,他却还要忍著,做出表面上的豁达与从容,“犬子学艺不精,诸位见笑了。” 陆百明乐见他吃瘪,心情畅快,看向萧尘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些好奇与欣赏。 另一边,两次拒绝投资萧尘的陈青河,此刻脸色无比难看,肠子都悔青了,他张了张嘴,想跟周泰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之相反的,王封脸色露出笑意,“萧尘兄弟,你又给了我惊喜,我王家算是押对了。” 经歷过“假杀韩逍”一事,萧尘与王封已经算是盟友了。 萧尘站在战台中央,沐浴著无数道目光,朝四周拱了拱手,从容地走到秦焰身边。 秦焰微微点头,算是对他的认可。 等了一阵,没有其他人再挑战前十,前十之间也有些默契,並未互相挑战。 於是开口:“年终大考就此结束,前十名弟子,来领奖励。” 第67章 百煅玄兵 前十名弟子登上高台。 此刻,若论谁最万眾瞩目,当属排在第一的寧青辞,以及萧尘。 他以淬体八重打败淬体九重,这等越级而战的天赋,此刻正为周围人群津津乐道。 萧尘感受著台下同门的目光,除了与他有仇怨的李久源、丁寒等人,其他人几乎都是友善的目光。 李久源冷哼一声,经此一战,他无疑成了萧尘脚下的垫脚石。 他听不得別人將他如同小丑一般谈论,当即带著几个跟班怨恨离去。 秦焰目光扫过台上十人,尤其在萧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依照武院惯例,年终大考月榜前十者,每人赐予对应境界丹药一份。” 早有准备好的执事弟子端上托盘,上面放著一个个小巧的玉瓶。 前八名所获皆是先天武者服用的“通窍丹”。 到了淬体九重,便可以尝试以气血衝击周身穴窍,然后开始內修,修出先天內力。 萧尘接过属於他的那一份,拔开瓶塞,浓郁的药香夹杂著丝丝血腥气扑鼻而来,正是一枚精血丹,虽不及通窍丹珍贵,却是他如今打熬气血最需要的。 “此外。”秦焰继续道,“第一名,奖励三百两纹银。第二、三名,各奖励两百两纹银。第四至第十名,各奖励一百两纹银。” 又有弟子端上沉甸甸的托盘,白花花的官银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著诱人的光泽。 萧尘接过用红布包裹的一百两纹银,入手颇沉。这笔钱的用途,他也早有打算。 “如今与韩逍结仇,再住在浆洗街那院子也不合適,算上之前没花完的银子,再凑一凑,差不多勉强能买一处小院落,总算不必寄人篱下。” “至於修炼所需,明日开始放假,得閒了,去杀几个地痞、山贼。” 这些奖励,已然引来不少弟子羡慕的目光。 然而,奖励还未结束。 秦焰目光在寧青辞和萧尘身上略微停留,再次开口: “今年,有两名弟子表现尤为特殊。寧青辞,蝉联全年月榜第一,修为精进,为眾弟子楷模。” “萧尘,自九月排名月榜倒数第一,勤修不輟,年末跃居前十,进步神速,当勉励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鑑於此,等明年收假之后,军需堂將为寧青辞、萧尘二人量身锻造一件百煅玄兵,以资鼓励!”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军需堂的兵刃,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多以精铁百锻而成,是为“百煅兵”。 至於“百煅玄兵”,那更是在百煅精铁里加入了“玄铁”这等特殊材料,只有先天武者级別的铁匠才能將玄铁锻打成兵刃,工艺自然也是极高。 这份奖励,可比单纯的银两和丹药珍贵得多。 顿时引得无数人羡慕,即便同为前十的,也有几人嘖嘖惊奇。 往年虽然也有对表现优异弟子的额外奖励,但多是丹药或银钱,直接赏赐百煅玄兵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台下的丁寒更是双目赤红,心中嫉妒不已。 “谢秦教头,谢武院栽培!”萧尘脸上也浮出一抹喜色。 总算有趁手的兵刃了! 他屡屡空手对白刃,量身锻造的百煅玄兵无疑是雪中送炭。 可接下来他就开始犯纠结了,他目前只精於拳法,並不擅长刀枪剑戟这些。 好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他考虑。 年终大考,至此真正落下帷幕,也標誌著难得的假期终於来了。 人群渐渐散去,前十弟子也各自离开。 萧尘刚將银两和丹药收好,正准备离开,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萧师弟,恭喜。” 孟临风缓步走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气质温润如玉。 “师弟此番真是惊艷了临风,师弟从末位直入前十,拳法圆满,身法卓绝,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师兄过誉了,侥倖而已。”萧尘谦道。 “非是侥倖,是实力使然。”孟临风摇头,目光清澈真诚。 “秦教头看似严厉,实则最为惜才。他此番破例许军需堂为你二人锻造百煅玄兵,足见对你寄予厚望。师弟定要把握机会,选一件真正適合自己的。” “多谢师兄提点。”萧尘心中瞭然,看来秦焰对自己的观感,在军法堂事件和此次大考后,已有了不小的转变。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孟临风笑了笑,开口邀请:“师弟可有閒暇一道入山狩猎?时间约莫定在过年前后。” 萧尘没有犹豫:“既是孟师兄相邀,师弟有空定然一同前往。” “好,定了日子,我来寻你。”孟临风与他又閒谈了几句,便翩然离去。 …… 傍晚,浆洗街小院。 “真的?阿尘,你……你进了前十?还得了奖赏?”慕晚秋听完萧尘的敘述,激动得眼眶瞬间就红了,手里正在淘米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水珠滴滴答答落回盆中。 “嗯,娘,是真的。”萧尘笑著帮母亲扶住淘米盆,“不过,年关多窃贼,担心家中不安全,武院奖励的一百两银子,我暂存在军需堂了。” “好……好!我们家阿尘有出息了!有出息了!”慕晚秋用围裙擦了擦手,又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脸上却绽开了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你爹要是知道……要是知道……”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娘,今天是好日子,不想那些。”萧尘安慰道。 “对,对!好日子!”慕晚秋用力点头,转身就朝灶台走去,“娘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今天好好庆祝庆祝。青藜!青藜!快,帮秋姨烧火。” 罗青藜也停下劈柴的活,听到萧尘的好消息,小脸上也满是欣喜和崇拜:“尘哥,你真厉害!” 一顿比往常丰盛许多的晚饭,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暂时抚平了萧尘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 然而,这份温馨与喜悦,並未能持续太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虽值武院假期,无需训练,但萧尘依旧雷打不动地早起,在院中站桩打熬气血。 昨夜服用了精血丹,他能感觉到,距离淬体九重的门槛又近了一大步。 旁边,罗青藜同样也在苦苦站桩。 萧尘对她的修炼態度极为满意,取出《疾风刺》秘籍,“青藜,这本匕首刺法,適合你学。” “多谢尘哥!”罗青藜兴奋接过秘籍。 “看完记得扔灶里烧掉。”萧尘叮嘱了一声,这毕竟是赃物。 正要指点別的,院门便被急促地拍响。 门外,萧安安焦急的声音传来:“大哥!大哥!出事了!我爹出事了!” 第68章 临山遇袭 “二叔出事了?” 萧尘心中顿感不妙,快步过去打开门。只见萧平平和萧安安兄妹俩站在门外,小脸煞白,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心。 两人见到萧尘,仿佛找到了依靠,一左一右拉住萧尘的衣袖:“大哥……我爹出事了!” “別急,慢慢说。”萧尘心中一沉,已有不祥预感。 双胞胎两人也是武者,虽然受了惊嚇,倒还未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昨日,临山镇遇到狼牙寨山贼劫掠,我爹被金琅琊追杀掉进棲江,至今下落不明。我娘和我哥今天一早接到消息,已经赶去临山镇了!让我们来找你!” 金琅琊劫掠临山镇!二叔被追杀掉进棲江失踪?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瞬间在萧尘脑中炸响!昨日残存的喜悦荡然无存,心中瞬间涌出对二叔的担忧。 很快,这份担忧,又衍生出一些疑虑。 二叔只是个小小的伍长,並非是临山镇守军的主官,上头还有几个什长。况且守军调度都是机密,按理来说,金琅琊远在狼牙寨,並不知晓二叔在临山镇。 若说金琅琊在劫掠之时,偶然发现二叔的踪跡,为了帮四弟张玉报仇,对其追杀,的確也说得过去。 再说地点,金琅琊选择劫掠临山镇,若说是因为临山镇最偏僻,离援军最远,倒也说得过去。 可时间也恰好选在武院年终大考的日期,城防营的几位百夫长都在武院观礼,即便有人执勤,赶去支援的人数定然也没有往日多。 时间、地点、人物,单看都没有可疑之处,偏偏放一起,就让人觉得金琅琊提前知晓二叔在临山镇,特地选了个武院年终大考的日期去復仇。 再联想到当初是李善见让二叔去临山镇驻守。 萧尘握紧拳头,眼神冰冷,瞬间將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善见勾结山贼,想借金琅琊之手除掉二叔! “你们先进来。”萧尘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將平平安安拉进院子,交给慕晚秋和罗青藜照看。 “娘,青藜,看好他们,我出去打听消息!” “阿尘,你……你小心啊!”慕晚秋也慌了神,只能紧紧搂住平平安安,担忧地看著儿子。 萧尘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衝出院子。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找陆惊羽打听消息。陆惊羽的父亲也是百夫长,消息必然灵通。 萧尘直奔甲衣巷,刚到巷口,便见一辆熟悉的马车迎面驶来,驾车的正是陆惊羽的隨从,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露出陆惊羽带著一丝忧色的面容。 “陆师弟!”萧尘连忙上前。 陆惊羽看到萧尘,眼睛一亮,立刻让车夫停车:“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想去寻你!” “可是为了临山镇之事?”萧尘直接问道。 陆惊羽神色凝重地点头:“上车说。” 萧尘也不客气,跃上马车。 “我今早刚听我爹说起。”陆惊羽压低声音,“昨夜收到的急报,狼牙寨大当家金琅琊,亲率数十名悍匪,突袭临山镇,守军不敌,只得带著百姓撤离。” “你二叔萧图和另一个什长带人掩护百姓撤退,但寡不敌眾,最后被金琅琊亲自追杀至棲江边,坠入江中,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坠江”、“生死不知”这几个字,萧尘的心还是猛地揪紧,拳头再次瞬间握起。 他常在棲江拋尸,哪里不知棲江的湍急流水。 “陆师弟,可知具体情况?城防营可曾派兵支援?”萧尘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道。 陆惊羽嘆了口气:“具体战况混乱,传回来的消息也不详尽。只知道你二叔是掩护百姓撤离,力战不敌,被金琅琊所伤后坠江。” “至於支援……”他看了一眼萧尘,欲言又止。 萧尘心中一沉,隱隱有了猜测,“陆师弟但说无妨。” “我爹本已点齐人马,准备带兵前往临山镇支援,顺便会一会那金琅琊。怎奈李善见动作更快,已经在都尉那里请了令,抢先一步带人出发。” 李善见! 萧尘眼中寒光一闪,李善见与二叔素有嫌隙,这次更是因为自己与李久源的衝突而矛盾激化。他会真心去救二叔?恐怕是想落井下石,趁机对二叔一家和自己斩草除根! 说不定,李善见已经设好了圈套,等著自己等人往里钻。 一想到二婶他们已经在赶往临山镇的路上,萧尘心中更是隱隱不安,当即不再久留,找陆惊羽借了一匹快马,匆匆出了城。 …… “驾!” 尘烟漫捲,黑鬃马在官道上疾驰。 一路追赶,却始终不见二婶和萧凡的身影,萧尘心中不禁生出些焦急。 临山镇距离苍梧县城约八十余里,萧尘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便已赶到。 为了不被李善见发现,他没有直接进镇,而是將马匹寄存在镇外驛站,找到附近村民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悄然潜入。 镇上气氛紧张,家家户户门窗破败,隨处可见的哭泣声、咒骂声。 李善见脸上挤出些深情安抚著百姓,慢条斯理地带著一队军士在街上巡查。 “昨日遭劫,百姓大多来不及带走財物,金银、布匹財货损失多达千两。” “守军伤了十几人,失踪一位伍长,好在百姓转移及时,只死了一位老人家,另被掳走了几位妇女。” 李善见听著手下什长的匯报,面上並无太大波澜。 目光望著狼牙寨的方向,心中暗道:“金琅琊还算守规矩,只图钱不害命,这点死伤,不足为虑,轻易便能交代过去。” 否则若是闹出太多人命,难保县衙和都尉不出面细查。 “对了,那失踪的萧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传我令加派人手搜寻,若有线索,第一时间匯报给我。” 萧尘避开主要街道,远离巡逻的军士,在人群中搜寻二婶和萧凡的下落。 很快,他在码头附近寻到二婶的身影,她与萧凡似乎乘船而来,难怪一路没追赶上。 两人正打听萧图坠江之处,有两个热心的村民正好为他们带路。 萧尘正要上前,猛然察觉到那两个村民有些不对劲。 “这两人的步伐不像是普通村民,分明是练武之人,难道是山贼假扮?” 第69章 猜测 到了江边的偏僻处,其中一个村民指著一处悬崖。 “就是那边,军爷就是在那儿跟山贼头子打,最后掉下去的。” 张绣蓉已是泪流满面,望著那处悬崖,身体摇摇欲坠,“阿凡,扶我上去看看……” “好,娘,您慢点。”萧凡扶著她,眼中也满是悲痛。 悬崖上,残留著一些打斗痕跡,甚至还有一小片血跡遗留。 看著那一抹褐色的血渍,张绣蓉再也站立不稳,身子一个踉蹌。 “夫人,悬崖路滑,站稳些。”另一个村民殷勤地伸手,似乎想扶张绣蓉。 就在他伸手时,衣袖下露出的手腕,隱约可见陈旧的刀疤。 萧凡瞳孔猛然一缩,方才他处於悲痛中,没有留意这两位村民。 此刻,看著这人手上的刀疤,他即便再蠢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有问题! 他缓慢退了一步,小心將母亲护在身后。 两位偽装的村民见他神色转变,也意识到暴露了,对视一眼,也不再隱藏。 “呵,被你看出来了?” 两人哪里还有半分憨厚的样子,脸上儘是狠戾之色,一个箭步跃出,一前一后堵住退路。 萧凡猛然拔出腰间佩刀,“你们是什么人?” “小子,你手中这刀还是我狼牙寨兄弟用过的,你说我们是什么人?老子是狼牙寨的好汉!”一位山贼冷厉说道。 “你们是山贼?” 得知两人的身份,萧凡握刀的手明显哆嗦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他当初闹著要买刀,那天正好被萧尘撞见。 “原来这刀也是爹和大哥从山贼手里帮我抢来的。” 想到萧尘为他们一家的付出,再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中不禁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萧图当初杀了咱们四当家,別跟他们废话,早点绑回去交差。”另一位山贼反手便从后腰的衣衫下抽出一把短刀。 两位山贼几乎同时发难,气血鼓盪,竟皆是淬体七重的实力。 萧凡不过才淬体四重的修为,只一个回合就被一拳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闷哼一声,眼中满是绝望。 而另一位山贼,竟然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张绣蓉下手。 “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贼人!” 这番变故,已將將她这普通妇人嚇得六神无主。 萧尘心中杀意骤起,他原本想暗中跟著这两人探听更多有用消息。 担心二婶受伤,便不再隱藏,脚下一踏,身形如风般快速掠出。 “什么人?”那山贼调转身形,口中厉喝。 “要你们命的人!”萧尘低喝,身形已至,右手猛然探出。 夺刀、碎骨、擒拿,一气呵成。 “啊!” 只听一声惨叫,夹杂著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山贼已经抱著扭曲的右臂,蜷缩在地上打滚。 “咔嚓”一声,萧尘顺势一脚踩碎他的膝盖,彻底断了他的行动能力。 紧接著,三两步衝到另一位山贼面前,用夺来的短刀抵住他的咽喉。 短短几个呼吸,两位淬体七重的山贼,已经双双被废被擒。 直到此时,萧凡才反应过来,“大哥?” 绝境被救,他心中又惊又喜,但隨即想到自己之前的背叛,脸上又露出羞愧和惶恐,低下头不敢看萧尘。 萧尘没理会他,朝张绣蓉看去,“二婶,你没事吧?” 张绣蓉也从惊嚇中缓过神来,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解决危机的侄子,泪水更加汹涌。 “没……我没事。”她抹了一把眼泪,脸上依旧心有余悸,“阿尘……你怎么来了?” “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担心你们的安危,追了一路。”萧尘解释完,又道:“二婶,时间紧迫,你们先等我片刻。” 说罢,他带著手上的俘虏,来到崖边,短刀抵在其咽喉,语气冷厉:“说!知不知道我二叔的下落?” 那山贼倒也硬气,梗著脖子,眼中凶光闪烁,不肯开口。 萧尘眼神一厉,也没耐心跟他拉扯,手上用力,刀锋瞬间划破他的喉咙,鲜血飆射而出。 “你……”那山贼死不瞑目般瞪大了双眼,悔恨地伸手捂著自己的喉咙,“咕隆咕隆”几声就没了气息。 萧尘反手將他拋在地上,头也不回走向另一位失去行动力的山贼。此人还在地上哀嚎,明显要惜命一些,更容易撬开嘴巴。 “你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说,跟他一样现在就死。说了,或许能活。” 感受到死亡的冰冷,那山贼眼中满是恐惧,忍著疼痛嘶声道:“我说,我说,你二叔坠江之后,大当家派了水性好的兄弟下水搜寻,只在江底找到你二叔的鎧甲,你二叔肯定还活著,只是我们也不知他躲在哪里。” 得到二叔还活著的消息,萧尘顿时鬆了口气。 “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有人提前给你们报信,说我二叔在此,所以金琅琊才带你们来此劫掠?” “我只知晓此次大当家的確目標明確,召集我们直奔临山镇而来,不知是否提前收到了消息。” “第三个问题,你们怎么知晓我二婶会来此?” “早些时候,有人给大当家传信,然后大当家让我们扮作村民,在这附近盯著前来打探萧图的人。若来人是妇人,必是萧图妻子,若来人是十六岁左右少年,必是萧图长子。命令我们擒获他们,以此要挟萧图现身。” 那山贼疼得额头上满是汗水,补充道:“大当家还说,若是遇到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也来寻萧图下落,多半是萧图的侄子,我们不是对手,不可轻举妄动。” 他看萧尘的眼神满是畏惧,此刻算是明白了,毫无疑问,金琅琊说的正是眼前这位杀神。 果然如此! 萧尘心中杀意沸腾,果然有人一直在向金琅琊通风报信。 而这报信之人,多半正是著急赶来落井下石的李善见。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大当家金琅琊,还有你们的三当家严铜在哪里?” “这个……大当家还在临山镇附近潜伏,等待萧图现身,不过他的行踪向来神秘。三当家带著劫掠所得返回寨子,已走了两个时辰。”山贼颤声求饶:“少侠,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嗯,很好,感谢你的配合!” 萧尘见问的差不多,手起刀落,彻底结果了此人性命。 又走到另一人身边,同样补了一刀。对待这些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山贼,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迅速在两人身上搜寻一番,拿走所有银两,隨即將两具尸体拖到悬崖边,拋入下方汹涌的棲江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惊魂未定的二婶和萧凡身边。 “二婶,临山镇现在很危险,金琅琊和李善见都可能对你们不利,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阿尘,那你呢?你二叔他……”张绣蓉泣不成声。 “二婶放心,我会沿著江边继续找二叔。不过,也说不定二叔已经平安回家,你们正好回去看看。” “好!”张绣蓉知道这不过是萧尘的安慰,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只能是拖累,含泪点头:“阿尘,你……你一定要小心!” 萧凡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一脸懦弱样,没有勇气开口。 萧尘亲自將二婶和萧凡送到码头,看著他们上了一艘看上去比较稳妥的客船。顺江而下,只要两个时辰就能回到苍梧。 昨日,镇上百姓正是通过码头这些船只转移到对岸,才躲过一劫。 萧尘沿著江岸寻了数里,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他又回到悬崖边,仔细检查了打斗痕跡,隱隱发现二叔坠崖前並没有受重伤。 “二叔究竟藏身何处?若他没有受重伤,又不回家……” 萧尘望著远处的山林,忽然心中一动:“二叔性子向来执拗,连李善见都敢斗,又何惧山贼?” 想到此处,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70章 伏击 十万大山。 山峰层峦叠嶂,山林古木森森。 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一缕微弱的腥臊气息,像是猛兽长期在此活动残留下来的,处处透著几分原始丛林阴鬱。 萧尘收敛气息,將掠风隱雾轻功运用到极致,避开所有野兽,在崎嶇的山林间无声穿行。 他循著山林中的痕跡,一路追踪,总算通过马蹄印和车辙印,確认了狼牙寨严铜一行人马的踪跡。 “二叔若真如我所料,並未受重伤,那么最可能的去处,便是尾隨这股正在返回老巢的狼牙寨队伍,恃机截杀。他们带著劫掠的財货,押著妇人,必定走不快。” 果不其然,他以这些车马的痕跡为中心搜寻,很快又寻到一道单独的新鲜脚印。 如此,便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这一道新鲜脚印很有可能正是萧图留下来的。 “狼牙寨这支队伍是由三当家严铜率领,此人擅长金钟罩,绰號铜狼,实力也是不俗,单靠二叔一人,恐怕对付不了他们。就怕二叔倔脾气一犯,硬上……” 他心中虽然知道情况紧急,却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避免发出声响引来林中野兽暴露行踪。 几个时辰过去,日头已然偏西,距离狼牙寨已经不远。 当萧尘悄然攀上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山坡时,终於在下方山谷发现了狼牙寨的队伍。 这只队伍共有十五个山贼,严铜骑著马走在最前面,其他山贼牵著几匹马,马背上驮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正沿著谷底蜿蜒的小路前行。 仔细看去,队伍中间还有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厢被遮的严严实实,隱约能听到其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这也正说明马车里面囚禁著被掳走的妇人。 萧尘以山谷这只队伍为中心搜寻,仔细搜索著山谷两侧的丛林阴影。 没过多久,他就在距离山贼队伍侧后方约两百米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边缘,发现了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那人背著弓,一身猎户打扮,虽然看不太清容貌,不过那人的身形与萧图十分相似,尤其前行时的步伐与节奏,萧尘绝不会认错,正是萧图。 果然猜中了!萧尘心中一松,借著山坡的掩护绕到萧图后方。 换了一身猎户装的萧图,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中顿时一惊,刚要拔刀,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萧尘压低声音:“二叔。” 萧图拔刀的动作一顿,隨即闪电般回头,带著些血丝的双眼中瞬间充满惊喜。 “你怎么来了?”萧图同样压低声音问了一声,旋即回过头来,目光依旧紧盯著前方的山贼队伍。 “得知二叔坠江,我便赶到临山镇,遇到狼牙寨的两个山贼,撬开他们的嘴问出二叔拋弃鎧甲从江底逃生,想到二叔的执拗性子,我便猜测二叔你可能来这里了。”萧尘有些关切:“二叔,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萧图脸上露出一抹欣慰:“能从细枝末节的线索里抽丝剥茧,並且找到我的下落,你小子,当真没让我失望。” 毫无疑问,萧图与萧尘叔侄两人的默契,远胜於萧图与萧凡这对父子。 萧图一改往日的严肃,难得地得意一笑,“你二叔我早就知道李善见会耍手段,所以一直提防著,我到达临江镇第一日,便找好了退路。遇到危险便从那处悬崖跳入棲江,又提前在上游隱蔽处藏了些衣服和兵刃弓箭。” “昨日那几个狗屁什长命令我掩护百姓登船转移,我就意识到不妥,金琅琊寻来时,我已在悬崖边,交手几下,受了点轻伤,將计就计跳了下去。” “那下面水流虽急,但我早有准备,暗中熟悉过水况。我跳江之后,脱下鎧甲丟弃在江水下游,然后重新游回上游爬上岸。哼!金琅琊和李善见的人只会理所当然在下游找,想不到老子反其道而行。”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早已跟著狼牙寨押货的队伍进了山。” “原来如此。”萧尘心中佩服,二叔不仅悍勇,心思也縝密。 由此可见,他这些年在李善见手底下,属实被埋没了。 “事不宜迟,二叔打算如何行动?”萧尘问。 萧图指了指前方山谷一处拐角,那里怪石嶙峋,形成一片天然的石林,道路变得狭窄,马车通行极慢。 “前面那处拐角,是伏击的好地方。我们前后夹击,我在前方围堵,你在后方射箭,务必在他们进入石林前,多射杀几个。等箭矢射完,前后一起衝杀,先解决嘍囉,再合力对付严铜。” 萧图取下身上的弓和箭,本想让萧尘在后面射箭,这样相对安全。 但萧尘却摇头拒绝:“二叔,我身法好,可在人群中牵制,你箭术好,在后方挨个点杀更合適。” 萧图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好!那你当心!” 叔侄俩默契对视一眼,接著便分头行动。 萧尘眼中战意逐渐升腾,悄无声息地绕过山贼队伍,向著那片石林逼近。 山贼队伍浑然不觉,一路吵吵嚷嚷地前行,前面便是那片石林。 严铜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回头催促:“弟兄们,日头不早了,都给老子加快些脚步,赶在天黑前回到寨子。” “三当家,走了一天山路,实在走不动了,要不我去马车上歇歇。”一个有些油滑的年轻小头目凑在严铜马鞍边上,装作可怜兮兮道。 严铜回头瞥了一眼马车,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 他伸出蒲扇大的左手,没好气地拍了那小头目一巴掌,“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想都別想!给老子憋著!” 这顿时引得队伍中其他山贼哈哈大笑,那小头目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便在此时,一只箭矢划破空气。 “咻!” 只听一声锐利的声音响起,方才还色慾薰心的小头目,愣愣地捂住脖子,口中呛出一口血沫,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敌袭!” 严铜怒吼一声,整个队伍瞬间警铃大作,眾人顺著箭矢射来的方向搜寻敌人。 “咻!咻!咻!” 接连三只箭矢,几乎同时飞来。 “不好!”严铜当即下令:“快往前冲!衝进这片石林!暗处是位神箭手!” 就在同一时间,萧尘也从队伍前面的石林中鬼魅般闪出,拦住眾人去路。 “想走?” 第71章 狼嚎 “嘭!” 冲在队伍最前的山贼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巨力袭来,紧接著胸口传来粉碎性的剧痛,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五六米远,眼看活不成了。 前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让山贼队伍再次大乱。 “前面有埋伏!” “又是你!”严铜一眼认出了萧尘,眼中杀意骤起:“上回王家那笔帐,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敢送上门来!”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严铜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王家库房,就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和那些武院弟子,导致他们计划失败,损兵折將,二哥朱顺也折了进去! 他手中提著大刀,在马背上双腿一夹,一马当先朝著萧尘衝来。 “难得严三当家还记得在下,好记性!” 萧尘嘴角掛著笑意,脚下一踏,游刃有余地躲开严铜的袭击,也不与他纠缠,继续去杀那些山贼嘍囉。 双拳凝聚著圆满的崩山拳劲,身形快如鬼魅,掠风隱雾身法全力施展,如同虎入羊群。 “嘭!嘭!” 拳拳到肉,骨裂之声不绝於耳。拳锋所过之处,寻常的山贼纷纷倒地。 一名山贼躲在远处,想以暗器偷袭,他刚从腰间摸出一把淬毒的飞鏢。 “咻!” 后方的萧图,敏锐发现他的意图,抢先一步將他射杀。 叔侄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 很快,地上便躺了五具尸体。 满地的尸体,在山风的吹拂下,血腥之气不断向著四周瀰漫。 …… 剩下的山贼都是经验丰富之辈,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合力格挡箭矢,有惊无险躥入石林之中。 连同萧尘也被他们一起逼进石林,陷入重重包围。 “好胆!杀我这么多弟兄!”严铜勒住战马,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凌空力劈而下。 这一刀来势汹汹,显然心中怒气十足,恨不得將萧尘砍成两半。 萧尘丝毫不惧,脚下震起两块碎石,用力一脚踢出,直奔严铜双目而去。 严铜瞳孔一缩,手中刀势快速转变,虽然將其格挡,却也失了这一刀的锐气,只得收刀落回地面。 有了石林当掩体,萧图的箭也就失去了作用。 他毫不犹豫一把扔下弓箭,拔刀从后面冲入石林。 一名负责断后的山贼只觉眼前刀光一闪,“噗嗤”一声,甚至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中刀,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岩石上。 严铜回头看到袭击者,先是一愣,隨即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凶光,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萧图?是你!你没死!还敢追来这里!”严铜狞笑一声,“好!好得很!今日正好將你们一锅烩了,给老四和老二报仇!” “弟兄们!一个都不许放跑!杀!” “杀!”山贼们齐声怒吼,刀光剑影,瞬间將萧尘和萧图淹没。 萧图刀法大开大闔,沉稳狠辣,带著军中搏杀的悍勇。 萧尘的拳法同样霸道,中者非死即残,更兼他身法灵动,借著石林的掩护,在山贼群中穿梭,来去自如,如同索命的阎罗。 严铜在人群外恃机而动,萧尘的身法实在太灵活,而且隱约带给他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他对此也毫无办法,转而趁萧图不备,猛然提刀杀来。 “二叔小心!”萧尘低喝,一拳震退一名山贼,刚要救援。 “不用管我!”萧图沉声喝道,挥刀迎向严铜。 “鐺!” 两柄重刀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时间,火星四溅。 严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 眼中闪过一抹惊怒,这萧图的力量,竟比他预料中还要强,若不是练了金钟罩,气血稳固,这硬拼这一记,他恐怕还要吃亏。 心中杀意再次升腾:“这萧图,恐怕距离先天武者已经不远了!断不能放他活著回去!” 萧图同样退了三步,虎口发麻,气血翻腾,隱隱吃了个小亏。 “不愧是金钟罩!先不管这廝,把其他人杀乾净再说。” 他紧了紧手中长刀,转身杀进山贼群中。 打斗片刻,地上已有四具尸体。 萧尘叔侄两人也有了些消耗,彼此背靠著背,暂时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得以喘息片刻。 “鐺!”萧图一刀劈开严铜的长刀,震得对方手臂发麻。 一名山贼趁机挺枪刺向萧图侧颈,却被萧尘闪电般探手抓住枪桿,顺势一拉,那山贼踉蹌前扑,萧尘右拳已狠狠轰在其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颅骨碎裂声闷响,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仅剩的几名山贼见萧尘出手,同时挥刀劈来! 萧尘脚下步伐一变,身体不可思议地从刀光缝隙中穿过,接著反手探出拳头,重重砸向身边最近敌人的胸口要害。 “嘭!”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严铜看著满地的尸体,他没料到这叔侄两人这般难缠,尤其是萧尘,凭藉那诡异的身法,杀的比萧图还多。 见势不妙,口中怒喝:“弟兄们,撤!” 山贼们顿时顾不得马背上的財货,四散而逃。 “想走?晚了!”萧图提刀牵制住严铜,与萧尘对视一眼:“阿尘,我去追严铜,剩下的交给你!” “好!”萧尘將掠风隱雾身法催动到极致,全力追杀逃窜的山贼嘍囉。 这些嘍囉面对萧尘那鬼魅般的身法和恐怖的拳力,如同待宰羔羊,逃无可逃。 不到十息,除了正在被萧图追杀的严铜,其余山贼已全部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片区域的血腥气逾加浓郁,山林中,隱约有未知的野兽被惊动,山谷里的马匹不安地躁动起来。 …… 不远处,严铜看著手下全军覆没,心中又惊又怒,拼著肩膀挨了一刀,逼退萧图,拉开距离后,借著对地形的熟悉,窜进一片山林中。 “嗷呜!” 萧尘刚好追来,叔侄两人刚要联手去追,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狼嚎。 “不好!这是火狼的嚎叫!”萧图心中顿感不妙。 山谷中的马匹听到狼嚎,顿时受惊,马车里的几名妇人,更是嚇得蜷缩在一起。 萧尘对火狼这种妖兽並不陌生,当初还吃过二叔赠送的火狼肉。 火狼向来是群居出没,若是追进山林深处,恐怕会有危险。但若是就这般放严铜离去,他又心有不甘。 “不能放虎归山!抓了严铜带回去说不定能扳倒李善见!我去追!二叔,你先打扫战场,驱赶马队,带著財物和那几个妇人离开这片血腥地!” 萧图也知道萧尘说得在理,可他还是不放心,见萧尘眼神坚定,最终咬牙叮嘱道:“最多一刻钟,若是没能拿下严铜,速速撤回来,不然天黑就麻烦了!” “好!”萧尘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窜进山林中。 第72章 擒获 “一刻钟足够了!” 萧尘在山林中奔行,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夕阳已经沉入山脊,天边只余一抹暗红。 山林深处,严铜见身后没人追来,靠在一棵老树下,大口喘著粗气。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若在山外,这算不得什么,但在妖兽环伺的十万大山,血腥气可是致命的。 “萧图!这笔帐,我记下了!等明日天明,便去临山镇请大哥回来,不將你叔侄二人碎尸万段,难解老子心中之仇……”严铜眼中充斥著恨意。 他不敢耽搁,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些伤药敷上,暂时为伤口止血,隨后咬牙撕下衣襟,胡乱包扎伤口。 这一连串动作极快,仅仅耽搁了十几个呼吸。 处理好伤口,刚要重新赶路,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 严铜猛地回头,却见萧尘施展轻功,三两步窜到近前。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萧尘脚下的轻功,瞳孔满是震惊之色。 “你怎会我大哥的轻功?” 萧尘此刻正赶时间,二话不说,径直出手。 严铜挥刀格开萧尘的拳头,暂时拉开距离,刚要继续逃遁,忽又心思急转:“这小子会大哥的轻功,我定然跑不过他,既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念及於此,他朝萧尘身后看去,確认萧图没有追来,心中顿时又多了几分底气。 “你既然敢追来送死,老子就成全你!”严铜怒吼一声,如同发狂的蛮牛,朝著萧尘猛衝过来! 手中重刀一震,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砍! “怕你不成?”萧尘眼中战意熊熊,他正想试试,自己圆满境界的崩山拳,能否撼动这號称铜皮铁骨的金钟罩。 就在刀光即將落下的剎那,萧尘脚下猛地一蹬,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炮弹般衝撞至严铜一尺之內。 这个距离,严铜手中的重刀反而不便施展。 萧尘猛然挥拳,“砰”地一拳砸中严铜胸口。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並未对严铜造成多大伤害。 “不愧是金钟罩!”萧尘暗暗咋舌。 一时间,两人陷入势均力敌的缠斗。 严铜防御强,可以硬抗萧尘的攻击而不受多大伤害。 萧尘的速度快,身形如同游鱼般一扭,屡屡避开严铜的攻击。 与此同时,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一阵阵细细簌簌的声响,像是枯叶和灌木被野兽踩踏之声。 萧尘耳廓微动,知道狼群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耽搁了。 脚下步伐接连踏出,绕到严铜侧身。 右拳瞄准严铜左肩的伤口,严铜练了金钟罩,气血稳固,身体防御远胜旁人,因此,他左肩的伤口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 萧尘口中低喝,拳头狠狠轰出。 “砰!” 严铜肩头刚止住血流的伤口,再度被巨力撕开。口中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没料到萧尘看著气度翩翩,竟然这般不讲武德。 萧尘哪管什么武德不武德的,他此刻只想抓紧时间解决战斗,以免再生变故。 见一拳奏效,脚下步伐连环,身形如同鬼魅般绕著严铜旋转,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打他左肩伤口。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中,严铜怒吼连连,却只能左支右絀被动防御。 接连数拳之后,严铜的左肩早已血流不止,连带著他身体的气血也不断翻腾,呼吸也变得粗重,脸色也多了一丝惨白。 严铜只觉这一战打得无比憋屈,金钟罩虽然防御强悍,但极耗气血。他本就受伤,再这样耗下去,迟早油尽灯枯。 “给我死!”严铜暴喝一声,全身肌肉賁张,气血轰然爆发。不再防守,双拳齐出,悍然反击! 终於破功了么? 萧尘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突进,与此同时,右手猛然成拳。 “崩山!” 这一拳,匯聚了萧尘全身气血凝聚的力量。 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狠狠轰向严铜臟腑要害所在。 拳锋触及的瞬间,圆满境界的崩山拳劲骤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在严铜体內炸响。 “噗!”严铜口中狂喷鲜血,庞大的身躯朝著后方倒飞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竟然被一个淬体八重的小子,用不讲武德的打法硬生生打出了破绽。 剧烈的內伤和左肩重创,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总算擒下了这个大块头!”萧尘心中巨石落地。 看了眼天色,从追击到擒获,耗时应该不到一刻钟。 他不敢耽搁,快速提起严铜,將他如同扛麻袋般甩在肩上,快速朝著山外狂奔。 “嗷呜——” 奔行中,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猛然从远处山林深处传来,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彼此呼应,渐渐连成一片!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在昏暗的丛林中迅速逼近! 火狼群正在身后聚集,而且听这声势,数量绝对不少! 萧尘顿时色变! 若是平时,他仗著出神入化的轻功,速度或许能胜过这些火狼。 但今日追赶了一路,又连番大战,气血消耗巨大,而且肩上还扛著个两百多斤的大块头。 硬跑,肯定是跑不贏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起当时在山坡上看到的地形。 “我记得侧前方有一条大河,乃棲江支流,我若是想逃命,恐怕只能藉助那条大河。这些火狼被石林的血腥味吸引而来,他们寻不到我,自然会往石林的方向去。” 之前追杀严铜时,他曾远远回看了一眼,二叔已经驱赶著马队先行离去,狼群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因此,他只需顾好自己就行。 想到这里,他赶紧转向侧前方,隨即將全身气血催动到了极致,朝著那条大河发足狂奔。 “嗷呜——” 狼嚎声越来越近,萧尘回望一眼。 数十只暗红色的火狼正朝他疾驰而来,相距不过数十米。 它们体型健硕,肩高近三尺,獠牙外露,口鼻中喷出淡淡的白色热气。 每一只都有相当於人类武者淬体七重以上的实力。 “艹” 萧尘没忍住骂了一声,好在前面便是大河,他猛吸了一口气。 “扑通!” 跳入水中的同一刻,严铜也被河水呛醒,萧尘照著他的额头狠狠来了一拳,將他再次打晕。 狼群失去他的踪跡,最终嗅著血腥气,齐齐朝石林的方向奔去。 片刻后,萧尘提著也不知呛了多少水的严铜,在河对岸探出头来。 “嘭!嘭!”两拳砸下,严铜嘴里呛出一大口河水,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他刚悠悠醒转,还没看清身处何地,只觉一股巨力猛然砸在后脑勺,又再次晕了过去。 “……” 萧尘依旧不敢放鬆,扛起严铜往山下跑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马蹄声响。 循声觅去,正是萧图驱使著马队在赶路,叔侄两人有惊无险匯合。 “今晚找个村落暂住,明天將这严铜带回去严审。” 第73章 偶遇 翌日,苍梧城外的官道上。 萧尘高坐在马背上,身前掛著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满了收缴的战利品。 他手中握著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牢牢捆在严铜腰间。 萧尘回头看了一眼,“严铜,马上就进城了,还不肯说吗?上回是谁僱佣你们夜袭王家?前日是谁勾结你们袭击临山镇?” 此刻的严铜,双臂扭曲地垂著,赤著双脚,步履蹣跚跟在马屁股后面,就连眼神都开始涣散,哪还有半分昨日纵横山林的凶悍模样? 昨夜,萧尘叔侄两人轮流审了严铜一夜,各种酷刑都用上了,结果还是撬不开他的嘴。 严铜虚弱地抬了抬嘴皮:“別费力气了……要杀便杀……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哼!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是李善见给你们通风报信?”萧尘轻蔑一笑。 严铜又抬了抬眼皮,“你说是谁便是谁!” 两人身后,萧图驾著马车,驱赶著几匹驮马。 马背上驮著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是收缴的財货,算是狼牙寨袭击临山镇这场大案的“赃物”。 另外,还有几具尸体固定在马背上,那是萧图特意挑选出来的山贼小头目,这些人,也能换不少军功和赏银。 萧图驱策马车赶上几步,与萧尘並轡而行,侧头看了一眼马后狼狈不堪的严铜,“怎么样?走了这一路,他招了吗?” 萧尘微微摇头,“没有,不愧是练金钟罩的,倒是块硬骨头。” 萧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又化为沉思:“这廝就是个滚刀肉,不过,人落在我们手里,就不怕他不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把他押去哪里合適?” 萧尘望著前方的县城轮廓,思衬著分析道:“按大辰律,严铜是朝廷通缉要犯,又在临山镇犯下劫掠大案,此事本该归县衙管辖。” “不过,二叔你是城防营伍长,驻守在临山镇,此次遇袭、反击、擒贼,属於军务范畴。如果不先匯到给都尉,恐怕不妥。我们不妨先將严铜交给城防营,由都尉定夺,再知会县衙更为稳妥。而且……” 他看了一眼严铜,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他作为扳倒李善见的关键人证,放在城防营,由你亲自看管更安全。李善见还在临山镇摸瞎,这回正好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萧图欣慰点头:“你倒是考虑得周全,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说话间,苍梧城墙已经在望。 临进年关,城门口人流也比往日多了不少,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行商,打猎的武者,驾著马车出游的富户…… 一眼看去,城门外的官道上全是形形色色的赶路人。 就在接近城门时,萧尘忽然目光一动,他看到丁寒站在路边的马车旁,不时朝著官道尽头张望。 “有意思,这个自私鬼竟然在城门等人?不知他又在打谁的主意?” 萧尘摇了摇头,正要收回目光,却听马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尘啊!你这是从哪里来?” 一只圆润的手掌掀开车帘,穿了一身厚衣裳的周泰,在冬日的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扶著马车挪了下来。 几天没见,这傢伙的身材又臃肿了不少,看样子,最近没少捞钱。 不过,这么怕冷,多半有点虚…… “二叔,你等我片刻。” 萧尘跟萧图知会了一声,翻身下马,上前与周泰打了个招呼,“刚从山里回来。” “山里?”周泰顿时来了兴趣,看了看马匹上驮著的货物,皱眉打量起马背上的几具尸体,又看向被萧尘拴在马屁股后面的严铜。 仔细辨认了几息之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阿尘,这……这廝该不会是狼牙寨三当家,严铜吧?” 丁寒也看了过来,起初他的目光只落在萧尘和那些麻袋上,听到周泰的提醒,才注意到那个蓬头垢面的俘虏。 “真是严铜!” 那次王家夜战,他也在场,亲眼目睹严铜曾在一眾武院弟子围攻下坚持许久,整场大战,无人能破开他的金钟罩。 不是?这竟是那个防御惊人的悍匪头目!他竟然被萧尘……生擒了? 一股难以言喻震惊骤然在他心中底升起,继而化为浓浓的嫉妒。 又是萧尘?他凭什么进步这么快?自己还在为月榜第十三名耿耿於怀,萧尘却已经能生擒凶名在外的通缉要犯?这差距……何时变得如此巨大? “两位好眼力,的確是严铜。昨日侥倖遇上,费了些手脚才將他擒下。”萧尘淡然回应周泰的惊讶。 “侥倖?”周泰白了他一眼,又抬起胳膊蹭了他一下,“你小子,在我面前就不要谦虚了!” 萧尘苦笑,忽然压低声音神秘说道:“周总管,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麻烦你。” 说著,他从驮马上取下一个麻袋,“这里面有十五把从山贼手里缴获的兵刃,严铜的佩刀也在其中,劳烦周总管帮忙处理。” 十五把兵刃!甚至连严铜的佩刀也在其中?周泰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银子朝他招手。 他赶紧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阿尘,你放心,老周我一定给你卖个好价钱!” 一旁的丁寒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索性別过脸去。 萧尘也不在乎他的嫉妒,继续朝周泰问道:“你们这是在等人?” “这不年关了嘛,馆主和小姐今日从郡城回来,估摸著时辰快到了,我和丁寒过来候著。”周泰笑著解释。 馆主江离阳和小姐江浸月要回来了? 江离阳乃是先天武者,一手青阳剑法出神入化,在苍梧城颇有声望。 至於江浸月,能考进郡武院,天赋与修为,自然也是极高。 萧尘心中微动,他毕竟是武馆的陪练,自然也算是在武馆掛职的人,对他们父女两个並不陌生。 但他们父女俩却未必对萧尘有多少印象,毕竟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普通打杂工。 “原来如此,那我先告辞了。” 正事要紧,萧尘没再耽搁,翻身上马。 就在他刚准备进城时,身后官道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噠噠噠!” 两匹健硕的黑鬃马拉著一辆轻快的马车,正从郡城方向快速驶来。 马车还未停稳,一位身姿窈窕的蓝衣少女便迫不及待掀开车帘,跃下马车。 江浸月伸了个懒腰,望著苍梧城外的棲江和十万大山,眉眼间带著几分灵动与俏皮。 “总算回来了!还是苍梧的山清水更秀!” 第74章 买房 进了城,萧尘帮著二叔一起將车、马赶到城防营门口。 剩下的事,交由二叔一人处理便是。 “有了这回的战利品,买房子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明日去找王封帮忙选一些合適的房子!”萧尘嘴角露出一抹喜悦。 他肩上扛著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这里面装了足足有两百两银子。 “武院的教头教习们教导我不拿百姓一个铜板,山贼劫掠的『赃物』的確上交了,这是从山贼身上收缴的,当属战利品!” 若是算上卖刀的银子和朝廷的赏银,他这一趟绝对收穫满满。 萧尘先去了一趟武院,武院虽然放假,仍有人当值,將银子存进军需堂。 疲惫不堪地回到浆洗街小院,美美睡了一觉。 …… 临山镇,城防营临时驻地。 李善见亲自带人沿江搜寻两日,几乎也是不眠不休,一脸疲惫。 萧图如同一根鱼刺,令他如鯁在喉。不除去萧图,他始终不放心。 他刚回到房间,正要喝口水。 手下最亲信的什长风风火火跑进院子。 “大人……” “怎么样?萧图找到了?”李善见走出房门,眉头一喜,顾不得喝水。 “找是找到了,不过……”什长支支吾吾,不敢看李善见的眼睛。 李善见闻言眉头微蹙,心中升出一丝不妙,沉声道:“说!” 什长见状,只得硬著头皮开口:“萧图不仅没死,还抓了严铜平安回到苍梧,如今,严铜正关在城防营大营,等候都尉处置!” 话音刚落。 “咔嚓~” 只听茶盏炸裂声音响起,李善见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这一刻,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烁:严铜说了什么?有没有供出他?若是都尉知晓他勾结狼牙寨山贼袭击临山镇,会如何处置? 希望严铜嘴巴严些,否则只能低声下气去求李家主家那边出面了。 若是严铜没招,那便再好不过了,只需赶回去灭口! 那什长嚇得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李善见吩咐,他才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 “收拾东西,马上回苍梧!” 李善见压下心中的杀意,回到房间,正要收拾东西,忽然眉头一皱,目光死死盯著房间的屏风后面。 “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了出来,正是金琅琊。 李善见看清来人,眉头有些不悦:“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到这里来找我?” “怕什么?此地不是你最大?”金琅琊一脸无所谓。 两人,一个是兵,一个是贼。 看似相熟,却又保持著一丈距离,隱约对峙。 李善见的右手悄无声息放到一个適合拔刀的位置。 反观金琅琊,一脸从容,淡淡开口:“老三被抓了。” “我知道!”李善见声音低沉。 “你想杀人灭口?”金琅琊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盯著李善见的双眼。 “胡说什么?”李善见冷哼一声,虽极力否认,右手却离刀柄又近了一分。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和不耐,安抚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金琅琊意味深长盯著他的右手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別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说罢,他转身从容离去。 李善见看著他的背影,抬手猛地按住刀柄。 然而,直到金琅琊彻底消失,他最终还是没有拔刀。 若是拔刀就代表彻底撕破脸皮,而他没有把握留下擅长轻功的金琅琊。 …… 翌日,城防营大牢。 “哐当”一声,房门打开,李善见屏退守卫,阴沉著脸走进牢房。 严铜被铁索绑著,从昏睡中睁开眼,见来人是李善见,混沌的眼中总算多了一丝光芒,咧嘴笑道:“嘿嘿,放心,老子什么都没说!” “嗯!不错!”李善见点点头,暂时压下想杀人灭口的想法:“还算你有些硬骨头。” 严铜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怎么样?想到什么办法把我放出去?” “办法已经在想了,暂时只能委屈你再多待几日。”李善见走进严铜身旁叮嘱道:“记住,咬死了什么都別说,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甲衣巷,李家宅子。 柳氏带著李久安坐在主位,招呼丫鬟,“给大公子奉茶。” “大公子请用茶。”丫鬟恭敬地端来茶水。 李久源看了茶盏一眼,却迟迟没有接,这分明也是他家,他在这里却如同一个客人,这让他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老爷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李久源眼中一喜,衝到门口,“爹,处理得如何……” “啪!” 李善见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李久源脸上,喝骂道:“你这逆子,你知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若不是帮你擦屁股,何至於走到今日!” 李久源满腔喜悦,化为沉默,低著头,不敢说话。 李善见冷哼了一声,“偏偏你还是个不爭气的东西,连个月榜前十的名次也让人抢走了!” 大厅中的气氛顿时陷入冷寂,柳氏见状,放开李久安的手。 李久安懂事地拉起李善见的手:“爹爹不生气,安儿会爭气的!” “还是安儿懂事!”李善见欣慰地抱起李久安,“听说古惑先生要回苍梧,改日带你去见见,兴许古先生能收你为徒。正好,我也要请他帮忙办件事。” …… 转眼便过了几日。 县衙也一同接手临山镇遇袭案,严铜依旧不肯招,出於考量,都尉和县令暂时將他关押在城防营。 案子虽未彻底了结,不过,对萧图和萧尘叔侄两人的奖赏却已经在商议中。 永安街。 距离武院只隔著一条街,是苍梧城最乾净的几条街之一。 最重要的是,距离武院极近,便意味著安全,江河帮也不敢在此地横行霸道。 巷陌深处,萧尘与王封两人並肩而行,难得地悠閒。 “王兄,那严铜,我审问过,可惜他不肯交代上回夺你家粮种的幕后僱主。” “不肯说么?”王封冷哼一声:“就算他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阿尘,若是將这回临山镇遇袭案放在一起……” 他拉起萧尘的手掌,在其手心写下一个“李”字。 萧尘心中一凛,能让王封如此忌惮,这个“李”定然不是李善见,而是赵钱孙李四大家族中的李家。 可是不对啊,李戍卫此前不是还带人进攻狼牙寨?他可是李家嫡系的公子,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尘只觉得里面似乎有些猫腻,具体情况一时想不明白。 “此事以后再说,今日先帮你看房,就是这处別院。” 说话间,两人来到巷陌深处,一座青砖白墙的院落静静坐落。 “萧公子,王公子。”一个圆滑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他是帮人卖房的牙人老邱。 院门是铁木所制,透著幽沉的黑褐色,门环铸成简朴的兽首,衔著已然磨得光滑的铜环。 “两位公子,请隨我来。” 老邱从怀中摸出一把细长的铜钥,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吱呀!” 院门向內敞开,一方恬静舒適的小院映入眼帘。 地面以大小均匀的青石铺就,乾净整齐,院子里种著些翠竹,还有一小片花园。 “前院练功房、书房、客厅、厨房一应俱全,后院也宽敞。东屋西屋各有两间臥房,主屋最大,院墙背后是青阳武馆,背靠武馆,贼人不敢出没。而且两堵院墙中间隔著一丈远,倒也不会吵闹。” “至於价钱嘛,主家知道萧公子是武院月榜前十的俊杰,特地关照过了,只需五百两。” 五百两,放在这个地段,並不算贵。恰好萧尘近日有些收穫,倒也负担得起。 萧尘在前后两院一一看过,还算满意。 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可知左邻右舍是何人?” “东邻住的是青阳武馆江馆主一家,西邻更是了不得,乃是赫赫有名的古惑先生。”老邱应道,提到“古惑先生”,他一向圆滑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尊敬。 “竟然是江馆主一家?”萧尘有些意外,细想又觉得合理。 接著又问:“古惑先生是何人?” 第75章 闹剧 “萧公子,您是武院弟子,竟不知古惑先生?”老邱有些惊讶。 萧尘闻言更是有些摸不著头脑,好奇这古惑先生究竟是何人。 一般而言,能被尊为“先生”的都是大才能者。 “我来说吧。”王封笑著解释:“古惑先生与你们院长韩於期前辈乃同门师兄弟,他年轻时云游四方,通晓南岭郡內各家武学之长,拳掌腿步,刀枪剑戟,样样皆是大师。” “早年曾在武院担任教习,凡是经过他指点的武院弟子,武学之道都有极大进展,不少人都成功考入郡武院。前些年离开苍梧,云游各郡,就连那些郡守大人物都將他奉为座上宾。” “苍梧竟然有这等强者?”萧尘不由咂舌,能被各郡郡守奉为座上宾,武道修为恐怕超越了先天境界吧? 王封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摇头苦笑:“准確来说,古惑先生算不上武道强者。古惑先生悟性奇高,擅长各类武技。奈何自身气血先天不足,武道修为止步淬体九重,突破无望。” “即便如此,古惑先生武学理论知识渊博,南岭郡无人能出其右,各大世家子弟都想拜他为师。” “这等人物,受限於武道资质,那倒是可惜了!”萧尘也有些遗憾,古惑这等人物通常都是小说里面的老师模板,比如那位赫赫有名的“玉大师”。 不过,萧尘对拜他为师並不感兴趣,毕竟他师从时间长河里的武道投影,无需再拜任何人为师。 付了钱,签了房契,萧尘有些肉疼,从山贼身上摸到的两百两,以及加卖兵器的三百两就这么没了。 好在总算不用再寄人篱下,毕竟与那韩逍有怨,再住在浆洗街也不舒服。 …… 下午。 萧尘回到浆洗街,远远听到院子里传来爭吵,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院子交给你们的时候是好好的,现在地上的石板都碎了几块,一定是你儿子练武弄坏的,还有这墙壁也开裂了,我不管,必须赔钱。” 黄氏一手叉著腰,一手提著灯笼,口中滔滔不绝地指责慕晚秋。 慕晚秋身子向来孱弱,此刻却也挽起袖子,与她对骂:“就一个破院子,你也好意思提著灯笼来定损?你还要脸吗?” “说我不要脸?你这寡妇才不要脸!” 黄氏大概仗著自己是房主,竟然衝到慕晚秋身旁,抬起手掌。 “啪!” 一个巴掌声落下,出手的却是站在慕晚秋身边的罗青藜。 “你这小贱人,你敢打我?”大庭广眾之下,被人掌摑,黄氏顿时羞愤。 刚要反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啪!” 罗青藜也不惯著她,抬手又一耳光抽在她另一张脸上,口中冷冷道:“再不滚,撕烂你的嘴。” 这下,黄氏被打懵了,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你……你是练武的……” 意识到罗青藜会武功,她也不敢再动手,不过却放出狠话:“等著瞧!等我儿子来收拾你们!我儿子排在武院那个月榜二十名!” 说罢,她羞愤地捂著脸跑出院子。 萧尘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娘,您没事吧?”他赶忙上前扶著慕晚秋坐下休息。 “我没事。”慕晚秋喘著粗气:“自从你爹离家,你娘我就再也没跟人起过爭执了,也不敢跟人爭吵,今天是真忍不了她。” 缓了一阵,她又开始担心:“听街坊说黄氏的儿子武功很厉害……唉,我这把年纪,还逞一时意气,这下惹麻烦了……阿尘,怎么办啊?” “没事!那黄氏的儿子我认识,他不敢在我面前造次!”萧尘笑著给她倒了杯水,认真道:“娘,您放心,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您。” 慕晚秋见他说得底气十足,心下稍安,片刻后,嘆了口气:“你呀,越来越忙了,將来总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萧尘苦笑:“我不在的时候,还有青藜。” 他看向罗青藜,笑著点头:“青藜,你刚才做得不错,就是力道轻了些。对付这种人,就应该把她一巴掌扇飞出去。” “啊?还轻啊!”罗青藜羞愧地低著头,看来自己还不够狠。 她一个出身底层,又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虽有几分聪慧,心性却终究少了几分狠辣。 “对了,娘,房子我买好了,在永安街。既然您烦那黄氏,咱们收拾收拾,等会就搬过去吧,咱们家也没多少可搬的东西。” “也好。” 几人各自回房正收拾行礼,院外又传来喧闹声。 “娘,咱们回去吧。”韩逍看著那个熟悉的院子,想起曾经险些死在萧尘手中,声音透著几分怯意。 “回什么回?你娘挨了这两巴掌,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黄氏不由分说使劲拽著韩逍的胳膊,气冲冲地踹开院门。 “人呢?出来!” 萧尘走出房间,见黄氏这跋扈的嘴脸,隨口说了句:“还真是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你这没教养的东西!当初我就说过,叫你练武不要弄坏我家院子,你看著青石板,你看著墙壁。”黄氏指著所谓的证据。 萧尘有些气笑了:“青石板的裂缝原本就有,估计是你儿子弄坏的,至於墙壁,那是年久失修,属於危房!” “明明是你弄坏的,还想怪在我家儿子身上,你这个小……”黄氏叉著腰,指著萧尘,正要破口大骂,忽然被韩逍拉了一下,这才没骂出口。 萧尘看了一眼韩逍,语气有些玩味:“韩逍,你来说这是谁弄坏的?” 韩逍顿时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我……是我弄坏的,不好意思,萧师弟,我……我们这就回去。” 此刻,別说不是萧尘弄坏的,就算真是萧尘弄坏的,韩逍也会毫不犹豫把锅揽在自己身上。 他也顾不得面子,拉著黄氏的手就要往外走,生怕惹毛这个煞星。 出门前,他又摸出一两银子,恭敬地放在桌子上,“萧师弟,你当初给了三个月房租,这是退给你的。” “凭什么退给他?儿子,你不是说你排在什么月榜二十名吗,你这么怕他干什么?”黄氏依旧不依不挠,想要去拿回银子。 “才二十名?”慕晚秋笑了笑,走上前来,学著黄氏得意地叉著腰,语气有些骄傲:“我家阿尘排在第十名。” 母凭子贵,慕晚秋终於出了一口恶气。 “第……第十?”黄氏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么厉害的人物,会挤在这么破的院子里。 恰在此时,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 几位官差拉开人群,一同走了进来。 “谁是萧尘?” 第76章 请斩 这么多官差突然到来,眾人以为是来抓人。 黄氏也以为是这样,刚刚才沉寂下去的恨意,又开始滋生,一副看好戏地指著萧尘。 “他是萧尘,官爷,他是不是犯了什么法?你们快抓他!” “犯法?”官差一脸错愕:“无知民妇,你在说什么?” 他拿出公文,当眾宣布:“今有武院弟子萧尘,诛杀山贼十余人,擒拿贼首狼牙寨三当家严铜,救回数名被掳百姓,於本县百姓有功。经县衙、城防营、武院商议,特发军功三十点,赏银一百五十两,全家免赋税、徭役三年,以资鼓励。” 黄氏瞪大了双眼,脑海中还在迴响刚才听到的话,“诛杀山贼十余人,擒拿贼首狼牙寨三当家……” 杀了十多个人,还生擒一个贼首,这是什么大杀星? 我竟然招惹这等大杀星?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哪里还有先前的跋扈。 萧尘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心中盘算著:“之前两次斩杀山贼,一次收穫三点军功,一次收穫十三点军功,算上这次,一共攒了四十六点军功。距离一百点,还差五十四。” 按照郡武院的报名要求,他必须收穫一百点功勋,才算凑齐了伍长级別的军功。 这是以前线的军队体系来评定的,与苍梧县这等偏远之地的城防营伍长有本质区別。 官差走到萧尘面前,恭恭敬敬將公文递给他,又命人搬来一口繫著红花的大箱子。 “萧少侠,这是您的赏银。” 萧尘接过文书,道了声谢:“有劳诸位跑这一趟。” “萧少侠,您清点一下数额。”官差揭开箱盖,顿时满满一层白花花的纹银。 “好多银子。”围观的人惊呼。 与此同时,一身戎装的萧图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嫂,阿尘,今天这么热闹?” “见过萧什长!”官差似乎认识萧图,一脸恭敬上前见礼。 “什长?二叔你升官了?”萧尘有些惊讶,这才注意到萧图身上的鎧甲样式果然与之前有细微区別。 他本以为二叔前阵子才升伍长,这回应该没那么容易升职。 “萧少侠,您有所不知,萧图什长掩护临山镇百姓安全转移,追剿山贼有功,救回被掳百姓,为百姓追回財物损失高达千两,已被都尉大人破格擢升什长。”官差一脸和善解释。 原来是破格擢升,萧尘瞭然,看来二叔应该是得到了都尉的赏识。 “恭喜二叔。” 萧图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多亏了你,否则凭我一人之力,定然做不到立功封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看著院子里威武不凡的叔侄两人,又见一脸恭敬的官差,一些原本对那一百五十两赏银心生贪念的三教九流之辈,此刻也悄悄打消了心中的贪念。 黄氏更是不知何时拉著韩逍悄悄溜走,生怕被清算。 …… 永安街。 “阿尘啊,这么大的宅子,真是我们家的了?”慕晚秋看著偌大的宅子,揉了揉眼,小心翼翼地迈进院门。 “当然,这里以后就是我们自己的家了。”萧尘带著她走了一圈。 慕晚秋操劳了一辈子,能搬进这么好的宅子,自然十分欣慰,“这宅子好啊!” 她唯独对花园有些不满,“这花园有些浪费了,等我閒下来,改成菜地。” 萧尘闻言,只得扶额苦笑。算了,既然她有那个閒心,就隨她去折腾吧。 一旁帮著搬家的萧图也讚不绝口:“阿尘,你这宅子不错,安静、宽敞,一应设施应有尽有。” 萧尘笑著点头,“二叔,等过几日,这处新宅收拾好了,您带著二婶和平平安安他们来家里吃饭,认认路。” 萧图见他提到平平安安,却没提萧凡。 神色变了变,重重嘆了口气,拉著萧尘走到一边。 “阿尘,阿凡那臭小子……” “二叔,您知道了?”萧尘声音也多了些沉重,他心中对萧凡的背叛自然无法原谅。 如今这境地,只怕是要苦了二叔夹在中间难受。 “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知道?他太让我失望了,我知道你无法原谅他,就说我这个当爹的也无法原谅他!我萧图一世英名,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萧图一拳锤在墙壁上。 “我让他禁足一个月,以后我儘量不让他到你眼前碍眼。” “倒不是禁足和碍眼的问题。”萧尘摇了摇头:“二叔,咱们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萧凡这性格,不当我是大哥就算了,就连平平安安,他都妒忌,还怨恨他们分走了武道资源,这般不明事理,眼中缺乏亲情还死犟,若是不及时纠过来,迟早要闯出大祸。” 萧图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我跟你二婶以前只当阿凡是叛逆、不懂事,经此事后,现在也意识到问题严重。回去以后,我跟你二婶好好商量,想想办法。”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萧尘换了个话题,开口问道:“二叔,严铜审得如何了?他还没开口?” “他那滚刀肉!想让他开口,谈何容易?”萧图摇头嘆息:“可惜了!他一日不开口,便一日无法扳倒李善见!” 萧尘沉思片刻,眼神一狠:“二叔,我猜,多半是李善见答应了严铜会救他出去,严铜这才苦苦支撑不肯咬出李善见。既然他不开口,留著也无用,不妨请令將他处斩,將他逼到绝境,若他怕死,自然开口!” 严铜本就是朝廷通缉要犯,理应处斩。 萧图反问:“若他不怕死呢?” “若他不怕死。”萧尘笑了笑:“那就用他的死,来瓦解金琅琊和李善见之间的信任。他们一个兵一个贼,彼此之间必然会互相提防,只要他们心生嫌隙,迟早会狗咬狗,互相內斗!” 萧图若有所思,眼中精光闪烁:“好!我正打算冲关,等我突破到先天之后就去找都尉请令,不过这事恐怕还要都尉和县令商议。” 聊完正事,他拍了拍萧尘肩膀:“二叔先回去了。” “我送您,等您突破的好消息。”萧尘將他送到门外,目送他离去。 他只盼一切能顺利,二叔能顺利突破,顺利扳倒李善见,处理完这些糟心事,他也好安心修炼。 第77章 刺客一脉 转眼又过了两日。 运河工地。 閒来无事,萧尘带著罗青藜前来探望老罗头。 远远便闻到一股药材的味道,工地边缘,不知何时搭起一座简陋药棚,十来个带著伤病的徭役正排队诊治。 到了近前,却见药棚里坐著一位中年药师,正帮人號脉。他穿一身布衣,容貌与气质看上去像是位不起眼的文士,却透著一股旷达从容的气度。 身旁的药炉旁,站著几位隨从,个个脚步轻盈,气息悠长,显然是武者。 萧尘正有些好奇此人是谁。 一旁管理徭役的柳长功走了过来,笑著道:“这些徭役,能遇到古惑先生,当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古惑先生昨日刚从郡城回来,今日便来这里开设药棚,帮这些徭役义诊,真可谓大善人吶!” 古惑?萧尘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前几次才听王封提起过。传闻通晓百家武学,见识广博,没想到竟然还精通医术,还如此仁心,亲自来这苦役之地施诊。 不过,细想之下,武学的经脉与医学的经络有诸多相通之处,一个武学知识渊博的武者,懂些医术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他便是古惑先生,久闻大名。”萧尘点头。这世道,有如此本事又肯俯身济困者,实在难得。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老罗头。”柳长功引著他们穿过杂乱拥挤的窝棚区,在窝棚里见到了又清瘦了几分的老罗头,旁边还坐著麻衣巷的哑老头。 “爹!”罗青藜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提著饭盒快步走过去。 药棚那边的义诊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古惑带著一名年轻隨从,提著药箱,也朝著窝棚区走来,挨个窝棚巡诊。 不多时,便轮到老罗头,罗青藜连忙起身,对著古惑恭敬地行了一礼:“古先生,求您帮我爹看看,他……他一直身子不好。” “姑娘不必多礼。”古惑笑著点头,目光落在老罗头身上,“老人家,我先帮你號脉。” 古惑三指搭脉,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他又看了看老罗头的面色、舌苔,这才缓缓收手,对罗青藜道:“令尊这是气血两虚日久,伤了根本。心脉尤其微弱,似有鬱结淤塞之象。应当曾急火攻心,伤及心脉,若我所料不差,令尊半年內可是经歷过至亲离世的大悲之事?” 罗青藜闻言,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下,用力点头:“是……是,三月前,我大哥战死,我爹他当时就吐了血,从那以后,身子就一直不好……” 萧尘在一旁听得暗自惊讶,这古惑果然名不虚传,仅凭號脉观色,便將病因说得八九不离十。罗父的身体,正是在得知罗洪战死沙场的噩耗后,急怒攻心,吐血伤及心脉,至此落下病根。 “果然如此。”古惑轻嘆一声,话锋一转,笑著安慰:“姑娘莫要过於悲伤,反令令尊牵掛。令尊这病,倒也不算难治,只是需要徐徐图之,急不得。在下每日会来此义诊,你父亲这病,我记下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隨从吩咐道:“阿七,你记一下,每日为这位老人家煎一帖『益气养心汤』送来。” “诺!”阿七点头应道。 萧尘看了一眼那叫阿七的隨从,竟隱约给他巨大的压力,实力明显不凡,恐怕是先天武者。 他不由暗自咋舌,这样一位青年高手,竟然甘当隨从。 古惑的目光这时才落到一直站在窝棚口的萧尘身上,对他和善地点了点头,萧尘也頷首还礼。 正要离去之时,古惑目光无意中扫过一旁的哑老头。 脚步微微一顿,眼中讶异一闪而逝,隨即说道:“倒忘了给这位老人家诊治一番。” 说著,他便抬手想要为其號脉。 就在古惑伸手之际,那一直坐在那里的哑老头像受了惊嚇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副疯癲的模样跑开。 罗青藜连忙解释道:“古先生,这位哑叔,不会说话,有时候有点疯疯癲癲的,您別见怪。” “无妨。”古惑点点头,带著阿七转身离开。 远离了人群,阿七忍不住低声问:“先生,刚才那人有什么不对吗?” 古惑目光望著前方杂乱的窝棚,“那人倒有几分像我多年前曾远远见过一面的人。” “像谁?”阿七好奇。 古惑缓缓吐出两个字:“闕舌。” 阿七闻言,脸色微变,低呼道:“前朝刺客之首易水一脉的第四代传人,三十年前令无数官吏闻风丧胆的那位『无声之刺』闕舌?他不是为了寻找师门失传的《易水七绝》而亡?怎会出现在这运河工地,还易容扮作一个疯癲哑巴?” 古惑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世间事,谁又说得准呢?或许只是我看走了眼。” 话虽如此,以闕舌这等刺客的能力,杀一个体型特徵相似的人,再易容替之,易如反掌。 “走吧,还有病人等著。” 两人不再討论,继续巡诊去了。 萧尘离开的时候,又遇到那位白髮的许大娘提著竹篮,蹣跚而来。 “柳官爷,劳烦您帮忙递给我家老许,孩子,你们也尝尝。” 她往萧尘和罗青藜手中一人塞了一个稵饼,將剩下的稵饼连同竹篮全部给了柳长功。 “许大娘,天冷了,您就別麻烦了,我会照顾……你家老许。”柳长功有些沉重地接过竹篮,拿出里面的稵饼,將空竹篮还给许大娘。 “不碍事!老身还能走动,等我走不动了,也就不来了。”许大娘拿著空竹篮,望了工地上密密麻麻的徭役一眼,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去。 “许大娘依旧每天来送稵饼?”萧尘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 柳长功点点头:“她不知老伴不在了。” “不是的!”罗青藜摇头:“她其实知道老伴没了,只是心中的执念放不下。” “青藜说得没错!”萧尘也认同地点头:“或许在许大娘看来,只要她每天来送稵饼,老许就还『活著』,若是她不来送稵饼,老许就真的死了……” 这大概便是物理意义的死亡和社会性死亡吧,萧尘心中暗嘆。 一旁的柳长功摸了摸后脑勺,似懂非懂。 萧尘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稵饼,软糯的稻米瞬间在嘴里化开,“这稵饼,真香……” “许大娘,我送您回去。” 萧尘决定,不管如何,一定要扳倒李善见,除去李久源这罪魁祸首。 …… 傍晚,萧尘两人刚回到新宅门口,却见古惑也带著阿七回到宅院。 竟然是邻居?古惑哑然失笑,进了院门,吩咐道:“阿七,你去查一下白天那哑老头,顺便查一下邻家那少年的底细。” “诺!”阿七转身出了院子。 古惑径直走进一间书房,房里的檀木书架上,整齐摆放著百家典籍,涵盖古今歷朝歷代各个方面。 他取出一卷史书,一页页翻过,目光最终定格在刺客列传。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他放下史书,转而坐到书桌前,拿起棋子,执黑棋先行,又执白棋与自己对弈。 一局未定,阿七便拿著两份卷宗回来。 “先生,查到了,您过目。” 古惑一一翻阅完毕,打开书房的暗门,两人下到一处宽敞的密室。 昏暗的密室里,摆放著十几个书架,上面放著一份份贴著名字的卷宗。 第一排只有一个书架,卷宗最少。 第二排有四个书架,上面卷宗多是四大家族的人。 第三排有九个书架,诸如李善见、陆百明的卷宗都排在第三排的边缘,只是眾多人名里面不起眼的一个。 古惑提笔分別写下“萧尘”、“疑似闕舌”几个字,张贴在手中卷宗上。 隨后,將萧尘的卷宗放在第二排,將疑似闕舌的卷宗放在第一排。 阿七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闕舌放第一排,倒能理解。那萧尘,先生只见过一面,仅凭藉这份卷宗,就將他放在第二排?” 古惑笑了笑:“眼光放长远些,最多明年开春,你就明白了。” 第78章 假死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本就清静的大街,也没什么人影。 李善见换了一身毫无褶皱的锦衣,髮丝梳理得极为整洁,没有一丝凌乱,恭敬站在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庄园外。 “吱呀!” 朱漆的大门轰然打开,李戍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李善见赶忙迎上去:“见过少家主。” “你回去吧,父亲正在闭关,不便见你。” 即便被拒绝,李善见也不敢有丝毫不满,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全凭主家的扶持,说是旁系分支,其实要追溯到一两百年前才是一家。 他心中暗嘆,“看来只能去找古惑先生。” …… 萧尘每次出门,都见西邻古惑先生家门庭若市,有人来求药,有人来拜师。 古家青砖灰瓦的宅院透著几分清雅,与隔壁萧尘新购的宅子格局相仿,却更多了些许书香药草之气。 这天午后,院门被轻轻叩响。 阿七开门,只见门外站著李善见父子三人。 “李百夫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古惑闻声从书房走出,依旧是一身布衣,目光在李善见身后两人身上略微停留,尤其在李久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先生客气了,冒昧来访,还望海涵。”李善见拱手,態度颇为恭敬。他使了个眼色,李久源立刻奉上一个用锦缎包裹的方正木匣。 “听闻先生博闻强识,尤爱奇书异志。李某偶然搜罗到一本前朝残卷,似是记载海外异闻,特来献与先生,聊表心意。” 古惑接过木匣,並未立刻打开,只是含笑点头:“李百夫长有心了。” 双方在客堂落座,阿七奉上清茶。 寒暄几句后,李善见便开门见山:“古惑先生,这是犬子久安,还算有些武道根骨,李某对他期许甚高。久闻先生学究天人,文武兼修,不知……可否有幸,让犬子拜在先生门下,聆听教诲?” 这话一出,坐在下首的李久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妒忌。 父亲从来只会为弟弟打算!自己这个长子,在他眼中恐怕永远不及幼子万分之一。仿佛这一趟前来拜访,他就是个帮忙提礼物的隨从。 古惑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李久源,將他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尽收眼底,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事实上,这父子三人的资料都记录在卷宗里。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比这父子三人更了解他们。 古惑隨即看向李善见,笑容依旧温和:“李百夫长抬爱了,古某不过一介山野布衣,閒云野鹤惯了,暂无收徒的打算,还请见谅。” 李善见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嘆道:“是犬子福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但说无妨。” “李某想向先生求一味药,一种能让人暂时气息断绝,状若死亡的药。” 假死药? 古惑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未多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李百夫长倒是消息灵通,此药古某的確有。” 他看了阿七一眼。 阿七会意而去,片刻后取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瓷瓶,递给李善见。 “此药名为『龟息散』,服下后六个时辰內,气息心跳停滯,体表会出现假尸斑,与死人无异。时辰一过,自会甦醒。” 李善见小心接过瓷瓶,眼中闪过喜色:“多谢先生!李某必有厚报!” 目的达到,李善见不再久留,又客套几句,便带著李久安和李久源告辞离去。 送走李家三人,阿七关上院门,忍不住低声道:“先生,李善见要这假死药,怕是没安好心。” 古惑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口中淡淡道:“没有人比我古惑更懂人心,人心之欲,如壑难填。我们只管提供药,至於用来做什么,是他们的事。” 不多时,院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阿七开门,门外站著的,竟是去而復返的李久源。他脸色依旧阴鬱,眼神却多了几分挣扎的意味。 “先生,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李久源走进来,对著古惑深深一揖。 “李公子去而復返,所为何事?”古惑走到一张琴台前,跪坐於蒲团上。 李久源也恭敬跪坐於旁边的蒲团上,声音有些怨气:“先生方才也看到了,晚辈虽为长子,却始终不得看重,父亲眼中只有二弟。实不相瞒,晚辈自知心境偏激,嫉妒怨恨,如毒虫噬心。晚辈不堪折磨,想向先生求一份良药,能让心境平和……” 古惑看著眼前这个被嫉妒和忽视扭曲了心性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没有李公子想要的良药。” 李久源眼中闪过失望。 “不过……”古惑话锋一转,“另有一药,或许能对李公子有所帮助,不知李公子要不要?” “要!”李久源毫不犹豫:“先生所予,不管是什么药,晚辈都要!” 古惑意味深长笑了笑:“阿七,给李公子奉茶。” “诺!”阿七很快沏好茶,茶汤清亮,热气裊裊。 古惑看著眼前的七弦琴,指尖轻抚琴弦。 清越悠远的琴音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初时如溪流潺潺,渐如松风过涧,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洗涤心神。 李久源听著琴音,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琴音止歇时,李久源已伏在桌上沉沉睡去。面容时而兴奋,时而扭曲,时而疯狂。 在梦里,他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 晚些时候,萧尘走到院子,目光扫过门缝时,忽然看到地上躺著一封书信。 他捡起打开,信纸上只有两个字。 假死。 萧尘眉头紧锁。假死?什么意思?谁送来的? 先不管是谁送来的,送信之人似乎是想告诉他,有人假死? 谁要假死? “既然这封信送来自己家,那便应当是与自己有关之人要假死。” 脑海中快速思索,从自身关联的人身上一一排除,忽然眉头一皱,似猜到了。 “严铜要假死?藉此脱身?” 正思忖间,巷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萧图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气色极佳,眉宇间神采奕奕,周身气息圆融凝练,隱隱透著一股此前未有的锋锐之感! “二叔,你突破啦?”萧尘敏锐地察觉到二叔的变化。 “突破了!”萧图难掩兴奋,用力拍了拍萧尘的肩膀,“今早总算突破先天之境!” “恭喜二叔!”萧尘也为他高兴。二叔卡在淬体九重已久,此番歷经生死,终於破境,实力大增。 “走,隨我去城防营!”萧图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我去向都尉请令,將那严铜定罪斩首示眾!” “不急!”萧尘拿出刚捡到的信封,“二叔,你先看看这个。” “假死?这是何意?”萧图疑惑,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有人要帮严铜假死脱身?是李善见?” 萧尘点头:“十有八九如此。” “那还等什么,走!去阻止这廝!”萧图当即就要赶去城防营。 萧尘拉住萧图手臂,微微摇头:“与其费尽心思阻止,不如將计就计,让他们去折腾,我们只管尾隨其后抓现行。” “说不定,还能多抓一条大鱼。” 第79章 李善见的报应 翌日。 天刚微明,城防营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 两名李善见的亲信士兵驾著一辆木板马车缓缓驶出,车上用白布盖著一具九尺高的魁梧尸体,比木板还要长出一截。 晨风忽起,吹开了白布一角,露出严铜的面容。 “是他!” 暗处的角落里,萧图眼神死死盯著那具尸体。 两人昨日商议妥帖便来此蹲守,今日果然有收穫。 萧尘点头:“再等一等。” 士兵驾著板车继续前行,眼看就要拐出长街。 就在这时,李善见骑著马缓缓走出城防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不时四下观望,十分警觉。 “果然如你所料,李善见这廝不放心,想要亲自確认严铜安全脱身,又或者有什么要亲自交代的。”萧图冷笑,一切如他们预料的那般。 萧尘有些不放心地询问:“城外多半有人接应严铜,二叔,安排好了吗?” “放心!”萧图笑了笑:“明年选拔副都尉,李善见资歷老,想扳倒他的不止我们。” 萧尘心下稍安,两人悄悄尾隨李善见出了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行至一处人跡稀少的地方,李善见四下张望,见没有尾巴,便拍马追上拉尸体的板车,一起拐进一片树林中。 此处,早有一辆马车在此等候,车上走下一人,正是金琅琊。 “老三怎么回事?” “你以为那么容易將人从大牢里面救出来?”李善见冷冷一笑:“假死而已?急什么!” 他算了算时间,一把扯开白布。 没过多久,原本暴毙而亡的严铜,猛然从板车上坐直身子,大口喘著气,起身时牵动旧伤,顿时疼得齜牙咧嘴。 “老三,怎么样?”金琅琊一把扶著他的肩膀。 “大哥放心,我没事!”严铜脸色从惨白渐渐恢復些许红润,口中恨恨道:“萧图,萧尘,哼……” “好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李善见站在车旁,冷声交代:“严铜,按我昨晚跟你说的,离开苍梧地界,永远別再回来。” 严铜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咧嘴笑道:“李百夫长够意思!帮我捡回一条命来!放心,老子答应你的,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萧尘叔侄两人从林中一跃而出! “李善见,竟敢勾结狼牙寨山贼!你好大的胆子!”萧图一声暴喝,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李善见脸色剧变,猛地回头,看见萧图叔侄时眼中闪过慌乱,继而化作愤怒:“你们跟踪我!” 不过他也不是等閒之辈,这抹慌乱隨即化作狠厉:“哼!就凭你们两个?也敢算计我!只要杀了你们,一切依旧天衣无缝!” “哈哈哈!是吗?” 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著,四周林中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出鞘,弓上弦,刀手在前,弓手在后,將他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缓步走出,正是陆百明。 “李善见,竟敢与朝廷通缉要犯勾结?私放要犯,该当何罪?” “你……你们……”李善见看著这些士兵,心中顿时一沉,他身位百夫长,太懂军队的战斗力了。 他与一旁的金琅琊对视一眼,只能冒险一搏,擒贼先擒王,两人同时暴起发难,齐齐冲向陆百明。 刚迈动身形。 “咻!咻!咻!” 一连串的箭矢便激射而来,將他们逼回马车旁。 李善见派来拉车的两名亲信,当即惨死在箭雨下。 “不行,分头突围。” 金琅琊说罢,猛地一脚踢在马车木板上,木板在巨力的推动下,瞬间將包围圈砸开一道口子。 马儿受惊,也嘶鸣一声,朝著一旁狂奔。 与此同时,李善见也抓起两位亲信的尸体,朝两个方向扔去。 趁著这片刻的动乱,包围圈里的三人纵身一跃,各自挑了个方向逃命。 严铜刚衝出包围圈,萧尘脚下发力,掠风隱雾运转到极致,三两个起落便追至严铜身后。 “严铜,你还想跑第二次?”萧尘冷喝,一记崩山拳直轰其后心。 “又是你!”严铜怒吼,回身挥臂格挡。 “砰!” 拳劲透体而入,严铜闷哼一声,踉蹌前扑。萧尘趁机一脚踢在他腿弯,严铜庞大身躯轰然跪地,还未挣扎起身,几名持刀士兵已经衝来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三!”金琅琊逃跑中,余光正好瞥见这一幕,刚要往这边衝来,却被陆百明一跃拦住。 “金琅琊,还不束手就擒?”萧尘按著严铜,以此要挟。 “大哥……別管我!”严铜惨笑,知道这回彻底活不成了,他不想拖累金琅琊,竟然主动往士兵刀口下一送。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严铜喉头“咕隆”几下,就没了呼吸。 萧尘看著严铜的尸体,感嘆他是条汉子,被抓这么久也不肯说出任何消息,此刻更是主动求死,不让自己成为结义大哥的拖累。 “老三!”金琅琊目眥欲裂! 他死死望著严铜的尸体,转而瞪了萧尘一眼,眼中杀气毫不掩饰。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老二、老四的死也跟这少年有关。 眼中闪过一抹悲痛,最终长啸一声,摆脱陆百明的纠缠,几个起落消失不见,只传来一声冰冷的话语。 “我狼牙寨三位结义弟兄的仇,金某一併记下了!” 陆百明追出一段距离后,无功而返。 萧尘暗嘆,金琅琊的轻功还是太强了,至少有小成境界,苍梧境內恐怕鲜有人追得上他。 除非等自己突破先天,再將掠风隱雾提升一个境界。 另一边。 李善见刚逃出不远。 “噗嗤!” 一只箭矢飞来,狠狠扎进背上,拉弓之人,正是萧图。 李善见口中闷哼一声,忍著剧痛,窜进灌木中。 “萧图,萧尘,你们叔侄害我至此!” 萧图赶来,顺著血跡追了一段,最终发现血跡竟然凭空消失。 显然是有人將李善见救走了。 只得失望地回去与眾人匯合:“没能拿下李善见,有些可惜!” “放心,陆某回去便请都尉签发海捕文书,將李善见定为通缉要犯!”陆百明笑道,此刻只觉得前所未有地畅快。少了李善见,明年竞爭副都尉,他便少了最大的竞爭对手。 看向萧图和萧尘叔侄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热情,“走吧,回去以后,陆某请二位吃酒!” 通缉要犯?萧尘眼前一亮。 李善见成了通缉要犯,那便意味著军功和赏银! …… 甲衣巷,李家宅院。 李善见的管家风风火火从外面赶回来,“夫人,公子,不好了!” 柳氏慵懒地閒坐著,有些不满地嗔怪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老爷成通缉要犯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什么?老爷怎么了?”柳氏慌乱站起身。 “城防营传来消息,说老爷勾结山贼,私自放走要犯,被人当场抓了现行。如今,老爷自己成了通缉要犯!”管家慌忙说道。 闻讯赶来的李久源当即愣在了当场,父亲成通缉要犯了? 柳氏本就不喜欢他,此刻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道:“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惹祸精!是你在外招惹是非!老爷若不是帮你擦屁股,又怎会沦为通缉要犯?” “你真是你爹的报应儿!” “难怪你爹不喜欢你!只喜欢我们安儿!” 柳氏的话如同利刀,一刀一刀地扎进李久源心里,几欲令他发狂,死死攥紧了拳头,“闭嘴!” “你这个逆子!竟敢吼我!等你爹来收拾你!”柳氏恨恨道。 便在此时。 恍惚传来一阵琴音,李久源脑海中“嗡”地一声。接著一阵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闭上眼,昨日那个梦境清晰浮现在眼前,他的脸上闪过挣扎、扭曲之色。 等他再睁开眼,院子只剩一片狼藉。 管家、柳氏、李久安,连同几个僕人,悉数倒在血泊里,全都没了呼吸。 尤其柳氏更是双目圆睁,死状悽惨。 而他手中还提著一柄染血的刀,“滴答滴答”,垂落著鲜血。 回过神来,李久源愣在了原地,“我杀了姨娘?我杀了久安?” 直到手中长刀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才彻底惊醒,赶忙收拾了些金银细软,仓皇出逃。 第80章 螳螂捕蝉 李善见成为通缉要犯的消息,连同李久源製造的惨案,半日之间已经传遍苍梧城。 武院第一时间將李久源逐出门墙,以二十点军功,令弟子协同追拿。 萧尘回到城里得知这个消息都不免惊愕苦笑:“李久源是狠,但我属实没料到,他狠起来连自己的家人都杀!” 武院的禁令是同门不得相残,这下好了,杀了李久源,不禁没了顾忌,还有军功可拿。 与此同时,李家主家那边也放出消息,宣称与李善见这一脉分支断绝关係。 李家主家府邸里,族人沉浸於习武之中,奴僕各司其职,比外界看热闹的各方势力还要平静,毫无半点波澜。 李戍卫恭敬站在家主李长山门外,“父亲,李善见那一脉,当真要放弃?” 屋里一片安静,片刻后才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我且问你,如果你要伸手去淤泥里捡一柄剑,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你当如何?” 李戍卫思索著回答:“我会取一张手帕。” “没错!”李长山还算满意:“隔著手帕,就不会弄脏自己的手。手帕脏了,能洗则洗,若洗不乾净,扔了便是。区区一张手帕,也算不得什么。” 李戍卫若有所思,隨即微笑:“孩儿懂了!” …… 翌日。 冬日的朝阳透过庭院那几竿翠竹,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萧尘立於晨风之中,周身气血奔涌如河。 “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低喝,萧尘双拳猛然对撞,筋骨齐鸣,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 “冠军侯的炼体法果然强大,如今,我距离淬体九重已经不远,再过几日,应该便能突破。” “突破之后,不知能否敌得过李善见?” 放虎归山这种事,他可不会干,李久源、李善见都在他的必杀名单上。 他取过布巾擦拭汗水,便在此时,门外响起“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萧尘兄弟!萧尘兄弟在吗?” 是王封的声音。 萧尘开门,王封一身风尘,额角还掛著汗珠。 “王兄,什么事情这么匆忙?” 王封喘了口气,“李久源有线索了!今早城门一开,城外便传来消息,有猎人说昨天傍晚在西郊废弃的採石场矿洞见过李久源。” 萧尘眼中寒光一闪。 “消息可准?” “九成把握。”王封道,“猎人说,那人戴著斗篷,看不清脸,但身形与李久源极为相似。” “西郊那採石场废弃已久,人跡稀少,倒是个藏身的好去处。”萧尘道了声谢:“有劳王兄,此事我来处理。” 王封递来马鞭,“马匹已经在门外备好。不过,萧尘兄弟,这回得到消息的人肯定不少,尤其你们武院弟子,个个都想要军功,肯定有人落井下石,要不要我调几个好手……” “不必,我能应付。”萧尘摇头。 事实上,若是有先天境界的竞爭者,王家封的人去了也帮不上忙。反之,也不需要王封的人帮忙。 王封见他眼中自信,不再多言,只叮嘱道:“万事小心。” 送走王封,萧尘翻身上马,策动马鞭。 “驾!” 不过一盏茶功夫,已到西门。 前方浩浩荡荡的人群,嗡嗡议论著。 “李久源值二十点军功,还有一百两赏银……相当於一个淬体九重山贼首领的悬赏!” “李久源这下彻底完了,昨天还是月榜十一,今天就成了通缉要犯!” “听说他躲在西郊採石场的矿洞里,好些人都往那边赶呢。” 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及李久源,此刻三五成群,显然是打算群起而攻之。 萧尘越过人群,又看到好几道熟悉的身影,丁寒、韩逍…… 丁寒曾是李久源圈子里的常客,往日里称兄道弟,如今李久源落难,他倒是骑马冲在前面。 韩逍神色有些复杂,但骑马的速度不慢,显然心中也打著小九九。 “落井下石么?”萧尘嘴角微扬,策动马鞭追了上去。 很快,月榜排名第九的孙离戈,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西郊採石场距城约十里,原是开採建城石料之地,后来废弃,留下数十个深浅不一的矿洞和遍地碎石。 萧尘赶到时,场中已有十几名武院弟子在四处搜寻。 “萧尘?”有人认出他,神色微妙。 月榜第十的名头,在武院內已有足够分量。不少人看到他出现,都暗自皱眉,这意味著竞爭多了一个强敌。 萧尘不理旁人目光,自顾自观察地形。矿洞分布杂乱,多数已被人搜过,洞口脚印凌乱。 “没找到!” “这边也没有!” “是不是已经逃了?” 搜寻的弟子陆续聚拢,都一无所获。 韩逍蹲在地上查看脚印,忽然指向西面山林:“这边有新鲜足跡,李久源往山里去了!” 萧尘意味深长一笑,这廝当初被李久源逼著杀人,此刻巴不得李久源死。 眾人寻著足跡追了一段,直到足跡消失,三五成群散开,沿著附近山林、田地、村庄方向追索。 萧尘独自搜了小半个时辰,登上一处小山坡,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周围。 便在此时,前方山坡下,突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 “丁寒!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小人!”李久源阴沉著脸,嘶声怒吼:“往日与我称兄道弟,如今我落难落难,你第一个来落井下石!” 丁寒面色不变,青阳剑法施展开来,大义凛然道:“李久源,你父子作恶多端,罪有应得,我这是为民除害。” “哼!你不过是想拿我的人头换军功!装什么正义凛然!”李久源冷笑,一刀震开长剑,刀锋直劈丁寒面门。 丁寒侧身闪避,左肩却被刀刃划破,瞬间渗出血跡。 “你要突破了?”他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李久源实力竟比往日强了这么多。 萧尘在远处看得分明,李久源遭逢变故,此刻双眼赤红,体內气血沸腾,刀势比往日更多了三分疯狂和不要命,隱隱带著一股破而后立的狠劲。距离先天境界,恐怕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丁寒虽然剑法精妙,但他出招时总有保留,畏手畏脚,自然在以伤换伤的李久源面前落入下风。 “也好,等李久源杀了丁寒,我再出手,当一回黄雀。”萧尘心中盘算。丁寒此人自私虚偽,屡屡因妒忌而与他作对,若是死在这里,也算少个碍眼的。 第81章 黄雀在后 不到十个匯合,场中战况越发激烈。 李久源手持宝刀,越战越勇,虎啸刀法全力施展,刀风呼啸,竟真如猛虎咆哮。丁寒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丁寒,今日便拿你祭刀!助我突破先天!”李久源狂吼一声,刀势骤然一变。 这一刀又快又狠,丁寒仓促间举剑格挡。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 丁寒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骇然后退。 李久源趁势追击,踏步上前,刀锋直取丁寒咽喉! “死!” 生死关头,丁寒猛地將手中断剑掷向李久源面门,转身就逃,毫不恋战。 李久源挥刀磕飞断剑,再想追时,丁寒已窜出十余丈,仓皇消失在树林中。 “懦夫!”李久源怒骂,却也不敢深追,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逃遁。 “李久源竟然没杀掉丁寒?”萧尘暗道可惜,脚下一踏,从后方激射而出。 李久源奔行中,察觉到后方有人来袭,猛地转身挥出一刀。 萧尘轻鬆闪避开来,看向李久源手中的宝刀却有几分火热。 “李久源,你逃不掉的。” 李久源瞳孔骤缩:“萧尘?” 如今实力大增,他握紧刀柄,眼中闪过杀意,隨即化作疯狂:“是你害我至此!今日我先杀了你再走!” 话音未落,他已然暴起,刀锋破空,震得林中树叶簌簌落下。 这一刀,他有十足信心,刚才的丁寒便是最好的例证。 萧尘面色平静,体內气血鼓盪,就在刀锋落下的剎那,他脚下掠风隱雾猛然爆发,身形一个飘逸的闪躲,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拳轰然击出! 崩山拳! 这一拳快准狠,拳劲凝聚到极致。 “砰!” 一声闷响中,李久源手中长刀跌落,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中喷出鲜血。 萧尘一脚震起地上的宝刀,顺势握在手中。 李久源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左肩骨骼尽碎,整条左臂软软垂下,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下一刻,萧尘已经持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李久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上回武院年终大考,萧尘用了两拳才击败他。 而如今,仅仅一拳! “不是只有你在进步!”萧尘神色淡然,“李久源,若是给你时间静修,或许你真能破境,成就先天!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李久源惨笑:“成王败寇,我认!但你休想拿我的人头去领功……” 话音未落,萧尘手中长刀划过,先行挑断了李久源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失去战力。 “啊!” 剧痛中,李久源悽厉嘶吼:“有本事杀了我!” “不急!”萧尘笑了笑,问出心中疑虑:“李久源,我很好奇,昨天,你为何要屠戮自家满门?连四岁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屠戮自家满门? 这话瞬间刺激到李久源,他双目充血,状若疯狂:“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他们从来没有拿我当家人!我爹也没有?” 萧尘反问:“你爹若是不在乎你,又怎会处处帮你遮掩罪行?” “帮我遮掩罪行?”李久源面容扭曲,嘶声咆哮:“你懂什么?他不过是顾忌自己的面子罢了!” “原来如此!”萧尘看著这可怜人,却没有半分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最近见过什么重要的人物?你可能不知道,昨日,你父亲之所以被我抓住现行,是有人出卖!”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张信纸,“可认识这笔跡?” 李久源看著信纸上的內容和笔跡,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快如闪电,直射李久源心臟! 萧尘眼神一凛,几乎在箭矢飞来的瞬间,右手长刀一震。 “叮!” 箭鏃偏离方向,擦著李久源肋下飞过,钉入树干,嗡嗡震颤。 二十丈外,一棵大树后走出一人。 孙离戈。 月榜第九,孙家子弟。他手持一张铁胎弓,弓弦犹自颤动,显然刚才那一箭出自他手。 “孙师兄好箭法。”萧尘目光冰冷,“只是我已擒下李久源,孙师兄再来抢功,未免有些不妥。” 孙离戈面色不变,目光扫过重伤的李久源:“二十点军功,对我也很重要。萧师弟若肯相让,孙某日后定有回报。” “若我不让呢?”萧尘反问。 孙离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手指悄然搭上箭囊。 气氛骤然凝固。 李久源瘫坐在树下,看著眼前对峙的两人,忽然疯狂大笑:“哈哈哈!好!好!萧尘,孙离戈,你们爭!最好斗个两败俱伤!我在黄泉路上等著你们!” “这便是人性,你们也终將步我的后尘!” 萧尘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不会给自己解惑,右手一震,长刀划过他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溅的声音,在寂静林中格外清晰。 李久源眼中的疯狂、不甘、怨毒,瞬间凝固,而后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神采。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忆起牙牙学语的童年,那时候李善见还未得到主家扶持,还不是百夫长。 彼时,他也曾被父亲视若珍宝。 …… 萧尘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孙离戈,默默运转气血。 两人一言不发,隔著二十丈的距离对峙。 孙离戈脸色变幻,心中暗暗震惊於萧尘的实力和狠辣的心性。 他死死盯著萧尘,握弓的手紧了又松。 数息之后,孙离戈缓缓吐出一口气,收起铁胎弓。 “萧师弟,得罪了。”他深深看了萧尘一眼,又看了看李久源的尸,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萧尘目送他消失在林外,这才俯身检查李久源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堆金银细软。 提起李久源的尸体,走出树林。 苍梧城西门,陆续有武院弟子返回。当看到萧尘提著李久源的尸体返回时,眾人神色各异。 丁寒站在人群边缘,左肩草草包扎,看到李久源尸体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妒忌。二十点军功,就这么被萧尘拿了。 韩逍也在人群中,他怔怔看著李久源那张毫无生机的脸,心中悄悄鬆了口气。 李久源死了,许多秘密,便永远成了秘密。 第82章 时间长河共鸣 青铜香炉溢出一缕缕檀香,书房里只剩下棋盘落子的声响。 古惑跪坐於棋盘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黑白二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看似纷乱,却暗藏玄机。 “先生。”阿七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低声道:“李久源死了。” 古惑恍若未闻,手中白子悬在半空,直到这一子落定,才轻声开口:“哦?死在谁手里?” “萧尘。” “果然是他。”古惑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死了便死了吧,那日他来求药时,我便说过我没有良药。” “只是,这解脱之药,何尝不是解药?” …… 转眼又过了两日,布坊街。 “青藜,你看这系带如何?上回王公子送来的蜀锦有匹蓝色的,配上这黑色系带,正好给阿尘做身新衣裳,新年穿。”慕晚秋拿起一条黑色系带,眼中满是慈爱。 “好看,等会尘哥来了,您问问他。”罗青藜笑著应道。 几步之外,一个粗獷汉子正蹲在布摊前挑拣,看似隨意,目光却有意无意始终在她们两人身上。 更远处,萧尘办完事,缓缓走来。 只一眼,他便发现那可疑的粗獷汉子。 见这人步伐沉稳均匀,明显是军中操练过的步法。 “李善见的亲信?”萧尘心中一凛。 李善见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萧尘这几日一直担心他狗急跳墙,拿自己家人出气,所以小心防备著,看来是真被他猜中了。 他眼中杀意顿起,悄悄缀在那粗獷汉子身后。 “阿尘这孩子,估计有事来不了,我们回去吧。”慕晚秋在摊位前等了一阵,不见萧尘找来,与罗青藜逛了一阵便往家走去。 那粗狂汉子也悄悄跟上。 直到看见慕晚秋两人回到永安街,进了宅院,他才折返,刚走到一处转角。 却见萧尘好整以暇地倚在前方墙上,似笑非笑看著他。 “跟了一路,不累么?” 粗狂汉子一怔,脸上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 “从布坊街便跟著了,你这盯梢的功夫还不到家啊。”萧尘淡淡道,“李善见派你来的?你是他以前的旧部?” “哼!”粗獷汉子不答,冷哼一声,直接拔刀杀来。 萧尘侧身避开,右手猛然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扭一拉,空手夺白刃这招用得越来越熟练。 “咔嚓!” 腕骨碎裂声中,长刀“哐当”落地。萧尘顺势一脚踢中对方膝盖,粗獷汉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萧尘一把捏住那汉子脖子:“说,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李善见?” 粗獷汉子依旧不答。 “不说?”萧尘笑了笑,身形一闪,绕到他身后,朝著他的小腿用力踩下。 “咔嚓!” “啊!” 惨叫声中,粗獷汉子的小腿骨应声碎裂。 粗獷汉子终於崩溃,“我说!是李大人派我来的,李大人对我有恩,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帮忙盯梢一个女人,就这些……” 果然是李善见,这廝要对付自己家人。 “盯梢?只怕没那么简单吧!李善见是不是让你绑架我娘?” 那粗獷汉子眼神闪躲,显然是被萧尘说中了。 萧尘眼中杀意闪烁,继续追问:“李善见在哪?” “少侠息怒,我不知道李大人在哪,每次都是他让人送信给我。” “不说?”萧尘脚下用力,將他另一只腿骨也踩了个粉碎。 “啊……少侠饶命……李大人如今谨慎无比……我真不知道他在哪……”粗獷汉子蜷缩著痛哭哀號,悽惨无比。 萧尘审了一阵,確认他说的是实话,最终无奈罢手。 “你早说不知道就好了。” 说罢,手上猛然发力。 “你……”粗獷汉子瞪大眼睛,喉骨碎裂,气绝身亡。 片刻后,一辆马车驶来,不多时,棲江又多了一具尸体。 萧尘望著棲江水,“年关將近,不想办法除掉李善见,我实在难以安心过年。”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下衣衫,若无其事地回到院子。 慕晚秋在院子里裁剪新衣,见他回来,嗔怪道:“跑哪去了?让娘好找,来看看这衣裳的款式你喜不喜欢?” “遇到个熟人,多聊了几句。”萧尘笑著走了过去,“娘做的衣裳,我都喜欢。” 夜幕降临,萧尘在院中站桩。气血在体內奔涌,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淬体八重到九重这道坎,一旦跨过去,气血打熬圆满,距离先天境界便只差临门一脚。 “轰!” 体內那层淬体九重的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气血如决堤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淬体九重,成了。 萧尘缓缓收功,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比之八重时,气血至少雄浑了三成。 “尘哥,你突破了?”院角传来清婉的声音。 罗青藜手持一柄精铁匕首,正对著木桩练习《疾风刺》。 这丫头也算勤奋,此刻匕首刺出,虽还谈不上疾如风雷,却也快准狠兼备,带著几分凌厉意味。 “嗯。”萧尘点头,取过布巾擦拭汗水,“你的疾风刺也有几分火候了,加油,继续练!等你武道修为提上来,我便与你餵招,锻炼你的实战技巧。” “真的吗?”罗青藜脸上溢出一抹欣喜。 “自然是真的。”萧尘笑著应道,转身回屋。 意识沉入时间长河。 心念一动,出现在少年冠军侯对面。 两人同为淬体九重,同样修炼崩山拳,甚至炼体法门都一模一样。 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右手成拳,依旧是先攻杀出。 然而,冠军侯毕竟是冠军侯。 百招过后,他便落入下风,被一拳轰碎。 “再来!”萧尘战意十足,誓要击败同境界的冠军侯。 只有战胜如此天骄,他才有底气逆伐先天。 时间长河中无日月,唯有永恆的搏杀与磨礪。 十次?百次?千次? 萧尘从最初的落败,到渐渐与冠军侯打平。 隨著武道修为的提升,萧尘抵御时间迷失的能力也变强了。 单次能在时间长河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比之最初提升了数倍。 这一次对练,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萧尘预感自己即將要迷失在时间长河。 “破!” 萧尘暴喝,拳出如山崩。 冠军侯的投影轰然溃散。 “总算战胜了同境界的冠军侯!”萧尘压下心中的激动,自从他获得冠军侯的时空片段,他便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便在此时,时间长河掀起一道巨浪,无数蕴含武道气息的时空片段在长河中央沉浮,每一道都强大到令人震颤。 “这难道是我击败了时空片段里的投影,引发时间长河共鸣?” 萧尘心中惊讶,忽然察觉到一股机缘。 平日里,那些蕴含武道气息的时空片段都离河岸很远。 但此刻时间长河发生变故,不断有武道时空片段在河中沉浮,甚至朝著岸边飘来。 一缕剑光闪烁,下一刻,一道如同星辰般耀眼的时空片段距离河岸已经不足两丈远。 萧尘站在河岸上,都能感觉到其十分不凡。 突破到淬体九重后,虽然他能在时间长河走得更远了,但这两丈距离依旧危险无比。 “富贵险中求!” 萧尘果断趟进时间长河。 奇异的时间之力顿时朝他侵袭而来,本就处於迷失极限的萧尘,顿觉意识开始模糊,似要陷入混沌。 “起!” 萧尘咬牙爆喝,奋力捞起这时空片段,接著三两步跳到岸上。 来不及细看,萧尘意识直接回归现实。 从床上坐起猛地,大口喘著粗气,眼中却闪烁著精光。 “这回应该赚大发了,只是不知是哪位剑道高手留下的?” 第83章 易水七绝 翌日。 一觉醒来,萧尘恢復过后,迫不及待再次进入时间长河。 意识投入昨日收穫那个时空片段。 “嗡”的一声,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暮色苍茫的易水之畔,寒风呼啸,捲起枯黄的芦絮,一条宽阔而湍急的大河在眼前奔流,水色幽深,泛著刺骨的寒波。 一名青年跪在易水之畔,神色恭敬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悲戚,“易水一脉二代传人荆风起,恭送师尊。” 远处,一弯小船在易水中劈波斩浪,船上一人,高声唱和,渐行渐远: “渐离啊渐离!你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哈哈哈!是也!在下此去,若一去不还,便一去不还!” 萧尘浑身一震,“这是……” 远远看去,那身影挺拔,穿著粗布麻衣,背影孤寂,仿佛承载了整个时代的重量。 仅仅是一个背影,一股决绝的剑意便已扑面而来,让萧尘的意识都为之震颤。 “不愧是刺客之首!”萧尘心中心中莫名染上一层悲壮。 “他所行之事,於歷史而言,或许是错误。但若是仅从他的胆气而论,那股刺客精神,依旧有几分令人敬佩。” 士为知己者死,便是刺客精神。史书记载的刺客,所杀多是有恶行的官吏和贵族。 那名叫荆风起的青年起身,提剑舞动。 “师尊,弟子以您毕生绝学《易水七绝》,为您送行!” “第一式,寒波初起!” 一剑看似平静无奇,却已將藏杀机於未发之境,等待石破天惊的一刻。 剑锋划破长空,剑势再变。 “第二式,孤星破甲!” …… 此剑一共七式。 那年轻弟子在舞剑送行,萧尘也並指为剑,跟著学习。 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学会这门剑法,也根本无法发挥这剑法的威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门剑法需要辅以先天內力施展,要等我突破到先天境。” “若是没有先天內力,不就成了华山剑法的剑宗?虽然也很强,但总归是不如剑、气合一。”萧尘苦笑。 他练了一阵,记下剑招之后,便暂时收手,想试试荆风起的实力。 试试就逝世。 这荆风起也不知是何境界,只一剑,就將他斩於剑下。 “嘶!好强!”萧尘咋舌。 心念一动,转而出现在金琅琊的投影前。 他以淬体九重,对战先天初期。 看似隔著一个大境界,实际上萧尘是以冠军侯的炼体法淬体,体內的气血磅礴,比之金琅琊並不差多少。 唯一欠缺的是內力,先天武者可以凭藉內力持续战斗。 不过,萧尘的优势是在时间长河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战吧!” 拳风纵横,剑光闪耀。 刚开始,两人勉强打成平局,交手数十回合,金琅琊以绵长的內力,战胜气血耗尽的萧尘。 萧尘陷入沉思,很快想出破解之法:“要想战胜先天武者,必须速战速决,以爆发解决战斗。” 果不其然,当他以快拳猛攻,圆满境界的崩山拳也展现出淬体境界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砰砰砰”的拳声中,金琅琊很快被压制。 “先天武者又如何?”萧尘长舒一口气。 “等我突破到先天,能更加深入时间长河,再来击败金琅琊,届时趁时间长河共鸣,再收穫一份机缘。” 想到这里,萧尘不急著击败金琅琊,反而从他手中夺来长剑,以此练习刚学会的《易水七绝》。 …… 腊月二十四,南方的灶日,又称小年。 院子里,萧尘收功而立,口中长出一口气。 “淬体九重的气血,已经彻底稳固,是时候去解决麻烦了。” “前日,孙离戈突破先天,正四处带人寻找李善见的下落,想要抢先拿他去换军功,我也跟著去凑个热闹。” “尘哥,吃饭了!”罗青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饭桌上,慕晚秋端上热气腾腾的野菜肉羹:“阿尘,今天小年,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薺菜饺子。”萧尘看著温馨的一幕,心中感到一股温暖。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这才说道:“娘,我今日要出门一趟,晚些回来。” 慕晚秋手一顿,眼中闪过担忧,知道他恐怕又要去与人交手,叮嘱道:“出门当心些,早点回来,我和青藜等你吃晚饭。” “放心,我去去就回。”萧尘放下筷子,咧嘴说了句:“娘,晚上包饺子的时候记得多放肉,不要捨不得花钱。” 那日除掉李久源,又收穫了诸多金银细软和宝刀一柄,萧尘家目前已经不缺钱花,奈何慕晚秋节俭惯了。 “好,娘等会就去准备。”慕晚秋笑著应道。 萧尘起身出门,找了匹马直奔南门而去,在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等待。 不多时,十余骑疾驰出城,为首之人正是孙离戈。 他一身锦缎劲装,腰间佩刀,马鞍山掛著铁胎弓,面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急切,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孙家势力遍布苍梧各地,看孙离戈这兴奋的模样,似乎寻到了李善见的下落?”萧尘心中判断,待马蹄声远去,方才策马远远缀在后面。 “上回孙离戈想当黄雀,今天我来摘个桃子,不过分吧?” 孙离戈带人一路疾行到棲江码头,又沿江行了七八里,前方出现一个小渔村,只有十几间破旧木屋散落在江边。 萧尘藏身在一处土坡后,凝目望去。 孙离戈倒也谨慎,一行人在村外一里就悄悄下马,十余人分作两路,悄无声息地朝村东第四间木屋包抄过去。 木屋有些残破,但门户和窗纸都是新的,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內里情形。 就在孙离戈准备强行破门之时,异变陡生! “轰!” 木门猛然炸裂,一道刀光斩出,门前两个孙家武夫惨叫一声,当场惨死。 李善见持刀衝出屋外,他面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上次背上中箭还未彻底恢復,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紧了紧刀柄,刀锋上,殷红血渍不断滴落。 目光落在孙离戈身上,“你是孙家的小子?” 认出来人,李善见声音一沉,“我与你爹尚有几分交情,你也要取我性命?” 孙离戈笑著摇头:“李叔你误会了,我只求军功,不取人命。” 他往前走了几步,“李叔若是信得过我,跟我回去,最多入狱流放,我孙家可保李叔性命无忧。倘若李叔落在其他人手中,结局那可就不好说了……” “想拿我换军功,先问过我手中的刀!”李善见冷喝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提刀杀来。 他知道世家之间只讲利益,不讲情谊。李家主家如此,孙家同样如此。 “上!” 孙离戈丝毫不惧,运转先天內力,一马当先提刀应战,十余位孙家武夫也跟著出手,以车轮战消耗李善见內力。 萧尘可不想捲入混战,在远处静静等待著时机。 第84章 逆伐先天 场中战况激烈,尤其两大先天武者手中刀锋相撞,气劲四溢,震得周围尘土飞扬,四周一片狼藉。 整个小渔村除了打斗声,再无半分动静,渔民们都嚇得瑟瑟发抖。 孙家武夫配合著孙离戈,不断消耗李善见的內力。 不时有人受伤,洒下一地鲜血,而李善见的內力也被一点点消耗。 萧尘正看得出神,场中异变突起。 “噗!” 一刀划过,三名孙家武夫同时胸口中刀,鲜血狂喷。 “他內力耗得差不多了,你们退!”孙离戈脸色难看,这些人都孙家培养的好手,今日折损太大。 他持刀欺身而上,儼然打算一举擒下李善见。 “就凭你也想擒我?”李善见冷笑不止,刀光连闪,寻了个机会摆脱孙离戈的纠缠,转身就往棲江方向狂奔。 “追!”孙离戈咬牙追去。 李善见衝到江边,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江中。 “下水追!” “扑通”几声,有几人奉令下水,然而水中很快就涌出一蓬蓬血雾,下水之人在水中化作一具具尸体。 “沿江上下游,给我搜!”孙离戈恨恨下令,他自己往下游搜去了,仅剩的几人散开,沿著上下游江岸搜索。 土坡后,萧尘缓缓现身。 略微思索,想起上回二叔逃命的经歷,他嘴角勾起一抹幅度,往上游悄悄摸去。 走了约莫一里,来到一处江湾。此处水流平缓,岸边芦苇丛生,是个隱蔽的上岸点。 他藏身芦苇丛中,静静等待。 约莫半炷香后,一位孙家武夫搜到此处,正在岸边观望著水底。 江面“哗啦”一声,李善见的身影从水中跃起。 “噗嗤!” 那孙家武夫脖颈飆射一道血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跌落江中。 李善见浑身湿漉漉地上岸,身形疲惫至极。 方才的打斗,耗费他太多內力。在水中浸泡这么长时间,又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背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一时间,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只稍稍喘了口气,不敢久留,匆匆往芦苇盪遁去。 “孙离戈……”他恨恨念道,正要赶路,忽然浑身一僵。 身后,传来轻微的芦苇扰动声。 李善见猛然回头,看到萧尘现身的那一刻,瞬间气冲颅顶,几乎咬碎了牙齿:“萧尘!” “正是在下。” 说话间,萧尘脚下一踏,轻功施展开来,崩山拳朝著李善见胸口砸去。 他看出李善见此刻最是虚弱,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哼!”李善见冷哼一声,见他一个淬体境的武者竟然敢对自己出手,不禁怒极反笑:“好啊!你害我家破人亡!我正愁无处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他也悍然出手,刀光破空,带著一股虎啸之音,这一刀声势虽大,威力却比之前与孙离戈交手时又弱了两三分。 但他自认为是先天武者,並未过多將萧尘放在心上。 “唰!” 两人交错而过! 刀锋贴著萧尘头皮斩过,仅有几缕髮丝飘落。 “原来突破到淬体九重了!”李善见恍然,隨即恨恨讥讽道:“萧尘,你以为淬体九重便能与先天抗衡?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先天內力!” “不愧是先天武者!”萧尘心中讚嘆,好久没有经歷过这么惊险的战斗了。 他只觉体內忽然多出一股力量,大脑一片空明,全部精力匯聚於这场战斗。 按前世的话说,那叫:肾上腺素飆升! 萧尘以掠风隱雾贴近李善见身旁,惯用贴身肉搏的打法。 如此一来,李善见手中长刀不好施展,更兼萧尘身法灵动,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刀锋。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与刀风在空中激盪,震得芦苇丛“哗啦”倒下一片。 打斗声很快吸引了孙家武夫。 “他在那里!” “去叫公子!” 李善见听到动静,心中一急,想要快速解决战斗。 “噗嗤!”一刀划破萧尘左肩。 萧尘只觉左肩传来一阵刺痛,不惊反喜,抓住这个机会,咬牙猛地凝聚一拳轰在李善见的胸口,崩山拳劲骤然爆发。 “砰!” 李善见闷哼一声,体內臟腑一阵炸裂般的剧痛,“蹬蹬蹬”倒退途中,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眼中闪过骇然:“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萧尘脚下再次突进,手上攻势如狂风暴雨。 看准破绽,一拳轰在他右手上。 “噗!” 李善见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对手没了刀,萧尘彻底放开手脚。 “砰砰砰”几记猛拳落下,李善见只来得及挥拳抵挡,很快落入下风。 他心中无比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不是这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少年的对手?这太让人绝望! 就在李善见愣神之际,萧尘快准狠地一拳击中他胸口。 李善见倒飞出去,撞倒一片芦苇,口中“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你……你……”他瘫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 胸口臟腑接连承受萧尘两记圆满境界的崩山拳,终於支撑不住,彻底没了战斗力。 萧尘走上前,脚下用力,一脚踏在他的胸口,隨后从怀中取出那封写著“假死”二字的书信展开。 “李善见,你可知是谁出卖了你?” 李善见看到信纸,先是一愣,死死盯著那字跡,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而怨毒:“古惑!原来是你害我!” “古惑?”萧尘恍然,心中开始思索,看来得去拜访一下这位邻居。 得到想要的消息,他脚下用力一踏,彻底震碎李善见的心臟,隨即提起尸体,迅速离开江边。 片刻后,孙离戈带人赶来,只看到一地狼藉。 孙家这回伤亡这么多武夫,却被別人夺取战果? 一刀斩下,大片芦苇霎时在刀光中化作碎枝残叶。孙离戈压抑著怒火:“查!是谁?” 萧尘收穫满满,骑著马往苍梧城赶去,心中畅快,“孙离戈,让你知道,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书房里,古惑坐在棋盘前,棋局僵持之际。 阿七恰好开门进来:“先生,李善见死了,死在萧尘手里。” 古惑点头,轻描淡写道:“也不是甚重要人物,死便死了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只是这萧尘,成长得比我想像中更快。” 阿七若有所思:“先生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一个能从武院月榜倒数第一走到月榜前十的少年,自然不简单。苍梧这年轻一代,也没几个入我眼,这邻家少年,离我们近,正好顺手落子。”古惑將黑子落下,棋局瞬间明朗。 他起身望向城外,“今日小年,多备些吃食,等会送去运河工地,分给那些徭役吧。” “诺!” 第85章 指点 假期的武院,著实有些冷清。 军功堂里,秦焰与李长河对坐在棋盘两侧,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秦焰落下一枚黑子,眉头微微皱起:“明年郡武院报名,咱们院里月榜前十,还缺多少军功?” “我说你怎么好心跑来陪我下棋,原来是担心这个?”李长河没好气地说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寧青辞这几月抓了不少强盗匪人,攒下八十五点军功。可惜前日追杀金琅琊,一路追到岑溪县,结果还是让那廝跑了。” “姜令初和孟临风,这两个臭小子昨日联手剿灭青峰寨,各分了七十军功。” “李戍卫和赵梧靠著家族情报,这些天也抓了一堆不入流的通缉要犯,勉强凑了五十点军功。” 如今武院放假,弟子们趁著閒暇赚军功,看到军功就走不动道,逼得那些通缉要犯只能四处躲藏。 沉默片刻,秦焰忽然道:“萧尘呢?” “他倒是攒了六十六点军功。”李长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接著又摇了摇头:“不过他修为才淬体八重,距离先天还远。” 两人正说著,堂外传来脚步声。 “弟子萧尘,见过两位教习。” 李长河与秦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这小子,刚说到他,他就来了。” 李长河缓缓起身,看向萧尘手中提著的麻袋,“萧尘,你这是……” “弟子擒杀通缉要犯李善见,特来领取军功。” “李善见?”秦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也缓缓起身。 “正是。”萧尘解开麻袋绳结。 李长河神色复杂地走到尸体前,確认是李善见之后,不由嘆了口气:“善见这孩子,跟著李长山走了歪路……罢了,这也是他的命!” 萧尘闻言有些诧异,李长河似乎是李家的长辈? 李长河蹲下仔细查验,沉声道,“背上有旧伤,胸口骨骼尽碎,拳劲透体,是崩山拳造成的伤势。” 他抬起头,看向萧尘的神情中又多了些惊疑不定:“李善见毕竟是先天武者,即便他有伤未愈,也不是淬体境武者能轻易拿下的,你如何做到的?” “弟子突破到淬体九重,今日偶遇李善见先与孙离戈等人交手,消耗甚巨,又跳入棲江逃遁,气血大损。弟子在江边埋伏,趁其不备出手,一番苦战之后,成功擒杀。”萧尘没有隱瞒,如实回答。 “淬体九重?”秦焰盯著萧尘的眼睛,“若是按你所说,能越境斩杀穷途末路的李善见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仍需考校一番,你可敢接受?” “考校?”萧尘毫不犹豫点头,“那有什么不敢的?请秦教头赐教!” “好!”秦焰眼中闪过讚许之色,心道不愧是我当教头带出来的弟子,倒是有几分胆气! 话音未落,他已一拳轰出!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毫无徵兆,快到极致,拳风刚猛霸道,周遭空气都被打出爆鸣声。 换做旁人,实在难以反应过来。 但萧尘每日都在时间长河对练,战斗意识几乎刻进肌肉里了,几乎瞬间鼓盪全身气血,右拳迎上。 “砰!” 两只铁一般的拳头猛然碰撞。 萧尘顿时整个手臂发麻,口中“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秦教头,这拳头不是一般的硬。 他能感受到,秦焰没用內力加持,显然留有分寸。否则,他这手臂多半都要废掉。 不过,当萧尘看到秦焰的拳头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这说明秦焰也感觉到了疼。 “好!”秦焰收拳,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竟露出一抹笑容,显然对萧尘的態度极大改观。 “的確有越境杀敌的能力!” 一旁的李长河抚著长须,看向地上的李善见尸体,又看看萧尘,最终感嘆一声:“后生可畏。” 他走回桌案前,取出军功册,一边提笔登记,一边说道:“李善见是先天境界,计一百点军功,赏银五百两。加上你之前的六十六点,总共一百六十六点。” “你们这一届,那么多先天境界弟子,结果反倒让你一个淬体境的先攒够了军功。其他人知道了,只怕夜不能寐。” “李教习过奖了。”萧尘微微笑道。 他可不在乎其他人如何,只管自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百点军功,终於凑齐了。 “对了,弟子想把那五百两赏银换成两枚精血丹,一株白玉参。” 上个月王封赠送的白玉参已经用完,这东西外面难以买到,但他记得军需堂有库存,这几件东西应该能支撑他將体內气血打熬圆满。 李长河点头:“精血丹一百两一枚,白玉参三百两一株,总共五百两,正好省了我的麻烦,不必去库房取银子。” 萧尘正要告辞,秦焰叫住他:“萧尘,你既已凑齐军功,修为也到了淬体九重,接下来该衝击先天了。” 衝击先天,这本身也是萧尘接下来最主要的目標,他当即躬身,“还请秦教头指点。” 秦焰看著他细细讲道:“衝击先天,关键在『气血化內』。需將全身气血打熬至圆满无漏,而后以气血之力衝击体內穴窍。人体有九处重要大穴,先天之路,首开气海穴。” “气海穴位於脐下三寸,冲开此穴,便可修炼內功,將先天內力储存於气海之中。內力一成,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与淬体境已是天壤之別。” 秦焰说到此处,瞥见李善见的尸体,不由摇头苦笑,补了一句:“与寻常的淬体境已是天壤之別。” 最后,秦焰叮嘱了一句:“冲关需一鼓作气,成则一步登天,败则气血反噬,需休养数月才能再试。” 萧尘认真聆听,郑重道谢,“弟子记下了。” 李长河看著他从容离去的背影,似想到了什么,揶揄道:“老秦啊,听说你当初差点將他送去前线?怎么,看走眼了吧?” 秦焰面上有些掛不住,装作没听见。 …… 青阳武馆。 “麻利点,早点干完活,你们也好回去过年。等正月十五,再回来干活。” 周泰背著手,指挥著几个杂役搬运器材,见萧尘拿著把刀走来,如同见了財神爷,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阿尘,你小子又来卖刀?拿来我瞧瞧。” “今天刚缴获的。”萧尘將李善见的佩刀递过去。 周泰接过刀,掂了掂分量,笑得愈发灿烂:“好刀!这刀以百炼精铁锻造,加了少许玄铁。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 “那就有劳了。”萧尘点头。 银子这东西,谁都不会嫌多,等突破先天境界,以后要花的银子只会更多。 两人正说著,练武场传来剑锋破空之声。 萧尘转头看去,见一道蓝衣身影在场中舞剑。剑光如雪,身姿翩若惊鸿,正是江浸月。 第86章 妙啊! 萧尘如今也开始研习易水七绝,对剑法颇感兴趣。 凝目细看。 江浸月眉眼中透著一股俏皮与灵动,腰身纤细如柳,身形隨剑势而动,动则如脱兔,看上去不像是郡武院的天才,反倒像是位邻家少女。 见她剑势飘逸灵动,又见她胸前起伏不定。 一旁那些个练武的学徒个个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往这边瞟上两眼,哪里还能专心练武。 “妙啊!” 萧尘下意识感嘆。 台上的江浸月闻声看来,美眸不由瞪了他一眼。 周泰也露出个苦笑,像是在说,你最好说清楚到底是人妙还是剑法妙,要不然等会我可救不了你。 场中,江浸月一套剑法使完,气息平稳,额角连细汗都没有,就像是刚热身。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以陪练为藉口,收拾一番那些眼睛不乾净的学徒。 今日,忽然看到台下的萧尘,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回苍梧这几日,她也知晓了自家武馆这半年的变化,自然也知道这个在自家武馆掛职的萧尘,从一个不起眼的杂工,成为受人追捧的私教陪练。 她也曾看过萧尘与陆惊羽陪练,战斗天赋的確有些不凡。 更得知萧尘在武院快速崛起,如今已是武院月榜前十,跟她当初的排名差不多。 江浸月自台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萧尘面前,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萧尘?” 萧尘隱约察觉到不妙,“江小姐。” 江浸月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嘴角微扬:“方才我练剑时,你盯了我十三息。怎么,妙吗?” “妙……” 话音未落,萧尘就感受到一股寒意,当即补充道:“小姐的剑法精妙。” “那你说说看,哪里精妙?”江浸月眼中闪过促狭。 “……”萧尘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別的妙处。 不过,这东西,编一编有什么难的? 沉吟道:“小姐刚才的剑法,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疾电破空,剑势连绵不绝,並非武馆招牌的青阳剑法,而是更精妙的剑法。” 一旁的周泰见他对答如流,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错,这是我在郡武院习得的剑法。”江浸月点头,有些不甘心竟然被他糊弄过去了? 忽而眼睛一转,“既然你觉得这剑法精妙,那不如我们上场切磋一番,我与你细细拆解妙在何处。” 萧尘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小姐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不过你是先天境界……” “我不动用內力,只使青阳剑法。”江浸月自信挑眉,“怎么,怕了?” “不动用內力?”萧尘心中一动,你早说啊。 “不是怕,只是……小姐若想切磋,也需付陪练钱。” 这是原则,自打他习武以来,从不打没好处的架。 江浸月美眸一愣,隨即气得扬了扬拳头:“你真是掉钱眼里了!敢跟我要陪练钱?信不信我揍你?” 话虽如此,她还是没那种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性子,咬著一口银牙,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拋给萧尘:“够了吧?” “够了。”萧尘笑著接过银子,没看出来,还是个小富婆? 上了练武台,萧尘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浑身气质大变。 “小姐,请。” 话音刚落,萧尘已动。 惯用的贴身肉搏! 这是他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崩山拳在近距离威力最大,而长剑在贴身战时反而不便施展。 拳风呼啸,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狠狠轰向江浸月胸口。 “你……”江浸月羞恼。 手中长剑格挡开来,借力拉开距离。 可当她恨恨看去,却见萧尘眼中並无邪念,只有一股纯粹的战意,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她俏脸微红,因为方才那一拳,萧尘的拳头虽未击中她,但拳风已触及胸口。这对一个少女而言,终究有些羞耻。 接连几拳,萧尘所攻,皆是江浸月胸前要害。 台下,周泰看得冷汗直冒,“这浑小子!” 他忽然察觉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嘶!老爷……” 江离阳沉著脸,死死看著萧尘那双拳头,一言不发。 台上,萧尘並不觉得有何不妥,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 但江浸月毕竟是郡武院弟子,转眼已调整过来,心中再无杂念,剑势將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萧尘几次突进,都被剑光逼退。 江浸月顺势剑势一变,轮到她转守为攻。 转眼过了三十招。 萧尘心中暗赞,“江浸月不愧是郡武院弟子,即便不动用內力,剑法造诣也远超常人。” 岂料江浸月美眸中惊讶更甚,她本想揍萧尘一顿,结果两人僵持难分上下。 又过片刻,萧尘避开剑锋的同时,一拳轰向江浸月小腹。 这一拳若是击中,江浸月必受重创。 但她反应极快,左手下压,掌心迎向拳头。 “砰!” 两人一触即分,江浸月顿觉手掌微微发麻,美眸瞪圆了,“你是怎么炼体的?这一拳的力量,远超寻常淬体九重!” 萧尘笑而不语,得势不饶人,踏步再攻。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转眼过了上百招,气血都消耗大半。 彼此的呼吸都有些粗重,微微喘息。 不知不觉间,江浸月淡雅的体香沁入鼻尖,萧尘低头看去,隱约可见一抹雪白的风景。 他赶忙压下杂念,继续挥拳猛攻。 这般打法,看得台下的周泰冷汗直冒,生怕江离阳给萧尘来一套宫刑。帮忙解释,“老爷,萧尘不是个轻薄之人。” “哼!” 旁边,江离阳冷哼一声,脸色从阴沉逐渐转为凝重。 他看出来了,萧尘並非轻薄,而是真的將江浸月当作对手。他的每一拳都直奔要害,没有丝毫留情,也没有因为江浸月是女子而有所顾忌。 这种打法,才是真正的武者。 “这臭小子……”江离阳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多少有些不悦。 周泰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江离阳没有真怒,这才鬆了口气。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丁寒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见到江离阳,连忙上前行礼:“师父!弟子突破了!” 江离阳转头看去:“哦?突破先天了?” “正是!”丁寒难掩激动,“承蒙师父教诲,弟子终於冲开气海穴,踏入先天!” 江离阳脸上露出笑容:“好!好!总算没辜负为师教导。” 丁寒心情大好,隔著一个大境界,这下总算与萧尘拉开差距了。 他正要再说,忽然看到台上正在交手的两人,顿时一愣,萧尘?师姐怎么和他切磋? 看著两人如此“亲密”地切磋,丁寒不由脸色一沉,突破的大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丁寒……”江离阳正要夸讚几句,便在此时。 消息灵通的老何匆匆跑来,脸上带著兴奋:“馆主,了不得了!咱们这掛职的萧尘,越级打死了李善见!” “嘖嘖,淬体境越级打死了先天武者,当真了不得啊!” 场中一静。 淬体越级打死先天? 这不可能吧? 周泰恍然大悟看著手中的刀,惊呼出声:“这是李善见的佩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尘身上。 江离阳刚刚准备夸奖丁寒的话,也不由咽了回去。他看著台上的萧尘,再看看自家的亲传弟子。 虽然丁寒也很优秀,但若是跟萧尘放在一起,总觉得差点意思。 场中最憋屈的丁寒,又惊又怒,突破的大好心情,这下全没了。 每次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与萧尘拉开差距的时候,结果都会发现,萧尘已经不知不觉跑到他的前头去了。 台上,江浸月美眸中闪过惊讶,她上下打量萧尘,忽然有些气恼,露出两颗小虎牙:“萧尘,你藏得够深啊?” 第87章 听琴 又过片刻,两人都已气血翻腾,额头见汗。 萧尘虽然气血快要耗尽,但眼中依旧战意十足。 只是他肩上曾挨了李善见一刀,虽不重,但包扎的伤口裂开,此刻又渗出一抹血跡,浸湿了新换的衣裳。 江浸月这才知道他肩上有伤,手上攻势为之一顿,神色讶然,“你身上有伤?怎么不早说?” “一点小伤而已。”萧尘毫不在意一笑。 场外,江离阳咳嗽一声:“好了,停手吧!” 江浸月顺势收剑,俏脸微红,不知是累的?羞怒的?还是羞愧的? 她不得不承认,萧尘的实力远超她预估。若是生死搏杀,她动用內力自然能胜。但只比招式,她確实拿不下萧尘。 萧尘正要离开。 “等等!” 江浸月拿出一个白瓷小瓶,“先別走,我给你上药。” “这……” “这什么这?你这呆子,有伤还跟我打?” 江浸月一把拉著萧尘去到后院,將他按在椅子上,她的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力道轻柔,却稳稳地让萧尘没法动弹。 打开瓷瓶,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 “我这药膏是从郡城带回来的,比寻常金疮药管用多了,敷上几次就能痊癒,那个……你把袖子脱下来!” 萧尘苦笑著脱下袖子,拆开旧包扎,露出一道略显狰狞的伤口。 “忍著点,可能有点痛。”江浸月叮嘱。 药膏触到伤口的瞬间,萧尘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刺痛过后,一股清凉的触感顺著皮肉散开。 江浸月的动作很轻,指腹沾著药膏,小心翼翼地在伤口涂抹。她的髮丝垂下来,偶尔会擦过萧尘的脖颈,带著淡淡的槐花香,痒丝丝的。 手指触到萧尘肌肤的瞬间,江浸月的身子僵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她从未帮男人上过药,今日若不是因自己执意切磋而起,害得萧尘崩裂了伤口,心中有愧,她也不会帮萧尘上药。 药膏很快涂好了,江浸月又寻来一卷白纱,轻轻缠在萧尘的肩上。 她的动作细致,包扎好了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叮嘱:“对了,伤口癒合之前,你最好別再练拳,也不要再动手。” “知道了。”萧尘点点头,重新穿好衣裳。 处理好伤口,江浸月又恢復了之前俏皮的模样,她故作一脸凶相,“今天切磋,我没用內力,剑法也只用了青阳剑法,等你突破到先天,再放开手脚与你切磋。” “那我多谢小姐手下留情?”萧尘摸了摸鼻子,顿觉她少女心颇为有趣。 丁寒走来,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嫉妒。 萧尘瞥了他一眼,也没在意,向江离阳、周泰等人拱手告辞,转身离开武馆。 刚走出青阳武馆,就见对面的武院门口站著一人,却是孟临风。 “萧师弟。” 萧尘有些意外:“孟师兄,你在等我?” 孟临风点头:“师弟可还记得我们相约进山狩猎,定在后日腊月廿六,师弟可有时间?” 这是年终大考那日之后的事,萧尘自然还记得,问道:“不知有哪些人同去?” “我只邀了你、姜令初、寧青辞三人,赵梧、李戍卫或许会邀请月榜靠前的其他先天境界弟子。”孟临风继续说道:“算是联络感情,明年若是有幸得入郡武院,也当记几分同门情谊。” 这么多人? 萧尘略作思忖,换作旁人相邀,他多半没兴趣,但与孟临风数次接触下来,觉得此人温和仁厚,倒是可以深交。 孟临风是县丞家的公子,县丞乃朝廷由外地调令而来。与本地世家的官吏有些不同。以赵家为首的四大家族把持政令,县令赵文决也出自赵家。 他记得武院有典籍记载,武帝征服闽越国和南越国后,將百越之地纳入大辰版图,赵家以前正是南越国的苍梧王。 且不说这些,狩猎妖兽既能长些见识,又可获取皮毛肉食赚取银两,倒是一举两得。 “在何处会合?” “后日辰时,棲江码头。” “没问题,明日我就去准备。” “那便后日再见。”孟临风拱手一礼,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在长街中渐行渐远,竟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 回到永安街时,天色已是傍晚。 萧尘走到自家院门口,看到隔壁古惑的宅子外停著几辆马车,几个衣著华贵的人正提著礼盒敲门。 “古先生,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古先生,家主派我送来一卷古籍……” 院门打开一条缝,阿七露出脸来:“诸位请回吧,先生今日不见客。” 说罢,院门重新关上。 那几个送礼的人面面相覷,最终嘆息著离开。 回到院子,慕晚秋听见开门声,从屋里出来:“阿尘回来啦,青藜,准备煮饺子。” 萧尘心中一暖,只有在自己家中,他才能放下疲惫。 今日越级战李善见,其实是有些凶险的。 但李善见之前已经派人来对付自己的家人,所以他必须得儘早將其解决。 吃过晚饭,慕晚秋忽然一拍大腿。 “阿尘,咱们搬来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去隔壁走动过。要不,你送点饺子过去?” 萧尘想了想,点头:“也好。” 他正准备却拜访古惑,询问信纸一事。 至於送什么,这不重要,有个由头便是。 反正古家外面一堆达官显贵,挖空了心思来送礼,也不见古惑开门迎客。 萧尘提著饭盒走到古惑家门前,轻轻敲门。 院门打开,见阿七出来,萧尘当即递过饭盒,“家母包了些饺子,送给古先生尝尝。” 阿七看到萧尘,眼中並无任何惊讶,仿佛知道他要来一般,接过饭盒,敞开大门。 “公子请进。” 萧尘见阿七不用通报就將他请进宅院,心中顿时瞭然,看样子古惑应该是交代过阿七什么。 进了大门,却见古惑的宅子与自家格局相仿,但布置雅致得多。 客堂里,古惑正坐在琴台前,指尖轻抚琴弦。 “古先生。”萧尘拱手。 古惑抬头,微微一笑:“小友,坐。” 萧尘在蒲团上坐下。 古惑没有言语,继续抚琴。 萧尘也安静在一旁听著,他不懂琴,但能听出这琴音不凡。听著听著,他竟觉得心神寧静,白日战斗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一曲终了,余响久久未绝。 “好听。”萧尘由衷道。 古惑讶然:“小友懂琴?” “不懂!”萧尘摇头,“琴音好听与否,只凭我心,不需要懂琴与否。” “好一个只凭我心!”古惑笑了笑,“小友倒是个通透之人!” 萧尘见他得閒了,也就从怀中取出信纸,开门见山问出心中疑惑:“古先生,我与先生不过在运河工地有过一面之缘,先生为何暗中助我?” 古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古某並非助你,只是恰好不喜欢李善见此人。” “公子误会了!”阿七在一旁解释:“先生自外地云游归来,每日都去运河工地义诊,为徭役分发食物。得知李善见父子伤害徭役的恶事,心中便对李善见父子不喜。” “那日,李善见来求假死药,先生猜出他要作恶。一番暗查,知道了公子与李善见父子的恩怨。加之公子又是邻居,便做顺水人情,告知『假死』一事。” “原来如此。”萧尘面上点头,不过,他心中仍然没有尽信。 虽然阿七九真一假的解释,確实说得过去,但萧尘两世为人,心智远胜寻常少年,自然不肯轻易信人。 用一位前辈说的话,哪来的巧合至此? “不管如何,多谢先生传信。”萧尘道谢,隨即告辞:“那就不打扰先生,在下先回去了。” 古惑頷首:“阿七,代我送萧小友。” 片刻后,阿七回来,古惑笑著问他:“你觉得此子如何?” 阿七皱了皱眉头:“这萧尘天赋卓绝,不过心性坚定,似乎颇有自己的见地,恐怕不易为先生所用。” “无妨!”古惑脸上毫无波澜,看向一旁的棋局,“顺手落棋,能用则用……” 阿七瞭然,又看向桌上的饭盒:“先生,这饺子?” “我向来不吃別人的食物。” 第88章 巫蛊教 棲江码头。 一艘三桅大船静静停泊,黑漆船身,白帆如云。船头悬著一面玄色大旗,旗面绣著个大大的“赵”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萧师弟,这边。” 孟临风腰间掛著剑,姜令初手中提著长枪,早已等在船头。 “孟师兄,姜师兄。” 萧尘打了声招呼,登上甲板。 船上已有八人,除了赵梧、李戍卫、寧青辞,还有几位武院月榜前列的弟子。 不多时,孙离戈与丁寒联袂走来。 “人齐了,出发吧。我们此次沿著棲江支流进十万大山,將近两个时辰。”赵梧一身锦衣,气度瀟洒。 大船缓缓离岸,溯流而上。 萧尘站在甲板,望著两岸山峦。冬日山色苍茫,枯树寒鸦,透著一股萧瑟与肃杀。 一丝酒香传来,伴著清越的琴音与乐府舞蹈。 赵梧命隨行奴僕取来酒食,招呼眾人落座。 萧尘与孟临风相熟,便与他和姜令初坐在一起。 赵梧寻了个话题,拉开寒暄:“年关一过,接下来便要准备郡武院报名,诸位可有信心凑齐军功?” “赵县令与孟县丞治下,苍梧境內的山贼盗匪都已绝跡,这军功著实难觅,只怕要去邻县找机会了。”李戍卫接过话茬,顺道稍稍客套地捧抬了一番赵孟两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梧顿觉受用,孟临风则表情毫无变化。 “李兄此言差矣。”孙离戈脸上带著一丝讥讽的表情:“你们不知道萧尘前日又立大功,斩了李善见,凑齐百点军功?” “要我说,咱们不妨学学萧尘,扳倒一位先天武者,让城防营和县衙发布通缉令,倒也不失为获取军功的方法。” 此言一出,整个甲板瞬间陷入安静,大多数人都古怪地看著萧尘。 前日,孙离戈追杀李善见,反被萧尘当黄雀的消息已经传开,眾人也知道孙离戈对萧尘有怨。 在座十位先天武者,竟让萧尘一个淬体境先凑齐了军功,要说他们无动於衷肯定不可能。 一时间,萧尘隱约成为眾人嫉妒的对象。 甲板上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萧尘也不惯著孙离戈,冷冷懟道:“李善见父子勾结山贼乃是铁案,难道孙师兄要为他们翻案不成?” “你!”孙离戈顿时一窒,“啪”地將酒盏重重一拍。 “李善见罪有应得是事实!不过,有些人不劳而获,守在江边,轻轻鬆鬆就捡走一份军功,也是事实吧?” 丁寒在一旁附和道:“孙师兄说得对,捡来的军功,终究不是真本事。” “鐺”的一声,姜令初手中长枪重重一跺。 站出来仗义执言:“你们嘰里呱啦说什么呢?我就认萧师弟智勇双全,单枪匹马斩先天,那就是他有本事!” 孙离戈有些忌惮姜令初,被噎得说不出话。丁寒更不敢得罪姜令初,脸色铁青。 “好了,好了。”眼见火药味浓郁,赵梧连忙打圆场:“诸位,今日咱们是出来冬猎的,不是来斗嘴的。这样,我提议,进了山咱们比比,谁猎的猎物珍贵,如何?” “可以。”眾人纷纷附和。 “既然是比试,总要有些彩头,这次就由我来出吧。”赵梧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散发著淡淡药香。 “一枚通窍丹,猎获第一者,可得此丹。”赵梧缓缓说道,有意无意看了眼独自在船头的寧青辞。 通窍丹材料难寻,炼製不易,价格颇为昂贵,各大家族也没什么存货,恐怕只有曾经的苍梧王赵家財大气粗,能拿此物来当彩头。 丁寒眼中闪过贪婪,一时间,呼吸都急促了些,他无疑是此地最穷的一个。 但隨即看了寧青辞一眼,心中猜测:赵梧出这彩头,怕是看重寧青辞月榜第一,实力最强,想用通窍丹拉拢寧青辞。 …… 两个时辰后,大船靠岸。 此处已是十万大山外围,江岸陡峭,林木参天。眾人下船刚走不远,便见山脚下有一群村民。 这些村民神色古怪,围著一堆篝火,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这是巫蛊教信徒。”孟临风说道。 萧尘皱眉:“巫蛊教?” “最初是在百越的一个巫蛊部落兴盛。”孟临风解释,“武帝灭南越国和闽越国,征服百越后,巫蛊信仰在大辰传播开来,近年已传到苍梧。” 萧尘下意识离得远些,“巫蛊”这两个字,属实干系太大。 眾人继续进山,走出一段距离后,各自分散寻找猎物。 半个时辰后,萧尘在一处山谷发现目標。 “是金纹鹿!” 这鹿背生金纹,鹿角如墨玉,是罕见的妖兽,鹿角、鹿血皆是珍贵药材,鹿肉也价值不菲,萧尘很长一段时间皆是以金纹鹿肉食补。 萧尘屏息凝神,缓缓取下长弓,搭箭,拉满。 就在箭矢即將射中金纹鹿的那一刻。 “咻!” 另一支箭从侧面林中射出,快如闪电,“叮”的一声,两只箭头磕在一起。 金纹鹿受惊,趁机逃进密林深处。 孙离戈走出树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可惜了,在下箭术不精,惊走了猎物。” 萧尘目光一凝,体內气血开始凝聚。 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对峙的僵局,顿时被打破。 就让你先得意些吧! 萧尘心中一冷,也没理会他的得意。 两人各自离开。 孙离戈回头看了眼萧尘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最终还是放下弓。萧尘如今已是武院月榜前十的弟子,同门相残,若是被秦焰查出来就麻烦了。 况且,他也没有把握射中萧尘。 萧尘在林中穿行,忽然听到附近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嗷呜!” 声音悽厉,带著狂暴之意。 萧尘皱眉,进山之前,他们挑选的狩猎场刻意避开了狼群领地。 按理说,此处不该有狼群才是。 他跃上一棵大树,凝目望去,林中窜出十几只火狼,每一只都双目赤红,在树林中奔行如风,速度比平日快了不少,就连灌木都撞倒一片,如同发狂了一般。 “不对劲。”萧尘心中一凛。 他之前也见过火狼,这畜生虽凶残嗜血,但眼神清明。这些火狼却双目赤红,显然不正常。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到另一方向,孙离戈正狼狈奔逃,身后也跟著十几只火狼。 孙离戈也看到了萧尘,眼中闪过狠色,竟调转方向,朝萧尘这边衝来。 祸水东引! 第89章 巫蛊之术? “嗷呜!” 萧尘听著越来越近的狼嚎声,从树上纵身一跃,也朝孙离戈的方向狂奔。 数十只巨大的火狼在身后紧追不捨,树叶被这些猛兽簌簌震落。 “一百米,九十米……” 孙离戈看了眼与萧尘的距离,心中恨恨咒骂:“萧尘,等著被狼群撕碎吧!” 他仗著自己是先天武者,境界高、速度快,想祸水东引,让萧尘遭劫。 然而萧尘打的也是相同主意,他自信自己的轻功比孙离戈还快。 两个互相看不过眼的人,在此刻展开了双向奔赴。 就在两人匯合的一刻,两股狼群也聚拢到了一起。 “萧尘,多谢你帮忙断后,我就先走一步了!”孙离戈畅快大笑,运转內力,速度骤然爆发,三两步衝出去一大截。 他刚要以胜利者的姿態回头欣赏一眼,耳旁忽然想起萧尘的声音。 “不用谢!”萧尘淡淡一笑,脚下轻功施展开来,身形一晃,瞬间將孙离戈甩在身后。 独留孙离戈一人被数十只双目赤红的火狼穷追不捨。 “孙离戈,就凭你这几斤几两,还想祸水东引?”萧尘笑了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林中。 跑了一阵,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伴著火狼的嘶吼。 定睛看去,姜令初一人独战数十只巨大的火狼。 其中还有一只体型格外雄壮的先天期狼王,高近四尺,獠牙外露,狰狞而凶残。 枪芒闪烁,每一枪都有一只火狼倒地。 “畅快!”姜令初豪爽大笑,眼中战意高昂。 “姜令初又变强了!不只我在进步,武院的天才都在进步!”萧尘感嘆一句,挽弓搭箭,帮忙射杀外围火狼。 便在此时,那火狼王动了,只见一道红影闪过,它已经扑倒姜令初背后。 “姜师兄,小心!”萧尘急忙提醒,挽弓搭箭。 电光火石间,姜令初调转身形,手中长枪挑动,一缕冰冷的寒光直刺狼王咽喉。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一股巨力袭来,狼爪拍开枪尖。 紧接著,数十只火狼又一拥而上。 姜令初皱眉,他虽不惧火狼王,可这么打下去,他迟早耗尽內力。 “嗷呜!” 狼王一吼,四周不时还有赶来增援的火狼。 “萧师弟,撤!” 姜令初见状,也不恋战,招呼萧尘撤退。 被这些畜生缠上,先天武者恐怕也扛不住。 萧尘看了一眼孙离戈的方向,心中一动,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开口喊道:“姜师兄,我轻功好,我来引开狼群,你先走。” 说罢,他径直衝进狼群,身形如游鱼般在狼群中穿梭,將狼群引向另一个方向。 “萧师弟……”姜令初心中顿时有些感动。 另一边,孙离戈脸上大汗淋漓,內力运转到极致,刚刚拉开与狼群的距离,正要鬆口气。 “孙离戈,送你一份礼物。” 孙离戈循声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狼……狼王!” “不用谢!”萧尘故技重施,这回直接將狼群引到孙离戈前方,堵住了他的去路。 被这么一耽搁,孙离戈身后的狼群也追了上来。 萧尘则头也不回,继续疾行。 “萧尘!我操你祖宗!”孙离戈的怒骂声从身后传来。 …… 虽然暂时解决了狼群的问题,但萧尘还是觉得这些火狼有些不对劲。 “一只火狼发狂,倒也能理解,整个族群发狂,绝对有问题!” “难道十万大山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他不敢久留,朝著山外跑去。 便在此时,斜道里闪过一抹金色的身影。 萧尘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只差不多有人类武者淬体九重实力的金纹鹿,它也被狼群驱赶到了森林边缘。 “送上门的猎物!” 奔行中,萧尘取下铁胎弓,反手搭箭,拉弓上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咻!” 金纹鹿惊觉,跃起躲避,这一箭不出意外地,射偏了。 箭术本来就不是萧尘擅长的,他也不气馁。 “若是有飞將军的箭术就好了!” 他感慨一声,再次搭箭,体內气血鼓盪,全身力量匯聚於弓弦。 十石的铁胎弓,被他拉成满月。 “咻!” 长箭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第二箭终於中了,命中金纹鹿大腿,金纹鹿惨嘶一声,踉蹌倒地,爬起来继续逃跑,速度却慢了下来。 “还想跑?” 萧尘追上去,“咔嚓”一声,轻鬆將其脖颈捏碎。 “不错!”萧尘心满意足提起猎物,头也不回地往山外掠去。 到了山脚下匯合的地方。 那群信奉巫蛊教的村民还在,不过他们已经结束了那神神叨叨的祭祀仪式,在一旁收拾著农具、木柴,彼此家长里短的谈话,儼然是正常人的模样。 即便如此,萧尘还是忌惮“巫蛊”这两个字,找了个离他们远的位置,倚著一棵苍梧树歇息。 一行十一人,此时只回了两人,一个是月榜排名第六的杜瞻,一个是月榜第八的郭谦。 “萧师弟,没事吧?”姜令初恰好扛著长枪从另一个方向回来,枪头还挑著一只威风凛凛的风豹,竟是先天期的妖兽。 “放心,我没事,还顺手逮了只金纹鹿。”萧尘笑著应道。 不多时,眾人陆续回归,几乎人人狼狈。 丁寒被狼爪子在背上撕了一道口子,空手而归。 月榜排名第七的曹靖,肩膀被火狼咬了一口。 赵梧和李戍卫虽然没受伤,但衣衫凌乱,略显狼狈。不过,各自猎了一只先天期的猎物,也算实力不俗。 唯独孟临风依旧纤尘不染地瀟洒归来,手中还提著一只先天境界的白狐狸,正“呜咽”地叫著,竟然是活的? “老孟,你竟然还抓了只活的?”姜令初嘖嘖称奇,伸手在狐狸面前逗弄了两下。 孟临风笑著解释:“见它有几分討喜,便留它一命,带回去养在身边,聊以慰藉。” 这时,赵梧走了过来,“你们有没有见过寧师妹和孙离戈?”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听著眾人的回答,赵梧心中一沉,“这十万大山之中,也不知生了何种变故,火狼族群全部发狂。” 李戍卫思衬著道:“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寧师妹实力强大,应该无碍,但那孙离戈可就不好说了。” 正说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狼嚎声。 “嗷呜!” 紧接著,整个树林里面,全是狼群奔跑的震动声,仿佛地震一般。 “不好,狼群追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悽厉的呼喊便盖过了树林中的震动:“救我!” 眾人循声望去,恰好看到孙离戈踉蹌著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他衣衫襤褸,浑身是血,肩头还掛著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髮丝被血黏成一团,模样悽惨无比。 而在他身后,一片赤红色的洪流正席捲而来。 近百只火狼在狼王的带领下,发狂一般奔来,爪子一蹬,地上瞬间便多出一个个小坑。 “孙离戈竟然没死,这傢伙狗命真大!”萧尘心中有些遗憾。 电光火石之间。 绝境中的孙离戈,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村民。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与狂喜,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朝著村民所在的篝火旁衝去。 “孙离戈这狗东西要將狼群引向无辜村民,借村民挡灾!”姜令初骂了一句,提枪便要往前冲。 那些收拾木柴的村民被嚇得乱作一团,慌忙四散而逃。 “哎哟!”有一位大娘腿脚不便,跌在地上。 孙离戈脚下一踏,从她身旁跃过,眼都没眨一下。 而紧隨其后的,那只先天火狼王张开血盆大口,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獠牙几乎要撕碎那倒地的大娘。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那大娘口中恐惧地念叨:“巫蛊庇佑,巫蛊庇佑,巫蛊庇佑……” 火狼王的动作骤然僵住,赤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竟缓缓合上了嘴。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赤红的目光锁定了山脚下的萧尘一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嗷呜!” 隨著狼王一声令下,原本冲向村民的近百只火狼,齐齐调转狼头,朝著萧尘等人猛扑过来! “这……怎么回事?” 赵梧等人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萧尘也表情凝重,这属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这不是个武道世界?怎么还真有巫蛊之术这种存在? 再说了,那大娘只是普通人,懂什么巫蛊之术? 直觉让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惊天隱秘! “杀吧!最好先杀了狼王!”萧尘深吸一口气,气血凝聚於双拳。 回过神来的眾人也各自握紧兵刃,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一道矫捷的身影如惊鸿般从密林深处杀出,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径直朝著那先天火狼王斩去。 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狂暴狠戾的先天火狼王,脑袋竟直接与身躯分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脖颈处的伤口涓涓淌出鲜血。 火狼王一死,近百只火狼顿时陷入混乱,原本凶戾的气势瞬间溃散,赤红的双目也恢復正常,纷纷夹著尾巴,哀嚎著逃回了山林。 萧尘细细看去,出剑之人正是迟迟未归的寧青辞。 第90章 孙家的帮派 返程中,一行人在大船上討论今日之事,评比狩猎收穫。 最终,寧青辞毫无悬念夺得狩猎第一,拿走那枚通窍丹。 萧尘却在一旁蹲下身子打量起甲板上的火狼王尸体,皱了皱眉:“狼眼已经恢復了正常顏色,仅从外表来看,这火狼王似乎並无异常。” “或许是体內有异?”孟临风用手帕沾起一缕狼血,放在鼻间。 一股血腥之气呛入肺腑,却依旧无从判断是否有异常。 沉吟片刻,他起身走到寧青辞身旁:“寧师妹,这火狼王的尸体可否卖与我,我想弄清它到底为何发狂?” “不必言钱,孟师兄拿去便是。”寧青辞点头。 孟临风道了声谢,又找到赵梧商议,“赵兄,那巫蛊之术,巫蛊教之事,你怎么看?” 赵梧沉吟片刻,“此事有些蹊蹺,回去之后,我会转告族中长辈,请三叔下令调查。那位在狼王口中逃生的大娘,我已派人將她请回苍梧,交由三叔调查。” 他口中的三叔,便是县令赵文决。 孟临风点头:“如此甚好,我也会稟明家父和秦教头。” 两人也非庸碌之辈,很敏锐意识到这事件中的蹊蹺之处。 便在此时,船舱里忽然衝出一道狼狈的人影。 “萧尘,我弄死你!” 孙离戈眼神怨毒,口中爆喝一声,提剑直刺而来,分明动了杀心。 他被火狼群追杀一路,险些葬身狼腹,这口气如何能忍? 此刻刚恢復些內力,就迫不及待想找萧尘算帐。 两人之间的爭斗,此前仅限於暗斗,孙离戈此刻率先將其摆上明面,成了面对面的生死相搏。 萧尘翻身躲开,察觉到孙离戈想置他於死地,他眼中也闪过杀意,气血瞬间凝聚於右拳。 脚下一踏,借著轻功,直接突进到孙离戈左侧。 圆满境界的崩山拳,猛然一拳砸下,竟也是奔著夺命而去。 孙离戈剑身一撩,想逼退萧尘。 但萧尘此刻也动了杀心,铁了心要搏命,竟然只以左臂勉强格开这一剑,拼著左臂受伤也要孙离戈的命! 孙离戈瞬间神色大变,慌忙扭转半个身子,避开了胸口要害。 “砰!” “噗嗤!” 拳头砸在右胸,与长剑划破皮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瞬间出现在萧尘左臂,鲜血直流。 不过,好在只是皮肉伤。 与此同时,孙离戈的身体倒飞出数米院,砸进船舱,撞碎了一片桌椅,“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显然,他伤得更重。 他刚站起身,却骇然发现萧尘的身形已经追进船舱,再次杀来。 拳风呼啸,带起一串爆鸣,大有不杀他不罢休的態势。 孙离戈脸上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萧尘竟然不顾他孙家公子的身份,真的敢置他於死地! 电光火石之间,他咬牙运转內力,提剑杀去。 两人交手几个匯合之后。 “住手!” 赵梧厉吼一声,出手格开两人,按住孙离戈的剑,因为是他先动的剑。 孟临风和姜令初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萧尘身旁靠前,隱隱將他护在身后。 眾人都不解地看向率先出手的孙离戈,不知他为何突然暴起发难。 赵梧开口,沉声询问:“孙兄,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谈?谈个屁啊谈!”孙离戈抹去嘴角的血跡,脸上怒气堆积:“你问我做什么?怎么不问问他在山里做了什么?” 赵梧见状,又转向萧尘,“萧师弟,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妨说出来,我来为两位说和。” 赵家身位四大家族之首,又是曾经南越国的苍梧王,在苍梧这地界,儼然如同土皇帝。 赵梧又是赵家这一代的嫡系,倒也有资格居中调解。 “好!既然诸位想听,那我便说说。” 萧尘压下心中杀意,將此前在山中的前因后果悉数讲出。 从孙离戈损人不利己故意射箭惊走猎物,到孙离戈祸水东引想让他葬身狼腹,再到他以其人之道反击。 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隱瞒,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眾人听完,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这是孙离戈想暗算萧尘,偷鸡不成蚀把米,恼羞成怒了。 孟临风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孙离戈身前:“这么说,是孙离戈你招惹萧尘在前,也是你害人不成,反被其害?” 他声音依旧温和,但脸上却升起一股厌恶,目光也变得与往日不同。 “他胡说,我……”孙离戈想矢口否认,但在孟临风那摄人的目光下,却毫无底气。 “鐺!”姜令初手中长枪一震,狠狠往孙离戈身前吐了一口唾沫:“呸!我就知道是你这狗东西的问题!在山脚下,你还带著狼群冲向无辜百姓!” 想起这一茬,眾人脸上浮出一抹鄙夷,就连今早与他联袂而来的丁寒,也悄悄挪开了几步。 眼见眾人的目光变化,孙离戈更觉得羞愤难当,但他也没底气再与萧尘交手,只得放出狠话。 “萧尘,今日这笔帐,我记下了!” 萧尘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甲板。 他嘴上没有放任何狠话,但他心中的必杀名单,除了金琅琊,现在又多了一个孙离戈。 下船的时候,萧尘注意到孙离戈没有直接回城,反而进了江河帮码头分舵。 “江河帮帮主沈言缺是孙家姑爷,也就是孙离戈的姑父。”孟临风在一旁解释。 萧尘恍然,这么说江河帮这群盘剥百姓的吸血虫,背后站的是孙家?难怪江河帮盘踞苍梧这多年。 他想了想,又问:“孟师兄,这四大家族之间的关係如何?” 孟临风將萧尘拉到一旁,细细说道:“有道是赵家的官吏,钱家的铺子,孙家的帮派,李家的宗族。” “这说的其实是,赵家掌控苍梧县的官吏体系,整个苍梧当属赵家话语权最大。钱家手里的商铺最多,最为富有。孙家则扶持了江河帮,把控著漕运和地下势力。李家则是苍梧本地最大的姓氏宗族,各个分支族人眾多。” “说起四大家族的渊源,赵家曾是南越国的苍梧王,其余三家也是本地望族。武帝平南越时,赵家不顾南越的顽固派威胁,主动纳降,协助朝廷攻灭南越,其余三家也是如此。” “至於四大家族的关係么?”孟临风笑了笑:“明面上联手盘踞苍梧,背地里都想把其他几家踩下去。” 第91章 从江河帮开始 听完孟临风的介绍,萧尘也明白了,四大家族虽然共同掌控著苍梧,可他们四家同样有明爭暗斗。 就拿上回修运河筹集银子这事来说,这是四大家族共同的利益,赵家明面上不好出手,於是孙家动用江河帮的势力,挑出织布坊蒋掌柜这个软柿子杀鸡儆猴。 但是当李家分支一脉的李善见沦为阶下囚时,孙离戈也毫不留情地出手想拿他换军功。 总而言之便是,当利益一致的时候,四大家族会抱团组成地方豪强,这样才能与代表著朝廷的城防营和武院形成制衡。 当利益出现分歧的时候,四大家族也不会对別家手软,更不会放弃落井下石的机会。 孟临风又叮嘱了一句:“萧师弟,这几日,你当心些,若是遇到麻烦,记得来署衙街找我。” “还有我!”姜令初也从一旁走来。 “多谢!”萧尘心中一暖。 回到永安街小院,萧尘感受到压力,不止是与孙离戈之间结下的仇怨,还有白日在山中的经歷,火狼族群的狂暴,诡异的巫蛊教信徒,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不管如何,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当务之急是赶快將气血打熬圆满,衝击先天。” 萧尘取来一枚精血丹服下,药力在体內化开,隨即站桩打熬。 半个时辰后,萧尘收功,体內气血又浑厚了不少。 …… 翌日。 一则消息在苍梧传开,原来不止萧尘他们进山冬猎遇险。 就在昨日,混跡十万大山外围的猎人几乎都遭遇了此事,不止一个火狼族群发狂,几乎所有的狼群都双目赤红,见人就咬,有的甚至追出十万大山。 其它妖兽一切正常,只有狼群发狂,这也太诡异了。 更诡异的是,有几人以为要葬身狼腹,结果都没被火狼攻击,这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巫蛊教的信徒。 一时间,巫蛊教这个原本信徒並不多的组织,开始在百姓口中流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南集市,祁家酒档。 临进年关,酒档的生意有些冷清,只有两桌客人,顶著光头的祁档主给客人炒完菜,解下围裙坐在空桌前。 別的酒档差不多都关门回去过年了,他一个人回家也是冷清,索性也就继续开著酒档。 “祁岷那臭小子在前线也不知道写信回来。” 嘴上虽然骂著,但他心中也知道,没消息,那便是好消息。 正沉浸在思子情绪之中。 “祁叔。”萧尘提著一只金纹鹿腿走来。 当初他手头拮据的时候,是祁档主每天给他准备一盘金纹鹿肉,提供食补。直到他后来有了白玉参,这才减少了来祁家酒档的次数。 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中。 “祁叔,年关了,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只鹿腿,昨天猎到的。” “阿尘啊,你说你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祁档主心中一暖,仿佛在萧尘身上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影子。 他接过鹿腿,“你先坐会,我去炒两个菜,一起喝几杯。” 萧尘看著酒柜上那坛虎骨壮血酒有些出神,这坛酒是祁档主为他们几个准备的庆功酒。 樊虎已经战死,赵铁柱、孙小猴、祁岷这几个他最初结识的同门,也不知能有几人能活到五年之后凯旋? 片刻后,几盘热菜上桌,祁档主取来一坛烈酒。 “来,喝酒!” “好!”萧尘一饮而尽。 正尽兴的时候,忽然有一位官差拿著信封走来。 “谁是祁岷的父亲?” 祁档主心头“咯噔”一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我是……” 官差將信件递给他:“血气长城前线送回来的家书。” “家书?”祁档主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这封珍贵的家书。 他想知道祁岷在前线过得如何,但又怕得知不好的消息,一时竟然不敢拆开。 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忐忑地拆开信封,信纸上却只有短短十余字。 “前日立功,安好勿念,父亲珍重。” “我儿立功了!我儿在前线立功了!”祁档主眼眶有些湿润,“安好勿念!好啊!” 其实,比起立功,他只希望祁岷能一切平安。 他从酒柜上取来两坛酒,招呼那两桌客人,“今天这顿算我的!大家一起喝!” 萧尘也为他开心,陪著他喝了几杯。 “祁叔,你別喝醉了!” 离开酒档的时候,萧尘劝了劝。他控制著没有喝太多,不敢让自己喝醉。 他刚走没多久。 正当酒档內一片祥和的时候,酒档外却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哟,吃著呢,祁掌柜,该交过年的香火钱了。” 几个江河帮城南分舵的帮眾,手中拿著泥塑神像,擼著袖子走过来。 祁档主脸上有些迷糊,“你们……你们江河帮不是初一十五才收香火钱吗?” “那是以前的规矩!昨天,我们分舵选了新舵主,祁掌柜,你说是不是该孝敬孝敬?”领头的是一个叫陈三的小头目。 他打量了一圈,似要看这酒档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要多少?”祁档主带著几分醉意问道。 陈三见他脸上有几分醉意,索性狮子大开口:“五十两!” “多少?五十两?”酒意上头,祁档主脸上涌出几分牢骚:“江河帮往年每月只收一次,管那叫月供。” “今年初一十五都来收钱,管那叫请神香火。如今大过年的,还要来盘剥我五十两,真不让人活了啊!” “我儿在前线杀敌立功,你们不能在后面这么欺负我们平头小老百姓啊!”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紧了紧怀里的信封。 那陈三听著他的牢骚已然动怒,见他似乎很在乎怀中之物,当即更是动了贪念。 “怀里藏什么值钱宝贝了?拿来我瞧瞧!” 昨日新舵主上位,陈三正要好好表现,搜罗些宝贝,以求获得新舵主重用。 祁档主见他要抢自己的家书,脸上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慌忙解释:“不是什么宝贝……” 可那陈三哪里听他的? 见他不肯给,索性上手抢。 一脚踹出,祁档主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碎酒桌,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陈三在他怀里摸了一把,却只摸出一封书信,当即更怒。 “他妈的!浪费老子的心情!” “嘶啦~嘶啦”几声,將手中信纸撕了个粉碎。 他在祁档主胸口重重踹了几脚,仍觉得不解气,一把踩在祁档主的胳膊上,狠狠一拧,“咔嚓!”。 祁档主当场昏死过去。 江河帮一群人將酒档里值钱的东西搬了个精光,就连那坛尚未泡好的虎骨壮血酒都没有放过。 等到萧尘闻讯赶来的时候,祁档主已经奄奄一息,手中还紧紧攥著几片残破的信纸。 萧尘心中杀念顿起,口中喃喃。 “江河帮!” 第92章 关门杀狗 到了江河帮城南分舵,已是傍晚。 萧尘隔著大门就闻到一阵酒香,还有各种菜餚的味道。 推开大门,眼前是几大桌酒宴,酒肉堆积如山,寻常的鸡鸭鱼肉只在酒桌边缘,中间摆放著各种珍饈的妖兽肉。 宴席上坐满了江河帮的帮眾,个个吃喝得油光满面。 “这酒,是从底层百姓身上吸来的血。” “这肉,是从底层百姓身上剜下的肉。” “这其中,不止有祁叔的血肉,还有我娘,青藜……甚至还有我当初弱小时,被你们吸走的血、剜走的肉。” 萧尘站在门口,心中有感而发。 江河帮啊江河帮,我弱小的时候,你盘剥我身边的人,我忍著也就罢了。 我现在都能斩先天武者了,你还欺负我身边的人,我若是再不出手,那我这不是白修炼了? 况且,这江河帮居然还是孙家手中的一条恶犬,那就更不能不管了。 江河帮帮眾沉浸在酒宴中,脸上都有几分醉意,只当他是个无名帮眾,无人理会他。 他开口问了一句,“谁是陈三?” 声音不算很大,被嘈杂的酒宴遮盖。 依旧无人理会。 他朝宴席主桌看去,一眼看到那坛熟悉的虎骨壮血酒。 找到了。 “舵主,这是小的今日刚搜来的银两,还有这坛虎骨壮血酒,一起献给舵主。”陈三殷勤地凑到徐逢春跟前。 坐在主位的徐逢春昨日被帮主提拔为新舵主,手中端著酒盏,满脸红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满意一笑:“不错!你小子倒是有心,你送来的东西,我记下了。看你这么机灵,老子再给你手底下多派几个弟兄,多分你两条街。” 陈三心中一喜,江河帮各个分舵內部有一册帐本,也是记录各个帮眾的功劳簿。 舵主只要在这功劳簿上记下一笔,他往后在分舵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舵主,我敬您一杯。”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厚重的大门被人一把关上。 萧尘关好大门,又左右看了两眼,从一旁搬来个巨大的石墩,將大门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略带轻鬆地笑了笑。 “现在,谁是陈三已经不重要了。” 酒宴上的数十名帮眾,这才稍稍清醒了些酒意,反应过来,这是来找茬的! 陈三听见他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皱著眉头看去,確认自己不认识门口那少年。喝问道:“你他妈谁呀?” 萧尘目光锁定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是来杀你的人!” “哟呵,弟兄们,来活了。” “哪来的毛头小子,一个人也敢来我们江河帮的地盘撒野?” 离得近的三个帮眾,借著酒劲,当即挥拳冲了上来。 萧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右手“砰砰砰”地连挥三拳,三个普通帮眾当即吐血倒飞,重重砸落在酒桌上,酒菜碗碟齐齐跳起半尺,哗啦碎了一地。 三人脖子一歪,竟然已经当场断了气。 大堂瞬间死寂。 徐逢春当即脸色一变,这可是他的舵主晋升宴,砸了酒宴,还当著他的面打死手下,这无疑让他顏面扫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猛地一拍桌子:“不管你是谁,今天別想再活著走出院子。” “愣著干什么!上啊!” 隨著徐逢春这个舵主一声令下,靠近的七八个帮眾已经抄起腰间的傢伙,一拥而上。这些人多是淬体五六重,放在市井已是好手,但在萧尘眼中太慢。 萧尘右拳后拉,浑身气血凝聚,筋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拳未出,拳风已至,空气被挤压出沉闷的呼啸。 “轰!” 闪电般的几记快拳砸下,衝上来的七八人如遭重锤,体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惨叫著瘫倒在地。 第一拨人刚刚倒下,其余帮眾又拿起刀剑,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刺来。 萧尘嘴角轻笑,掠风隱雾施展开来,身形如鬼魅般一扭,竟从兵刃的缝隙中滑过。 双手如重锤出击,或砸或轰。 没有巨响,那些帮眾却一触即溃,不断有人倒下。 杀戮,正式展开。 萧尘的身影在大堂中闪烁,每一次出拳,必有一人倒下。 江河帮眾平日欺压百姓的凶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可笑的笑话。 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桌椅爆裂声混成一片。 血雾不断炸开,在夕阳映照下,竟有种妖异的绚丽。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倒下了近二十人。 徐逢春眼色泛起凝重,萧尘虽是淬体九重修为,但他出拳的威势,远超淬体九重能有! “一起上!” 徐逢春猛地拍案而起,他这一桌的两名头目瞬间衝出,皆是淬体九重的修为。 三人呈合围之势,刀剑齐挥,朝著萧尘狠狠袭来。 萧尘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快如闪电,避开最先袭来的徐逢春。 他右拳紧握,周身气血骤然涌动。 一拳打出,拳风呼啸,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径直轰向左侧一名头目太阳穴。 “轰”的一声闷响,那头目颅骨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七窍同时涌出大量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徐逢春和另一名淬体九重的头目脸色剧变,没想到对方一拳竟有如此威力。 一拳打死同境界的武者,这简直太恐怖了。 “怪物!”那头目慌忙欲逃。 萧尘脚下一踏,已到他面前,一拳印在其胸膛。 “噗!” 那头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衣衫猛地炸开一个拳印,整个人软软倒地,胸骨尽碎,內臟已成烂泥。 又是一拳击毙同境敌。 分舵里面淬体九重的武者,只剩新上任的舵主徐逢春。 趁著萧尘出手之际,他此刻绕到萧尘身后。 一剑寒芒,无声无息之间,朝著萧尘的后心刺来。 萧尘耳间微动,身形一扭,避开剑身的同时,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捏住徐逢春的手腕。 “堂堂舵主,只会背后偷袭?” 徐逢春脸色巨变,想要抽身而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咔嚓”一声腕骨折断的脆响,手中长剑“哐当”一声坠落地上,接著便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徐逢春表情瞬间痛苦到扭曲,想起萧尘似乎是为陈三而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侠饶命!少侠想杀那陈三儘管去杀,要什么儘管拿去,只求放我一条生路!少侠若是杀了我,定会得罪帮主和孙家,我们无冤无仇,杀我不值得!” 他怨恨地瞪了陈三一眼,在心中將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实在想不明白,陈三到底从哪里招来这么一个杀神。 “难道我不杀你就不会得罪孙家?”萧尘脸上一笑,右手却猛然捏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拧。 “放你一条生路?下辈子吧!” 徐逢春不敢置信地软软瘫倒,死在了他最意气风发的一刻。 “舵主死了!快逃!去找帮主!” 终於有人想要逃命,想去找帮主求援,却发现大门已经被萧尘死死堵住了。 一时间,这些嚇破胆的帮眾,也顾不得其他,匆匆翻墙逃命。 一旁的陈三,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腿软得跟筛糠似的,艰难迈出步子准备翻墙。 “想走?” 萧尘冷笑一声,脚下一踏,震起徐逢春的佩剑,接著脚尖用力一踢。 “噗嗤!” 长剑狠狠灌入陈三身体,將他死死钉在墙上。 第93章 发难 “少侠饶命!”陈三如同死狗一般被钉在墙上,嘴里发出痛呼,苟延残喘地哀求著,脑海中快速回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得罪了这杀神。 萧尘也不废话,一拳將他暂时打晕。 转过头,继续追杀其他人。 那些帮眾哭爹喊娘,惊慌失措地逃窜,但在他的轻功面前,终究只是徒劳。 没过多久,院內彻底安静下来。 “呼!” 萧尘缓缓吐出一个浊气,朝四下看了一圈。 夕阳余暉下,数十名江河帮帮眾尽数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与散落的酒肉、破碎的桌椅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整个江河帮城南分舵,只剩下陈三一个活口,其余人无一生还。 萧尘缓缓走到徐逢春的尸体前,在他怀里摸索著搜了一番,最终在衣服內侧寻到一本隨身携带的帐册。 “吱呀!” 城南分舵大门再次打开,萧尘一手抱著那坛虎骨壮血酒,一手提著昏死过去的陈三缓缓走出庭院。 他朝街上看去,整条街空无一人,各家各户大门紧闭,显然是被分舵內的惨叫声嚇得躲了起来。 “噠噠……” 远处,马蹄声传来,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王封带著手底下的几个好手最先赶来。 早在萧尘动手之前,他就已经联繫了王封。 “萧尘兄弟……”王封刚要开口,余光瞥见分舵里的惨状,顿时瞳孔一震,语气变得凝重:“你杀了这么多人?快上马车,趁著还未宵禁,我先送你出城!” 萧尘灭了整个城南分舵,江河帮和孙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县衙多半也要出面。 可以想像,无论是被江河帮抓住,还是被县衙下狱,等待他的都將是生不如死的地狱。 “不必了。”萧尘摇头,从怀里拿出那本帐册,认真交代:“王兄,你去署衙街帮我找一下孟临风,將这帐册交给他,他知道如何做。” “好!”王封见他神色严肃,当即接过帐册,丝毫不敢耽搁,匆忙而去。 萧尘看著马车消失在街角,脸上这才露出一抹苦笑,“眼下还不知赵县令的態度,仅靠孟县丞一人,未必扛得住江河帮和孙家的压力。除非……” 他提著尚存一息的陈三,回到祁家酒档的后院。 油灯如豆,照在祁档主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气息十分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在床头照料的大夫摇头苦嘆:“老祁气息微弱,我已经给他用药,但到底能不能挺过来,一切全靠天意。” 萧尘闻言,心中涌出一抹沉重。 “祁叔,害你的人,我抓回来了。给祁岷庆功的虎骨壮血酒,我也夺回来了,你一定要挺过来。” 他將虎骨壮血酒轻轻放在床边,然后將陈三扔在床前,用力在其伤口一踩。 “啊!”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陈三从昏死中清醒过来。 当他看清躺在床上的祁档主,终於明白了前因后果。疯狂以头撞地:“少侠我错了!祁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少侠,求您饶我一命……”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萧尘朝他冷冷一笑,“咔嚓”几声,折断他的四肢,彻底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做完这一切,萧尘交代大夫几句。 隨后找了根板凳,將死狗般的陈三踩在脚下,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待。 夜幕垂落,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砰”的一声,酒档大门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十几个江河帮帮眾手持火把鱼贯而入,將小院照得亮如白昼。紧隨其后的,是一位龙行虎步的中年男子。 沈言缺,江河帮帮主。 他踏进院子,目光一扫,看到奄奄一息的陈三,最后落在萧尘身上。脸上煞气涌动,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先天內力汹涌而出,空气都被挤压出一阵爆鸣。 眼见铁掌落下,萧尘依旧淡然坐在板凳上,气血凝於右拳,猛地向前轰出。 “砰!” 拳掌相交,爆出一股巨大的轰鸣,巨大的力道透体而过,萧尘身下的板凳当场崩裂,木屑四溅。 萧尘体內气血翻腾,脚下一蹬,腾空跃起,借力稳稳落到身后的屋顶上。 沈言缺也在力道的反震下,后退几步,接著也纵身跃到对面的屋顶。 两人一击即分,隔空对峙。 沈言缺压下体內震盪的內力,神色凝重,他没想到眼前这淬体境的少年竟然能硬抗他一掌而不死,甚至只是稍微落於下风。 “你是何人?竟敢灭我江河帮一整个分舵!” 萧尘神色不变,朝他看了一眼,隨口问道:“你便是江河帮帮主沈言缺?” “不错!正是在下!你究竟是什么人?”沈言缺沉声喝问。 便在此时,屋外传来孙离戈怨毒的声音。 “姑父,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萧尘。昨日在山中暗算我,今日又屠灭江河帮分舵,此子绝不能留!”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联袂而来,从屋外直接跃上屋顶,落到沈言缺身旁。 萧尘定定看去,其中一人正是孙离戈,他的脸色依旧还有几分苍白,昨天受的內伤果然不轻。 另一人则是位气息悠长的华服老者,猜测多半是孙家的长辈。 孙离戈满脸杀意,恨恨地看了过来,“萧尘,昨日你那般辱我,我还未找你算帐,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姑父,三爷爷,这回千万莫要放过他!” 那老者名叫孙崇林,乃是孙家老一辈的先天武者。 沈言缺和孙崇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杀意。 三位先天,围杀一个淬体九重的少年。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必死之局。 孙离戈嘲弄地看了萧尘一眼,“萧尘,任你本事通天,看你这回如何脱身?” 正当他得意之时,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 “哼!以大欺小?真当我萧家无人?” 萧图从远处奔行而来,几个起落便跃上屋顶,稳稳站在萧尘身旁。 沈言缺和孙崇林看了看萧图身上那一身盔甲,有些皱眉。 “城防营也要插手不成?” 萧图冷笑著回道:“这是萧某的私事,不必牵扯到城防营。你们要动我侄子,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刀!” 既然与城防营无干,沈言缺再无顾忌。 “动手!” 沈言缺掌风如刀,招招狠辣,直取萧尘要害。 萧尘展开轻功,身形快速闪避,时不时以崩山拳反击。 另一边,萧图也与孙崇林战在一起,刀来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 孙离戈站在远处屋顶,眼中闪过阴狠。他悄悄从隨从手中取来长弓,瞄准正在与沈言缺缠斗的萧尘。 弓弦颤动。 “咻!” 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直射萧尘后心! 萧尘仿佛背后长眼,在箭矢即將触及的剎那,身形猛然一扭,箭矢擦著他肩头飞过,钉入远处屋樑。 他回头,冷冷看了孙离戈一眼。 “孙离戈,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每次都躲在一旁放冷箭!” 话音刚落,他悍然捨弃沈言缺,脚下掠风隱雾全力爆发,在屋顶之上如履平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孙离戈! 孙离戈脸色大变,慌忙再射一箭,依旧被萧尘轻鬆躲开。 “砰!” 萧尘一拳轰在孙离戈肩膀,接著顺势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拉,將他整个人拽到身前,右手如铁钳般锁住他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沈言缺追到时,萧尘已经擒下孙离戈,稳稳落到祁家酒档外面的空地上。 “放开他!”沈言缺怒吼。 萧尘毫不理会,手上微微用力,孙离戈脸色顿时因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眼中满是恐惧。 孙崇林也赶紧停手,与萧图拉开距离,死死盯著萧尘:“小子,你若敢伤离戈,我孙家必让你生不如死!” 威胁我? 真当这苍梧县是你们的天下不成? 萧尘笑了。 “如你所愿!”他手上用力一掐,孙离戈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现在杀了他,你们又能如何?” 第94章 除恶务尽 “少年人,我孙家歷经两朝,传承数百年,贵为苍梧四大家族之一,没有人敢威胁我孙家!你若伤我孙家子弟,苍梧將没有你容身之所!” 孙崇林脸色铁青,在苍梧这片地界,孙家何曾受人威胁过?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萧尘摇头轻笑,右手一把捏住孙离戈的手臂,猛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孙离戈发出悽厉惨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住手!”孙崇林目眥欲裂。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紧接著,一队官差手持火把,簇拥著一位身著皂衣的县尉赶来。 “都给我住手!”曹县尉勒住马韁,目光扫过酒档里的乱象,最后落在了萧尘身上,脸色一沉。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灭杀江河帮城南分舵三十七人,罪大恶极!来人,將他拿下!” 萧尘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县衙的人来得这么快。 “谁敢动!”萧图大喝一声,持刀挡在萧尘身前,怒目而视,配上一身铁血的鎧甲,一时间那些官差竟然不知所措。 沈言缺见状,转身走进祁家酒档,片刻后,將奄奄一息的陈三提了出来。 “曹县尉来得正好,正是此人灭杀我江河帮分舵三十七人,我有人证陈三!” 曹县尉看了一眼陈三,见他气息微弱,沉声问道:“陈三,是不是此人灭了江河帮城南分舵?” “是他!”陈三怨毒地开口,“县尉大人,正是此人屠杀我们分舵三十七位弟兄。” “陈三,你怎么不敢说我为何要杀他们?”萧尘冷笑,目光扫过眾人。 “陈三欺压前线將士亲属,祁岷在前线浴血奋战,立下战功,他却胆大包天,欺压祁岷的父亲,抢夺財物还不够,竟然还想杀人灭口。” “此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我身位武院弟子,为前线浴血杀敌的祁岷討个公道,何罪之有?” 他故意將陈三对祁档主所作所为,说成杀人灭口。 陈三果然上当,瞬间慌乱,急忙狡辩:“你胡说,我只是踹了他几脚,没想杀人……” “闭嘴!”沈言缺骂了他一句,他心中有鬼,面色也变得阴沉。 萧尘却露出笑容,“曹县尉,你也听见了,是陈三有罪在先,我只是去城南分舵,替我那在前线的祁岷师兄,为其父亲討个公道而已。” 曹县尉也微微皱眉,这种事情,他並非不知情,甚至江河帮也会分润他们一份,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瞪了那蠢货陈三一眼,目光转到萧尘身上,声音一沉,“一派胡言!真当本官好糊弄不成?就算陈三有罪,那你为何屠杀整个分舵三十七人?” “问得好!”萧尘见他偏向江河帮,索性也不再给县衙留面子。“陈三作恶多端,手上沾染著前线將士亲属的鲜血,这本该是你曹县尉的职责!” “可你对此视而不见!我只能自己动手,江河帮城南分舵包庇恶徒,意图杀我灭口。三十多人杀我一人,我正当防卫,將他们反杀,何罪之有?” “好一个正当防卫!伶牙俐齿!”沈言缺脸色铁青,一把將陈三提了起来,“陈三,你来说,是谁先下的杀手?” “是……”陈三刚想开口,一道破空声突然传来。 一桿银色长枪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来,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臟。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陈三被死死钉在地上,双目圆睁,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眾人皆是一惊。 “谁?”曹县尉更是震怒:“竟敢当著本官的面行凶杀人!” “哈哈哈!”一道豪迈的笑声传来,“武院姜令初!前来替天行道!” 萧尘循声望去,却见姜令初的身影狂奔而来,一跃落在他身旁。 他心中顿时一暖,“姜师兄,你怎么也趟进这滩浑水?” 姜令初脸上有些不满:“萧师弟,有这等替天行道的义举,你竟然不叫上我!”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种英雄心心相惜的感觉。 “姜令初!”孙离戈见姜令初杀了陈三,顿时怒不可遏,“你竟敢杀人灭口!” “灭口?”姜令初冷哼一声,“我这是替天行道!” “姜令初!你欺人太甚!”沈言缺气息起伏,几乎要压制不住杀意。“莫要仗著有秦焰、有武院为你撑腰,我便不敢杀你!” 刚才姜令初那一枪激射而来,钉杀陈三的同时,也震得他手臂发麻。 姜令初走到陈三尸体旁取回长枪,长枪在手,他的气质陡然变得更加锋芒毕露。 “我欺人太甚?呵!沈帮主,你江河帮城南分舵的帐册,我可是仔仔细细看过。上面清清楚楚记著,这三十七人手上,哪个没有沾染过百姓鲜血?哪个没有欺压过前线將士亲属?” “你血口喷人!”沈言缺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说。 “萧师弟捉拿恶徒,遭遇围杀,不得已正当防卫。我姜令初也是除恶务尽!我们都是替天行道诛杀恶徒,何罪之有?” “好一个诛杀恶徒!”曹县尉脸色难看,怒斥道:“姜令初,这该是县衙的事,还轮不到武院插手!” “县衙不管,自然由我武院管!”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同时从远处缓缓走来,正是孟临风和秦焰。 两人一出现,院中气氛顿时凝固。 孙崇林、沈言缺、曹县尉,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尘心中却鬆了口气,看来自己判断对了。他知道此次危机,最大的关键便在秦焰和武院。 秦焰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心中自然有军人的袍泽之情。上回李恆双亲被樊虎所杀,县衙毫不作为,也是他安排孟临风出面。 秦焰仅剩那只独眼,带著冰冷摄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曹县尉身上。 “曹县尉,我武院弟子在前线杀敌,江河帮却在后面欺压前线將士亲属,这事你不管!如今,我武院只好自己管,萧尘所作所为,皆由我授意!你若要抓人,那便先抓秦某。” 说罢,他上前两步,站在萧尘身前。 曹县尉哪里敢抓他?若是抓了秦焰,他这县尉只怕也当到头了。 他脸色阴沉,却不知如何反驳。 以往也有类似的事情,但彼时秦焰和武院迫於各方压力,並未亲自出面。 这回秦焰亲自出面,说明他真的动了真怒,也说明他很看重眼前这叫萧尘的少年,不惜亲自力保。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 “县尉大人……” 一名官差匆匆跑来,在曹县尉耳边低语几句。 曹县尉听完,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深吸一口气,对秦焰拱手:“秦教头,县令大人有令,萧尘协助武院捉拿重大嫌犯,遭遇殊死抵抗和围杀,当属正当防卫,理应无罪。” 至於江河帮,县令並未处罚。 这说明,赵县令连同其背后的赵家,依旧在观望。 秦焰点头:“既如此,曹县尉请回吧。” 曹县尉不敢多言,带著官差匆匆离去。 酒档门口,只剩萧尘叔侄和秦焰带来的两位得意弟子,与孙家、江河帮的一眾人马对峙。 沈言缺和孙崇林见状,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挽回。秦焰在此,还有孟临风和姜令初相助,他们若是再纠缠下去,討不到任何好处。 孙离戈右手抱著被扭断的左臂,脸上表情痛苦,怨恨地看了萧尘一眼。不敢久留,再拖下去,他这条左臂,怕是要彻底废了。 沈言缺也冷哼一声,带著江河帮帮眾悻悻离去。 危机解除,萧尘鬆了口气,与二叔相视一笑,又对秦焰、孟临风和姜令初拱了拱手。 “多谢秦教头,和两位师兄。” “不必谢我,该是我谢你。”秦焰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祁家酒档,看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祁档主。 脸上浮现出愧疚、自责和无奈的情绪,最后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一旁的大夫,认真交代:“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 走出酒档,秦焰失望地看了一眼街市尽头被孙崇林带走的孙离戈。又看了看沈言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除恶务尽,有些事情,是该清算了! “萧尘,等你突破到先天境界,到武院找我!” 第95章 遇袭 腊月三十,除夕的傍晚。 萧尘提著一个饭盒刚进到厨房,顿时闻到一股腊肉的香气。 “好香啊!” “阿尘,给东邻西邻的稵饼和腊肉送去了吗?”慕晚秋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问道。 “送去了。”萧尘点头:“东邻的江馆主尝了一个稵饼,剩下的都被江浸月吃完了,她还说娘做的稵饼比南岭郡城的点心还好吃。西邻的古惑先生收下了,但不知会不会吃。” 慕晚秋笑了笑:“没关係,左邻右舍的,咱们的心意送到了就成。” 正说著,院门被敲响。 “应该是二叔他们来了。”萧尘笑著出去打开院门。 果然是,萧图手里提著年货,带著带著妻儿站在门外。 “二叔二婶,平平安安,快进来。”萧尘笑著將几人迎了进来。 “大哥!”萧平平、萧安安一进院子就兴奋地拉著萧尘的手,眼里满是崇拜:“听爹说连先天武者都打不过大哥,大哥也教教我们练武。” “好啊,你们有空多来找我。”萧尘笑著答应,趁著这对双胞胎还没到叛逆期,閒暇时,可以给他们一些思想教育,免得他们以后变成萧凡那样。 慕晚秋也从厨房探出头:“快进屋坐,饭马上好!” 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 萧尘拿出一坛酒,给二叔和自己各倒一碗。 “阿尘,过完年二叔要去一趟十万大山,估计要去一两个月。”萧图干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叮嘱,“你独自在苍梧,要小心些,江河帮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二叔放心,我会小心。”萧尘点头应道,又问:“你去十万大山,是因为前几日火狼狂暴的事?” “算是吧!”萧图笑著解释,“十万大山有一处玄铁矿,这回山中有异动,都尉命我带五什兵力前去驻守。” “这是好事啊!”萧尘当即给二叔倒酒敬了一碗,以示庆贺。 按理说,萧图只是什长,但都尉却让他统领五什兵力,无疑是在將他当百夫长培养了。 至於玄铁矿,朝廷实行盐铁专卖,普通铁矿尚且管制,玄铁更是战略资源,地方豪族都不敢染指。 “对了,二叔,你们城防营查到那些火狼妖兽发狂的原因了吗?” 萧图摇头:“没有,城防营派了几队人马进山查,至今一无所获。至於那巫蛊教,同样查不出什么线索,目前看来,那些信徒口中的巫蛊之术,都是无稽之谈。” 提到巫蛊教,萧尘顿时皱眉,认真叮嘱:“二叔,那巫蛊教恐怕不简单,你以后最好离他们远些,二婶和平平安安也一样,千万不要被他们蛊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萧凡,他性格偏激,最容易被人蛊惑。二叔你出远门之前一定要多加叮嘱,否则我担心你离家以后,二婶一个人管不住他。” 就在萧尘提到萧凡的时候,另一边的甲衣巷。 萧凡被父亲禁足在家,已有半月。听著外面隱约传来过年的热闹喜庆,他心中烦躁,终於按捺不住,悄悄翻墙溜了出去。 他在街上閒逛了一会,刚走进一条小巷,就发现几个妇女带著些半大孩子聚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巫蛊庇护……” 萧凡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不多时,从他背后走来一位普通老者,那人双手捧著一个陶罐,里面不知道装著什么东西,散发著淡淡的腥气。他脖颈上还带著一串狼牙骨饰,显得诡异又神秘。 …… 送走二叔一家,萧尘开始修炼,站桩一个时辰打熬气血,接著又在时间长河修炼易水七绝。 经过这些天的修炼,他已经摸到易水七绝这门剑法的门槛,或许再有几日,便能入门,只等突破到先天,就可以使用这门剑法。 意识从时间长河中退出。 刚躺下不久,萧尘耳朵微微一动,后院围墙忽然传来些动静,极其轻微“嗒”的一声。 萧尘瞬间睁眼,悄无声息起身,轻轻拿起床头的弓箭,拉满弓弦,对著窗外严阵以待。 星辉的微光下,两道模糊的影子刚好倒映在窗纸上。 萧尘眼神一冷,鬆开弓弦。 “咻”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其中一道黑影。 “噗嗤!” 箭矢精准地命中那人的胳膊,口中闷哼一声,踉蹌了两步。 另一道黑影见状,不再隱藏,猛地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萧尘朝他看去,只见他穿了一身夜行衣,面罩黑巾。 他將长弓那人身上一砸,接著身形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扑击。 来人实力强大,掌风凌厉,仅仅交手几掌,萧尘便落於下风。 不过,他也认出这掌法的路数,顿时沉声呵斥。 “沈言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夜行刺!” 两人的打斗声很快惊醒了慕晚秋,她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萧尘屋內的打斗场景,嚇得脸色发白,大声呼喊著:“来人啊!救命!有刺客!” “吱呀”一声,隔壁房门打开,罗青藜一手拿著匕首,一把將她拉了进去,“秋姨,你先躲起来,我去找人来救尘哥。” 她刚要出门。 萧尘与沈言缺也恰好从屋內打到后院。 “去抓他娘!”沈言缺对中箭的同伴吼道。 受伤那人咬牙折断肩上的箭矢,朝著慕晚秋所在的房间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从墙外飞来,快如闪电,擦著那人的耳畔飞过,险些將他洞穿。 紧接著,一道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东邻墙头。 江浸月赤著双脚,纵身跃下墙头,拦下那人后,眼神凌厉地喝道:“什么人?竟敢在永安街行凶!” 她听到打斗声便赶来支援,匆忙间只来得及穿好衣衫,顾不得穿鞋。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邻的墙头也出现了一道身影。阿七手持长剑,一言不发地跃入院中,径直朝著沈言缺攻去,与萧尘形成了夹击之势。 沈言缺脸色一变,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萧尘的左右邻居竟然都来支援。 “撤!”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另一人也摆脱江浸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必追了。”萧尘拦下打算深追的江浸月,回屋查看母亲。 慕晚秋受了惊嚇,脸色发白,但並无大碍,罗青藜握著匕首,护在她身前。 萧尘见状鬆了口气,轻声安慰:“娘,没事了。” 他望著沈言缺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今夜太过凶险,还好江浸月和阿七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转身对著江浸月和阿七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江浸月皱眉问道:“萧尘,这些是什么人啊?” “是我的一个仇家。”萧尘没有多说,毕竟江河帮的事情牵扯甚广,他不想连累江浸月。 江浸月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说道:“除夕夜,这两人年都不过了,大半夜跑来杀你,这得多大仇啊?” 阿七也对著萧尘点了点头,收起长剑,翻墙离去。 回到古惑的房间,阿七恭敬地匯报:“先生,今晚前来刺杀萧尘的,是沈言缺和孙崇林。” 古惑坐在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河帮和孙家倒是越来越急躁了,这齣戏也越来越好看了。阿七,你去密室把江河帮的卷宗取来,我们再为这齣好戏添一把火。” …… 另一边,沈言缺两人不敢停留,一路逃回江河帮的总舵,两人才扯下脸上的蒙面黑巾。 中箭的那人正是孙崇林,他捂著流血的胳膊,对著沈言缺怒喝:“你怎么没说萧尘的左右邻居还有高手?若不是老夫跑得快,今天就要折在那里!” 沈言缺脸色阴沉,也有些无言以对,这不是你先受伤?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他之前调查过萧尘的住处,知道左邻右舍的身份,但是按照他的计划,两人悄悄潜进去二打一,速战速决,根本不会惊动旁人。 岂料萧尘这廝太过机警,大半夜还没睡死。 “三叔,是我疏忽了。”沈言缺忍著心中怒气,对孙崇林赔罪。 孙崇林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些责怪:“这次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刺杀萧尘可就难了!” “无妨!”沈言缺一把捏碎椅子的扶手:“等过完年,我就把帮里的副帮主和另外三位供奉召回苍梧,到时候我们四位先天武者联手,必能將萧尘碎尸万段!” 孙崇林闻言,脸色一变:“你要叫他们回来?不行!他们那件事干係更大,出不得任何差错……” 第96章 拔山气劲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六,武院的假期也结束了。 这半个月来,萧尘在压力的驱使下,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中潜心修炼。 他的轻功掠风隱雾已经达到小成境界,易水七绝剑也成功入门。 经过连日的打熬,他体內的气血终於达到了圆满无漏的境界,距离先天境只有一步之遥。 武院新年的第一次训练结束,萧尘直奔药浴堂。 他寻了一间单独的药浴房,褪去衣物,跳入琥珀色的药池中,滚烫的药水包裹著身体,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万事俱备,开始冲关!” “只要衝开气海穴,便可修炼內功,正式踏入先天境!” 虽然做足了准备,萧尘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运转体內的气血,朝著气海穴猛衝而去。 “嗡!” 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气血如奔腾的江河般涌向气海穴。 起初,气海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隨著萧尘不断加大气血的衝击力,这股震颤变得越来越剧烈,动静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轰”的一声,气海穴的壁垒应声而破。 萧尘只觉得体內豁然开朗,一股精纯的先天內力凭空出现,在气海穴中缓缓流转。 “呼!” 萧尘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流转的先天內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突破先天境后,他的实力暴涨,就算再遇到沈言缺,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击败。 他起身擦乾身体,穿上衣物,径直朝著秦焰的住处走去。 当初秦焰让他突破先天之后去找他,没想到正好赶上收假的第一天。 走在通往武院深处的小径上,沿途弟子三五成群津津乐道他一人灭江河帮分舵的事跡,遇到他都主动问礼,眼中纷纷流出对他的崇拜。 萧尘也和善地回礼,在他们的指引下,很快就看见一片简朴的屋舍,这便是院长和一眾教习的居所。 秦焰看到萧尘前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竟然这么快就突破到了先天境,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你突破先天,可有合適的內功心法?” 难道秦教头叫我来找他,是要给我功法?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回教头,弟子暂无內功心法。” 秦焰似乎早有预料,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笑著问道:“听说过霸王吗?” “霸王?”萧尘心中一震。 何止是听说过,他两世为人,两个世界里,那位霸王都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堪称各自世界里的战力天花板。 在前世那不能修炼的蓝星,霸王力能扛鼎,號称万夫不挡之勇。 不仅有勇,还通兵法,常常以少战多,破釜沉舟大破敌军,就连兵仙的背水一战都有其影子。 霸王屡屡杀得那位高祖狼狈逃窜,甚至弃子而逃。 可惜,霸王胜了无数次,却败了最关键的一次。 就是那一败,让他走向末路。 在大辰这个世界,霸王的名头更是如雷贯耳,传闻他已经登顶了武道的巔峰。 他所修炼的功法《力拔山兮诀》,號称肉身之力第一,练到极致能力拔山岳。 当然,那仅仅是传说,毕竟以萧尘如今的境界,他所接触到的武道世界太小了。 难道秦教头手上拿的是力拔山兮诀?萧尘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然而秦焰的话,却让他失望了。 “这本《拔山气劲》是我当年在血气长城以军功换来的內功心法,相传是本朝初年一位將军斩下霸王一条腿,又从霸王手下降將那里搜罗了些《力拔山兮诀》的残篇,仿製整理而来。” 原来是仿製的功法,萧尘心中大失所望。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秦焰这样一个县武院的教头都有《力拔山兮诀》,那这门功法不成了大路货? 秦焰將功法递给萧尘:“这本《拔山气劲》你拿去修炼,这门功法虽然只有《力拔山兮诀》的一两分精髓,却依旧极为霸道。欲练此功……” “需要一种辅助的修炼方式,便是托举重物。” 一边举重?一边修炼? 萧尘闻言心中瞭然,难怪霸王喜欢聚鼎。 他接过古籍,翻看几页,心中浮出几分喜悦,即便是仿製的功法,也有莫大威势,连忙对著秦焰拱了拱手:“多谢教头!” “不必谢我!”秦焰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给你这本心法,也是想让你变强,有个任务想交给你和姜令初去做。一旦你们完成任务,可將整个江河帮连根拔起,谁也不敢阻拦。” 秦教头果然也想灭江河帮,萧尘心中暗自点头,这倒是与他的目標一致。 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能將整个江河帮连根拔起。 他当即开口:“什么任务?秦教头儘管吩咐。” “好!”秦焰点了点头,满意一笑,“以后你不必晨训了,只需专注修炼和这次任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任务危险重重。” 萧尘也不是个怕危险的人。 “只要弟子能够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秦焰对他愈发满意,继续说道,“江河帮盘剥百姓,杀人放火、逼良为娼无恶不作,不过,这些罪行归县衙管。我们武院毕竟只是武道军事学院,这些事情,我们无权插手。” “除非他们犯了影响前线战爭的重罪,我们武院才能以协助前线的理由出手。比如……走私玄铁。” “走私玄铁?”萧尘闻言惊讶。 玄铁可是锻造百煅玄兵的战略物资,大多数玄铁都供应军队体系,尤其是前线战场的將士。 就连地方的城防营和武院,每年都只有少量配额。 市面上的玄铁武器,更是朝廷和军队层层审批之后才得以流通的。 江河帮胆子这么大? 秦焰沉声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只要我们能拿到確凿的证据,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灭掉江河帮。” “弟子明白了!”萧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秦焰又交代了一些任务细节,最后叮嘱道:“江河帮除了帮主沈言缺是先天武者,帮里还有副帮主和三位先天供奉,这四人也是先天武者。” “除此之外,孙家也可能参与其中,孙家擅长箭术,家主孙百杨修为已达先天巔峰,箭术更是出神入化,曾一箭射杀三位先天武者,不可不防,你行事的时候,定要万分小心。” “一弦三箭?” 这箭术果然不凡,萧尘暗暗记在心中,提醒自己小心。 第97章 线索 从秦焰住处出来后,萧尘回到了永安街小院。 带著一丝期待,进入时间长河。 意念一动,出现在金琅琊的投影面前。 “砰!” 一拳挥出,金琅琊的投影应声消散。 时间长河果然再次出现共鸣,无数时空片段在时间长河里沉浮。 其中一个,极为耀眼。 隱约可见其中一道年轻霸道的人影,手中举著一尊大鼎。 “这难道是……霸王?”萧尘心中一震。 只可惜这个时空片段离得有些远,他暂时还无法打捞。 隨著巨浪翻涌,反而另外一个时空片段被巨浪席捲,推到了靠近河岸的位置。 萧尘感应了一番其中的武道气息。 是箭术? 他此前打捞的三个时空片段,一个少年冠军侯,一个金琅琊,一个荆风起。 收穫的炼体法,掠风隱雾轻功,易水七绝剑法,皆对他有莫大帮助。 他趟进时间长河,捞起这个箭术时空片段,意识投入其中。 “嗡”的一声,眼前出现了一个演武场,近处的桌案上摆放著一排弓箭,远处则摆放著一排排箭靶。 演武场正中,立著一桿大旗,上面绣著一个“孙”字。 下一刻,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演武场,熟练弯弓搭箭。 “咻!” 三箭连发,只响一声。 三箭同时命中靶心。 好一个一弦三箭! 老者轻抚长须笑道:“当年有幸聆听飞將军给郡城那些公子传授箭术,如今在苍梧地界,我孙百杨若是自称箭术第二,也无人敢称箭术第一了。” “竟然是孙百杨。”萧尘惊讶。 意念一动,他出现在孙百杨面前,正要试试孙百杨的实力。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就被孙百杨一箭射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强!”萧尘心中一惊。 “还好这是时间长河,他若是在现实中对我放箭,我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顿时,一股巨大的压力涌上萧尘心头。 孙百杨箭术出神入化,再配上他先天巔峰的修为,萧尘仅仅先天初期修为,根本难以从他箭下逃生。 进入先天之后,每多衝破一个穴窍,实力都会大幅增长。 衝破一至三个穴窍,是为先天初期;衝破四至六个穴窍,是为先天中期;衝破七至九个穴窍,是为先天后期。 至於先天巔峰,便是衝破体內九处穴窍之后,再引內力逐个將九大穴窍贯穿连通。 转念一想。 “既然得到这个时空片段,倒是正好可以藉助孙百杨练习射箭和躲箭。” …… 意念回归现实。 准备开始修炼內功。 他取出《拔山气劲》翻看了几页,发现这门心法果然霸道无比,修炼起来更是需要辅以托举重物来镇压自身。 “重物?我该找什么重物来镇压自身呢?以我现在的力量,寻常重物根本难以镇压自身。” “吱呀”一声,萧尘推开练功房,里面最大的石墩也不过才五百斤重,他一只手都能轻鬆举起。 “算了,先练著吧!改天去找周泰想想办法。” 他双手托举石墩举过头顶,沉下腰身,扎成马步。 隨即按照拔山气劲的功法开始修炼。 吸气缓沉,气息顺著喉间穿过胸腹,如同奔雷过境。 灼热的內力自气海升起,沿著脊柱缓缓上行。 与此同时,手上重物的力量也在功法的引导下,自上而下,霸道地镇压而来。 两股力量於体內相撞,仿佛烈焰锻铁一般,內力被压缩,被凝练。 最终化作一股更精纯、更霸道的內力,散入四肢百骸,再重新匯聚於气海。 伴著这股內力的运行,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周而復始。 不知过了多久,萧尘缓缓睁开双眼,放下手上的石锁。 略微感应一番。 “这拔山气劲也算不凡,这番修炼下来,不仅气海的內力有所增长,就连我的肉身也在被淬炼强化。” 他隨即取来一柄长剑,演练起易水七绝。 剑光闪烁,在內力的加持下,这门剑法威力绝伦。 …… 翌日,棲江码头外的一处土坡上。 江风凛冽,吹得草木低伏。萧尘与姜令初並肩而立,望著江面上来往的船只。 今日本该是武院的月考之日,两人考核之后,连排名都没看就匆匆出了城。 还有另一重原因,萧尘为了不暴露已经成为先天武者,考核时故意放水,將实力控制在淬体九重,所以这次的排名对他而言也並不重要。 “这是江河帮主要成员的画像和资料。”姜令初递过一本薄册。 萧尘接过册子,快速翻阅。沈言缺他已经见过,另外还有副帮主马沧澜和三个供奉,都是先天初期。 姜令初继续道:“我之前查了半月,怀疑江河帮在十万大山某处隱秘之地发现了玄铁矿,私自开採,然后通过水路运出,卖给郡城的黑市。” “水路倒是个不错的路子,即便走漏风声,江河帮也能將玄铁矿拋入江中。”萧尘思衬著点头,这点倒是跟蓝星那些海上走私案例有些类似。 “没错!所以我们目前有两条路子。”姜令初指著码头上那些船只道:“其一是蹲守前往郡城的江河帮船只,悄悄摸上去逐一排查。不过江河帮掌控漕运,名下船只眾多,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其二呢?”萧尘问。 “其二是盯住进出十万大山的江河帮船只,只要发现船只在十万大山附近停靠,那多半有问题。” 两人商议好之后,便分头行动。 三天后,临山镇码头。 萧尘换了身不起眼的行装,坐在江边一处茶棚里,要了碗粗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面。 临山镇码头是进出十万大山最近的码头,他觉得到此处盯梢江河帮的船只,多半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然而,整整过了三天,他始终一无所获。 “这几日,有二十一艘江河帮的船只进出十万大山,却无一艘靠岸,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正思索间,无意中听到两位渔民的对话。 “老张,你说那阎王滩底下真有宝藏?” “我亲眼看见的!上个月初七,我夜里起网,看到几个人从阎王滩那边潜到水底,过了半个时辰才上来,拖著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沉得很!” “真的假的?” “我亲眼所见,当然是真的!我听说啊,那阎王滩下面有洞窟迷宫,里面肯定藏著宝藏咧……” 两个渔民边说边走,从萧尘身旁经过,渐渐远去。 萧尘闻言,握著茶杯的手一紧,一点灵光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谁说玄铁矿一定是在十万大山?难道就不能在棲江某处水下洞窟里?” 阎王滩? 他嘴里复述著这个地名,猛地站起身,朝那两个渔民追去,可转过街角,两人已消失在人群中。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得多想,匆匆打听到阎王滩的位置,朝那边赶去。 第98章 擒拿 阎王滩位於临山镇上游二十里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是棲江上出了名的险滩。 经过几天的观察,萧尘果然发现端倪。 每天未时,都会有一艘江河帮的货船以非常缓慢的航速驶过阎王滩。 准时准点。 萧尘心中越发肯定,江河帮定然是在水下洞窟开採玄铁矿,並在水中完成玄铁矿的装船,船只经过此地根本无需停行。 翌日未时。 萧尘提前潜入阎王滩附近的江水中,运转先天內力屏住呼吸,潜伏在水下一处暗礁旁,静静等待著江河帮货船的到来。 不多时,一艘掛著江河帮旗號的货船缓缓驶来。 就在货船行驶到暗礁上方时,萧尘清晰地感觉到水下传来一阵异动。 他悄悄探头望去,只见三道黑影从江底深处游来,每人手中都拖拽著一个沉重的木箱。 三人將木箱牢牢固定在货船的船底,动作迅速而熟练。 隨后,其中两人悄无声息爬上货船。 另一人则转身,朝著江底深处原路返回。 萧尘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借著水下昏暗的光线,依稀认出此人是江河帮的三大供奉之一,名叫周猛。 潜游片刻,前方水中出现一处陡峭的崖壁,上面有一个隱蔽的洞窟。 周猛从怀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稍稍照亮了周围的水域。 “这似乎是某种水下妖兽的內丹?”萧尘若有所思,见周猛借著微光的指引,潜游钻进了洞窟,紧隨其后,也钻了进去。 洞窟內部分支错综复杂,周猛沿著熟悉的通道潜游了几十米后,忽然开始向上方游去。 “哗啦”一声,周猛浮出水面,出现在一处乾燥的洞窟之中。 两位负责看守此处入口的帮眾当即行礼。 “周供奉。” “嗯!”周猛点了点头,交代道:“守好了,若有风吹草动,及时示警。” “您放心,我们哥俩守在这里,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萧尘潜在水中,听到上面的对话,心中顿时犯了难。 上方有人看守,只要他在水面露头,立即就会被人发现。 除非出水的瞬间,对两人一击必杀。 “看来我今天也要当一回刺客了。” 他將內力催到极致。 “哗啦!” 跃出水面的瞬间,手中长剑闪过一抹剑光。 “易水沉渊!” 这是易水七绝中最诡譎的一式刺杀剑术,讲究一击必杀。 剑尖刺破空气,迅捷无比划破两人的脖子。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解决了看守,萧尘悄无声息朝洞窟深处摸去,刚走几步,一阵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便传入耳中。 他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幽暗的通道中穿行,最终来到一处宽敞的山腹之中。 山腹內灯火通明,数十盏油灯掛在岩壁上,照亮了整个矿洞。 萧尘藏在暗处,屏息看去,一处巨大的玄铁矿脉裸露在外,二十几位武者被驱使著,手持镐头,艰难地挖掘。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其中甚至还有几位衣不蔽体的女武者,处境更是悽惨。 “啪!” 一道皮鞭狠狠落下。 “別偷懒!” 几个江河帮的好手在此担当监工,不时抽打著那些可怜的矿工。 矿洞中央,一名中年男子坐在石椅上,腰间佩刀,气息沉凝。 萧尘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江河帮的副帮主马沧澜。 不多时,周猛也换了一身乾衣服走来。 马沧澜起身走过去,开口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周猛笑了笑:“老马,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这么多年,都是我们三个供奉亲自运货,什么时候出过紕漏。” 马沧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倒也是,只是这次贺连横和吴震被帮主调回苍梧围杀一个叫萧尘的仇敌,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多辛苦你了。” “辛苦倒谈不上,不过……”周猛冷哼一声,“这些年,咱们四个常年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帮里没有高手坐镇,区区一个武院弟子都敢不把咱们江河帮放在眼里。” “放心吧!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武院弟子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马沧澜不在意地说了句。 话音刚落。 阴影处忽然闪过一抹剑光。 既然此地只有两位先天武者,萧尘也不再隱藏,果断杀了出来。 他运转內力,將掠风隱雾身法施展到极致。 长剑捲起一缕寒光,这一剑快如闪电。 剑尖刺破空气,精准无比地从周猛后心贯入,穿透心臟,剑尖从前胸透出。 整个过程,毫无半点声息。 周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体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了下去。 快!这一剑简直太快了! “这便是易水一脉的刺杀剑术吗?不愧是刺客之首。”萧尘心中感嘆一句,紧接著又朝马沧澜杀去。 直到此刻,山洞里的人才反应过来。 前一刻还在谈笑风生的周猛,这一刻竟然成了一具尸体。 惊骇声、愤怒声、刀剑出鞘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什么人?”马沧澜口中爆喝,拔刀迎敌。 “鐺!” 刀剑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力道扩散开来,周围的几盏油灯纷纷熄灭。 马沧澜只觉一股巨力透过刀身传来,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身体连连后退,心中惊骇不已。 更有一股霸道的內力透过剑身震盪而来,让他臟腑一阵绞痛。 好霸道的內力! 他看了眼周猛的尸体,厉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马副帮主,你刚才不是还在说我成不了气候吗?” “你就是萧尘!”马沧澜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萧尘竟然能找到这么隱蔽的地方来,这可是江河帮最大的秘密,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 “杀了他,不能让他走漏消息!”马沧澜反应过来,当即下令,手中长刀一挥,带著几位帮眾朝著萧尘扑了过来。 “自寻死路!”萧尘身形一闪,手中长剑无情收割。 精妙的剑法,配上出神入化的轻功,一场杀戮盛宴就此展开。 冰冷的剑身,无情划破一具具身体,带出一蓬蓬温热的鲜血。 伴隨著几声惨叫,衝上来的几位帮眾瞬间倒在血泊中,当场身死。 “剑法果然比拳法更適合杀人!”萧尘心中有感而发。 不过几个呼吸,场中还能站著的,只剩马沧澜和两个淬体九重的帮眾。 三人脸色惨白。 马沧澜心在滴血,这可都是他培养的亲信。 他一跃而起,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萧尘后心。 萧尘仿佛背后长眼,脚下一踏,借著轻功,避开了马沧澜势大力沉的一刀。 旋即回身一剑斩出,剑势陡然一变,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绕过马沧澜的刀身防护。 “噗嗤!” 剑尖擦著马沧澜胸前的衣衫划过,带起一大串血珠。 马沧澜顿时面无血色,死死捂著胸前伤口,若是再深一分,只怕他已经身死。 他已经衝破了三个穴窍,比萧尘多两个,可他竟然不敌! 见势不妙,他当即就要朝著那处出口逃遁。 “想走?” 萧尘嘴角轻笑,脚下轻功施展开来,运转內力重重一脚踹在马沧澜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马沧澜的膝盖骨被踹碎,单膝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萧尘上前一步,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再动,我杀了你!” 矿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堂堂江河帮的副帮主,竟然就这么轻易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我们得救了!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眾人喜极而泣。 …… 傍晚时分,几辆马车驶进苍梧。 萧尘押著马沧澜,带著救回的矿工,马不停蹄回到苍梧,这些可都是江河帮罪行的人证。 马车一路驶进武院。 紧接著,武院军法堂的弟子,在一眾教习的带领下,倾巢而出,朝著江河帮各个分舵杀去。 江河帮总舵,沈言缺坐在帮主的交椅上。 “两位,召你们回来,是想让你们与我一起围杀一位叫萧尘的武院弟子。” 下首位置,贺连横和吴震两位供奉恭敬站立。 几人丝毫不知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仍在进行著对萧尘的围杀计划。 第99章 夜入江河 夜幕下的江河帮总舵,大门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线下,萧尘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朝门內看去,里面灯火通明,喧闹的声浪裹挟著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赌骰子的吆喝声、划拳拼酒的叫嚷声、女子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奢靡的喧囂。 “这群蛀虫还真是会享乐啊!靠著走私玄铁和盘剥百姓赚得盆满钵满,拿著沾满鲜血的钱財,在此寻欢作乐!” 他手中抱著剑,抬脚踏进大门,两名帮眾注意到了,但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哪里来的臭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远点!” 萧尘也不生气,他还真就默默转过身。 那两名帮眾见状,嗤笑一声,正准备转身继续閒聊。却见萧尘抬手,轻轻將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 “哐当”一声闷响,將庭院內外隔成两个世界。 关门杀狗这种事,就跟拋尸一样,一回生二回熟。 秦焰交代过,要將江河帮连根拔起,正好他也不喜欢留活口。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萧尘看了眼手中长剑,“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你是……萧尘?”一道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说话之人曾经跟著沈言缺见过萧尘一面,此刻他面色惨白,双腿已然开始打颤。 其他帮眾闻言,想起了不久前城南分舵被一人挑翻的传闻,脸色瞬间变得骇然。 “恭喜你,答对了。” 萧尘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闪而逝,那名帮眾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已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面。 “萧尘!他真的是萧尘!” “城南分舵就是被他一人屠灭的,去请帮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院內彻底炸开了锅,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萧尘的身份,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哪里还有往日鱼肉百姓时囂张跋扈的气焰? 萧尘手中提著长剑,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仅凭一人一剑,便將数十人逼得连连后退。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好意思,你们被我包围了!” 一人包围数十人,这等话语若是出自旁人之口,只会被当成狂妄的笑柄,但从萧尘口中说出,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毕竟,城南分舵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眼前这少年,可是能够以淬体之境硬撼先天的狠角色。 与此同时,江河帮正堂之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言缺、贺连横与吴震,他们三人面上都带著些笑意,围杀之事商议出了结果。 “这样,我亲自出手,暗中抓走他身边的人,他娘,他二婶一家,都行。將他引到城外乱葬岗,你们带人提前在那里设伏,只要他敢现身,等待他的必是死局。”沈言缺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贺连横与吴震附和道。 话音未落,正堂的大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名帮眾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帮主!不好了!萧尘……萧尘杀进来了!” “什么?”沈言却豁然起身,“来了多少人?” “一个……就他一个……” 沈言缺闻言,脸上当即布满震怒之色,“哼!他好大的胆子,一个人也敢闯我江河帮总舵!” 身形一闪,刚衝出正堂,沈言缺便看到院中的景象,满地狼藉,已有数名帮眾倒在血泊之中,而萧尘正站在院中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帮主,听说你们想围杀我?呵!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来了!” “好好好!”沈言缺怒极反笑:“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正好便成全你!” 萧尘摇了摇头,往前踏了几步:“沈帮主,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是奉令来诛杀你们的!” “奉令?奉谁的令?”沈言缺冷笑:“你一个没背景的武院弟子,少在那里扯什么虎皮!” “你说我扯虎皮,那我今天还真就扯虎皮你看。你问我奉谁的令?”萧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奉前线將士的令!我奉大辰律法的令!我奉当今陛下的令!” “就你?还奉当今陛下的令?你算什么东西?”沈言缺嗤笑一声。 萧尘没理会他的嘲讽,口中忽然爆喝一声,“江河帮走私玄铁,危及前线战事,按律当诛!已查封阎王滩的玄铁开採点,供奉周猛当场伏诛,副帮主马沧澜也被擒获,证据確凿……” 他想了想,接著道:“按理,还有一句,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不过看样子,诸位並不想投降。刚好,我也不希望你们投降。” “不可能!”沈言缺反应过来之后神色大变,阎王滩那么隱蔽的地方,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他心中清楚,走私玄铁乃是灭顶之罪,一旦坐实,別说他一个江河帮,就算是背后的孙家,也保不住他。 “话已至此!”萧尘懒得与他废话,“今日,便是你江河帮的覆灭之日!” “狂妄!”沈言缺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下令,“杀了他!” 数名死忠的帮眾闻令,提著刀剑便朝萧尘冲了过去。 萧尘神色淡然,施展掠风隱雾步法,身形一晃,直接杀入人群,手中长剑挽起数道凌厉的剑花。 “噗嗤”“噗嗤”几声闷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帮眾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已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你突破先天了?”沈言缺瞳孔猛然一缩。 前些天武院月考时,萧尘隱藏著实力,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淬体九重修为,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地突破了! 眾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淬体境的萧尘就已然如此难缠,如今突破到先天,实力必然暴涨。 剩下的数十帮眾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脸上满是恐惧之色,纷纷往后退缩。 萧尘每往前踏出一步,他们便往后退一步。 “废物!”沈言缺怒不可遏,对著身后的贺连横与吴震喝道,“两位供奉,隨我一起出手,斩杀此獠!” “好!”贺连横与吴震齐声应道,两人此刻也知道没有了任何退路,今日不是萧尘死,便是他们亡。 三人身形一动,呈合围之势,朝著萧尘扑了过去。 第100章 剑灭江河 “萧尘,拿命来!”沈言缺浑厚的掌力呼啸而来。 贺连横和吴震手中刀剑齐出,三位先天武者,三道凛冽的攻击封死了萧尘的所有退路。 “今日本帮主正好为我城南分舵的弟兄们討个公道!” “一群丧尽天良的恶徒,也好意思谈公道?”萧尘不屑一笑,手中长剑挽出一道道剑花,將自己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掌风呼啸,刀剑爭鸣。 “轰!” 四人硬拼一记,內力碰撞翻涌出一股强大的气浪,朝著四周席捲而去,庭院里的石板被震碎七八块,碎石四溅。 周围的帮眾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被碎石击中,哀嚎声四起。 萧尘脚下一点,借力后退,闪出包围圈后稳稳落地。 “这小子的內力好霸道!”贺连横脸色一变。 沈言缺一眼认出这霸道內力的根源,口中冷笑:“你还真是深得秦焰看重啊!想不到他竟然將拔山气劲这门內功传给了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脸色异常难看,他们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武者,联手之下竟拿不下一个刚入先天的年轻人? “再来!別给他喘息之机!” 三人故技重施,想包围起来消耗萧尘的內力。 沈言缺一马当先,掌风呼啸而来。 萧尘却不与他交手,身形一晃,转而主动朝著吴震杀去。 方才那一记对拼,他已经看出吴震实力最弱。 既然沈言缺想消耗围杀,那他就各个击破,先捏一个软柿子,他们的围杀自然不攻自破。 沈言缺一掌落空,慌忙提醒:“吴震,小心!” 吴震脸色一变。 萧尘的剑已经到了他身侧,剑尖闪耀著寒光,锋芒毕露。 这一剑又快又狠,吴震勉强侧身避开,肩膀却被划开一道豁大的口子。 “好凌厉的剑法!好诡异的身法!”吴震心中一惊,若是再慢半分,他恐怕已经小命不保。 他刚稳住身形。 萧尘眼中精光一闪,脚下一晃,身形骤然加速,竟然诡异地杀了个回马枪。 “寒波初起!” 易水七绝的剑势起於微末,转瞬杀机毕现,长剑直指吴震的胸口。 吴震脸色骇然,连忙挥刀格挡,却见剑光一闪,长剑如同毒蛇般穿过吴震的防御,径直刺入他的心臟。 萧尘用力一绞。 “噗呲”一声,心臟爆裂,鲜血喷溅。 吴震瞳孔骤然凝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呛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吴震!” 沈言缺与贺连横两人同时惊呼出声,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三人之中,吴震的实力虽然稍弱,但好歹也是先天武者。竟然被萧尘一剑斩杀,这萧尘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 贺连横心中萌生退意,担心再打下去,自己也难逃一死。趁著萧尘与沈言缺缠斗的间隙,他猛地转身,二话不说,朝著后门的方向逃去。 “贺连横!”沈言缺怒吼一声,这王八蛋竟然丟下自己逃命,太没义气了。 “想逃?”萧尘脸上浮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却並未追击。 贺连横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並未追来,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刚衝出后门,便被一道凌厉的枪芒挡住了去路。 “贺连横,此路不通!” “姜令初!”贺连横认出来人,心中暗叫不好,正欲反抗,姜令初手中的长枪已然刺出,快如闪电,一枪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吴供奉死了!贺供奉也死了!只剩帮主一人!” “我们江河帮完了!” “快逃!” 院內的帮眾见两位供奉战死,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纷纷四散奔逃。但他们刚以为逃出生天,便被守在外面的武院弟子一一拿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转眼之间,整个江河帮便只剩下沈言缺一人。 沈言缺脸色惨白,汗水浸湿了衣袍。他看著地上吴震的尸体,看著血流成河的院子,又看著从后门踏步走来的姜令初,终於明白,江河帮完了。 “萧尘,你……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沈言缺嘶声道,“我可以把所有的钱財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萧尘摇头:“沈帮主,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你当初杀山贼,追杀李善见父子,不是为了军功和赏银?” “少扯那些大义!前线战事与你何干!那些当兵的死活与你何干!”沈言缺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县衙、郡城,乃至帝都那些官老爷,哪个不是在吸百姓的血?凭什么只盯著我一个小小的帮主!” 萧尘看著他,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或许世道真是如此吧!” “不过,我只是一个小小武院弟子,我管不了天下苍生,我只知道,是你江河帮先找我的麻烦。而我正好找到了你们的命脉,將你们连根拔除,仅此而已。” 萧尘提著剑缓步走向沈言缺,姜令初也握著长枪从后门走了进来,两人一前一后,將沈言缺团团围住。 “沈帮主,你不是喜欢围杀吗?现在,该我们围杀你了。” 话音刚落,萧尘再度出手,姜令初也紧隨其后,两人担心迟则生变,打算速战速决。 沈言缺心中叫苦不迭,他连萧尘都打不过,又岂是两人的对手。 果不其然,仅仅片刻,沈言缺就口中溢血,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绝命般吼道:“你们若是杀我,孙家不会放过你们!” “威胁我?懒得听他犬吠,杀了吧!” 萧尘与姜令初对视一眼,眼中毫无惧色,一剑一枪,同时朝著沈言缺心臟和眉心刺去。 便在此时。 “咻!咻!” 两声箭矢划破夜空,眨眼到了近前。 “鐺!鐺!”两声,箭矢不偏不倚,击中萧尘的剑尖和姜令初的枪尖。 两人被这两箭干扰,手上动作一顿。眉头一皱,齐齐朝大门外看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眨眼之间,墙头上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群弓手。 这些弓手个个气势不凡,手持威力惊人的铁胎弓,拉成满月,箭矢闪露著寒光。 “孙家的?”姜令初语气一沉。 话音刚落,孙崇林和孙离戈在十几名孙家子弟的簇拥下,踏进庭院。 两人看到院內血流成河的景象,也是一惊。 “萧尘!姜令初!你们敢如此放肆,想杀我姑父?”孙离戈率先开口,对著两人怒目而视。 萧尘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孙崇林身上,轻笑一声:“沈言缺走私玄铁,自当伏诛。你们孙家这时候赶来,是想保他?还是说,你们孙家也参与了走私玄铁之事?” “血口喷人!”孙离戈大骂道,“萧尘,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孙家忠於朝廷,怎会做出这等危害国家之事?” 孙崇林也开口说道:“此事与我孙家无关,与沈帮主也无关。据我所知,江河帮副帮主马沧澜才是走私玄铁乃的主谋,是他背著沈帮主私自在外所为。沈帮主坐镇苍梧,对此毫不知情。” 沈言缺立刻接口:“没错!都是马沧澜那个狗东西乾的,与我无关!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走私玄铁之事!” 孙崇林和孙离戈两人將沈言缺护在身后。 “你们屠戮江河帮也就罢了,但沈帮主,我们今天必须带走!” 第101章 箭来 萧尘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孙离戈和孙崇林,“想带走沈言缺,先问过我手中剑!” “还有我手里的长枪!”姜令初同样眼神坚决地扫过两人。 “呵!”孙崇林不屑一笑,“就凭你们,也敢阻拦我孙家行事!真当我孙家只有这点人?” 话音刚落,又是四位先天境界的弓手攀上墙头。 算上孙崇林和孙离戈,一共六位先天武者。 面对六人的包围之势,其他武院弟子纷纷色变,萧尘和姜令初各自握紧兵刃,面上怡然不惧。 场面一时陷入对峙。 便在此时。 庭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霸道的声音。 “人,你们今天恐怕带不走了!”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秦焰缓缓走来。 孟临风紧隨其后,还有两名弟子押著四肢尽断、面如死灰的马沧澜。 看到秦焰,孙崇林顿时脸色一变。 沈言缺的目光却落到马沧澜身上,心中更是忍不住骂道:“废物!” 若不是马沧澜没能守住阎王滩的秘密,怎会走到这一步。 马沧澜看到沈言缺和孙崇林,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帮主,孙三爷,救我!” “闭嘴!”沈言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对著他怒声呵斥道:“马沧澜!你这个叛徒!枉我平日对你不薄,你竟然背著我走私玄铁,还不乖乖认罪,免得祸及家人!” 萧尘闻言冷笑道:“沈帮主,你这威胁证人的把戏未免也太明显了?” 他看向马沧澜,喝问道:“马副帮主,回苍梧的路上,你是怎么交代的,再交代一遍吧,究竟谁是主谋?” 毫无疑问,马沧澜的四肢正是被萧尘打断的,他也因此逼问出更多线索。 江河帮走私玄铁矿,沈言缺是主谋,但他从不直接参与此事,是马沧澜带著三位供奉执行。 至於背后的孙家,更是彻底摘得乾乾净净,显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马沧澜望著沈言缺,张了张嘴,“主谋是……” 便在此时。 三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三只凌厉至极的箭矢自黑暗中激射而来。 箭矢快如闪电,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眨眼之间已到了目標面前。 而这三只箭矢,分別指向萧尘、姜令初和马沧澜。 一弦三箭。 孙百杨的拿手绝技。 “小心!”秦焰口中爆喝,想要救援两位得意弟子,却根本来不及了。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萧尘瞬间汗毛倒竖,汗水在一剎那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种被箭矢袭击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毫无疑问,射箭之人,正是孙百杨。 这是必杀的一箭,萧尘在时间长河中曾无数次与孙百杨交手,深知躲开这一箭的希望无比渺茫。 好在他对躲箭已经有了些肌肉记忆,加之强大的求生意志,支撑著他冷静做出了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 他施展身法,全身力量凝聚於腰身,身形猛地一扭。 “嗤!” 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血痕,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之中,接著穿墙而过。 “轰”的一声,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一箭之威,竟强如斯! 萧尘稳住身形,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跡,朝著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却连人影都看不到。 这一箭飞来的距离,太遥远了。孙百杨的实力之强横,可见一斑。 不远处的孙离戈和孙崇林见状,脸上原本带著一丝期待,以为萧尘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躲过这致命一箭,两人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一道身影静静佇立,正是孙家家主孙百杨,他看著萧尘躲过箭矢的身影,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低声喃喃:“此子断不能留。” 与此同时,姜令初也感受到了危险,他手中长枪迎著箭矢飞来的方向,猛地一刺。 “鐺”的一声巨响,长枪被箭矢崩断枪头,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连连后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好在也算保住了性命。 幸好他前些日子突破到了先天中期,否则此刻必死无疑。 两人侥倖捡回一条命,而马沧澜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本就身受重伤,四肢尽断,根本无法躲避。箭矢径直射中他的胸口,贯穿了他的心臟,当场身死。 秦焰抬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喝道:“孙家主,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顾身份,喜欢在暗处放冷箭?”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显然孙百杨並不打算现身。 所有人都知道是孙百杨在暗中放冷箭,但没有人能找出他的藏身之所。 孙崇林看到马沧澜已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对著秦焰说道:“秦教头,玄铁走私案主谋马沧澜已经死了,既然主谋已伏诛,沈帮主我们就带走了。” 秦焰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丝冷意。 他看了孙崇林一眼,缓缓说道:“谁说我只诛主谋的?就算沈言缺不是主谋,身为江河帮帮主,纵容手下走私玄铁,罪责更甚,他难道就不该杀吗?” 沈言缺脸色一变,心中浮出一股不妙。 秦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我多年不动手,恐怕你们也忘了我动手的样子!” 说罢,他腰间的长刀骤然出鞘,一道璀璨的刀光闪过,快到极致。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沈言缺的头颅便已飞了起来,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等眾人反应过来时,秦焰已经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无比惊艷的一刀! 秦焰望著孙百杨所在的方向,显然,这一刀是在震慑孙百杨。 “你伤我武院弟子,我斩你女婿!”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哼,带著压抑的怒意,似在回应。 萧尘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冷笑道:“老匹夫,只敢暗箭伤人?” “年轻人,莫要以为你躲得了一箭,就能躲开第二箭。这么张狂,当心哪天被人射成刺蝟。”孙百杨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 萧尘顿时皱眉,这老阴比的威胁实在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从背后射来一支冷箭。 “哼!苍梧城外,我不管。苍梧城內,你若再敢对他二人出手,就算受罚,即便玉石俱焚,我的刀必斩尽你孙家人!” 秦焰按著刀,环顾一圈周围的孙家子弟,一个眼神嚇得所有人腿脚打颤,神色慌乱不已。 话音刚落,孙百杨那飘忽的声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么短暂的时间,他竟然又换了个位置。 “好!有本事那就一辈子別出苍梧城!” 黑暗中,孙百杨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眼下已是二月,六月便是郡武院入学考核,他就不信萧尘他们不出城。 第102章 侠士 孙崇林和孙离戈两人被秦焰的果决和狠辣嚇破了胆,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转身便带著孙家子弟落荒而逃,连沈言缺的尸体都顾不得带走。 江河帮从今天起,將成为歷史。 萧尘看著沈言缺的尸体,脑海中还在回忆秦焰刚才那无比惊艷的一刀。 孟临风走过来,关切地问候他和姜令初,“你们没事吧?” 刚才那两箭,实在太过於惊险,换做是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放心,我没事,姜师兄估计受了些內伤。” “嗐!区区小伤,不碍事!”姜令初抖了抖长枪,转头看向秦焰,“秦教头,这回就这么放过孙家?” 秦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略显无奈:“这件事只能追溯到沈言缺身上,治不了孙家的罪。” “没错!”萧尘点点头,“能將江河帮连根拔起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动孙家,只能另寻他法。” 至於那一箭之仇! 暂时只能咽下。 好在秦焰一刀斩杀沈言缺,孙百杨估计不敢再在苍梧城內放冷箭。 秦焰转头看向萧尘和姜令初,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之色,尤其是在看萧尘的时候,更是如此。 “你们两个做得漂亮,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为你们请赏。” “多谢秦教头。”萧尘和姜令初相视一笑,心中一喜。 秦焰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叮嘱道:“接下来几个月,你们就在苍梧城好好修炼,暂时不要出城。” 分別之时,萧尘忽然想起那日在临山镇遇到的两个神秘渔民,又问:“对了,秦教头,还有一事,您知不知道江河帮,或者孙家有什么仇家?” 隨后,他將那日的经歷说出。 秦焰沉吟著回道:“此事的確有些蹊蹺,恐怕真的有人在暗中助你。” 他皱了皱眉:“不过,江河帮行事跋扈,仇家遍地。至於孙家,更是自前朝开始就一直盘踞苍梧,仇家更多,一时间,我也辨不出究竟是何方势力在暗中行事。” “前朝?”萧尘喃喃,最终暂时压下这事。 …… “啪!” 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白棋无路可走,棋局胜负已分。 古惑满意地站起身。 阿七也恰好走进来匯报:“先生,江河帮已经被连根拔起。” 古惑看了一眼棋盘,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阿七接著又道:“孙百杨出手了,一弦三箭,不过却失了手,萧尘和姜令初两人都从他箭下逃生,看来他真的老了。” “並非孙百杨老了!”古惑微微一笑,“是这两个年轻人太强!后生可畏啊!” “既然江河帮已灭,接下来第二步棋便是灭孙家,风林帮的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进城了。”阿七恭敬回应,又问:“先生,这灭孙家的第二步棋,是想让风林帮的人出手?” 古惑笑著摇头:“这步棋的关键子,还是萧尘!” ……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箭矢闪烁著寒芒,直奔萧尘眉心而来。 萧尘心神一凛,体內內力疯狂运转,脚下身法猛然变换。 险之又险地,凌厉的箭矢擦著他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刺得肌肤生疼。 未等他稳住身形。 又是“咻”地一声,三支箭矢呈品字形袭来,分別锁定他的心臟、眉心、气海三大要害。 “噗嗤!” 三支箭矢同时命中要害,贯穿血肉的声音凝为一声,萧尘的身影缓缓消散。 好在这是发生在时间长河里的对练。 下一刻,萧尘的意识回归现实。 “好一个一弦三箭。”他皱了皱眉,指尖摩挲著下巴思索。 经过无数次在时间长河中与孙百杨的投影交手,他如今总算能勉强躲开第一箭。 但面对孙百杨这一弦三箭的成名绝技,却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孙百杨的箭术,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最关键的是,他箭术强也就罢了,偏偏这老东西还是个老阴比。 至那日被威胁之后,接连几日,萧尘被困在城里,连城门都出不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急迫,“想要应对孙百杨的暗箭偷袭,先天初期的修为还是不够,必须多赚些钱,搞些资源,儘快突破到先天中期!” 突破到先天境界之后,每日修炼花销倍增,出不去城,他的积蓄要不了多久就该见底了。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尘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敲门的是周泰,他身后跟著的石匠们正费力地抬著两块沉重的巨石走来。 “阿尘啊,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周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著说道,“这两块沉石密实得紧,不逊色於精铁,重两千斤,是从西郊採石场地下特意开採出来的,你確定要用它们来练功?会不会太重了?” 萧尘眼前一亮,这恰好是他目前练功所需之物。 当即运转內力,双手抱紧巨石,全身发力。 口中“嗬”地一声,那需要十几名石匠才能抬起的两千斤巨石,却被他一把举起。 他咧开嘴角,满意一笑:“不重,两千斤刚好。” “怪物!”周泰咋了咋舌,忍不住嘟噥了一句,那些石匠更是瞪大了眼睛。 “辛苦周总管,也辛苦各位师傅。”萧尘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石匠,“这点心意,各位师傅拿去买点酒水,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那些石匠却连连后退,摆手拒绝道:“萧少侠说笑了,您为民除害,灭了江河帮那个大毒瘤,是真正的侠士!我们怎么能收您的钱?” “是啊萧少侠!”另一名石匠也开口说道,“以前江河帮在城里盘剥我们这些穷苦人,收什么香火钱,我们这些人,哪个没被他们欺压过?您端了江河帮,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这点活不算什么!” 其他石匠也纷纷附和,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感激。 “侠士?” 萧尘心中苦笑,自从那日灭了江河帮,消息早已传遍了苍梧县,对於那些曾经被江河帮盘剥欺压的百姓来说,他已然成了家喻户晓的侠士。 这几日,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认出他,爭相上来打招呼、送礼,甚至还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他。 別的东西,萧尘倒是来之不拒,可嫁女儿这个,属实有点占他的便宜了。 送走石匠们,只剩周泰,他有些心事重重。 萧尘见状,疑惑问道:“周总管,你这是怎么了?” 周泰看了眼隔壁江家的宅子,苦笑道:“阿尘,这几日你没来武馆,可能不知道,近日苍梧城內冒出一家风林武馆,行事极为霸道,一开张就四处踢馆。” “风林武馆?”萧尘心中一动,他此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正是。”周泰点了点头,“这家武馆的馆主和弟子实力极强,短短数日之內,已经接连踢了五家武馆。这五家武馆的馆主,都是苍梧城內威名赫赫的先天武者,却都败在了风林武馆之人的手中,而且……都被废了气海。” “还有这事?”萧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气海被废,等同於彻底断送了武道之路,这风林武馆什么来头? “那五家武馆,如今都已关闭,馆內的学徒们见武馆倒了,纷纷转投风林武馆。” 周泰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今日上午,风林武馆的人来下了战书,老爷和丁寒接下了。” 第103章 生死状 二月二,龙抬头。 苍梧城內阳气渐升,热闹非凡。但青阳武馆的氛围,却透著一股凝重。 “阿尘,快点,希望还赶得及让你上场!”周泰一脸急切地翻过萧尘家的后院围墙,又从后门进了武馆。 “若不是小姐回郡武院修炼去了,哪里担心有人来踢馆。” “有丁寒在,就怕我没有上场机会。”萧尘摇了摇头。 昨日周泰提起风林武馆来踢馆一事,一共两场擂台,除了馆主战,还有一场年轻一辈的武馆潜力战,只要是武馆的年轻人,不论是弟子、学徒、陪练都可以参与。 周泰担心丁寒不敌,苦苦找来萧尘帮忙,萧尘想起除夕夜那晚江浸月救了他们一家,於是答应帮忙,算是报恩。 踏进武馆,萧尘一眼看见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临时擂台,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武者。 “江馆主来了。” 江离阳换了一身適合打斗的劲装,神色肃穆,手中握著一柄长剑。 丁寒紧隨其后,他的神色之中反倒有一抹兴奋。 “丁寒师兄似乎又变强了!” “丁师兄前几日衝破第二个穴窍,命门窍。” “此窍一旦突破,內力大涨,就连肉身力量都会有不小增长!” 听著周围学徒羡慕的声音,丁寒顿觉意气风发。 “风林武馆的馆主顾徐林和他的亲传弟子穆沉江来了!呵!他们竟然只来了两个人!这么自信,这是根本没把我们青阳武馆放在眼里啊!”周泰冷哼一声。 萧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当先进门的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风林武馆馆主顾徐林。 他身后跟著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弟子,气息內敛,看不出虚实,便是穆沉江。 “江馆主,久仰。”顾徐林手中也拿著一柄剑,龙行虎步踏进武馆,在江离阳身前一丈距离站定。 “顾馆主,久仰。”江离阳也客套地回了一句。 隨即,顾徐林开门见山。 “今日踢馆,规矩已在挑战书上说清,两场擂台,一场武馆潜力战,一场馆主战。贏下任意一场,便算平局,你我两馆共存。若两场皆败,败者一方便需关闭武馆,退出苍梧武馆一行。” 四周的围观者闻言顿时嗡嗡议论,这……风林武馆这踢馆的玩得有点大啊! 寻常的踢馆,无非是爭个强弱,能压对方一头往后多收点学徒就行,可风林武馆却是奔著让人关门而来。 这风林武馆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这么玩。 “当然,江馆主也可以拒绝我们的踢馆,顾某马上就带弟子离去。”顾徐林笑著说道。 拒绝? 江离阳脸上阴晴不定,最终笑了笑,若是连接受踢馆的胆量都没有,他还怎么在苍梧混? “我接受!” “好!那就开始吧!” 武馆潜力战先行,只要签了生死状,除了不许使用暗器、毒药这些下三滥的招数,生死各安天命,就算把人打死了,官府都不会插手。 穆沉江率先走上前,拿起笔墨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而后纵身跃上擂台,目光扫过青阳武馆眾人,语气带著几分挑衅:“青阳武馆,谁来应战?” 台下,丁寒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 “师傅,让我去!” 上次武院月榜,孙离戈因伤跌落前十,他挤进月榜前十,加之修为又有了突破,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觉得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扬名。 江离阳正欲点头,却见周泰带著萧尘快步走了过来。 “老爷,等一下!”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江离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老周,你这是?” “老爷,穆沉江连胜五场,我担心丁寒不是对手,便自作主张把萧尘请了过来。”周泰解释道,“萧尘是我们武馆的陪练,自然也有资格上场,有他出战,潜力战必能稳贏。” 萧尘走上前,对著江离阳笑著拱手:“江馆主,若是用得著在下,儘管吩咐。” 江离阳心中一动,萧尘孤身战江河帮三位先天武者的事跡早已传遍苍梧,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出战,潜力战自然十拿九稳。 他转头看向丁寒,正欲开口。 “师傅,不必了!”丁寒却断然摇头,“萧尘实力虽强,但对面风林武馆派出的馆主亲传弟子,我们武馆,理应也由我出战。更何况,这穆沉江不知是哪里来的无名之辈,我有把握胜他!” 他如今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哪里愿意让萧尘抢了风头。 擂台上的穆沉江见状,嗤笑一声,语气更加囂张:“青阳武馆没人了吗?商量来商量去,到底谁上场?若是没人,直接认输便是!” “狂妄!”丁寒冷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拿起笔墨签下生死状,纵身跃上擂台,拔出长剑,指向穆沉江:“我来应战!” 江离阳皱了皱眉,可如今生死状已签,他也只能无奈叮嘱:“小心应对,不可大意。” “放心吧师傅!”丁寒信心满满地应道。 “咚!” 台下的公证人敲响了铜锣,战斗正式开始。 “听说你是苍梧武院的月榜前十?”穆沉江若有兴致地打量起丁寒。 丁寒却不理他,“鏘”的一声,手中长剑率先出鞘。 他既然敢上场,自然也有几分底气,他使用的竟然不是青阳剑法,而换了一门更为高深的剑法。 剑势凌厉,一剑直刺穆沉江咽喉。 穆沉江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拔出长剑,手腕一抖,精准地格挡住丁寒的攻击。 “鐺”的一声脆响,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各退一步。 初步交手,谁也没討到好,甚至丁寒隱约稍占上风。 “连胜五场,也不过如此!”丁寒心中大定,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有把握。 台上剑光闪烁,剑势翻涌,两人在擂台上不断变换著身位,场面一度呈现焦灼的態势。 台下,周泰、老何连同青阳武馆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息,紧紧盯著台上的战局。这一战可不止是丁寒的个人成败,还事关整个武馆的未来。 看似势均力敌的大战。 萧尘却摇了摇头,穆沉江未尽全力,丁寒必败。 果不其然,仅仅几个回合过后,丁寒便渐渐落入下风,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苍梧武院的月榜前十,也不过如此!”穆沉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剑势猛地一变,长剑如毒蛇出洞,径直刺向丁寒的气海。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破了丁寒的气海,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丁寒惨叫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身体痛苦地倒在擂台上。 “啊……我的气海……你好狠毒!”他眼中满是怨恨,气海被废,他的武道之路彻底断送。 他心中涌起绝望与后悔,不该逞强斗勇,不该与萧尘爭抢风头,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丁寒!”江离阳惊呼一声,快步衝上擂台,抱起丁寒,眼中满是痛心之色。 台下的青阳武馆弟子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萧尘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毫无波澜。丁寒此人自私自利,以往也曾因嫉妒而算计过他,如今又抢著想出风头,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他唯一担心的是,下一场若是江离阳再败,那就保不住青阳武馆了。 穆沉江收剑回鞘,居高临下地看著丁寒,语气轻蔑地说道:“难得来一趟苍梧,想不到苍梧武院的月榜前十,这么不堪一击!” 第104章 岑溪武院 穆沉江意犹未尽地跃下擂台,顾徐林缓缓走上擂台,暗藏锋芒的目光落在江离阳身上。 接下来便是馆主战了。 “江馆主,请!” 青阳武馆先失一局,眼下,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江离阳身上。 江离阳知道若是自己再败,一生心血所系的青阳武馆就將彻底关门。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纵身跃上擂台:“顾馆主,赐教了!” “咚!” 铜锣再次敲响,馆主战正式开始。 “江馆主成名十余年,剑法炉火纯青,应该能贏吧?”有学徒低声祈祷。 “是啊,馆主能在武院对面这等繁华之地开设武馆,实力可见一斑……” 眾人议论声中,台上两人已经交手。 江离阳率先出剑,剑势波澜不惊,却暗藏杀机。两人身形交错间,江离阳剑势瞬间变换,一剑削向顾徐林脖颈。 顾徐林侧身躲过,一缕髮丝却被削落,飘然落地。 “好!” 这一剑出手不凡,台下的青阳武馆学徒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周泰、老何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好剑法!”就连萧尘也微微点头。 顾徐林摸了摸鬢角,看著飘落的髮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江馆主剑法精妙,果然名不虚传。看来,顾某得认真一点了。” 话音刚落,他的气息骤然一变,体內內力疯狂涌动,剑势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长剑挥舞间,擂台上的局势也趋於白热化。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江离阳渐渐感到吃力,汗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战局急转直下。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学徒们的笑容僵在脸上,周泰眉头紧锁,攥紧了拳头。 “鐺鐺鐺……”长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江离阳的的处境越发艰难,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的劲装。 江离阳暗自咬牙,他不能输,青阳武馆是他一生心血所系。 若是败了…… 他不敢想。 无论如何,他必须撑下去,哪怕拼尽全力,也要贏下这一战。 顾徐林的神色要从容得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长剑锁定江离阳胸口要害,猛地刺出。 电光火石之间,江离阳运转內力,拼命格挡。 “噗嗤!”长剑刺入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江离阳闷哼一声,身体被震飞出去,重重地落在擂台上,手中的长剑也掉在了一旁。 顾徐林身形一闪,长剑直指江离阳的气海穴。 “老爷!” “馆主小心!” 周泰和老何同时惊呼出声。 江离阳惨笑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刺中他气海的瞬间,顾徐林却猛地收住了剑势,长剑稳稳地抵在了江离阳气海穴前一寸的地方。 台下眾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顾徐林缓缓开口:“江馆主,若是你愿意加入我风林武馆,顾某可以收回这一剑。你可以继续经营武馆,只需要把武馆改名风林武馆便是。” 好卑鄙的趁火打劫!青阳武馆眾人纷纷怒目! 青阳武馆开在武院对面,这位置的確令人眼红。 江离阳睁开眼,冷哼一声。“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我江某人技不如人,要杀便杀,要废便废。想让我为你卖命?想要我交出青阳武馆?绝无可能!” 顾徐林摇头道了声“可惜”。 手中长剑一动,眼看就要刺入江离阳的气海。 青阳武馆眾人眼中满是绝望,周泰和老何更是面如死灰,別过头去,不忍直视。 萧尘深深一嘆,同样有心无力,这便是生死状的残酷。只要还在擂台上,胜者有权隨意处置败者。 “师傅,且慢!” 就在这时,擂台下的穆沉江忽然开口,“师傅,弟子还有一个提议,或许可將青阳武馆收入囊中。” “说说看。”顾徐林也来了兴趣。 “依我看,不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再加一场擂台。谁若能胜我,今日两场擂台便算作平局,青阳武馆可以继续经营。若是再败,不止青阳武馆转让到风林武馆名下,自馆主到杂工,所有人都得加入我风林武馆,听候师傅差遣!” 穆沉江环视一圈,神色无比自信。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好狂妄!觉得自己稳贏? 顾徐林眼中闪过一抹讚许,缓缓看向江离阳,“江馆主,你觉得呢?” 江离阳沉默不语,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说不定是圈套。 青阳武馆眾人眼中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纷纷看向萧尘。以萧尘如今的名气,若是他出手,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阿尘……”周泰张了张嘴。 萧尘眼神一凝,通过刚才穆沉江与丁寒一战,他也看出此人绝非等閒之辈,对方既然敢提出这个提议,想必是有备而来。 他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和底牌,心中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过,他眼中也有战意涌动,並不惧怕与穆沉江一战。 转头看向江离阳,此事关乎整个青阳武馆的命运,他做不了主。 江离阳心中挣扎万分,他知道萧尘实力强大,但穆沉江能轻易废了丁寒,实力同样强大,萧尘未必有胜算。 若是答应,若是萧尘再败,青阳武馆就彻底成了他人之物。 可若是不答应,青阳武馆今日便要彻底关门。 “罢了,横竖是个死,那就不妨再搏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看著台下眾人期盼的眼神,江离阳心中一狠,转头看向萧尘。 “萧尘,我青阳武馆上上下下,全靠你了!若你能胜,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青阳武馆的大恩人,江某必有厚报!若是败了……” 他苦笑著继续说道:“若是败了,错也不在你,你保全好自己的性命,无须有负担。” 江离阳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尘也就点了点头,“好,既然江馆主开口,萧尘自然尽力而为。”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签下生死状。 青阳武馆眾人见状,绝望的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鐺!” 铜锣再次敲响。 “萧尘,我听过你的名字,苍梧武院月榜前十的黑马。”穆沉江握著长剑,眼中没有丝毫小覷,不过也没有丝毫惧意。 “几乎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江河帮,斩杀数位先天武者,苍梧县最近没人比你更出名了。” 萧尘並不意外,他灭江河帮一事早已传遍苍梧,穆沉江听过他的名字並不奇怪。 穆沉江眼中涌出一股强大的战意,淡然笑道:“以你的名气,正好来当我的磨剑石!” 话音刚落,他直接出手,一道寒芒闪过,剑势隨之展开。 “鐺鐺鐺……” 剑刃碰撞声中,两人在擂台上快速移动,剑光闪烁,看得台下眾人眼花繚乱。 “好快!”周泰忍不住惊呼,两人的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密集,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离阳也神色凝重:“这穆沉江究竟是何来歷,竟然这么强?能与萧尘不相上下。” 擂台上,剑光闪烁,剑风呼啸,两人的每每一次交手都让人心惊胆战。 “好霸道的內力!”穆沉江暗自点头。 交手数十回合,他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萧尘,同为苍梧武院月榜前十,你果然比刚才那个被我废掉气海的强多了,这才符合苍梧武院月榜前十的实力。”穆沉江一边战斗,一边开口说道。 “不过,我穆沉江也不是泛泛之辈,毕竟我来苍梧一趟,总不能弱了岑溪武院月榜前十的名头!” 岑溪武院月榜前十? 台下眾人闻言,心中一惊。 苍梧县与岑溪县相邻,但两县的武院实力差距却十分悬殊。 苍梧武院每年能考进郡武院的弟子寥寥无几,而岑溪武院每年考入郡武院的人数,却是苍梧武院的两三倍之多。 能在岑溪武院排进月榜前十,实力远超苍梧武院的同级別弟子,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原来他是岑溪武院的月榜高手,难怪……” 萧尘恍然,这就跟前世的蓝星的县级高中差不多,本县的学生大多只知晓本县的尖子生,鲜有人知晓邻县高中的尖子生。 “我想起来了!”台下忽然有人惊呼:“岑溪县有个风林帮,风林武馆多半跟他们有关!” 岑溪县风林帮的人,在江河帮被灭的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苍梧来…… 第105章 孤影惊鸿 “岑溪武院,风林帮……”周泰脸色变得愈发凝重,“我就说这对师徒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来是岑溪县的猛龙来过江!” “他们远道而来,准备充足,这回恐怕真的希望渺茫。”江离阳也嘆息一声,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岑溪武院的月榜前十,萧尘能胜吗? 其他看客彻底被点燃,他们原本以为这场对决只是两大武馆之间踢馆。 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两大武院天才弟子之间的巔峰对决。 台上,两道强大的身影不断闪转腾挪,两股不同的剑势也在不断碰撞,这场事关各方利益的战斗也彻底进入高潮。 穆沉江接连数次精妙绝伦的攻击,都被萧尘有惊无险地化解。 两人交错而过,趁此机会,萧尘反手一剑。 “易水沉渊!” 这一剑,萧尘志在必杀。 签了生死状的擂台,容不得他留手。 长剑划破长空,凛冽的剑风呼啸而至,眨眼已到穆沉江后心。 “鐺!” 穆沉江如同后背长眼,头也不回地一剑格开。 “好迅疾的临危应变能力!” 以为能必杀的一剑,竟然落空,萧尘心中暗道可惜。 “好精妙的剑招!”穆沉江也由衷赞道,他的气息略微有些起伏,显然他挡下这一剑也不轻鬆。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看著萧尘:“你真的很强!超出我的预料!不过,既然是磨剑,你这块磨剑石越强,我的剑也会磨得越锋利!” “想拿我磨剑?”萧尘淡然一笑:“你也不怕我折了你的剑?”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穆沉江剑势骤然一变! 內力疯狂涌动,剑身泛起凛冽杀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在台上掀起一阵狂风! “这一剑……”江离阳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知道恐怕要分胜负了。 顾徐林站在台下另一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沉江的剑法已经青出於蓝,这一剑的威力,足以越级斩杀普通先天中期武者。” 就在眾人紧张的目光匯聚中,穆沉江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萧尘心口! 这一剑,快到极致! 台下眾人甚至看不清剑的轨跡,只看到一道青光闪过。 “阿尘,小心啊!”周泰忍不住喃喃道,攥紧的拳头已经渗出冷汗。 萧尘站在原地,运转拔山气劲,霸道的內力快速凝於右手。 就在穆沉江的剑即將刺中他心口的瞬间,萧尘动了。 他的剑也动了。 剑光如惊鸿一瞥,又如孤影掠过水麵,看似普通的一剑,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比穆沉江的剑还快。 易水七绝第三式。 “孤影惊鸿!” 眾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两道交错碰撞的身影,心臟狂跳不止。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强大的內力席捲而出,围观者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两道身影同时剧震,各自向后倒飞出去。 眾人定睛看去,穆沉江手中的长剑从剑脊处应声崩裂,断成两截,半截剑身带著余势钉在擂台柱子上,嗡嗡作响。 他本人则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毫无血色,踉蹌著后退数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形,重重摔在擂台之下,昏死过去。 “拿我当磨剑石?我就说,会折了你的剑!” 萧尘稳稳落在擂台上,目光扫过手中长剑,却见剑身之上赫然豁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寒光黯淡了几分。 刚才那一剑,他消耗大量內力,体內的內力所剩无几。 易水七绝第三式的威力虽强,但对內力的消耗也极为恐怖,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敢频繁使用,只能当作杀招。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台上的情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穆沉江……败了? “沉江!”顾徐林脸上再也不復之前的从容,提起昏死过去的穆沉江匆匆离去,只丟下一句: “今日之事,顾某愿赌服输,两场擂台算作平局,从今往后,你我两家武馆共存。” “贏了!萧尘贏了!” “青阳武馆保住了!” 青阳武馆眾人欢呼雀跃,將萧尘团团围住,仿佛迎接英雄。 江离阳看著那道眾星捧月的挺拔身影,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激。 他快步上前,对著萧尘深深一揖:“萧尘,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若是用得著江某和青阳武馆,儘管开口。” “江馆主言重了!”萧尘还礼,隨即便开口:“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告辞了。” “先別急。”江离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递了过去,“萧尘,这枚通窍丹是小女月儿留下的,我资质有限,服用也是浪费,你收下吧,对你修为突破有用。” “多谢江馆主。”萧尘接过玉瓶,没有推辞。 他为了青阳武馆签下生死状,若非他实力强大,多半也落得丁寒那样气海被废的下场,拿一枚通窍丹也合情合理。 萧尘在眾人的欢送之下离去,江离阳看著痛苦蜷缩在角落里的丁寒,心中微微嘆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叮嘱:“好好养伤。” 丁寒眼神空洞,气海被废,內力尽失,即便捡回一条命,也跌回淬体境界,终生再无望先天。 加之气血受损,或许等不到结业,他就会被送去血气长城的战场,成为那处血腥绞肉场的一名普通士兵。 离开青阳武馆,萧尘心中总觉得顾徐林並不是单纯来苍梧开武馆。 “如今风云际会,各方势力恐怕还要再起衝突,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回到家中练功房,等气血和內力恢復到巔峰状態,取出通窍丹服下,然后运转功法,开始吸收丹药的药力。 “正好藉此机会,衝击命门窍!” 命门窍位於后腰正中,两肾之间。冲开此窍,不仅內力大涨,肉身力量更强,战斗力也会更持久。 在內力的引导下,药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命门窍,衝击著穴窍周围的壁垒。 半个时辰后,萧尘水到渠成地衝破命门窍,实力再度增长。 …… 此后几日,苍梧境內风云再起。 自从江河帮被灭后,苍梧各地冒出了不少小帮派,相互蚕食兼併,盘剥百姓。 萧尘原本还担心孙家会扶持下一个江河帮,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一个消息,风林帮横空出世。 顾徐林靠著踢馆积累的名气,在苍梧建立风林帮,加之背后有岑溪风林帮的支持,吸纳了大量帮眾,迅速成为最强的帮派,甚至比巔峰时期的江河帮还要强。 而苍梧本地的势力自然不会放任他猛龙过江,孙家当先出手,帮派本就是孙家嘴里的一块肥肉,岂容外人染指。 孙家府邸。 孙崇林匆匆从城外赶回来,踏入朱漆的大门,穿过灯火辉煌的楼阁。 他径直走到府邸深处,打开一间漆黑的密室,站在门口恭敬行礼。 “见过家主,风林帮那群人竟然从岑溪县跑到我们苍梧来立码头,想从我孙家虎口夺食,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顾徐林不足为虑,你拿我的家主令,调一组先天弓手,將他们撵出苍梧。”孙百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接著,一面青铜令牌激射而来。 孙崇林接过家主令,心中一喜:“明白了!” 他刚要关门离去,孙百杨的声音再度传来。 “盯紧萧尘和姜令初,他二人一旦出城,回稟我亲自出手。” 第106章 公道自在剑上 仲春的阳光透过武院高大的苍梧树,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萧尘踏著晨光,穿过军需堂,踏入后院的铸剑屋。 年前的年终大考,他以淬体八重的修为,稳居第十位,获赠一柄百煅玄兵作为奖励。前几日他將需求告知秦焰,今日,便是来取剑的日子。 刚走到后院,一阵“叮叮噹噹”的重锤敲击声便传入耳中。 萧尘推开虚掩的屋门,伴隨著熊熊烈火燃烧的“噼啪”声,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紧接著,一座巨大的熔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熊熊燃烧的炉火,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熔炉旁,一位精瘦的白髮老者,赤著满是肌肉的上身,手中抡著一柄碗口粗的玄铁大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隨著手臂的挥动而飞出,撞击在滚烫的炉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鐺!” 伴著大锤的敲击,赤红的剑坯在大锤的一次次锻打下,杂质不断脱落。 老者神情专注,眼神死死锁定那赤红的剑坯,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剑胚。 萧尘认出老者身份,脸上顿时浮出一抹惊讶与欣喜。 “想不到竟是院长亲自为我铸剑!” 眼前这老者,正是苍梧武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韩於期! 惊喜过后,萧尘迅速收敛心神,悄悄退了出去,恭敬地站在门外等候。 时间缓缓流逝,从早晨,到中午,再到傍晚。 从锻打剑胚,到淬火,再到打磨开锋。 终於,韩於期一脸兴奋地捧著长剑踏出铸剑屋。 萧尘凝目看去,那剑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在夕阳下流转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好!好!好!”韩於期看著手中的长剑,忽然仰天长笑三声。 笑声豪迈,带著一股不羈的意气。 “弟子萧尘,见过院长。”萧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韩於期转过身,目光在萧尘身上打量了一番,抬手捋了捋银白的长须,又接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外谦而內厉,性子看似温和,眼中暗藏锋芒,配得上我亲手铸的剑!” 说著,他手腕一扬,將手中的长剑朝著萧尘掷了过来,“拿去吧!这剑归你了!” 萧尘抬手稳稳地接住长剑,剑柄入手微凉,剑长三尺有余,剑刃锋芒毕露,剑身坚韧,靠近剑柄的位置,却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公道!” 他试著挥动了一下长剑,剑风呼啸,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百煅玄兵果然名不虚传,比他之前和穆沉江比试时用的精铁剑不知强了多少倍。 韩於期看著他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秦焰跟我说,你特意要求在剑身刻上『公道』二字。老夫倒是好奇,这『公道』二字,对你而言,究竟是何含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夫听闻,你前段时日孤身剿灭江河帮分舵,又大战总舵三名先天武者,一举覆灭江河帮。莫非,你是想为天下被欺压的百姓討回公道?” “院长误会了。”萧尘摇了摇头。 他握紧手中的“公道”剑,笑著解释:“弟子只是想把公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韩於期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轻抚著鬍鬚大笑:“好一个將公道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妨来说说你心中的公道?” “武道的世界,所谓公道,往往掌握在强者手中。”萧尘缓缓说道,“他人给予的公道,隨时可能被收回;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定义公道,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惩戒自己想惩戒的恶。” “弟子执此『公道』剑,便是要时刻警醒自己,唯有不断变强,方能执掌自身奉行的公道。” “妙哉!”韩於期眼神愈发满意,“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通透的见解。你这弟子,比老夫想像中还要有趣!” 萧尘也没想到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院长,私下竟然这么隨和。 一老一少,都觉对方对自己的胃口。 两人聊了许久,分別时,韩於期问道:“你覆灭江河帮,为苍梧县除去一大祸害,追回大批玄铁,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只要老夫能办到,尽可开口。” 萧尘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 “弟子想向院长求一张强弓,百石……不,拉力越强越好,越难拉开越好。” “哦?你想要强弓?”韩於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皱眉,“一石等於四钧,约莫三十公斤,百石便是三千公斤的拉力。这般强度的硬弓,整个苍梧县都找不出,除非去郡城碰运气。” 萧尘闻言失望,其实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无法拉开百石弓,不过以他的修炼速度,若是寻常强弓,要不了多久就被淘汰。 却听韩於期话锋一转。 “不过,老夫倒是能锻造百石强弓。只是,锻造弓身、弓弦的材料难觅,需要花些功夫。这样,你先回去等候,等弓成了,便让秦焰通知你来取。” “多谢院长。”萧尘躬身行礼。 离开武院,萧尘绕路去了一趟城南的祁家酒档。 酒档大门紧闭,进了后院才见祁档主在街坊的照顾下,虚弱地下床走动。 “祁叔好在是挺了过来!”萧尘心中鬆了口气。 回家途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在他身旁停下,车帘掀开,王封的身影探了出来。 “萧尘兄弟,可算找到你了!你让我的留意的消息……”王封言语有些兴奋。 “嘘!”萧尘赶紧噤声,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孙家探子,他如今被孙家的人实时监视著,隔墙有耳。 上了马车,他才压低声音问道:“王兄,现在可以说了。” 王封同样压低声音:“孙家不肯坐视风林帮崛起,终於出手,两方势力在青山镇起了衝突,如今正在对峙。” 青山镇? 萧尘在脑海中思索片刻,青山镇位於苍梧与岑溪两县交界之处。 王封继续道,“孙家这次派出四位先天弓手,由孙崇林亲自统领。风林帮也不甘示弱,加急从岑溪县调来几位好手,看样子有好戏看了。” 四位先天弓手?萧尘心中一动,看来孙家对这次衝突极为重视,这齣好戏,他怎能不去添把火? “王兄,我让你帮忙准备的东西呢?” “你说的那什么『安全屋』,我已经派人准备好了。”王封回应道。 “位置就在青山镇外的一个小村庄里,那处安全屋食物充足,换洗衣物一应俱全,可供你藏身、补给。另外,你要的强弓,我也找到一柄三十石的强弓。” “多谢!三十石,也够用了。”萧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九百公斤的拉力,正符合他目前的实力,孙家大部分先天弓手恐怕都无法拉开这等强弓。 第107章 借箭 夜里,萧尘躺在床上,意识沉入时间长河。 孙百杨弯弓搭箭,三支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闪电般激射而来,直指萧尘身上三处要害。 萧尘手中弓弦一松,弓弦震颤间,两支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如流星,精准地撞上了孙百杨射来的前两支箭。 突破到先天境界之后,他每天在时间长河停留的时间也数倍增长。 如今在时间长河练武一次,抵得上在外界练武一月。 这些时日,他的箭术突飞猛进,孙百杨的一弦三箭已经被他学去了七八分精髓。 虽然还做不到一弦三箭,但一弦两箭,却是不难。 “叮!叮”两声,孙百杨的两箭被磕飞。 剩下一只箭矢朝著萧尘急速飞来,萧尘脚下一踏,箭矢擦著他的肩膀飞过。 “躲开了!”萧尘心中微微一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还无法与孙百杨中门对狙,好在能勉强应对他的一弦三箭。” 隨即,他又出现在易水之畔,与荆风起交手,练习易水七绝剑。 越是对这门剑法的领悟加深,他就越发感嘆其威力强大。 剑光闪烁,身形交错,两人的身影倒影在易水之中,宛如游龙。 片刻之后,萧尘被荆风起一剑击溃。 下一瞬,待身体重新凝聚,萧尘脸色却掛著一抹笑容。 “易水七绝剑总算突破到精通境界!之前仅仅只是入门,就战胜了穆沉江。如今突破到精通,若是再对上穆沉江,一剑便能將他击败。” 易水七绝剑之所以进展缓慢,並不是他的悟性弱,而是这门剑法实在太强。 “箭术和剑法双双突破,实力再度提升,总算有些底气出城去赚钱了。” …… 翌日清晨。 宵禁刚解除,街上行人还算稀少。 萧尘推门走出院子,刚走了两步,他便察觉到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显然是孙家派来盯梢的。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自顾自地朝著一处偏僻的街角走去。 那盯梢的人见状,立刻远远跟上。 走到街角尽头,萧尘忽然消失。盯梢的人心中咯噔一下,快速跟了上去。 转过街角,却见萧尘的背影进入一辆马车,马车缓缓离去,盯梢者也赶紧跟上。 就在他消失之后,那处街角的围墙里忽然翻出一道身影,赫然这才是真正的萧尘。 紧接著,王封的马车正好驶过,萧尘一把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王封给他递了身不起眼的衣衫,开口道:“虽然暂时骗过了盯梢的,不过孙家也非等閒,你若是长时间不露面,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察觉到异常。” “无妨!能拖延一时半会足够了!这趟出城,我只待一日,等孙家发现异常,我多半已经返回苍梧。”萧尘笑著说道,快速换好了衣衫。 王封点点头,又交代一句:“城外备了匹快马,训练过的,老马识途,你到了地方,马儿自己知道返回就近据点。” 出了城,马车行驶到一处密林边缘停下。萧尘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朝著青山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青山镇外的一处小村落出现在视野中。 萧尘在村外一处僻静的林地勒住马韁,翻身下马。他一拍马屁股,那匹果然识途,自己离去。 萧尘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尾巴跟隨,这才悄无声息地钻进村子,找到一处偏僻的篱笆小院。 小院看起来荒废已久,篱笆墙都有些破损。 萧尘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埋伏,隨即进了房间。 他走到床前,弯腰掀开床板,床底下果然藏著一张通体黝黑的铁胎弓。 萧尘拿起铁胎弓试了试手感,三十石的强弓,被他拉成满月。 寻常先天中期的武者都难以拉开,对他而言却正好合適。 “孙家、风林帮,你们墨跡了这么久还在对峙,既然下不了决心结死仇,那就由我来添一把火。”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此行的目的,便是驱虎吞狼,挑起两家火併,待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他背上强弓,腰间掛著公道剑,悄然离开村子,直奔青山镇而去。 青山镇乃是苍梧县与岑溪县之间的交通要道,向来商贾云集,往日十分繁华。如今却因孙家和风林帮的对峙,气氛变得格外紧张,街上行人都是行色匆匆。 萧尘避开人群,绕到镇西的孙家別院外。这里守卫森严,门口站著两名淬体九重的护院。 萧尘找了一处破败的空屋,耐心等待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是两个时辰。 “吱呀”一声,孙家別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著劲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背上也背著一张长弓,腰间掛著箭壶,正是孙家的先天弓手之一。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位手下,一行三人似乎要去附近巡逻。 “终於等到了。”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大街,路过一处矮墙。 一道剑光闪过,萧尘从墙后暴起杀出,所用的正是“易水沉渊”这一剑刺杀之术。 “谁?”那先天弓手心中一惊,却也只来得急心中一惊。 萧尘手中的公道剑快如闪电,一剑精准刺中他的气海穴。 “噗嗤”一声,长剑贯穿气海,那名先天弓手的內力瞬间紊乱,发出一声惨叫。 萧尘毫不留情,手腕一翻,剑身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名手下离得稍远,反应过来,刚要逃窜。 萧尘脚下一踏,纵身一跃落到两人身前,反手两剑废掉他们的气海,接著也抹了他们的脖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 废掉气海,让对手感受著绝望死去,这是风林帮用以震慑的手段! “虽然模仿得有些拙劣,但孙崇林此人易怒,多半会上当。” 萧尘蹲下身,熟练地摸尸,拿走了他们身上的银两,收拾好弓箭和其它兵刃。 “这张弓质地不错,也能值些银两,而箭壶中的乌钢箭,其箭头所用的乌钢有奇特纹路,苍梧境內向来只有孙家掌握这种工艺,有了此箭倒是可以拿来嫁祸孙家。” 等到附近的孙家人闻讯赶来,萧尘已经拿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瀟洒离去。 几人只得抬著那名先天弓手的尸体回到別院,孙崇林看著尸身被废掉的气海,脸色顿时铁青,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 “风林帮!好狠的手段!” 先天弓手培养不易,一位先天弓手需要耗费孙家大量的物力財力,如今却被人轻易斩杀,孙崇林的心如同在滴血。 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召集所有人,今晚夜袭风林帮据点!” 第108章 麻袋捡钱 回到村里的安全屋,放好战利品。 萧尘背著弓,快步朝著青山镇外的一处山坡跑去,那里是连通岑溪县的官道。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萧尘伏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望著下方的官道。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传来,一队风林帮的马队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车队有十几名风林帮帮眾,领头的是一位先天武者。 “就你了!”萧尘嘴角一笑,动作麻利地从背上摘下弓,从箭壶里抽出两支乌钢箭,搭在弦上。 弓成满月,箭矢闪烁著寒芒。 “咻!” 箭矢破空而出,眨眼便至。 距离约莫百米,这个距离对寻常弓手而言难以精准命中,但对如今的萧尘来说,却易如反掌。 那名风林帮先天武者听到箭矢的破空声,举刀格挡。 “鐺!” 箭矢被长刀击飞出去。 他心中刚鬆了口气。 “噗嗤!”一声轻响,另一支乌钢箭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臟,箭头贯穿了他的身体,带著一蓬鲜血溅射而出。 “敌袭!”风林帮帮眾们顿时大乱,纷纷惊呼出声,神色惶恐地朝著四周张望。 萧尘在射出箭矢的瞬间,便已收敛身形,悄无声息地退走。 “有孙家擅长的箭术技法一弦多箭,又有孙家的乌钢箭,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便交给顾徐林自己去联想!” 不多时,这只马队带著尸体回到青山镇东面的小村落,这里是风林帮的临时驻地。 顾徐林和穆沉江匆匆赶来,看到地上那具先天武者的尸体,脸色顿时阴沉。一名帮眾取出尸体上的箭矢,快步跑到两人面前。 穆沉江接过箭矢,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紧紧皱起:“这纹路……这是孙家的乌钢箭!” “帮主,射箭之人远在百米之外,弓弦只响了一声,却飞出两箭,一箭被格挡,一箭命中心臟。”另一名亲歷者心有余悸地上前匯报导。 “一弦两箭!”穆沉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师傅,这等高超的箭术技法,苍梧境內恐怕只有孙百杨能教出来,必是孙家某位强大的先天弓手了!而且,孙家一贯喜欢放冷箭!” “孙家!”顾徐林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长桌,“好一个孙家,一面与我们对峙商谈,一面暗中偷袭放冷箭,真当我风林帮猛龙不过江?” “师傅,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不必多说!”顾徐林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传我命令,立刻召集所有人手,今晚摸进孙家別院,准备全面开战!” 夜幕彻底降临,青山镇陷入一片死寂。 孙家、风林帮,两股庞大的队伍悄然集结,如同两条蛰伏的毒蛇,朝著对方的驻地摸去。 然而,命运却开了一个有趣的玩笑,两队人马在青山东面镇口狭路相逢。 顾徐林修为高深,最先发现前方有异常,脚下一顿,低声吩咐:“孙家的杂碎,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准备伏击!” 待到孙崇林带人靠近,顾徐林一声令下,四面忽然杀出大量人马。 孙家措不及防,一时间折损不少人手。 “不好!中了风林帮的埋伏!快撤!拉开距离!” 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近处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远处的山坡上,萧尘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下方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他这始作俑者,却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神色平静地靠在树干上,悠閒地等待著战局变化。 双方拉开一点距离,孙家的弓手纷纷拉开长弓,一轮齐射,箭矢如雨点般朝著追来的风林帮眾人射去。 战局霎时反转。 “噗嗤!噗嗤!” 风林帮眾人损失惨重,不少帮眾当场中箭身亡。 “卑鄙!只知道躲后面放冷箭!” 穆沉江心中一沉,连忙带著剩下的人躲进了一旁的民宅,暂避锋芒。 顾徐林眼中杀意涌动,仗著修为高深,提剑孤身衝进弓手群中,连斩数人,最终被数道箭矢逼退,撤回民宅。 孙崇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吩咐其他几位先天弓手:“你们三个带人从其它几个方向包围这座民宅,死死困住他们!只要他们敢露头,立刻射杀!” “是!”三位先天弓手齐声应道,带著手下分散开来,很快便將民宅团团围住。 民宅內,风林帮眾人被困,动弹不得。只要有人敢冒险突围,一露头就会被孙家的弓手当场射杀。 而孙家的人也不敢硬冲,担心距离太近会失去弓箭的远程压制优势。 一时间,局面再次陷入对峙。 萧尘摇了摇头,这般对峙下去,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忽然灵机一动,摸到孙家后方,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找来材料做出一支火箭。 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射进民宅空地的草垛上。 火势隨风而动,瞬间蔓延开来。 孙崇林眼前一亮,以为是自己一方的人想出的办法,当即效仿:“放火!烧死他们!” 一轮齐射,漫天火雨席捲而来。民宅很快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顾徐林等人再也无法坚守,只能咬著牙,带著手下朝东边突围。 “往东边围杀过去!”孙崇林下令。 隨著双方追逐著离去,战场上残留的伤员和尸体,便再也无人理会。 “麻袋捡钱的机会终於来了!”萧尘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超大號超结实的麻袋。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止是挑起孙家和风林帮双方大战,更要从中渔利,赚钱回城修炼。 他施展轻功,在双方之前留下的战场上游走,遇到活口不管是哪边的人,一律格杀。 快速打扫完战场,但凡值钱的战利品,统统收进麻袋。 很快,麻袋被装得鼓鼓囊囊。 萧尘掂量了一番,仍觉得不满意,使劲抖了抖,麻袋果然又被挤出一些空间。 “我就说还能再装!继续!” 远处,顾徐林带人突出重围,留下一地的尸体,一行人跑著跑著,便分散开来。 “追!不能放虎归山!” 孙崇林也下令分兵追击,孙家人沉浸在围剿风林帮的快感中,浑然不知自己一方也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 第109章 十步杀一人 混乱与黑夜,是刺客最好的掩护。 萧尘游走在战场边缘,哪里战斗声停歇,他就往哪摸去,肩上的麻袋越来越鼓。 “你们儘管战斗爽,我帮忙打扫战场。” 孙家和风林帮这场追逐战已经彻底变成乱战,整个青山镇东边的树林都有杀喊声和箭矢的破空声。 “咻!” 前方树林里传来箭矢破空声,紧接著是一声惨叫。 萧尘眼前一亮,循声摸了过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三位孙家弓手正在追逐一位风林帮的帮眾。 “速战速决,別让他跑了!”领头的孙家弓手喝道。 另外两人立刻搭箭上弦,却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萧尘猛然从树后掠出,手中公道剑化作一道寒光。 第一位弓手刚反应过来,正要转身,剑尖已经贯穿了他的后心。 萧尘剑势不停,手腕一抬,剑锋精准地划过第二位弓手的咽喉。 接著侧身一刺,公道剑从第三位弓手的胸口穿心而过。 三剑杀三人,乾净又利落。 那位风林帮的帮眾逃跑途中,听到身后短暂的打斗声,以为是自己人来了,回头看了一眼。 “咻!” 一支乌钢箭穿过树林,精准地扎进他的咽喉。那人身体一震,扑倒在地,临死前眼中满是困惑。 萧尘已经走到尸体旁,开始熟练地搜身。 银两、值钱物件、刀剑、长弓、箭壶……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取下,扔进麻袋。 他不止杀孙家人,风林帮的人也杀。 风林帮在岑溪县的口碑比江河帮也好不了多少,他可不希望苍梧县再出现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帮派。 不过,为了混淆视听,他杀孙家人用剑,杀风林帮的人则用弓箭。 又过了一阵,树林中的喊杀声渐渐稀疏,孙家和风林帮的大部队已经彻底分散开来。 “小打小闹的收割结束了,真正的猎物,该出手了。” 萧尘的目標,是孙崇林。 孙崇林是孙家嫡系,深得孙百杨信任,更是此次孙家行动的领头人。 他的命,比这些普通弟子加起来都更有价值。杀了他,不仅能打击孙家的气焰,还能彻底激化孙家与风林帮的矛盾。 “孙崇林他身边定然聚集著最多的孙家弓手,箭矢破空声最密集的地方,多半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想到这里,萧尘闭上双眼,耳廓微微颤动。他將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著夜色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远处溪流的水声,虫鸣声……所有声音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立体的地图。 很快,他捕捉到了想要的信息。 东南方向,大约五百米外,传来刀剑交击的声响,还有密集的箭矢破空声。 萧尘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找到了!” 身形一晃,他直接施展轻功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奔行而去。 片刻后,前方出现一片石林,附近人影交错。 萧尘藏好麻袋,悄悄摸到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 “顾老二,投降吧!只要你弃暗投明,我可以饶你一命!”孙崇林手握长剑,目光牢牢锁定一块岩石后面。 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孙家的先天弓手,手中长弓被他拉成满月,箭矢同样瞄准那块岩石的方向。 更有十几位淬体境的弓手和普通护卫,或张弓搭箭,或举著刀剑,缓缓朝著前方推进。 前方的岩石附近,已经倒下七八位风林帮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是心臟和咽喉这些要害中箭。 “呸!”顾老二吐出一口血沫,声音从岩石后面传出:“孙崇林,你做梦!风林帮的弟兄,没有一个孬种!” “那就別怪我不给你机会!”孙崇林眼中杀机一闪。 这顾老二是顾徐林的亲弟弟,只要把他逼出石林,將其射伤擒获,便能藉此要挟顾徐林。 “放箭!” 一眾弓手立刻会意,斜对著天上的月亮,搭箭上弦。 霎时间,一轮箭雨从天而降,精准砸向岩石后面,接著便是“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以及顾老二的怒吼。 “继续!”孙崇林再度下令。 “不愧是孙家,竟能培养出这么大一批精锐弓手。”萧尘心中不由讚嘆,接著嘴角一笑:“若是我把这些弓手全灭在此,孙百杨会不会心痛到滴血?” 刺客绕后,偷袭弓手的杀戮盛宴,正式开始。 趁著在场之人,都被顾老二吸引,萧尘屏气凝神,悄悄绕到那位孙家先天弓手的身后。 十米、九米、八米…… 这点距离转瞬即至,那人刚察觉到危险,杀神已经降临。 萧尘身形暴起,手握公道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对方后心。 “易水沉渊!” “噗嗤”一声,长剑贯穿心臟,从胸前透出。 那先天弓手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无力倒地。 “什么人?”孙崇林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萧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衫,头上还带著面巾,孙崇林根本没认出他来。 而且在孙崇林的认知里,萧尘还被家主困在苍梧城里,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 “放箭!杀了他!”孙崇林怒吼。 然而萧尘早有准备,一击得手之后,他身形一晃,直接衝进孙家弓手的人群中。 “是帮里的哪位兄弟赶来支援?”顾老二听到动静,以为援军来了,顿时喜出望外。 萧尘偽装出沙哑的声音:“顾老二,先別废话,出来缠住孙崇林,我先杀光孙家其他人!” “好!”顾老二察觉到这声音有些陌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石林杀了出来。 毕竟萧尘杀了孙家人,实打实地帮他解了围。 退一万步讲,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顾老二猛然提刀衝出石林,朝著孙崇林杀去,他虽然受伤,但拼起命来依然凶猛。 两人都是冲开三个穴窍的先天武者,顿时战成一团,孙崇林被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萧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剑光一闪,先杀一人,接著剑势一变,再杀一人。 如同天上降魔种,他在人群中游龙。 “噗嗤!噗嗤!” 长剑贯入身体的闷响声接连不断,这些淬体境界的弓手和护卫根本不是他一剑之敌。 剩下的人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逃命! 但萧尘岂会让他们逃走? 这些人打不过就算了,轻功更不如他。 短短片刻,十几位孙家悉心培养的弓手悉数化作尸体。 十步杀一人?岂止? 他每一步踏出,必有一人殞命。 第110章 借你性命一用 石林周围,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烈。 杀戮在寂静中进行,只有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当最后一位孙家弓手倒地,这片区域就只剩下萧尘、顾老二和孙崇林三人。 孙崇林眼角余光瞥见地上血流成河的惨状,心中不由滴血,家族耗费资源培养的精锐,竟然就这么被屠戮殆尽? 这突然冒出来的剑客究竟是什么人? 他再也无心战斗,担心自己也將遭遇不测,只想儘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今夜我孙家认栽了!” 丟下这话,他便打算逃离此地。 “孙崇林,你我两家都杀得尸横遍野了,说句轻巧话就想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顾老二冷哼一声,死死缠住孙崇林,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內心也被萧尘的杀戮所震撼,不知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剑客?也没听大哥说起帮里还有秘密高手啊? 不过,今夜风林帮憋屈了这么久,这场一面倒的杀戮却看得他酣畅淋漓,嘴角不禁咧开一抹畅快的笑容。 萧尘缓缓走上前,手中的公道剑滴著鲜血,看不清面容,但面巾下那双眼睛却冷得骇人。 孙崇林內心顿时沉到谷底,以他的实力,连顾老二的纠缠都摆脱不了,如何能应对眼下这局面? 为了保全自己,他不得不继续放低姿態:“两位,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两家不该结下死仇,凡是应该以和为贵才是!” “以和为贵?我呸!”顾老二恨恨啐了一口,脸上讥笑道:“孙崇林,你个老鱉三,现在想起以和为贵了?你派人射杀我帮中……” 话音未落,却被萧尘沙哑的声音打断:“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便是!”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孙崇林面前,运转拔山气劲,手中长剑猛地刺出。 “你……” 孙崇林顿时憋屈不已,他以往不管走到哪,別人都会恭敬叫一声孙三爷,何曾被人当面骂作老鱉三?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他来不及多想,杀神已然降临,只得慌忙招架。 “鐺!” 一声脆响,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孙崇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他刚稳住身形,萧尘的第二剑已到眼前。 “嗤!” 萧尘手中长剑刺中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顺势轻易挑飞他手中的长剑。 孙崇林惨叫一声,抱著肩膀踉蹌著后退几步。 色厉內荏地威胁道:“两位,你们若是杀了我,便是彻底得罪我孙家!风林帮的势力范围在岑溪县,你们承受不住我孙家的怒火!” 要的就是彻底得罪!最好不死不休!萧尘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出手毫不留情。 “好强大的实力!”一旁的顾老二也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他看出萧尘很强,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他的实力,仅仅两剑,就重创了与他实力相当的孙崇林! 就在他感嘆的电光火石之间。 “啊!”孙崇林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萧尘长剑精准地贯穿了孙崇林的气海穴,彻底废掉了他的內力。 “废掉对手气海,没错了,这正是我们帮里处理死敌惯用的震慑手段!这位兄弟难道是新入帮的?”顾老二心中这般想到。 他上前两步,准备寒暄几句:“这位兄弟,多谢你帮我解围……” “不必客气。”萧尘摇了摇头,朝一边走去,隨手捡起一张强弓,一支乌钢箭已经搭在弦上。 “当然,如果你真要谢的话……” 当他再转身时,箭头已经对准了顾老二的胸口。 “我想借你性命一用。” 话音未落。 “咻!” 短暂的尖锐声响过后,箭矢稳稳扎进顾老二的胸口,眨眼之间,穿心而过。 顾老二只觉得胸口忽然传来一股刺痛,张了张嘴,还来不及问些什么,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孙崇林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捂著被废掉的气海,抬头看向萧尘,眼中满是骇然,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是风林帮的人?” 萧尘缓缓放下手中的强弓,走到孙崇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慢慢摘下面巾。 “孙崇林,別来无恙。” 月光下,萧尘似笑非笑的面容,落在孙崇林眼中,宛如索命的阎王。 “是你!萧尘!” 孙崇林眼珠子顿时瞪得滚圆,脸上苍白无比,“萧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如何也想不到萧尘会出现在此地,不仅斩杀孙家大批精锐弓手,还轻易將他逼入绝境。 这怎么可能?这才短短一个月,萧尘的实力又变强了! 转眼间,他忽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神色变得怨毒起来:“原来是你杀了我孙家的人,嫁祸风林帮!是你挑起我们两家死战!” 萧尘咧嘴一笑:“没错,是我!” “果然如此!萧尘,你这小畜生……你好狠毒啊!”孙崇林气得破口大骂,口中溢出一口鲜血,几欲怒火攻心。 在他眼中,萧尘不过是个没背景没资源的武院弟子!被家主一箭之威,堵在苍梧城,连城门都不敢出。 结果,萧尘不仅在孙家的眼皮下出了苍梧城,还在暗地里挑起他们孙家和风林帮的战爭。 “害我孙家至此!你真该死!” “该死的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家族!”萧尘嗤笑一声。 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权掌控他人命运? 公道自在我手中! 萧尘不再与之多说。 他抬起手中的公道剑,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毫不留情地抹过孙崇林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孙崇林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萧尘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积压多日的怒气,终於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 这些时日,他被孙家困在苍梧城中,处处受限,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孙崇林是孙家的重要人物,杀了他,对孙家而言,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快速打扫战场,孙崇林的身上果然有不少好东西,一大袋银子、一块雕刻精美的玉佩、一柄值钱的佩剑。 地上散落满地的刀剑长弓,以及大量的乌钢箭,萧尘也没有放过,统统装进麻袋。 他扛起沉重的麻袋,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该撤了,这回是真的装不下了!” 第111章 死士 “这回应该可以安心修炼,接下来两三个月都不用为资源发愁了。” 萧尘压下兴奋,扛著装满战利品的大麻袋,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间,即便负重前行,在山林之中依旧如履平地。 刚穿过一片树林,他的耳廓动了动,听到到不远处灌木被扰动的“窸窣”声,脚下也跟著一顿。 “有人!” 他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上去一看。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小心翼翼逃遁。 “穆沉江,倒是差点把他给忘了。” 今夜这场混战,风林帮人数本就比孙家少上一些,加之偷袭计划失败,还吃了几轮箭雨,穆沉江也有些狼狈。 衣服上沾著一大片血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神色不復那日的傲气。 “本想就此收手,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快速取下三十石的强弓,搭上一支乌钢箭。 箭矢划破夜空,在月光下闪烁著寒芒。 一丝尖锐的声音,传进警惕的穆沉江耳中,他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身体猛地一扭。 一股刺痛传来。 好消息,躲过了要害。 坏消息,还是中箭了。 乌钢箭好巧不巧扎在他的屁股上。 “嘶……啊!”穆沉江发出一声羞愤的闷哼,顾不得回头多看一眼,三两步跳到前面的山坡下。 他不敢停留,捂著流血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心中恨恨骂道:“孙家!今晚这一箭之仇!我穆沉江记下了,此生与你们不死不休!” “可惜!”萧尘摇了摇头。 不过,一想到穆沉江回去之后,若是把在苍梧与孙家交手的遭遇告知岑溪武院的天才们,为孙家招来强敌…… 他的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意,“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特別可惜!” 收起强弓,扛起麻袋,继续向安全屋的方向前行。 夜色渐深,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 一道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萧尘眼神一凝,当即顿住脚步,仔细看去。 一道黑影潜伏在树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头,似在探查什么。 萧尘心中顿时起疑。 看此人的衣著打扮,肯定不是孙家的人。 而风林帮的人,正忙著逃遁,此人形跡鬼鬼祟祟,也不像是风林帮的。 “不是孙家,也不是风林帮,难道是第三方势力?”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临山镇码头,那两位令他起疑心的“渔民”。 脑海中,瞬间將眼前之人与之关联起来。 想到这些,萧尘当即屏住呼吸,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人身后。 那人身为一名探子,自认为训练有素,丝毫没想到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直到萧尘的声音响起,他才骤然汗毛倒竖。 “你是谁的人?” 还来不及有所行动,一把利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动!” 那人身体一僵。 “你是谁的人?”萧尘再次审问。 那人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咬紧了牙关。 萧尘察觉到不对,正要卸掉他的下巴,却见对方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几息之后,身体软软瘫倒,再无气息。 “死了?”萧尘收回剑,检查尸体。 他撬开尸体的嘴,发现一颗破碎的蜡丸,里面藏著剧毒,一旦咬破,瞬间毙命。 “死士……”萧尘眼神凝重起来。 他前世看的小说、电视剧不乏对死士的描述。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死士,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死士的培养极为严苛,需要从幼童时期就开始训练,灌输绝对的忠诚,甚至不惜用药物和其它方法控制心神。 能培养死士的势力绝非寻常,既不是孙家,也不是风林帮,那会是哪一方? 萧尘翻查尸体,却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这死士的出现,也给他提了个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现在看来,黄雀后面可能还有猎手。 “苍梧这潭水有些深,除了我在搅混水,还有第三方势力潜伏在暗处,而且比我藏得更深。” 萧尘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警醒,“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了別人的棋子。” “当务之急,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些势力的博弈中掌控自己的命运。” 只要实力足够强,任你千般算计,我自一剑破之。 回到村里的安全屋,萧尘点燃油灯,开始整理战利品。 他將麻袋里的白银单独拿出来,粗略数了下,竟然有四百多两。 这还只是现银,最值钱的是那些兵刃。 “这些兵刃和其它赃物,便留给王封处理吧!” 王家在南岭城经营了半年,常有生意往来苍梧和南岭两地之间,將这些赃物运到南岭售卖,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整理完毕,萧尘稍稍休息了片刻,便带著打包好的银子,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安全屋,朝著苍梧城的方向返回。 经此一役,孙家和风林帮已是死敌,他只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翌日。 书房琴音裊裊,古惑坐在琴台前,手指在琴弦之间飞快地拨弄。 “先生。”阿七轻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古惑並未停下手上的动作,朝他投去目光,开口问道:“青山镇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藏在孙家和风林帮的暗探传回消息,孙家和风林帮已经正式开战,孙崇林与顾老二都已战死。”阿七恭敬地回应。 他皱了皱眉,继续匯报:“还有一事,我们有一位死士失去了联繫。” 古惑闻言,手上的动作稍稍慢了半拍。 问到:“萧尘昨日去了哪里?” “萧尘?”阿七想了想,“他昨日一大早就出门,隨后上了王家的马车,马车驶进王家別院,一夜未归……” 说到这里,他忽然语气一顿:“先生,您怀疑萧尘昨天溜出城,去了青山镇?是我疏忽了,我马上派人去王家別院外面打探!” “算了,不必了。”古惑摇了摇头:“这次是我大意了。” 他的手指不断变换,琴音也开始变激昂。 “孙崇林一死,孙家檯面上的人便少了一位,看来孙镇雄该出来了。” 阿七回忆起孙镇雄的卷宗,点了点头:“孙镇雄乃是孙百杨的次子,孙离戈的父亲。此人常年闭关修炼,武道修为深不可测,箭术更是深得孙百杨真传,在孙家內部呼声极高,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家主。” 古惑轻笑一声:“他没机会了!” 阿七一愣,隨即恍然:“倒是差点忘了,孙百杨將是孙家最后一任家主。” 一曲终了,古惑缓缓起身走到院里,望向武院的方向。 “明日武院月考,师兄邀我前去观看。好多年没见我那位师兄了,这盘棋怎么少得了他呢?” 第112章 挑战 二月的月考如期而至。 萧尘前往武院的路上,行人皆在议论孙家和风林帮的衝突。 听说双方结下了死仇,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他们就怕孙家再扶持一个帮派出来。如今风林帮跑来抢地盘,正好狗咬狗。 “狗咬狗,一嘴毛!最好两败俱伤!” 正说著,后面忽然走来一大队孙家的人马。 “让开!让开!別挡道!” 孙家人凶神恶煞地驱赶著街上的行人。 一位满脸煞气的中年武者骑著黑鬃马走在最前面,身后的马车拉著几口厚实的棺材。 “那是孙家家主的次子,孙镇雄。”有行人认出他的身份,慌忙拉著同伴远离此地。 一位青年行人被推搡,非常小声咒骂了一句:“赶著去奔丧啊!” 孙镇雄耳廓动了动,双腿一夹马肚子。 黑鬃马猛地嘶鸣一声,高高扬起马蹄,照著那青年的肚子就是一下。 “砰!” 那青年被一股巨力踹飞,重重砸在路边的摊位上,嘴里涓涓吐著鲜血,一时间出气多进气少。 “不好意思,畜生不懂规矩!” 孙镇雄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隨意扔出,滚落到那被踹的年轻人身旁。 他嘴上说著不好意思,眼神中却没有半分歉意。 围观的行人,顿时噤若寒蝉,待孙镇雄走远了,才敢上前將那年轻人抬去医馆。 “唉!那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这年轻人招惹他干嘛!” 萧尘在路旁,正好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好一个孙镇雄,当街驭马行凶……” 他走到武院门口时,一辆马车恰好也在此时停下。 车上走下一人,正是古惑。 萧尘疑惑地多看了两眼,却见古惑在一位教习的带领下,朝著演武场旁边的一座小山坡走去。 山坡上,一座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的高塔耸立於此,这是武院的禁地,战魂塔。 战魂塔外的北望亭,院长韩於期站在亭子里,手中拿著一个酒葫芦。 “人北望,魂归乡。” 他摇了摇头,往地上洒了些酒,又自己灌了一口。 身后传来些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他转过头,看清那熟悉的面孔,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师弟,接著。” 酒葫芦在半空化做一条弧线,稳稳落在古惑手中。 他拔开酒塞,也灌了一口:“好酒!” 以他的谨慎性格,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酒也不例外。 但这酒是师兄韩於期让他喝的,这便是例外。 古惑將酒葫芦重新丟给韩於期,看著他这副不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感慨:“师兄,你都一把岁数了,还是这般放纵不羈,半点没有武院院长德高望重的样子。” 韩於期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我就是个打铁的老头子,要什么德高望重?”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就喜欢打铁,师弟你悟性无双,又喜欢钻研典籍,文武兼备。教导弟子的能力,更是无人能及。” “师傅本来嘱意你来接任院长,是那四大家族覬覦这个位置,从中作梗。师兄我这糟老头子,才不得已接过这担子。” 古惑神色复杂,嘆了口气:“是我无能,无法突破先天,愧对师傅教诲,也让师兄在此受累受苦。” “我不苦,师弟啊,这些年你受苦了。”韩於期看著古惑斑白的鬢角,也跟著无奈嘆息。 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师弟,本该精才绝艷,可惜受根骨所累,这个岁数还没突破到先天,往后自然也再无可能了。 “当年那事,师弟还在耿耿於怀……” “师兄,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古惑转头看向山坡下的演武场。 “不提也好!”韩於期点头:“考核开始了,看看这些弟子,有没有能入你眼的。” 入眼?自然是有的。 古惑目光落在萧尘身上,旋即又看向一旁的寧青辞。 演武场上,秦焰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宣布。 “自今日开始,先天境界弟子的考核规则更改,按照修为境界排名,隨后逐一挑战,確定最终排名!”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突然改规则了?” “没办法,月榜前十弟子的修为境界甚至比一些教习还高,寻常教习已经无法考核他们了。” “也是……” 在眾人议论声中,先天弟子的修为测试开始。 寧青辞,先天中期,衝破五个穴窍,当之无愧的第一。 姜令初,先天中期,衝破四个穴窍,位列第二。 赵梧,先天中期,衝破四个穴窍,排在第三。 隨后是李戍卫、衝破了三个穴窍。 再往后,依次是孟临风、萧尘、杜瞻,三人都衝破了两个穴窍,不过,孟临风即將冲关膻中窍,而杜瞻昨日才衝破第二个穴窍,气息未稳,因此排在萧尘后面。 萧尘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单纯按照修为排名,他排在第六名。 “按照挑战规则,我可以向前面的人发起挑战,可排在我前面的是孟师兄,这……” 为难之际,又想了想:“切磋而已,检验实力,孟师兄温和仁义,应该不会在意。” 挑战环节开始。 一共十名先天弟子,第十名的恰是孙离戈,他直接放弃挑战,匆匆离去。 “这是回去奔丧了吧?” “孙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哪里还有心思挑战。” 始作俑者的萧尘,平静地看著孙离戈离去的背影,“奔丧?也就是这傢伙那日不在青山镇,否则的话,就该是为他发丧了。” 他將目光移回擂台,两道身影同时登上擂台,第九的郭谦挑战第八的曹靖,结果挑战失败。 隨后,曹靖也放弃继续挑战。 紧接著,便是排名在萧尘后面一位的杜瞻,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登台。 他看向萧尘,拱手道:“萧师弟,多有得罪,还请指教。” 萧尘缓缓登上擂台,笑著回礼:“切磋而已,杜师兄不必在意,请!” 杜瞻手持一根齐眉长棍,棍身乌黑,一看不凡。 “萧师弟,小心了!”杜瞻低喝一声,双手握紧长棍,身形猛地跃起,长棍带著呼啸的劲风,当头朝著萧尘砸下。 他所修炼的內功以力量见长,这一棍砸下,威势惊人,丝毫不亚於衝破三个穴窍的武者。 甚至,若是单纯以力量来看,隱隱比肩先天中期的武者。 然而,萧尘却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力量型的內功?正好我的拔山气劲也是,倒是可以试试我的力量如何!” 萧尘一时兴起,放弃使用精妙的剑招应对。 举剑迎上,体內拔山气劲疯狂运转,霸道的內力爆发! “萧尘竟然放弃了他最擅长的灵活身法,以力量对拼?” “萧尘的確很强,可杜瞻去年就突破到了先天,他最擅长的便是力量,萧尘这是不是太托大了?” 台下眾人顿时议论纷纷,都有些不解。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 杜瞻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长棍上传来,虎口传来一阵剧痛,隨即蔓延到整条右臂,长棍脱手飞出。他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我认输。”杜瞻心服口服,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萧尘贏了?” “他一招击败境界相同的杜瞻,並且还是在杜瞻最擅长的力量领域!”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杜瞻可是力量型的先天武者,竟然被萧尘用力量一剑震飞? 秦焰满意地看了萧尘一眼,心中暗自点头:“拔山气劲这才传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进展已经超出我的意料。看来萧尘与这门內功的契合,比预想的还要高。” “萧尘胜!”秦焰宣布,接著问道:“萧尘,你还要继续挑战吗?” “继续挑战!”萧尘认真点头。 第113章 第四 “挑战继续,孟临风上擂台。”秦焰宣布道。 萧尘朝擂台下望去,孟临风一袭白衣,笑容温润如玉。 他还记得去年九月份的月考,孟临风眾星捧月,而他默默无闻。后来因为两人一起出城遭遇山贼,而渐渐熟络。 这才半年时间,他的修为已经追上了孟临风。 孟临风正好也走了上来,笑著看向他,“恭喜萧师弟,修为进展神速。今日挑战,我认输。” 他语气真诚,没有任何嫉妒与不满。 “认输?”台下顿时譁然。 “孟临风怎么直接认输了?” 萧尘也愣住了:“孟师兄,你这是……” 孟临风笑著解释:“本来也想与师弟切磋武道,不过临风功法特殊,近日练功到了紧要时刻,有些不便出手。” “这样啊!”萧尘若有所思:“孟师兄修炼要紧。” 他心中隱隱觉得孟临风恐怕不简单。 “萧尘胜,排名第五,孟临风降至第六。”秦焰宣布完,再次询问:“萧尘,是否继续挑战?” 萧尘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戍卫。 方才与杜瞻一战,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他想检验自己的实力究竟达到什么地步。 另一方面,孟临风家世优渥,不在乎月榜排名。而他出生微末,需要以月榜排名来证明自己,以获取武院师长们的青睞,从而获得更多资源。 若非他展露出实力,秦焰多半不会传他拔山气劲,更不会在孙百杨面前保他,韩於期也不会亲手为他铸剑。 因此,他想儘可能地提升月榜排名。 “继续挑战,李戍卫师兄,还请赐教。” 李戍卫之前排在第三名,如今被赵梧反超,位列第四。 面对萧尘的挑战,他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生出一股炽热的战意。 “好!”李戍卫大笑一声,缓缓登台。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当初萧尘扳倒李家分支的李善见,李家明面上没有出头,心中肯定有疙瘩!” “李戍卫衝破三个穴窍,萧尘只衝破两个,內力恐怕不及。” “不管怎样,这一战绝对精彩!” 李戍卫拔出腰间的长刀,將状態调整到巔峰,“萧师弟,早就听说你是能够越级战斗的天才!我也早就想与你切磋武道,只苦於没有机会,今日正好如愿。” “天才不敢当!李师兄,请!”萧尘气势丝毫不让,握紧了手中的公道剑。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出手! 李戍卫长刀力劈而来,刀风呼啸,刀势迅猛如雷。 萧尘身形一闪,剑隨身走,一招“寒波初起”使出,剑光如秋水般凛冽。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快速交错,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看得台下眾人目不暇接。 “萧尘这半年的进步当真恐怖?竟然已经能与李戍卫打得不相上下!”有人感嘆。 “暂时不相上下而已,萧尘能越级战斗,李戍卫也绝非庸才。” “说得有理,李戍卫境界更高,內力更强,再打下去,他必然稳居上风。” 姜令初也抬起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孟临风:“临风,你觉得他们谁能贏?” 孟临风的目光紧紧锁定擂台上的李戍卫,缓缓说道:“李戍卫出自李家,自幼以药材滋养肉身,气血、內力浑厚,基础远甚常人,刀法造诣高深。” “这么说,你看好李戍卫?”姜令初挑眉问道。 孟临风摇了摇头,目光移到萧尘身上:“萧师弟虽然出身微末,但悟性奇高,已將身法和剑法修到出神入化,而且实战天赋更令我等望尘莫及,实力应该更胜一筹。” 姜令初闻言惊讶,“想不到,你对萧师弟的评价这么高?” 他眼中闪过一抹战意,“听你这么说,我倒也想与他切磋一番了。” 擂台上,激战已到了关键时刻。 一番对拼,李戍卫的神色开始凝重,內力震盪不已,握著长刀的手掌越来越沉。 “喝!”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內力疯狂匯聚於长刀之上,接著猛地挥刀斩出,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是他的压箱底绝招! “萧师弟,接我最后一刀!” 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刀光如匹练,斩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萧尘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畏惧。 拔山气劲全速运转,內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中,他施展出屹今为止,最为凌厉的一招。 “孤影惊鸿!” 剑光一闪,如惊鸿掠影,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鐺!”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席捲整个擂台。 台下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台上。 李戍卫身形如遭重击,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长刀也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內內力紊乱,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萧尘压下体內翻涌的內力,缓缓开口:“李师兄,承让。” “在下技不如人,佩服!”李戍卫神色复杂。 萧尘是能越级战斗的天才,他又何尝不是?只能说天才与天才之间,同样有差距。 “萧尘胜!”秦焰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竟然连李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吗?这萧尘还真是进步神速。 “萧尘,是否继续挑战?” 萧尘感应了一番体內的內力,摇了摇头,“不继续了。” 若是全胜状態,他或许还能继续挑战,眼下只能到此为止。 不过,经此一战,他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大致能战衝破四个穴窍的先天中期武者。 战魂塔外,韩於期看著擂台上的萧尘,满意地轻抚长须,哈哈大笑:“好小子!果然没辱没我亲手铸造的剑!” 古惑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满是讚许。萧尘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这颗棋子,越来越有价值了。 “师兄,你找我来,不止是邀我看一场月考吧?” “不错!果然瞒不过师弟!”韩於期开门见山:“年前,十万大山的火狼妖兽齐齐莫名发狂,你游歷天下,见识渊博,又通医术,可知晓其中缘由?” “倒是听说过此事!”古惑摇了摇头:“不过,师兄高看我了,我学医是为有朝一日能研究透彻自己无法突破的原因,以期突破先天。至於其它,略懂皮毛罢了。” “我担心闹出兽潮,百姓遭殃。”韩於期有些忧心忡忡,“这些时日已经派人抓回几只妖兽餵养在院里,师弟不妨先看过之后再说。” 古惑点头答应:“既然是师兄找我,无论如何也该出一份力。” 韩於期见他答应下来,又道:“走吧,考核也结束了,我安排几名弟子协助你。” 第114章 狼血 演武场下,萧尘调息片刻,內力也恢復过来。 目光落在擂台上,最后一场擂台,寧青辞和姜令初的挑战也恰好结束。 “寧青辞胜。”秦焰宣布。 对於这个结果,眾人並不意外。 “赵梧挑战姜令初失败,姜令初挑战寧青辞失败,若是算上之前的几场,只有萧尘一人挑战成功了。” “还真是。” 一时间,眾人看萧尘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佩服。 萧尘荣辱不惊,坦然接受眾人的目光,经歷过这么多事,他脸上也逐渐褪去青涩。 正要离去之时,秦焰的声音忽然响起:“寧青辞、萧尘,你们跟我来。” “秦教头找我们有什么事?”萧尘上前询问。 “不是我找你们,是院长有事交代。”秦焰摇头解释,转身朝武院深处走去。 “院长?”萧尘眼中带著一丝疑惑,侧头看了一眼寧青辞,从她一双美眸中,也看到疑惑。 两人只得上前跟上秦焰的脚步,沿著苍梧树林的小径,前往武院深处。 在此之前,萧尘与寧青辞之间几乎没什么交际,只知道院长韩於期很照顾她,身份好像有些神秘。 不过,萧尘看了一眼寧青辞的穿著打扮,与普通人家並无二致,想来並非什么世家小姐。 一路上,两人也並未交流,保持著一米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寧青辞身上散发而来,钻入萧尘鼻间,不是脂粉的味道,却很好闻。 穿过一片苍梧树林,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子周围站著值守的弟子,將此处看守得严密。 还未靠近,远远就听到一阵压抑的野兽嚎叫,萧尘对此並不陌生,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这是火狼?” “好像是。”寧青辞点头,也皱著眉头应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年前进山冬猎的经歷。 “吱呀!” 秦焰推开院门,两人也赶紧跟了进去。 萧尘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铁笼,以精铁打造,每一根铁条,都有三指粗细。 铁笼之中,一只体型硕大的火狼赤红著双眼,不断对著眾人咆哮。锋利的爪子,闪烁著寒芒,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划拉出一道道沟壑般的口子。 这只火狼恐怕有先天初期的实力,比寧青辞当初斩的那只狼王也不遑多让。 韩於期和古惑两人並肩站在火狼正面,见萧尘三人进院,便转过身来。 “见过院长。” 萧尘与寧青辞同时见礼。 韩於期点点头,“这位是我师弟,古惑先生。” “见过古先生。” 古惑微微頷首,“不必多礼,说起来,我与这位萧小友还是邻居。” “哦?还有这层渊源?”韩於期有些意外,“如此也好。” 他转过身,“萧尘,寧青辞,你们都是亲歷者,想必也猜到我叫你们来的缘由了,那我就长话短说。这段时间,十万大山火狼发狂,屡屡衝出大山袭扰百姓,城防营、县衙迟迟无法查清原因。” “眼下春耕將近,时间耽搁不得了,索性,我们武院也来调查。你二人既是亲歷者,又颇有天赋,便由你们协助古先生调查此事。” 萧尘想了想,他已经成功挑拨起了孙家和风林帮的战爭,眼下只需要在苍梧城里静观其变,他除了修炼之外,暂时也不需要忙碌其它的事情。 “是!”萧尘与寧青辞同时点头。 韩於期与秦焰二人离去,院子里只剩萧尘三人。 古惑站在火狼正面,静静观察它的一举一动。 萧尘也皱眉看去,见它脾性暴躁,眼中充斥著野性,丝毫不惧站在他身前的三人。 古惑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二位,还请帮我取一些狼血。” 话音刚落,寧青辞“鏘”地一声拔剑,一剑刺向火狼。 剑光一闪而逝,再收剑而回时,剑尖恰好附著几滴殷红的鲜血。 “好快的剑法!”古惑赞了一句。 寧青辞点了点头,取来瓷瓶收集狼血,隨后將瓷瓶递了过去。 古惑取了一滴狼血研究片刻,看不出所以然来,便找来一只小白鼠,將狼血餵进它嘴里。 然而,没过多久,那小白鼠眼里便生出一股赤红色,开始变得狂躁起来,在笼子里四处啃咬。 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古先生,这狼血有毒?” “还不能下定论。”古惑摇了摇头,“需要对比。” 几人又等了一阵,直到火狼眼中的血色退却,它的脾性也诡异地恢復正常,眼中竟然出现了丝丝畏惧,似乎知道眼前这三人不好惹。 古惑开口:“再帮我取些狼血。” 这回,寧青辞没再出手,似乎想把机会留给了萧尘,又或者想看看他的实力。 萧尘见状,神色平静地拔剑一斩。 剑光一闪,几滴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拿起一个瓷瓶,放在狼血飞溅的轨跡终点,一滴不漏地將狼血装进瓷瓶。 再看火狼背上,仅仅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伤口,甚至火狼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个剑法入微!”古惑又赞了一句。 寧青辞一双美眸,也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了萧尘一眼。 萧尘將瓷瓶递过去,古惑取出一滴狼血,观察片刻,又將其餵给另一只小白鼠。 几人等了一阵,却见那只小白鼠,並没有任何变化。 “这……”萧尘微微惊讶:“有趣,火狼发狂时,狼血有毒,毒血能让小白鼠发狂。火狼不发狂的时候,狼血竟然无毒。” “不错!”古惑点点头:“这说明火狼体內潜伏著某种毒素,一旦发狂,这种毒素便会扩散至血液之中。” “古先生,这是什么毒?”寧青辞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具体是什么毒,我也还不知晓,恐怕要翻阅典籍查询。”古惑交代道:“走吧,今日暂时到此为止,你们也先回去休息。” 离开武院,萧尘走在回家的路上。 “驾!驾!” 一队孙家的弓手骑著黑鬃马,从他身旁路过,疾驰而去,领头的正是孙镇雄。 他身后跟著四人,皆是先天弓手,还有两位先天武者持刀剑护卫在两侧。 萧尘笑看孙镇雄带人远去,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孙家派出这么多先天武者,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刚转过街角,前面忽然传来打斗声。 两位武者赤红著双眼,当街廝杀起来,也不知为了什么? 萧尘正要上前详看,却见一队官差赶来,將两人带走。 第115章 发狂 转眼便到了三月。 暖阳映照,院子里的苍梧树长满了嫩芽。 萧尘赤著上身,双手將那块两千斤的沉石举过头顶,扎著马步,稳如磐石。 內力在经脉中流转,气息平稳绵长,汗水顺著肌肉线条滑落,重重砸落到青石地面。 与半年前的清瘦模样相比,他的身形无疑健硕了许多,个子也长到了一米八。 “呼!內力积攒得差不多了!” 一个时辰后,萧尘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將沉石轻轻放下。 “尘哥,擦擦汗吧。” 罗青藜端著一盆清水走来,练武几月,她如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弱不经风。 萧尘洗了把脸,擦乾汗水,穿上衣衫,开口说道:“对了青藜,罗叔的事,我托人问过了。再过几日便有消息,到时候应该能免除徭役。” 罗青藜闻言,惊喜道谢:“多谢尘哥!这些日子多亏你和秋姨照顾,我和爹爹才能……” 萧尘笑著打断她:“跟我还客气什么,当初你也帮过我。”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 萧尘整理好衣衫走出去,开门一看,是王封。 “萧尘兄弟!”王封脸上带著笑意;“上次送去郡城那批战利品已经全部卖出去,按你的要求,我托人买了两枚通窍丹,剩下的全部买了高品质的药浴材料,都是先天武者用的。” 他將一个瓷瓶递给萧尘,里面装著两枚通窍丹,转头吩咐隨从,“把药材也搬进来吧!” 两个隨从领命,各自抱著个大木箱进院。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种药材。 “辛苦了!”萧尘点点头。 搬完东西,两个隨从便退到门外等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封压低声音,开始交流情报。 “你让我关注孙家和风林帮狗咬狗的事,两家如今在青山镇一带杀红了眼,几乎每隔一两日,便有先天武者被对方杀死。” “那就好!”萧尘满意地笑了笑,又问:“另外,赵钱李三家可有动静?他们三家是什么態度?” “呵!孙家倒是想让这三家出手帮忙,礼物送了一大堆,可这三家收礼的时候毫不手软,出手的事情却只字不提。”王封声音压得更低:“我猜啊,风林帮多半也给这三家送了好处。” “两蚌相爭,渔翁得利,这三家没一个省油的灯。”萧尘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正是……” 两人正说著,门外却忽然传来打斗声。 萧尘皱了皱眉,出门一看,交手双方却是王封的两个隨从,两人此时的状態明显不对劲,双目变得赤红,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之气。 “住手!”王封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可那两名隨从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疯狂地廝打,下手毫不留情,脸上满是狰狞。 “这是发狂……”萧尘瞳孔一缩,这状態,他不仅在火狼身上见过。 月考那日,他在街上也曾遇到过两个红眼的武者,也是这般红著眼大打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他从两人腰间拔出刀剑,划过两人的掌心,各取了些鲜血,用瓷瓶装起。 紧接著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分別扣住两人的后颈,微微一按,两人浑身一软,顿时失去了反抗之力,瘫倒在地。 两名隨从被萧尘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復了清明。 当他们看到彼此鼻青脸肿的模样,又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顿时脸色煞白。 慌忙跪在地上,对著王封连连磕头求饶:“公子息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戾气,控制不住自己……” 另一名隨从也急忙附和:“公子!我也是如此!刚才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杀人的念头……” 这时,王封也看出些不对劲,看向萧尘:“他们这是?” 萧尘神色凝重:“王兄,这事有些复杂。你先带他们回去,让人好好看著,別让他们接触兵器。我去趟武院,晚些时候再去你府上详谈。” “好!”王封虽然满腹疑惑,但见萧尘神色严肃,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应下。 萧尘马不停蹄赶到武院,直奔那处林间小屋。 推门进去时,发现古惑和寧青辞也在此处。 “古先生,寧师妹,我今天有所发现,正好你们也在。” 古惑放下手中的医术古籍,抬头看他,“萧小友发现了什么?” 萧尘拿出那两个瓷瓶:“先生请看。” 他打开两个瓶塞,各自倒出一滴鲜血,餵给笼中的两只小白鼠。 古惑拿起瓷瓶,只是轻轻一闻,顿时眉头一皱:“这是人血!” “不错。”萧尘点头。 寧青辞也生出一抹疑虑,上前观看。 三人静静等待。 两只小白鼠舔舐完鲜血后,起初並无异常。 没过多久,它们的双眼便渐渐变红,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在笼子里疯狂乱窜,互相撕咬,与之前那只被餵了发狂火狼血的小白鼠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萧尘心中顿时一沉。 小白鼠的反应,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王封的那两位隨从,確实中了某种能让人发狂的毒素,而且这种毒素,很可能与火狼发狂的原因同源。 难道他们吃了发狂的火狼肉? 寧青辞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看向笼子里狂躁的小白鼠,又看了看一旁铁笼里的火狼,“这么说,不止妖兽会中这怪毒,武者同样也会中招?” “看来是这样。”古惑放下手中的瓷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萧小友,你可知这两份血液的主人,近期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萧尘將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王封的隨从突然发狂,以及自己前几日在街上遇到的红眼武者。 隨后提出自己的猜测:“古先生,会不会是吃了发狂火狼肉的原因?” 古惑听完,沉吟片刻,“很有可能!” “想要证实这种猜想,当面询问便是。事不宜迟,萧小友,还请带我去见他们。” 萧尘当即点头,“古先生,寧师妹,隨我来。” 三人离开林间小屋,快步朝著王家別院赶去。 刚到王家別院门口,萧尘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还有不少打斗的痕跡。 第116章 蛊毒 萧尘看到院子里的狼藉,心中顿时一沉,情况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王封听到脚步声,焦急地走了出来,见到萧尘三人,连忙开口:“萧尘兄弟,你可算来了!又有几人发狂,险些拔刀相向,幸好被我及时绑起来了!怎么样,查清缘由了吗?” 萧尘点了点头,“有些眉目了,王兄,你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发狂的人。” “好!这边请!”王封连忙领著三人走向正堂。 正堂內,五名王家的武者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身上都带著伤,虽然已经恢復正常,神色却惶恐不安,似乎都被自己突然发狂的异变嚇到了。 “公子,萧少侠,救救我们……” 萧尘转头看向古惑,“古先生,就是他们。” 古惑点头,走上前,依次为五人號脉,眉头越皱越紧。 號脉完毕,他转头看向五人,沉声问道:“你们近期是不是吃过火狼肉?” 听到“火狼肉”三个字,五人都是一愣,隨即纷纷点头。 其中一人连忙回应:“你们怎么知道?前几日我与几位兄弟运货路过十万大山,遭遇一只落单的火狼,我等杀了只火狼,顺手烤来吃了,还给府里的其他兄弟带了些回来。” 古惑又问:“那火狼攻击你们的时候是不是双目赤红?” “正是!”那人惊讶地回应,似乎也发现问题所在。 古惑转头看向萧尘,“看来我们猜对了,问题就出在火狼肉上。” “火狼肉?”王封满脸疑惑。 萧尘简单解释:“王兄想必也听说过,近期十万大山中的火狼发狂,这些火狼体內有一种特殊的毒素。吃了发狂火狼的肉,就会中毒,变得狂躁不安,被戾气影响理智。” 王封闻言,脸色顿时大变:“还有这事?那可糟了!府里还有不少人吃过火狼肉!” “事不宜迟。”萧尘连忙叮嘱道:“王兄,你立刻让人把府里的人都排查一遍,凡是近期吃过火狼肉的,一律先暂时收了他们的兵刃,看护起来,以防他们发狂伤人。” “好!我这就去办!”王封不敢耽搁,赶紧吩咐手下去处理。 寧青辞蹙起峨嵋,问出心中疑虑:“其实我还有一事不解,火狼发狂已经有两月之久,这两月定然也有人吃过火狼肉,为何没出现这种症状?” “寧师妹说的不错!这也是我心中疑虑所在,难道这毒有潜伏期?可为何小白鼠服用毒血当即就会中毒?”萧尘也看向古惑。 古惑闻言,深深嘆了口气:“因为他们並非中毒!” “並非中毒?”萧尘和寧青辞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古惑点了点头,说道:“近日翻阅古籍,恰好发现一种记载,本来心中还有怀疑,如今看他们的症状,都与古籍记载一致。若真如此,他们体內的,並非毒素,而是蛊虫!” “蛊虫?”萧尘和寧青辞同时对视一眼,脑海中瞬间想起了年前冬猎时遇到的巫蛊教信徒,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巫蛊教!” “哦?你们见过巫蛊教的人?”古惑有些惊讶地看向两人。 “不错。”萧尘点头,將年前冬猎时遇到巫蛊教信徒,以及那位大娘从狼口逃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封也在一旁补充道:“过年前后,巫蛊教在百姓中传教,活跃於市井小巷以及偏远的村镇,行为诡异,很可能是他们在暗中搞鬼。” 古惑听完,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巫蛊教的確有很大嫌疑。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压制他们体內的蛊虫。” “只能压制?无法根治吗?”寧青辞讶然问道。 古惑摇了摇头,“暂时无法根治。” 旋即开口解释:“典籍记载,这种蛊虫分子母,子蛊寄生在宿主体內,母蛊则由施蛊人操控。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无法彻底除掉,只能用药物暂时压制。” “王公子,你让人去准备这些药材……”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王封,报出一串药材名称。 王封闻言,微微鬆了口气:“在下记住了,马上派人去市面购买,多谢先生。” 古惑继续叮嘱:“每日煎服一碗,体內蛊虫短期內不会再发狂,想要根治,必须找到施蛊之人,杀死母蛊。” 离开王家別院,寧青辞开口说道:“既然母蛊能控制子蛊,或许人群中还有不少中蛊之人,我先回去找院长匯报此事。” 萧尘提醒著补充一句:“有劳寧师妹,另外还有巫蛊教的事,虽只是怀疑,也请一併匯报给院长。” “好!”寧青辞点头,快步离去。 萧尘回家的路上,街上不时能看到打斗的身影,都是些双目赤红的武者。 显然被寧青辞说中了,中蛊之人不在少数。 官差们四处奔走,忙著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到了永安街,古惑的宅院门口,更是围满了前来求治的武者,一个个神色焦急。 “古先生回来了!” “古先生,救救我们……” 阿七快步走上前来,“先生,这些人,该如何安置?” “诸位稍安勿躁,你们身上的异常之处我已知晓!”古惑安抚著武者。 隨即吩咐道:“阿七,你立刻安排人在门口开设药棚,再派人去准备这些药材……” “诺!”阿七连忙领命而去。 萧尘回到自家小院,罗青藜和慕晚秋也忧心忡忡围了上来。 “阿尘,外面这是怎么了?好多人在街上打架,嚇得我们连门都不敢出。” “放心,有我在。”萧尘微笑著安抚,大致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最后叮嘱道:“娘,您跟青藜,这几日儘量不要出门,需要什么跟我说,柴米油盐这些我去买,尤其是吃食,往后皆由我来安排。” 出了这档子事,他心中也生出些顾虑,担心无声无息之间就中了蛊虫。 他洗了把脸,洗去一身的疲惫,隨即走进练功房,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调整状態。 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只有儘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波譎云诡的局势中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不多时,萧尘將状態调整到了巔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窍丹,这是王封从郡城纪家带回来的,安全有保障。 通窍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涌入体內。 他运转內功,引导著药力朝著膻中窍衝去,此窍位於双乳连线正中。 “给我破!”萧尘心中一声大喝,內力与药力同时爆发。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在体內响起,膻中窍的壁垒瞬间被衝破。 第117章 灾难財 转眼便到了上巳节。 按照习俗,百姓们会聚集在河边,举行驱邪祈福的仪式。 大概是近日蛊毒的阴云笼罩,百姓纷纷赶来祈福,河岸人头攒动,香火繚绕。 萧尘陪著母亲和罗青藜,来到永安街就近的一条河边。这条河水清澈,河边摆满了百姓供奉的祭品。 罗青藜提著一个竹篮,里面装著祈福用的祭品,她找了段人少的河岸,笑著对慕晚秋说道:“秋姨,尘哥,我们去那边祈福吧。” 慕晚秋点点头,拿了一份祭品放在河边,心中虔诚祈祷:“祈神明庇佑吾儿福运绵长,诸事顺遂。” 隨即取出兰草沾了些河水,在萧尘身上轻轻拂过,口中温柔念叨:“兰草沐芳,涤尽尘俗,灾厄远离,百病不侵。” 萧尘从不信神,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剑。 不过,他还是尊重习俗,笑著陪母亲完成祈福仪式。 回家途中,不时能看到双目泛红的武者当街斗殴,行人脸上都带著恐慌。 虽然武院已经宣布这是蛊毒,百姓依旧起了个更贴切的名字:红眼魔怔。 “这世道!刚没了江河帮,又来个蛊毒!”慕晚秋忧心忡忡嘆了口气,“阿尘,你二叔不在家,二婶那边去叮嘱过了吗?” “娘,放心,我昨天就去过了,二婶一家没事,您不用担心。”萧尘回应道。 將两人送回家,他就匆匆朝著武院赶去。 萧尘刚走,罗青藜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秋姨,我出城去给我爹送吃的,一会就回来。” 慕晚秋赶紧拉住罗青藜的衣袖:“呀!你这孩子,最近不太平,你怎么不让阿尘送你去?” 罗青藜却摇了摇头:“尘哥最近太忙,我自己去就行。” “我练武,就是希望以后能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一直生活在尘哥的庇护之下。况且,我如今也是淬体四重了,寻常地痞流氓不是我的对手。” 慕晚秋看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你当心些。” 出了城,罗青藜提著装满食物的饭盒,快步走向棲江工地,在柳长功的领路下,很快找到了父亲,笑著跑过去:“爹!” 老罗头看到女儿,停下手中的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青藜,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些吃的。”罗青藜打开饭盒,里面装著几盘小菜,还有一只油光鋥亮的烧鹅,“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烧鹅,快尝尝。” “哑叔,您也尝尝。”她拿出半只烧鹅,递给旁边的哑老头。 哑老头与老罗头住在一起,一直很照顾老罗头。罗青藜每次来看父亲,都会顺道给哑老头带一份。 “嗬~嗬~”哑老头接过烧鹅,对著罗青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用力点了点头。 …… 萧尘去武院的路上,绕路看了看街上的情形,他能明显感觉到城中的混乱越来越严重,中蛊的百姓越来越多,不止是武者,一些吃过火狼肉的普通人同样中蛊。 趁著这混乱的局势,萧尘悄然绕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片刻后,一个鬼鬼祟祟的青年小心翼翼摸进巷子。 这是孙家派来监视萧尘的盯梢人,也是第三批了。前两批盯梢人,都已经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 那盯梢的青年进了巷子却没有看得萧尘的人影,顿时慌了,刚要往前面去追。 萧尘的声音却在他头顶的墙上响起。 “孙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萧尘从墙上跃下,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盯梢人的脖子便断了。 萧尘看也不看他的尸体,自顾自地走了,连尸体都懒得处理了。 孙家现在和风林帮打得不可开交,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就不信孙家还能一直把精力放在监视他身上。 孙家府邸。 孙百杨闭关的密室外。 孙离戈对著门內恭敬道:“爷爷,父亲派人送信回来,需要银子。” 孙百杨没有回应,密室深处传来阵阵浑厚的呼吸声。 旁边的管家孙福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家主、公子,这一个月来,家族的银子进项少、支出多,帐目已经出现亏空,有些族老已经颇有微词了,说镇雄公子一次比一次要的多。” 孙离戈顿时不满地冷哼一声:“哼!我爹在外面为家族流血卖命,那些贪生怕死的老东西,自己不出力也就罢了,连银子都捨不得拿出来!” 他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大战烧钱,招募武者、抚恤战死的子弟、购买武器箭矢、伤药,还有补充气血和內力的丹药,哪一样都离不开钱。爷爷,您不能不管我爹啊!” 孙福解释:“几位族老也不是捨不得银子,只是担心家族陷入大战的泥潭无法抽身,最终与风林帮两败俱伤。” 孙家也並非孙百杨的一言堂,重大决策面前,有分歧也属正常。 孙镇雄是家族內主战的强硬派,另有几位族老,许是年龄大了,就想安稳。 若是其他时候,他们也不会太反对孙镇雄,只是,恰好遇到如今蛊毒四起,他们不得不求稳。卡著银子,便是希望孙镇雄能够和风林帮谈谈。 过了片刻,密室中传来孙百杨无奈的声音:“孙福,你去帐房支取五千两银子,给镇雄送去。” “是,家主。”孙福躬身领命,讶然看了孙离戈一眼,心中暗暗想到,家主对这小孙子还真是宠溺,那可是五千两啊。 孙百杨的声音再次传来:“离戈,爷爷要闭关衝击罡煞境,没空再为你事事操心。你也不小了,该学会自己想办法。家族有那么多產业,需要银子,就自己想办法去挣,免得老二那一脉说閒话。” 爷爷这是给我放权?让我参与家族生意? 孙离戈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孙儿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爷爷,派去监视萧尘的盯梢人又失踪了,这已经是我们派去的第三批了。” “暂时不必管他,等我出关再说。” “是,孙儿祝爷爷早日破境!”孙离戈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他快步追上前面的孙福,急忙问道:“福伯,眼下什么生意最赚钱?” 孙福想了想,说道:“眼下城中蛊毒四起,百姓们爭相购买药材治病,自然是药材生意最赚钱。咱们家族有自己的药铺和炼丹房,若是能垄断药材市场,应该能大赚一笔。不过,这是灾难財……” 孙离戈摆了摆手:“管他什么灾难財?我只是帮我父亲分忧!” …… 转眼又过了几日。 武院训练场上。 萧尘心中嘆了口气:“蛊毒非但没有控制,反而越来越严重,如今,不少武院弟子也中了蛊。” 抬眼看去,训练场上,搭起了一排药棚,韩於期和古惑,还有几位懂医术的教习正在为中蛊的弟子诊治。 寧青辞、姜令初、孟临风等人都在维持秩序。 就在此时,嘶吼声传来,一名淬体九重的武院弟子双目赤红,浑身青筋暴起,挥舞著拳头朝著身边的弟子打去。 那弟子不过淬体六重,哪里是他的对手?若是被击中,不死也要受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萧尘身形一闪,眨眼之间,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后,伸出双手,一把扣住了那名弟子的胳膊,用力將他按在地上。 韩於期也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发狂的弟子,沉声吩咐:“给他餵药。” 一名武院弟子连忙拿著一碗药走了过来,想要餵给那名弟子。可那名弟子依旧疯狂挣扎,根本无法餵食。 萧尘见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那名弟子趁机將药灌了进去。 过了片刻,那名弟子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最终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韩於期看向萧尘,点了点头,“这几日,多亏你们几个维持秩序。” “弟子既然是武院一员,自然也该为武院出力。”萧尘笑著回应道。 “你这觉悟很高嘛!”韩於期也笑了笑:“放心,等这事忙完,我会论功行赏。” 恰在此,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道:“院长,不好了!这几日消耗的药材太多,我们武院库存的药材已经全部用光了,市面上也找不到药材了!” “什么?”眾人都是一惊。 萧尘也皱了皱眉,猜测道:“恐怕有人在暗中囤积药材,大发灾难財。” 这种事情並不罕见,发国难財灾难財的各个时代都有。 第118章 劫药 韩於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今这个时间点,正是急需药材的紧要关头,敢囤积药材的,定然不是普通势力。” 萧尘听得在理,这也跟他心中所料差不多。必然是四大家族中的某家,最有可能的是孙家。 原因嘛,也很简单,其他三家多少顾及些顏面,而孙家此前能扶持帮派盘剥百姓,可见没什么底线。如今,孙家正与风林帮开战,正是用钱的时候,行事更可能毫无顾忌。 果不其然,那名弟子继续匯报:“诚如院长所说,是孙家在暗中囤积药材!不止咱们苍梧城,附近几个县的药材也都快被孙家垄断了!” “好一个孙家!越来越不讲规矩了!”秦焰的声音传来,他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眼神顿时冰冷,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显然动了怒意。 “孙家这是在自掘坟墓!”萧尘心中冷笑。 “既然孙家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他一程。” 回到家中,刚过了半日,王封就急匆匆带著情报赶来。 “你让我查的消息,查清楚了,明日有几车药材从阳泉县运到孙家,由孙淮安押送。” “你可能不认识,这个孙淮安是孙百杨的侄子辈,与孙离戈父子关係亲密,常年跟隨孙百杨学习箭术,修为已经达到先天中期,衝破了五个穴窍,实力不容小覷。至於其他押送的人,修为都只是淬体境,不足为惧。 先天中期,衝破五个穴窍。萧尘想了想,自己应该应付得了。 於是询问:“可有孙淮安的具体路线?” “有。”王封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萧尘,“我已经派人把路线探查清楚了,孙家与阳泉县的生意往来,一贯喜欢走山阳穀,孙淮安的马队会也不例外,此地是绝佳的伏击之处。” 萧尘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眼,山阳穀位於苍梧与阳泉交界,乃是阳泉城通往苍梧城最近的一条路。 王封继续介绍:“山谷大约有百米高,只要扼守山谷上方,一人一弓,大可一夫当关。” “多谢王兄,帮我在城外准备一匹快马,再多备些箭矢。” 两人商议完毕,便各自去准备行动所需。 翌日上午,萧尘背著长弓,带著箭壶,提前赶到了山阳穀。 他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趴在草丛中,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耐心等待。山坡下方是一条狭窄的山道,正是孙淮安马队的必经之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萧尘如同雕像一般隱匿在草丛,纹丝不动。 “趁著孙淮安还未到达,先去时间长河中练练箭术,找找手感。” 意念一动,萧尘出现在孙百杨的投影面前。 两人在偌大的靶场对射,箭矢在空中你来我往。 隨著箭术的提升,萧尘又有了新的领悟,“不止要练习一弦多箭,还要练习远距离射箭的精准度。”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试想一下,敌人的精准度只有一百五十米,而你能够在两百米外百发百中。 譬如此刻,孙百杨站在三百米开外,只听“咻”的一声,萧尘当场中箭,身体化作光影消失不见。 弓箭这种远距离兵器,一寸长,一寸强。 下一刻,萧尘的身体重新出现,再次与孙百杨隔空对射。他的箭矢愈发精准,手感越来越火热。 “孙百杨,就算你射中我一百箭,也杀不死我!” “但我只需射中一箭,就能一个一个除去你孙家的中坚力量!” 回到现实中,时间只过了一瞬。 “噠噠……” 等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传来。 “总算来了!”萧尘透过草丛,朝著山道入口望去。 一队人马正快速驶来,首尾是几名骑著黑鬃马的孙家子弟,中间有六辆马车。 其中三辆马车拉著沉重的货物,想必是药材无疑。 但另外三辆马车却是常见的载人马车,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马车里面坐了几人,更不知里面坐的是谁。 “这孙淮安还真是谨慎啊!”萧尘低声嘀咕了一句,心中却犯了难。 三辆马车一模一样,都遮得严严实实,他根本无从分辨孙淮安在哪一辆马车里。 “既然没办法先除去威胁最大的孙淮安,那就只能拼硬实力了!” 他默默计算著马队与自己的距离,大约有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正好在他的箭术射程之內。 萧尘缓缓取下背上的长弓,从箭壶中取出两支箭矢,搭在弓弦上。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內力缓缓运转,匯聚於双臂。 “咻!” 弓成满月,两支箭矢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分別朝著前两辆马车射去。 由於车体和帘子的遮挡,他只能勉强听到箭矢射中马车后,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听声音像是射中了马车里的人,但又有些不確定。 “敌袭!”马队中顿时响起一声大喊。孙家的弟子们脸色一变,纷纷拔出武器,警惕地朝马车和附近石头躲去,以此当掩体。 萧尘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再次拉弓搭箭,又是两支箭矢离弦而出。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马队最前面的两名孙家弟子。 箭矢射出之后,萧尘看也不看战果,果断翻身滚到旁边的另一处草丛中,更换了位置。 “噗噗!” 两声闷响传来,那两名孙家弟子应声倒地,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咽喉。 “是位厉害的弓手!” “哼!敢跟我们孙家比拼箭术,不自量力!” “找他的位置,一起射!” 孙家人藏好身形之后,纷纷开始反击。 几人同时探出头来,对著萧尘刚才所在的位置,拉弓射箭。 箭矢“嗖嗖”地射进草丛中,却根本没有伤到萧尘分毫。 就在这时,山谷上方又想起急促的箭矢破空声。 “小心!躲回去!”一名孙家的小头目大声喊道。 两名孙家弓手刚露头射完一轮,正要重新躲回掩体。 又是“噗嗤”两声,两支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眉心。两人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好精准的箭术!隔这么远,一次射出两箭,还都能百发百中!”马队中,一名孙家子弟脸色苍白说道,已经心生惧意。 萧尘射一箭就换一个位置,这点也是跟著孙百杨学的。 其实这些箭矢自下方山谷飞来,扎进草丛里根本没什么力道。 萧尘防备的是那还未露面的孙淮安,他可不信孙淮安就这么轻易死在了马车里。 就在此时,中间的那辆先前中过箭的马车里,忽然射出一支箭矢。 速度极快,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奔行中的萧尘射来。 第119章 神箭初成 面对袭来的箭矢,萧尘早有防备,脚下一踏,便躲开了这一箭。 不过,后面还跟著一箭。 萧尘神色没有半点慌乱,间不容髮地顺势往地上一滚,躲开了第二支箭。 “孙淮安,找到你了!” 刚稳住身形,萧尘便再次开弓射出两箭。 马车里的孙淮安察觉到危险,一掌震碎马车,挡住箭矢的同时,纵身跃下,滚落在一块巨石后面,接著躥到萧尘的视野盲区。 萧尘脚尖在山石上一点,身形快速奔走,刚绕到另一个位置,居高临下看去,却发现孙淮安正沿著山壁快速攀爬,转眼就到了对面山头的背面。 看样子,孙淮安是想爬到对面山头,与他对射。 “想跟我中门对狙?”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顿时也来了兴趣,“那我就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將你击败。” 孙淮安虽是先天中期,衝破了五个穴窍,但论箭术精准度,他自信在孙淮安之上。 “等我先把这些小嘍囉清理乾净,再跟你慢慢玩。” 萧尘脚下一踏,掠风隱雾施展开来,身形在山头上快速移动。 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两道寒芒射出。 “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带著某种独特的节奏,如同阎罗的请帖。 杀戮,降临这片狭窄的山谷。 萧尘的动作行云流水。 锁定目標。 弯弓搭箭。 命中目標。 更换位置。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些躲在马车和石头后面的孙家弟子刚探出头,就被精准命中眉心。 倖存者中,有人吼了一声:“躲起来,不要再妄动!看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萧尘运转內力,仰头拉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箭法?” 距离、风速、角度……脑海中快速计算好了一切。 沉重的箭头在惯性的加持下,快如闪电,从天而降,照著掩体后面的孙家人贯顶而入。 仰头拋射,这箭术,萧尘当初还是在孙崇林那里看到的。 这些时日,他在时间长河也没有少练。 “噗嗤噗嗤”声接连不断,鲜血飆射,溅落在土石之间,宛如血色画卷。 “魔鬼!快逃!他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箭手?” 那些孙家弓手彻底绝望,差距实在太大了。 有人拼命反击,可他们引以为傲的箭术,在萧尘面前,如同婴儿般稚嫩。 也有人逃遁,可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刚跑出两步,箭矢便从从天而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山谷里的孙家弟子就被萧尘清理得七七八八。 每一声箭响,都伴隨著两名孙家弟子倒地,箭无虚发的精准度,让对面山头还在赶路的孙淮安脸色越来越阴沉。 当最后一名孙家弟子被箭矢贯穿喉咙,软软倒地时,山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对面山头忽然亮起一抹寒芒,两支箭矢激射而来,目標直指萧尘的胸口。 “躲得了第一次,我不信你还能躲开第二次!”孙淮安显然是算准了萧尘射杀最后一人的间隙,这时机把握得相当好。 可他面对的是萧尘。 他在时间长河中训练,不仅箭术出神入化,躲箭能力同样出神入化。 而训练他躲箭的人,正是孙家的定海神针孙百杨。 萧尘眼中精光一闪,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动,身形连续变换了三次方位。两支箭矢擦著他的衣衫飞过,“篤篤”两声钉进旁边的山石里。 “竟然被他躲开了?”孙淮安眼中难以置信。 还没来得及再次拉弓,萧尘的反击已经到了。 两支箭矢带著凌厉的劲风射来,孙淮安瞳孔骤缩,连忙侧身躲避。 箭矢擦著他的额头飞过,锐利的劲风颳得他头皮发麻,箭矢齐羽深深钉进身后的树干里,木屑飞溅。 孙淮安心中惊出一身冷汗,“好强的箭术!” 两人在对立的山头上闪转腾挪,箭矢在山谷上空不断激射,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惊得周围的飞鸟纷纷逃离,不敢靠近这片凶险之地。 萧尘且战且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 从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再到两百米。 很快,他就敏锐发现,孙淮安在一百五十米內的箭术精准狠辣,一旦超出这个距离,力道和准度就会明显下降。 而萧尘自己,即便站在两百米外,依然能够精准命中目標。 这就是他在时间长河中磨炼出的精准度,准得让孙淮安绝望。 “噗嗤!” 一支箭矢精准地命中了孙淮安的心臟,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箭矢。 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没有什么比这更绝望! 萧尘毫不犹豫,又照著孙淮安的头颅补了一箭,確认孙淮安已经死亡。 山谷中,箭矢破空声终於停歇。 “呼!” 萧尘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收起强弓。 这一战,其实有些凶险。孙淮安不愧是孙百杨亲手调教出来的箭术高手,若非萧尘在时间长河中与孙百杨练习了无数次,熟悉孙家箭术,今日胜负难料。 但归根结底,箭术这一道,比拼的终归是,谁射得远,谁射得准,谁就更强! “三十石的强弓已经跟不上我的拉力,等这趟的战利品换了钱,该让王兄帮我在郡城置换一张四十石的强弓了!” 片刻后,萧尘走到孙淮安的尸体旁,翻找出他怀中的钱袋,又在其他孙家弟子的尸体上搜颳了一番,將所有现银都收进麻袋里。 他已经养成了出门隨身带麻袋的好习惯。 “这些药材,就由王兄来处理了!” 萧尘看了一眼山谷入口的方向,转身快速离开了山阳穀。 他走后没多久,王封就亲自带人匆匆赶到。 王封看到山谷里的尸体和马车,眼中没有丝毫惊讶,连忙吩咐手下:“快,把尸体处理掉,马车赶回去,动作快点,孙家绝非等閒,千万別留下痕跡!” 等收拾好一切,他才有些幸灾乐祸:“被劫走这么多药材,还折损了一位先天中期的嫡系,孙家这会可要损失惨重了!” …… 孙家府邸。 一名孙家子弟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匯报:“公子,不好了!孙淮安……孙淮安那队人马失踪了,连人带马车,还有药材,全都音讯全无。” “什么?”孙离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第120章 剿蛊任务 一大队精锐,还有孙淮安这个先天中期高手坐镇,竟然全部失踪!连半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 孙离戈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紧接著,想到了更严重的情况,他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额间也开始冒出冷汗。 怎么办?这回折损了这么多人,若是族老们追究起来,该如何交代? 当即吩咐:“苍梧境內,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些的屈指可数,给我查!立刻去查!到底是谁劫了我们的药材!” “是!”那名孙家子弟连忙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可还没等孙家的人查到线索,接下来两日,更坏的消息就接二连三传了过来。 先是孙家在暗中囤积药材,大发灾难財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瞬间传遍了整个苍梧城。 一时间,所有武者都对孙家的行径怒不可遏。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中蛊亲人,却买不到药材的武者,更是將孙家恨到了骨子里。 紧接著,便是孙淮安运送药材被劫走的消息也流传开来,连人带药材不知所踪。 “先天中期的高手都折损了?” 眾多武者嗅到了机会,纷纷组织起来,四处劫掠孙家运送药材的队伍。 短短两日,孙家就有多支运送药材的队伍被劫,损失惨重。 这还没完,趁著孙家手忙脚乱,四处救火的时候。又有人鋌而走险,盯上了孙家在城里的几家药铺,將药材和银子洗劫一空,还把负责看守的孙家子弟打成重伤。 孙家府邸里,孙离戈的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看著面前的损失清单,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想靠囤积药材大赚一笔,弥补与风林帮交战的亏空,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赚到钱,反而亏了一这么大笔银子,还折损了不少精锐,更让家族成为眾矢之的。 “公子,几位族老已经在商议要责罚你。”管家孙福走进来,低声说道。 孙离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责罚我?如果不是这群老东西攥著银子不鬆手,我怎会出此下策?” 孙福嘆了口气,劝道:“事已至此,公子还是想办法弥补损失吧!” “哼!如今这局面,我还能如何弥补?让他们儘管责罚好了!”孙离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认命的模样。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孙福微微一笑,“公子,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 “什么机会?”孙离戈皱眉问道。 “这些时日,猎人捕获了不少火狼,不过市面上人人谈狼色变,这些火狼肉就成了毒肉,无人敢买,只能焚烧掩埋。可不知是谁,想到拿这些火狼肉炼製精血丹的主意。”孙福说著,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孙离戈接过瓷瓶,倒出里面的精血丹,仔细观察片刻,又寻来一颗正常的精血丹对比,顿时惊讶:“仅从外表来看,两者毫无区別。” 他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嗅到了商机,赶忙问道:“药性呢?” “已经有人试过了,没什么毒性,最多是气血不纯罢了,只要不多服用,绝对死不了人。”孙福信誓旦旦说道。 “可这……”孙离戈有些犹豫,担心再出岔子。 “若是公子补不上损失,被族老责罚,即便家主再宠溺公子,你们父子两人,恐怕將来也会与家主之位彻底无缘了。” 家主之位! 孙离戈眼神一狠,事已至此,拼了! “福伯,將来我与父亲,若是能执掌家族,必定忘不了福伯的辅佐。” 孙福看著他,满意一笑。 …… 武院。 由於药材短缺,无法及时压制中蛊弟子体內的蛊虫,他们发狂的间歇越来越短,眼神也越来越凶戾。 一名教习忧心忡忡匯报导:“院长,如今,已经有一百三十七人中蛊发作,有的弟子每天发作五六次……” 韩於期站在药棚外,看著训练场上那些双目赤红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这些弟子,蛊毒发作的间歇越来越短,症状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他们神智迟早会被蛊虫彻底吞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已经派人去郡武院调运药材,最多三日就能运回来。”秦焰走过来,独眼中满是疲惫。 “三日又会有多少弟子蛊毒加深……”韩於期摇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有教习嘆息:“实在不行,只能去孙家高价买药了。不过孙家这几日运送药材的队伍被劫,损失惨重,手头上的药材估计也不多了。就算有,价格恐怕也会高得离谱。” 眾人沉默。 就在这时,训练场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萧尘与王封並肩走来,身后跟著三辆马车,马车上堆满了麻袋,麻袋里散发出浓浓的草药味。 “药材!”有教习眼睛一亮。 王封走到韩於期面前,拱手道:“韩院长,听说武院缺少药材,我王家在郡城有些生意,加急运了些药材回来,今日特地运来给武院应急。” 听到这话,眾人都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太好了!这批药材来得太及时了!” 韩於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著王封身后的马车,目光又移到萧尘身上。 前两天孙家的药材被劫,今日萧尘与王封就送来了药材,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若是所料不错,劫走孙家药材的,多半就是萧尘,而他为了掩人耳目,再以王家的名义,送来这些药材。 一瞬间,韩於期將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萧尘,也不点破,对著王封拱了拱手,“老朽就替院里的弟子,谢过王公子了。不过王公子运来这些药材也不容易,该多少钱,我们武院照价购买,绝不能让你们吃亏。” 这个“你们”一出,萧尘瞬间明白院长已经洞悉一切。 韩於期也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吩咐教习清点药材,去库房支取银子。 王封苦笑一声,他与萧尘商议,原本是想免费送过来,卖武院一个人情,没想到韩於期竟然如此坚持。 有了药材,教习们立刻开始调配药物,为中蛊的弟子餵药。看著弟子们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韩於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却依旧神色凝重。 “药材终究治標不治本!” “没错!”萧尘点头:“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需要儘快查到幕后黑手,灭杀母蛊!” 秦焰眼中寒光闪烁:“眼下,基本可以確定,幕后黑手就是巫蛊教。不过我们这几日追查巫蛊教行踪,始终没有太重要的线索。这些人躲得太深,单凭我们几个教习,恐怕不够。” “巫蛊教的信徒倒是不少,但信徒並非教眾。”一位教习补充道,“那些信徒都是被蛊惑的普通百姓,一问三不知。真正的教眾,全都藏在暗处。” “还有更严重的情况,我等发现,越是爆发蛊毒,那些百姓就越信仰巫蛊教!他们说只要信巫蛊教,就不会中蛊。” “还说,凡是中蛊的,都是邪魔,是巫蛊之神降下的灾厄。” 眾人沉默,看来巫蛊教是有备而来。 韩於期看著萧尘、姜令初等一眾弟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鑑於此次事件影响极大,已经危及苍梧安定。我便以武院院长的身份,发布紧急军功任务,著令眾弟子追剿巫蛊教眾,找出最根源的母蛊。” 第121章 异常 “军功任务?”萧尘顿时也来了兴趣。 只听韩於期沉声宣布:“擒获一名淬体境界的巫蛊教教眾,奖励一到二十点军功;擒获先天境界教眾,奖励一百到四百点军功。” “若能带回母蛊,拯救中蛊的同门和全县百姓,直接上报郡武院,奖励一千点军功!” 一千点? 一时间,眾弟子的呼吸都急促了。 一百点军功对应伍长,四百点军功对应什长,一千点军功对应百夫长。 不仅如此,凭军功,还可以前往军需堂兑换功法秘籍、丹药、兵器等修行资源。 一千点军功的诱惑实在太大,足以让一名普通弟子直接晋升到百夫长,並且这些军功还能兑换足以改变修行轨跡的珍贵资源。 萧尘也不由咋舌,他若是获得一千点军功,那便是百夫长。 伍长、什长、百夫长,每一档权限能兑换的资源都不一样。 他如今已有一百六十六点军功,早已拥有伍长权限,但伍长能兑换的资源,对先天初期的他而言聊胜於无。 一千点军功对应的百夫长权限,以及能兑换的资源,才是他真正看重的。 韩於期满意地环顾一圈,继续补充道:“还有三个月便结业了,將来你们无论是前往郡武院深造,还是投身军旅戍边,军功都无比重要,此次乃是赚军功的绝佳机会,望诸位珍惜!” 话音落下,不少弟子已经自发组队,朝著苍梧城的各个角落散去。 “接下来的目標,除了对付孙家,又多了一项追捕巫蛊教眾赚军功。”萧尘心中盘算著。 目光扫过那些匆匆离去的弟子,赵梧、李戍卫等出身大家族的弟子,正带著跟班快步离开,显然是要藉助家族的关係网络追查线索,起点便比普通弟子高出一截。 其他的,包括寧青辞、姜令初……也都不能淡定了,只有孟临川还能保持一贯的从容。 思索片刻,萧尘也决定找找人脉关係。 出了武院,他直接朝著甲衣巷的方向走去,“陆百明身为城防营百夫长,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当初萧尘与二叔萧图两人扳倒李善见,无形之中帮助陆百明扫除了副都尉的竞爭对手,加之有陆惊羽这层关係,彼此也打过几次照面。 陆百明的府邸並不奢华,听闻萧尘来访,陆百明亲自出门迎接,笑著將他请进客堂。 萧尘受宠若惊:“怎敢劳烦陆百夫长亲自迎接。” 陆百明摆了摆手:“贤侄如今可是百姓心目中的侠士,难得前来做客,当得起我出门相迎。” 萧尘闻言也不再客套,称呼也顺著陆百明对他的称呼,换了换。 “陆叔,实不相瞒,我是为巫蛊教的事而来。听说城防营追查巫蛊教多日,可有什么线索?” 陆百明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贤侄有所不知,除了蛊毒带来的骚乱,十万大山附近的村镇频发妖兽袭击,城防营如今两头挑著担子,人手捉襟见肘。” “而巫蛊教那些核心教眾行事隱秘,藏得也极深,我们追查多日,只抓到几个被洗脑的普通信徒,根本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看来城防营与我们武院查到的相差无几!”萧尘有些失望。 陆百明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倒有一个奇怪的线索,过年前后,有巡防的士兵在市井小巷见过一位怪老人。” “什么样的怪老人?”萧尘赶忙询问。 陆百明也不藏著掖著,“那老人脖子上戴著一串狼牙项炼,手里捧著一个陶罐,周围聚集著不少百姓,都是些容易被蛊惑的妇女和半大孩子。我们推测,此人或许是巫蛊教的重要人物。” “狼牙项炼?陶罐?”萧尘將这两个特徵记在心里。 离开陆百明的府邸,走在甲衣巷里,萧尘眉头微微皱起,“苍梧城就这么大,巫蛊教眾若想长期藏身,不可能毫无踪跡,他们究竟藏在哪里?” “若寻常地方找不到,那他们多半藏在一些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很快,萧尘便到了二婶家,他之前叮嘱过他们小心巫蛊教,今日既然路过,那便再过来看看情况。 “阿尘来了?快进来。”张绣蓉见到萧尘,连忙把他拉进院里,“前几天,有个姓王的公子送来一些补充气血的肉食,还有些药材,说是你安排的?” 萧尘笑著点点头:“是我安排的,如今正闹著蛊毒,我担心外面的东西不安全,特地托人给您送了些,几个弟弟妹妹修炼用得著,值不了几个钱。” 进了门,萧平平和萧安安当即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抱著他的胳膊。 “大哥!” “平平安安,上回给你们的几本史书看得如何了?”萧尘找了根板凳坐下。 两人顿时苦著脸:“春秋三传,刚读完左氏传……” “不急,慢慢读,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萧尘严肃道。 他担心他们两人变成萧凡那样不懂事的样子,便在教导他们修炼之余,抓抓思想。 口中开始盘算起后续规划:“读完春秋三传还有吕氏春秋,太史公的史书,再往后,年龄再大些,便是鬼谷所著的典籍……” 不多时,萧凡也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萧尘,却垂著头也没叫人,匆匆走进里屋。 萧尘也微微皱了皱眉,“萧凡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强盛了不少,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淬体七重!” 这未免也太快了! 要知道,萧凡之前修为进展缓慢,卡在淬体四重许久,过年前才突破淬体五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连破两重? 萧尘还发现萧凡的修为虽然暴涨,体內气血却异常虚浮。 “像是近期服用过大量丹药?他哪来的钱买丹药?” 而且,萧凡身上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像是沾染某种妖兽残留的血腥气。 味道很淡,加之似乎还有某种香味遮掩,让他无法辨別。 虽然萧尘很不想管这不懂事的堂弟,可一想起同住在一起的二婶和平平安安,他又不免担心。 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问道:“萧凡,修为突破了?” 萧凡被嚇了一跳,抬头看到萧尘,眼神有些躲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侥倖突破了。” 张绣蓉端著茶水走来,笑著说道:“是啊,这孩子前段时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涨得飞快。阿尘,你今天別走了,留下来吃顿饭,二婶给你做你爱吃的莧菜肉羹。” 萧尘察觉到萧凡的异常,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又问了几句,可萧凡却始终躲闪,含糊其辞。 这让萧尘心中疑虑更甚。 第122章 巫蛊头目 转眼几日过去,巫蛊教的线索还未寻到,而三月的月考已经临近。 让萧尘意外的是,这几日,竟接连出现弟子修为突飞猛进的情况,更有甚者半月之內连破两重境界。 他顿时起疑,这与萧凡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就在月考的前一天,一名七天前还是淬体七重的武院弟子,在短短七天內,修为突破到淬体八重,今天又衝到淬体九重。 然而就在他意气风发,准备在月考中大展身手时,突然吐血昏迷,不省人事。 韩於期和秦焰第一时间赶到,古惑恰好也在,匆匆赶来为昏迷弟子诊治。 片刻后,古惑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道:“这位弟子並非中蛊,而是服用了大量含有杂质的精血丹,导致体內气血紊乱,根基受损,才会突然昏迷。” “含有杂质的精血丹?”韩於期眉头紧锁,“市面上怎么会有这种害人的精血丹?” “院长,我知道!”人群中一名弟子站了出来,“最近黑市上流出一种精血丹,价格只有正常精血丹的五成,说是从外地劫来的赃物。” “这段时间,不少师兄弟们受蛊毒的影响,修为进展缓慢,担心月考排名,於是为了月考排名,鋌而走险买来服用。弟子也买了一枚,还没来得及服用。” 说著,他心有余悸地从怀里取出一枚劣质的精血丹。 “胡闹!”韩於期语气一沉,“这种来歷不明的廉价精血丹,也敢隨意服用!” 与此同时,萧尘联想到萧凡异常突破的修为和虚浮的气血,瞬间將两者联繫到了一起。 “萧凡服用的,恐怕就是这种劣质精血丹!” 正思衬间。 韩於期的声音再次响起:“排查所有武院弟子,凡是服用过那种廉价精血丹的,立即接受检查和治疗。秦焰,你亲自带人去调查此事,查清这种劣质精血丹的来源!” 很快,教习们查出,竟然有数百弟子服用过这种劣质精血丹。 “这么多?” 韩於期不禁有些自责,这些日子,他的心思都在巫蛊教,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么严重的事件。 “是我的失职!”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宣布:“三月月考取消,月榜倒数一百名的弟子,暂时不用担心去前线,什么时候解除巫蛊危机,什么时候恢復月考。” 月考取消? 萧尘有些惊讶,这可是苍梧武院建立以来的头一回。 再有三月便是结业考核和郡武院的招生考核,若是迟迟无法解决巫蛊教的麻烦,说不定他將来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其他武院弟子也多是忧心忡忡。 萧尘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人群,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的孙离戈看著秦焰带人去排查劣质丹药的背影,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慌乱,也跟著匆匆离开了训练场。 萧尘心中疑竇丛生,“难道这种劣质精血丹,也跟孙家有关?” 孙家劣跡斑斑,前有扶持江河帮的恶行,后有囤积药材的无底线之举,炼製劣质丹药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孙家府邸。 孙离戈焦躁地来回踱步,对著站在一旁的管家孙福怒声质问。 “怎么回事?不是说精血丹没问题吗?怎么会有人服用后昏迷?现在武院已经开始排查了,要是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孙福却显得十分镇定,缓缓说道:“公子稍安勿躁。” “那些火狼肉经过长时间炉火炼製,里面的蛊虫早已被炼化,最多只剩下一些杂质,虽然会损伤根基,但绝对吃不死人。” “而且,这些精血丹都是通过黑市流通的,根本查不到我们孙家头上。若是就此放弃,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诚如孙福所说的,如今谈狼色变,这些丹药的成本低的可以忽略。 孙离戈迟疑片刻,一想到这些丹药的利润,顿时又豁出去了。 “福伯,做得乾净些,要是出了紕漏,爷爷也保不住我们!” “公子放心,老奴晓得。”孙福躬身行礼,待孙离戈离去后,他脸上的镇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味深长。 他转身走出孙府,登上一辆马车,朝著城里一处閒置的孙家別院驶去。 这座別院地处偏僻,看起来閒置多年。 孙福下车,敲了敲院门的铜环,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院门很快打开,一名身著黑衣的汉子探出头,见到孙福,恭敬地唤了声:“孙头目。” 孙福点点头,走进別院。 別院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和药味,深处的几间房屋內,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鼎沸的药香。 孙福径直走进一间房屋,一名面色阴鷙的中年汉子正指挥著手下炼製精血丹,此人正是巫蛊教头目之一,老於。 见到孙福进来,老於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口中沉声诵道:“巫蛊庇佑。” 孙福也以同样的姿势回应:“巫蛊庇佑。” 原来,孙福竟然也是巫蛊教的头目,別院里那些处於边缘地位的孙家子弟也被他洗脑,成为巫蛊教帮眾。 整座別院,赫然已经成了巫蛊教炼製劣质精血丹敛財的秘密基地。 也正因如此,县衙、武院和城防营追查多日,始终找不到巫蛊教的踪跡。 谁也想不到,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竟然有人会与巫蛊教勾结。 “银子够了吗?”孙福开口道问道。 “差不多了,有两万多两。” 老於回应著,命人打开几口沉重的箱子,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这么多?不错!谷老应该会满意了!”孙福看著这么多的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趟任务完成得出色,说不定將来,我们也能成为谷老一样的御蛊人。” 可笑那孙离戈还以为自己是帮他,孰不知自己不过是借著孙家的地盘敛財罢了。 老於又问:“情况如何了?我担心此地迟早会暴露,我们什么时候撤离?” “是该撤离了!”孙福沉声道:“武院已经开始排查了,先把这些银子送去谷老那里,等你们炼製完这批丹药,也开始撤离吧。” “不止是你们,我也该回归圣教了。你们继续炼製精血丹,加快进度,越多越好。”孙福最后叮嘱了一句。 “好!那我去召集教眾一起行事!”老於点了点头。 …… 萧尘从武院离开后,便悄悄回到了甲衣巷,暗中观察萧凡的动向。 果然,没过多久,萧凡便藉口外出,神色匆匆地离开了家。 萧尘一路尾隨,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一处別院外面。他看著灯笼上那醒目的“孙”字,顿时皱起了眉头。 “本以为萧凡只是购买了劣质丹药服用,如今看来,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第123章 审问 夜幕降临,孙家別院外。 萧尘屏气凝神,紧贴著青砖院墙探出头来。 目光一扫,院子里一片忙碌,一头头被猎杀的火狼,被人从遮蔽严实的马车卸下,搬运到后院的炼製精血丹房间里。 本该浓郁的血腥气,被一种兰草的香气所遮掩,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异常。 这座別院防守森严,四周都有守卫巡逻。 萧尘绕到后院院墙外,趁著守卫转身的间隙,脚下一点,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 他悄悄摸到那间炼製精血丹的房屋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萧凡正和几名年龄相仿的武者一起,清理著地上堆放的火狼尸体,將其血肉切成小块,与某种药液混合,提炼出精华,最终送往炼丹的鼎炉中。 五尊半人高的炼丹炉中,散发著腥气与药材混合著的独特丹药气息。 清理完最后一头火狼,萧凡起身走到老於面前,恭敬地说道:“头目,我该回去了,若是迟迟不归,家里人可能会怀疑。” 他从下午忙到现在,差不多有四个时辰了。 老於拍了拍萧凡的肩膀,勉励道:“做得不错!这是圣教给你的赏赐!” 说著,他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枚精血丹递了过去。 萧凡恭敬地接过丹药,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中挤出一抹狂热:“巫蛊庇佑!” 老於也回礼:“巫蛊庇佑!” 然而等到萧凡走远,老於的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嘲弄:“一群被洗脑的蠢货,一枚劣质丹药就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圣教付出。” 萧凡走出別院,眼神也变得冷冽:“好你个巫蛊教,好你个老於!还真拿我当那些狂热的傻子糊弄?” “这丹药悄悄拿去卖钱,只要卖两枚,我就能买一枚正常的精血丹。” “爹娘不喜欢我,大哥和弟弟妹妹也不喜欢我……” “哼!我现在实力大涨,已经能排到我这一届的月榜前列,等我突破到先天,再过几年考进郡武院,將来封侯拜相……” 自从加入巫蛊教,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有了超越同龄人的趋势。 他神色疲惫,却难掩脸上的得意,心中憧憬著未来。 刚走出没多远,一道劲风突然从旁边的小巷中袭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颈。萧凡忽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萧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摇了摇头,“萧凡啊萧凡,想不到你竟然加入了巫蛊教,这回恐怕连我和二叔也保不住你了!” …… 等到萧凡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闭的牢房。 房间內,灯火昏暗,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烙铁、锁链、钉板等刑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萧凡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牢房外,萧尘和王封两人並肩而立。 王封听到牢房传来的动静,苦笑著对萧尘说道:“他是你堂弟,真要对他用刑?” 萧尘淡然地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以他极端自私的脾性,根本等不到用刑,只要拿著刑具,稍微嚇他两句,他什么都会招。”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亲自去询问他?”王封不解。 萧尘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前几日便问过他,他既然不肯对我说,想来心中对我有嫉恨,有我在场,他未必会交代。” “明白了!”王封瞭然,有些事情,一家人反而不好处理,他这个外人出面更容易办成。 “等我好消息!” 王封推门走了进去,他不急不忙地拿起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到萧凡面前。 烙铁靠近时,炽热的高温让萧凡的皮肤都感到刺痛,他顿时被嚇得惊慌失措。 “你要干什么!別过来!” 王封恍若未闻,拿著烙铁,作势要往他的胸口烙印而去。 “啊!”萧凡痛苦地闭上眼,哭喊著求饶,“你抓我来此,是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交代!只要別伤害我……” 等他睁开眼,才发现,烙铁根本没有烫到他身上。 王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鄙夷,放下烙铁,心中嘀咕了声:“还真是个自私的软骨头!” 沉声开口:“说说吧,蛊毒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母蛊在哪里?” 萧凡咽了口唾沫,颤抖著说道:“蛊毒……蛊毒的確出自巫蛊教,母蛊掌握在御蛊人谷老手里,他平日里脖子上戴著一串狼牙项炼,手上捧著一个陶罐,母蛊就养在那个陶罐里面……” “御蛊人?”王封打断了一句:“不急,先说说这个御蛊人谷老是什么来歷?住在哪里?” 萧凡赶忙回道:“我听头目老於说过一次,谷老好像是南越国遗民,至於他躲藏的地点,我確实不知道,我身份太低,只在入教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他担心王封不信,连忙补充道:“巫蛊教等级森严,最底层的是普通教眾,往上是头目,一个头目管理著数十个教眾。平日里,我们这些普通教眾都听从头目老於的指令,主要负责发展信徒和炼製那种精血丹。” “头目上面还有御蛊人,他们才是巫蛊教在苍梧的领头人,老於上头的御蛊人就是谷老。” 王封见他確实不知道御蛊人的下落,只得继续问些別的:“你们在孙家別院那处据点,有多少巫蛊教眾,都是什么实力?” 萧凡不敢隱瞒,细数了一遍,这才开口回答:“不算我们这些有身份掩护的,那处据点里面,连同老於在內,平常一共有十五名教眾,其中还有几个孙家人,有个叫孙勇是先天初期。” “老於的实力最强,达到了先天中期。另外,听说还有个孙家重要人物也是个头目,不过我没见过……”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王封並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帮萧尘问到了想要的信息。 “滋”的一声,他將烙铁丟进水桶,萧凡顿时嚇得一哆嗦。 “別紧张!”王封眼中生出一抹怜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事问完了,我想问点別的。” “说说吧,你为何要加入巫蛊教?你父亲萧图和你大哥萧尘,哪个不是铁骨錚錚的汉子?你大哥在百姓心中侠名远扬,偏偏你却能干出加入巫蛊教这种事!” 提到父亲和大哥,萧凡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我明白了,是我大哥让你审问我的?” 他朝著门外大喊:“大哥……”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真心拜入巫蛊教!我想获得实力,我想让別人也敬畏我,我想让爹娘和你们重视我!” “巫蛊教能给我力量,所以我就加入了!我本来想,等我变强了,就亲手除掉这个毒瘤……” “哐当! 牢房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萧尘沉著脸走了进来。 “萧凡,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我相信你不是真心加入巫蛊教,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永远不可能被真正洗脑,永远不可能替別人卖命。”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你加入巫蛊教的行为能够获得原谅。” 他忽然觉得,巫蛊教最大的失败,就是收了萧凡这样的人为教眾。 像萧凡这样的人,只要遇到危险,就会立刻出卖巫蛊教。 萧凡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 萧尘抬起手掌,目光恨铁不成钢的落到萧凡身上,注目良久,最终收回手掌,嘆了口气。 “你已经加冠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这回,让韩院长他们来决定你的处罚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牢房,对王封说道:“先把他看好,严加看管。我先去处理巫蛊教的事,等解决了孙家別院那些巫蛊教眾,再来处置他。” 王封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人手看好他。需要我调动王家的人手,协助你攻打那个別院吗?” “不用,你帮我去武院给秦焰送个口信,让他带人来接收俘虏就成。”萧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至於那些巫蛊教眾,最强的老於只是先天中期,以我的实力,足够应对。” 第124章 夜袭巫蛊 二更已过,孙家別院的巫蛊教眾还在忙碌。 萧尘换上萧凡的衣衫,准备妥当之后,再次回到此处。 他之前已摸清別院布局,又从萧凡嘴里弄清了这处据点详细的实力。 他在前院的墙头看了一阵,前院两处固定岗哨,一共四人守卫在此。 片刻后,又有两道巡逻的身影从后院走来。 “都打起精神来!”孙勇瞥了一眼守卫,压低声音呵斥。 “就剩最后两天了,完成任务就能回圣教领赏。” 几个手下连忙应声,却难掩脸上的疲惫。连续多日紧张戒备,他们早已身心俱疲,警惕性也鬆懈了大半。 这一幕落在萧尘眼中,一眼看出他先天初期的修为,心中顿时明了,此人就是萧凡说的孙勇。 他手指微动,腰间长剑悄然出鞘,寒光一闪而逝。 双脚在墙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转瞬就欺近最近的一名守卫身后,右手长剑顺势抹过脖颈。 “噗”的一声轻响,鲜血溅落在枯草上,那名守卫软倒在地。 “有刺客!”另一名守卫刚要拔刀。 萧尘剑势未歇,一剑斜刺,精准穿透其心臟。 “什么人?”孙勇瞳孔骤缩,怒吼一声挥刀砍来,长刀带著破空之声劈向萧尘头颅。 萧尘侧身避开,脚步在地面一点,身形瞬移般绕到孙勇身侧,长剑接连挥出,速度快如闪电。 “刷刷刷刷!”四声长剑入肉之声接连响起,孙勇的四肢经脉尽数被废。 他惨叫一声,身体瘫软在地,哀嚎之声还未传出口腔,就被萧尘一拳砸在太阳穴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孙勇倒地,另外两名守卫才刚刚拔刀衝出一两步。 萧尘身形不停,剑势转向另外两名守卫。 剑光接连闪过,“噗嗤”两声,又是两名守卫倒地身亡。 解决掉前院的守卫,萧尘扯乱头髮,又在身上抹了些血跡,来此之前,特地换了萧凡平日里喜欢穿的紫衣。 隨即朝后院跑去。 炼丹房里,炉火正旺。五尊炼丹炉里面传来鼎沸的药香,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 老於站在炼丹炉前,看著一炉又一炉的丹药出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低声自语道:“这趟借孙家敛財的两万多两银子已经安全运出城去,这份功绩,放在眾多头目之中,也算得上绝无仅有。” “再把这批丹药卖出去,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他正盘算著,忽然听到前院传来隱约的动静。 “去看看前院什么情况?”老於眉头一皱,刚派人去查看,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武院的人杀进来了!” 萧尘偽装成萧凡的模样,跌跌撞撞跑进来。 他披头散髮,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惊恐,带著几分虚弱的嗓子,“头目,武院的人杀进来了!快……快逃!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身形和容貌本也有几分相似,加上披头散髮看不清面容,老於第一时间竟没认出破绽。 “什么?”老於脸色一变,“武院这么快就查到了这里?来了多少人?” 萧尘喘著粗气:“就……就一个!” “一个?”老於一怔,隨即笑了:“一个人也敢来此,简直没把我巫蛊教放在眼里!” 他这才仔细看了“萧凡”一眼,顿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等等,萧凡,你不是回家去了?” 就在这瞬间,萧尘眼中寒光一闪。 刚才还惊慌失措的少年,忽然如同猎豹般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剑光如电,直刺老於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距离极近,老於猝不及防,只能猛地侧身躲闪。 “嗤啦”一声,长剑划破他的衣襟,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老於惊出一身冷汗,捂著胸口踉蹌后退两步,死死盯著萧尘的脸,怒吼道:“你不是萧凡!你是谁?” 这一声爆喝如同惊雷,房內的教眾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武器,朝著萧尘围了过来。 萧尘拢了拢长发,露出原本的面容,声音冰冷中透著杀意:“我是你的命中大劫!” 话音未落,他剑势再起,长剑如同狂风骤雨般挥出。 “噗嗤!”几声闷响,离他最近的几名教眾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长剑洞穿要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先天初期,也敢孤身一人来找死!”老於看穿萧尘的实力,怒喝一声,长刀出鞘,带著浑厚的內力劈向萧尘。 “当”的一声巨响,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强大的內力,掀起一股气浪,將周围的药罐震得嗡嗡作响。 老於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掌被震得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寒意:“此子不过是先天初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他哪里知道,力量只是萧尘最不起眼的长处,他最擅长的是剑术和实战。 常年在时间长河中对战,他的实战能力早已远超同阶武者。 两人在狭窄的炼丹房內激战起来,刀剑碰撞,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刺眼的寒光。 “轰!” 巨大的气浪在房间內翻滚,炼丹房的墙壁被震得摇摇欲坠,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 “哇!”老於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满是惊骇。 他体內內力起伏不定,胸前伤口在打斗中渗出一抹殷红的血渍,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老於心中顿时生出退意,顾不得伤势,他转身就往院外跑去。 “想跑?” 萧尘岂能让他逃走?脚下一踏,身形突进到老於身后,一剑斩出。 “孤影惊鸿!” 老於刚跑出没两步,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劲风。 心中一紧,连忙向旁边闪躲。 “嗤啦!” 长剑擦著他的后背划过,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老於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趔趄,速度慢了下来。 萧尘趁机追上,长剑再次挥出,精准地斩在老於握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断裂,老於手中的长刀落地。 “啊!”老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捂著流血的手腕,还想继续逃跑。 可萧尘已经没给他机会,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已经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则死!”萧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冰冷的剑锋贴著皮肤,让老於浑身一颤,瞬间不敢动弹。 第125章 县令都尉 不到片刻,秦焰带人匆匆赶来。 “萧尘,抓到巫蛊教头目了?” 萧尘踢了脚下的老於一脚,“秦教头,就是他,老於,巫蛊教在这处据点的头目,那边还有个叫孙勇的孙家人。” 秦焰目光落到老於身上,一眼看穿他的修为,心中顿时惊讶,先天中期? “好!太好了!” 他心中既为萧尘孤身一人闯虎穴的胆气所动容,又惊喜总算找到巫蛊教有些份量的人物。 没过多久,陆百明也带著城防营的人赶到。 “萧尘贤侄,这回你又立功了!难怪我们这些人找了这么久,却毫无半点线索,原来巫蛊教的人竟然躲在孙家的別院里!” “陆叔,这回真是侥倖。”萧尘笑著回应。 这次若不是从萧凡身上发现异常,他恐怕也没办法找到这里。说是侥倖,一点也不为过。 陆百明快步上前,看到院內的景象,眼中满是讚许,“剩下的交给我们。” 隨即吩咐手下:“仔细搜查线索,绝不让任何蛛丝马跡遗漏。” 秦焰也在一旁微微頷首:“辛苦陆百夫长了,这两人是关键,我们先带回武院审问。” 他挥了挥手,让一名武院弟子扛起孙勇,自己则亲自押著老於,与萧尘一同朝著夜色深处走去。 到了武院。 秦焰將老於扔进一处僻静的空房间,萧尘也跟了进去。 这里没有任何刑具,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老於朝著一旁看去,正好对上秦焰那只独眼,冰冷的目光,在黑暗中看得他心中有些发毛。 “说说吧,巫蛊教在苍梧的目的是什么?母蛊在哪里?”秦焰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同腊月里的寒冰。 老於心中顿时一阵毛骨悚然,却依旧硬撑著不肯招供:“想从我这里得到线索?不要白费力气了!” 秦焰也不生气,右手缓缓按在刀柄上,淡淡开口:“战场上,我们抓到俘虏,通常有三种待遇。” “第一种,配合的,可以保命,甚至有机会戴罪立功。” “第二种,不配合但骨头硬的,我们会给他一个痛快。” “第三种……” 老於冷笑一声,正想问一句,第三种如何?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焰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猛然动了。 只见刀光一闪,接著便是“嗤”的一声。 等他收刀回鞘时,老於左手已经少了一根小指头,鲜血直流。 十指连心,老於口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就是第三种,不配合,还嘴硬的。这次是一根最无用的小指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不说,下次出手……” 秦焰故意只说了一半,便不再多言。 老於咬著牙,捂著断指,依旧不肯妥协,张嘴吼道:“有本事杀了我!” 秦焰也不废话,长刀再次出鞘,刀光一闪,这次,老於左手又少了两根指头。 “啊!”老於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咬牙坚持。 萧尘站在一旁,见秦焰审讯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手段狠辣直接,哪怕是他,心中也泛起一丝心惊。 这便是战场磨礪出的狠劲,不掺杂半点怜悯,只为从俘虏口中榨取有用的情报。 秦焰见状,眼神一冷,右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他虽然没有开口威胁,但老於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脑补。 第一次,一根手指。 第二次,两根手指。 接下来,他会如何? 砍掉我左手剩下两根手指?还是將我整只左手砍掉? 又或者…… 这一想,老於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感到恐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老於满头大汗,颤抖著开口,“圣教这次来苍梧的目的,只有御蛊人知晓,我只是巫蛊教的一个小头目,一直以来都是听令行事。” 秦焰继续问道:“那你们释放蛊毒,製造混乱是想干什么?” “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母蛊掌握在御蛊人谷老手中,他给我们的命令,就是趁苍梧混乱发展信徒和敛財,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秦焰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又问:“那你说说,你口中的御蛊人谷老,现在在哪里?” “在……在牤牛村!”老於不敢隱瞒。 “你能確定?” “確定!昨日,我运送银子到牤牛村的时候,便是交到谷老手上的!”老於连忙说道。 牤牛村? 萧尘对本县地图並不陌生,记得这个地方是棲江支流边的一个偏远小村。 隨即问道:“听说有个孙家的重要人物,也是你们巫蛊教的头目?” “你说的是孙福。”老於如实回答道:“他是孙家总管,是圣教安插在孙家的探子。” 孙福? 得到关键情报,秦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吩咐人,“去请院长。” 不多时,韩於期便赶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位中年。 正是闻讯赶来的都尉骆玉堂、县令赵文诀。 骆玉堂神色威严,一身戎装,腰间掛著一柄长刀,行走起来,脚下生风,颇有几分武將的气势。 赵文诀则穿著一身皂衣,眉宇之间看起来有几分儒雅之气。 这还是萧尘头一次见到武院、城防营、县衙三方高层齐聚。 “审讯有结果了?”韩於期开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招了,掌控母蛊的御蛊人谷老藏在牤牛村,另外,孙家管家孙福也是巫蛊教的头目。”秦焰將审讯结果简要匯报了一遍。 骆玉堂脸色一沉:“好个孙家!前些日子囤积药材,这回又暗中炼製劣质丹药,没想到竟然还跟巫蛊教有牵扯不清!” 他瞥了赵文诀一眼,“赵县令,你们四大家族向来关係紧密,这里面……” 虽是点到为止,但赵文诀也不是一般人,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骆都尉大可放心,我赵家绝不可能与巫蛊教有所牵连!”赵文诀斩钉截铁说道。 “孙家若是真与巫蛊教有关联,我赵家第一个不放过他!” 韩於期见状,站了出来:“两位,这些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母蛊,解救中蛊之人。” “没错!”赵文诀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两路,我带著曹县尉去孙家抓捕孙福。” 骆玉堂接话:“我带人去牤牛村抓捕御蛊人,抢夺母蛊。韩院长坐镇苍梧,以防巫蛊教另有阴谋。” “放心去吧。”韩於期环顾一圈,目光落到萧尘身上。 “萧尘,这次你立了大功,那些巫蛊教眾值多少军功我会派人统计。另外,这条线索是你找出来的,你便陪著骆都尉一起去牤牛村吧,秦焰也去!” “好!”萧尘当即跟著骆玉堂连夜出城。 第126章 御蛊人 牤牛村地处十万大山外围,濒临棲江支流,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村中百姓大多以打猎、捕鱼为生,民风淳朴。 或者说,曾经淳朴。 当萧尘一行人赶到时,天色已经亮明,早起捕鱼的村民已经走到村子外面。 当他们看到这群生人,竟然撂下渔网,转身就往村子里面跑。 一边跑,一边大喊。 “当差的来了……” “不好!拦住他们!他们被巫蛊教洗脑,定要去通风报信!”骆玉堂手下一位亲信的百夫长郭肆吼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跃而出,朝著那几个村民追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村口放哨的老人听到动静,当即拿起铜锣就“鐺鐺鐺”地敲响起来。 紧接著,村里各家各户都打开房门,冲了出来。 等到骆玉堂带人赶到村口,此地聚集了数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手持锄头、镰刀、木棍…… 神色不善地盯著骆玉堂这一行人。 骆玉堂心中一沉,这些村民都被巫蛊教洗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向来以冷酷强硬闻名,大手一挥,口中厉喝: “城防营捉拿巫蛊教罪人,閒杂人等速速离开!若敢阻拦,一律以同罪论处!” 然而,这些被洗脑的村民,依旧不为所动。 骆玉堂也不优柔寡断:“动手!” 与此同时,萧尘和秦焰也带人悄悄摸到了村子后面。 早在进村的时候,眾人便商议好了兵分两路。 村子后侧靠著山体,有一处不起眼的老宅,正是老於招供的谷老藏身之地。 谷老盘膝坐在房间里,双手捧著装母蛊的陶罐,一缕缕內力在他与母蛊之间流转。 也不知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整个房间里竟然有种阴冷之感。 配上他脖颈上的狼牙项炼,以及枯瘦的面容,如同一位行將就木之人,让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慄。 忽地,谷老睁开双眼,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下子站起身,招呼一名身著青衫的剑客。 “撤!” 几名教眾也跟隨著一起往村后跑去。 一行人刚跑到村子后面,就看到几道身影挡在面前,正是绕后而来的秦焰和萧尘等人。 萧尘一眼就看到了谷老手中那个陶罐,当即沉声道:“秦教头,母蛊就在那陶罐里面。” “御蛊人,交出母蛊!”秦焰怒喝一声,长刀出鞘,率先冲了上去。 谷老脸色一沉,左手捧著陶罐,乾枯的右手探出衣袖,迎向秦焰。 他的手掌泛著淡淡的青黑色,掌风打出时,周围的树枝瞬间变得乾枯,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毒气。 “毒掌!”秦焰心中一凛,连忙避开掌风。 谷老也不恋战,逼退秦焰之后,转身便走。 “想走?还是老老实实留下吧!”秦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跃而起,手中长刀斩向谷老的后背。 萧尘屏住呼吸,谷老实力强大,那毒掌也不好对付,他不敢靠近。 目光一扫,腰间长剑出鞘,朝著青衣剑客刺去。 “滚开!”青衣剑客怒喝一声,拔剑迎上,赫然是先天中期的修为。 一个先天中期的巫蛊教眾,那可是实打实的两百点军功,萧尘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军功,哪里跑!”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剑光交错,劲风四溢。 “军功?”青衣剑客脸色瞬间阴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区区先天初期也敢拦我?找死不成!” 在他眼中,萧尘已经是个死人。 萧尘冷哼一声,也不生气,咧嘴笑道:“老於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青衣剑客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果然是老於那蠢货泄露我们的行踪!” “兄台,你没懂我的意思!”萧尘摇了摇头,“我是想说,老於当初也跟你一样狂!后来……” 青衣剑客顺著问了一嘴:“后来怎样?” “后来,他就成了我的俘虏!” 萧尘话音落下,他的剑势陡然一变。 从“寒波初起”的蓄势待发,到“孤影惊鸿”的必杀一击。 剑势凌厉,剑光快如闪电。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噗嗤”一声,那青衣剑客的胸口已经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紧隨而来的便是霸道无比的內力。 一股剧痛袭来,青衣剑客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夹杂著一堆內臟碎片。 “你一个先天初期……” 他瞪圆了瞳孔,痛苦栽倒在地。 “区区先天中期也敢目中无人?不过是行走的两百点军功罢了!”萧尘笑了笑。 他本想將其擒回去审问。 刚要动手擒拿,忽然心生警兆,一道恶寒的劲风从身后袭来。 “萧尘小心毒掌!” 秦焰的惊呼响起。 然而,那恐怖的掌风已经躥到了萧尘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 沿途所过之处,地上刚刚冒出来的春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黑,散发出一股恶臭。 电光火石之间,萧尘体內拔山气劲疯狂运转,几个穴窍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脚下掠风隱雾轻功施展开来,整个身体如同一道离弦之箭。 “咻”地躥出近十米远,最终堪堪避开了那毒雾笼罩范围。 刚稳住身形,顿感恶臭扑鼻,回头看去,后背衣衫已经被毒雾腐蚀得不成样子。 他赶忙脱去外衫,这才鬆了口气。 “好险!” 远处,谷老微微皱眉,“这少年,竟然躲开了?” 虽然他的主要目標是灭口重伤的青衣剑客,但就这么轻易被萧尘躲开,心中依旧生出不小的惊讶。 地上的青衣剑客忽然浑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血,脖子一歪,当场惨死。 很快,就只剩下一具恶臭的尸体。 其他几位教眾,连同与他们交手的城防营士兵也是如此,眨眼之间就被毒杀。 萧尘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谷老那枯瘦的面容。 显然是他担心青衣剑客和其他手下泄密,故意將他们毒杀。 “不愧是邪教!好狠的心!”萧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谷老见青衣剑客已死,又看到不远处骆玉堂带人衝来,心中顿时生出退意。 “砰!” 打斗中,一记毒掌朝著秦焰的肩膀拍去,秦焰避开了毒掌,却依旧被毒雾侵入体內。 “噗!”地吐出一口黑血,显然是中了剧毒。 “秦教头!”萧尘心中一急。 第127章 军功收穫 谷老一记毒掌逼退秦焰的纠缠,转身就往十万大山的方向逃去。 秦焰咬牙想要去追,却发现体內內力紊乱,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谷老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萧尘当即追出去。 他刚追了不到百米远,却发现进山的必经之处,早已被毒雾封死。 等骆玉堂带著士兵赶到,想法子驱散了毒雾,立刻衝进山林搜查。 可这么一耽搁,再想在这茫茫无际的十万大山,找到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半个时辰后,眾人无功而返。 萧尘赶回秦焰身边,询问:“秦教头,伤势如何?” “不碍事了。”秦焰调息过后,已经恢復过来。 他摇头嘆了口气:“这次行动,本来有机会夺取母蛊,彻底解决蛊毒危机,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簣。” 骆玉堂眼中同样不甘心,这次出动这么多人,都没能擒住御蛊人,蛊毒危机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 “给我查!就算把牤牛村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线索!” 百夫长郭肆带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赶来匯报:“大人,已经確认,巫蛊教眾都被御蛊人灭口,剩下的都是被洗脑的百姓,什么都不知道,这下线索断了!” 骆玉堂和秦焰闻言,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依旧难掩眼中失望。 萧尘想了想,“骆都尉,秦教头,还有一条线索,孙福。” 眾人马不停蹄返回苍梧城。 刚回到武院,就得知了另一个坏消息:赵文诀带人去孙家抓捕孙福时,发现孙福早已不见踪影。 骆玉堂眉头紧锁,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城通缉孙福,任何提供线索者,重赏!” 等到县衙和城防营的人离去,韩於期命人给萧尘取来一件崭新的弟子服。 萧尘这才发现,自己只穿著一件里衣,外杉早就丟在了牤牛村。 整理好衣衫,他跟著韩於期来到军功堂。 “萧尘,虽然此次没有灭杀母蛊,但你擒获不少巫蛊教眾,捣毁巫蛊教炼製劣质丹药的据点,也立下大功,我已经命人整理好你的军功。” “弟子惭愧!”萧尘苦笑了一声,没能彻底解决蛊毒危机,终归有些遗憾。 李长河坐在桌案后,比起年前,仅仅一个冬季,他又苍老了不少,看上去昏昏欲睡。 见两人走来,他挪动身子站起身来,目光在萧尘身上停留良久,满眼皆是欣慰。 “萧尘,你越来越让我惊喜了。以先天初期的修为,接连击败先天中期的巫蛊教眾。苍梧武院有你,实乃大幸!” 他拿起军功簿,缓缓念道;“老於和那名青衣剑客都是先天中期,各奖励两百点军功;孙勇是先天初期,奖励一百点军功;孙家別院中的那些淬体境教眾,七十四点军功。” “加起来一共五百七十四点军功。按照武院的军功制度,你现在已经有了什长的权限。”李长河放下军功簿,抬手抚过长须。 “这么多?”看著军功簿上的数字,萧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之前已有一百六十六点军功,这次相加,总共是七百四十点军功。 这么多军功,足够他兑换珍贵的修炼资源,衝击先天中期了。 李长河递过来一本册子,“这是军功兑换名册,你看看想换什么资源?” 萧尘接过册子缓缓翻看著,目光在一件件珍稀物品上扫过。 通窍丹、回春丹、解毒丹、五十年黄精、百年血灵芝、《燃功诀》、《饕餮大法》……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百年血灵芝上面。 韩於期也看了过来:“这百年血灵芝,外界可不常见,这是朝廷派遣专职採药人从各处深山所寻。咱们院恰好年前从十万大山寻得一株存货,否则便要从別处调运。” “此物药力霸道,有破境之功效,最適合拿来衝击穴窍,通常能冲开一至两个穴窍。当然,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百年血灵芝的功效与通窍丹有些类似,但又更霸道。 萧尘服用过几枚通窍丹,体內已有耐药性。 反而,这种纯天然的天材地宝,原始的药力正適合萧尘使用。不过,每个人体质不同,能吸收多少药力,能突破几个穴窍,还要看他的造化。 萧尘看了眼价格,“五百点军功!” 顿时有些肉疼,这也太贵了。 “算了!军功不就是拿来换资源的嘛,该花就花,只要能提升实力,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想到这里,萧尘当即下了决心。 认真看向李长河,“李教习,还请帮我取来百年血灵芝。” 李长河点点头,转身朝后堂走去。 等待的间隙,韩於期又笑著说出一个好消息:“萧尘,锻造百石强弓的材料有眉目了。” “太好了!” 萧尘惊喜,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等回去再突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拉开百石强弓。 拿到百年血灵芝,萧尘当即赶回永安街的宅院。 他烧了热水装进一个大木桶里,取来药浴的药材,又將百年血灵芝服下,隨即脱去衣衫沉入木桶之中。 一股浑厚的药力瞬间在体內扩散开来,温暖的气流游走於四肢百骸,与木桶里的药液,恰好一內一外,冲刷著萧尘的身体。 萧尘运转內功心法,引导著药力朝著新的穴窍衝击而去。 第四窍,肩井窍,位於双肩凹陷处,贯通上肢经脉。冲开后,手臂的內力流转速度提升。 半个时辰后。 “轰!”一声轻响,肩井窍被成功冲开。 萧尘感应了一番,还有余力继续衝击第五窍。 但究竟能不能突破,他也毫无把握。 不过机会就在眼前,不试试怎么也说不过去。 稍作喘息之后,他继续引导药力朝著第五窍衝击,打算一鼓作气衝破此窍。 第五窍,曲池窍,位於手肘內侧凹陷处。冲开后,可精准控制內力凝聚於双手。於他而言,无论剑法和箭术的威力都会大涨。 萧尘运转內功,百年血灵芝霸道的药力在他体內窜动,他的额头上微微见汗,咬牙继续引导药力衝击曲池窍。 一个时辰后,曲池窍也被冲开。 体內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暴涨,经脉被拓宽了不少,气息也变得越发浑厚。 萧尘缓缓睁开眼睛,难掩心中喜悦,“竟然真的连破两窍!” 总算突破到了先天中期,他应对孙家和巫蛊教的潜在威胁也更有底气。 与此同时,苍梧县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孙家囤积药材,炼製劣质丹药,府中大管家竟是巫蛊教头目的事彻底曝光,成为眾矢之的。 面对赵、钱、李三大家族的压力,以及全城百姓的指责,孙家顿时焦头烂额。 原本还在青山镇的孙镇雄,得知自己的儿子闯了大祸,顾不得再与风林帮抢地盘,不得不匆忙撤回苍梧城。 第128章 衝突再起 王家別院。 萧图在王家管家的带领下,朝著关押萧凡的密室走去,怀中还揣著萧尘送来的信件,得知萧凡加入巫蛊教,他便风尘僕僕赶了回来。 进了密室,一眼就看到那恨铁不成钢的长子,怒气再也压抑不住。 “逆子!临行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让你好好静下心修炼,不要再走歪路!” “你大伯戍边,你爹我戍城,你大哥只比你长了两岁,已经深得百姓敬重!你倒好,勾结巫蛊教,祸害乡邻!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猛地抬起手,巴掌悬在萧凡头顶,牙齿都在颤抖。 萧凡嚇得浑身发抖,慌忙跪地,死死地磕著头,哭喊道:“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萧图看著儿子痛哭流涕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化作深深的失望,缓缓放下了手。 “萧家没有你这样的孽子,我管不住你,那就交给武院处理,该怎么罚,便怎么罚。” 萧凡身为武院弟子,犯下大错,按照律法,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提前送去战场。 “爹!你把我交给武院,我肯定会被送去战场,你忍心看我死在战场上吗?”萧凡哭得更凶了,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萧尘闻讯赶来,站在一旁,没有开口求情。 他太了解萧凡的性格,偏执又自私,若不加以重罚,这辈子都改不了。 “死不死,全凭你自己的造化。”萧图闭上眼,不忍再看他。 “怪只怪你屡教不改,这次闯下这么大的祸……恐怕只有战场的血与火,才能磨掉你的戾气,教你怎么做人。若是死在战场上,也是你自己命该如此!” 到了武院。 韩於期得知前因后果,看著毫无骨气的萧凡,又看了看铁骨錚錚的萧图和萧尘。 心中破为感概,最终点点头。 “萧什长大义灭亲,老夫深感敬佩,我先让人把萧凡关进禁闭室,等蛊毒危机彻底解决,再安排他前往战场。” 两名武院弟子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萧凡,朝著禁闭室走去。 萧凡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萧图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终究没有再说一句。 直到出了武院,萧图再也坚持不住,魁梧的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墙角,口中喃喃:“子不教,父之过。” 萧尘一把扶著他的肩膀:“二叔,这事错不在你……” 萧图摇了摇头:“是我管教无方,才让萧凡屡屡闯下大祸。” “我先去骆都尉那里请罪,接下来便留在苍梧寻找御蛊人。兴许能立些军功,换些资源,让萧凡出征前,再提升些实力,这也是我这个父亲唯一能帮他做的了。” 萧图缓了口气,缓缓转身朝著城防营走去,背影在人潮中显得无比萧瑟。 萧尘也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家。 刚走到永安街附近的一条暗巷旁,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之而来的,是他熟悉的声音。 “爹,那萧尘就住在永安街!”孙离戈的声音带著怨毒。 “这回若不是他杀到別院,揭穿我们炼製丹药的事,我们孙家怎么会成为眾矢之的!我怀疑淮安叔也是死在他手上的,哪有那么巧合……” “闭嘴!”孙镇雄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若不是你这逆子愚蠢,被孙福蛊惑,连连做了两件蠢事,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的杀意却丝毫不减,“不过,这萧尘从江河帮开始,便屡次与我们孙家作对,留著也是个祸害,今日索性先废了他!” 他本就在风林帮那里积攒了一肚子气,回到苍梧又被族老指责,还被另外三大家族施压。 此刻,再也不忍受不住心中怒火。 萧尘藏在暗巷深处,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说起来,孙离戈与萧凡有些类似,两人都蠢笨,十足的败家子。 不过,萧图能够当断则断,將萧凡对萧家的损害降到最低。 而孙镇雄显然做不到那么豁达。 很快,孙镇雄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萧尘的家门口。 几人二话不说,一位隨从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哐当”一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院子里传来慕晚秋颤抖的惊呼声:“谁……谁呀……” “找死!”萧尘在对面的暗巷中缓缓抽出长剑,正要衝出去动手。 “吱呀”一声,旁边古惑家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古惑儒雅地走出,阿七紧隨其后。 两人挡在萧尘家的门口。 看到古惑,孙镇雄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神色变幻,皱著眉问道:“古惑?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过节。 古惑笑了笑,“我生於斯,长於斯,难道不能回来看看故土?” “可以!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回来,谁也拦不住!”孙镇雄冷哼一声。 他看清古惑的修为,顿时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多年未见,你的修为还停留在淬体九重,怎么?就凭你,也要拦我?” 古惑闻言,神色依旧未变,淡淡回了一句:“多年未见,孙兄的火气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大。” “至於拦你么?古某倒是正好与这邻家少年有几分缘分。” “呵!”孙镇雄嗤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既然你要多管閒事,那你便死於斯吧!” 说罢,他根本不给古惑再多说的机会,直接出手,一掌朝著古惑的胸口拍去。 “对付你,我连兵刃都不需要!” 孙镇雄的掌风凌厉,一出手,先天后期的浑厚內力展露无遗。 这一掌若是落下,以古惑的修为,不死也要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暗巷中的萧尘脚下一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长剑直指孙镇雄的后心。 与此同时,古惑身边的阿七也出手了,朴实无华的一拳挥出,却带著惊人的力量,直轰在孙镇雄的掌心。 “砰!” 拳掌相撞,孙镇雄只觉一股巨力袭来,体內內力翻腾,脚下“蹬蹬蹬”地接连后退。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身后又传来凌厉的剑风。 阿七这一拳,竟然是直接把他往萧尘的剑尖送去。 孙镇雄顿时心中一惊,硬生生扭转身形,狼狈地向旁边闪躲。 “嗤啦!” 萧尘的长剑擦著他的衣衫划过,带出一缕碎布。 孙镇雄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冷汗,刚才只差一点,他就被两人前后夹击,命丧当场! 他这才认真打量起阿七,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护卫,可刚才那一拳展现出的实力,竟然丝毫不弱於他! 目光落到萧尘身上,那一剑同样险些致命。 萧尘手持长剑,眼中寒意一闪而逝,看也不看孙离戈,目光落在孙镇雄身上:“两位,既然都到了我家门前,要不要进去坐坐?” “萧尘,你衝破了五个穴窍?” 孙离戈顿时感觉到一种憋屈,他与萧尘同辈,甚至以前实力还在萧尘之上,但现在已经被彻底拉开了差距。 “你就是萧尘?”孙镇雄深深地看了萧尘一眼,眉头紧皱而起。 一个阿七就不在他之下,再加一个萧尘,此刻打起来,他绝对討不了好。 而且他最擅长的是箭术,近身交手,根本无法发挥优势。 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哼!改日再登门拜访!” 撂下一句体面话,孙镇雄父子带著护卫,狼狈地离开了永安街。 走在半途,孙镇雄的脸色依旧阴沉。 心中暗暗决定:“罢了!找个机会,一人放他一箭便是。当务之急是找到孙福,找到母蛊,堵住那三家的嘴。” 萧尘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对著古惑道了声谢:“古先生,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古惑微微一笑。 萧尘点了点头,进门之前,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阿七。 这样一位实力强悍的高手,竟然甘於在古惑身边当一个普通的护卫。 古惑和阿七也回到了书房。 刚一进门,古惑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轻轻嘆息一声:“阿七,你刚才有些鲁莽了。” 阿七连忙解释:“先生,我只是看那孙镇雄那般羞辱先生,一时难忍。” 古惑摇了摇头:“只怕你这一出手,便会惹人生疑。” 阿七垂著头:“先生,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隨意展露实力了。” 又问:“那孙镇雄如何处理?” 古惑看了一眼萧尘家的院子,微微一笑:“不必理会,那孙镇雄活不久了。” 孙镇雄父子两人回到家中,一位下人赶来匯报:“已经查到了孙福的线索,孙福前些年有个藏得很深的相好,就在城外,孙福可能藏在相好的那里。” 孙镇雄闻言大笑一声,適才吃瘪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好!隨我出城!” 很快,孙镇雄带著孙离戈和十几名孙家子弟,骑著快马,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尘得知孙镇雄出城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换上一身衣衫,带上长剑,悄然离开了苍梧城。 上架感言 11月11號,女朋友都不要了,跑来开的书,歷时两个月,成功迎来了上架。 感谢兄弟们追到这里。 感谢你们,陪著萧尘从最初的武院垫底弟子,从一个被江河帮地痞欺辱的少年,从一个没有背景的泥腿子…… 一步步走到现在,即將登顶苍梧武院月榜。 萧尘本来只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他心狠手辣,杀人拋尸,关起门来灭门,偶尔腹黑…… 却没想到覆灭江河帮之后,反倒成为了受底层百姓敬仰的侠士。 …… 这本书的背景,兄弟们应该都知道了,就是武帝平闽越、南越之后,巫蛊之祸爆发之前。 设计之初,其实是想弥补一些歷史的遗憾。 作者本人是很喜欢冠军侯、卫青、卫子夫。 可以说,卫子夫娘家这一脉,撑起了武帝的半壁江山。 本来想写冠军侯活著的时候,可冠军侯的一生,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实在太短了,我写不好。 而且,歷史的遗憾实在太多了,真的弥补不过来。 冠军侯、兵仙、谋圣、霸王、白起、兵家之圣、魏武卒、老秦人、战国的刺客们、墨家的一群理想主义者、还有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嘰里咕嚕说了这么多,最后感谢兄弟们。 祝兄弟们:新的一年,升职加薪、开豪车、买別墅、游艇带嫩模、迎娶白富美、生八个。 上架后,每天下午6点更新。 —————— 群友之间推书: 《综网:从召唤师开始掛机刷图》 第129章 无辜之死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傍晚时分,夕阳映照在城外的山林中。 萧尘背著新换的五十石强弓,施展轻功,身形在道旁的密林间疾驰,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孙镇雄一行人。 前方百丈的距离外,孙镇雄勒住马韁,吩咐手下將前方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团团围住。 一名手下低声向孙镇雄介绍:“打听清楚了,孙福的相好是这村里远近闻名的俏寡妇,姓郑。丈夫死得早,孙福这些年一直暗中接济她,两人来往甚密。” “呵,没想到孙福这老东西也栽在了女人身上。”孙离戈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他们父子两人,心中只装著权力,自然有些看不起孙福这样痴迷女人的人。 一行人收紧脚步声,悄无声息来到村子深处的一座农家小院前。 院內种著几株桃树,三月正是桃花开的季节,一缕淡淡的桃花香气沁人心脾。 孙镇雄瞥了一眼,桃树间晾著几件红红粉粉的女人衣裙,隨风轻轻飘动,显然这院子正是女子的居所。 “就是这里了。” 侧耳听去,屋內正传来男女嬉闹的声音,夹杂著女子的娇嗔。 “死鬼,你睡了人家身子还不够,还要人家跟你一起走?”郑寡妇一身粉裙,风韵犹存。 此刻,她依偎在孙福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我老孙这辈子,就你一个相好的。”孙福嘆了口气,他低头看向郑寡妇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如今我惹上了大麻烦,恐怕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你了。既然你已经怀了我的骨肉,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郑寡妇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说得轻巧!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你让人家天天跟著你亡命天涯?一路上风餐露宿,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娘俩。”孙福愁眉苦脸。 “放心吧,你留的银子,够我们下半辈子生活了。”郑寡妇靠在他肩上,“等你安顿好了,再来接我们娘俩。到时候,孩子也该出生了,你给他起个名字。” 孙福心中一暖,正想再说些什么。 “砰!”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门板炸开,木屑碎片如雨点般飞溅。 孙福脸色骤变,想也不想,死死將郑寡妇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飞来的碎片。 烟尘渐渐散去,孙镇雄带著孙离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名手持长刀的手下。 小院外,孙家的弓手已经从多个方向架起了弓箭,箭头闪烁著寒光,精准地瞄准了屋內的孙福和郑寡妇。 只要孙镇雄一声令下,两人便会被射成筛子。 “啪!啪!啪!”孙离戈拍著手掌,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意:“好感人啊!我就说,孙福你这种人什么时候变成情种了?原来是捨不得自己的骨肉!” 他被孙福两次献计坑成整个苍梧城的笑话,此刻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孙福看清来人,心中一沉。 他在孙家待了多年,深知孙家的狠辣手段,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必然没有好下场。 看著怀中嚇得瑟瑟发抖的郑寡妇,沉声道:“二爷,离戈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她们娘俩无关,祸不及家人。” 孙离戈的目光落到郑寡妇身上,確实有几分姿色,但他並不感兴趣。 “鏘”的一声抽出长剑,剑尖抵在郑寡妇的肚子上。 “说出御蛊人谷老的下落,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丝香火。” 剑尖冰冷,郑寡妇嚇得浑身发抖,不敢妄动,死死抓住孙福的手臂。 孙福在孙家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孙家的行事风格? 一旦说出线索,他將毫无价值,郑寡妇和她肚子里的骨肉必然也保不住。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你先放了他们,等她们安全了,我会告诉你们如何联络谷老。” “放了她们?我怎么相信你会照做?”一旁的孙镇雄终於开口。 “你们巫蛊教的人,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敢跟我討价还价?”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中长剑突然挥出。 “噗嗤!” 长剑斩在孙福的左臂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 但他死死咬著牙,强忍著剧痛,依旧不肯开口。 “不肯说?就看你嘴巴有多硬!” 孙镇雄接连出手,孙福的腿上、肩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瘫倒在地。 审讯了將近一刻钟,孙福身上已经遍体鳞伤,却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 孙镇雄渐渐失去了耐心,脸色越发阴沉。 孙离戈见状,主动上前请缨:“爹,让我来试试。这老狗骨头硬,不过,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死在他面前!”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起自己两次被孙福坑骗的憋屈经歷,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嗤啦!” 长剑划过,郑寡妇的肩膀被划出一道皮外伤口。 他本想以此来威胁孙福,撬开他的嘴。 不料。 郑寡妇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身流出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跡,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气息瞬间变得微弱起来。 她本就怀有身孕,身体虚弱,孙离戈看似很轻的一剑,却阴差阳错让她瞬间动了胎气。 “啊!”孙福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眼神瞬间被疯狂充斥。 脚下一蹬,从地上一跃而起,含恨出手,一掌朝著孙离戈拍去! 孙离戈猝不及防,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胸口,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 场中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孙家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制服孙福。 就在此时。 “咻!” 两道凌厉的箭矢突然从院子外面飞来,精准地朝著孙离戈射去! “什么人?” 孙镇雄怒吼一声,一把將孙离戈推开。 “噗噗”两声,箭矢擦著孙离戈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若非孙镇雄反应及时,孙离戈此刻已经被射穿了脑袋。 还没等孙镇雄喘口气,又是两支箭矢飞来,院子里的两名孙家弓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箭矢射穿了喉咙。 萧尘脚下腾跃,伸手从腰间的箭筒中又抽出两支箭矢,一气呵成射了出去。 短短片刻,院子里的孙家弓手,就成了一地尸体。 解决完院子里的小嘍囉,萧尘藏身树后,朝著屋里看去。 孙福趁著场內混乱,挣扎著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郑寡妇,转身就要朝著窗外跳去。 “想跑?”孙离戈心中的怒气彻底爆发,他被孙福打伤,又差点被萧尘的箭矢射杀,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 手中的长剑一挥,毫不犹豫地刺进了郑寡妇的心臟。 心爱之人和亲生骨肉,无辜惨死眼前。 孙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孙离戈!你杀我亲骨肉,此仇不共戴天!我此生,必杀你!” 他狠戾看了孙离戈一眼,猛地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萧尘本想去追,可孙镇雄还活著,他若是去追,无疑是將后背留给了孙镇雄。 “孙福可以晚点再去追,先杀孙镇雄!”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30章 钓大鱼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萧尘原本瞄准孙福的箭矢挪开,转而朝著孙福身后射出两箭。 仅存的两名孙家子弟下意识地跟著孙福跳窗追击,刚跃出窗户,两道凌厉的箭矢就破空而来,精准地钉穿了他们的头颅。 “班门弄斧!”孙离戈脸色铁青。 用箭术杀他孙家人,这无疑是对他父子两人的挑衅。 “爹,射杀他!” 孙镇雄借著窗欞缝隙,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远处。 他从箭矢飞来的轨跡中,捕捉到了萧尘藏身的方向。 当即摘下背上的强弓,抽出两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上。 “咻!”两支箭矢激射而出,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朝著萧尘的方向射去。 孙镇雄的箭术在孙家堪称顶尖,两箭齐发,覆盖了不同的角度,让萧尘难以闪避。 奔行中,萧尘看著两支箭矢朝著自己飞来,根本不躲不闪。 就在箭矢临近时,却突然力道稍显不足。 萧尘脚下一震,震起几块石子,“簌簌”几声將箭矢击落在地。 “怎么可能……” 远处的孙镇雄瞳孔骤缩,这才惊觉,彼此的距离远超自己的有效射程。 萧尘的位置,距离小院足有三百米开外,这个距离,早已超出了孙镇雄箭术的极限。 这么远的距离,他甚至看不清萧尘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 “三百米!” 寻常强弓的有效射程不过一百米,能射中两百米外目標的已是神箭手。 而此人竟能在三百米外精准射杀他精心培养的弓手! 这哪里是班门弄斧?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孙镇雄心思急转,“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下,保持如此精准的准度和强劲的力道,绝非同辈武者能够做到。” 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某位前辈高手,否则不可能在箭术上如此碾压他。 “是哪位前辈高人?”孙镇雄运转內力朝著远处喊话。 前辈? 萧尘神色古怪,没有回应,再次抽出两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猛地鬆开手指。 这两支箭矢直指孙镇雄的头颅,速度和力道已经达到了极限。 孙镇雄脸色骤变,连忙挥动长弓格挡。 “噹啷”一声,他勉强挡开了一支箭矢,另一支箭矢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箭鏃上蕴含的强劲力道,让他的脸颊都感到一阵发麻。 “好强的力道!” “走!”孙镇雄不再犹豫,带著孙离戈从另一侧破墙而出。 两人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衝出村子,朝著拴马处奔去。 十几匹黑鬃马正在路边啃食春草,见到主人,发出低低的嘶鸣。 “上马!”孙镇雄翻身上马,孙离戈紧隨其后。 两人腿下一夹,眨眼躥出百米距离。 孙镇雄心中稍稍鬆了口气,只要上了马,就算对方箭术再高,也难以追上他们。 除非对方轻功比马快! 便在此时,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 孙镇雄心头警兆大起,他想也不想,整个人向右侧猛地一扭,然而终究还是慢了。 两支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地钉入他的背脊。 箭矢上附带的巨大力道將孙镇雄从马背上带飞,重重摔在地上。 “爹!”孙离戈看到这一幕,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崩溃。 孙镇雄脊骨断裂,躺在地上,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他拼命抬手,使出最后的力气,指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快……走……” 话音未落。 又是两支箭矢飞来,钉穿了他的右半边胸口。 孙离戈被嚇得亡魂皆冒,崩溃地嘶吼一声,疯狂抽打马匹,丟下父亲,独自逃离了此地。 萧尘握著弓,瞄准著孙离戈的后心。 目光一扫,暗处的树林中,孙福的身影一闪而过。 萧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想了想,最终又放下了弓。 “孙离戈杀了孙福的相好和骨肉,孙福肯定不会放过他,留著孙离戈的命,等孙福报完仇,再跟隨孙福去找御蛊人。” 上回在牤牛村,骆玉堂、秦焰亲自出马,还是让御蛊人逃脱,萧尘这次决定更稳妥地行事。 而且孙镇雄父子严刑逼供孙福,依旧一无所获。 萧尘索性也不去抓孙福来逼供,乾脆放走孙福,只需跟著他,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他快步走到奄奄一息的孙镇雄身旁。 脚步声唤醒了弥留之际的孙镇雄,他还残留著最后一丝生机,看清萧尘的面孔,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 孙镇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以为的前辈高人,竟然是自己白天还在城里威胁过的少年。 早知道如此,他就算拼光孙家的家底,也要杀了萧尘。 “没错!是我!”萧尘淡然一笑,“挑起你孙家和风林帮死拼的,也是我!” “你……” 孙镇雄气血上涌,脖子一歪,彻底死不瞑目。 临终前,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孙家的结局。 萧尘不忘在他胸口补了一刀。 隨后,只花了两息,打扫完战场,便朝著孙离戈逃窜的方向追去。 孙离戈骑著黑鬃马,在官道上疯狂疾驰。 这匹黑鬃马是日行数百里的良驹,可在他看来,速度依旧慢得令人髮指。 他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马匹都开始喘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他刚转过一处树林时,一把长刀突然从旁边的林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黑鬃马的大腿。 “嘶!”黑鬃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轰然倒地,將孙离戈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孙离戈摔在地上,牵动了体內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看到孙福从林中走了出来。 孙福绕近路追击而来,气息剧烈起伏著。 他浑身是伤,眼中却燃烧著滔天的仇恨之火,如同从地府爬回来的恶鬼。 “孙福……福伯……”孙离戈看到孙福那吃人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福伯,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该伤害你的女人和骨肉!我回去给你银子,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我把孙家的银子全给你!” “银子?”孙福冷笑一声,眼中的仇恨没有丝毫减弱,一步步朝著孙离戈走去,手中的长刀猛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这一刀,不深不浅,恰好刺中了孙离戈的小腹,如同在报復他之前害得自己的骨肉流產。 “啊!”孙离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口中嘶吼道:“福伯,我给你女人!” “我把孙家所有的婢女都送给你,让她们给你延续血脉!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给你找来!只求你能放过我……”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惨叫声、哀求声戛然而止。 孙福冷冷看了眼孙离戈的尸体,转身朝著树林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萧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静静地看著孙福离去的背影,然后悄然跟了上去。 “只要跟著孙福,就能找到御蛊人的藏身之地。” 第131章 盗蛊人 夜里。 清冷的月光,將棲江水面浸染成银灿灿的一片。 江边数里外,一处隱蔽山坳里,萧尘沉下腰身,扎成马步,双手举著一块巨石,足有三千多斤。 这几日,他为了跟踪孙福,便將修炼的时间调整到了夜里。 目光挪向前方的江岸,临江的乌篷渔船里,掛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孙福已经在这渔船上待了好几天,萧尘猜测他或许並不知晓谷老的藏身之所,多半是在等谷老派人前来接头。 萧尘並不著急,耐心地跟隨著他,同时也没有浪费时间修炼。 他夜里修炼內功,实力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內力变得更加浑厚,肉身也被淬炼得越来越强悍。 “拔山气劲这门功法果然霸道,要是有原版的力拔山兮诀,我的实力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恐怕同阶武者,根本挡不了我一剑之威。不止剑法威力大涨,我的射箭距离也將大幅增长。” 一个时辰后,萧尘放下石头。 意识沉入时间长河,出现在荆风起面前。 顿时,璀璨的剑光扑面而来,荆风起的投影手持长剑,易水七绝剑法在他手中,招招致命。 萧尘脚下一踏,施展掠风隱雾躲开。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根本躲不开荆风起隨手一剑。 如今,隨著修为的提升,以及对易水七绝的熟悉,他总算能够在荆风起的剑下勉强保全性命。 借著荆风起和易水七绝剑的强大压力,萧尘修炼掠风隱雾轻功也事半功倍。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一喜。 “掠风隱雾这门轻功,终於到了大成境界!” 金琅琊修炼了十几年,才將这门轻功练到小成境界,他只花了不到半年,就已经练到大成境界。 而金琅琊以先天初期的修为,凭藉著这门轻功,就能在苍梧县来去自如,安然逃去岑溪县。 可想而知,这门轻功的强大。 “这门轻功如此高深,或许来歷非凡!”萧尘心中有种预感,金琅琊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等蛊毒危机解决之后,也该杀去岑溪县,彻底了结了金琅琊。” …… 清晨。 夺目的晨曦刚从东方跃出,孙福的渔船外,终於迎来了巫蛊教的接头人。 萧尘离得远,只看到来人是个半大的孩子,递给孙福一封信。 不多时,孙福也开始动了。 他还算谨慎,竟然直接跳入水中,在上游数里之外浮出身形,接著又重新换了一艘新渔船。 不过,他这些小把戏,丝毫没有瞒过萧尘。 萧尘赶紧施展轻功,在岸上疾驰,始终跟著渔船前行的方向,牢牢地锁定著孙福的踪跡。 经过半日时间,渔船逆流而上,进入棲江的一条支流。 一位猎人早已等候在此处,孙福跳上河岸,与之匯合之后,两人转身朝著十万大山急行而去。 萧尘收敛气息,不急不慢地吊在两人身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孙福他们几次调转方向,甚至突然走回头路。 好在萧尘轻功练到大成境界,无论他们如何使花招,如何谨慎,都无法摆脱他的跟踪。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越发凶险,不时能听到妖兽搏斗的嘶吼声,林间穿梭的毒虫更是不计其数。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穿透瘴气,洒在山林间。 萧尘跟著孙福两人翻过一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此处已靠近十万大山深处,隶属於岑溪县境內,再往南便是九真郡。 萧尘想起武院的典籍记载,据说九真郡与南岭郡的民风迥异,那里盘踞著诸多深山部落。 部落之间风俗各异,有些甚至还保留著原始的生活方式,不事农桑,整日与野兽和妖兽搏命,打猎为生。 就在这时,萧尘终於看到了疑似巫蛊教的秘密据点。 他藏身在茂密的林中,透过枝叶缝隙望向下方山谷。 那里依山而建著一片炊烟裊裊的村落,整个村子约莫二三十户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谷两侧。 村里男女老幼皆有,初看与普通山村无异,穿著与苍梧百姓一样的衣服。 但萧尘仔细一看,便发现了异样。 这里的村民,无论年岁,脖颈、手腕处都佩戴著狼牙骨制饰品。 此刻,村民们正匯聚在火堆旁,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狂热的祭祀仪式。 人群中央,谷老身著黑色长袍,手中捧著那个古朴的陶罐。 萧尘目光落在那陶罐上,眼中浮出一抹喜色:“总算找到了!” “只要夺到母蛊,就能回苍梧解决蛊毒危机,领取一千点军功!” 但他很快就发现一个巨大的困难。 村子外围,数十只火狼散布四周,这些火狼双眼赤红,显然已被蛊毒侵蚀。 它们伏在部落外围,如同训练有素的守卫。 萧尘顿时犯了难处,若是强抢,他绝非谷老的对手。再加上部落里的教眾,强抢无异於自寻死路。 若是智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拦在眼前的这群火狼。 正烦恼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孙福走到村子外围,从怀中取出一枚狼牙。 隨后,他拿著狼牙,大摇大摆地走进村子。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火狼,嗅到了某种气息,顿时收敛了凶性。 孙福竟然毫髮无损地穿过狼群,走进了村子。 “巫蛊庇佑!”孙福走到谷老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谷老微微頷首,回了一礼。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村里最大的一间茅草屋走去。 萧尘目光落在那狼牙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顿时有了办法,耐心地等在村子外面。 夜幕垂落,村民也渐渐散去,回到各自的茅草屋休息。 就在这时,一名巫蛊教眾从山林中走出,似乎是外出打猎归来,正朝著村子走去。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从树林中走出,绕到那人身后,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咔嚓”一声,那教眾当场没了呼吸。 萧尘快速上前,从他腰间搜出一枚与孙福手中相似的狼牙信物。 收好狼牙,他悄悄鬆了口气。 “眼下万事俱备,只需耐心等待时机,悄悄潜入部落,伺机盗走母蛊。” 第132章 绕道岑溪 月上中天时,山村归於寂静,只剩下虫鸣声声。 萧尘凝目看去,山村里的灯火都已熄灭,巫蛊教的人也已经睡去,仅剩下两人在巡逻。 以及,外围的火狼群。 只要不惊动这些被蛊毒侵蚀的火狼,他就有把握悄悄潜入村里。 “呼!” 萧尘深吸一口气,手中拿著狼牙,朝著村子走去。 距离火狼群越来越近,一股腥燥之气顺著夜风扑面而来。 十米,九米,八米…… 萧尘目光忽然一凝,迎面撞上了一双赤红的狼眼。 这只火狼高有两米多,比黑鬃马还要高出一大截,壮得不像话,似乎是这个火狼族群的狼王。 狼王死死盯著他,瞳孔已经彻底变成血色,充斥著一股暴戾的气息。 萧尘下意识地脚下一顿,手中握紧那枚狼牙骨饰,死死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妄动,以免惊醒村里的巫蛊教眾。 很快,他便发现这狼王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彻底被蛊毒侵蚀成了行尸走肉。 “若是蛊毒危机继续恶化下去,这些火狼的下场,便是中蛊之人的结局。” 萧尘心中幽幽一嘆,目光落到村里最大那间茅草屋。 只要盗走母蛊,便能解决蛊毒危机,还能收穫一千点军功。 他压低身形,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火狼群,借著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的教眾,悄无声息穿梭在村里的茅草屋之间。 一步步朝著目標靠近。 距离越近,他便越小心翼翼。 茅草屋的大门虚掩著。 萧尘侧耳倾听,屋內静悄悄的,只有谷老均匀的呼吸声。 他心中大定,小心探头望去,谷老躺在木床上闭目养神,那陶罐就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萧尘心中一喜,施展身法溜进了茅草屋。 他的动作很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紧张的心跳声。 走到矮桌旁,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拿起装著母蛊的陶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陶罐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闭目养神的谷老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右手猛地拍出,带著一股腥臭的劲风,重重拍向萧尘的胸口。 “找死!” 谷老的声音沙哑而阴冷,显然早已察觉到了萧尘的存在。 萧尘心中一嘆,脸上却毫无慌乱,来此之前,他也预想过遇到这种情况。 既然已经做不到悄无声息盗走母蛊,那就只能凭实力了。 而他最大的底气,便是突破到大成境界的掠风隱雾轻功。 电光火石之间,萧尘脚下一踏,扭转身形,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同时顺势拿起陶罐。 谷老的掌风擦著萧尘的肩膀掠过,打在了身后的土墙,土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散发著刺鼻的毒气。 饶是如此,萧尘依旧感觉肩膀上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他看了一眼瓦罐里装著的母蛊,那母蛊通体漆黑如墨,体型不及小指头一半大小,长得像蚕,正在罐子里不断蠕动,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只是看了这一眼,他心中就升起一股暴戾的气息,似乎想把周围的生灵杀个精光! 萧尘赶紧咬了下舌尖,挪开目光。 “这便是母蛊?果然非同一般!” 只要灭杀此蛊,就能化解苍梧的蛊毒危机。 “若是能带活的回去,自然最好!若是遇到无法摆脱的危险,就只能先將这母蛊灭杀,绝不能让它重新落入巫蛊教手中。” 萧尘心中打定主意。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这一切思绪皆在一瞬间。 谷老的手掌如同灵蛇般缩回,再次朝著他拍来。 萧尘不敢大意,体內拔山气劲运转到极致,腰身一扭,猛地调转身形。 “砰!”他的后背还是被谷老的掌风擦过,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毒素瞬间侵入体內。 萧尘借著谷老掌风的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茅草屋。 “哪里走!”谷老怒吼一声,紧隨其后衝出茅草屋。 可他刚一出门,就发现整个村子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奔行中,萧尘忍著后背的剧痛,心中暗道侥倖,“好在我潜入茅草屋之前,早已在村子的几处茅草屋旁布置了引火之物,以防不测。” 今夜本就风大,大火迅速蔓延,茅草屋本就易燃,片刻之间,整个村子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村子里的巫蛊教眾和普通村民信徒都被大火惊醒,纷纷尖叫著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浓烟遮挡了视线,谷老一时间根本无法锁定萧尘的踪跡。 “谷老,发生何事?”孙福也被大火惊醒,衣衫不整地跑到谷老身边,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骤变。 “母蛊被人盗走了!”谷老厉喝一声,“盗蛊人中了我的毒掌,跑不远!孙福,你立刻带人跟我追!一定要把母蛊抢回来!” 母蛊是巫蛊教花费精力培育的核心,整个巫蛊教也没有多少母蛊。 而且每一只母蛊控制的子蛊都不一样。 一旦丟失,他便失去了御蛊人的身份,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追回。 “是!”孙福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几名精锐教眾,跟著谷老朝著萧尘逃走的方向追去。 村外的密林中,萧尘后背剧痛难忍,体內的毒素正在快速扩散,让他的气血渐渐紊乱。 他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张口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竟然將周围的青草都腐蚀得枯萎了。 “好厉害的毒掌!”萧尘心中暗惊。 幸好他行事谨慎,出发之前,用之前积累的军功兑换了几枚解毒丹,刚才提前服了一枚。 这解毒丹药效强劲,虽然无法完全化解谷老的剧毒,但足以压製毒素的扩散,为他爭取逃脱的时间。 他运转內力,强行压制体內剩余的毒素,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人声和脚步声。 谷老带著人紧追不捨,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追回母蛊。 萧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火把的方向,身形一闪,快速消失在密林中。 他没有顺著原路返回苍梧,改变方向,朝著正北方疾驰而去,打算先逃出虫兽遍地的十万大山,绕道岑溪县回苍梧。 萧尘一路向北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 谷老等人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放。 幸好萧尘轻功出神入化,始终远远甩了他们一大截。 翌日中午。 萧尘终於衝出了被密林遮蔽的十万大山。 阳光洒在身上,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找了一位路过的樵夫打听,得知自己果然到了岑溪县的地界。 萧尘稍作休整,恢復了些內力,然后朝著苍梧的方向赶路。 沿途所见,岑溪县同样毗邻十万大山,却丝毫没有被蛊毒影响。 他心中顿时猜测,巫蛊教多半是衝著苍梧来的。 他刚走了不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孙家已是苍梧各大势力的眾矢之的,眼下正是我们一举扩展地盘的机会。” 萧尘循声看去,一队风林帮的人马押运著货物。 为首的那人,正是与他有过几次交集的穆沉江。 第133章 再苦一苦风林帮 看到穆沉江这个大怨种的时候,萧尘一时有些意外。 他上次在青山镇,挑起孙家与风林帮交手,临走前还在穆沉江的屁股上来了一箭。 此刻抬眼望去,穆沉江走路时依旧微微佝僂著身子,时不时还要用手撑一下屁股,看起来还未痊癒。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万大山,想起巫蛊教还对他穷追不捨。 这几日他为了监视孙福,在野外风餐露宿,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昨夜和今日,更是精神一直紧绷著。 此刻早已身心俱疲,体內的余毒也在消耗他的內力,有些压制不住了。 以他此刻的状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被巫蛊教的人追上。 也就在此时,萧尘心中突然灵机一动,一个驱虎吞狼的计策在脑海中成型。 事已至此,那就再苦一苦风林帮吧! 萧尘找了一处偏僻的民居,换了一身粗布衣衫,给脸上抹了些灰尘。又从墙角拿起一顶破旧的斗笠,戴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换装完成,萧尘对著水缸照了下,满意点点头:“穆沉江只见过我一次,应该认不出我这乔装打扮的模样。” 接下来,就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刻了。 萧尘沿著大道,慌慌张张地从后面跑了过来,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仿佛在躲避什么人一般。 路过穆沉江一行人的身旁,故意小心翼翼將瓦罐护在怀中。 穆沉江正催促手下们赶路,看到萧尘这副模样,心中顿时起疑,定睛看去,目光下意识被萧尘护在怀中的瓦罐所吸引。 “难道是什么宝贝?” 萧尘此刻的形象,任谁一看,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正在躲避身后之人的追杀。 不过,穆沉江也不是庸人,他看不穿萧尘的底细,暂时没有打算轻举妄动。 萧尘也不意外,穆沉江毕竟是岑溪武院的月榜前十,他也没想过穆沉江这么轻易就著了道。 但那些普通风林帮眾可就没这么高的警惕性了。 他们横行霸道惯了,看到有宝贝从眼前路过,哪里肯放过? 而且,这母蛊著实有些邪门,它似乎能感知到附近的人,能够主动释放一种气味影响附近的人,使其心中戾气大涨。 萧尘依靠著解毒丹,才能抵御这种影响。 这些普通帮眾可无法抵御。 离得最近的两人,顿时就被母蛊所影响,心中戾气陡生,贪婪的欲望也在这一刻被放大。 “小子,怀里什么宝贝,给爷拿过来。” 另一人更是直接动手开抢。 萧尘见他们果然被吸引,故作惊慌,紧紧护著瓦罐快速逃离此地。 如此一来,穆沉江也不能置身事外,眉头一皱,当即下令:“追!” 一番激烈的追逐过后。 萧尘在经过一处草丛时,將怀中的陶罐放在地上,偽装成沙哑的嗓子,不甘心地吼道:“可惜老子辛辛苦苦从巫蛊教偷来的母蛊,给你们了!放我一条生路!”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跑去。 巫蛊教?母蛊? 穆沉江带著帮眾追来此地,只见地上放著一个古朴的陶罐,里面爬著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虫子。 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了苍梧县闹得沸沸扬扬的蛊毒事件。 “传闻巫蛊教的母蛊就是装在陶罐里,难道这就是母蛊?” 穆沉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若是能將母蛊带回去,交给苍梧武院,那可是一千点军功啊!更对应著百夫长的权限!” 他是岑溪武院的弟子,同属武院体系,自然也能拿这母蛊去换军功。 “有了这些军功,我就能兑换更好的修炼资源,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上回,他在苍梧败给萧尘的消息传回岑溪武院,惹得同门纷纷瞧不起他,认为他给岑溪武院丟了脸。 “届时,我定要找到苍梧武院的萧尘再打一场,挽回我穆沉江的威名。”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追击萧尘,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陶罐,仔细打量著里面的虫子。 在场之人都没有见过母蛊的样子,穆沉江也有些將信將疑。 “稳妥起见,回去找人辨別。” 虽然他不確定这是不是真的母蛊,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为了那一千点军功,他也要试上一试。 他对著手下们挥了挥手,“快走,速速回去!” 说完,他抱著陶罐,急匆匆地朝著岑溪武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萧尘悄无声息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对著手下们挥了挥手,“快走,速速回去!” 说完,他抱著陶罐,急匆匆地朝著岑溪武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萧尘悄无声息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穆沉江手中的陶罐里,哪里是什么母蛊,不过是他在十万大山里隨便捉来的一只毒虫,外形与母蛊有五分相似罢了。 真正的母蛊,早已被他悄悄换进了一枚隨身携带的瓷瓶里,藏在了怀中。 很快,在萧尘的故意传播下,穆沉江夺得巫蛊教神秘母蛊的消息不脛而走。 萧尘也没指望这步临时起意的閒棋,能够有多大效果。只要能稍稍干扰巫蛊教的视线,將他们引向风林帮,为自己爭取时间回苍梧就行了。 当然,若是能够引发风林帮和巫蛊教的爭斗,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过多久,谷老和孙福一群人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谷老,我已经让信徒去风林帮打探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孙福匯报导。 话音未落,一个半大孩子匆匆跑来,恭敬地拜了拜。 “拜见御蛊人,我亲眼看到,穆沉江手中拿著的瓦罐,的確是圣教之物。” 谷老闻言,皱了皱眉,岑溪县的势力怎么也牵扯进来了?巫蛊教此次的目的是苍梧,岑溪並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內。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去寻找穆沉江。 望向岑溪县城的方向,下令:“追!” …… 傍晚时分,萧尘终於离开岑溪县地界,抵达了青山镇。 看到熟悉的镇容,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萧尘没有在镇上停留,直接来到附近的村子,朝著上次居住过的安全屋走去。 推开小院的木门,房间里一尘不染,显然王封安排了专人在此打扫,定期更换物资。 萧尘简单清洗了下脸上的灰尘,然后关上房门,將装著母蛊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他盘膝而坐,运转內力,一边压制体內的余毒,一边缓缓调息。 半个时辰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萧尘靠在床头。 “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等恢復了体力,再返回苍梧,將母蛊上交,彻底解决蛊毒危机。” 第134章 弟子萧尘,幸不辱命 精彩不容错过:第134章 弟子萧尘,幸不辱命全本放送,点击。 翌日上午,苍梧城外的官道上,来往之人行色匆匆。 “驾!” 萧尘骑著黑鬃马,一路风驰电掣。 苍梧地处南方,暮春时节的太阳,已经带著几分毒辣。 萧尘抹了一把汗水,放缓了马速,这马自然是从王家的据点骑来的。 城门就在眼前,一辆马车在此等候多时。 王封拉开车帘,笑著走下马车,“萧尘兄弟,你这一失踪,便是多日。我得到青山镇的飞鸽传书,便一早在此等候。” “有劳王兄。” 萧尘翻身下马,两人一起上了马车,缓缓朝著武院驶去。 王封將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压低声音道:“你有所不知,你不在的这几日,整个苍梧都在找你。” “慕婶子和萧二爷担心你遇到危险,几次上门找我打听你的下落,我说我也不知晓啊!慕婶子那个急得啊……还好,萧二爷帮忙劝住了慕婶子。” 萧尘闻言苦笑,他当初也没预料到这趟会花好几天的时间,主要是盯梢孙福那几天,他寸步不离,不敢让孙福离开自己的视野,也找不到时机联络王封的人。 王封继续说道:“武院的秦焰教头,也来府上拜访过一次,询问你的下落,还有你的几位好友,孟临风、姜令初与他同行。” 萧尘心中一暖。 却听王封话锋一转,“除此之外,孙家也在找你,重新派人在永安街的宅院外面盯梢。” 王封神色变得凝重,“孙镇雄父子两人死在城外,孙百杨震怒,为了爱子爱孙中断修炼,提前出关,亲自下令追查凶手。” “孙家最大的怀疑目標,自然是风林帮。不过,我听小道消息,也有人怀疑到了你身上,尤其是你这几日无故失踪,无疑更让他们起疑。” 萧尘闻言,倒没有太过惊讶,换作他是孙家的人,恐怕也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开口询问:“王兄,既然孙百杨提前出关,那他的修为没有突破到罡煞境吧?” 王封点点头:“这点你放心,罡煞境哪是那么好突破的,孙百杨依旧停留在先天巔峰。” 没有突破就好。 萧尘心下稍安,以他现在的轻功,即便孙百杨亲自出手,他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学学韩跑跑,打不过,跑得过。 “若是再衝破两个穴窍,突破到先天后期,到时候应该就能会会孙百杨了。”他心中想到。 马车穿过大街,外面传来一阵阵打斗与喧譁。 城防营、县衙的士兵和官差穿梭在大街小巷,控制中蛊之人,就连武院也派出不少弟子帮忙维持秩序。 王封眉间浮出一抹忧色,重重嘆了口气,解释道:“这几日,古惑先生的药方,越来越难以压制中蛊之人体內的蛊毒。郡城派来的医师,同样对这蛊毒束手无策。” “大乱恐怕就在眼前!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外地跑了。” 萧尘恍然,“难怪我在城外的官道上,看到不少人拖家带口驾车匆匆驶离苍梧城。” 他摸了摸怀中的瓷瓶,微微笑道:“王兄放心,有我在,苍梧乱不了!” 王封闻言瞳孔猛然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萧尘,“你是说……你夺到了母蛊?” 这怎么可能啊? 他喃喃道:“这些时日,苍梧城各大势力都在追查巫蛊教,你们武院那几位同门,寧青辞、姜令初、孟临风、赵梧也四处追查,虽然找到不少巫蛊教眾,甚至还有一两个头目,可审问下来,就连那些巫蛊教的头目也不知晓御蛊人在哪里!” 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其中甚至不乏先天巔峰的骆玉堂和秦焰。 难道仅凭萧尘一人,却能够办到? 可看到萧尘那自信而从容的神情,王封又不得不信。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武院门口。 两人下了马车,沿著苍梧树下的林荫道赶往训练场。 数日不见,训练场的药棚又扩展了一大片区域,整个训练场几乎没有了多少空地,全部搭起了简易的棚子,摆满了病床。 每一张病床上,都绑著一位中蛊的弟子。由於药材难以压制他们体內的蛊毒,他们发狂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整个眼眶周围,都布满了血丝。 若是再拖上几日,恐怕这些中蛊的弟子都会彻底丧失神智,成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病床边,与之相熟的弟子心情沉重地照看著这些熟悉的同门。 不少人甚至偷偷抹著眼泪。 韩於期在药棚里面穿梭,看著这些受苦的弟子,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秦焰带著孟临风,疲惫地从武院门口匆匆走来。 韩於期带著些期盼询问:“还没找到御蛊人的下落吗?” 一向冷酷无情的秦焰,神色沉重无比,嘆息摇头。 一向温文尔雅的孟临风,此刻的脸上也憔悴了几分,不復往日的从容淡然,惭愧回应:“弟子无能。” 他们昨日得到一条巫蛊教的线索,连夜赶去抓捕,却没想到是假消息。 不多时,姜令初和寧青辞也赶了回来,他们这些时日,同样一无所获。 韩於期只能寄希望於古惑,以及那几位郡武院来的医师。 “师弟,如何?还有办法吗?” 古惑从一位中蛊弟子的脉搏上收回右手,重重嘆息一声。 “师兄,师弟无能,这些弟子恐怕……恐怕保不住了。” 韩於期闻言,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师弟,你已经尽力了,是我韩於期无能。” 一位中蛊弟子,痛苦哀求:“院长,我不想死……” 一位弟子凭藉著最后的神智,咬牙道:“院长,我不想变成行尸走肉,若是救不了我,还请给我一个痛快,免得我沦为祸害。” 韩於期身形如遭重击,艰难挪动身子,正要朝著战魂塔走去。 那是前线战死的弟子安息之地,可这些弟子还未上过战场,甚至连进入战魂塔的资格都没有。 气氛一时低沉无比,啜泣之声开始瀰漫。 便在此时,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院长,母蛊带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最美妙的仙音,在一眾绝望的教习和弟子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眾人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將目光聚焦到萧尘身上。 萧尘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装著母蛊的瓷瓶。 “弟子萧尘,幸不辱命,成功带回母蛊!” 跟隨爱修仙的狐狸的笔触,在上共赴《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的冒险。 第135章 百夫长 “萧尘,你当真带回了母蛊?”韩於期走上前来,一把接过来装著母蛊的瓷瓶。 目光落到那只通体如墨的蛊虫身上,近距离接触下,那母蛊试图释放气息干扰他的神志。 韩於期不仅没中招,眼中反倒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惊喜。 “竟然能影响老夫的神志!这一定是我们要找的母蛊!” 在场的教习和弟子闻言,一起爆发出一股欢呼。 “太好了!” “有救了!” 紧接著,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萧尘身上,將他当成了化解这场危机的英雄。 萧尘坦然受之,开口道:“院长,本来弟子想当场灭杀这母蛊,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把它活著带回来了,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 “在场之人,恐怕要数古惑师弟最了解这子蛊与母蛊之间的联繫。师弟,你看此事如何处理?”韩於期转头看向古惑。 古惑上前两步,接过瓷瓶,朝里面看去,点了点头:“典籍记载,子蛊的生死全部由母蛊决定,只要母蛊一死,中蛊之人体內的子蛊也將死亡。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一些中蛊的弟子,神志已遭受子蛊的侵袭,即便灭杀了母蛊,他们也將受到莫大的损伤,轻则失忆,重则癲狂,甚至化作白痴……” 癲狂?白痴? 眾人闻言,心中猛地一揪。 这么说……这些中蛊之人,即便救回来,人也基本上废了啊! 却听古惑继续说道:“萧尘小友,幸好你將母蛊带了回来!” 萧尘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此物能挽回你刚才所说的几种后遗症?” “没错!”古惑笑著解释:“诸位有所不知,蛊虫其实也是一味药材,只要將此蛊放在烈酒中烧成灰烬,再与其它药材一起煎成汤药,便能治疗中蛊的后遗症。” 听完古惑的解释,眾人揪著的心总算得以安放,看向萧尘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敬。 “好!好!好啊!萧尘你又立了大功!”韩於期拍著萧尘的肩膀,畅快大笑,“师弟,还请快些为弟子们解除蛊毒之苦吧!” 他说完之后,又吩咐一旁的教习:“你们去城防营和县衙报信,告知此事。另外,发布公告,让全县的中蛊之人来武院取药。” “好!” 几位教习领命而去。 古惑也吩咐旁人取来烈酒。 隨著火焰的燃烧,母蛊也在烈火中化作灰烬。 就在母蛊死亡的瞬间。 “噗!” 一名前一刻还因中蛊而发狂的弟子,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下一刻,他的神志恢復清明,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围。 紧接著,整个训练场的中蛊弟子全部口吐黑血,摆脱了中蛊的折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不多时,母蛊焚烧的灰烬被煎成药,餵给中蛊之人服下。 他们呆滯的神志也开始恢復正常。 一时间,整个武院无论教习还是弟子,纷纷喜极而泣! 这场事关武院甚至全县稳定的蛊毒危机,终於圆满解决。 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到萧尘身上。 “英雄!” 不知是谁起的头,整个武院都响起了热情的欢呼。 “英雄!英雄!英雄……” 萧尘也被眾人所感染,原本他爭夺母蛊,更多是衝著那一千点军功而去。 但此情此景之下,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情。 “这种被所有人尊崇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咳咳!”韩於期轻咳一声,打断了眾人的欢呼。 “当初,我曾颁布任务,只要能带回母蛊,便奖励一千点军功,如今该到兑现的时候了!” 负责登记军功的李长河闻言,走了过来,轻抚著长须,“萧尘,老夫当初果然没看错你的潜力!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拥有了百夫长的军功。”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令牌,缓缓递给萧尘。 “这是百夫长令牌,虽然你如今还是武院弟子,还未进入军队,不过,凭藉这百夫长令,你也能享有百夫长的权限。每月的军餉补贴提升至一百两白银,並且可以在军功堂兑换更多高品级资源。” 一百两白银?不少弟子瞪大了眼珠子,顿时羡慕不已。对他们而言,这一百两白银堪称巨款。 但对於李戍卫、赵梧这些不缺银子的世家公子而言,更羡慕的是兑换资源的权限。 武院的资源可是匯聚全国各地的精品,很多高级资源,即便是他们这些本地的大家族也买不到。 这还没完。 李长河接著道:“除此之外,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遇到危险,亦或者是任务所需,就可以拿著这枚令牌,去当地的城防营紧急徵调士兵,调取军需物资。” 百夫长在军中已经有了不小的权力,尤其是在小县城的城防营,那已经是无数人羡慕的职位。 苍梧境內,不管他走到哪里,旁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有了这重身份,孙百杨那老阴比想对付我也不敢明目张胆了吧?”萧尘心中这般想到。 “萧尘,你还不知道吧!你可是苍梧武院建立以来,第一个在四年时间达成百夫长军功的弟子!”韩於期眼神中满是欣慰。 秦焰也补充道:“放眼整个南岭郡的县武院,能在四年时间达成百夫长军功的弟子,屈指可数。” 此话一出,月榜前列的几人,神色中满是羡慕。 姜令初与孟临风这些时日,也抓到些巫蛊教眾,他们如今才勉强混到伍长,距离什长还差得远呢! 寧青辞的军功排在第二名,距离什长也还差將近一百点。 此刻,她的美眸落到萧尘从容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欣赏与佩服的神色。 “第一个么?我也算创造歷史了!” 萧尘心中涌起一抹自傲! 但很快,他又压下了这份情绪,重新恢復了淡然。 按照秦焰所说,南岭郡的其他县武院也有人达成了百夫长的军功。 “一个南岭郡便天才辈出,整个大辰国,又有多少天才?” 说到底,他这次能收穫这么多军功,全是机缘巧合。 如果不是巫蛊教跳出来作乱,如果没有这场蛊毒危机,他也没法拿到这么多军功。 一千点军功对应著百夫长,四千点军功才能升到副都尉。 不知道这得猴年马月了。 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推荐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136章 秘法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军功到帐,萧尘也开始思考要兑换什么资源? 他摆脱了把他当作英雄一样崇拜的同门,跟著李长河来到军功堂。 “你想换点什么?资源?兵刃?还是功法?”李长河慈祥地问道。 资源?兵刃?还是功法呢? 萧尘也陷入纠结。 他想了想,上次服用百年血灵芝才不过十余日,这么短时间內,再藉助天材地宝的药力衝击穴窍,他担心造成內力虚浮的后果。 既然暂时不便换取资源,而自己也不缺兵刃,那就只能换功法了。 “李教习,还请帮弟子介绍下这两门功法,《饕餮大法》和《燃功诀》。” 李长河点点头:“这两门功法並非修炼內力的功法,准確来说算是秘法。” “先说这《饕餮大法》,这是一门食补的秘法,能提高食补的效率,从自己身体內部提升修炼速度。” 食补的秘法? 武者想要提升武道修为,除了苦修,同样也离不开食补。 萧尘修炼以来,食补並不陌生,鬃猪肉、金纹鹿肉、到白玉参…… 淬体境如此,先天境同样如此。 將来突破到罡煞境,乃至更高的境界,食补依旧是提升修为的重要手段。 更有人说武道之路,始於胃。 这门食补的秘法,能够自身体內部提升修炼速度? 萧尘顿时来了兴趣,细细聆听。 李长河继续介绍:“我们常说北方蛮族茹毛饮血,但为何他们的体魄远甚於我族?武道修为也不弱於我族?真实情况便是,他们自幼开始藉助食补之法修炼,长此以往,蛮族的体魄和武道修为也越来越强大。” “这么说,这门秘法始於蛮族?”萧尘讶然。 “不错!”李长河点了点头:“本朝开国之初一位將军,好奇为何蛮族全民皆兵,於是冒险深入蛮族境內考察,发现蛮族三岁小儿都能生吞妖兽肉。” “那位將军心中大为惊奇,细细调查之后才发现,蛮族境內妖兽横行,环境艰苦,蛮族的父母从小就会传授给自己的孩子食补秘法。正因如此,蛮族的孩童,几岁就能上马骑射。” “后来,那位將军,搜罗蛮族的食补秘法,歷经多年,融合创出这门《饕餮大法》。” 萧尘心中一喜,想不到这门食补秘法来头这么大? 而且,既然食补之法这么强大,为何鲜有人提及? 难道另有隱情? 果不其然,很快,李长河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可惜,我族的体质与蛮族的体质终究有些差异,想要修成这门《饕餮大法》,难如登天吶!由於人体质各异,我族武者往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磨合,让自己的身体適应这门食补秘法。” “有人一年入门,有人十年方才入门,更多人终其一生也不得入门。” “即便入门,达到的效果也往往不尽相同,有人藉此一飞冲天,也有人仅能勉强提升些修炼效率。以至於,这门秘法,实际上,有些鸡肋!有这时间,还不如花在苦修上。” 萧尘闻言,脸上神色没有丝毫改变。 难? 对旁人而言,的確难。 可他有时间长河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越难越好!旁人无法修炼,他修炼成功的收益就越大! 萧尘看了眼所需军功,脸上顿时一苦,兑换这门《饕餮大法》需要足足一千点军功。 他开口询问:“那《燃功诀》呢?” “《燃功诀》啊!”李长河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军中搏杀的秘法,能够在一瞬间爆发体內所有力量,数倍提升战斗力,可以將势均力敌、甚至高出自己境界的敌人斩於刀剑之下。” 原来是爆发的秘法,萧尘顿时明了。 这种功法他並不陌生,堪称让人以弱胜强的神技。 不过,不出所料的话,后遗症也会特別大。 李长河神色凝重地说道:“若是你想修炼《饕餮大法》,即便很难,我也不会阻拦。可这《燃功诀》不同,一旦使用,即便斩杀敌人,使用者短期內几乎丧失战力,再难抵挡任何敌人的攻击。” “它在战场上还有一个称呼,同归於尽法。” “同归於尽法?”萧尘重复了一遍,看来这功法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其实也不难理解,战场上遍布敌人,一旦使用这门秘法,想要在危机重重的战场上活下来,概率几乎为零。 除非,你能確保周围再无敌人? 不过,萧尘心中却不这么想,若是本就面临生死危机呢? 不能击败眼前的敌人,同样是死。 而且,这门秘法对萧尘而言,还有一大益处。 “有了这门秘法的爆发力,我在时间长河中的战斗力无疑再上一个台阶。只要击败孙百杨和荆风起,届时我还能收穫更强大的时空片段。” 这么一想,两门秘法都十分有用。 萧尘看了一眼《燃功诀》的价格,同样是一千点军功。 这下,轮到他抉择了。 《饕餮大法》带来的是长远收益,可以帮他提升修炼速度。 《燃功诀》则是保命秘法。 到底换《燃功诀》?还是换《饕餮大法》? 目光在两门秘法的名字上来回挪动。 片刻后,萧尘做出决定,“李教习,弟子想换《饕餮大法》。” 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是自己的实力能够快速提升,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用到《燃功诀》这等保命秘法。 李长河满意点点头,帮他取来《饕餮大法》。 叮嘱道:“还有两个月便是郡武院入门考核,切不可鬆懈,你表现越优异,越能得到郡武院的重视,获得的资源也更多。” “你在咱们苍梧武院的表现的確优异,可郡武院臥虎藏龙,更有背靠世家大族的天才,他们能够动用的资源多到你想像不到,切不可盲目自大。” 萧尘郑重一拜:“弟子记住了,多谢教习指点。” 走出军功堂,路过训练场时,萧尘发现苍梧城的中蛊人也被带来武院,在排队取药。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顿时衝过来顶礼膜拜,爭相道谢。 这般热情的场景,萧尘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落荒而逃。 他刚走出武院门口,迎面却对上了一双如同鹰眼般锐利的眸子。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武院门口的华丽马车上,冷冷注视著他。 萧尘眼神一凝,认出来人。 “孙百杨!” 第137章 一计害双雄 萧尘在时间长河见过孙百杨无数次,一眼便认出他来。 两人隔著三丈的距离。 孙百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萧尘身上,锐利之中,还夹杂著一丝阴毒。 他有七成怀疑,是萧尘杀了孙镇雄和孙离戈。 毕竟孙镇雄出城寻找孙福,死在了城外,萧尘也在同一天不知所踪,紧接著萧尘便带回母蛊,这未免太巧合。 他心中感受到一股压力,但眼神却怡然不惧。 当初灭江河帮那夜,孙百杨朝他射的一箭,他可从未忘记。 两道眼神在此刻碰撞,各自眼中都闪烁著火花。 一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向来有仇必报,心狠手辣。 一位是痛失爱子爱孙的老人,怀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情出关。 路旁的武院弟子见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有人赶紧跑进武院搬救兵,更有不少人直接站到萧尘身后。 很快,越来越多的武院教习和弟子赶来助阵,还有不少武者也闻讯赶来。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下一刻,当事的两人却又各自收回目光。 孙百杨没想到萧尘竟然如此受人尊崇,心中的怨毒开始升腾:“萧尘啊萧尘,我的子子孙孙死得不明不白的,你这最有嫌疑之人却成了人人尊崇的英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拉上车帘,身体如同毒蛇一般缩回马车。 他没有选择当街出手,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 “回府!” 萧尘並不意外,以他现在的声望,孙百杨只要不傻,绝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伤害他,否则整个孙家都要彻底完蛋。 但离了旁人的目光,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心中几乎可以肯定孙百杨这老阴比,定然在憋什么坏主意!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得留在城里好好修炼!等修为突破到先天后期,有了底气对抗孙百杨,便是彻底解决孙家的时候!” 萧尘心中暗暗想到,他可从来不是心软之人,既然与孙家结仇,最好是彻底灭掉孙家。 “还有巫蛊教的余孽,我夺走他们的母蛊!为防他们来找麻烦,也该將他们彻底剿灭。” “还有风林帮,我杀了顾徐林的二弟,两次利用风林帮,这事恐怕也瞒不了太久。这么一算,风林帮也该斩草除根!不过反正风林帮也是欺压百姓之辈,权当为民除害!”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自己太忙了!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与此同时。 远在岑溪县的穆沉江,坐在马车上,手里拿著装有“假母蛊”的陶罐。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心中嘀咕道:“谁在念叨本公子?” 同一辆马车里,顾徐林皱眉问道:“沉江,你確定这是巫蛊教的神秘母蛊?” “其实我也不……”穆沉江刚要回答。 恰在此时,一股毒雾从前方飘来。 “扑通”几声,风林帮的人纷纷跌落马背。 这番动静,瞬间引起了穆沉江和顾徐林的警觉。 “什么人?” 两人屏住呼吸,身形一闪,衝出马车。 谷老带著孙福等人从道旁一跃而出,落在马车前方。 “顾徐林,我巫蛊教与你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不速速归还我圣教之物!” 巫蛊教? 顾徐林和穆沉江神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陶罐! 谷老自然也看到了那熟悉的陶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果然是你们干的,敢得罪我们圣教,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招呼帮眾出手。 顾徐林见状,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巫蛊教,不过一群过街老鼠罢了!也敢在我风林帮的地盘猖狂!” “师父,別跟他废话!还请帮我擒下这些巫蛊教的老鼠,徒儿要拿他们去苍梧武院换军功!”穆沉江目光扫过巫蛊教的人,这些人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两股势力都不是善茬,一言不合就开打。 谁也没想到,这不过是萧尘隨手留下的驱虎吞狼之策。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不断,毒雾翻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伙狠人打出了火气,死伤遍地。 看著一个个倒下的教眾,谷老震怒不已,照著顾徐林的胸口一掌拍出。 顾徐林顿时吐血倒飞,剧毒在他体內肆虐开来。 恰在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骑马奔来! 人未至,中气十足的声音先到。 “巫蛊教!哼!敢在我风林帮的地盘撒野,太不把我薛寒风放在眼里了吧!” 薛寒风? 谷老皱了皱眉。 薛寒风乃是顾徐林的结义大哥,实际上他才是风林帮的真正掌权人。 谷老实力虽强,可这毕竟是在风林帮的地盘。 一场惨烈的打斗之后,谷老和薛寒风两败俱伤。 双方不得不收手。 穆沉江看著手里的“母蛊”,心中激动不已:“原本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巫蛊教的人跳出来抢夺,我敢確定这就是巫蛊教的母蛊!” 一千点军功啊!他想想都激动! “师伯,你先带我师父回去疗伤!我去趟苍梧!” 穆沉江跃上马车,迫不及待地朝著苍梧赶去。 刚到青山镇,留在此地的帮眾也赶来匯合。 穆沉江神色兴奋,开口便问:“眼下苍梧的蛊毒闹得如何了?是不是迫切需要母蛊来化解危机?” 帮眾们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这么兴奋,也不敢隱瞒,回应道:“刚收到苍梧城传来的消息,武院弟子萧尘带回母蛊,蛊毒危机已经解除!” “你说什么?蛊毒危机已经解除?”沉浸於兴奋中的穆沉江,一瞬间天塌了,满眼无法相信。 如果萧尘带回的是母蛊,那他手里的是什么? …… 永安街。 萧尘盘坐在练功房里,目光在《饕餮大法》秘籍上细细扫过,秘籍的內容很快被他记在了脑海中。 吃不难,难的是消化吸收! 这门高深的秘法,关键之处是以气血和內力刺激自身肠胃,最大效率吸收食物精华。 修炼这门秘法之后,最大的变化便是食量大增,食量是普通武者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而修炼这门秘法,最大的难处则是功法运转路线错综复杂,修炼者往往因人体质的差异而调整运功路线,並无固定路线。 若是在现实中修炼,很容易出现內力出岔,气血倒灌等危险,极易损伤自己的身体。 “难怪这么难修炼!”萧尘暗暗咋舌。 不过,这对旁人而言的困难,对他而言,却並非多大的问题。 意念一动,他便出现在时间长河。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138章 钱家厚礼 时间长河。 萧尘在岸边盘膝而坐,耳畔是时间长河的浪花翻涌,体內是气血与內力的交织。 “噗!” 一口“鲜血”吐出,萧尘苦恼地睁开眼。 “又失败了!” “修炼这门秘法需要不停尝试,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运功路线,其他人失败一次,便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休整。” “而我却不需要!” 他想也不想,直接了当地选择了自裁。 下一刻,他的身体重新凝聚。 一来一去之间,他因练功受的伤也消失不见。 在这时间长河中,萧尘有著无穷时间,可以隨心所欲地修炼。 他一遍遍尝试,渐渐找到了最完美的运功路线。 “呼!” 不知过了多久,萧尘猛然睁开双眼,长出了口气。 “內力和气血走岔了无数遍,好在总算是入门了!” 意识回归,外界只过了一瞬。 其他武者需要漫长时间才可能修成的秘法,萧尘只用了一瞬间。 这若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把他当成怪物。 萧尘按照在时间长河探索出的完美运功路线,开始在现实中修炼。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肠胃里面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动静,隨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就好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一般。 效果立竿见影。 “好强大的消化吸收能力!”萧尘脸上一喜,手掌轻轻抚过腹部。 “看看真实的效果如何!” 身形一动,萧尘直奔厨房而去。 “娘,我饿了!” 话音未落,他便揭开了锅盖,香喷喷的白米映入眼帘,他拿起勺子便舀了一大勺,直接送进嘴里。 萧尘大口嚼了几下,接著饕餮大法运转。 霎时间,肠胃一阵收缩,一股股热流经由肠胃送达全身,刚下肚的一勺子米饭似乎已经消化殆尽? 他又往嘴里送了几大勺,一大锅白米饭,顷刻间已经少了一小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馋?”慕晚秋嚇了一跳。 她手上拿著一块三、四斤的金纹鹿肉,也顾不得正准备切肉,急忙上前询问,担心是出了什么问题。 萧尘看著她手中的金纹鹿肉,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娘,以后每餐给我单独准备十五斤肉,米饭也多五倍,我练功用。” 这是按照他以往的食量標准翻了五倍。 “十五斤肉?”一旁正在烧火的罗青藜瞪大了双眼,她也是练武之人,最清楚这么多肉能提供多少气血和能量。 萧尘笑著解释:“放心,我所练的功法有些特殊,这点食物对我而言,绝对不会撑坏。” 经过两日的试验,萧尘发现自己的食量差不多提升了五倍,修炼速度也提升了两倍。 因为修炼不止是食补,还有每日运功苦修。 单靠一门秘法,能帮他提升两倍修炼速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这门《饕餮大法》才仅仅入门,后面还有四重境界,越往后,对他的辅助效率就越强。 萧尘唯一苦恼的就是,这么吃下去,每日的花销也大得惊人。 “不说米了,单是妖兽肉、药材,算下来每天需要一百两银子,这还是王封手底下的猎人帮忙捕获新鲜的妖兽。” 原本他以为银子够用了,现在一看,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要不了一个月就没了。 “不行,赚钱的速度还是跟不上花钱的速度啊!” 苍梧县內,最赚钱的门路早已被各大家族把持,其中又以四大家族为甚。 留给萧尘的赚钱门路太少了,最快捷的一条便是:杀人越货。 可他眼下又不是孙百杨的对手,轻易不敢出城。 萧尘正苦恼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萧尘刚打开院门,就发现小小的院子门口,此刻却挤满了前来送礼的人。 “听闻萧少侠一己之力化解蛊毒危机,我家老爷命我送来一份薄礼,这是一枚南海珍珠。” “我家老爷也是如此,命我寻来这块翡翠。” 这几日,萧尘的名声已经传遍附近诸县,这些都是想来结交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中蛊的武者,如今康復了,赶来送礼报恩。 萧尘架不住他们的热情,“勉为其难”地一一收下。 不过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其实並不实用,他还需要找王封周转成现银。 恰在此时。 “我家老爷不知萧少侠喜好,特命在下送来一箱银子,一千两。” 萧尘循声看去,一辆华丽的马车驶来,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缓缓下车。 “那不是钱贵吗?钱家的老管家。” “那不是钱贵吗?钱家的老管家。” “不愧是钱家,一出手就如此阔绰!” “钱家这些年,不理各家的纷爭,只是闷头做生意,看来是发大財了。” “你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萧少侠除掉江河帮,百姓没了帮派的盘剥,手头银子多了,钱家的生意也隨之大涨。谁知道蛊毒危机爆发,钱家生意遭受波折,又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钱家最是精明,我们各家的老爷都知道结交萧少侠,钱家又怎会不知道?” 一旁的武者窃窃私语。 萧尘顿时明白过来,他扫除江河帮,无形之中,帮钱家净化了营商环境。这次化解蛊毒危机,又再一次帮钱家挽回损失。 这也难怪钱家以厚礼相报。 钱贵走到近前,拱了拱手:“萧少侠为我苍梧解决祸乱,再造朗朗乾坤,我家老爷命我送来这些银子,助力萧少侠提升武道修为。” 萧尘也以礼相待:“钱管家辛苦了,还请帮我转告,萧尘多谢钱老爷的赏识。” 钱贵点点头:“萧少侠不必客气,老爷还命我邀请少侠有空到钱家做客。” 萧尘正与眾人寒暄著,街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城防营士兵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是名身姿挺拔的青年军官,看上去年龄比萧尘大不了多少,手上却满是老茧,一看便是苦练武道之人。 “萧百夫长,卑职乃骆都尉亲卫什长许朝业,特奉骆都尉之令,前来报导,听候大人差遣。” 萧百夫长? 眾人顿时惊呼,这才想起,萧尘身上还有一重百夫长的军功虚衔。 这一幕,让孙家安插在附近的暗哨顿时眉头一皱,赶紧回去报信。 第139章 名动诸县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萧尘打量了一番,见许朝业神色严肃,身上透著一股踏实劲。 “许什长不必多礼,萧尘只有军功虚衔,实在担不得。” 话虽如此,但谁不知道只要他將来加入军队,至少也是百夫长起步。 而且他还年轻,远比城防营那几位百夫长,如陆百明、郭肆等人的潜力大得多。 许朝业正色道:“萧百夫长,若不是您化解危机,只怕苍梧已经陷入大乱,您担得起!而且,这是骆都尉给我等的军令。” 能当亲卫的人,一般都是忠心耿耿、绝对服从军令的士兵。 他接著说道:“骆都尉感念萧百夫长对苍梧县的功劳,让我等前来听候差遣,便是想让您可以心无旁騖地修炼。” 萧尘见他坚持,也只得作罢。 瞄了一眼孙家安排的暗哨,顿时心中一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笑著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许什长负责永安街的巡逻吧,家母体弱,在下不在家的时候,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闯入家中,惊扰了母亲。” “诺!卑职明白,若遇鬼鬼祟祟之人,便押回城防营严审。”许朝业当即领命。 他將手下的士兵分为两队在附近巡逻,而他亲自带了几人直奔孙家的暗哨而去。 能当亲卫的人,自然也是有眼力见的,刚才萧尘瞄那一眼,他又怎么会不懂? 很快,街角响起一阵哀嚎,孙家安插的暗哨被许朝业抓去了城防营。 钱贵和其他送礼的人,將这一幕小插曲看在眼里,他们心中一个比一个惊讶。 骆玉堂將自己的亲卫派给萧尘,足以见得他对萧尘的重视。 “连骆都尉都如此看重萧尘,看来回去以后,该让老爷再提高些对萧尘的礼遇,一定要和他打好关係。”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送走钱贵和其他上门送礼之人,萧尘回屋清点了下礼品,大致有个三千两的总价值。这其中,自然以钱家最为大气。 同为四大家族,钱家似乎有些低调。 但萧尘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存智慧。 如果家族行事太高调跋扈,喜欢仗势欺人,早晚惹来祸事,譬如孙家。 不过,一个家族太低调,除了闷声发大財这种可能,或许也代表著这个家族有秘密。 “赵、李、孙三家,我都有所接触,这还是头一次与钱家打交道。也不知钱家究竟如何?” 萧尘暂时放下心中的思考,有了这些礼品,他早些时候缺钱的苦恼,总算缓解了些。 “去看看二叔,萧凡这事,对二叔一家的打击恐怕不小。” 他取了一枚精血丹、一枚通窍丹,便出了门。 他没有骑马,也谢绝了许朝业为他安排马车的好意。 难得悠閒地走在街上,大街小巷多了些茶香。 这个季节,正是春茶上市之际。 “婆婆,这个茶叶怎么卖?”萧尘蹲在一处地摊前。 卖茶叶的是位白髮老嫗,眼中有些悲苦,她坐在石墩上,见有顾客上门,艰难起身,佝僂著身子。 “十文钱一斤,不贵咧,公子买点吧。” 十文? 萧尘微微一愣,这些时日,他动輒几百上千两的进出项,好久没听到这么便宜的报价。 但这就是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 每天起早贪黑,辛苦一天也赚不了多少五銖钱。 萧尘摸了摸怀里,最终苦笑著摇了摇头。 老嫗见状,神色一黯,低声央求道:“公子行行好,买点吧!” 便在此时,有人认出萧尘的身份。 “那不是萧少侠吗?” 老嫗听著旁人的称呼,颤颤巍巍地开口:“您是萧少侠?” “婆婆认得我?”萧尘惊讶问道。 得到確认,老嫗竟然颤抖著便要行跪拜之礼。 “萧少侠,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吶!” 萧尘身形一闪,在她跪拜之前,將她扶了起来。 “婆婆,这可使不得。” “您不知道,我家孙子阿远前些日子中了蛊毒,差点丟了命……多亏了萧少侠……”老嫗感激落泪。 原来如此,萧尘顿时恍然。 大致明白了,想来这老嫗央求他买茶叶,也是想卖了茶叶给孙子阿远补补身子。 老嫗艰难蹲下身子,收起茶叶,“这点茶叶,也值不了几个钱,送给萧少侠泡水解解渴。” 萧尘本想拒绝,转念又点头收下,“多谢婆婆。” 老嫗见他收下茶叶,如同报了大恩,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 “该我谢你才是,以后我每年来给萧少侠送茶叶。”老嫗背起空背篓,颤颤巍巍地往城外走去。 她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袖子里有什么东西,摸出来才发现是一两碎银子。 “萧少侠……” 等她转身看去,哪里还有萧尘的身影。 她眼中滑出一抹热泪,口中喃喃:“阿远,將来你可要好好报答咱们的恩公。” …… 到了甲衣巷,守卫在巷口的士兵,见到萧尘走来,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远远便迎了上来,“见过萧百夫长。” 萧尘笑著摆手:“虚衔而已,不必多礼。” 他心中颇有些感慨,还记得半年前,他来此处,虽说没被守卫刁难,可也被细细盘问了一圈。 如今他名动诸县,这些守卫,个个对他毕恭毕敬。 果然,修为带来的提升,不只有实力,还有地位,名望,財富,和权力。 穿过整洁的巷子,到了二叔家门口。 正要敲门,却听到二叔家有客人。 院子里,萧图邀请陆百明进正堂。 “陆百夫长,请。” 陆百明摆了摆手:“老萧,不必客气,你我本来也认识多年,以后叫我一声老陆便是了。” 萧图闻言诧异,两人的確有些私交,可军中不一样,军职大於交情。 “你还不知道吧,都尉大人昨日找我谈话,他说李善见那个位子,空了有好几个月,想让你暂代百夫长一职。”陆百明哈哈一笑。 他压低声音:“说是暂代,主要是担心你这一年晋升太快,旁人说閒话。等过几个月,便可扶正。” “恭喜了!以后就是萧百夫长!” “都尉大人要提拔我当代理百夫长?”萧图神色略微激动,他摇了摇头:“这可使不得!犬子的事,险些让我萧图成为苍梧百姓的罪人!怎敢再担任要职?” “誒?”陆百明摇了摇头,“都尉大人说你能大义灭亲,苍梧百姓正需要你这样大公无私的人!” 大公无私…… 萧图张了张嘴,只露出一抹苦笑。 哪里因为什么大公无私? 骆都尉定然是看在萧尘的面子上,才提拔他。 第140章 先天后期 “二叔受提拔乃是好事,將来我离开苍梧去了郡城,立足未稳之前,母亲也只能留在苍梧,还需托二叔一家多照顾。” 萧尘静静站在门外,等陆百明与萧图谈完正事,他才轻轻敲开院门。 “二叔,陆叔。” “贤侄真是我苍梧之幸啊!”陆百明由衷说道。他看萧尘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在此之前,他还是將萧尘当作一个有前途的晚辈。 但如今,萧尘已经有了与他同等的地位。 “你们叔侄聊吧,我先告辞了。” 送走陆百明,院子里只剩萧尘与二叔一家。 “二婶,买了点茶叶,你们泡茶喝。”萧尘轻轻放下茶叶。 “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得有几十斤了吧!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啊?”张绣蓉责备了句,怪他乱花钱。 萧尘笑著回应:“不碍事,等会我教你们煮茶叶蛋。” “茶叶蛋是什么?” 萧平平、萧安安兄妹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他们两人得知萧尘近期的事跡,眼里对他的崇拜越来越深。 一家人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因为萧尘的地位变化而生出隔阂。 萧尘也鬆了口气,目光落在二叔脸上,见他眼底深埋著一份化不开的忧虑。 “二叔,萧凡的事如何了?” 萧图眼底的忧虑顿时扩散:“韩院长说这次月考之后,让阿凡跟著一起出征,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拳头却不自觉地紧紧握起,內心的波澜並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半个月么? 萧尘从怀里拿出两枚丹药,“这精血丹,帮我转交给阿凡吧!算是我这个大哥对他的一点心意,希望战场的血与火能帮他改过自新。” “这通窍丹是给二叔的贺礼,听说骆都尉要提拔您,您的实力越强,越能服眾。” 其实,这也是萧尘为自己的离开做打算,他知道自己在苍梧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解决完几家敌人,差不多也该去郡武院了。 以后难得回一次苍梧,自然希望二叔的实力越强越好。 “你的心意,二叔记下了。”萧图深吸了口气,最终没有推辞。 离开甲衣巷,萧尘绕道去了一趟麻衣巷旧址。 刚到巷口。 远远听到一阵“轰隆”之声。 萧尘循声看去,城墙底下被砸开了一个洞口。 古惑与赵文诀在一群官吏的陪同下,站在不远处,参观运河修建进度。 赵文诀掸了掸城墙底下溅起的飞尘,身为县令,他看著城墙底下的那个洞口,本能地有些不喜。 不过,修运河是四大家族共同的决议,赵家也大力支持,他也只得同意。 一旁的曹县尉赶紧介绍:“大人,这里要建码头,便需要修水门,將来城內的水渠也要扩展,连通城外的运河。以后郡城的水运直通苍梧,不必出城就能坐船去郡城了。” “除了漕运之外,运河还有灌溉的功效,將来运河建成,百姓都会感念大人的功绩。” 赵文诀听他这般说来,脸上也浮出一抹笑意,打了个官腔:“这都是本官该做的,本官可没想过要百姓的感恩!” 古惑站在一旁,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隨即开口:“再过一两月便是雨季,赵大人若是再徵调些徭役,倒能赶在雨季来临前,贯通运河和棲江,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携《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在等你。运河今年便能投入使用。” 萧尘在人群中,听著几人商谈,透过城墙底下的洞口,正好看到城外繁忙的运河工地。 不知不觉间,这运河已经修到了城墙底下,似乎並没有受到蛊毒危机的影响? 他又想起了老罗头,本来他找了关係,只需花些银子便能免了老罗头的徭役。 可他这些日子的精力都在巫蛊教身上,耽搁了十余日。 “也罢,回去之后就將此事先办了。” …… 转眼便是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马上便是端午,苍梧城里家家户户门前掛起了艾草和菖蒲。 这两样东西並称“端午双璧”,悬掛门楣抵御疫气。 永安街的萧家小院,这段时间一直比较热闹,几乎隔三岔五都会有人提著礼物登门拜访,也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说萧尘喜欢银子。 久而久之,前来拜访的人倒也省去了麻烦,直接提著银子来送礼。 萧尘每次都会收下礼物。 借著这些银子,他托王封从郡城买来的修炼资源,如今修为大涨。 练功房里。 萧尘盘坐在木桶里,珍贵的药浴药材將木桶里的热水染成了酒红色。 这段时间,他深居简出,成功將饕餮大法这门秘法修炼到了精通境界。 食量暴涨到普通武者的十倍,连带著修炼速度也提升到往日的四倍。 “借著饕餮大法的食补功效,我上个月冲开了血海窍,今天只要再冲开涌泉窍,便能踏入先天后期。” 血海窍位於大腿內侧,此窍滋养下肢经脉,冲开后,他的身形愈发灵动。 至於涌泉窍,则位於足底正中。 一旦冲开此窍,將会大大提升下盘的力量,往后行走时脚步轻盈无比。 “对我而言,只要衝开涌泉窍,不但內力大涨,我擅长的轻功也会更加出神入化,无疑保命能力也会再度提升。” 这回,他没有再依靠丹药和天材地宝的药力。 靠著饕餮大法的积蓄,他有把握冲开涌泉窍。 萧尘压下心中的思绪,深吸一口气,注意力集中於脚掌上,准备开始突破。 隨著拔山气劲功法的运转,体內的內力开始匯聚,他的脚掌开始发热,变得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体內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他便身体一轻。 等到气息稳定之后,萧尘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先天后期,成了!” 萧尘起身擦乾水渍,换了一身新衣,脚下一踏,身体已经衝出练功房。落地无声。 “不错!轻功提升了三成!” “看看力量如何了!” 他搬起往日练功用的沉石,甩过头顶,接著一只手將其轻轻举起。 “我只用了四成力量,便举起了两千斤的沉石,这么说,我的力量大致已经有了五千斤。” 五千斤对应八十石。 “这么一看,王封给我准备的五十石强弓,又跟不上了!” 有时候实力提升太快,便是如此。 不过,他也不著急,前几日在武院见韩於期的时候,得知他锻造的百石强弓快好了。 “接下来,该试试与孙百杨对决了!” ,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享受阅读时光。 第141章 力拔山兮诀 时间长河。 萧尘弯弓搭箭,弓弦震动间,三支箭矢迎面直扑孙百杨的投影。 “咻!” 直到箭矢到了孙百杨的近前,箭矢的破空声才传来。 这箭矢的飞行速度,竟然比声音速度还快。 三支箭矢几乎同时贯穿孙百杨的身体要害,將他撕成了碎片。 “终於战胜了!”萧尘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 他对此其实並不意外,隨著修为的提升,他如今在时间长河练武一次,抵得上在外界练武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四个月时间,他每日在时间长河练武,相当於在外界苦练十余年。 论箭术,他早已超出了孙百杨,以往欠缺的只是力量。 如今修为提升,力量大涨,补齐了短板,自然便能够击败孙百杨。 隨著孙百杨的投影被击败。 下一刻,平静的时间长河久违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萧尘站在岸边,目光紧紧锁定了霸王留下的时空片段。 上次他没能打捞起这个时空片段,以至於只能修炼盗版的拔山气劲,成为他心中的一大遗憾。 “这次,一定要拿到力拔山兮诀!” 隨著时间长河的翻涌,霸王留下的时空片段也被浪花拍打著朝岸边漂来。 萧尘心中一动,看准时机,快速跳进时间长河將其打捞上岸。 意识投入其中。 “嗡”的一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校场。 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站在校场上,他面容英武,气势磅礴。手中举著一尊大鼎,沉腰下马,正在修炼功法。 口中爆喝:“力拔山兮气盖世……” 在他身前的桌案上,摆放著一卷功法,隨风自动翻阅,露出封面上的五个古篆:《力拔山兮诀》。 “果然是力拔山兮诀!”萧尘心中大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继续看去。 霸王此时年龄与他相仿,已经將內力化作罡煞,似乎是罡煞境的修为。 他一身內罡雄浑霸道,远超同境,已经展现出了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概,仿佛一尊战神。 “不愧是日后要登临武道绝巔的人物!” 萧尘感慨了句,凝神將整卷力拔山兮诀牢牢记下,对照著將霸王修炼的动作,也一併记在心中。 力拔山兮诀,与他目前所修炼的拔山气劲有几分相似,但更精妙,更霸道。 体系也更完整,能够一直修炼到极高的境界,將来即便修为突破,也不必再换功法。 萧尘先在时间长河修炼,等到將这门功法彻底练熟悉之后。 意识回归。 萧尘毫不犹豫將以往修炼的拔山气劲给扔了。 有了正版,谁还修炼盗版? 当然,盗版的拔山气劲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可以用来掩人耳目。 “旁人都会以为我修炼的是拔山气劲,根本不会想到我修炼的是力拔山兮诀,这倒是一层不错的偽装。” 只是正版的力拔山兮诀霸道无比,修炼起来同样需要更重的托举之物来镇压自身。 以他如今的力量,两千斤的沉石已经几乎失去了镇压己身的作用。 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找人开採了几块沉石放在后院,每一块都是两千斤,只需叠加即可。免费读全本第141章 力拔山兮诀,连结:。 萧尘从后院又搬来一块沉石,双手將两块沉石举过头顶,沉下腰身,扎成马步。 隨即按照力拔山兮诀的功法开始修炼。 內力顺著体內的经脉流转,与头顶上的霸道镇压之力匯聚、碰撞,產生了炽烈的反应,匯聚成一股更加霸道无比的內力。 萧尘修炼拔山气劲之后,內力本就以霸道著称。 如今改修力拔山兮诀,体內诞生的內力,霸道的气息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不仅如此。 萧尘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在那股霸道內力的捶打下,他的肉身也如同神兵利器一般,被激烈地锻造著。 两个时辰后,萧尘结束修炼。 力拔山兮诀的炼体功效,远超他的想像。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肉身的力量,就连他自己都隱隱心惊。 “改修力拔山兮诀后,我只需要两成力量就能举起两千斤的沉石。” “这么一算,我的力量又翻了一倍,达到了恐怖的万斤之力!” 萧尘砸了咂舌,这个力量已经远超先天巔峰的武者。 一万斤的力量,比一百六十石的拉力还要大,他已经开始担心韩於期为他锻造的强弓不够用了。 翌日清晨。 萧尘早早赶去了武院。 已是五月时节,南方的天际,一大早就被烈日的热浪笼罩。 已是五月时节,南方的天际,一大早就被烈日的热浪笼罩。 距离结业大考只剩下一个月,萧尘这一届的武院弟子们都在训练场上顶著烈日紧张训练著。 如萧尘这般拥有自由训练时间的,只有排在月榜前列的几人。 而整个苍梧武院,有资格报考郡武院的不过十余人。 即便是郭谦、曹靖、杜瞻这几位进入先天已久的弟子,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考进郡武院。 结业之后,进不了郡武院深造,那就必须分去几个前线战场。 自从开春以后,北方的蛮族大军压境,血气长城压力大增。 东海之外的东岛异族也越来越不安生,前段时期,听闻有东岛的异族潜入了大辰境內,试图在大辰后方破坏。 更有消息说南越国的遗族,想要復国,甚至巫蛊教里面就有南越国的遗族。 萧尘摇了摇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不过是一位武院弟子,能做的就是儘量多找些资源,儘可能地在结业大考前提升自己的实力。 “萧尘师弟,韩院长在北望亭等你。”一位武院弟子过来报了口信。 “多谢师兄,我知晓了。” 萧尘望了一眼训练场旁边的山坡。 坡顶的北望亭里,坐著一道人影。 虽然相隔甚远,可萧尘如今目力非凡,认出亭子里的正是韩於期。 走在通往北望亭的小径上,道旁的苍梧树长出了茂密的叶子,稍稍遮了些夏日的阳光。 战魂塔,北望亭。 人北望,魂归乡。 这个还是萧尘第一次来到这处禁地,也不知道韩於期为何要在此处见他? 他好奇地打量著那座黑色高塔,听说这里面供奉著歷届战死弟子的牌位。 韩於期转过身来,笑著道:“来啦?” “见过院长!”萧尘恭敬行了一礼,目光落到韩於期手中那张造型独特的强弓。 第142章 生杀弓 萧尘接过强弓细细打量,这张强弓採用了木芯、角、筋、胶、丝、漆的六层结构,是为弓之六材。 弓身上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生杀!” 正是萧尘请韩於期刻意加上的。 生杀弓、公道剑。 “不止公道在我手上,我还握著生杀大权!” 这便是萧尘心中所想。 韩於期在一旁介绍:“弓长四尺三寸二分,重三十六公斤,以五百年的铁桑木为芯,罡煞境的岩牛之筋为筋,辅以天蚕丝,最强有两百石的拉力,是我此生锻造的最强弓。” 两百石? 萧尘心中一喜,两百石差不多够他用到先天巔峰了。 至於將来突破到罡煞境以后,內罡外放附著於箭上,弓的拉力就没那么重要了。 “多谢院长!” 韩於期摆了摆手,“先別急著谢我,我看你为这张弓取名『生杀』,你心中的杀念不小啊!” 萧尘闻言,心中忽地一咯噔,韩於期特地把他带到战魂塔来,不会是要说教他吧? 换做旁人要说教,萧尘多半听不进去。 但韩於期对他的確也不错,这张弓的材料非凡。连罡煞境的岩牛筋都用上了,韩於期肯定没少花费钱財和精力。 “罢了,看在这张弓的份上,说教就说教吧!”他心中嘀咕了句。 “跟我来!” 韩於期丟下一句,转身就往战魂塔走去。 “吱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萧尘整理了下衣衫,缓缓朝著门內走去。 塔內的光线很暗,里面密密麻麻,摆著一个个牌位。 靠近大门一侧的牌位很新,显然是近期摆上去的。 萧尘目光在一个个牌位上搜寻,很快在去年的牌位区域,发现了熟悉的名字。 “李恆,大辰一百零七年,於北境血气长城外雪盐湖一役战死。” “罗洪,大辰一百零七年,於北境血气长城外黑风隘阻击蛮族游骑,力战殉国。” 李恆、罗洪,两人都是麻衣巷出身的武院弟子,都在去年战死。 萧尘在罗洪的牌位前驻足片刻,心中忽然有些沉重。 韩於期点燃香烛,萧尘跟上去帮忙。 越往里走,里面的牌位越久远。 这不只是一个个名字,而是大部分武院弟子的归宿。 直到烛光照亮了每一个牌位,韩於期回过身来,也开口了。 “萧尘,我知道你心中杀念重,我也並非来劝你止杀,以我对你的了解,那会適得其反。” 萧尘闻言诧异,他以为韩於期是要以这些武院英烈的事跡来教育他,心中已经做好了被训的心理准备。 却听韩於期继续说道: “正相反,我要说的是,如果你觉得自己所杀之人,是该杀之人,那你就杀!” “杀得一人,能救千万人,那你就杀!” “只要杀他之后,你能活,那你就杀!” 三种杀,字字句句,震得萧尘心中如同惊雷炸响,对韩於期的看法也不由转变。 “你不必惊讶,最新剧情:,点击追更。老头我年轻时,比你小子的杀念还重!”韩於期摇头苦笑:“若不是被武院院长的名头束缚……” “我这一生放浪形骸,不羈於事,本不適合执掌武院,之所以占著这苍梧武院的院长,也只是不希望朝廷辛辛苦苦建立的武院,沦为地方豪族手中的屠刀。” 萧尘心中若有所思,这话倒也不假,苍梧县才归於朝廷数十年。 苍梧武院建立初期,朝廷在这里的根基未稳,需要笼络四大家族的力量来统治,而四大家族都覬覦著这能够源源不断培育武者的殿堂。 “我並非什么德高望重的院长!”韩於期自惭一嘆,抬手拿起一个灵牌,小心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 “不止是你,我给每一位出征的弟子,都亲手锻造过兵刃,只希望我苍梧武院的弟子,都能活著回来。” “你是我这一生最优秀的弟子,我不希望你乱杀无辜,但我更不希望將来你的牌位也摆在战魂塔里!” 萧尘心中一震,他看著眼前这位身形开始佝僂的长者。 这一刻,韩於期不再是那位能够震慑四大家族数十年的武院院长,只是一位忧心后辈前程的前辈老人。 他忽地涌出一股敬意,认真对著韩於期拜了一拜:“弟子明白了!” 诚然,韩於期或许並不是擅长教学的院长,所以他退居幕后,放权给秦焰、李长河这些有真才实学的教头教习。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去吧!为了帮你锻造这张弓,我的棺材本都砸进去了,你可要活得久一点,莫要负了这弓。” 萧尘缓缓走出战魂塔,只身后传来一段细微的声音。 “生杀啊生杀!只要你问心无愧……” 直到此时,萧尘才明白过来,韩於期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问心无愧?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不杀他,我就有危险,自然问心无愧!” 萧尘心中闪过一抹杀意,望向孙家府邸所在的方向。 “孙百杨,当初那一支暗箭,是时候还你了!” 他没有狂妄到杀上门去,想了想,转身寻王封去了。 片刻后,到了王家,两人在密室里开始商议。 “萧尘兄弟,你当真有把握射杀孙百杨?”王封皱了皱眉,“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你刚突破到先天后期,那孙百杨前段时间可是已经准备衝击罡煞境了。” “我知道!”萧尘点点头,“若不是我杀了孙镇雄,將孙百杨这老东西逼出关,说不定真让他给突破了。” 见王封依旧犹豫,他只得继续补充道。 “放心吧,我有必胜的把握!我不能再给他机会修炼了,万一他哪天突破了给我来上一箭,我可就完了。” “好吧!”王封也明白是这个道理。萧尘是在变强不假,孙百杨可也没停止修炼。 他整理了下近期搜集的情报,开口说道:“孙百杨的长子孙镇英、长孙孙离火,这些年一直在郡城发展孙家的生意。” “前几天,孙百杨召孙镇英父子回苍梧,似乎打算將家主之位传给孙镇英。算算时间,孙镇英恐怕已经在赶回苍梧的路上了。” 萧尘眼前一亮:“有劳王兄了!帮我查一下他们具体的时间、路线!” “只要孙百杨一死,孙家的生意自然也垮了,到时候就看王兄能吃下多少。” 爱修仙的狐狸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143章 劫江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五月初五。 棲江之上,锣鼓喧天。 一条条龙舟排列在江面上,整装待发,有人將包好的粽子投入水中。 萧尘背著生杀弓,腰悬公道剑,穿过龙舟区域拥挤的人群,到了棲江码头的偏僻处。 同样是纪念屈灵均,旁人吃粽子、划龙舟。 但萧尘想的却不一样。 “端午安康,那便杀几个仇家,丟江里去餵鱼!” “萧少侠,船只已经备好。”一位光著膀子的中年汉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是王封手底下的船老大,专门负责王家的漕运。 自从江河帮被灭,漕运便分散到了各家手中,王封也趁机组建了自己的船队。 萧尘顺著指引上了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两位孙家的暗哨藏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见萧尘上了船,急忙分出一人赶回去匯报。 猎物上鉤了!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开船吧,早点忙完,回去我请诸位吃粽子。” “好勒!多谢萧少侠!”船老大恭敬地招呼著一群水手开船,“扬帆!出发!两个时辰赶到风烟渡。” 这是条快船,速度虽不及龙舟,但也比大多数商船快得多。 萧尘站在船头远眺,顺江而下便是去往南岭郡城的方向。 南岭是横亘在中原与南越之地的一条山脉,南岭郡因此而得名。 郡城位於棲江下游,距离入海口也不算太远。 得知孙镇英父子走水路回苍梧,萧尘便在地图上找好了劫杀的位置。 风烟渡,距离苍梧城约莫五十里,那里的江面宽有五百米,江水平缓,適合登船劫杀。 收拾完孙镇英父子,也便於萧尘开展下一步计划。 萧尘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城的方向,神色带著几分愜意:“孙百杨?你不是蠢人,应该能猜到我要做什么吧?此时的你,是会嘲笑我不自量力呢?还是会焦急呢?” 孙家府邸。 “稟告家主,萧尘已经出城……” “躲了两个月,他总算出城了!”孙百杨听著盯梢人匯报的消息,心中一喜,接著杀意开始升腾,右手重重锤在桌子上! “取我弓来!” 吩咐完贴身护卫,他又继续追问盯梢人:“他出城去了哪里?” “回家主,他在棲江码头上了船,往下游去了。” “你说什么?萧尘去了棲江码头,坐船往下游去了?”孙百杨猛地衝出房间,望向棲江的方向。 棲江下游是郡城的方向,而他的长子孙镇英正好今日坐著孙家的船回苍梧! 他自然不信这是巧合。 联想到萧尘这两月闭门苦修,他猜测萧尘的修为有所突破。 “哼!”思忖片刻,孙百杨忽地冷哼一声:“萧尘,我倒是小看你了,你竟然敢主动打我孙家人的主意!” “不过,你还不知道吧,镇英前几日已经突破到先天巔峰,我且看你自寻死路。” 他取了弓箭,也带著人匆匆出了府邸,往棲江码头赶去。 …… 船头上,萧尘轻轻擦拭著手里的公道剑。 有些时候没用这柄剑杀人了,但他的剑法並没有因此落下。每日练剑,易水七绝剑法用起来,威力也愈发强大。 “萧少侠,前面就是风烟渡了。”船老大走了过来匯报。 “好,放缓船速。” 萧尘站在船头,朝著下游远眺,不多时,一艘二十余米的大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船头掛著一桿孙家的旗帜。 “来了!”萧尘放下弓箭,手中只拿公道剑。 “等会靠近孙家的船,不必太近,五米即可。另外,孙家人擅长箭术,你等会儿带人蹲在船舱里別出来,免得受伤。” “遵令!”船老大领命离去。 离得近了,萧尘看到甲板上站著一位锦衣公子,正是孙离火。 他手中握著一张弓,箭矢瞄准江面游鱼。 “咻!” 弓弦振动,箭矢激射而出,“噗”地窜入江水中。 紧接著,江水泛起一抹红色,一条两尺长的大鱼浮出水面,已经没了生机。 “好!” 一位中年男子从船舱负手走来,他的面容与孙百杨有几分相似,正是孙镇英。 “离火,你的箭术已经有你爷爷的五分功力!等你回到家族,兴许能给你爷爷一个惊喜……” 孙离火谦逊地摇头:“我的箭术只学到了皮毛,倒是父亲此番不仅修为突破,还將继承家主之位,我孙家在四大家族中的地位定能再进一步。” 孙镇英含笑点头,正要说话,眉头忽然一皱。 两人的目光霎地落到前方的快船上,一位气度非凡的少年,负剑立於船头。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动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眸。 他们这几年都在郡城打拼,丝毫不缺警惕之心,虽不认识萧尘,但本能地觉得,这少年似乎有些不对劲。 孙离火下意识地从一旁的箭囊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 快船上,萧尘余光瞥了两人一眼。 心中默默计算著时机。 就在两条船交错而过的瞬间。 萧尘体內力拔山兮诀疯狂运转,掠风隱雾轻功施展开来。 脚下一踏,身形一跃而起,如一支离弦之箭,朝著孙家的大船衝去。 五米远的距离,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 人在半空之时,却察觉到一股危险。 一道劲风猛地激射而来! 孙离火嘴角噙著一抹嘲弄:“本公子早知道你有问题!” 一箭刚射出,另一支箭矢已经搭在了弓弦上。 萧尘目光一凝:“倒是谨慎!” 手中长剑挽出一抹剑花,“叮叮”几声,磕飞致命的几支箭矢。 他刚要落到孙家大船甲板,却见一道犀利的剑光直扑过来。 孙镇英已经拔剑等在他的落点位置,先天巔峰的修为展露,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一剑挥出,周遭的空气都爆发出一股尖锐的音爆。 “孙镇英突破到了先天巔峰?这的確比情报上的实力要强。” 不过,他连孙百杨都不怕,怎会怕一个孙镇英? 萧尘嘴角轻笑,手中公道剑迎上。 “鐺!”的一声,双剑爭鸣,萧尘顺势稳稳落地。 孙镇英这一剑没能建功,心中微微惊讶,剑刃直指萧尘,口中喝问:“阁下是谁?敢拦我孙家的船!” 萧尘冷笑一声:“拦的就是你们孙家的船!” 第144章 尽灭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萧尘看也不看孙镇英,目光落在孙离火身上。 “你是孙百杨的长孙?” 来此之前,他已经得知,孙百杨只有两子两孙,孙离火也是他此次登船的第一个目標。 孙离戈已死,只要杀了孙离火,孙百杨自然绝后。 孙离火被他冰冷的目光一刺,心头寒气直冒。眼前的同龄人不仅轻鬆挡开了他引以为傲的箭术,还能挡下他父亲先天巔峰的一剑。 这说明,来人恐怕拥有不逊色於先天巔峰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这是苍梧,又不是郡城!哪里来这么强大的少年? 孙离火觉得有些荒谬,他没想到自己多年没回苍梧,一回苍梧就遇到这么强大的同龄人。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皱著眉头道:“早就听家族书信说,有一位叫萧尘的少年,残忍嗜杀,心狠手辣,搅得我孙家近日不得安寧,想必就是你吧!” “还算不笨!”萧尘倒也没否认。 另一边的孙镇英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你就是萧尘?这么说,我二弟也是死在你手中?” 萧尘没有回道,目光又落到孙镇英身上,笑著反问:“听说孙百杨已经决定將家主之位传给你?你应该感谢我帮你除去了竞爭对手才是!” 得到答覆,孙镇英眼中杀意更甚,顿时猜出了萧尘的来意。 “竖子!你好狠辣的心思!杀了我二弟不说,还敢主动上门来劫杀我父子二人!真当我孙家无人?” “好!既然你自寻死路,今日我成全你!拿命来罢!” 话音刚落,孙镇英已经悍然出手。 “你的命,先留著!”萧尘笑了笑,身形飘然而动。 瞬息之间,已经杀到孙离火身前。 剑光一闪。 方才闻讯赶来,挡在孙离火身边的几名护卫顿时应声倒地。 “小心!” 孙镇英脸色剧变,心中涌出一股不妙,调转身形,急扑而来。 孙离火更是骇然失色,早已没了刚才的神气。 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退到船舷边上,脚下一蹬,就想要跳船逃生。 “想跑?晚了!”萧尘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剑势行云流水,瞬间废掉此人。 只听“噗嗤”四声闷响,伴隨著孙离火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四肢经脉尽数被废,身体从船舷坠落,软软地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声嘶力竭地嘶吼:“我的经脉……爹……帮我杀了他啊!” 萧尘看也不看他,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头一回干了,手法越来越熟练。 “离火!”孙镇英目眥欲裂,爱子被废,怒火瞬间瀰漫他的心神:“竖子找死!” 他猛地挥剑,先天巔峰的內力匯聚於右手,剑势如奔雷般劈向萧尘,剑风裹挟著江风气息,声势骇人。 “敢废我儿的手足经脉,我要你碎尸万段!” 就凭你? 萧尘面色不变,直到剑刃近在咫尺,他才缓缓迎击。 力拔山兮诀的霸道內力,配合著易水七绝的顶级剑法。 “砰!” 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声响彻棲江,气浪翻涌,几名刚刚衝出船舱的孙家子弟,顿时被掀翻在地。 孙镇英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內力顺著剑刃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 紧接著,“咔嚓”一声,他的整个右臂应声折断。 “不好!” 孙镇英闷哼一声忍著剧痛抽身而退。 仅仅一剑,他已经彻底落败。 好强大的力量!好霸道的內力!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心情沉到了谷底。 不等孙镇英继续反应,萧尘脚下踏出,大成境界的掠风隱雾施展。 剑隨身动,剑尖在阳光下,闪烁著一抹耀眼的寒光。 瞬息之间,这抹寒光已经抵在孙镇英的气海。 “先天巔峰,也不过如此!”萧尘摇头轻笑,毫不犹疑地稍一用力。 “啊!”孙镇英口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气海被废,他浑身酸软,內力紊乱。 这还没完。 萧尘依旧不放心,剑势未歇,顺势挑断了他的四肢。 这才满意一笑:“这样,暂时应该可以了!” 孙镇英看著他的笑容,只觉得如同魔鬼一般。 不,比魔鬼还要恐怖。 但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行动力,只能瘫倒在甲板上,眼中满是痛苦。 心中更是绝望无比,自己刚突破先天巔峰,马上要继承家主之位,本该意气风发,不曾想,却在回家族的路上,竟被先天后期的萧尘一剑击溃! 家族在苍梧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萧尘也不理会他心中所想,一把將他从地上捞起,接著又一手捞起孙离火。 一手一人,如同提著死狗一般。 缓缓朝著船舱走去,一脚踹开舱门。 舱內残存的孙家子弟与护卫惊慌失措,“扑通”地跪倒一片。 “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只是些旁族的无名之辈!” “回去之后,我们马上退出孙家……” “我愿意弃暗投明,我知道孙家不少秘密……” 萧尘看著眼前这些可怜人,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当场叛变,想逃过此劫。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又敢说他们跟著孙家没有作恶? 斩草除根,杀人,自然不能留活口! “哐当”一声,萧尘熟练地反手关上舱门。 片刻后,舱內的惨叫与哀求声归於死寂。 当萧尘再次走出船舱时,周身衣袍已被鲜血浸透,长剑滴著血珠,在甲板上留下一条狰狞的轨跡。 一旁的快船上,王封的手下们,个个脸色苍白,即便知道是一伙的,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萧少侠,处理乾净了?”船老大还算镇定,鼓起勇气带人登上孙家大船。 萧尘笑著点头:“除了孙镇英父子两人,没別的活口了,趁著孙百杨还没到,你们去船舱里面打扫战利品吧!” “遵令!”船老大恭敬回应,招呼手下们:“动作麻利些!任何值钱的都不要落下!” 很快,船老大带人搬空了这艘船上值钱的东西,驾驶著快船躲到更远处的下游。 萧尘从他们手中接过自己的生杀弓,又拿著在孙家船舱里取来的几壶上好乌钢箭,静静站在船头。 瞥了一眼早已奄奄一息的孙镇英父子,目光挪向棲江上游的方向。 “孙百杨,就等你一人,你们一家便可团聚了!” 第145章 隔江弓斗 正午太阳正毒辣时。 萧尘立在靠近船舱的阴凉处等候,船舱里的尸体已经被扔去了江里餵鱼,但血腥之气,依旧迟迟无法散尽。 失血过多的孙镇英父子快要被太阳暴晒成了“人干”。 孙离火心中怨恨无比,求生欲却迫使他嘴上哀求著:“水……水……” 孙镇英的状態稍好,怒斥一句:“离火,別当孬种,硬气点,別求他!”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萧尘一脚踹在他那被废的气海上,剧烈的疼痛,直接让他呲著牙晕了过去。 萧尘又转过头来看向孙离火,给他嘴巴里倒了几滴水,一脸人畜无害地笑著:“別听你爹瞎说,怕死是每个人的本能,想活著嘛,不寒磣!” 孙离火被他的笑容嚇得头皮发麻,但还是赶紧靠著几滴水润了润乾裂的嘴巴。 萧尘满意一笑,接著道:“我可以给你水,不过嘛,你先说说看,你们孙家有多少產业?” “我说……”孙离火满脸屈辱地开口:“我家在城外有一万多亩土地……靠收租和粮食生意,每年能赚不少……” 这么多地?萧尘微微惊讶。 朝廷征服南越之地才多少年?这些大家族就兼併了这么多土地。 孙离火继续说,“除了粮食生意,还有些往来郡城的布匹生意、药材生意、妖兽资源生意……” 萧尘听他提起布匹生意,顿时想起了母亲和二婶曾经做工的蒋家织布坊。 孙家当初用江河帮吞併了蒋掌柜的织布坊,几乎把持著苍梧大半的布匹生意,在郡城也有不少產业,每年的利润相当可观。 至於药材生意,和妖兽相关的血肉、毛皮、骨骼等等生意,乃是靠著十万大山里的丰富资源,去赚苍梧和郡城武者的钱,那更是暴利的生意。 当然,最暴利的还是无本的“抢钱生意”,也就是江河帮当初乾的那些事。 想到这里,萧尘直截了当询问:“你们家族的库房攒了多少银子?” 孙离火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摇头:“我不知道,银库由家主和族老们共同掌控,只有他们知道。而且,据我所知,家族的现银几乎都拿出去买了地,扩充了產业……” 萧尘又给他嘴巴上倒了几滴水,循循善诱道:“说个你知道的数。” 孙离火如获至宝般,贪婪地舔舐著水滴,犹豫了片刻,“我只知道去年,家族大致入库了一万多两银子。” 孙家那么多生意,一年才入库一万多两? 萧尘自然不信。 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现银都被拿去扩充固定產业了。 但即便拋开那些固定產业,孙家这么多年积攒的银子也相当可观了。 几万两?十万两?又或者更多? 想到这么多银子,萧尘不由心中一热。 孙离火见他火热的眼神,顿时看到了一抹生存的希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萧尘,只要你肯放了我,我愿意说服我爷爷拿一万两银子来买命。” 一万两?你也太看不起我的胃口了吧! “不必那么麻烦了,要多少银子,我自己会去取!至於你们父子两人……” 萧尘话刚说一半,忽地眼神一凝,目光看向棲江上游。 一艘孙家的船只快速顺江而来,船头立著一道精悍身影,正是孙百杨。 船只快速驶来,距离越来越近。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萧尘站在船舱里的阴影处,摘下生杀弓,挽弓搭箭,瞄准对面船头。 孙百杨老远便见自家大船,心中不由畅想:“镇英回来了,等他继任家主,等我杀了萧尘,就可以心无杂念衝击罡煞境!” 可隨著距离靠近,却见自家那条大船还停在江心,原地不动。 孙百杨心头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妙。 到了四百米时。 对面大船的方向,忽地闪过一抹锋锐的寒芒。 三支箭矢以超越音速的极速破空而来,眨眼便是四百米。 这个距离,是萧尘精心准备的距离。 三支箭矢封死了孙百杨的退路。 孙百杨神色骤变。 这不是自己叱吒苍梧的绝技吗?苍梧这片地界,竟然还有旁人掌握了比肩自己的绝顶箭术? 难道是萧尘请来的帮手? 来不及多想。 电光火石之间,他伸手拧起一位隨从,毫不犹豫地挡在身前。 趁此机会,他猛地退进船舱。 隔著数百米的距离,他看清了出现在对面船头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长子,也不是萧尘请来的帮手。 而是萧尘本人。 这怎么可能? 孙镇英已是先天巔峰的修为,怎会败给了萧尘? 还有,萧尘竟然学会了自己的绝技?为何自己派去监视他的人没有提及过他擅长箭术? 难道萧尘是了不得的箭术天才?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摆在眼前,孙百杨也不得不信。 他心中一沉,意识到孙镇英恐怕落入险境,刚要开口。 却见对面船头又出现一人,正是他如今唯一的孙子,孙离火。 准確来说,孙离火是被萧尘提在手中的,身体已经无法站立,抵在了船舷上。 孙百杨看清孙离火脸色惨白的悽惨模样,尤其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著,鲜血染红了他的双臂。 他老迈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怒意直衝脑门,口中爆喝:“萧尘!你敢伤害我孙子!放了他!” 孙离火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浮出一抹喜悦,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拼尽全力嘶吼出声:“爷爷,救我!我不想死……” “省省力气吧!”萧尘看著他那用力嘶吼的模样,嘴角还溢著血跡,真的担心他要將內臟给吼出来。 索性,他决定帮孙离火一把。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抓起孙离火的头颅。 “不要杀我……”孙离火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脸色瞬间苍白,眼中只剩下渴求。 话音未落。 萧尘长剑一挥,孙离火的头颅拋飞而起,“扑通”一声,坠落江心。 梟首的血跡溅落在江面上,引得江鱼疯抢。 紧接著,他如法炮製,斩下孙镇英的头颅。 “啊!” 孙百杨目睹长子长孙惨死在眼前,看著自己仅剩的血脉消失,心臟猛地一揪,淤积著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口中发出一声悲怒交加的嘶吼:“萧尘!我杀了你!不只是你,我要灭你九族!” 他眼中杀意滔天,恨不得把萧尘撕成碎片,抬手摘下背上的宝弓,三支箭矢上弦。 萧尘对他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 “孙百杨,你没机会了!” 第146章 再现死士 来此之前,萧尘早已下定决心,今日必杀孙百杨。 只要杀了孙百杨,孙家群龙无首,自然不足为惧。 “今日,正好用你引以为傲的箭术,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取出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上,对准了数百米外的孙百杨。 两人皆是顶尖箭术高手,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带著不死不休的决绝。 “咻!” 几乎是同时,两道弓弦震动的闷响划破长空,箭矢各自朝著目標飞射而去。 若是细看,六支箭矢,竟然在半空连成了一线。 “叮!叮!叮!”三声传来,箭矢在半空两两碰撞,双双坠落江心。 首次交手,尽皆落空。 再次领略了萧尘的箭术,孙百杨不由心神俱震,“他究竟从何处习得的箭术?为何与自己的箭术如出一脉?” 而且,他派人监视著萧尘,为何从未听说过萧尘擅长箭术?总不会是靠冥想练箭吧? 种种疑问,他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孙百杨多想,他毫不停歇,再次挽弓搭箭。 弓弦再次震动,又是六支箭矢对射而出。 江面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箭矢的破空之声。 每次对射都险象环生,激盪起江风猎猎,但两人都知道,想射杀对方,有很大的难度。 他们要比拼的,除了箭术,还有內力、耐力,甚至还有对环境的运用。 尤其隨著日头偏西,站在东边的萧尘將要直面刺眼的阳光。 情况,朝著他不利的方向演变。 孙百杨自然不肯放弃如此良机。 不过,萧尘也早就做好了预案。 他抄起四壶乌钢箭,纵身一跃,跳入棲江之中。 孙百杨似乎看出他的意图,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纵身跳入棲江。 江水东流,却丝毫影响不了两人的动作,他们藏在水底,各自潜游向江岸。 “哗啦!” 萧尘一跃而起,衝出江面,落地的时候顺势一踏,飘然藏身於岸边的芦苇中。 回头望去,江水之中已经寻不到半点孙百杨的身影。 他耐著性子观察片刻,总算在对岸芦苇盪里惊起的鸥鷺附近,模糊看到一道人影,以此確认了孙百杨如今所处的位置。 两人紧握著弓箭,隔著五百米宽的江面对峙。 棲江宽达五百米,寻常箭手根本无法射至对岸,可萧尘与孙百杨皆是箭术通神之辈。 弓弦再次震动,三支箭矢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跨越江面,直逼对方身前。 孙百杨咬牙闪避,箭矢擦著他的耳畔飞过,惊起一滩鸥鷺。 萧尘施展轻功,飘然而退,同样躲开了袭来的箭矢。 两人一步步向后退去,距离渐渐拉到六百米。 这已是孙百杨箭术的极限距离,要射到这么远的距离,內力消耗极大,他的气息渐渐紊乱,箭矢的准度也略有下降。 箭矢快速消耗著,內力也快速消耗著。 更要命的是,孙百杨一直紧绷著的精神也开始疲惫,他要从容躲闪萧尘的箭矢,变得越来越困难。 “噗!”的一声,一支箭矢擦著他大腿的血肉飞过,带出一块血肉。 孙百杨口中闷哼一声,身体顿时一个踉蹌。 而萧尘眼中却愈发清明,他在时间长河中与孙百杨对战了无数次,知道对手的极限在哪里。 终於,孙百杨彻底崩溃。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自己看不起的仇家击败,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了! 也就在此时,孙百杨忽然察觉到了异常,先前腿上中箭的位置,血肉变得乌黑一片,一股无力感袭来。 “有毒!” “好阴毒的小子!” 他脸色铁青,赶紧从腰间摸出一枚解毒丹,可一时半会,毒性也无法根除,他只得同时运转內力压製毒性。 如此一来,他的行动也变得迟缓。 知道事不可为,孙百杨已经萌生退意。 他心中暗恨:“萧尘,今日留你一命!” 但萧尘却不想放过他。 萧尘察觉到孙百杨正往后面退去,径直跃上一处高处。 拉弓射箭,箭箭夺命。 两人由箭术对决,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 孙百杨已经顾不得面子了,只能狼狈逃窜。 几息之后,他已经拉开到七百米的距离。 “这么远,萧尘应该射不到了吧?” 他心中刚鬆了口气。 萧尘体內的內力尽数爆发,手腕微动,三支箭矢精准搭弦,內力匯聚之下,弓弦震动到极致,三支箭矢呈三角之势射向孙百杨。 感受著身后袭来的劲风,孙百杨瞳孔骤缩。 “不可能!这可是七百米,我都射不了这么远!” “不可能!这可是七百米,我都射不了这么远!” 他內心嘶吼著,拼尽全力向侧面翻滚,避开了两支箭矢,可第三支箭矢却仿佛算准了他的躲闪习惯和位置,精准地从后面狠狠贯穿了他的气海。 “噗!” 孙百杨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內力瞬间溃散,气海被废,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趴在地上,挣扎著往前面爬去,眼中满是屈辱与恐惧。 前面三米处,就是一片石林。 只要爬进石林,他就有可能活下来。 可萧尘不会给他机会,再次搭箭,三支箭矢同时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后脑勺、脊柱。 孙百杨身体一僵,被箭矢死死钉在地上,气息彻底断绝。 临终前,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若当初没有招惹萧尘,孙家何至於落得这般下场,自己也不会身死道消。 萧尘放下生杀弓,毫不犹豫跳进江水。 片刻后,萧尘出现在对岸,谨慎地来到孙百杨的尸体旁。 他看著孙百杨彻底没了生机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孙百杨当初在江河帮那一箭,带给他巨大的压力,他被威胁了数月不敢轻易出城。 如今,隨著孙百杨的死亡,这股压抑了许久的鬱气终於在此刻释放。 他从孙百杨身上搜出一枚孙家的家主令,还有些不凡的玉饰,当然,最值钱的还是那张宝弓。 “这张弓应该能值不少银子,不过,比起孙家的產业和他们的家族银库,却是九牛一毛罢了!” 萧尘打定主意,这回一定要好好捞一笔。 他提著孙百杨的尸体,熟练地拋尸棲江。 便在此时,远处的芦苇盪里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还有人? 萧尘眼神一厉,脚下一踏,施展轻功追去,没花什么功夫就追上一位鬼鬼祟祟的探子。 那探子眼看自己逃脱不了,竟毫不犹豫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又是死士?” 萧尘眉头一皱,想起当初在青山镇同样遇到一名神秘死士。 究竟是什么人藏在暗处? 萧尘带著疑虑回到了苍梧城,路过南城门时,远处传来徭役的欢呼,古惑、都尉骆玉堂、县令赵文诀、县丞孟三春等人也在人群边上。 运河总算竣工了! 徭役的欢呼,与棲江上欢庆端午的锣鼓声彼此应和,呈现出一片平和盛世之景。 但不知为何,萧尘隱约觉得苍梧的平静表象下,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第147章 试探 萧尘刚进城。 就看到孙家蹲在城门附近等消息的暗哨。 那暗哨迟迟等不到孙百杨的身影,却看到萧尘平安归来,身上的衣衫还带著些血跡,看上去不像自己的。 这说明什么?他不敢细想。 一瞬间,那暗哨只觉得孙家恐怕天塌了…… 他慌乱地朝著孙家府邸跑去。 萧尘没理会他,刚走了几步,身旁驶来一辆马车。 阿七驾著马车,古惑拉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萧尘小友,这是从哪里来?” 他的目光落在萧尘衣衫的血跡上,又见他肩上背著弓。 “古先生。”萧尘拱了拱手:“在城外处理了点事情,正要回家。” “正好,我们也回去,顺路一起吧。”古惑邀请道。 “也好。”萧尘也没推辞,上了马车,里面装饰很少,只有些简朴的坐凳。 萧尘闻到一阵兰草的清香,有些似曾相识。 他注意到马车中间的空处,这里摆放著许多竹篮,里面装著一个个大小各异的粽子。 “这是运河工地的乡邻们送的,小友要不要尝尝。”古惑拿起一个粽子递给萧尘。 萧尘接过了粽子,却没有吃的打算。 自从经歷过蛊毒危机,他便有了些警惕性,轻易不会吃旁人给的食物。 至於百姓们为何要给古惑送粽子?这段时间,古惑一直在运河工地帮忙,给百姓治病送药,还送吃的,加之在那场蛊毒危机,也是他最先找出压制蛊毒的药方,出了很大的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正因此,他在百姓心目中积攒了良好的口碑,人人称讚他是大善人。 萧尘忽然想起去年运河刚开挖的时候,古惑就经常去运河工地免费搭药棚治疗百姓,那时候古惑才刚回苍梧。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当初李善见那件事,古惑为他报信,或许是李善见父子两人那些伤害徭役的举动,损害到了古惑的利益? “记得古先生刚回苍梧,就去了运河工地,先生似乎很在意这条运河?” “运河既能发展漕运,又能灌溉良田,事关百姓生计,古某自当支持。”古惑笑著回应。 “先生大义!”萧尘点了点头,古惑这番说辞倒也没有问题,兴修水利的確有利於当地的漕运和农业,长远的收益能持续数千年。 不过,他还是觉得古惑对运河过於上心了,听说前两月正是古惑提议加征了不少徭役,甚至以自己的影响力號召了不少武者加入运河工地。 还有,古惑身边的护卫阿七也深不可测。 以上种种,萧尘总觉得古惑不简单。正因此,他虽然尊敬古惑,甚至感谢他几次出手相助,却始终对他保持著一丝距离。 不待萧尘继续询问什么,古惑已经开口:“古某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友为苍梧百姓除去狼牙寨、江河帮乃至其他毒瘤,才是真正的大义。” “小友已是百姓心目中的侠士,往后小友若是需要人手帮忙,古某可以出力一二。” 这是拉拢?还是试探什么? 萧尘心中谨慎,笑著说道:“先生过奖了,萧尘並不想当什么义士、侠士,只想安静修行,不想再捲入事端之中。” 古惑温和一笑:“古某也只是隨口说说,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47章 试探的精彩世界。小友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了些家常,很快到了永安街。 进了院子,回到书房。 古惑看著棋盘上的残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孙家完了。” 阿七有些惊讶:“萧尘当真杀了孙百杨?” 他还记得当初刚来苍梧的时候,萧尘才淬体八重,不得不说,古惑的眼光的確很准,那时候就一眼看中了萧尘。 “方才我与萧尘聊天,他一脸轻鬆,这便说明孙百杨已经死了。”古惑从棋盘上捡起一大片被围死的白子。 “除掉孙家……接下来,就等雨季来临,等运河涨水!” “明白!”阿七点头,又问:“先生,既然孙家完了,那不是萧尘这枚棋子就没用了?我担心他將来不受先生掌控……” 古惑没有回答,看了眼隔壁院子的方向,今天他与萧尘彼此试探,没有得到结果。 他站了片刻,最终打开存放卷宗的密室,走了进去。 “你去查一下,萧尘的箭术是什么水平,以前也没见他练箭。” …… 萧尘推开院门,闻到厨房传来粽子的清香。 他先到练功房放好生杀弓,至於孙百杨的那张宝弓,不如他的弓,已被他交给王封手下的船老大,让王封换成现银。 “回来啦?粽子快熟了……”慕晚秋独自在厨房忙碌,一会切菜,一会添柴。 萧尘坐到灶前,问了句:“青藜呢?” “今天过节,她看老罗头去了。”慕晚秋回应。 老罗头结束徭役,跟哑老头两人一起在城南新码头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罗青藜住过去不方便,於是就留在萧尘家。 萧尘觉得这样也挺好,等他去了郡城,罗青藜陪著母亲一起生活,也省得他担心。 有江离阳这个邻居,城防营的许朝业也常在永安街巡逻,再加上二叔一家,安全应该是无虞的。 不多时,粽子熟了,母子两人刚吃著饭,王封急急忙忙地闻讯赶来。 他听完手下的船老大匯报今天的战果,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那可是孙百杨,苍梧境內,最强大的几人之一。 作为盟友,他相信萧尘能贏,却担心萧尘贏得不轻鬆。 结果手下赶回来匯报,说萧尘一面倒地灭了孙百杨,孙镇英更非萧尘的一剑之敌。 既然孙百杨、孙镇英已死,孙家那些族老更不值一提。 那么,接下来就该商议如何吞併孙家的產业了。 “萧尘兄弟……” “先吃饭。”萧尘笑著给他塞了个粽子。 “好!”王封也压下心中的急切,陪著一起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饭,两人来到练功房,这里被萧尘改造过,谈事情比较安全。 王封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惊喜,“萧尘兄弟,接下来,如何处理孙家?” 萧尘沉吟片刻:“先將孙百杨的死讯传出去,你动用王家的资源,蚕食他们的生意,夜里,我会去孙家走动,帮著施压。” “等把孙家身上的肉啃完,再彻底斩草除根!” 第148章 灭门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 孙百杨出城追杀萧尘,遭遇反杀的消息早已传遍苍梧,隨之而来的便是萧尘与王封的联手吞併。 有些意外的是,底层百姓也纷纷支持萧尘打垮孙家。 墙倒眾人推,孙家不断收缩势力。 永安街小院。 王封赶来匯报:“萧尘兄弟,孙百杨那张弓卖了两千两银子,算上孙镇英的那一船战利品,总共有五千多两银子,我命人在郡城给你搜罗能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 “有劳王兄。”萧尘笑著点头,又问:“孙家如何了?” “前夜你杀了孙家一个族老,这几天,孙家剩下的族老们坐立不安。”王封回应道。 “这几天,孙家不少產业都被我的人捣乱,正逼迫孙家族老们『卖出』手里的產业。” 这是王封的说法,读过书的人自然没有强抢这个说法,怎么也要披上一张买卖的外皮。 不过,那价格,在孙家那些贪財的族老们眼中,跟强抢也没什么区別了。 前天,有个孙家的族老一怒之下,打伤了萧尘和王封派去谈判的使者。 然后,当天夜里,那个族老就神秘失踪了。 萧尘亲自出手,杀鸡儆猴,那些族老再也不敢惹怒萧尘这尊杀神。 这毕竟是在苍梧城里,萧尘也不好做得太血腥,因此只杀了一人。 而且,即便他能杀完孙家人,也搬不动孙家银库里面积攒的家底。 “孙家收缩势力,听说想让其他三大家族帮忙。”王封接著说道。 “垂死挣扎罢了!”萧尘並不在意。 两人正在聊著,王封的管家匆匆赶到永安街。 “公子,萧少侠,不好了!赵钱李三家恐怕要出手……” 王管家焦急说道:“听说三大家族的家主一大早去了孙家,若是赵钱李三家干预,我们该当如何?” “別急,现在还不知晓三大家族的意图,或许並非是帮孙家出头呢?”萧尘依旧保持著镇定,心中有所猜测。 几人正商议著,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萧尘开门走出去,来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钱贵。 “萧少侠,我家老爷想请少侠上门一敘。” 去钱家? 眼下还不知是敌是友,贸然去钱家。 萧尘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有劳钱管家带路。” “萧尘兄弟……”王封有些不放心。 “王兄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萧尘摇头打断了王封想说的话。 他既然敢去,自然是有把握的。 上次钱家给他送了一千两银子,这说明钱家有意拉拢他,並不会轻易得罪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钱家要害他,以他的轻功,也能全身而退。 …… 钱家府邸位於城北,占地数百亩。 放眼望去,精美的园林中,点缀著一大片精美的楼阁。 “萧少侠,里面请!” 钱贵带著萧尘穿过巨大的前院,来到正厅前面。 萧尘余光扫了一圈,仅是前院,就站著三处岗哨,还有两队人巡逻。 这些岗哨和巡逻之人,个个身姿挺拔,身上的皮甲、腰间的武器全都是精良货,一看就知道都是精锐好手。 萧尘心中暗暗惊讶钱家的防守森严。 进了正厅,里面主位上坐著一位华服老者,正是钱家家主钱满山。 钱满山见萧尘进门,笑著起身相迎。 他的目光看似隨和,却透著几分商人的精明,如同审视商品一般,想將萧尘看个通透。 但萧尘神色平静,养气功夫远超同辈,他一时竟也看不出半分底细。 只得拱了拱手,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48章 灭门》,阅读连结。客套道:“萧少侠侠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真有少年英雄之气!” 萧尘听著他的客套,也没真当一回事,笑著回礼:“钱家主过奖了。” 客套完,钱满山便开门见山。 “今日请萧少侠一敘,是为商议孙家的事情。听说萧少侠对孙家的產业感兴趣,正好我钱家和赵李二家,与孙家有些渊源,可以居中牵线搭桥。” 听到这里,萧尘已经明白了。 赵钱李三家並非是想干预他吞併孙家的產业,而是这群老狐狸也想分一杯羹。 但萧尘对此並没有太意外。 四大家族看似联盟,实际上是利益至上。 孙家已经成为眾矢之的,名声彻底臭了,赵钱李三家又不傻,自然不会再跟孙家绑在一起。 细细想来,萧尘觉得以自己和王封的实力,想要彻底吞併孙家恐怕的確要花费些时间和精力。 分出一些利益给赵钱李三家,自己拿到利益快速提升实力,其实也不错。 萧尘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 钱满山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大大的“孙”字,眼神陡然一凝。 “这……这是孙家的家主令?” “不错!”萧尘淡然点头。 钱满山接过孙家的家主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枚令牌向来是孙百杨隨身携带的,既然萧尘能拿出此令,那便说明孙百杨果真殞命在了萧尘手上。 他心中不免唏嘘,孙百杨威名远扬,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叱吒苍梧数十年,到头来却栽在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手中。 钱满山原本还將萧尘当作后起之秀看待,此刻也不得不將他拔高到与自己相同的地位看来。 对孙家的利益分配,他心中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此刻也开门见山。 “有此令牌,加上萧少侠的威慑,我与赵李二家家主出面,有把握在七天之內將孙家请离苍梧。” “至於利益嘛……” 两人商议到了最后,最终得到一个彼此满意的结果。 萧尘和王封拿走孙家最赚钱的布纺生意、妖兽生意、药材生意、粮食生意,和现有的商铺。 赵钱李三家出面將孙家“请”离苍梧,三家瓜分孙家的万亩良田、以及诺大的孙家府邸。 至於孙家银库积攒的財富,只等孙家人带著那些財富离开苍梧,能取多少,那就各凭本事。 …… 时间转眼便到了第三日,五月的月考前夜。 在各方的落井下石之下,孙家的產业陆续更换主人,只剩下最后的一座豪华府邸。 孙家府邸在城南,占地辽阔。 往日热闹的无比的孙家,此刻却有些冷清。 萧尘见孙家那些顽固的族老迟迟不肯搬家,趁著夜色悄悄来到此地。 今夜的孙家似乎有些安静,只剩下虫鸣声声,听不到半点人声。 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的气息。 萧尘常年杀人,对血腥味再熟悉不过了,察觉有异,当即纵身一跃翻进院里。 刚走几步,见地上倒著一人,胸前有伤,嘴里没了呼吸。 “不好!” 萧尘赶紧加快脚步,往孙府里面走去。 沿途儘是倒在地上的尸体,整个孙家无一活口,几位先天境界的族老都悄无声息死在了房间里。 孙家血腥一片,被人无声灭门。 更诡异的是,孙家诺大的银库,里面的东西也被人悉数搬空。 如此手笔,萧尘倒吸一口凉气。 “恐怕赵钱李三家联合出手,都做不到悄无声息將孙家灭门吧!”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149章 黑衣人 萧尘寻遍了整个孙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一股寒意悄然在他心底攀升。 即便孙家实力大损,能如此轻易的將孙家灭门,凶手背后的势力恐怕极其不简单。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两个死士。 那两个死士所属的势力一直藏在暗处,他与王封暗查多日,始终没有找到半分线索。 “你们灭门孙家倒也罢了,反倒省得我动手!可你们把孙家的家底都搬空了……这就是抢了我的修炼资源!” 萧尘心中一沉,这他绝对不能忍。 就在这时,院子的角落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萧尘耳廓微微动了一下,身形一闪,急忙追了过去,见到一道黑影。 那黑衣人跑得极快,萧尘施展轻功追上。 在出神入化的轻功加持下,两人的距离逐渐靠近。 那黑衣人见摆脱不了萧尘,径直跃上房顶,在瓦片上如履平地。 “此人的轻功並不逊色我多少?什么来歷?也没听说苍梧还有这等轻功高手!”萧尘带著些疑虑依旧紧追而去。 一时间,两人在黑夜中飞檐走壁,奔行如风。 偌大的苍梧城,竟然无人发现这两位顶尖的轻功高手。 足足奔行了一柱香的时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衣人见始终无法摆脱萧尘,眼神一冷。 腰间长剑出鞘,直接调转方向朝著萧尘杀来。 萧尘早有防备,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此刻拔剑迎上。 眨眼之间,便是数招过去。 两人的剑法快得惊人,甚至看不清剑身移动,只看到一串闪耀的火花,以及“叮叮噹噹”的剑吟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一时惊醒整条街的犬吠声。 紧接著,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烛火。 黑衣人见状,彻底动怒。 一剑斩出,剑势锐不可挡。 这一剑的威力,只怕无限接近了罡煞境。 萧尘察觉到危险,不敢硬接。 掠风隱雾施展开来,身形暴退。 等他稳住身形,那黑衣人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萧尘追到街角尽头,与循声赶来的城防营相遇。 “什么人?”领头的什长大声喝问。 萧尘心中一冷,並不是对这些士兵,而是对那凶手。 “也不知此人是不是故意留在凶案现场等我?目的难道是想嫁祸给我?”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眾所周知,他与孙家的仇怨极大。 他在城外杀孙家人也就罢了,毕竟处理得天衣无缝,谁也不会说什么。 可这是在城里,闹出这么大的灭门惨案,这可不是小事。 不过,萧尘也並不慌乱,从怀里掏出武院给的军功令牌。 那什长认出令牌的来歷,当即抱拳见礼:“见过百夫长大人。” 萧尘沉声下令:“去两个人通知骆都尉和赵县令,孙家被神秘势力灭门,其他人给我去凶案现场附近搜查线索!” 孙家被人灭门? 一整队士兵眼神狂跳,强忍著震惊领命而去。 “诺!” 萧尘心中暗道侥倖,幸好他有军功令牌,若不然恐怕不好解释。 然而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惦记著的孙家银库,却被別人捷足先登。 爱修仙的狐狸笔下的世界,尽在《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 翌日。 孙家的灭门案一大早传遍苍梧。 所有人的在猜测凶手,不少人都下意识怀疑到了萧尘身上,毕竟他与孙家有仇,又曾经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 更重要的是,灭门这事,萧尘可是有过两次经歷。一次江河帮城南分舵,一次江河帮总舵。 武院的训练场上。 等待月考的间隙,姜令初和孟临风走到萧尘身旁。 “萧师弟,咱俩当初可是有过联手剿灭江河帮的交情,你老实透露,孙家是不是你灭的?”姜令初压低了声音询问。 “这回真不是我,姜师兄,连你也不相信我?”萧尘苦笑。 “你说不是,我当然信。”姜令初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几个月,几人私下也有几次聚会,交流、切磋武道,关係相处得不错。 “这次应当真不是萧师弟所为!”一旁的孟临风也接过话茬:“今日卯时,我跟家父去了凶案现场,初步勘察,孙家上上下下连通僕人在內,一百二十七人皆是胸口中剑而亡。” “並且,这剑法出自同一人。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杀死一百二十七人,按理来说,凶手只要杀一两人,其他人就该听到动静呼救。” “不错。”萧尘点头,这处疑点,他昨晚也发现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提前下毒。” “萧师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已经命人取死者血液细查。”孟临风继续说道:“只是我有些不解,苍梧地界,有什么势力能够悄无声息灭了孙家,搬空孙家积攒的数万乃至十余万两银子。” “孟师兄,说起来,此前我遇到过两位死士……” 为了找出幕后黑手,萧尘只得说出遇到死士的事。 “死士?”孟临风讶然:“死士难养,据我所知,苍梧几大家族恐怕都培养不了如此高素质的死士,此事恐怕不简单。” 眾人都开始留意此事,打算动用各自的资源调查。 几人正聊著,秦焰在台上宣布月考开始了。 这次,按修为排名,萧尘排到第二名。 第一名依旧是寧青辞,她修为进展神速,已经衝破八个穴窍。 第二名萧尘,衝破七个穴窍。 第三名姜令初,衝破六个穴窍。 第四名孟临风、第五名赵梧,两人都衝破五个穴窍。 到了挑战环节,赵梧、孟临风、姜令初依次放弃挑战。 姜令初上月与萧尘切磋过,並非对手。 轮到萧尘的时候,他紧了紧手中剑,目光涌出战意,看向寧青辞那窈窕的身影。 自从进入武院,寧青辞一直排在月榜榜首。 不得不说,就连萧尘都有些欣赏这位英姿颯爽的少女。 眾人也都无比期待著他与寧青辞一战。 “我要……” 萧尘开口,正要挑战时。 训练场的外围,曹县尉忽然带人走来。 “萧尘,关於孙家的灭门案,县衙想跟你確认些细节。”曹县尉语气还算平和。 他神色有些复杂,当初在祁家酒档门口初次见时,萧尘在他眼中还只是个淬体境界的无名小卒。 短短半年,萧尘已经成长到他都不敢轻易得罪。 “罢了!结业考核再去挑战月榜第一吧!”萧尘心中暗嘆。 “眼下,先找出潜伏在幕后的黑手,找到孙家的银子!” 第150章 赵家怀疑 到了县衙。 萧尘远远看到衙门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尸体,从门前一直延伸到了街上。 白布覆盖在尸体上,血腥的气息瀰漫整条署衙街。 仵作穿行在尸体之间,逐一检查尸体的死因。 县令赵文诀身著一尘不染的皂衣,腰间佩戴著珍贵的玉佩,远远站在县衙门內,抬了抬嘴皮问道:“查得如何了?” 仵作赶紧上前回答:“回大人,所有死者都是被人一击致命,並且都是出自同一人的剑下,这点著实可疑。” 一人一剑,灭人满门? 赵文诀想了想,这场景属实有些熟悉,萧尘不是曾经也这么干过吗? 恰好,萧尘也是用剑的,还跟孙家有仇。 萧尘恰好跟著曹县尉走进县衙,拱了拱手,“见过赵县令。” 赵文诀见他来了,微微頷首,“萧少侠不必多礼,听说萧少侠是第一个发现孙家灭门案的人,此次请萧少侠前来,也只是想早些查清此案。”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中闪烁著怀疑的神色,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萧尘腰间的剑上。 他自然不是想为孙家找出凶手,而是孙家一百多口人的灭门案也损害了赵家的两大利益。 其一自然是统治威望,赵家把持县衙多年,之所以要通过蚕食的手段把孙家赶出苍梧再动手,便是不想发生这种血腥的惨案,以免动摇自己的统治威望。 没想到,最终还是发生了。一百多口人的灭门案,就是郡城也要派人来过问。 其二则是实打实的金钱利益,按照萧尘与赵钱李三大家族的约定,孙家这处府邸,其实是分给了赵家。 如今,整个孙府都成了凶案的现场,属实有些晦气。 而且孙家银库里面积攒多年的家底也是四家共同覬覦的,如今也不翼而飞,难不成被萧尘独吞了? 正因此,赵家首先怀疑的就是萧尘。 萧尘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不过,他还是將昨夜自己发现黑衣人並与之交手的经歷,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最后补充自己的见解:“赵县令,在下怀疑这黑衣人背后恐怕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想要搅动苍梧的风云,稍有不慎,便是下一场蛊毒危机,还望赵县令派人细查。” 听完萧尘的敘述,赵文诀的脸上却有些不以为意,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转移自己的嫌疑。 他屏退差役,不再打官腔,开门见山道:“按你所说,如果真存在这样一股势力,县衙和赵家不可能毫无察觉。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实话跟我说,这案子,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萧尘摇头:“赵大人,实不相瞒,真不是我。” 赵文诀见状,又补充道:“苍梧境內,谁不知晓你与孙家的恩怨?这么大的案子,我赵家势必会被郡守大人责备,到时候还得拿银子打点,请人出面到郡守面前说些好话。” 这是想跟我伸手要钱?不愧是赵家的人。 萧尘皱了皱眉,人又不是他杀的,他自然不可能给银子。当然,如果人是他杀的,他更不可能给。 正当气氛陷入冷寂的时候。 县丞孟三春走了进来,孟三春从昨夜查案到现在,身上的皂衣沾满了血污。与赵文诀站在一起,顿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一进门就说:“已经派人查过了,现场留下的脚印,人数大致有二三十人。这说明凶手在杀人的同时,他的同伴也在搬空孙家积攒的財富。” “而且孙家一百二十七人都没有反抗的跡象,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可能。” 萧尘闻言脱口而出:“是毒药?” 孟三春点了点头:“没错,我猜行凶之人,定是先用毒药毒倒了孙家的人,然后再逐一灭杀。” 赵文诀皱著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仵作的验尸结果吧!” 很快,仵作拿著一瓶血液走了过来,“大人,经过属下的检测,血液中並未发现任何毒药成分,死者身上也並无任何中毒的症状。” “没有毒药?这不可能!” 一时间萧尘和孟三春都百思不得其解。 孟三春提出一种可能,“或许又是某种难以检测的奇毒,我怀疑是巫蛊教捲土重来。” “巫蛊教?”萧尘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上次蛊毒危机,巫蛊教那群人害得整个苍梧县大乱。如今,孙家灭门难道也是巫蛊教所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上次审问巫蛊教的头目老於,依照老於所说,巫蛊教来苍梧的目的就是想要发展信徒,以及趁机敛財。 这么一看,巫蛊教確实具有重大的嫌疑,很有可能就是衝著孙家积攒的家底儿来的。 至於巫蛊教,想用这些银子做什么?萧尘也暂时毫无头绪。 不过孙家的银库,是他早就惦记上的,不管是不是巫蛊教所为,无疑是在虎口夺食,这他绝对不能忍。 “这案子,巫蛊教的嫌疑的確很大!”萧尘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赵文诀一直在留意萧尘的细微表情变化,见萧尘似乎真的动怒,一时也有些怀疑,这案子难道真不是萧尘做的? 孟三春在一旁留意到了赵文诀与萧尘之间的微妙氛围。 他想了想,拱手道:“上次蛊毒危机便是萧少侠出手解决的,这次恐怕还要麻烦萧少侠,放眼整个苍梧县,萧少侠与巫蛊教打的交道最多,最了解巫蛊教。” 他与赵文诀不同,只想儘快破了此案,查清是不是巫蛊教捲土重来。而赵文诀是赵家的人,以赵家的利益为先。 经过这些时日接触下来,萧尘发现孟三春是真正的百姓父母官。 萧尘心中感嘆一句,孟师兄身上儒雅温和气质,恐怕也是传自於孟县丞吧? 他拱了拱手,“两位大人放心,在下会想办法查清巫蛊教。” 说罢,他在仵作手中拿了几瓶血液,便离开了县衙。 萧尘走在大街上,身旁不时传来一阵阵鞭炮声,百姓都在欢呼。 “孙家这毒瘤,总算被人灭门了!” “什么灭门?那是为名除害!” “这些年,孙家丧尽天良,不干人事,死得好!” “你们说,这事是不是萧少侠办的?” 萧尘摇头苦笑,连百姓都觉得是他灭了孙家。 孙家的確该死,可真不是他灭的啊! “总不能好处没拿到,恶名我来担吧?” “如果真是巫蛊教所为,那巫蛊教余孽又藏在哪里?” 第151章 狭路相逢 青山镇外。 苍梧县连通岑溪县的官道上,萧尘和王封策马扬鞭,疾驰而来。 “吁!” 两人没进镇子,在驛站停下。 两个月前,巫蛊教与风林帮在萧尘的算计下,发生过短暂的衝突,双方一度损失惨重。 可隨著蛊毒危机化解,双方也察觉到这场衝突是萧尘的诡计。 最终,巫蛊教愤怒撤离,不知所踪。 今日上午,萧尘离开县衙后,找王封打听得知,巫蛊教的人前几日依旧在岑溪县出现过,便匆匆赶来。 王封手底下的探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过公子,见过萧少侠,属下查到,三日前,孙福和金琅琊一同出现在岑溪县溪口镇,我怀疑巫蛊教如今还躲藏在岑溪县。” 王封冷笑:“金琅琊?孙福?一个恶贯满盈的山贼头头,一个邪教头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真是物以类聚。” “巫蛊教和山贼都喜欢躲藏在深山之中,或许他们早就相识。”萧尘开口道。 上次他在十万大山里面发现的那处巫蛊教据点,事后据骆玉堂所说,他派了城防营的大军前去清剿。 结果不出所料,巫蛊教的人早已撤离,只剩下一些被蛊惑的村民。 萧尘看了眼天色,此时日头刚要西偏,天黑还早,当即准备动身。 “既然有线索,那我就走一趟,王兄,岑溪鱼龙混杂,又是陌生的地界,你就不必去了,按计划在此收集消息,接应我便是了。”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朝著岑溪县狂奔而去。 今年夏日的太阳,毒辣异常,赶了大半天的路,汗水顺著萧尘的脸颊滴落。 身下黑棕马的鼻息也带著几分燥气,好在毕竟是战马,耐热能力和奔袭耐力都还不错。 一路疾驰,萧尘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岑溪县境內的溪口镇。 岑溪县境內有一条大河也叫岑溪,是棲江的一条支流,溪口镇正是岑溪匯入棲江的地方。 萧尘找了个客栈住下。 他这趟来岑溪县,本是为巫蛊教余孽而来,没想到还得知了金琅琊的线索,也算意外之喜。 “说起来,我的轻功也跟金琅琊有关,正好將其一併解决,毕竟金琅琊也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值一百点军功呢!” …… 翌日。 溪口镇外的山林之中。 突然闪过一道焦急的身影,金琅琊在山林中狂奔,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口中骂骂咧咧道:“金某在苍梧县被人追杀也就罢了,如今,岑溪武院这群弟子也想拿我去换军功,真当金某人好欺负是吧?” 当初,他被寧青瓷一路追杀,不得已流窜到了岑溪县。 这几日,郡武院的报名即將截止,岑溪武院的弟子们为了军功都快疯魔了,也在追杀金琅琊。 奔行中,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看向前方的树林中,神色充满了戒备。 “出来吧!” 话音刚落,穆沉江拍了拍手掌,缓缓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夙闻金大当家轻功出神入化,苍梧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穆沉江缓步靠近,金琅琊察觉到来者不善,缓缓朝著后方退去。 “穆沉江,当年我狼牙寨跟你们风林帮也算有几分交情,怎么?你也要落井下石?” “金大当家误会了,听说金大当家与巫蛊教走得亲近,在下只是想知道巫蛊教御蛊人的下落,还请金大当家能够告知一二。”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有一重岑溪武院弟子的身份,哪里肯放过到手的一百点军功? “巫蛊教?”金琅琊也不是会轻易上当的人,他撇了撇嘴,“你们要找巫蛊教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巫蛊教的確找过我一次,但金某还不屑於跟巫蛊教那群神神叨叨的疯子为伍,告辞!”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逃。 刚走出两步,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急忙止住身形。 另一个方向又走出一位青年,来人穿著一身玄色衣服,手中拿著一柄黑色摺扇。 那摺扇看似普通,实则里面的扇骨都是以玄铁打造的。 金琅琊认出此人的身份,心中顿时一沉,脱口而出,“程留香!岑溪武院月榜第五名!” 穆沉江得意冷笑,索性也不再客气:“金琅琊,我知道你轻功好,又怎会一人前来?程师兄同样以轻功闻名,这下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程留香手中摺扇摇晃,脚下步伐落地无声,嘴角噙著一抹自信:“金琅琊,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跟我们回岑溪城吧。” 面对如此强敌,金琅琊知道今天恐怕危险了,他二话不说,当即再次转变方向,刚跑了两步,身后忽然袭来一道劲风。 金琅琊侧身躲过,刚要继续逃跑,却被程留香一把按在肩上。 “想跑?”程留香眼中闪过一抹戏謔。 眼看金琅琊即將被擒。 恰在此时,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二位,这金琅琊乃是我苍梧县的通缉要犯,还是跟我回苍梧更合適,就不劳你们动手了。” 紧接著,萧尘一脸轻鬆写意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萧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清来人是萧尘,穆沉江先是一愣,继而想起上次被萧尘坑害的经歷。 他的脸上表情变幻,浮出一抹怒意,咬牙切齿道:“我早就想找你算帐,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找我算帐?就凭你?”萧尘看也不看他他,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程留香。 他虽未听说过程留香,但岑溪武院月榜第五的排名,可是拥有极高的含金量。 程留香同样也投来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匯,表情各不相同,却都难掩自信与从容,对金琅琊这一百点军功势在必得。 金琅琊被三人围在中间,他纵横苍梧十余年,如今宛如一只待宰的猎物,心中压抑著怒意。 一旁的穆沉江见萧尘丝毫不將自己放在眼里,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脸色羞怒,“萧尘,你敢辱我?在我岑溪县內,轮不到你囂张!我虽不是你的对手,还有程师兄在此!” 他看了程留香一眼,似乎有了更充足的底气:“仅凭程师兄一人,便能碾压你们苍梧武院所谓的天才!” 这话虽然狂妄,倒也没有夸大,岑溪武院向来天才辈出。 按照前几年的情况,苍梧武院的月榜第一,大致只能排在岑溪武院的月榜第五。 当然,那是往届的情况,未必適用於这一届。 第152章 逍遥游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萧尘?我倒是听说过你的名號,前段时间侥倖从巫蛊教手中偷到母蛊的幸运儿,金琅琊与巫蛊教余孽我抓定了,不想难堪的话,劝你还是自己离去吧!” 程留香嘴角浮出一抹傲然的笑意,轻描淡写地將萧尘贬低成了一位“小偷”、没有真本事的幸运儿。 岑溪武院与苍梧武院几乎是同时建立的,但这么多年下来,苍梧武院几乎没有没有哪一届的弟子比得上岑溪武院。 加之各地武院本就存在著资源竞爭。 久而久之,岑溪武院的弟子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丝毫没有將苍梧武院的弟子放在眼里。 萧尘也不生气:“倒是很荣幸你听说过我,不过,冒昧问下,你哪位?” 程留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伶牙俐齿,不知死活!我再说一次,岑溪县境內的军功容不得你来染指!” “哗”的一声,他手中摺扇展开,已然准备出手。 萧尘哈哈一笑,长剑出鞘。 “谁规定的?公道在我手上,金琅琊我抓定了!” 他亮出掛在腰间的令牌,正是那枚象徵著百夫长军功的令牌。 看到这枚令牌,穆沉江心中嫉妒不已,当初萧尘拿著真正的母蛊去领了一千点军功,而他拿著假的母蛊险些沦为笑话。 此时再也忍不了,当即怒喝一声,“萧尘,你还好意思亮出这枚令牌,这一千点军功本该是我的,你害得我好惨!害得我风林帮弟兄们无辜陨落!今日,我就替他们討回公道!” 说罢,他含恨拔剑杀来,剑刃直至萧尘的气海,一出手便是风林帮的残忍手段,没有丝毫的手软。 “不自量力!”萧尘隨意瞥了他一眼,连身子都没有移动,仅仅只是长剑一挑。 只是隨手一剑,不仅破了穆沉江的攻势,还顺势挑飞了他手中的剑。 “你……”穆沉江心中一惊,当初在青阳武馆,他还能与萧尘打得有来有回,这才几个月,他竟然连萧尘一剑都挡不住了?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却见萧尘剑势一转,以牙还牙,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气海。 他顿时慌乱,急忙抽身后退,心中涌出浓浓的惧意,后悔自己贸然出手。 “程师兄,救我……” 危急关头,程留香施展轻功,一把將他拉到身后,手中铁骨扇挡住萧尘的剑身。 开口指责道:“哼!萧尘,穆师弟不过是与你切磋而已,你竟然想废了穆师弟的气海?这就是你们苍梧武院教出来的弟子?” 切磋?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难道不是他先出手,想废了我的气海?” 算了,公道在我手上,懒得跟你们讲道理! 说到底,几人同为武院弟子,都想要军功罢了。 话音未落,萧尘已经闪身而出,手中长剑划出一抹凛冽的寒光,直扑程留香的脖颈而去。 程留香也不留情,展开铁骨扇,悍然迎击。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切磋”,看著颇有风度,但实际上出手狠辣,手中摺扇的边缘宛如利刃,角度刁钻无比,每一击都想要重创萧尘。 程留香身为岑溪武院月榜第五的天才弟子,並没有把萧尘放在心上,以他的修为,原以为能够轻鬆拿下萧尘。 然而,交手下来,他却丝毫占不到任何上风,两人之间渐渐打出了火气,出手越来越凌厉。 一剑一扇,皆是置敌生死的杀招。 萧尘体內的內力雄浑霸道,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每一次交手都震得程留香手臂发麻。 穆沉江眉头开始皱起,脸上再无半点小覷之意。 与之相反,萧尘脸上的神色始终未变,从容而淡定。 剑风与扇风交织,掀起一股狂暴的劲风。 程留香渐渐落於下风,他见內力不占优势,索性以快取胜,手中招式不断变换,铁骨扇在他手中快速划动。 萧尘怡然不惧,剑势隨之一变:“比快?不巧,我的剑也很快!” 眼见程留香再次落於下风,一旁的穆沉江看得心惊不已,死死攥紧了拳头:“那可是月榜第五的程师兄啊!萧尘怎么进步这么快!” “斗吧!斗吧!金某先告辞了!”一旁的金琅琊心中冷笑,趁此机会,逃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萧尘见状,也无心再与程留香纠缠。 体內力拔山兮诀运转,一股巨大的力量朝著程留香体內贯去。 “鐺!”的一声,程留香手中摺扇崩飞出去,死死的钉在树干上,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拋飞出五六米远。 他刚稳住身形。 萧尘已经再次杀来,口中轻蔑一笑:“岑溪武院的月榜第五,也不过如此!” 程留香脸上羞怒,心中却已经心生退意,脚下一踏,从树干上取回自己的铁骨上,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穆沉江暗恨,也赶紧跟隨狼狈逃窜。 萧尘並没有去追他们两人,转身看向金琅琊逃窜的方向。 几个呼吸的时间,金琅琊已经跑出数里。 “好在有这门掠风隱雾轻功傍身,让我再次得以逃出生天。” 这些年,他凭藉这门轻功一次次保全性命,他以为这次依旧如此。 恰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劲风。 金琅琊回头一看,心头猛地一震,瞪大了双眼。 “掠风隱雾,萧尘,你怎么会?” 萧尘笑而不语,从后方奔行而来,距离越来越近。 金琅琊这才骇然发现,萧尘不止会掠风隱雾这门轻功,境界更远在他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萧尘面前丝毫不够看。 “这怎么可能?庄圣的逍遥门百年前就已经陨灭,逍遥游早已失传,只有我……” 任凭金琅琊一百个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在他眼前。 两人的速度,一个天一个地。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萧尘一跃落到金琅琊的身前,公道剑横在他的脖颈上。 金琅琊浑身颤抖,几乎咬碎了牙齿,“萧尘,当初你害死我三位结义弟兄……” 这半年来,他也想为三位结义弟兄报仇,奈何,萧尘的修为进展太过於恐怖,他早已不是对手。 金琅琊知道萧尘不会放过他,索性仰著脖子,说道:“要杀便杀!” “想死?不急!”萧尘笑了笑,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的轻功是从哪里来的?” 第153章 以身为饵 “要我说也行,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这门轻功?”金琅琊难掩震惊之色。 萧尘神秘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不可能!”金琅琊满脸的不可置信,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殊不知,萧尘的確是在时间长河里跟著他学的这门轻功。 “你都不肯说,凭什么让我说?要杀便杀!”金琅琊瞪著眼。 “自找苦吃!”萧尘摇了摇头,抬手在金琅琊后脑勺重重一击,他便昏死过去。 等到金琅琊再次醒来,已经身处於一个黑暗的房间。 他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浑身无力,连抬手都很艰难,眼睛更是看不清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我这是在哪?我的身体为何无法动弹?” 种种未知,匯聚成恐惧涌上心头。 他在地板上挣扎著蠕动了半个时辰,却都没能爬出几尺距离。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慌乱的心跳。 忽地,萧尘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金琅琊,原来你是想活命的?说吧,掠风隱雾这门轻功是什么来歷?”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一直隱匿在暗处,看著金琅琊挣扎求生。 至於金琅琊为何无法动弹?乃是他提前给他灌了一种名为“软筋散”的毒药。 这世界的武道也有点穴的手法,不过那是罡煞境以后才有的能力。 萧尘无法点穴,只能用毒。 “要杀便杀!”金琅琊面露不屑,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你修为厉害,能有什么审问手段? 话音刚落,萧尘手中剑光一闪。 “噗”地一声闷响,金琅琊的左手小指头当即飞了出去,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萧尘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次是一根指头,你猜下次是几根指头?” 这是他上次跟隨秦焰学的审问技巧。 “要杀……”金琅琊紧紧咬著牙关,依旧还是那句话。 可惜,这次他连话还没说完。 萧尘再次拔剑,一剑斩去他两个指头。 目光在金琅琊的四肢游走,嘴里吐了句:“我没什么耐心!” 十指连心,金琅琊本就有求生欲,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痛苦,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本以为自己是条硬汉,可最后依旧还是没能抗住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折磨。 “我说……掠风隱雾这门轻功是我早年间在南海的一处遗蹟寻到的,相传是庄圣的逍遥门留下的一处遗蹟。” “南海遗蹟?庄圣?逍遥门?”萧尘心中微微惊讶。 庄圣梦蝶,他可也是听过的。 庄圣生活在百圣爭鸣的时代,那也是人族最璀璨的时代。 无数强者证道圣境,號称诸子百圣! 庄圣有诸多弟子,其中一位弟子名逍遥子,建立了逍遥门。 “掠风隱雾跟逍遥门有什么关係?”萧尘问。 金琅琊忍著手上的疼痛,回应道:“逍遥门以轻功著称,门下弟子个个轻功出神入化,不问世事,一心逍遥天地间。逍遥门所依仗的便是庄圣留下的逍遥游,此乃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轻功!” “逍遥门葬送在诸圣爭鸣的时代,逍遥游也早已失传,只留下简化版本的掠风隱雾!” 原来如此! 萧尘心中讶然,猜到金琅琊之前不肯开口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那处逍遥门留下的南海遗蹟吧! 想不到掠风隱雾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至於失传的逍遥游? 有时间长河,他最喜欢的就是失传的功法和武技! 越是失传的功法和武技,就越是代表著只有他一个人有机会从时间长河里面寻到。 不过,出於好奇与谨慎,他还是询问到了那处遗蹟所在的位置,位於南海的一处小岛。 得知了掠风隱雾的来歷,轻功的事到此为止。 萧尘接著询问:“还有,我问你,孙福找你做什么?你可知晓巫蛊教的下落?” 金琅琊已经在轻功的问题上妥协了,自然不会再对其它问题有所隱瞒:“孙福想拉拢我加入巫蛊教。” “你没同意?” “当然!”金琅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我金琅琊虽不是什么好人,还不至於被他们邪教中人蛊惑!” 恶人也有鄙视链? 萧尘嘖嘖称奇,又问:“那你可知道他们藏身何处?” 金琅琊摇了摇头:“这我的確不知。” 萧尘看他说的不像是假话,顿时有些遗憾。 沉吟片刻。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去年你带人袭击王家,幕后僱主是何人?” “是李家!”金琅琊不敢隱瞒:“当初,郡城的纪家先看上了这批谷种,李家不敢得罪纪家,於是找我出手。” “至於李戍卫带人攻打狼牙寨,不过是我配合他演戏,以此洗脱李家的嫌疑。” “果然如此。”萧尘点了点头,这本来也是他与王封的猜测。 “感谢你的配合。” 萧尘满意一笑,手中长剑划过,毫不留情斩下了金琅琊的人头。 他可没有心慈手软的习惯。 况且,这也是一百点军功。 他看向大门方向,“王兄,处理好了,进来吧。” 王封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李家!” “你先派人將这颗人头送去苍梧武院,帮我转交给韩院长,其它的事情等我从岑溪回来再说吧。” 萧尘走出房间,外面天色已暗,此地正是青山镇驛站。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其中一个是从仵作那里取来的,里面装著孙家人的血液。 另一个则是王封给他的,里面装著软筋散,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一旦中毒,內力差一些的先天武者都难以支撑。 他曾怀疑孙家人中的毒药便是软筋散,最终发现並非此毒。 软筋散的弊端尤为明显,最多只能放倒金琅琊这等內力不深的先天武者,而孙家那些族老都有先天后期的实力。 “对了,听说那位製造软筋散的老药师也懂些毒药?他住在哪里?” 王封跟著走了过来,回道:“他也在溪口镇,姓杜,上次顾徐林中了御蛊人的毒掌,也是他救回来的。” …… 翌日清晨。 萧尘翻身上马,再度朝著溪口镇赶去。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確认了一件事,找人一直不是他的强项。 以往他想要找谁,都是通过王封的情报网络,又或者是暗中跟隨旁人。 比如当初跟著孙离戈找到李善见,又或者跟著孙福找到巫蛊教的据点。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我找不到巫蛊教的下落,那乾脆让他们来找我!” 上回他化解了蛊毒危机,巫蛊教定然將他恨得牙痒痒的,御蛊人谷老如果得知他的消息,说不定便会亲自前来报復。 第154章 猎物纷至 溪口镇。 时近黄昏,萧尘骑著马再次踏入镇里,径直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在一处掛著“药”字旗幡的药庐前翻身下马。 院门半掩,里面飘出淡淡的草药味,传来捣药的“篤篤”声。 萧尘推门而入。 院子里,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分拣药材。 他佝僂著背,手上布满老人斑,但动作却异常稳当,每味药材放入不同的药屉,分毫不差。 “阁下可是杜药师?”萧尘开口。 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萧尘。 他虽然看不出萧尘的修为深浅,却一眼看出萧尘步伐的不凡之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 “正是老朽,少侠寻医还是问药?” 萧尘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那个密封的瓷瓶,轻轻放在药案上:“烦请药师帮忙验验这里的血液,看看凶手所用之毒为何物?能否寻到出处?” 瓷瓶內装的是孙家灭门案中留存的血样,他一直怀疑此事与巫蛊教有关,如今寻到擅长製作毒药的老药师,便是要印证猜想。 说罢,他又从腰间取下一袋银锭,一併递了过去。 杜药师见他还算客气,这才接过银锭,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只一口,他脸色微变,连忙取出银针蘸取少许血液,又拿出十余种药材逐一比对。 半柱香后,他眉头紧锁:“死者是否胸口和脖颈中剑?” “正是!”萧尘微微惊讶:“杜药师如何知晓?” 杜药师闻言暗嘆:“这血液中的毒性早已隨著心臟的伤口逸散,残留毒性微乎其微。” 这么说,凶手灭门孙家时,刻意放血,还有这重考量? 又听杜药师继续说道:“此毒诡异,混有蛊虫分泌毒液与多种剧毒草药,寻常毒师根本配不出来。” “果然是蛊虫?”萧尘眼神一凝:“这么说这毒药出自巫蛊教?” “少侠恐怕有所误会,这世间蛊虫何止千百种,並非只有巫蛊教擅用蛊虫,我记得南边九真郡的一些部落,同样擅长用蛊。” 九真郡位於南岭郡以南,確切来说位於苍梧以南,翻过十万大山便是九真郡。 当初南越国被灭之后,大辰王朝在南越国旧地设置诸郡,南岭郡、九真郡皆是其中之一。 不同於南岭郡快速融入了中原文化,由於隔著十万大山,九真郡向来不服中原王朝,至今还维繫著不少自治的部落。 萧尘疑惑:“难道跟九真郡的部落有关?” “这毒著实诡异无比,究竟出自巫蛊教,还是九真郡的部落,这点老朽也不能確定,需要炮製验毒丹,大致三日才能给你结果。” 三日?这么久? 萧尘不由咋舌。 只得无奈点头:“劳烦杜药师费心,三日之后我再来探问结果。”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萧尘高调出没於溪口镇附近,尤其是码头这些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目的便是以身为饵,想引来孙福或者谷老。 当然,还有风林帮的人。 然而三天时间过去了,萧尘並未等来巫蛊教的人。 转眼到了他与杜药师约定的日子。 药庐的院门依旧半掩。 但萧尘刚走近,眉头便是一皱。 太安静了。 上次来时,还能听到院內碾药的声音,今天却死寂一片。 他放缓脚步,悄声推门。 当他看清院內景象,眼神骤然一变。 杜药师趴在石桌上,七窍流血,面色青黑,如此惨状,显然是毒发身亡。 桌上的药材散落一地,几个药罐被打翻,作者爱修仙的狐狸亲推:希望您在享受《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的故事。药汁混合著血液,在地上凝结成暗红色污跡。 萧尘屏气凝神,丝毫不敢沾染院里的东西,小心翼翼上前探了探杜药师的脉搏。 已无生息。 不过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一位擅长製作毒药的药师,竟然被人毒杀? “凶手是谁?”萧尘皱了皱眉。 是巫蛊教乾的?还是其他人干的? 正思索间。 “萧尘!拿命来!” 一道阴冷的怒喝从门外传来,伴隨著浓烈的腥风,谷老身形一闪,跃入药庐。 两个月未见,他依旧还是之前的衣著打扮,只不过手中没有了装著母蛊的陶罐。 谷老眼中满是怨毒,上次被萧尘盗走母蛊,又遭他算计,与风林帮打了一场,损兵折將。 “你可知道,这两个月时间,老夫无时无刻不想寻你报仇,今日,终是得偿所愿!” 萧尘脸上並无任何慌乱。 “正好,我也在等你!”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寒光映著他冰冷的眼眸。 毒雾所过之处,药案瞬间被腐蚀出黑洞。 萧尘脚下一踏,手中长剑挽出一抹剑花,凌厉的剑风將毒雾悉数驱散。 如今他已是先天后期,冲开七个穴窍,儘管宰了先天巔峰的孙百杨,但他与谷老交手的时候,依旧谨慎,没有丝毫自大。 “不愧是巫蛊教的御蛊人,你的毒掌著实不凡,令在下开了眼界。” 谷老正要微笑。 却听萧尘话锋一转:“不过,也仅此而已,你的实力,不如孙百杨。” 萧尘给嘴里灌了颗解毒丹,接著剑势一变,长剑带著凌厉的劲风刺向谷老咽喉。 方才交手时,萧尘已经看出。同为先天巔峰,谷老的实力不如孙百杨,唯一难缠的就是他打出的毒雾。 有了解毒丹的加持,他总算能够放开手脚。 “嗤啦!” 剑光与黑雾碰撞,竟直接將黑雾撕裂。 剑势愈发凌厉,一招招直指谷老要害。 谷老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不过数月未见,你的实力怎会提升如此之快?” 上次在十万大山,萧尘尚需借轻功脱身,如今竟能正面压制他,这等进境简直骇人听闻。 中计了! 此刻,他哪里还看不出萧尘是刻意在溪口镇等他来此自投罗网? 逃! 他咬牙一抖衣袖,袖口顿时飞出数十只细微的剧毒蛊虫,朝著萧尘飞射而去。 自己则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衝出院子。 萧尘眼神一凝,內力灌注剑身,猛地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招。 这一剑,快速闪电,將蛊虫尽数斩灭。 趁此机会,他身形一闪,欺至谷老近前,剑尖直指其后心。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隨著怒喝。 “萧尘!你果然在此!” 只见穆沉江带著顾徐林、薛寒风,以及四名风林帮先天武者快步走入。 身后还跟著风林帮数十位精锐好手,將药庐团团围住。 穆沉江脸上带著怨毒,上次被萧尘算计与巫蛊教交手,前几日又被萧尘抢走金琅琊。 一桩桩,一件件。 得知萧尘还在溪口镇,整个风林帮倾巢而出,赶来围杀。 第155章 十大先天 萧尘朝他们看去。 正好,猎物都聚在一起了。 顾徐林手持长剑,遥指萧尘,语气森然:“上回在青阳武馆,你坏我好事也就罢了,两月前又害得我风林帮折损人手!不给个说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师父,何必与他废话,此人屡屡与我们为敌,杀了便是!”穆沉江眼中满是杀意,恨恨看了过来。 “萧尘,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聒噪!”萧尘没理会这咋咋呼呼的师徒两人,目光落在薛寒风身上。 “传闻风林帮有一位藏在暗处的掌控者,想必就是你了吧,本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来了正好!將你们一网打尽,也算是为岑溪的百姓除害了!” 薛寒风站在顾徐林身侧,先天巔峰的气息如同泰山压顶,甚至比孙百杨还要强上不少。 他作为风林帮实际掌控人,实力在附近诸县远近闻名。此刻眼神阴鷙,不怒反笑:“好狂妄的少年!” 萧尘一脸轻鬆,淡然一笑:“不狂妄的,还是少年吗?” 薛寒风闻言,没有反驳,反倒露出些欣赏的笑容。 赞了一句:“好个少年意气!若不是得罪了我风林帮,我倒还真有些欣赏你!” 谷老原本想逃走,此刻心思又活络起来,朝薛寒风开口:“听风林帮几位的意思,既然我们与他都有仇,不妨放下我们之间的误会,先联手除去此子!” “说得有道理!”顾徐林点头:“此子行事狠辣,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留著必成大患,今日一併解决,永绝后患!” 话虽如此,但他可没忘当初挨过的毒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穆沉江同样想把谷老抓回去换军功。 师徒两人打定主意,先除萧尘,再擒谷老。 萧尘环顾眾人,脸上怡然不惧,眼中涌出一抹自信与激昂的战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一起上吧!” “休要狂妄!”顾徐林当先出手,穆沉江与风林帮的六名先天武者紧隨其后,呈合围之势逼近萧尘。 接著,薛寒风也拔刀斩来,招式狠辣,刀刀致命。 另一个方向,谷老也调转身形,挥掌杀来。 打斗中,萧尘面色平静地扫视著眾人,眼下被十位先天武者围攻,其中不乏谷老、薛寒风这样的先天巔峰高手。 萧尘手中剑势接连变换,剑光在剑庐里闪烁不断。 以一敌十,饶是他使出全力,依旧不出意外地落在了下风。 刀剑、毒掌,虽未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却也让他狼狈不已。 “萧尘,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你刚才不是很狂妄吗?”穆沉江哈哈一笑,发泄著心中积攒的怨恨。 “黄口小儿,只能趁口舌之强!”谷老也微微鬆了口气,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 任他再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唯独实力最强的薛寒风皱了皱眉,提醒道:“以防有变,一鼓作气,除掉此子!” “好!” 眾人纷纷响应,各种杀招朝著萧尘落下,將他彻底淹没。 萧尘听著眾人的话语,看著袭来的杀招,神色依旧平静。 换作旁人,此刻恐怕只有逃命才是明智之举。 但萧尘却不一样,周围瀰漫的杀机,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易水七绝练了这么久,早就有突破的跡象。今日这以一敌十的一战,又让我心有所悟!” “易水七绝,也该突破了!” 意念一动,萧尘的意识出现在时间长河。 外界的时间流速近乎停滯。 他打算先在时间长河突破剑法。 不过,他没急著练剑,盘膝坐在时间长河边上,静静观看荆风起施展易水七绝。 一遍,两遍,三遍…… 他彻底放空自己,每一遍观摩都像是第一次观看,每一遍都有收穫。 脑海中,关於易水七绝的感悟纷至沓来。 他缓缓起身,开始自己练剑。 一遍,两遍,三遍…… 感悟越来越深,距离突破,越来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 萧尘一剑挥出,易水七绝的感悟在此刻融会贯通,剑法浑然天成。 “易水七绝,终於小成了!” 当初,他凭藉著入门境界的易水七绝剑法就能一剑击败先天巔峰的孙镇英。 小成境界的易水七绝有多强?他也无法想像。 “让敌人去感受恐惧吧!”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意识回归现实。 萧尘体內力拔山兮诀运转到极致,手中长剑划过。 “寒江乱雪!” 易水七绝第五绝,这是最適合用於群战的一剑。 “散!” 围攻而来的十人,在这一剑之下,一触即溃,朝著四面八方倒飞而出。 “噗!噗……” 眾人口中闷哼,体內气血翻涌不止。 “噗!噗……” 眾人口中闷哼,体內气血翻涌不止。 实力弱一点的,更是重伤不起。 “好强的剑法!”强如薛寒风也受了內伤,心中猛地一沉。 穆沉江更是面露骇然之色:“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强?” 他能明显感觉到,比起几天前,萧尘又变强了。 可是,这未免也太让人绝望了? 萧尘神色依旧淡然:“你们十位先天围攻,也不过如此!” 十位先天武者闻言,脸上惊恐、羞怒的情绪交织。 话音未落,萧尘身形一动,率先朝著离得最近的顾徐林衝去。 隨手一剑斩出,威力与之前宛如天壤之別。 “噗嗤!” 长剑精准贯穿心臟,接著顺势一拧。 只听一声心臟爆裂的声音响起,顾徐林正要躲闪的身体,猛地栽倒在地,瞬间没了气息。 穆沉江如遭重击,愣愣地看著师父惨死眼前。悲伤涌上心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嘶吼出声:“师父!” “老二!” 与此同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悲號从薛寒风口中爆出,他看著结拜兄弟倒在血泊中,双目瞬间赤红。 这声悲號震得药庐的窗纸嗡嗡作响,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滔天的悲愤震盪得扭曲。 他与顾徐林是二十年的结拜兄弟,一起创立风林帮,一起在岑溪县打下基业。 如今看著兄弟惨死,薛寒风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愤怒。 是悲痛。 是无法抑制的杀意。 “萧尘!”薛寒风眼中被浓浓的杀意遮蔽:“我要你血债血偿!” 这场围杀,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若不杀了萧尘,他们恐怕也只能沦为萧尘的剑下亡魂。 为了报仇,更为了求生。 薛寒风不再保留,全身內力疯狂运转,九个穴窍同时震颤。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爆发,院中落叶无风自动,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萧尘眉头一皱:“这是秘法?” 第156章 血流成河 “类似燃功诀的秘法?” 萧尘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他对秘法並不陌生,他所修炼的饕餮大法是辅助修炼的秘法。 但薛寒风此刻使用的秘法,明显是提升战斗力的秘法。 薛寒风的双眼开始充血,经脉、血管暴涨到了极致,皮肤表面也浮现出诡异的血红色纹路! 这秘法是他从郡城的黑市买来,一旦施展,即便能战胜敌人,自己也会落下严重的后遗症。 但此刻,薛寒风已经不在乎了。 风林帮其他六位先天武者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舵主、长老,都不是胆小之辈,此刻见状,也是红了眼。 “杀!” “一起上,为顾帮主报仇!” 六人同时拼命,他们虽然没学过什么秘法,此刻也爆发出最强战力。 这六个先天武者,其中一人是先天后期,两人是先天中期,三人是先天初期,此刻全部搏命,瞬间爆发出的威力不容小覷。 再加上施展秘法的薛寒风。 但萧尘怡然不惧,眼中依旧是淡然的神色,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找死!” 长剑横於身前,七个穴窍同时运转,力拔山兮诀如江河奔涌。 “萧尘,给我死来!” 薛寒风率先扑来,刀光如血月横空,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悽厉尖啸。 他的刀法本就以刚猛著称,此刻在极致的愤怒下,更是变得狠戾无比。 “砰!” 薛寒风一刀斩下,萧尘侧身躲过,长刀去势不止,一刀斩在后方的石桌上,先天巔峰的全力一击直接將石桌震得粉碎,碎石四溅。 “趁他病,要他命!”谷老大喝一声,拍出一记毒掌。 与此同时,穆沉江和六名先天武者从不同方向攻来。 一共九人,封死萧尘所有退路。 萧尘眼神一冷,手中一震,长剑化作漫天剑影。 “噗!噗!噗!” 接连三剑,三人毙命。 萧尘杀伐未歇,剑势隨身形而动。 在药庐不算宽敞的院子里不断游走,每一步踏出,必有一剑刺出,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九大先天武者,转眼只剩下穆沉江、薛寒风、谷老,连同一名先天后期的风林帮长老。 那长老行走江湖多年,自詡见过不少狠角色,哪里见过这等狠人? 顿时被嚇破了胆,右手发抖,兵刃“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上,也不管薛寒风还在场,慌不择路地往外逃去。 萧尘脚下步伐一变,掠风隱雾施展开来,竟是后发先至,一跃落在他身前,將他一剑梟首。 穆沉江嚇得头皮发麻,眼神早已没了亮光,口中颤颤巍巍地喃喃:“魔头!” 哪里还有岑溪武院月榜前十的风度? 这场围杀本来是他一己之力促使的,是他说动师伯薛寒风倾巢而出,来此围杀萧尘。 但这一刻,在他心目中,早已忘记了战死的师父、施展秘法搏命的师伯,什么也比不上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逃!” 求生欲驱使著他慌乱逃命。 “想逃?晚了!”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萧尘脚下一踏,隨意震起散落地上的一柄剑,脚尖一推,那长剑激射而出,精准贯入穆沉江的身体。 从他的气海穴钻出半截剑尖,惨叫声顿时响起。 穆沉江口中哀嚎著,重重倒在地上。 萧尘没去管他是死是活,此时场中还剩两位最强的敌人。 目光落在薛寒风和谷老两人身上。 “轮到你们了!” 薛寒风看著结拜兄弟惨死,帮中弟兄一个个倒在地上,成了冰冷的尸体。 那都是他辛辛苦苦培养数十年的风林帮高层,是他和顾徐林打江山的左膀右臂,是风林帮的根基! 半辈子的心血,转眼之间,尽毁於萧尘之手! 薛寒风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烈火轰然炸开,烧穿了他的理智,烧尽了他的顾虑,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疯狂的杀意。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竟硬生生放弃了防御,任凭剑风颳过脸颊,也要一刀劈向萧尘的头颅。 另一边的谷老。此刻却已经心生退意,看著薛寒风与萧尘的死战,眼中精光闪过,猛地挥出一团毒雾。 萧尘下意识侧身闪避,毒雾瞬间瀰漫整个药庐。 “老夫先走一步!”谷老趁机向后急退,哪管什么先天巔峰的身段?瞬间消失在毒雾中。 萧尘一剑劈开毒雾,刚想去追击,却被陷入疯狂的薛寒风拦住去路。 事实上,薛寒风的秘法无法维持太久,他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谷老能退,但他若是退走,待秘法结束必定要被萧尘追上来斩杀。 他能做的,只有亡命一搏。 萧尘的长剑划过他的臂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药庐在两人的交手间轰然崩塌,樑柱断裂,砖瓦飞溅,碎石混著鲜血在地面上溅起层层血花。 “我就看你的秘法能维持多久!”萧尘冷笑一声,凭藉著出神入化的轻功与之周旋。 数十回合后,薛寒风气息渐渐回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没想到萧尘的实力竟如此强悍,即便自己是先天巔峰,还动用了秘法,也被压製得喘不过气。 薛寒风“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秘法的后遗症开始显露,动作变得迟缓。 萧尘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身形一闪,绕至薛寒风身后,长剑刺入其脊椎。 “啊!”薛寒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浑身內力瞬间溃散。 萧尘猛地抽出长剑,反手一挥,薛寒风的头颅落地。 “快逃!” 药庐外面,那些普通帮眾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却被萧尘一一追上,长剑出鞘,利落收割性命。 片刻之间,药庐內外便血流成河。 萧尘提著长剑,回到药庐,走到半死不活的穆沉江近前,长剑抵住其咽喉。 穆沉江满脸恐惧,挣扎著跪地求饶:“萧尘,我错了!我不该找你麻烦,求你放过我!” “穆沉江啊穆沉江!怪只怪,你这名字取得太差了,我若不將你沉江,都对不起你的名字!” 萧尘笑了笑,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棲江,几艘小船已经悄悄靠岸。 长剑一挥,穆沉江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溅在墙上,触目惊心。 第157章 满载而归 溪口镇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闭门不出,无人敢靠近这片血腥之地。 萧尘抹去剑上的血跡,收剑入鞘。 他走到顾徐林的尸体旁,俯身搜查,从其怀中摸出一枚精铁打造的钥匙。 “这钥匙,被顾徐林贴身收藏,大概率是风林帮的宝库钥匙。” 萧尘眼神一凝,將钥匙收好。 隨后,他又仔细检查了杜药师的尸体,发现其体內的毒素与谷老的毒掌存在明显差异。 这说明杜药师的死並非谷老所为。 “不是谷老的毒?又是谁杀的呢?” “有人在暗处灭口,不希望我找到孙家被灭门的线索?” 萧尘想起那晚的黑衣人。 原本他怀疑那人是巫蛊教的,但这趟与谷老交手又打消了他的这种想法。 “如果那黑衣人与谷老是一伙的,黑衣人知道自己的实力,他应该不会放任谷老独自前来与自己交手。” 既然谷老独自一人前来,就说明那黑衣人不是巫蛊教的,说得严谨些,至少他与谷老不是一伙的。 “难道是九真部落的人?南越国旧部?” 种种疑问,依旧困扰著萧尘。 “可惜还是被谷老逃脱了!” 这趟岑溪之行,他最主要的目的似乎无法达成了。 不过,他也不会无功而返,毕竟满地的战利品,还有一柄钥匙。 片刻后,靠岸的那几艘小船上,钻出几道人影,正是赶来接应的王封。 “嘶……” 饶是王封看到这药庐的惨烈景象,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数了下,一共九位先天武者,其中还包括薛寒风这等顶尖的先天巔峰武者。 王封缓了缓神,如同看怪物一般,“萧尘兄弟,接下来回苍梧?” 萧尘摇了摇头,目光落向棲江。 “先不回,你帮我准备些马车和商船,偽装成商队,陪我去岑溪县城走一趟!趁著风林帮的高层全军覆没,咱们就去端了风林帮的老巢!” “好!”王封当即去准备。 吩咐手下打扫战场,將这些尸体装船拋尸。 一时间,棲江之水都被染成暗红,整个江畔都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 岑溪城。 与苍梧城的地理类似,同样毗邻棲江,位置在棲江下游,距离郡城更近。 傍晚时分,马车从官道上疾驰而来,从西门入城,行驶在岑溪的大街上。 处理完风林帮的尸体,萧尘和王封便带人快马加鞭赶来了岑溪城,总算在宵禁前进了城。 萧尘拉开一截车帘,看著人来人往的街市,敏锐地察觉岑溪城里的武者比例似乎比苍梧城更高? “岑溪可有赵钱孙李这样传承百年的大家族?” “岑溪並没有传承百年的大家族!”王封摇了摇头,“岑溪的大家族眾多,彼此竞爭激烈,几乎每隔十几年就会有新的大家族崛起,取代老牌大家族。” 又继续补充道:“不过,若是论实力,岑溪这些新崛起的大家族,並不比苍梧的四大家族弱。” 听完解释,萧尘大致有所了解。 苍梧的家族体系几乎已经固化,而岑溪还处於混乱的局面。 岑溪没有传承百年的大家族联手把持资源,城里的家族竞爭激烈,普通武者也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有更多的上升机会。 因此武道百花齐放,天才辈出。 这也是岑溪武院实力比苍梧武院强大的原因。 “这么一看,苍梧的四大家族还真是罪孽深重啊!”萧尘嘀咕了句。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马车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王封的手下打开院门走了出来。 “见过公子、萧少侠,属下今日下午已经提前租下这处院子,风林帮的总舵与我们后院只有一墙之隔。” 一墙之隔么? 到了后院,隔著斑驳的石墙,萧尘耳廓动了动,隔壁的风林帮酒肉飘香,依稀传来一阵混杂著赌钱、拼酒、舞乐的奢靡享乐之声。 “看样子,薛寒风他们的死讯还没传回来,不过最迟明日,整个岑溪的大势力都会知道此事,他们也会覬覦风林帮攒下的银子。” “没错,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王封点头。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了!”萧尘淡然一笑,从怀中拿出一瓶软筋散。 “我先去下药,你们在这里等著接应我搬东西。” 萧尘悄无声息翻进风林帮的院墙。 驻地內的帮眾沉浸在安稳中,不少人甚至在屋中饮酒赌钱,奢靡享乐。 萧尘施展轻功,身形好似彻底融入夜色,悄然来到厨房里。 趁著掌勺的两位弟子不注意,他將软筋散倒进酒罈与锅中的菜餚里。 软筋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能令武者筋骨酸软,內力涣散。 一炷香的时间后,院內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萧尘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先天初期的长老撑著想要呼救,萧尘隨手一剑,先一步结了他的性命。 其余十几个帮眾东倒西歪,有人试图拔刀,却连刀都握不稳。 萧尘一路深入,见人便杀。 他没有留情。 风林帮盘踞岑溪多年,欺压百姓,手上不知沾染多少无辜鲜血。 今日斩草除根,既是替天行道,也是永绝后患。 况且,此处並非苍梧城,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萧尘逐屋清剿,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將驻地內所有帮眾尽数解决,没有引发半点动静。 处理完一切,他招呼王封带人过来打扫战场,逐屋搜刮值钱的东西。 他自己则来到后院,找到顾徐林的房间,仔细搜索。 在床头的石墙上发现一处锁孔。 萧尘取出精铁钥匙插入锁孔,“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 他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光芒,照亮了密室。 这是某种蚌类妖兽的內丹,是他当初从江河帮手中夺来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密室不大,却摆满了精致的木箱,大大小小,足有十几口。 萧尘打开最近的一口箱子。 里面是整箱的银锭,排列整齐,每锭十两,这一箱怕是有五百两。 又打开一口,里面还是银锭。 到了最里面的几口宝箱,外形明显有些不同。 萧尘打开一口,屋內瞬间涌出刺眼的金光。 “竟然是金子?”萧尘眼中露出一抹惊讶。 这一箱金子,按金银一比十的兑换比例,大致能值个五千两银子! 还有几口箱子装著秘籍、兵器、药材、珠宝,都是值钱之物。 萧尘目光扫过,心中粗略估算,这些財物少说也有三万两银子。 风林帮这些年盘剥百姓,积累的財富果然惊人。 “这趟剿灭风林帮,这笔不义之財正好便宜了我,足够支撑我兑换大量修炼资源!” 第158章 水下妖兽 翌日。 天刚亮,风林帮高层被人在溪口镇一网打尽的消息火速传来,很快传遍了整个岑溪城。 那些被盘剥的百姓们听到这个好消息,有人激动落泪,有人敲起了锣鼓。 “老天开眼,顾徐林死得好啊!” “不知是哪位大侠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了!” 听著百姓的欢呼,萧尘坐在马车上微微一笑,他真没想过要行侠仗义什么的? 他清剿风林帮的目的也很简单,他之前几次挑拨风林帮与其他势力发生大战,担心风林帮报復,这才先下手为强。 其次嘛,则是为了钱財。 与此同时,岑溪的各大势力如同嗅到腥味的恶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趁机落井下石。人潮蜂拥,朝著风林帮的总舵赶去。 等他们赶到风林帮总舵,发现白跑了一场,不知会是如何的表情? 萧尘懒得关心这些小事,此刻,他们偽装成商队,逆著人潮往南城的码头驶去。 临进码头附近,却见一艘华丽的大船停靠在岸边。 船长三十余米,船身以极为防潮的木材打造,甲板上有三层,上面的水手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 萧尘透过车帘,目光淡淡扫过,很快便注意到船头站著几位气度不凡的青年公子。 其中一人,手中拿著铁骨摺扇,正是程留香。 此前与萧尘交手时,他性格高傲,丝毫没有把声名鹊起的萧尘看在眼里,此刻却放下身段,垂首站在一名白衣青年身后,姿態恭敬得近乎谦卑。 那白衣青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凝练,如果不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察觉他的气息起伏。 他虽未刻意展露修为,却隱隱透著一股远超先天巔峰的压迫感。 “这是何人?”萧尘询问道。 王封凑了过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神色微动,“那是罗烬,苍梧武院月榜第二的狠角色!” “上个月,他一日之间贯通九大穴窍,引起岑溪武院震动,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传闻他已经触摸到了將內力转化为罡煞的门槛,不日就能踏入罡煞境!” “一日之间贯通九大穴窍?”萧尘不由咋舌。 衝破九个穴窍之后,后续开始贯通这九大穴窍,是为先天巔峰。 然而贯通九大穴窍这个过程极为独特,因人而异,有的人需要数十年的钻研才能贯通九大穴窍。 也有的天才,一日之间便可贯通九大穴窍。 苍梧武院明面上修为最强的寧青辞,如今才衝破八个穴窍。罗烬却不止衝破了九个穴窍,还贯通了九大穴窍。 即便强如罗烬,却只能排到岑溪武院的月榜第二。 那岑溪武院的月榜第一,又该是何等实力? 他心中忽地涌起一股紧迫感,也燃起了更强的精进之心。 成王败寇,唯有实力足够强,才能在这强者为尊的武道世界中,始终掌握主动权。 “难怪岑溪武院弟子看不起苍梧武院的弟子,彼此之间,果然有些实力差距!”萧尘感嘆道,拉上车帘缓缓下了马车。 罗烬似是察觉到萧尘的目光,转头望来,冷峻的眼神如利剑般刺来,却只看到萧尘的背影登上一艘事先备好的商船,在他视野中一闪而过。 程留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阴差阳错地什么也没看到,否则若是认出萧尘,免不了要横生一番枝节。 只得好奇询问:“罗师兄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罗烬摇了摇头,走到船头, 取出一柄黑陶梨形小塤。 他抬手將塤贴至唇畔,指腹轻按孔位,气息缓送间,塤声便悠悠漾开。 这塤的音律极沉,好似从黄土深处漫出,不疾不徐地贴著棲江水的波纹往远处飘。 “好曲子!” 程留香站在船头,正听著塤响,忽然看见船底闪过一道庞大的黑影。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在他眼皮底下一闪而过,消失在去往苍梧县的远处。 等他再定睛细细看去,早已不见了那黑影的踪跡。 棲江毗邻十万大山,水底偶尔也会有妖兽出没,他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 王封命人將財物尽数装上商船,大船满载而归,缓缓开动,逆著棲江朝苍梧城行驶。 萧尘站在船尾,顺著棲江水,眺望下游。 清晨的霞光把江水染成一片金色,满载人货的商船,穿行在繁忙的棲江水道。 “从此地顺流而下,只需三日,便可到达郡城。六月完成了结业大考,还需去郡城参加郡武院的入学考。” 王封在一旁微笑:“不必多想,以你的实力,考进郡武院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萧尘苦笑著回应:“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我们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郡城那些大家族的公子,那些达官显贵的子嗣,他们能享受到的资源,远超於我。” “在苍梧,在岑溪,先天巔峰已是极限,可一旦到了郡城,恐怕罡煞境才是起步的门槛。” “这倒也是!”王封毕竟是去过郡城的人,稍稍了解些情况。 “说到郡城,前几日,我已经派人给家父传信,打算下个月先去郡城提前打点,最起码的,也该给你准备一座上好的宅子。至於修炼所需,也一併置办。” “你倒是考虑得周到。”萧尘笑著说道,他倒也没有客套什么,经歷过这么多杀人销赃的事,他与王家早已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没什么,孙家的產业已经被我整合到一起了,以后整个王家的资源供应你修炼。只有你变强了,我才能跟著沾光。”王封认真说道。 两人正笑谈间。 船身猛地一震,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水底下闪过。 “水底下有东西?” 王封皱了皱眉,还不待他开口。 “扑通”一声,一名先天修为的供奉便纵身跃入江水之中,前去打探消息。 这些时日,王家的实力大涨,尤其是整合了孙家的產业之后,吸纳了不少先天武者前来追隨。 当然,更多的是衝著萧尘的名號来的。 现在,整个苍梧都知道,萧尘才是王家背后的依仗。 萧尘的目光循著水底的暗流四处搜索,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便在此时,水底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动静,一丝丝血腥气顺著水流飘了上来。 萧尘心中一沉,正打算亲自下水。 “哗啦!” 那先天修为的供奉钻出水面,手中还擒著一条水蟒。 那水蟒有一百多斤、七八米长,周身覆有一层黑色鳞甲。 “两位公子,水下別无他物,只有这条水蟒,应该是它撞到了船底。棲江毗邻十万大山,水底偶尔也会有妖兽出没。” 萧尘与王封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 是偶然吗? 萧尘一向胆大心细,不相信偶然。 王封跟著他,受其影响,也谨慎了许多,当即下令。 “先带回去仔细调查。” 第159章 运河贪腐案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商船一路逆流而上,傍晚时分已经回到苍梧。 萧尘站在船头,眼前熟悉的南城墙开了一个缺口,改建成水门,运河通过水门直接修到了城南码头。 由於水门只有五米高,只能容纳中小型船只通过,大船只能停靠在城外。 也正因此,如今的码头其实分內码头和外码头两部分。 不过,往来苍梧的,几乎都是中小型船只,內码头倒也够用。 萧尘所乘坐的正是中型商船,在城墙上的士兵注视下,顺利进入水门,停靠在內码头上。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条官船,萧尘不免好奇,“这官船似乎是从郡城来的?” 王封点了点头。“好像是出了岑溪不久,这官船就在我们身后,不过南岭太守府每年都会派人来苍梧视察,这也不足为奇。” 萧尘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放在心上。 笑著感慨:“这运河修到城里,倒也方便了出行往来!” “呵,赵家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王封也笑了笑。 “两位公子有所不知,我有位结义兄弟在县衙任职,听说最早是钱满山与赵家提议修运河。”先前那供奉闻言插话。 竟然是钱家提议的么?萧尘有些诧异,细想之下,倒也说得过去。 钱家与郡城和附近几个县城生意往来多,修运河的確有利於钱家的生意。 “看来钱家也並非表面上那么低调啊!也该命人多搜寻些钱家的资料。”他心中想到。 转头又看到甲板上的水蟒尸体。 正要下船的时候,萧尘忽然看了一眼码头旁边的水渠,那水渠有三四米深。 若是小型船只,还能顺著城里几条水渠在城中各处穿梭。 此刻,水渠上驶来一条小船,船头站著一人,正是孟临风,他肩头还趴著一只白狐。 萧尘对此也不陌生,这是孟临风在年前那次冬猎抓到的。 经过半年的驯养,白狐显然已经认可了孟临风,彻底把他当成主人,慵懒地趴在他的肩头。 “孟师兄!”萧尘挥了挥手。 孟临风笑著頷首,命船家驾著小船靠近了萧尘的商船,“萧师弟这是从哪里来?” 萧尘回应:“从岑溪回来,孟师兄有空吗?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倒是有空,这小傢伙这几天有些烦躁,正好带它出来透透气,师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孟临风纵身一跃,登上商船。 萧尘领著孟临风到船尾的甲板,“孟师兄见识广博,对妖兽也有些研究,是否清楚这水蟒的来歷?” 果不其然,孟临风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水蟒的来歷。 “这是玄鳞蟒。” “玄鳞蟒?”萧尘依旧是满头雾水,转头看去,却见孟临风也面露疑惑。 “奇怪!玄鳞蟒並非十万大山的妖兽种类,古籍上记载,玄鳞蟒喜热,向来只生活在十万大山以南的雨林之中。” 难得从孟临风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萧尘顿时更加觉得这玄鳞蟒出现在棲江之中,这其中恐怕有问题。 自从经歷过火狼狂暴,他就对妖兽的异常举动极为敏感。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想先排除其他可能性。 “会不会是偶然流落自此?” 孟临风摇头:“可能性很小,古籍上记载的雨林,距离苍梧有数千里之遥,玄鳞蟒有自己的习性,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 “如此看来,此事果然有些蹊蹺。”萧尘心中一沉。 孟临风想了想,“稳妥起见,我先回去將此事匯报给家父,让他安排人手排查棲江水域。” “我与孟师兄一同前去吧,正好將这趟岑溪之行的线索一併匯报给孟县丞。” 萧尘跟著孟临风来到署衙街,最终停在一处寻常小院门口。 “萧师弟,进来吧!”孟临风推门而入。 萧尘跟著进了院子,目光微微打量著这小院。 前院连同正厅在內,只有四间屋子,最大的是一间书房,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书房里摆满了典籍,书香雋永,墨香扑鼻。 几间房子的斑驳石墙上,还残留著不少修葺的痕跡;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也有不少开裂的痕跡。 萧尘心中不免惊讶,论大小、论舒適度,这院子恐怕还不及他在永安街买的宅院。 看上去,这孟府应该是县衙分配的一处小院。 “孟家虽是官宦之家,却並不像其他高门大户那般圈出一大片土地兴修豪华府邸,仅此一点,就不是赵文决能比的。” “公子回来啦?有客人啊,老爷刚从城外农忙回来,正在后屋歇息,我去请他。” 小白狐见到老管家,似乎是在他身上嗅到什么不喜欢的气味,顿时跳去了书房。 萧尘也隱约在他身上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 “不必了,常叔,父亲应该听到动静了。”孟临风笑著摇头。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孟三春快步走了出来,身上只著了一身內衫。 “萧少侠回来了?这趟查到什么线索?”孟三春一边询问,一边招呼萧尘进了正厅。 落座之后,萧尘挑出一部分真实情况,讲述了此行的经歷。 “在下寻到一位老药师,从他口中得知孙家人的確是被人下过毒的,那毒中还有蛊虫成分。除了巫蛊教,还有九真郡的一些部落也擅长用蛊。不过,老药师已经被人毒杀,应该是灭口。” “毒杀?灭口?”孟三春眉头一皱,“这么说,线索又断了?” “倒也不是!”萧尘摇了摇头:“在下以身为饵,侥倖还钓出了御蛊人谷老,虽然没能留下他。但也模糊感觉,孙家的事多半与他无关。” “另外,出发去岑溪之前,在下也与孟师兄说起过,我曾两次遇到神秘死士。我怀疑暗地里还有一股势力,隱藏在苍梧城,搅动浑水。” 孟三春闻言,眉头愈发紧皱起来,额头拧在了一起,摇头嘆了口气:“此事临风与我说起过,我也在暗中调查,至今一无所获。” 孟临风也在一旁补充:“说来惭愧,我与武院的几位师兄弟也在暗查此事,同样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若不是相信萧尘的人品,孟临风父子都快要怀疑这死士是不是萧尘编造出来的。 “孟师兄不必自惭,说起来,恐怕连我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的棋子!”萧尘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回顾这半年的经歷,他已经確信有人在暗处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三人齐齐陷入深思,若真是有这么一股势力,隱藏得这么深,他们的实力恐怕强得难以想像。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了,还有一事,回来的途中,我们的船只在棲江发现一条玄鳞蟒,孟师兄说此物喜热,它们的领地远在十万大山以南数千里外的雨林,稳妥起见,还请孟县丞派人排查棲江水域,看看是不是有异常。” 萧尘又將玄鳞蟒的事情匯报了一遍。 孟三春听完,神色愈发凝重,“这事的確容不得马虎,我明日就派人去排查!” 他忧心忡忡道:“若是將萧少侠口中所言这些异常串联起来,我也有些预感,恐怕苍梧又有大事將要发生。恐怕不只是你,连同我们也被人紧紧盯著。”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队气势凛然的官差直接闯进孟府,为首之人,是一名的威严文官,手中拿著南岭太守府的文书。 “孟三春,太守大人接到徭役举报,说尔等苍梧官吏在运河工程大肆贪腐,令我等前来捉拿审问。” 第160章 苍梧变天 “太守府的人?” 萧尘定睛看去,那文官腰间掛著的令牌的確是太守府的身份令牌,想来是太守身边的亲信。 再看孟三春,似乎也认识那文官,口中辩解。 “吴大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承蒙朝廷恩赏,卑职自从来到苍梧任职,向来一心为民,从不拿百姓一分一毫。” “有什么误会,跟太守大人去说吧!”吴大人丝毫不讲情面,看了左右一眼:“拿下!” “且慢!”孟临风向来孝顺,哪里见得父亲受辱。 也不顾往日的温和形象,下意识地身形一闪,拦在官差面前,“太守大人只说调查,吴大人为何以捉拿罪臣的流程对待家父?” “本官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责!”吴大人冷冷一笑,“怎么?孟公子要妨碍公务?” 他虽是文官,但大辰以武立国,大多数文官的修为同样强大。 萧尘凝目看去,这位吴大人掌中流转著一缕罡煞。 “內力化罡,他竟然是罡煞境!” 吴大人手下的官差闻言,也当即拔刀,其中不乏几位先天武者。 “临风不可妄动!”孟三春赶紧出言阻止:“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查。” 孟临风深吸口气,只得作罢。 吴大人满意一笑,接著又下令,“给我搜!” 一群从郡城赶来的官差,顿时將孟府翻得乱七八糟。 小白狐立在孟临风的肩头,咧著嘴,对一群人齜牙咧嘴。 转眼之间,孟府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大人!大人!从后院挖出一尊金鼎!” 有官差从后院跑来,手中捧著一尊半尺来高的鎏金小鼎,金光映得人睁不开眼,鼎中还装著不少珠宝。 萧尘与他们一同赶到后院,的確从一处偏僻角落寻到一个土坑,周围的土壤有明显翻动的痕跡,一看就不是近日所挖的。 这也就排除了吴大人指使手下栽赃的可能性。 “孟公子,这下还有什么话说?这金鼎和珠宝,恐怕都不止万两之数了吧!以令尊的俸禄,能买得起此物?”吴大人畅快大笑。 孟临风微微皱眉,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金鼎和这些珠宝,此刻压下心中的疑虑,出言解释:“此事大有蹊蹺,绝非我家中之物!” “真相如何,自有太守大人决断!撤!”吴大人大摇大摆离开孟府,只剩下一地狼藉的院子。 孟临风无奈蹲下腰身,一点点地开始收拾。 “萧师弟,让你见笑了。” 萧尘赶忙回应:“孟县丞两袖清风,深得百姓爱戴,师弟我佩服还来不及呢,怎敢见笑?” 附近街坊听到动静,也赶来帮忙收拾。他们没有落井下石的责骂,反倒纷纷为孟三春喊冤。 “孟大人冤枉啊!” “孟大人与其他官老爷不一样!就没见过孟大人这么爱民如子的好官!” “谁说不是呢,孟大人今天出城巡视,还亲自下田了。” “大家族一手遮天,贪官当道,孟大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咧!” 萧尘见状,摇了摇头。 若问他,运河这么大的工程,有没有贪腐?答案多半是有的。 若说那贪腐之人是赵文诀,萧尘也一点都不奇怪。 但若说孟三春贪腐,萧尘心中自然不太相信。 从孟三春的口碑,以及他这几次接触来看, 孟三春应该是个好官。 “家父一向教导临风修身养性,今日之事,说来蹊蹺,这其中恐怕有人陷害,说不定是內鬼。”孟临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有所猜测。 “孟师兄可是怀疑你家的管家常叔?” 萧尘想起刚来孟府的时候,小白狐对老管家常叔厌恶的举动。 由於孟家父子两人时常在外忙碌,家中又没其他人,很有可能是常叔被人收买,陷害孟三春。 “他人呢?” 两人这才回忆起刚才的经歷,常叔似乎在他们与孟三春商议的时候,独自离去了。 “走!去他家!”孟临风当即动身。 萧尘也紧隨其后,两人很快赶去常叔家。 隔得很远,就见他家外面围满了乡邻。 “乡亲们,让一让!” 两人心中涌出一股不妙,挤开人群,进到常家。 却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常叔,此刻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来晚了!”萧尘暗嘆。 这一定是杀人灭口。 他细细闻去,终於確认常叔身上的香气,似乎出自於兰草。 这么一个老人,怎会用兰草薰香? “常叔在我家中十余年,家父与我,一直把常叔当作家人,什么人能收买常叔?”孟临风的心中泛出一抹凉意,百思不解。 “还有更可怕的情况!”萧尘重重嘆了口气,提出了另一种猜测:“若是他在十几年前就被人收买了,刻意来到你家中为仆呢?” 孟临风闻言,心中的凉意,顿时化作寒意。 若是如此,幕后之人在十余年前就开始布局? 这种城府,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此时,另外一则消息也传了过来。 “听说赵文诀也被太守府的人带走了,还有赵家家主赵拓也被请去了郡城!” “不止赵家这两位,还有城防营的骆玉堂!” “太守府的人押著他们上了官船,连夜朝郡城赶去!” 短短片刻,县衙和城防营的重要人物,被太守府的人全部带走。 萧尘心中猛地一惊,县衙和城防营群龙无首,若是此时有人趁机生乱? 这后果,他不敢想。 孟临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怕这件事也是那藏在幕后的黑手推动的。 但很快,又一则消息打消了他的疑虑。 “太守府担心苍梧生乱,令吴大人暂留苍梧,带领县衙和城防营守护苍梧太平!” 想到那位吴大人是罡煞境的修为,萧尘稍稍鬆了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幕后黑手!” 回家途中,路过古惑家门口,看到阿七的背影。 萧尘猛地一惊,这才联想到那日在孙家凶案现场遇到的黑衣人,越看两人的身形越相似。 他回想起当初乘坐古惑的马车,隱约在马车里闻到一股兰草的香气。 “那股藏在暗处的神秘势力,领头人难道是古惑?” “古惑也擅长医理药理,能解毒,自然也懂毒药……” “古惑在意运河,棲江里就发现外来妖兽。” 萧尘越是回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他一直怀疑有人在暗处监视自己,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离他这么近? “若真如此,苍梧恐怕要变天了!”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61章 往事 回到院子,萧尘眉头皱成了“川”字。 “眼下所有推断,都是我的猜测。以古惑在百姓心中的声望,我说他是坏人,恐怕没人会相信。” 他本想去武院將此事匯报给韩於期,又想起韩於期与古惑是师兄弟,关係非同一般。 他相信韩於期的为人,韩於期也是一位心繫百姓的前辈长者。 可是以韩於期那种不羈的性子,定然会忍不住找古惑当面问询,届时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不管证据,硬要出手,古惑身边还跟著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阿七,连我都不是其对手。” 既拿不出证据,实力又不如人。 “唉!” 萧尘重重嘆了口气,一时陷入了两难。 他看了隔壁一眼,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边,耳廓动了动,只听得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夏虫在墙角鸣叫的吱吱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想要找到证据,除非潜入古宅。” 与此同时。 阿七回到院子,看了一眼萧尘家,忽然顿住了脚步。 紧接著,他鬼使神差地来到墙壁下。 两人之间,仅仅只隔著一面墙壁。 若是站在空中俯视,甚至能发现两人的站位都是对应的。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萧尘屏气凝神,心中忽然想到上回在自家门口,古惑带著阿七帮他阻拦孙镇雄。 “看他们当时对峙的样子,古惑似乎跟孙镇雄有仇?” 当时他还心生感动,现在仔细想来,古惑之所以出手,多半也是把他当做棋子。 再联想到古惑暗中报信,帮他除去李善见。 现在回想,倒像是古惑借他的手,除去李善见。 “难道古惑与四大家族有仇?”萧尘心中忽然涌出一种猜测。 “算了,猜来猜去也没用,明天找个四大家族的知情人,旁敲侧击一番不就知道了?” 念及於此,他缓缓退走,进了练功房抓紧时间修炼。 一墙之隔,阿七也悄无声息地离开墙边,走进古惑的书房。 古惑手中捧著一本兵书,饶有兴致地研习著。 阿七恭敬行了一礼:“先生,一切顺利,孟三春、赵文决、赵拓、骆玉堂都已经在去往郡城的船上,城中只剩下一个郡城来的吴连海。” “县衙官差都是赵家的人,城防营几位百夫长也是骆玉堂的亲信,吴连海初来乍到,一时半会定然难以调动,对我们的计划构不成威胁。” 古惑放下兵书,笑著点头:“不错,这些时<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辛苦了。” “去年冬月回苍梧,从第一步棋开始,灭了江河帮。” “第二步棋,灭了孙家。” “第三步棋,用运河贪腐案牵制住赵家领头人。” “接下来,第四步棋,该李家了。” “先生打算如何对付李家?”阿七认真询问。 古惑成竹在胸,笑著拆解接下来的计划。 “严格来说,我们的第四步棋,既是对付李家,也是覆灭赵家。李家是苍梧人数最多的家族,向来与赵家面和心不和,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取赵家代之,如此狼子野心, 我们只需要让安插在李家的棋子稍加蛊惑……” “至於赵家,没了赵拓和赵文决,便是老虎没了牙。既然一个是虎,一个是狼,索性我们便驱虎吞狼。”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阿七顿时会意,离开了书房。 古惑看了一眼棋盘,一切皆按照他预想的轨跡发展,黑子的胜势越来越明显。 他心中微微一笑,自从修为止步不前,他便转而研究人心。 这次修运河,他看准了赵文决贪財,又贪图政绩的心思,果然轻易將赵家拉下马。 同时,稍稍用了些栽赃的手段,一举將孟三春和骆玉堂扳倒。 古惑缓缓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武院的方向。 “当年的事,也该清算了!” …… 翌日。 “你问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李长河躺在摇椅上,原本耷拉著眼皮。 听到萧尘的询问,顿时陷入了追忆。 南方多蚊虫,萧尘手中拿著一把蒲扇,立在一旁帮他扇著凉风。 回忆了片刻,李长河缓缓起身,嘆了口气。 “古惑年少的时候,是苍梧最耀眼的天才,他悟性奇高,所有武技,一学就会。他修炼速度,无人能及,从淬体一重到淬体九重,他只用了三个月。” 三个月?从淬体一重修炼到淬体九重? 萧尘不由惊讶。 就算他以冠军侯的炼体法,从淬体四重到淬体九重,也用了四个月。 “唉!”李长河嘆了口气:“只可惜……如此天赋,连老天也看不过去了,因为体质的缺陷,他的修为被困在淬体九重,至今还没能突破。” “这么说,他被困在淬体九重是先天缺陷,与四大家族並无关係?”萧尘疑惑问道。 “若真是如此,也就罢了!后来,朝廷建立苍梧武院,古惑的师父受朝廷看重,担任第一任院长,古惑也担任教习。” “天才走到哪里都是天才!还记得古惑担任教习那段时间,那也是苍梧武院最辉煌的一段时间。” “古惑不仅能看出每个武院弟子在修炼中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还知道如何帮他们解决问题,在他的教导下,苍梧武院每年都有眾多弟子考进郡武院。” “到后来,老院长年事高了,便想卸任,朝廷让他培养一位继任者。韩院长痴迷於锻造之道,老院长便想培养古惑继任,毕竟他的教学能力,有目共睹。” “可惜就可惜在,四大家族想把武院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们联手反对古惑,用他的修为当做攻訐点,多次给古惑使绊子。” “老院长为了帮古惑突破到先天,孤身去了十万大山深处寻药,不曾想,还真让他寻到了了不得的神药洗髓果。顾名思义,此物有洗髓伐骨之功效。” 洗髓果?萧尘心中一震,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啊!此物可是价值连城,关键还无比罕见,有钱都买不到。 又听李长河继续说道。 “可惜,天材地宝都有强大妖兽守护,老院长虽取到了洗髓果,自己却受了重伤,在回苍梧的路上遭遇一群神秘人拦路,洗髓果被人联手劫走。老院长伤上加伤,艰难回到苍梧武院,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 “古惑没能洗髓伐骨,无法突破到先天,在四大家族的排挤下,自此远走他乡。” “唉!可惜了,老院长,古惑……” 李长河再次摇头,即便他出自李家,也为四大家族不耻,更为古惑感到惋惜。 “原来还有这重恩怨!”萧尘恍然,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162章 乱上加乱 听完李长河讲述古惑的过往恩怨,萧尘几乎已经確信古惑就是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古惑当初被四大家族断了洗髓伐骨的机缘,修行路断,隱忍十几年,回来復仇。 “四大家族的確该死,可你不该拿苍梧全城百姓当牺牲品,更不该拿我当棋子!”萧尘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刚走出武院,就在大街上听到百姓们议论起又一件大事。 “听说有士绅大户和武者们联合请愿,前去拜访吴连海大人,提议由古惑先生担任县令之职。” “真的假的?我也去支持一下!” “当然是真的,古惑先生回苍梧以来,又是搭药棚,又是发放物资,也不知救了多少人,只有他当县令,我们才有出头日。”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要去支持古惑先生当县令。” 百姓们要推举古惑当县令? 萧尘愣了一下,旋即摇头。 大辰的確是察举制,尤其在郡县级以下的官吏当中,大部分都是察举出身。 说是察举,实际上只有名望的大家族才有资格举荐,底层百姓的推举毫无作用。 就说赵文诀这个举孝廉出身的县令,就很值得深究。 四大家族把持苍梧的时候,他们说赵文诀孝廉,那他就算是个贪財好色的地痞流氓,他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口口诵传”的孝廉之人。 这就是察举制的本质,权力始终是掌握在有钱有名望的大家族手中。 不过,现在孙家被灭,坚不可破的四大家族已经少了一个,本质上他们的“同盟”已经破裂。 …… 到了傍晚时分。 萧尘在院子里练功,王封急急忙忙带人跑来传信。 “萧尘兄弟,钱家打算离开苍梧去郡城发展,眼下正在拋售產业,连钱家数百亩的府邸都要卖。” 萧尘闻言一愣,“钱家也要离开苍梧去郡城?” 他还记得上次去钱府的时候,钱满山还对孙家的產业覬覦不已。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钱家竟然要离开苍梧? 钱满山这老狐狸难道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打算跑路? 想到这些,萧尘不由感嘆一句:“不愧是做生意的,果然嗅觉敏锐!” 他此刻倒有些好奇,若是钱家跑了,苍梧就只剩下赵李两家,眼下赵家群龙无首,李家又该如何抉择? 他已经猜到,古惑的下一个目標,多半是李家。 “王兄,你先等我消息,我去李家一探。” …… 天幕刚刚黑下来,萧尘便换了一身夜行衣,出现在城西。 他一路来到李家府邸外面,趁著巡逻鬆懈的间隙,一跃翻进院墙。 李家同样安排了不少的岗哨,但明显不如钱家。 萧尘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很快来到了守卫森严的后院。 凝目看去。 李戍卫站在一处门外。 “父亲,钱满山派人送来书信,他说近年乃多事之秋,打算远离苍梧,举家前往郡城。” “钱家要离开苍梧?” 房间里,传来李长山诧异的声音。 “吱呀”一声,常年苦修的李长山,这次竟然走出了房间。 “见过父亲!”李戍卫心中微微惊讶,自他被立为少家主以来,李长山便极少走出闭关的房间。 即便当初蛊毒危机闹得沸沸扬扬,李长山也没有出关。 这次李长山出关,对整个李家而言,绝对意义非凡。 “父亲,若是钱家离开苍梧,我们是否要趁机接手他们留下的產业?此事孩儿拿不定主意,还请父亲定夺。” 萧尘隔著近百米的距离,依旧看得清晰,李长山的面容与兄长李长河有七分相似。 不过,李长山要年轻不少,眉眼之中带著几分精於算计,不似李长河那般慈祥。 李长山负手而立,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戍卫,不必顾虑,你先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好!”李戍卫沉吟片刻,“钱满山这老狐狸向来低调,行事稳健,我猜他多半是因为钱家在上次的蛊毒危机损失惨重,心有顾虑。” “眼下,太守大人派人带走了骆玉堂和赵拓等人,百姓推举古惑担任县令,以钱满山的谨慎性子,多半担心再生变故。这也难怪,年龄大了,胆子难免变小!” 李长山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了:“这么说,你主张接手钱家的產业?” 李戍卫点点头:“不错!退一万步讲,就算苍梧真的生变,钱家能搬走,但我们李家枝繁叶茂,各大分支加一起人数不下数千,如何能搬走?” “而且……” 说到这里,李戍卫忽然顿住,他眼中闪过一抹野心,继续道。 “而且……” 说到这里,李戍卫忽然顿住,他眼中闪过一抹野心,继续道。 “而且,族老们也提议,眼下赵家群龙无首,我们若是接手钱家的產业,再伺机吞併赵家!推举我们的人担任县令,届时,整个苍梧,那便是我们李家说了算!” “至於那古惑,一个淬体境的武者,不过是收买了些底层百姓人心罢了,不足为虑。” “父亲,孩儿觉得,眼下的机遇大过於危险!” 李戍卫身上带著年轻人的拼劲,觉得这是李家彻底崛起的机遇。 李长山转过身来,目光定定地看著李戍卫,片刻之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戍卫的肩膀。 “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除去赵家,苍梧便是我李家的苍梧!至於那古惑,找个机会,我去会会他,探探他的底细。” 李戍卫看著李长山手掌上那一闪而逝的罡煞之气,瞳孔猛然一缩。 “父亲,您突破了……” 难怪李长山支持他的想法,一位罡煞境的武者,可以碾压苍梧如今的各大势力。 远处的黑暗中,萧尘同样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微惊讶。 “李长山突破到罡煞境了?” 李家要跟赵家抢夺话语权,这下苍梧要乱上加乱了。 …… 转眼便是七天时间过去。 码头上,钱满山带著钱家一百多口人登上船队,几艘大船整装待发。 这个庞大的家族,就这般带著家族歷代族人攫取的財富,果决地离开了扎根数百年的苍梧。 “想不到钱家真的离开了!这也太突然了!” 萧尘与王封並肩而立,远远注视著钱家的船队离去。 “听说赵文诀已经被太守大人革职查办,也就是说苍梧的县令真真切切空了出来?” “確有此事!”王封点头,“而且太守府好像否决了百姓的推举,古惑应该是当不了县令,反倒是李家不顾赵家的反对,举荐了一位族人出任县令。” “应该是李家勾结上了吴连海,打通了关节。可惜了!若是由孟县丞出任县令,才是苍梧百姓之福,无奈至今没有孟县丞的音讯传来。” 第163章 新官上任 转眼又是半月时间。 已是六月初,距离苍梧武院的结业大考仅有数日。 这段时间苍梧风起云涌,李家接手了钱家的產业,实力大增。 赵家得知李家要抢夺县令,这无疑是要挖赵家的根基,哪里肯罢休?两家不顾往日的情分,大打出手。 奈何李长山突破到了罡煞境,不出所料地,赵家损失惨重,威望大减。 预感到將有大事发生,萧尘一直闭门苦修。不止剑术、箭术、轻功有所增进,修为也大涨,距离衝破第八个穴窍已经不远了。 除此之外,他还抽空指点身边的人修炼。王封已经突破到了先天境界,负责在永安街巡逻的许朝业也是如此。 “咚咚咚!” 萧尘刚结束修炼,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周泰与江离阳站在门外,自从几个月前,萧尘帮助江离阳保住青阳武馆,这些时日,两家也时有往来,算是在这风云诡譎之际抱团取暖吧。 “江叔,周叔。” “阿尘,听说李长山已买通了吴连海,举荐了李家旁系的一位先天武者李成桂出任县令,朝廷的任命文书已经送了过来,要不要去看看?”江离阳出言邀请。 “也好。” 永安街上,许朝业兢兢业业地巡逻,见到萧尘时,也恭敬地行礼。 “见过萧百夫长。” “不必多礼。”萧尘也点点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从袖口取出一锭银子。 “天气热了,给弟兄们找个茶棚歇歇吧!” 许朝业本是骆玉堂的亲卫,忠心耿耿,萧尘也对他有些欣赏。 几人刚走到街口,便看到成群的百姓往县衙门口赶去。 “咚咚!咚咚!” 县衙门口锣鼓喧天。 吴连海被一眾官差簇拥著,一身威严的官袍代表著朝廷赐予的权势,百姓们见了纷纷低头。 他手中拿出一道文书,高声宣布: “维大辰歷一百零八年夏六月初一,南岭郡太守府承制,宣詔於郡邑。 苍梧郡本地望族李氏、周氏、曹氏等,联名诣太守府,举荐乡贤李成桂。其举荐疏曰:『李成桂,南岭苍梧人也,世居本地,家世敦睦,乡望夙著。性沉毅,行孝友,博览经籍,明晓治道,乡党称其贤;临事果决,能断疑难,宗族推其能。今本县令员闕,民思良吏,愿举成桂,乞授县令之职,以安地方,以慰民心。』 太守府察验详实,召成桂面询治策,见其对答如流,论及县域治理、赋税徭役、边鄙安抚之术,皆合古法、切时宜,知其確有真才实学,堪当重任。遂具表奏请朝廷,陈明举荐缘由、成桂才德,恳请授任。 今奉詔旨,准其所请,特颁此令,任命李成桂为南岭郡苍梧县县令。 令曰:李成桂既蒙望族举荐、朝廷恩准,当恪尽职守,敬慎乃事。凡苍梧县吏员、乡官,皆听成桂节制。” 他转过身来,將文书和一枚县令的印綬一併递出,“李大人,恭喜了!” 一眾官差当中,走出一位穿著崭新皂衣的精干中年。单看气度,倒也有几分威严,他便是李长河推出来当县令的李成桂。 李成桂恭敬接过文书和印綬,笑著道:“承朝廷看重,蒙太守大人赏识,卑职必定不负厚望!” 台下百姓闻言,口中一片嘘声。 萧尘也摇了摇头,由李成桂担任县令,苍梧百姓註定要被重重剥削。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家行事果然乾脆,趁著赵家群龙无首,短短十余日,就买通了吴连海。 要知道苍梧城距离郡城千里之遥,走水路要三日,一个来回要六七日,这还不算送去朝廷走的流程。 陆路倒是快些,快马加鞭,而且还有专门的信使。 萧尘当初就见过青麟信使。 这些人骑著青麟兽,日行数千里。 他正沉思著。 人群中,一位七旬老翁缓缓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著说道:“吴大人,四大家族把持著苍梧多年,我等平民百姓,早已民不聊生,求您不要再让四大家族的人当县令!” 李成桂脸色一沉,自己才刚刚走马上任,就有人贴脸指责。 他眉头一皱,口中大喝:“大胆刁民,还不速速退下!” 那老翁见吴连海无动於衷,不但不退,还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掛著一副不顾生死的神色。 “老朽年过七旬,膝下无儿无女,九族所剩无几,已不怕死!李成桂,你这官职,说到底不过是花钱买来的,如何能服眾?小老儿今日就是要冒死推举古惑先生担任县令。”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成桂哪里能忍。 “大胆刁民,公然违抗朝廷旨意?胆敢藐视王法,来人,给我拉下去!先重责五十大板!再押入大牢!” 对一位七旬老翁用如此重刑,无异於谋杀。 萧尘眼中闪过一抹动容,目光朝县衙的官差看去,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用刑? 有意思的事情来了,官差们面面相覷,谁也没有妄动,最终把目光匯聚到曹县尉身上。 赵文决和孟三春被带走之后,曹县尉便成了县衙最有资歷的人,不过县尉这个官职偏武道,他本人並不懂治理政务,加之又没有幕后靠山,这就註定他升不了县令。 曹县尉也拿不定主意,瞄了一眼吴连海。 吴连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曹县尉会意,当即招呼手下的官差。 “李大人发话了,还不听令?” “诺!” 官差领命,正要动手。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別有用心地喊了一句。 “官差打人了!” 其他百姓顿时坐不住了,纷纷往前涌去。 “不要四大家族把持县衙!” “我等推举古惑先生担任县令!” “荒唐!”吴连海冷喝到:“古惑离开苍梧十余年,不熟悉本地情形,又无望族举荐,如何能当县令?” 百姓们见状,又喊出不同的口號,“古惑先生不够资歷,那就放孟县丞回来主持政务!” “孟县丞是被冤枉的!” “他平日里带人巡视,还帮我们下地干活,连我们一粒米都不肯拿,怎么可能贪污?” 眼见百姓们越聚越多,李成桂怒意直衝天灵盖,当即要杀鸡儆猴。 “一群刁民,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江离阳嘴里骂了句,“这狗官!是要草菅人命啊!” 萧尘见状,心中暗嘆。 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是人都懂。苍梧这些百姓,哪里不懂这个道理? 但他们还是冒著危险站了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苍梧百姓苦四大家族久矣!已经到了不得不站出来对抗的地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暗处推动这一切!”萧尘心中想到。 他朝四周看去,街角不起眼的暗处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上,古惑、阿七也將百姓暴动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无动於衷。 第164章 对拳罡煞 百姓越来越多,县衙的官差已经明显不够维持秩序。 吴连海看了眼身边的官差,压低声音道:“拿这都尉令,去调集城防营过来镇压!” 萧尘认出这是骆玉堂留下的都尉令,恐怕城防营也要被迫参与进来了。 不多时,他就听到街头上响起沉重的跑步声,夹杂著盔甲碰撞的声音。 当值的百夫长是郭肆,他也是骆玉堂的亲信。 让萧尘意外的是,二叔萧图也在郭肆身边。 他心中顿时一沉,“这下麻烦了,郭肆和二叔若是听命镇压百姓,难免发生流血衝突。可他们若是抗令,恐怕又会遭吴连海责罚。” 违抗军令,这可是重罪。 行至人群三丈,郭肆右手握拳高举,“停!” 他这是准备抗令? 李成桂以命令的语气喊道:“郭肆,让你的人驱散聚眾闹事的百姓!” “县衙无权指挥城防营。”郭肆恍若未闻,停在三丈之外,不肯再进一步。 “李大人无权指挥,那本官呢?”吴连海眼神一冷,“郭肆,本官命你驱散百姓,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 郭肆依旧不为所动。 “吴大人,恕难从命!” “大胆!你敢违抗军令?”吴连海口中爆喝一声。 郭肆抬眼看了吴连海一眼,“我苍梧城防营將士手中的刀,是用来保护苍梧百姓的!不是用来伤害苍梧百姓的!” 吴连海没想到郭肆真的敢抗令,为了维持自己的威望,再次下令。 “来人,拿下郭肆,关入大牢!” 城防营的士兵们纹丝不动。 吴连海看了一眼曹县尉,“你去!” 曹县尉看著一眾城防营的士兵,心中忍不住骂娘,但却不得不硬著头皮走到郭肆身前。 郭肆身边的亲信,见他走来,当即拔刀。 曹县尉骑虎难下,也不得不强硬起来,“怎么?郭肆,你要率眾譁变?” 一顶譁变的大帽子扣下来,郭肆也有些吃不消。 “把刀收起来!” 他喝令手下收起兵器,面露讥讽地看了曹县尉一眼,“大牢在哪里?老子自己走!” 带走了郭肆,李成桂顿时鬆了口气。 吴连海在剩余的士兵里面观察片刻,找出了修为最高的萧图。 “你叫什么名字?” 萧图不卑不亢地回应,“萧图,暂代百夫长一职。” “代百夫长?” 吴连海眼前一亮,“你来,让你的人驱散百姓,我直接给你升任百夫长。” 这是打算以利相诱? 萧尘摇了摇头,吴连海还是不了解二叔的脾气,二叔怎么可能为了利益对百姓出手? 他不免为二叔担心起来,身形也缓缓朝著二叔身边移动。 果不其然,萧图也冷冷回道:“郭百夫长已经说过了,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 一眾士兵,也纷纷响应。 眼见此情此景,吴连海也骑虎难下了。 “反了天!”他身上气势暴涨,一股罡煞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一个小小的代百夫长,也敢违抗本官?” 只见他身形一闪,右掌猛地挥出。 眨眼之间已经到了萧图身前,他竟是要亲自出手,杀鸡儆猴! 电光火石之间。 萧尘脚下一踏,力拔山兮诀运转到极致,猛地挥出一拳。 “砰!” 巨大的气浪席捲而出,险些將四周人群掀翻在地。 紧接著,两道身影各自倒退数步。 吴连海稳住身形,掌心微微发颤,他虽然修为高,但这一掌他並未动用全力,竟然被萧尘挡下了。 萧尘体內气血翻涌,他全力一击才勉强击退吴连海。 这一幕看在江离阳、萧图、曹县尉等人眼里,顿时变得不可思议。 以先天后期的修为,能一拳挡下罡煞境的一击,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概括的了。 吴连海皱著眉头打量了萧尘一眼,他只记得两人上次在孟府匆匆见过一次。 “你是何人?” “是萧少侠!” 百姓们看到萧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萧少侠,您来帮我们说说话!” 萧尘点点头,“诸位父老乡亲,稍安勿躁!” “武院弟子萧尘!”他朝著吴连海稍稍拱了拱手。 吴连海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嗤笑:“小小武院弟子,也敢阻拦本官行事?” 小小武院弟子? 人群中,其他武院弟子见萧尘出手,当即匯聚而来,纷纷站到他的身旁,为他壮声势。 短短片刻,已有数百位武院弟子,论人数,比城防营和县衙还要多。 最关键的是,武院与县衙、太守府並非同一个体系。 吴连海神色一变,他也无权指挥这些武院弟子。 却见萧尘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 吴连海一眼认出,这是百夫长军功令牌,不由神色一凝。 他是郡城来的,自然知道这令牌的含金量。 换作普通百夫长,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萧尘如此年轻,就拿到了这枚军功令牌,若是进入郡武院深造,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即便吴连海,也不由掂量掂量。 萧尘手持令牌,“朝廷赐予萧某这枚令牌,凭此令牌,我有权调令城防营士兵。” “正好,我现在需要他们隨我去执行任务。”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缓缓走到吴连海身前,压低声音道,“吴大人,你也不想此事闹得不可开交吧,以致衝突升级吧?” 吴连海神色微动,他本就骑虎难下,此时仿佛找到了台阶。 “既然萧百夫长有任务,那就带他们走吧!” 说罢,他带著李成桂、曹县尉等人,转身进了县衙。 那位七旬老翁,颤颤巍巍地对著萧尘鞠躬,“萧少侠,救救苍梧啊!” “老丈,使不得!”萧尘赶忙將他扶了起来。 他环顾一圈,沉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不必担心,武院已经出面陈情,一定会还孟县丞一个清白。” 这是事实,这段时间孟临风四处搜寻线索,武院也出面陈情,相关材料由秦焰和孟临风送去了郡城。 只要救出孟三春,再扳倒李成桂,苍梧县令多半便是孟三春的。 至於如何扳倒李成桂? 萧尘皱著眉头看了一眼街角的马车,他有预感,古惑既然是回来报仇的,自然不会放过李家。 若是古惑不出手,那这个恶人,就只有他来做了! 第165章 衝破九窍 “阿尘,你没事吧?”萧图拉著萧尘打量了一圈。 那可是罡煞境啊! “二叔放心,我没事。”萧尘摇了摇头。 他將萧图拉到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 “二叔,眼下苍梧暗潮汹涌,城防营群龙无首,你要当心,我怀疑有人要趁机生乱。” 萧图闻言,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既然萧尘跟他说这些,一定有极大的把握。 “你怀疑谁?” “古惑!”萧尘没有隱瞒,將自己心中对古惑的怀疑,一一列出。 刚开始的时候,萧图还不信,古惑可是百姓心目中的大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怀叵测的坏人。 可听完萧尘的分析,他也觉得古惑此人太不简单。 萧尘继续说道:“古惑的下一个目標多半是李家,李家如今风头正劲,一个家族最风光的时候,也就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从最高处摔下来,这是古惑对李家最狠的报復。” “哼!”萧图冷哼一声,“李家本就该死!让古惑除去李家最好不过!” “唉!” 萧尘重重嘆了口气,沉吟著说道:“二叔,如果古惑只是对付四大家族也就罢了,我最担心的是,古惑会波及无辜,將整个苍梧拉进深渊,到时候,恐怕会再一次出现类似蛊毒危机的事件!” “以苍梧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否则,古惑也不会陷害骆都尉和孟县丞,害得他们离开苍梧。” 提到蛊毒危机,萧图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我会提前防备,多加留意此事。” 与此同时,街角暗处的马车上,古惑与阿七也驾著马车离去。 “先生,郡城传来消息,一切皆如我们所料,赵拓凭著苍梧王留下的余荫,打通关节,已经被放了回来,赵文决也只是被革去官职,抄家之后,被贬为百姓。”阿七匯报导。 他语气一脸唏嘘:“还真是讽刺啊!真正贪污的赵家,给钱之后就被放回苍梧,被我们陷害的骆玉堂和孟三春却被羈押至今。” 古惑神色平静,“大辰武帝穷兵黷武,心思都在北境,哪里会关注偏远的百越之地?这便给了南岭太守极大的权力。” “而权力,最是容易滋生贪慾!” “这样也好,让赵拓跟李长山再斗一斗。” 阿七点点头,隨即又皱起了眉头,“先生,还有一事,萧尘成长太快,我担心他影响我们將来的计划,另外城防营和城里的数千武院弟子,依旧不可小覷。” “无妨,马上他们就无暇他顾了。”古惑微微一笑。 …… 翌日,十万大山。 一只王家的猎人队伍,满载著新鲜猎物在山林中行进著。 队伍里都是有经验的猎人,还有一位先天境界的猎人坐镇队伍。 浓浓的瘴气,將十万大山笼罩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无比。 有人骂骂咧咧,咒骂著天气。 “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 领头的先天猎人也抹了一把汗水,“今天是有些热!再打一只先天妖兽,就回去吧!都留意地面上的妖兽脚印、粪便……” 他正分配著任务。 前方探路的猎人忽然朝著这边跑来,边跑边大吼: “兽潮来了!快跑……” 话音刚落,森林的土地上猛地传来一股剧烈的震动。 成片成片的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著,成群的妖兽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不同种类的妖兽,食肉的,吃草的,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应有应用。 “兽潮?” 猎人们对兽潮並不陌生,几乎每隔几十年,就会发生兽潮。 兽潮的出现,多半是十万大山里的妖兽数量积攒到了一个极限,又或者诞生了强大的妖兽。 上次仅仅是火狼这一种妖兽被蛊毒操控,就给混跡十万大山的猎人带来毁灭性的危机。 这次又出现兽潮…… “跑!” 猎人们纷纷变色,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连肩头的猎物都毫不犹豫捨弃。 “快回去稟报萧少侠和王封公子!” 永安街小院。 萧尘和王封还不知晓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悄然来袭。 王封手捧一个精致的木盒,“上次从孙百杨和风林帮收穫的那批战利品已经在黑市里面脱手了,这是我命人搜罗的黄精,有百年以上的年份,对你的修行应该有用。” 萧尘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块巴掌大的黄精,静静躺在盒子里,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在饕餮大法的食补加持下,萧尘的修为距离衝破第八个穴窍近在咫尺。 有了这块黄精,他有把握一举衝破最后两个穴窍。 “你先坐会,等我一个时辰!” 萧尘快步走进练功房,大口大口咬下黄精。 一股甘中略带微苦的味道充斥在味蕾间,口感肉质绵密,最终化作黏稠的胶质,顺著喉咙坠入胃里。 萧尘赶紧运转饕餮大法,肠胃一阵收缩,胃里的黄精快速化作一股股热流。 他引导著这股药力沿著上半身的经脉,匯聚到眉心附近,旋即开始突破。 天枢窍位於眉心正中,冲开此穴,不但內力暴涨,就连意识之力会得到大幅增长,对外界的感知力会进一步强化。 萧尘很快衝破天枢窍。 接著,引导著体內剩余的药力,朝著头顶涌去。 百会窍位於头顶正中,一旦冲开此穴,便可以初步“內视”己身经脉。 没有任何意外,半个时辰后,萧尘一鼓作气衝破了百会窍。 自此,他体內的九大穴窍已经全部衝破,只要贯通两处穴窍,便可以突破到先天巔峰。一旦九大穴窍贯通,就可以准备衝击罡煞境。 萧尘缓缓睁开双眼,突破之后,他的眼神澄澈无比,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异常清晰。 一眼扫过,地上的尘埃粒粒分明,清晰可见。 不止视力提升了,听觉同样如此,就连房间外面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內力更是暴涨了三成。 他取下生杀弓拉开弓弦,大致感受了一番,心中对自己的实力顿时明了。 “我现在差不多有两百二十石的力量,大约一万三千斤。” 如此恐怖的力量,已经远超其他先天武者。 萧尘心情大好,推门走了出去。 王封还在院子里閒坐著,感受著他身上强大的气息,顿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九大穴窍全部冲开了?” “冲开了!”萧尘微微一笑。 两人正谈笑著,一队衣衫襤褸、浑身是血的猎人慌忙闯了进来。 “两位公子,不好了,十万大山发生兽潮,我们的队伍损失惨重!” 第166章 出城剿兽 “什么?兽潮?” 王封心中大惊,王家如今的许多生意都跟十万大山有关,发生兽潮这么严重的事情,无疑是灾难性的损失。 “別急!”萧尘安抚好猎人,从队伍里找到实力最强的那位先天猎人。 “確定是兽潮吗?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萧少侠,千真万確……”那先天猎人用袖子擦了把脸,汗水混杂著粘稠的血液,粘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极为狰狞。 “我亲眼所见,密密麻麻的妖兽,老虎和兔子跑在一起……见人就杀……我们折损了十几位弟兄。” “临近十万大山的村镇也遭到了破坏,城防营已经赶去支援了。” 他细细讲述著,回想起那段遭遇,依旧心有余悸。 萧尘顿时皱起了眉头,兔子这类妖兽,一般性情温和,不会攻击人类。 而且,老虎和兔子能相安无事地出现在一起,看起来,的確是兽潮无疑了。 苍梧附近诸县,以往也面临过兽潮的袭击。 萧尘熟读歷史,对此也並不陌生。 “兽潮的出现,一种可能是十万大山里的妖兽数量积攒到了一个极限。” 王封摇了摇头,“几个月前,城防营为了对付火狼,还召集猎人清剿过一次。” 两人当即就排除掉这种可能性。 王封继续分析,“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十万大山里面,恐怕诞生了强大的妖兽,这是最合理的原因。” 但萧尘依旧怀疑,“合理是合理,但这时候出现兽潮,时机太微妙了!” “眼下,苍梧暗流涌动,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未免太巧合了。” 王封闻言,眉头一拧,“你是说……” “我怀疑这次的兽潮背后还藏著人为的阴谋!”萧尘看了一眼隔壁房间。 恰在此时,一街之隔的武院,忽然响起沉重的钟声。 “这是武院召集弟子们紧急集结的钟声。” 看来,武院弟子们也要出城去保护百姓了。 兽潮这等大事,单靠城防营的人手肯定不够,多半还需要武院配合。 兽潮最大的特点就是数量多,城防营的士兵修为虽然不错,战斗力强大,但人数太少。 反观武院弟子,他们的修为未必有多高,但架不住人多啊。 武院弟子只需要清理掉弱小的妖兽,城防营就能腾出精力,专心对付实力强大的妖兽。 萧尘交代道:“王兄,这几天,还请帮我照看著家里。” 一路疾行,街上儘是慌乱的百姓。 “今年这天灾人祸,怎么没完没了!” “谁说不是呢,上回闹蛊毒,现在又闹兽潮!” “唉……” 萧尘心中也有些沉重,踏进武院大门,弟子们都在朝著训练场的方向跑去。一些消息灵通的弟子,脸上都流露出忧色。 “姜师兄,寧师妹。” 到了训练场,姜令初、寧青辞站在一眾弟子的最前面,萧尘也过去与他们站在一起。 “兽潮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萧尘问道。 “刚听说,正好,马上就是结业大考和郡武院的入门考核,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两场大考先拿妖兽热热身!”姜令初点头,手持长枪,眼中跃跃欲试。 寧青辞虽没有言语,但她的眼眸中同样流转著一抹战意。 其他武院弟子忧心忡忡,他们两人却战意激昂,这大概便是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 正说著,韩於期从战魂塔的山坡上缓缓走来。 与往日的形象不同,他手中拿著一柄战锤。 萧尘一眼认出,这就是他打铁的大锤,也是他的兵器。 他神色微动,“韩院长打算亲自带队出城?” 姜令初点头回应:“秦教头、骆都尉都不在苍梧,遇到罡煞境的妖兽,只能由韩院长出手。 “不是还有吴连海吗?”萧尘又道。 “吴连海?”姜令初眼中闪过一抹嗤笑,“他是上面来的官,怎么可能以身犯险,听说他坐镇苍梧,美其名曰协调各方人手。” 萧尘咬了咬牙,骂了一句狗官,这倒符合郡城官员的一贯做派。 “那李成桂和他背后的李家呢?新官上任,此时难道不该表现一番?” “李家?萧师弟,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赵拓和赵文诀被太守府放了出来,正在回苍梧的路上,若是我所料不差,李长山应该已经赶去半路拦截了吧。”姜令初摇了摇头。 “赵拓和赵文诀被太守府放了出来?”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又问:“那孟县丞和骆都尉呢?他们应该也放回来了吧?” “没有!”姜令初再次摇头。 “萧师弟,你有所不知,赵拓是凭著赵家上代家主曾是苍梧王的关係,靠著家族积攒的財富,付出了些代价才被放出来。孟县丞和骆都尉两袖清风,哪里有银子疏通关係?” 两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这世道真有意思? 贪官污吏、为非作歹的大家族之主被无罪释放。 正经一心为民的好官却被关押至今。 两人正感慨间,韩於期已经登上了人群前方的高台。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韩於期沉声说道:“十万大山发生兽潮,百姓流离失所,更有大批百姓葬身妖兽腹中,这其中,可能有你们的乡邻、朋友,甚至亲人……” 时间紧迫,他並未多说,直接下令。 “眾弟子听命,尔等身为武院弟子,身负保家卫国之职,隨我出城清剿妖兽,保护百姓!” “本次任务,有军功发放,想要军功,就拿妖兽尸体来换!不过,我希望你们量力而为,切莫受伤。” 一听说有军功,弟子们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 有军功拿,还说什么?干就完了! 萧尘和姜令初、寧青辞三人也微微动容。他们將来到了郡武院,想要资源都得靠军功。 数千名武院弟子,在教习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出城,奔赴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临山镇。 韩於期找到萧尘三人,交代道:“秦焰不在武院,教习们要护著弟子,分不出精力。眾弟子中,你们几个修为最高,这次出城清剿妖兽,恐怕要指望你们多出些力了。” “院长放心,就怕这些畜生不够杀的!”姜令初豪迈大笑。 萧尘沉吟片刻,“院长,我怀疑这次的兽潮,是人为造成的。您最好劝劝吴连海,让他防备城里,免得有人趁机生乱。” 第167章 灵智妖兽 临山镇外。 镇子轮廓已经清晰可见,狂风漫捲,隨著风声传来的,还有远处妖兽的嘶吼声,夹杂著普通人的哭喊声。 逃难的百姓亡命地奔跑,路旁躥出几只犬型妖兽,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朝著他们扑了过来。 慌乱中,一位抱著孩子的母亲摔倒在地,怀中的婴儿发出悽厉的哭声,孩子的母亲看著越来越近的妖兽,紧紧抱著孩子,也陷入了绝望。 眼看著那几只妖兽就要扑过来撕咬这对母子。 “咻!”的一声。 弓弦震颤,几只箭矢从官道的尽头激射而来,精准地將几只妖兽猎杀。 萧尘缓缓放下生杀弓,策马而来,他没有停歇,只在马背上下令。 “留下几人保护百姓撤离,其他人加快速度。” 身为武院最强的几名弟子,他与姜令初、寧青辞一起当作先锋,奔行在队伍的最前面。 由於缺少人手,韩於期便放权给他们,让他们指挥武院弟子,这也是想培养他们的指挥才能。 萧尘也想藉此机会练练手,为將来领军作战打基础。 一番策马狂奔,到了临山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往日里热闹的小镇,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烟尘笼罩著整座小镇,倒塌的房屋隨处可见,断壁残垣间散落著染血的衣物,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妖兽的腥臊气,刺鼻难闻。 靠近山体的一侧,城防营的士兵们身著鎧甲,手持兵刃,与衝到近前的妖兽廝杀,用血肉构筑起了一道防线。 除了虎、豹、熊这些凶狠的妖兽,就连金纹鹿、黑鬃猪、长尾兔这些平日温顺的妖兽,此刻竟然也露出犄角和獠牙。 短短半日的时间,地上堆满了一层妖兽的尸体,还有几具来不及收回的士兵尸体。 將士的鲜血与妖兽的血液沿著低洼处匯聚,最终成了溪流,匯入棲江。 萧尘衝破九大穴窍之后,视力增长,他在人群中搜寻,却没有找到二叔的身影。 来之前,路过城门口时,他特意问过守城的士兵,得知萧图和他的手下是最早赶来支援的队伍,真正的先锋。 “二叔人呢?” 萧尘心中顿时一沉。 好在,他一眼就看到了陆百明的身影。 陆百明一人一剑,守卫在士兵的最前面,鲜血染红了他的鎧甲,他却依旧不知疲倦地廝杀著。 与他战斗的正是一只实力强大的黑熊妖兽,此刻人立而起,足有四、五米高,实力堪比先天巔峰的人类武者。 巨大的熊掌拍下,比磨盘石还大。 陆百明有些不敌,却依旧不肯后退,他口中嘶吼一声,勉强缠住这只黑熊。 “去支援城防营的將士们!” 萧尘一声令下,当即拔出公道剑,施展轻功,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形已经衝到了战场中。 他只看了那魁梧的黑熊一眼,旋即脚下一踏,纵身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划过。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紧接著,血线飆射,那堪比水缸大小的熊头就已经拋飞而起,重重砸落在地上。 仅此一只黑熊,就值两百点军功。 萧尘之前有一千七百四十点军功,前段时间又用金琅琊的人头换了一百点军功,如今是一千八百四十点。 若是算上这头黑熊,他积攒的军功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 但是受战场氛围的感染,他此时也顾不得去清点军功了,心中只想著一件事,杀光这些失控的妖兽。 “太好了,援军来了!” 城防营士兵见萧尘一剑斩杀这头最强的黑熊,顿时士气大振,口中爆发出一声声气势震天的嘶吼。 “杀!” 有了萧尘他们这队援军的加入,这股妖兽,很快就被杀穿。 陆百明这才得以喘息,扭头看向萧尘,“你们怎么来了?” “韩院长让我们来支援。”萧尘也顾不得寒暄,开口问道:“我二叔呢?” 两人一边廝杀,一边交谈。 战场上几乎被廝杀声和妖兽的吼叫声笼罩,为了不让声音被掩盖,两人几乎都是用吼的。 陆百明也没有隱瞒:“这股妖兽只是兽潮的先锋,我们怀疑有罡煞境的妖兽在后面,你二叔孤身一人去山里侦察情况去了。” “什么?”萧尘心中一惊,他可太清楚二叔的情况了。 萧图属於战斗型人员,並非斥候型人员。贸然进入深山,危险可想而知。 陆百明也有些无奈:“没办法,骆都尉不在,郭肆也被关押在大牢,城防营太缺人手了!” 陆百明也有些无奈:“没办法,骆都尉不在,郭肆也被关押在大牢,城防营太缺人手了!” “他去了哪个方向?” “你二叔绕著这股妖兽侧翼,去了后方。” 问清二叔的去向,萧尘又衝杀到姜令初和寧青辞身旁。 “姜师兄,寧师妹,这股兽潮应该是先锋,构不成威胁。不过,再过五日,六月初七,便是结业大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在三天之內,將妖兽赶回深山之中。” “你们在此等候韩院长,我先去山里打探情况。” “萧师弟,你当心些!”姜令初手持长枪,一枪捅穿一只妖兽的头颅。 “放心!” 萧尘刚走出几步,寧青辞也跟了上来,她的剑势同样凌厉无比,沿途的妖兽在她面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纷纷倒地身亡。 “我与你一起去,彼此照应。” “也好!”萧尘点头。 两人绕过战场,钻进侧翼的密林,沿途的山林中充斥著妖兽过境残留的腥臊气息。 除了稀疏的虫鸣,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整片山林安静得可怕。 萧尘与寧青辞收敛全身气息,步伐轻快,脚步却落地无声。 沿途不时遇到零星的妖兽,两人皆是出手利落,一剑封喉。 行至一处陡峭山崖附近,两人忽然听到一阵激烈的嘶吼声与兵刃的舞动声。 萧尘眼神一凝,三两步躥出密林,只见山崖边缘,萧图手持长刀,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已然被逼到了悬崖绝境。 他的周身,围著数十只妖兽,个个凶光毕露。 而在妖兽群的中央,一头身形比寻常大猩猩粗壮数倍的银纹大猩猩赫然矗立。 它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的毛髮,背部有一道狰狞的银色纹路,双眼如铜铃般大小,口中吱吱哇哇地嘶吼著,时不时挥舞著粗壮的臂膀,显然是这伙妖兽的首领。 萧图背靠悬崖,手中的长刀已然卷刃,手臂也被银纹大猩猩的利爪抓伤,鲜血淋漓。 第168章 孤身断后 “二叔!” 萧尘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长剑直指最近的一头黑纹豹。 寧青辞紧隨其后,青丝飘飘,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横扫而出。 “嗤啦”一声,几只妖兽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山石。 换做以往,这妖兽群早已陷入混乱。 但此刻,这群妖兽却依旧疯狂围杀,没有半分溃逃之意。 寧青辞的眼眸中顿时生出一抹诧异。 “是你们!”萧图见到萧尘与寧青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染上焦急,“先杀了这银纹大猩猩,这畜生灵智不低,是它在指挥这群妖兽!” “好!”萧尘恍然,他之前就发现这银纹大猩猩有些奇异之处。 身形一闪,他便出现在其近前。 银纹大猩猩见状,怒吼一声,挥舞著粗壮的臂膀,带著呼啸的劲风拍向萧尘,力道之大,竟將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萧尘脚踏轻功,身形灵巧避开这一击。 紧接著,长剑顺势刺出,精准地刺中银纹大猩猩的胸口。 “吼!”银纹大猩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粗壮的臂膀胡乱挥舞。 “还不死?” 萧尘感嘆这畜生的生命力之顽强,加大力道,手腕一拧,长剑抽出,鲜血喷涌而出,银纹大猩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果不其然。 原本还凶猛无比的妖兽群,见到首领被杀,顿时大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纷纷四散逃窜。 萧尘与寧青辞没有追击,转身快步走到萧图身边,扶住浑身是伤的他。 “二叔,你怎么样?”萧尘关切询问,伸手探查萧图的伤势,万幸皆是皮外伤,並未伤及要害。 萧图摆了摆手,喘著粗气道:“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进山打探兽潮情报,没想到这些畜生有高灵智妖兽指挥,被逼到了这里。” “二叔,你可有什么发现?” “有!”萧图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我在前面的山谷里,发现了两只罡煞境妖兽,並且我不確定这是不是全部,这回的兽潮,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凶险!” 两只罡煞境的妖兽?还不確定这是不是全部? 萧尘与寧青辞对视一眼,眼中也生出些凝重。 他们来之前就猜测有罡煞境的妖兽,可刚进十万大山就遇到两只罡煞境的妖兽,这依旧出乎他们的意料。 “走!带我们去看看。” “好!”萧图点头,领著萧尘与寧青辞,沿著山崖边缘的小路,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处高地。 三人俯身望去,只见下方的山谷中,黑压压的一片妖兽,粗略估算,有一两千只妖兽。 绵延数里,如同潮水般匯聚在一起,正沿著山谷进发。 萧尘粗略扫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股兽潮之中,单是先天境界的妖兽,就不下三十只,个个气息凶悍。 而在兽潮的中央,两只比刚才斩杀的银纹大猩猩还要庞大的猩猩盘踞在那里,口鼻间喷出的气息,縈绕著淡淡的罡煞,赫然是罡煞境的实力! “那两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应该是兽潮的核心,所有妖兽都听它们指挥。”萧图压低声音道。 “未必!”萧尘摇了摇头,“一山不容二虎,这兽潮同样如此,不可能有两个首领。” 萧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深吸了口气,“这么说,暗处还藏著更强的妖兽?” “是不是妖兽还无法確定,我怀疑这兽潮本身就是人为引发的。”萧尘目光巡视著下方山谷,试图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寧青辞也沉吟著点了点头,“以前曾听韩院长说起过,十万大山以南的一些部落之人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懂些驭兽之法,尤擅养猴。” 萧尘顺著她的思路,接过话茬:“这么说来,这银纹大猩猩,灵智不弱於猴族,若是被人操控,似乎也不足为奇。” 三人一时被沉重的氛围笼罩,目光在山谷中搜寻片刻,直到前面的妖兽走出山谷,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看它们的方向,这是往临山镇去了?”寧青辞皱了皱眉。 萧尘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兽潮正朝著临山镇的方向推进。 出了山谷,它们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即便在奔行中,它们也保持著一定的整齐阵型。 诸如熊、猪、大象这类体型庞大的妖兽位於中间。 两侧是虎、豹、狼这类速度快捷的妖兽,甚至它们还懂得压著速度,与中间的主力队伍保持相同的速度。 两侧是虎、豹、狼这类速度快捷的妖兽,甚至它们还懂得压著速度,与中间的主力队伍保持相同的速度。 如此阵型,显然是受到了严格的操控。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几声尖锐的鹰啼。 萧尘猛地抬头,他们三人刚才一直在关注兽潮,这才发现几只通体漆黑的苍鹰盘旋在山谷上空。 那苍鹰翼展超过两米,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发现了藏身於高地的萧尘三人。 苍鹰再次发出几声鹰啼,山谷中央的两只罡煞境银纹大猩猩当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朝著萧尘三人藏身的方向望来。 紧接著,它们口中发出几声低沉的嘶吼,朝著前方的兽潮叫唤了几声。 原本朝著临山镇前进的兽潮,瞬间停下脚步,隨后如同疯了一般,朝著高地的方向狂奔而来,嘶吼声震耳欲聋,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不好!被发现了!”萧图脸色骤变。 “跑!” 面对来势汹汹的兽潮,其中还有两只罡煞境的强大妖兽,即便萧尘再想要军功,此刻也毫无半点战斗欲望。 开玩笑?这不是赚军功,这是送口粮。 萧尘轻功出神入化,寧青辞的轻功也十分出色,唯独萧图不擅长轻功。 三人奔行片刻,萧图已经渐渐落在了后方,一些速度敏捷的妖兽,已经追到近前。 萧尘回头看去,山路崎嶇,萧图根本跑不过这些不受地形影响的妖兽。 萧尘当机立断,沉声道:“二叔,寧师妹,你们二人立刻原路返回临山镇,向韩院长报信,让他立刻加固防线,召集所有武院弟子与城防营士兵,准备应对兽潮主力!” 寧青辞眸光一闪,眉头微微蹙起,隱约有微不可察的担忧:“那你呢?” 萧尘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 “我来引走它们!” 第169章 暴雨將至 “你要孤身断后?”寧青辞见他执意要孤身断后,神色微微动容。 “不行!太危险了!”萧图更是满脸担忧。 “放心!”萧尘自信说道,“我的轻功好,它们追不上我!” 说罢,不等二人反驳,萧尘身形一闪,已然朝著之前斩杀银纹大猩猩的山崖方向狂奔而去。 寧青辞看著他自信而决然的背影,最终也只得无奈一嘆。 萧尘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山崖上,俯身扛起那具银纹大猩猩的尸体,转身朝著与临山镇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到一处开阔地带,他停下脚步,挑衅地朝著追来的兽潮望去,目光直指那两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 果不其然,两只罡煞境银纹大猩猩看到族群的尸体,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它们当即改变方向,指挥著整股兽潮,朝著萧尘的方向狂奔而来,嘶吼声中满是復仇的戾气。 萧尘见挑衅得逞,心中稍稍鬆了口气,转身便朝著深山更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留意身后的兽潮,確保它们始终跟在自己身后。 他身形迅捷,在山林中穿梭自如,凭藉著精湛的轻功,与兽潮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一个时辰后,萧尘回头看了一眼。 “二叔和寧青辞应该已经离开十万大山了吧?等把兽潮引到深山腹地,再找机会脱身。”他心中盘算著。 可就在这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笛声不大,却穿透了妖兽的嘶吼声,清晰地传入每只妖兽的耳中。 那两只正在指挥兽潮追击的罡煞境银纹大猩猩,听到笛声后,顿时停下了脚步,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顺从。 萧尘身形一顿,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心中已经百分百確定了。 这场直指临山镇的兽潮,果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不出所料的话,这场人祸的最终目標是苍梧。” …… 与此同时。 苍梧城中,外界一片惶恐的时候,古惑却一脸平静地在书房里弹奏著琴曲。 琴音悠扬动听,却带著几分肃杀,好似山雨欲来的前夕,又好似大战將起前两军对垒。 一曲终了,阿七这才开始匯报:“先生,武院数千弟子已经赶到临山镇,小九已经按照先生的意思,將兽潮控制在临山镇的方向,城防营主力和武院弟子算是被牵制住了。” 古惑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十万大山的方向,缓缓点头:“很好,暂时无须进攻,只需要牵制住他们无暇回苍梧就行。” “不过,萧尘跑去了十万大山,以他的聪明才智,我担心他能看出些端倪。”阿七继续匯报,语气中带著些担忧。 古惑闻言,神秘一笑:“放心,我早有安排,该小九出手了!可惜了,萧尘,这枚棋子用得顺手,还有些不舍……”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缓缓走到棋盘旁边。 他一贯以黑棋自居,此刻却果断地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的关键位置。 霎时间,白棋隱藏起的杀机显现而出,一片黑棋瞬间陷入险局。 古惑丝毫不心痛黑棋被吃。 只要白棋吃掉这片黑棋,等待白棋的將是更大的危机。 院子里,忽然颳起了风,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际,此刻聚起了一大片乌云。 “起风了,岑溪那边,阿六准备好得如何了?”古惑问。 “六哥前些天突破到了罡煞境,早已准备多时。”阿七回应道。 “好!”古惑点点头,站在院里,抬头看向东边的岑溪县。 “只等一场暴雨,等棲江涨水!” 他的目光好似穿越了重重城郭,穿越了无尽旷野,最终匯聚到棲江之上。 另一边,岑溪境內,通往南岭城的官道就在江岸旁边。 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此地都是郡城通往苍梧的必经之路。 棲江的一艘大船上,罗烬立於船头,口中轻轻吹奏著陶塤。 伴隨著沉闷的陶塤声响起,水中潜伏的巨物似乎也在积蓄力量。 一阵江风袭来,江水盪起波浪,大船也隨著浪潮起伏。 “起风了!” 罗烬放下陶塤,抬头遥望著苍梧的方向,好似隔著数百里的距离,与某人交匯著目光。 …… 萧尘在十万大山中狂奔,“嘶啦”一声,衣摆被荆棘撕下一大片。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山中的荆棘与灌木划成了碎布片。 仓皇中,萧尘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妖兽在他身后紧追不捨。 他並不知道苍梧的暗流涌动,也不知晓古惑为他布下的一场杀机。 他只知晓,若是停下脚步,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隨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他虽然自信,但还没有狂傲到能以一敌数千的地步,况且,那两只银纹大猩猩气势非凡,一看就不好对付。 以他的轻功,本来可以从容逃脱。 可惜,天上盘旋的几只苍鹰,时不时地啼叫几声,隨时都在为那两只银纹大猩猩指路。 “不行,必须先除去这烦人的苍鹰!” 萧尘猛地调转方向,往山顶跑去。 他一路披荆斩棘,身形又狼狈了几分。 临近山顶,视野瞬间变得空旷起来,萧尘脚下一蹬,一跃落到山顶的最高处。 人在半空的时候,已经从背上摘下生杀弓。 弯弓、搭箭、瞄准,一气呵成。 原本在山腰时,他与天上的苍鹰相隔起码有七八百米高的距离。 但此刻,他与苍鹰的高度差,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三百米。 以萧尘如今的箭术实力,水平极限射程,八百米之內百发百中。 往天上的射程,三百米之內百发百中。 “咻!” 三支箭矢激射而出,从山顶,直奔九霄而去。 瞬息之间,天空上面传来三声痛苦的哀嚎。 紧接著,三只体型硕大的苍鹰从天空上重重砸落下来。 剩下的几只苍鹰,如同惊弓之鸟,正要四散而逃的时候。 又是几支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地贯穿它们的头颅。 隨著箭矢不断飞出,天上盘旋的苍鹰也如同下饺子一般,接连坠落在地。 成片的羽毛,簌簌飘落,在半空画出一抹悽美的画卷。 “这下好了,天上终於清净了。” 萧尘满意一笑,扭头看了一眼紧隨而来的兽潮,目光锁定其中一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 反手一摸,取出三只箭矢,继续搭弓。 这一次,他瞄准了一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 隨著弓弦声再次响起,三支离弦之箭直奔目標而去。 眼看著箭矢即將贯穿银纹大猩猩的头颅,四只蒲扇般的毛茸茸手掌拍落而下。 萧尘引以为傲的箭术,在两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面前,並不能构成威胁。 萧尘见状,毫不犹豫再度转身。 便在此时,灌木丛里杀出一道轻盈的身影,剑光闪烁,直指萧尘的胸口。 第170章 险死还生 “什么人?” 萧尘定睛看去,来人一身黑衣,手中握著长剑,腰间別著一支竹笛,看不清容貌,甚至辨別不出是男是女。 他心中一惊,自己竟然没有发现眼皮底下藏著刺客。 虽说他的精力被兽潮牵扯住了,但此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展开刺杀,来人的实力一定非比寻常。 电光火石之间,他脚下掠风隱雾轻功施展,躲开刺杀的同时,反手一剑刺出。 黑衣人轻功同样极佳,身形一闪,便躲过了致命一击。 长剑爭鸣,鏗鏘的碰撞声响彻山巔,传出数里之远。 转眼间,两人已在山顶上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一番打斗下来,两人竟然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萧尘看了眼黑衣人腰间的竹笛,料想此人就是控制那两只银纹大猩猩的幕后之人? 转头看向下方,被这一耽搁,兽潮也快涌上山顶。 萧尘心中不免一沉,若是被兽潮包围,任他轻功再好,也插翅难飞。 顾不得再与黑衣人纠缠,他转身就逃。 可黑衣人哪里会放他逃走? 一剑刺出,凛冽的杀机,逼得萧尘不得不退。 就是这番耽搁之下,萧尘身后忽然响起剧烈的震动声。 两只银纹大猩猩一跃而起,跳出十余米高,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在山顶。 萧尘扭过身来,余光一扫。 近距离的观察下,两只五六米高的银纹大猩猩愤怒捶打著胸腔,口中发出震天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山石不断落下。 萧尘顿觉它们如同两座大山,自己只有它们的膝盖高。 两只银纹大猩猩,连同黑衣人,瞬间將萧尘包围在狭窄的山顶上,让他进退维谷。 “这下麻烦了!”萧尘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长剑。 眼看著三个强大的对手同时袭来,萧尘脚下一踏,身形在空隙间游走。 一剑斩落,银纹大猩猩也挥动利爪砸来,厚实的毛皮將他无往不利的剑招悉数挡下。 萧尘抬眼看去,银纹大猩猩的掌心虽在流血,但很显然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 反倒是,银纹大猩猩那恐怖的力量,带起的巨大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打一都够呛!一打三,更是毫无胜算!”萧尘心情沉到了谷底。 只能凭藉轻功与之周旋。 剑声、廝杀声响彻山巔,巨大的气浪,席捲而出。 一时间,山顶飞沙走石,尘埃漫天。 隨著打斗的进行,萧尘的內力消耗巨大,步伐也越来越慢。 “砰!” 一只蒲扇般的巴掌拍下,萧尘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朝著后方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剑尖也瞄准了他的后心。 可就在即將刺穿萧尘心臟的时候。 不知为何,黑衣人神色一变,竟然鬼使神差地横移了剑身半寸。 就是这半寸的距离之差,萧尘身形一扭,险之又险地捡回了一条命来,连皮外伤都没有留下。 借著这难得的机会,萧尘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好在这处山崖不高,他以公道剑在崖壁上划拉几下,接著施展轻功在山崖的凸起位置借力跳跃。 最终,有惊无险地稳稳落地。 萧尘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黑衣人,目光交匯之间,他心中不禁涌出一股熟悉与疑惑。 “此人究竟是谁?分明是来杀我的,为何又在关键时刻手下留情?” 带著重重疑惑,萧尘转身钻进密林之中。 “咔嚓!” 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震撼天地的惊雷。 紧接著,倾盆大雨,自九天之上倾覆而下。 黑衣人站在山顶,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 而她竟然是寧青辞,也就是古惑安插在苍梧武院的棋子,代號“小九”。 寧青辞看著萧尘消失的方向,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她的父亲是苍梧武院第一批弟子,也正因此,韩於期待她如同亲孙女。 但她能成长到今日的地步,离不开古惑的教导,更离不开背后那个庞大组织的资源。 只是,刚才那一剑刺出的时候,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映出的却是这半年来的一些经歷。 萧尘灭江河帮,孤身闯入巫蛊教据点,带回母蛊化解蛊毒危机。 百姓对萧尘敬佩,称其为侠士。 武院弟子对萧尘崇拜,以其为英雄。 还有刚才,萧尘孤身断后的决然。 寧青辞懵懂的情愫中,只觉得这样一位侠义的少年英雄,不该这样死去! …… 傍晚时分,一只信鸽从城外飞来,穿过狂风暴雨后,稳稳停在阿七的手臂上。 阿七从它脚上的竹筒中,取出一张捲曲的信纸。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个字。 “失败。” 阿七顿时眉头一皱,赶忙走进书房匯报。 “先生,小九失败了!” “失败?”古惑猛地站起身来。 他向来成竹在胸,觉得自己掌控著棋局。 但此时此刻,小九的失败,著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萧尘进步太快,小九不是他的对手……”阿七似乎担心“小九”受罚,赶忙找补。 话刚说一半,就被古惑抬手打断。 “不可能,小九操控著兽潮,她若是想杀萧尘,萧尘绝不能活!除非……” 古惑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罢了!一个萧尘,不过才先天后期,也不足为虑。” 他接著吩咐:“备马车,隨我去拜访一位隱世高人。” 阿七领命而去,两人驾著马车缓缓行驶在街巷中。 暴雨倾盆,街上没什么人。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屋前。 此地靠近码头,紧邻以前的麻衣巷。 古惑和阿七两人下了马车,走进这处破败的小屋。 “没人?”阿七皱著眉头找了一圈。 刚回过头,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阿七顿时心中一惊,稳住心神之后,拱了拱手:“好强的隱匿身法,阁下不愧是易水一脉的传人,晚辈佩服!” 来人一身破布衣服,头髮凌乱,正是麻衣巷的哑老头。 他的真实身份,则是隱姓埋名藏在苍梧的易水一脉刺客,代號“闕舌”。 哑老头一手捏著阿七的脖子,抬眼看向古惑,眼神中流露一抹冷冽的杀意。 只一眼,古惑便觉得后背发凉,如同被阎王盯上了,赶忙说明来意。 “阁下不必动怒,古某並无恶意,相反,我是想与阁下做一桩交易。” 哑老头定定看著他,片刻后,一道古怪的声音从他腹部响起。 “我早已金盆洗手!” 腹语? 古惑见多识广,认出这种神奇的发音技巧。 “阁下先別急著拒绝,我这桩交易的报酬事关你师门最重要的东西,易水七绝剑法的线索。” 话音刚落,哑老头身形变换,古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捏住了脖子。 “你们南越遗族,有易水七绝的线索?” 古惑神色不变,似乎料定了哑老头不会杀他。 果不其然,哑老头又缓缓鬆开了手掌。 古惑从怀里取出一纸书信,笑著说道:“这是易水七绝的线索,阁下只需帮我们杀三个人。” 第171章 苍梧陷落 “这雨也太大了!” 夜色中,萧尘顶著倾盆大雨在十万大山边缘奔行。 天空炸响的惊雷,每隔几息就会照亮这片天地,恰好成了他在夜里前行的光亮。 由於跳下山崖,绕了很远一段路程,以至於他此刻才走出十万大山。 傍晚时分,他曾绕路观察兽潮的轨跡,出乎意料的是,兽潮临近山脉边缘时,却诡异地不再前行。 “兽潮止步於此,难道是为了牵制武院弟子和城防营?”萧尘心中有所猜测。 好在山下临山镇的灯火已经在望,他决定先回去与大部队匯合再共同商议。 萧尘身形有些狼狈,他刚靠近镇子,就被散布在外围的城防营眼梢喝止。 “什么人?” “是我!”萧尘亮出百夫长军功腰牌。 进了镇子,他发现武院的大部队已经赶到,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自发来此的猎人,以及自由武者。 临山镇已经匯聚了数千武者,即便如此,依旧个个如临大敌。 萧尘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江离阳和周泰的身影。 “江叔、周叔,你们怎么来了?” 江离阳回应:“苍梧有难,江某身为一馆之主,自然义不容辞。” 周泰也在一旁说道:“阿尘啊,这次不止是我们青阳武馆,城里的几大武馆都带人赶来支援了。” 萧尘心中一沉,这次兽潮,將武院、城防营、武馆、猎人,乃至自由武者全部牵制在此地。 那苍梧城不就成了一座空城? 古惑此刻若是要搞事情,仅靠李家和县衙那些酒囊饭袋,拿什么抵挡? 虽说城里还有吴连海和李长山两位罡煞境高手。 但古惑和他身后的势力,这般大动干戈,一定有应对之策。 “不行,必须將此事告诉韩院长。” 眼下情况紧急,萧尘也顾不得没有证据了。 镇子中心最大的院子,此刻成了临时的指挥所。 萧尘穿著一身湿漉漉的衣衫,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武院的韩於期、寧青辞、姜令初、李戍卫等人都在。 城防营除了陆百明、萧图,就连之前被关押的郭肆也在。 一行十余人,围绕著地图商议。 萧图见他平安归来,顿时鬆了口气。 寧青辞看到他的身影,眸子里流露出一闪而逝的复杂,转眼之间又恢復了正常。 萧尘的目光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到郭肆身上。 “郭大人,你被放出来了?你从苍梧赶来的时候,城里情况如何?” “城里?城里一切如常,虽有些骚乱,但並没有多大影响。”郭肆有些摸不著头脑。 李戍卫自信一笑,“萧师弟放心,有我李家坐镇,苍梧城里乱不了。眼下,我们只需全力应对这场天灾,想办法除掉兽潮里的两只罡煞境妖兽,其他不必担忧。” 以往,李家屈居赵家之下,李戍卫处处被赵梧压一头。 如今,李家成了苍梧最大的家族,李戍卫的心境也跟著变得高傲了不少。 “天灾?”萧尘摇了摇头,“谁跟你说这是天灾?” “不是天灾,难不成还是人祸?”李戍卫不明白他的意思,其他人也多是如此。 韩於期想起出发之前,萧尘曾经提醒过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背后可能有幕后黑手。 他皱了皱眉头,“按照萧大人和青辞所言,这场兽潮里面有一个灵智极高的银纹大猩猩族群,它们懂得控制其它妖兽。” “不错!”萧尘点了点头。 接著话锋一转:“正是这个银纹大猩猩族群,它们背后有人操控。” “人为操控的?”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覷,都觉得不可思议。 唯独寧青辞的脸上波澜不惊。 “我在山中被黑衣人袭击,那黑衣人似乎可以通过笛声操控银纹大猩猩族群……” 萧尘將此前的经歷详细讲了出来。 眾人听得心惊胆战。 难怪萧尘一身狼狈,原来他竟然以一敌三,其中还有两只罡煞境的强大妖兽? 甚至被逼得跳崖逃生? 一时间,眾人神色都无比凝重,若是兽潮来袭,谁能抵挡这两只罡煞境的妖兽? 继而更深层次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经歷过前半年的几次大事件,没有人会怀疑萧尘说谎。 姜令初深吸一口气:“若真如萧师弟所说,这场兽潮是人祸,那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 “是苍梧城!”萧尘语气篤定。 “苍梧城?这怎么可能?”李戍卫摇了摇头,“眼下大辰国力正值巔峰,谁敢扰乱一城?” “况且,苍梧地处大辰疆域南端,远离北境与蛮族的战场,即便东海的异族之乱也无法波及苍梧。” 李家刚刚称霸苍梧,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李戍卫自然是最不愿意相信有人敢打苍梧城主意的人。 萧尘走到地图面前,重重指向十万大山以南的九真郡,“北方的蛮族和东海的异族不行,那南边的部落呢?苍梧归顺大辰不过数十年,南越国遗族,还没消亡呢?” “南越国遗族?”眾人瞳孔骤缩。 韩於期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九真郡的一些部落的確擅长驭兽,尤擅长驱使猿猴一类妖兽。银纹大猩猩虽不算猿猴,但同样灵智颇高。” “不过,兹事体大,你可有证据?” “至今还没有確切的证据!”萧尘摇了摇头。 从第一次发现死士的时候,他就在暗中调查,他虽然一直在查,却始终查不到线索。 他继续说道:“之前孙家被灭我怀疑有人下毒,却查不出是什么毒药?甚至一度怀疑是巫蛊教所为,但那位老药师提及九真郡的一些部落也擅长用蛊毒。那些部落不少都跟南越国遗族关係亲近。” “还是说不通!”李戍卫依旧摇头:“如果真有南越国遗族藏在暗处,为何我们没有发现?” 萧尘扭头看了李戍卫一眼,“从江河帮开始,我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先是江河帮被灭,接著是孙家,再到赵家,钱家倒是跑得快……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该李家了!” “这可能是一场持续了十余年的復仇。” “这……”李戍卫瞳孔一缩,心情沉到了谷底,即便他难以接受,可这种可能性的確很大。 “李戍卫,你不妨想一想,谁最恨你们四大家族?”萧图也在一旁发问。 他其实知晓萧尘的怀疑对象是古惑,此刻发问不过是想引出此事。 姜令初嗤笑一声:“还用得著问吗?四大家族盘剥百姓数十年,整个苍梧,谁不討厌他们四大家族?” “这话倒也不假!”萧尘点头,接著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十几年前,有一人被你们四大家族逼迫,不得不远走他乡。” “此人的第一站,便是孤身翻越十万大山,去往了九真郡,並在这十余年里,闯出赫赫名声,成为诸郡官员的座上宾。” 听到此处,韩於期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说的是,古惑?” “正是,古惑!”萧尘重重点头。 “孙家被灭那晚,我曾与一位黑衣人交手,后来我发现此人的背影与古惑身边的阿七极为相似。” “我原本以为,他的目標是四大家族,此次回来只为復仇。现在看来,恐怕他背后还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很有可能与南越国遗族有关。” “前些时间,我本来打算查清此事,可惜这场兽潮来得太突然,爱修仙的狐狸力作《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点击立即阅读!打乱了我的计划。” 古惑?南越遗族? 眾人听萧尘提到这位大善人的名號,下意识觉得不真实。 自从古惑回苍梧以来,又是搭药棚,又是给百姓发放物资,更是在蛊毒危机期间积攒了无与伦比的口碑。 眾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將这些事情与古惑联想到一起。 唯独寧青辞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她没想到古惑引以为傲的布局,早已引起了萧尘的警惕。 韩於期终归是有几分了解自己的师弟,他知晓古惑对当年的事情始终耿耿於怀。 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事实恐怕真的如此。 他暗自摇了摇头,隨即无奈开口:“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击溃兽潮,然后快些赶回苍梧。” “不错!”萧尘附议,“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目睹兽潮停在十万大山边缘,看样子,那操控兽潮的人也没有把握取胜,因此並不想主动攻击,只是想牵制著我们无法赶回苍梧。” 话虽如此,萧尘也担心一旦掉头回苍梧,兽潮便会来袭。 稳妥起见,他们只有彻底击溃兽潮,才能放心赶回苍梧。 萧尘转头看向郭肆,询问道:“郭大人,你来此之前,吴连海可曾派人去邻县调兵了?” 郭肆回应:“倒是派人去了,但我听说岑溪也有小股兽潮,恐怕无法来援,附近几个县几乎都是如此。” “这么说,暂时没有援军?”萧尘嘆息。 另一边的陆百明接过话茬,“下午的时候,我已经用军中信鸽紧急传信郡城,请郡城派兵,让骆都尉回来指挥平定兽潮之乱。” 萧尘沉吟著摇了摇头:“郡城距离千里之外,大军集结赶来,最快也要两三日。就怕,苍梧撑不到那么久!” 他是此地唯一的罡煞境武者,这番提议,眾人都比较认可。 等到所有人离去之后,只剩下萧尘和韩於期两人。 韩於期不再硬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口中喃喃:“师弟啊!你让我如何去见师父他老人家?” “院长,眼下还不算太糟,只要吴连海和李长山不蠢,看到我们的传信应该会严加防范。”萧尘安慰了一句,隨即也缓缓离去。 他站在屋檐下,看著急急忙忙赶回苍梧的李戍卫。 “希望不要再出岔子吧!” 李戍卫心中焦急万分,只有他知道李家的定海神针,他父亲李长山此刻並不在苍梧。 …… 是夜,大雨滂沱。 县衙里面却一片祥和,吴连海怀中搂著一位娇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这是李家献上的侍妾。 “李家还算懂事,这趟来苍梧,李家奉上三千两金子,一枚元罡丹,还有这许多娇媚的小妞。” 至於那什么兽潮,他只是文官,有武院和城防营在,他才懒得出手。 “从郡城下往各县,不就是来吃拿卡要和享乐的吗?”吴连海心中美滋滋地想到。 吴连海伸手在<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柔若无骨的腰枝上狠狠抹了一把,接著继续向上游走。 正舒坦间,房间里的油灯忽然熄了。 “啊!”怀中<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受惊,不由喊出声来。 “別怕,今夜风大,油灯熄了就熄了吧。”吴连海淡淡一笑:“正好,本大人想跟你玩点別的……” “轰隆隆!” 惊雷声中,狂风席捲,房间的大门“吱呀”一声也被狂风吹开。 吴连海皱了皱眉,今夜这风未免也太大了吧? 房间里一片漆黑。 一道黑影闪过,吴连海心中顿时大惊。 他刚要起身,眉心忽然一疼。 紧接著,他便彻底没有了意识。 怀中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对此竟然一无所觉,口中娇羞著道:“大人,奴家好冷!” 她伸手往吴连海脸上去摸,似要挑逗。 结果摸到一团湿漉漉的,略微带著些腥气。 正疑惑间。 “咔嚓!” 一道闪电落下,短暂的电光照亮了房间。 <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这才发现,那位高高在上的吴大人,眉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窟窿,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啊……” 县衙的守卫们闻讯赶来,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哑老头穿著一身蓑衣,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从县衙旁边的小巷子一瘸一拐走了出来。路过一辆马车,隨即缓缓消失在了雨幕中。 马车上,古惑和阿七看著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易水一脉不亏是世间一流刺客,吴连海已死,接下来该我们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巷上,裊裊琴音从中飘了出来,传遍整座县城。 伴著琴音响起,整座城也变得躁动起来,好似人心底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 一些莫名人拿著兵刃打了起来。 细细看去,他们眼底都被赤色笼罩著。 与当初李久源杀害庶母和弟弟之时的状態,一模一样。 再看他们的身份,这些人大多是徭役,此前在运河工地上,都服用过古惑的药材。 还有人些则是曾在蛊毒危机的时候,找古惑求过药。 短短片刻,整个苍梧城都已经陷入无边的杀戮之中。 而始作俑者的古惑,却神色复杂地弹著琴。 “古某自詡天赋不弱於任何人,功法、武技一学就会,奈何被困於先天的门槛之外数十年!” “別的我都不缺!我只缺一个踏入先天的机会!” “大辰的精力被北境和东海牵制,小王爷许诺,只要我能在大辰境內点燃一团动乱的火焰,为南越復国创造机会,便给我一枚洗髓果!” “这枚洗髓果,本来就是苍梧四大家族欠我的!是南岭太守欠我的!你们要怪,就去怪四大家族和南岭太守吧!” 这一刻,古惑的心境变得坚定无比,眼中的偽装悉数褪去。 家国什么的,都抵不过一枚能够帮他逆天改命的洗髓果。 隨著他的手指快速拨弄,琴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如同一声声重锤,敲击在眾人心口。 永安街。 慕晚秋听著外面乱作一团的打斗声,心中焦急不已。 罗青藜手中握著匕首,死死抵在门后。 混乱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许朝业带著手下赶到门外。 “慕夫人、罗小姐,我等奉萧百夫长之令,守卫於此。” 紧接著,王封也带了些人赶来,死死守在门外。 “婶子,城里发生大乱,今晚无论谁来,切莫开门。” 第172章 赵李覆灭 “贯通九大穴窍之后,我或许能与罡煞境一战。” 萧尘还不知晓苍梧已经陷落,但他心中隱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他只想快速提升实力,让自己有应对危机的能力。 意念一动,萧尘的意识出现在时间长河。 他盘膝而坐,运转力拔山兮诀,气海窍內的內力缓缓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朝著膻中窍缓缓推进。 內力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些许堵塞之处被强行冲开,传来细微的痛感。 此前他虽然衝破了九大穴窍,却始终无法让內力在九窍之间顺畅流转,经脉之中依旧有多处堵塞,如同被隔断的溪流,无法匯集成江海。 而时间长河,便是他最好的修炼之地。 在这里,他可以反覆尝试,练习贯通九大穴窍的过程,藉此积攒经验。 即便內力逆行、穴窍崩裂,也不会真正受伤,更能借荆风起和霸王的时空投影对自己施加压力,逼出自身的极限。 他的目的是,爭取一夜之间將九大穴窍贯通。 …… 就在苍梧城陷落的同时。 苍梧城外,约莫二十里的一处官道三岔路口。 “吁!” 李戍卫快马加鞭,终於赶到此处。 “少家主,往北是回苍梧,往东是去岑溪县的方向,老爷带人在东边的官道伏击赵拓。” “快!先去与父亲匯合,一定要留赵拓一命!”李戍卫心中焦急不已。 李家积蓄了数十年的实力,无时无刻不想彻底灭了赵家,成为苍梧唯一的主宰。 但此刻,李戍卫无奈发现,暂且留下赵拓一命,共同应对即將到来的危机,才是对李家最有利的决定。 “驾!” 一行人急忙掉转马头,往东而去。 马队刚跑出数百米,路过一处小山坡时。 一道灵动的黑影从天而降。 稳稳落在一位李家的隨从头顶上,脚下一踏,那李家隨从当即吐血身亡。 “什么人?”李戍卫心中大惊。 黑衣人正是追杀而来的寧青辞,她並未回应,眸中只有冰冷的杀意,手中长剑出鞘。 一剑斩落,又是数人跌下马背。 “少家主快走,去与家主匯合!” 跟在李戍卫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此刻竟然以命为其拖延时间。 李戍卫看出黑衣人实力远在他之上,慌忙挥动马鞭,拼命往东边逃窜。 很快,后方的打斗声,渐渐停歇。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自己这些年培养的亲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惨死在此处。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打斗声。 罡煞之气肆虐,就连雨幕都被两人的打斗隔绝出一大片空白区域。 借著闪烁的雷电,他勉强看清其中一方正是自己的父亲,另一方则是位老者,正是赵拓。 而前任县令赵文诀的尸体,正躺在战场的边缘。 一番打斗过后,赵拓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泥泞之中。 “李长山,我们两家乃是多年盟友,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赵拓口中怒吼。 虽然他也是罡煞境,但他已然年迈,巔峰已过,气血不如正值壮年的李长山。 李长山一脚踩在赵拓的胸口上,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冷笑。 “赵拓,说到底我李家才是苍梧本土的氏族,你赵家不过是沾了南越国王族的光,我李家却始终被你们赵家压一头。” 事实也是如此,李家自战国时代躲避战乱而南下,在苍梧扎根两百余年,繁衍生息,十余万李姓百姓或多或少都跟李家沾著血脉关係。 而赵家呢?百年前获封苍梧王,一来就霸占了苍梧。 李家隱忍近百年,今夜,眼看著就要彻底覆灭赵家,他如何肯手下留情? 念及於此,李长山毫不犹豫,一刀捅进了赵拓的胸口。 与此同时。 李戍卫在数百米外焦急不已,猛拍马背,疾行而来。 “爹!刀下留情……”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自他身后闪过。 “噗嗤”一声,李戍卫的话语戛然而止,身体重重跌落在泥泞里。 李长山隱忍多年,终於斩杀了赵拓,心情正好,忍不住便要畅快大笑。 忽然间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他猛地回头。 只看见一道无比凌厉的剑光,在闪电的映照下,一剑刺穿了爱子的胸膛。 “休伤吾儿……” 李长山刚才还欣喜若狂的眼神,转眼化作绝望。 一眨眼的功夫,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是从云端跌落泥沼。 寧青辞冷冷一笑,转身消失在雨夜之中。 一切皆如先生所算计的那般,要让李家在最风光的时候,经歷最惨痛的绝望。 不过,这还没完呢? 剩下的事情,另有他人出手,等待李长山的,將是另一场绝望。 …… 片刻之后,一只信鸽飞进苍梧,落在古惑的马车上。 阿七取下信纸,笑著匯报:“先生,小九传来书信,果然不出所料,李长山杀了赵拓和赵文诀,如今正在往苍梧赶回来。” “我们去城门等候,正好看一齣好戏!”古惑吩咐道。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城內一片纷乱,百姓们都想出城逃命。 此刻,城门內侧匯聚了大量百姓。 城门之外,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正是李长山,马背上还带著李戍卫的尸体。 “快开城门!” 李长山脸色阴沉得无比可怕,声音之中,带著一股无处宣泄的怒火。 城楼上,县令李成桂带著县衙的官差,以及李家的重要族人躲到此处。 “是家主回来了!” “去开城门!” 李成桂命人打开城门,李长山进了城门,却见百姓们纷纷想要趁机逃出去。 他脸上涌出一股不妙,问道:“城里发生什么事了?” “家主,城里不知为何突发暴乱……”李成桂走在李长山身后半步,恭敬匯报。 得知城里发生暴乱,李长山压抑多时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之处,怒骂一句:“废物!你这县令是怎么当的?” 李成桂低著头,不敢反驳半句。 “吴连海呢?不是有他坐镇苍梧吗?”李长山又问。 李成桂唯唯诺诺道:“吴大人被人刺杀身亡!” “什么?”李长山心中一惊。 刚要细问,后心猛地传来一股刺痛。 在李家族人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中。 李长山扭头看去,却见李成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上闪烁著乌光,像是淬过毒的样子。 “你……”李长山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勉强一掌击退李成桂,连忙运转內罡,想要封住经脉。 但这毒无比猛烈,任他如何努力,都无力回天。 “你敢背叛我?” “背叛?”李成桂嗤笑一声:“我从未真正服过你,何谈背叛?” “你不过是仗著嫡系的传承,这些年拿我们这些旁支当作手里的剑,脏了就换一柄。当初的李善见如此,我也如此。” “你根本没有拿我们当作族人!我凭什么效忠你?” 李成桂畅快地吐出一口恶气,转头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李家嫡系族人。 他冷冷一笑,吩咐道:“曹县尉,將他们赶进城里,交给那些暴徒们处置。” 好狠!曹县尉瞳孔一缩,但他心中知道,此刻,城门已经被李成桂的人封锁。他除了顺从,別无他法。 “诺!” 李家那些穿金戴银的公子小姐们,以及那些美艷的夫人们,纷纷被刀架著,驱赶进了杀红眼的暴徒群中。 “不……” 李长山弥留之际,看到自己的夫人小妾一一惨死。 紧接著,他又看到自己的子嗣,连同子侄们也惨死在暴雨中。 他不由怒火攻心,毒素快速蔓延。 眼睛一歪,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李家家主,就这么绝望地惨死街头。 “堂堂四大家族,在苍梧横行多年的李家,就这么在它最辉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覆灭了!”阿七撩上车帘,摇著头感慨。 古惑心中古井无波,看著李长山死不暝目的模样,又看了眼李成桂的背影,只淡淡说了句,“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蛊惑人心!” 李成桂正是他安插在李家的棋子。 “先生,城內已经被我们的人占领,老百姓都在往武院跑。”一位身著黑衣的手下赶来匯报。 “武院!”古惑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之所以走到今日,皆由当年的武院继任者之爭而来。 “罢了,隨他们去吧,武院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心血!”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先劫掠城中的金银,从赵、李两大家族和那些富户开始。” “装箱运到码头上,小王爷將来起兵需要军餉!” 谈笑间,一道道命令从这小小的马车上传出。 恰在此时,一道讥笑的声音从旁边的暗巷传了出来。 “想不到人人称颂的古大善人,竟然是这场惨剧的幕后黑手!” 伴著话语声,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暗巷里面走了出来,正是消失多日的谷老。 古惑淡然一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巫蛊教的御蛊人大驾光临!” “当初你坏了我圣教的好事,一个淬体境的武者,如此懂得蛊毒!当时老夫就怀疑你背后可能是南越遗族,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谷老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 “哼!坏了我圣教的好事,这回你们搜刮好处,不分一杯羹多少说不过去吧?我圣教的长老已经南下,不日就会到达南岭地界。” 两方势力,一个是邪教,一个是南越遗族的手下,对大辰王朝都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对大辰的百姓更是丝毫没有放在眼中。 他们心中所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巫蛊教的长老来了?”古惑微微惊讶。 他似乎知道巫蛊教不好对付,此刻语气之中竟然罕见地有些软。 “谷老先生说得有理,当初坏了贵教的好事,是古某考虑不周,是该赔罪。这样,这次我们在苍梧搜刮的金银,不管数额多少,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阿七和谷老同时一惊。 阿七惊讶的是自家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谷老则惊讶古惑竟然这么不堪,自己稍稍威胁一下,就拿到了五成收益。 “看来是我高看他了!这倒也是,他不过是个连先天境界都没有的淬体武者罢了!”谷老心中这般想到。 “很好!就依你说的算!” 说罢,谷老消失在了暗巷里。 “先生,难道我们就这么拱手送上五成金银给巫蛊教这群老鼠?”阿七有些摸不清古惑心里怎么想的。 “放心,他没命拿!”古惑摇头看了一眼谷老消失的背影。 “巫蛊教的確不容小覷,不过,也用不著我们动手!对死人而言,五成和一成又有什么差別呢?” …… 王家。 一大群黑衣人闯进府中,搜刮劫掠,最终惊讶地发现,诺大一个王家,生意规模仅次於赵李二家,竟然只搜出几百两银子。 王封手下的人赶到永安街匯报:“公子,那群黑衣人在城里大肆劫掠,我们府上也被抢了。” “无妨!”王封不以为意。 前段时间他与萧尘商议將生意重心放到郡城,因此,王家赚来的银子几乎都送去了郡城。一小部分维持经营,一大部分则帮萧尘买了修炼资源。 “另外,公子,百姓们都在往武院跑!我们要不要也转移去武院?”那人继续匯报。 王封想了想,萧尘家后面便是青阳武馆,穿过青阳武馆就是武院。 他与城防营的许朝业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也好!” 很快,两人带著各自的手下进了萧家。 “婶子,此地不安全了,我们去武院!” “好!”慕晚秋早已没了主心骨,只点了点头。 “秋姨,我来背你。”罗青藜一把將慕晚秋背在背上。 她天赋本就绝佳,又有萧尘的资源和指点,如今修为已经到了淬体七重,背著慕晚秋翻墙,依旧如履平地。 刚翻墙进青阳武馆,就发现此地已经被黑衣人占领,正在大肆搜刮財物。 “你们保护好夫人!”许朝业提著剑冲在最前面。 身为军人,骆玉堂给他的军令是听从萧尘调遣,而萧尘给他的军令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自己的母亲。 而且萧尘还指点他突破到了先天境界,他心中对萧尘的感激无以言表,只能死命相护。 “杀!” 长剑碰撞,惨烈的廝杀声响起。 从青阳武馆后院到前院,短短百余步的距离,此刻却成了一条血路。 终於,这一股黑衣人被杀退了。 王封一行人也丟下了一地的尸体,赶到武院门口的时候,放眼望去,四处大乱,满城都是哭喊声。 “快进来!” 白髮苍苍的李长河,带著留守於此的教习和弟子们,招呼著他们进了武院。 罗青藜放下慕晚秋之后,忽地转身跑进暴雨之中。 “王公子,秋姨交给你们照顾,我去去就回!” 她只给王封说了这一句便消失在街头上。 “这孩子!定是去找老罗头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哟!”慕晚秋急得流下两行清泪,却无可奈何。 罗青藜一路狂奔,直奔码头的方向而去,她爹老罗头跟哑老头搭伙住在一起。 她刚走进一处巷子,就看到巷子里站著两人。 其中一人是穿著蓑衣的哑老头,另一人则是路过此地的谷老。 “你是什么人?是古惑派你来杀我的?”谷老眉头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哑老头沉默不语,只见他身形微动。 下一刻,他竟然已经出现在了谷老的身前。 “好快的速度!”谷老心中大惊,刚要遁逃,眉心却传来一股刺痛。 鲜血顺著雨水滑落,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哑老头已经转身离开了巷子。 早些时候,古惑让他杀三个人,其中之一,恰是谷老。 罗青藜瞪大了眼睛,“哑叔……” 这还是她熟悉的哑叔吗? 第173章 先天巔峰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意识退出时间长河。 电闪雷鸣的雨夜之中,萧尘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欣喜。 “在时间长河中摸索清晰了九大穴窍之间的经脉,接下来只需要在现实中將其贯通起来。”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几个时辰,萧尘只希望能快些完成突破。 他看了一眼苍梧城所在的北方,心中莫名有种巨大的紧迫感,似乎在与时间赛跑! “呼!” 萧尘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隨即运转力拔山兮诀。 当他沉浸到忘我的修炼状態,屋外的惊雷、雨声、虫鸣,都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能听见的,只有內力在经脉中澎湃奔涌的衝撞声。 “轰隆隆!” 宛如惊雷在体內炸响,连接气海窍和膻中窍的经脉最先贯通,接著是血海窍…… 每贯通一个穴窍,体內的內力就增长一分。 当天明时的第一缕光洒落,萧尘总算完成了突破。 此刻,他体內的內力顺畅流转,周身气息沉稳而浑厚,与此前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九大穴窍贯通,內力循环自成体系,再进一步就是罡煞境!” 萧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再进一步,將內力凝练为罡煞,便能正式踏入罡煞境,成为足以镇压一县的强者。 待气息平稳,萧尘缓缓推门而出。 天空乌云密布,暴雨依旧未歇,豆大的雨点“啪啪”砸在青瓦上,顺著屋檐垂落,构成一条条雨帘,如同锁链一般。 不远处的山脉中接连传来妖兽的咆哮声,伴著时而炸响的惊雷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噠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快马刚刚跑进镇子,马背上的斥候便重重跃下马背,冲向城防营几位百夫长驻扎的院子。 “大人!不好了!苍梧城陷落了!” “什么?” 萧尘心中一惊,三两步跑了过去。 陆百明不敢置信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不是有吴连海和李长山坐镇城里吗?” “昨夜的事!消息被封锁了,我们黎明前才知晓。吴连海被人刺杀,李长山出城杀了赵拓,刚回城就被李成桂毒杀!”斥候重重喘息著,匯报导。 “李成桂胆敢谋反?不可能吧!”萧图皱了皱眉。 李成桂不过是李长山推出来的傀儡县令,竟然反杀李长山? 萧尘开口道:“恐怕李成桂早已被人收买,成了別人的棋子!” “没错!”斥候继续匯报:“主谋是一群神秘的黑衣人,不知道他们给城里的百姓下了什么毒,很多百姓都变成一群戾气十足的暴徒,见人就杀。李成桂和黑衣人趁乱一起占领了苍梧城,正在城里大肆搜刮財物。” 闻讯赶来的眾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怒不可遏! 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苍梧城里。 “点兵!杀回苍梧!”郭肆一把抽出佩刀! “杀回苍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在此时,韩於期的声音传了进来。 “不可!” 他快速走进院子,指著不远处的十万大山。 “诸位,兽潮就在身后虎视眈眈,我们此刻掉头,无疑是腹背受敌!” “韩院长,在下也知道腹背受敌,可难道就放任贼人在城里杀戮我们的亲人?”陆百明重重握拳。 他的身边站著陆惊羽,两人无比担心远在苍梧城里的亲人。 萧图望著苍梧城的方向,也满脸都是担心。 萧尘想到城里的母亲和二婶她们,不由重重嘆了口气。 韩於期说腹背受敌没错,陆百明担心城里的亲人,这也没错。 而这就是敌人的可怕之处,他早已算准了这点。 敌人算准了一切,可他们没有算到自己一夜之间突破到了先天巔峰。 萧尘沉吟著开口道:“诸位,我有个想法!” “你突破到先天巔峰了?”韩於期目光一凝,一眼看穿萧尘突破之后还未完全收敛的气息。 “好个一夜贯通九大穴窍!” 什么?一夜贯通九大穴窍? 眾人循声看来,注意到他此时的气息,心中猛地一惊。 一夜贯通九大穴窍,这等壮举,苍梧境內从未有人做到过。 临县岑溪武院的罗烬,乃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当初也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贯通九大穴窍。 寧青辞眸光微动,心中暗嘆,昨日在十万大山,她对萧尘手下留情,不曾想,一夜之间,萧尘就突破到了先天巔峰。 “若是重来一次,我会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问题看似没有意义,但却在她心中激起了一大片涟漪。 “你小子,太好了!”萧图更是难掩激动,一把搂著萧尘的肩膀,自己这个侄子的修为提升太快了! 但很快,眾人眼中的喜色又渐渐退去。 郭肆摇了摇头:“萧少侠修为突破,却是好事,可在眼下这等局面,依旧於事无补!” 这话倒也不假,且不说苍梧城里不知藏了多少罡煞境武者,单是十万大山里的两只罡煞境银纹大猩猩,就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诸位莫急,萧尘数次创造奇蹟,我们不妨先听萧尘说说他的想法。”韩於期抬手止住眾人的议论。 萧尘数次带给他惊喜,他也想看看萧尘这次能不能继续创造奇蹟。 能创造奇蹟吗?萧尘自己也没有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兵分两路,韩院长带著大部队调转方向,快些赶回苍梧,围城,拖延时间。” “我带些城防营的將士进山,爭取快些击溃兽潮!” 话音刚落,一眾围观者,纷纷摇头。 “什么?城防营就几百號人,怎么可能是数千妖兽的对手?” “萧少侠,您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就连一向信任萧尘的陆百明,也皱起了眉头,沉声开口:“贤侄,不是我城防营將士怕死,就凭我们这些人,连一位罡煞境的强者都没有,拿什么击溃兽潮?” “没错,我们不怕死,但我们这几百號人进山,无异於白白送死。”城防营的士兵也纷纷附和。 韩於期站在一旁,思索著说道:“萧尘,你是想用擒贼擒王的方式?袭杀那两只罡煞境的妖兽?” “正是!那兽潮的核心便是两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萧尘笑著点头。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议论。 “萧尘,你的计划无疑是万妖丛中取妖王首级!你的確有越级战斗的天赋,轻功也很强,可这计划……难!难!太难了!”韩於期接连说了三个难字。 以他的眼界来看,萧尘此举多少有些冒险了,成功机率不足百分之一。 “除非此地的大部队数千人陪著你一起进山,再加上我这把老骨头的配合,运气好,或许有几分成功『斩首』的机会。” 萧尘依旧坚持,“院长放心,昨日,我与那两只妖<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过手,对它们的实力十分了解!我有把握斩杀它们!”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可即便如此,眾人依旧觉得他成功的机会渺茫。 萧尘有些无奈,他也知道,恐怕不拿出点真本事,没人会相信他。 他瞄了一眼头顶上的乌云。 那里有一只实力强大的乌翎雕妖兽躲藏在乌云边缘,好似监视镇子里的一举一动。 粗略估算,高度近五百米。 这乌翎雕翼展达四五米,实力大致相当於人类武者的先天巔峰,远不是苍鹰可比的。 萧尘猛地从背上摘下生杀弓,弯弓搭箭。 箭矢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直奔九天而去。 “唳!” 一声痛苦的啼鸣响彻云霄。 紧接著,那只庞大的乌翎雕就这么活生生地砸落在一旁的屋顶上。 青瓦四溅,乌黑的翎羽散落一地。 “这……” 眾人不由呼吸急促,先天巔峰的妖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箭射杀?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著眾人的心境,他们好似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缕光。 此时的处境虽然依旧很艰难,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希望。 陆百明、郭肆、萧图几位百夫长彼此环顾,又看了看其他士兵眼中冒出来的希望,最终重重点头。 “好!城防营便暂时交由你指挥,不管刀山还是火海,城防营將士们跟隨你一起拼了!” “放心,你们只需要用箭压制兽潮,最危险、最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萧尘目光扫过周围的城防营士兵。 城防营分重甲士兵和轻甲弓手,並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骑兵,苍梧地势多山,不適合骑兵衝锋,城防营的战马多是代步和负重用的。 他又看了看擅长射箭的猎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开始分配任务。 “重甲士兵进山多有不便,郭百夫长带领重甲士兵隨韩院长回城救援。” “陆叔、二叔带轻甲弓手和猎人,隨我一起进山,人数不要太多,五百人足以。” “每人带一张强弓,带足三壶箭矢,再带一些长枪和绳索。” “搜集毒药,儘量给所有箭矢和长枪都淬上剧毒!” 萧尘井然有序地发布一道道命令。 很快,队伍被分成两队,大部队隨著韩於期赶回苍梧。 萧尘则带领剩下的人一起进山。 暴雨冲刷著十万大山的莽莽林海,泥泞的山路湿滑难行,萧尘走在队伍最前面。 之前进山打探情报的时候,他已经將这一带的地形记在了脑海中。 登上一处陡坡之后,萧尘抬眼望去,前方山谷隘口宽不足十丈,两侧悬崖高耸,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恰好能隱藏五百人的队伍。 “此处地势陡峭,正是布设陷阱伏击的绝佳地点!” 他当即下令,“立刻布设陷阱,绊索、尖木、毒刺尽数用上,越快越好!”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借著树木的掩护,熟练地在谷口布设陷阱,坚韧的绳索製成绊索,锋利的长枪涂抹上一层剧毒,插在深坑里面。 短短半个时辰,谷口便布满了致命的杀机。 “阿尘,陷阱布好了。”萧图走了过来。 “好!”萧尘站在山巔,目光望向远处的兽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去两队身手好的猎人,绕到兽潮前方,找准机会,射杀几只银纹大猩猩,记住,只射银纹大猩猩,將兽潮引过来!” “是!”二十位猎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心中一狠,重重点头,借著山林的掩护,快速消失在暴雨之中。 “陆叔、二叔,你们带人隱蔽在两侧山坡上,听我號令行事!” 交代好一切,萧尘倚靠在一棵树下,缓缓拔出腰间的公道剑,小心翼翼擦拭著。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颤抖,连悬崖上的碎石都在不断滚落。 “来了!”萧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手中强弓握得更紧了。 萧尘抬眼望去,雨雾之中,黑压压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绵延数里。 兽潮所过之处,树木折断,泥水四溅,宛如灭世一般。 五百名弓手与猎人看著越来越近的兽潮,不少人双腿发软。 即便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已经被兽潮的气势嚇得面色惨白,拉住弓弦的手微微颤抖。 近万只妖兽狂奔而来的气势,太过恐怖,绝非寻常人能够承受。 可一想到山外的亲朋好友,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死死咬住牙关。 第一批妖兽衝进谷口,踏入陷阱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绊索发动,尖锐的长枪瞬间刺穿了它的腹部,妖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放箭!”萧尘一声令下。 “咻……”万箭齐发,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山坡两侧射下。 冲在最前面的妖兽纷纷中箭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泞,后面的妖兽被前面的尸体绊住腿脚。 谷口瞬间陷入混乱,各种妖兽的嘶吼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萧尘看著混乱的兽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陆叔、二叔,这里交给你们了,牵制住兽潮,我去斩了它们的首领!” “小心!”陆百明与萧图同时开口。 萧尘微微頷首,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兽潮的两只首领经过一处巨石时,潜伏於此的萧尘猛然动了。 体內力拔山兮诀运转到极致。 脚下一踏,他的身形如利箭射出。 “易水沉渊!”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力量,九个穴窍的內力疯狂奔涌,匯聚於剑尖。 寒光一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刺向其中一只银纹大猩猩的头颅。 “嗤啦!” 剑刃划破厚厚的皮毛,精准地刺中了银纹大猩猩的脖颈,深入皮肉,留下一道狰狞的豁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萧尘的衣袖。 萧尘心中一喜,以为这一击便能斩杀这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 可下一刻,他便皱起了眉头。 剑锋入肉三寸,却再难寸进。 银纹大猩猩的皮肉之下,竟有一层罡煞之力凝聚的防护! “好强大的罡煞护体……” 萧尘心头一沉,他低估了罡煞境妖兽的防御。 “吼!” 那只银纹大猩猩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脖颈上的伤口虽深,却並未致命。 它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滔天怒火,粗壮的臂膀朝著萧尘拍来,罡煞气息裹挟著狂风暴雨,力道无比骇人。 萧尘抽剑急退,险险避开这一击。 罡煞之气擦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第174章 剑斩罡煞 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最新作品《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独家首发! “不愧是罡煞境妖兽!” 一击未果,萧尘瞬间陷入了兽潮的包围之中。 兽潮的两大首领同时锁定了他,怒吼声中,周围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 近万只妖兽嘶吼著,黑压压的一片,將他的身影彻底淹没。 萧尘站在万兽丛中,身形显得无比渺小。 直到他身处无尽妖兽的包围之中,才恍然以往看过的那些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的剧本,是多么困难。 “但困难不代表没有机会!” 萧尘深吸一口气,抬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两只罡煞境妖兽,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悍然举起手中的公道剑。 “杀!” 他口中低喝一声,身形穿梭在妖兽群中,长剑挥舞,易水七绝的高超剑术,配合著他出神入化的轻功,杀戮正式开始。 一剑斩出,一只先天中期的云豹被他斩下头颅。 又一剑刺出,先天后期的锯齿猪被他一剑封喉。 萧尘每一剑落下,都有一只强大的妖兽亡於剑下。 他勇猛得好似一尊战神,孤身一人,在万兽丛中杀出一条血路,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只妖兽倒在他的剑下。 直杀得附近战场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可这对於庞大的兽潮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越来越多的妖兽朝著萧尘扑来,將他死死围困在中央。 那两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其中一只脖颈受伤,显然是察觉到他的威胁,想先消耗他的实力。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妖兽耗死!” 萧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暴雨倾泻而下,冲刷著地上的尸骸,血水与雨水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他目光扫过兽潮中央,手上猛地发力,长剑挥舞出一道凌厉的剑光。 “寒江乱雪!” 易水七绝第五绝,群战杀敌的惊艷一剑。 仅此一剑,斩杀大片妖兽,其中还有几只银纹大猩猩族群的妖兽。 “吼!” 两只银纹大猩猩见族群成员被杀,拳头大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奋力捶打著胸口,口中同时发出怒吼。 它们果然如同萧尘所料的一般,放弃了指挥兽潮,朝著他扑来。 罡煞境的妖兽气息全力爆发,周围的妖兽都被嚇得瑟瑟发抖。 萧尘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接著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两只银纹大猩猩面前,以先天巔峰的修为,悍然迎战两只罡煞境的银纹大猩猩。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爆发。 长剑与粗壮的妖兽臂膀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火星四溅。 易水七绝剑本就威力强大,加之萧尘又融合了时间长河中与霸王交手的经验,他此刻挥出的每一剑都有罡煞境之威。 奈何两只银纹大猩猩肉身强悍,罡煞气息浑厚,配合默契。 山石崩裂,巨木折断,暴雨中,三道廝杀的身影不断交错。 任凭萧尘將毕生所学施展到了极限,依旧摆脱不了渐渐落入下风的结局。 “噗嗤!” 一剑挥出,凛冽的剑光在两只银纹大猩猩身上,同时留下一道深入骨骸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它们的银灰色毛髮。 萧尘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后退,身体已经被两只兽王联手拍飞。 人在半空,“哇”地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重重砸落在碎石堆中,肋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萧尘挣扎著想要起身,耳畔却传来远处惨烈的廝杀声。 他抬眼望去,山坡底下堆满了妖兽的尸体,两侧的弓手们早已没了箭矢,三壶箭矢被射得精光。 “把弓丟了!准备白刃战!” 陆百明索性下令丟掉强弓,拔出刀剑,带领士兵与猎人衝下山坡,与妖兽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一只迅猛的风狼扑到一位年轻士兵身上,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气息。 陆百明见状,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去,一刀斩杀了那只风狼。 可就在此时,一头浑身长满鳞甲的虎形妖兽猛地扑来,锋利的利爪狠狠拍在他的左臂上。 “砰”的一声脆响,陆百明的左臂炸成一蓬血雾,鲜血喷涌而出。 “陆大人!”陆百明的亲信顿时红了眼,纷纷冲了过来,奋力救援。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士兵与猎人们一个个倒下,尸骸遍地,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坡。 “快退开!这是先天巔峰的鳞甲虎,你们不是对手!” 陆百明倒在血泊中,左臂只剩下一截碎肉,眼见手下们惨死在此,他忍著断臂之痛,猛地咬著牙站了起来。 “来啊!畜生!老子还没死!” 陆百明口中怒吼著挑衅,奋力地挥出一刀。 这一刀乃是玉石俱焚的打法,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我人族武者从不缺赴死的勇气!” 他眼神坚定无比,目光中只有决绝的杀意! 这是无比惊艷的一刀,先天后期的陆百明,此刻爆发出了远超自身修为的实力。 周身內力尽数爆发,一刀力劈而下,带著凌厉的劲风,长刀稳稳斩下了鳞甲虎的头颅。 紧接著,他那魁梧的身体,也在此刻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轰然倒下。 就在他斩下鳞甲虎头颅的同时,锋利的虎爪也划破了他的胸膛。 “老陆!”萧图绝望地怒吼一声。 他与陆百明相识已久,最初他在李善见手下鬱郁不得志的时候,陆百明就对他无比赏识。 后来也是陆百明在骆玉堂面前帮他说好话,他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看著遍地的尸骸,听著士兵们的惨叫,心在滴血。 目光扫过兽潮中央,萧图看到萧尘倒在碎石堆里,两只罡煞境的妖兽正步步紧逼。 他的胸腔里燃起了熊熊怒火,眼中也涌出一股决绝,手持长刀,衝进了一望无际的兽潮之中,朝著萧尘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叔!” 萧尘看到萧图朝著自己衝来,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忍著浑身伤痛,猛地发力,挣扎著从碎石堆中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两只罡煞境银纹大猩猩,暗暗计算著时间,心中焦急无比。 “吼!” 恰在此时,两只银纹大猩猩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哀嚎落在萧尘耳朵里,却好似仙音一般,无比悦耳。 抬头看去,先前那只脖颈被他划破的银纹大猩猩,脖颈处的伤口早已变成了黑色,毒素顺著伤口蔓延全身,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周身的罡煞气息也渐渐微弱。 “用毒,果然有效!”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公道剑,脚下一踏,一跃而起,身形如箭般射向那只中毒的银纹大猩猩。 在体內剧毒的影响下,它的实力下降了五成不止,虽然依旧很强,但此消彼长之下,它已经不是萧尘的对手了,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番廝杀之后,萧尘找准机会。 寒光一闪,“噗嗤”一声,狰狞的头颅拋飞而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萧尘稳稳落在地上,剑势却未停歇,转头杀向另一只银纹大猩猩。 它身上的剑伤同样开始泛黑,剧毒在它体內快速蔓延。 “畜生,该你了!” 那只银纹大猩猩见状,发出一声悲怒交加的嘶吼,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转身想要逃跑。 萧尘怎会给它机会,身形一闪,瞬间追上它,长剑挥舞,一道凌厉的剑光横扫而出,斩断了它的双腿,残躯轰然倒地,血盆大口里发出悽厉的惨叫。 萧尘上前一步,长剑刺入它的头颅,彻底终结了它的性命。 两只罡煞境妖兽尽数被杀,它们临死前悽厉的嘶吼传遍了整个兽潮。 原本凶猛的兽潮,瞬间陷入了混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纷纷四散逃窜。 萧尘趁机追杀,放走了其它妖兽,唯独將所有银纹大猩猩斩杀殆尽。 这个族群灵智颇高,他必须斩草除根。 转眼间,这处无名的山坡下,只留下满地的尸骸与暗红色的血水,宛如炼狱。 “兽潮退了……” 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与猎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萧图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重重瘫坐在一块巨石上。 隨著脚步声传来,他才抬头望去。 萧尘手中提著两只硕大的银纹大猩猩头颅,独自一人走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中,他浑身是血,周身却散发著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所有人敬畏的目光匯聚在萧尘身上。 这一刻,他既是拯救他们於危难之中的英雄,又宛如一位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萧图用刀撑地,支撑著身体,走到萧尘身边,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阿尘,好样的!你是整个苍梧的救星!” 萧尘微微摇头,他的目光扫过战死的士兵和猎人,最终落在陆百明的遗体上。 一將功成万骨枯。 “二叔,让他们休整半个时辰,早些赶回苍梧城,韩院长他们,还在等著我们支援!” ……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暴雨依旧还未停歇。 码头上,古惑悠閒地坐在马车上,看著手下的黑衣人將一箱箱金银財宝运来此处。 他望著水门的方向,由於连日的暴雨,棲江水位暴涨,运河和城內水渠的水位也逼近了高位。 这等情况下,即便水性再好的武者,都不敢轻易下水。 但一些妖兽却不在此列。 “哗啦!” 一条通体漆黑的玄鳞蟒从码头前的水面探出头来。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 短短片刻,此地已经匯聚了近百条玄鳞蟒。 黑衣人对此並未害怕,將一口口装满金银的宝箱钉死,绑上牢固的绳索。 玄鳞蟒非常有灵智地叼上绳索,一箱箱金银財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运出了苍梧城,消失在棲江的暗流之中。 当最后一箱珠宝被玄鳞蟒运走,远处城楼附近也传来一阵动静。 “情况如何了?” 阿七撑著一把油纸伞走来,站在马车下匯报:“先生,韩於期已经带人赶回了苍梧,如今正聚集在城下两里之外,似乎打算强攻进来。” 古惑微微皱眉:“他倒是比我预料中回来得更快,十万大山那边的兽潮呢?他们不管了?” 阿七解释道:“小九传来的消息,说是他们兵分两路,韩於期带人赶回苍梧,萧尘带人进山去强攻兽潮。” “哦?萧尘?”古惑讶然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阿七略微迟疑:“五百!” “五百?”古惑的眉头愈发紧皱了起来。 如果萧尘带了数千人进山对付兽潮,他反倒並不会担心,那不过是人海战术罢了,那是拿命去填兽潮。 但萧尘只带了五百人就敢进山,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萧尘有把握。 以他的观察,这半年来,萧尘虽然也会主动袭杀那些实力高於他的敌人,看似冒险的举动,但实际上,他每次出手之时都有极大的把握。 阿七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宽慰道:“先生放心,罡煞境与先天境有著巨大的鸿沟,萧尘应该扭转不了局势。” 古惑摇了摇头,“但愿是我多虑了!” “走吧,先去会一会我那师兄。” “诺!”阿七领命,驾著马车往城门驶去。 刚走了几步,古惑忽然又问:“易水一脉的闕舌呢?” 他跟闕舌的交易是让其帮他杀三个人,如今还剩一次出手的机会。 阿七回应道:“闕舌自昨夜开始,一直跟在罗青藜身边。” “罗青藜?萧尘身边那个小女孩?”古惑再次皱眉。 眼下的苍梧城里,他唯一担心的变数便是闕舌。 …… “爹!” 罗青藜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焦急地呼唤著老罗头。 一天一夜了,她至今还未找到他的下落。 “你爹或许也在找你,去永安街看看。” 一声腹语在她身后响起,说话的正是闕舌。 罗青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多谢哑叔。” 回到永安街,此地也是一片狼藉,街上隨意散落著各种杂物。 一具具百姓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老人小孩居多。 罗青藜刚走到萧尘的院子外,就看到老罗头那熟悉的背影趴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好似没了生机。 一股不好的预感忽地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拼命冲了过去,一把抱起老罗头的身体。 “爹,你醒一醒!” 闕舌一瘸一拐地走来,手指搭在老罗头的脖颈处,摇头嘆息:“你爹已经死了。” 在运河工地的半年时间,他与老罗头同住在一个窝棚,罗青藜每次来看老罗头,都会给他也带一些吃食。 旁人都厌恶他这个残废,但罗青藜却真心地唤他“哑叔”。 死了? “不可能!爹,你醒一醒……”罗青藜不愿接受,拼命哭喊。 不知过了多久,她清澈的眼眸中猛然冒出一股杀意! 第175章 攻城之战 苍梧城下。 韩於期带领援军赶回来,发现还是晚了一步,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城楼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韩於期不好强攻,只得命数千人围困苍梧城四个城门,同时设法派人进城打探城中虚实。 “李成桂,还不开门投降!” 姜令初骑著白马,手提长枪,在韩於期的授意下,来到城楼下叫阵。 城楼上,李成桂带著曹县尉等人,居高临下俯视著援军,目光落到姜令初身上,不以为意地一笑。 “姜令初,你一个小小的武院弟子,也敢来此叫阵!” 说罢,他朝曹县尉使了个眼色。 曹县尉看了一眼气势汹涌的援军,又想起城里如今的乱局,他著实有些骑虎难下。 可一想到古惑那股势力的恐怖之处,强如罡煞境的吴连海都被他找人悄无声息地刺杀了,他也只得抱紧了古惑的大腿。 他脸上顿时露出狠色,出言威胁道:“城下的人,还不快快退去,你们的亲人还在城中,想害死他们不成?” “敢威胁我?找死!”姜令初眼神一挑,提起手中长枪重重一掷。 锋利的长枪划破空气,宛如一道银色的流星,朝著曹县尉的头颅激射而去。 “噗嗤!” 长枪从曹县尉的嘴里贯入,穿透头颅之后,將他的尸体稳稳钉死在城楼的墙壁上。 “嘰里呱啦的墙头草,老子早就想杀你了!”姜令初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当初在城南集市的祁家酒档外,他就看这曹县尉不顺眼。 这些年,曹县尉背靠四大家族,没少捞取民脂民膏。 趁此机会,他索性一枪將他钉杀,省得厌烦。 “你!你……”李成桂被曹县尉的死嚇得心中一紧。 韩於期见状,催动身下的战马走到阵前,沉声开口道:“李成桂,凭你也敢谋反?师弟,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在城中倖存百姓错愕的眼神中缓缓登上城楼。 城里的百姓一直把古惑当作大善人,直到此刻才发现古惑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一时间,他们只觉得天塌了。 “见过师兄!果然瞒不过您!”古惑拱了拱手,平静开口。 韩於期神色复杂地看著古惑,直到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嘆了口气,“师弟可还认我这个师兄?” “师兄说笑了,自我拜入师父门下,师兄便待我情同手足,师弟不敢不认师兄。”古惑郑重一拜。 韩於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追忆,旋即痛心疾首道:“既然还认我这个师兄,那我问你,你可知罪?” 古惑摇了摇头,“我虽敬重师兄,但有一事,我也想问问师兄……,师兄,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年是怎么死的?”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师兄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此生永远忘不了……忘不了师父他老人家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你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吗?”古惑的眼角悄然划过一抹泪水,接著道:“他说,师父无能,没能保住洗髓果!” 古惑回想起师父临终前的那一幕幕,师父不仅愧疚没能保住洗髓果,还安抚他不要记仇。 “自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报仇,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师父……”韩於期重重一嘆,师父的死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当初,四大家族联手抢夺洗髓果。 洗髓果却神秘消失,这说明什么? 说明四大家族也是受人指使的。 能指使四大家族的人,整个南岭郡內可不多。 韩於期也想过报仇,但他每次追查线索,都会遭遇重重阻力。 “师弟啊!冤有头债有主,何必要把城中百姓牵扯其中?” 古惑平復好心境,脸上重新露出平静的笑容:“师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可惜,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走到今日,他早已没了退路,他只有完成这次任务,才能得到洗髓果。 有了洗髓果他才能逆天改命!才有机会踏上真正的武道,成为强者! 为师父报仇,拿回自己的一切。 “师弟,附近诸县,乃至郡城,不会坐视不理!言尽於此,既然师弟执迷不悟,那师兄也无话可说了!”韩於期见劝不过古惑,只得作罢。 便在此时。 一位士兵捧著信鸽匆匆跑来。 “韩院长,郡城来信!” 那信鸽是军用的妖兽品种,一日能飞行数千里,不易受狂风暴雨的影响。 姜令初取出信纸,看了一眼,心中大喜:“太好了!院长!太守府派出大军赶来,由都尉丞郑潮生大人亲自率领。” “而且,还放出了骆都尉命其担任先锋,先锋部队正昼夜兼程快马加鞭赶来,最迟后日就能赶到苍梧。” 虽然同为都尉,可骆玉堂驻扎在边缘县城,在军权上天然比郡都尉小得多。 郑潮生虽只是郡都尉的都尉丞,论官职不如骆玉堂,可论实权,他背后可是有郡都尉和太守府。 韩於期接过信纸,看完之后,略微细想,並没有太多意外,骆玉堂本来就是被陷害的,被放回苍梧平乱也是理所当然。 “附近诸县,乃至郡城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日便会兵临城下!师弟还是开门投降吧!” 他將信纸隨手一掷,信纸便飞上城楼,稳稳落在阿七手中。 援军? 古惑看了一眼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岑溪县。 一队数百人的士兵快速赶来,领头者正是担任先锋的骆玉堂。 “驾!” 骆玉堂快马加鞭赶到此地,却不料战马一个趔趄,重重跌倒在泥泞中,口吐白沫。 “大人,前面就是岑溪县了,这一路快马加鞭,连战马都扛不住了,歇会吧!弟兄们也都累得撑不住了。” 骆玉堂摇头:“苍梧正面临大劫,没时间歇息,早些回到苍梧,苍梧百姓还在等我回去。” 话音刚落,旁边的棲江之上,忽然传来一道人声。 “骆都尉一心牵掛苍梧百姓,当真是好官吶,可惜了!” 罗烬换了一身黑衣,待船靠岸,他一跃落到岸上,挡住了骆玉堂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骆玉堂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將右手按在刀柄上。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骆大人不能回苍梧。”罗烬左手把玩著陶塤,右手负在身后。 话音刚落,他將陶塤放在嘴旁吹响。 下一刻,一条条玄鳞蟒从棲江之中躥出,朝著士兵们扑去。 “不好!”骆玉堂猛地拔刀杀来。 罗烬微微一笑,左手持塤,悠然而动。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罗烬负在身后的右手猛然探至身前,袖中滑出一柄软剑。 罡煞之力贯入软剑的剎那,这看似软绵的“软剑”,陡然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罗烬持剑,轻轻一划。 骆玉堂的脖颈上豁然射出一道血线,重重栽倒在地。 “噗……”他嘴里呛出一大口鲜血,拼命抬手捂住咽喉的伤口,挣扎著看向苍梧的方向,眼中饱含著热泪,最终无力地停止了呼吸。 仅仅一个回合,罡煞初期的骆玉堂,就这般无声陨落。 罗烬神色不变,径直衝入人群中,一场疯狂的杀戮正式开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骆玉堂带领的先锋,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罗烬抖去剑身沾染的血污,將软剑收藏进袖口。 紧接著,船上跳下一群黑衣人,快速打扫完战场。 这数百士兵,便有数百套精锐战甲和兵刃,这对南越遗族將来的復国大计来说,可是现成的军资。 那些庞然巨物般的玄鳞蟒也没有閒著,它们在一旁进食,將数百匹战马绞碎了吞入腹中。 罗烬轻轻吹响陶塤,进食完毕的玄鳞蟒听懂了命令,用身体缠绕著地上的尸体,將其投进滚滚棲江。 短短片刻,这处战场只剩下一地血水,匯成溪流,匯入棲江。 暴雨一衝,要不了多久,就连这些血水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事件,几乎同时发生在苍梧附近的几个县內。 韩於期苦苦期盼的援军,悉数化作了古惑算计中的猎物。 …… 苍梧城下依旧在对峙。 就在天色即將暗淡的一刻,几只信鸽从四面八方落在城楼上。 阿七命人取来信纸,看过之后,他当即大喜,走向古惑身后,匯报导。 “先生,四哥、五哥、六哥命人传来消息,一切进展顺利,骆玉堂率领的先锋全军覆没,岑溪县、玉玲县、沼平县的几营城防士兵也悉数被歼。” “先生的围点打援果然生效了,这一计,实在是高!” 古惑听著阿七的匯报,笑了笑,转头看向城下:“师兄,你给我看了太守府的信,我也给你看看我收到的几封书信。” 阿七会意,將几张信纸掷出。 姜令初接过信纸,脸色骤变,慌忙递给韩於期。 “院长,援军没了!” 韩於期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寒意,他虽然知晓自己这师弟精於算计,却还是没料到他出手这般果决。 他如今能指望的,只剩下萧尘。 “先回军阵,去看看萧尘那边如何了!” 城楼上,古惑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吩咐道:“李县令,去把百姓驱赶到一起,不出所料的话,等到天黑,我那位师兄会下令强攻!” 李成桂当即领命离去。 古惑则盘膝坐在城楼上,阿七会意地替他取来一张古琴。 隨著琴音响起,城中那些眼眶通红的“暴民”,也缓缓朝著南城门匯聚而来。 一场大战,正悄无声息地准备著。 …… 韩於期和姜令初刚回到阵中,郭肆就沉不住气走了上来。 “韩院长,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为何迟迟还不攻城?” 韩於期摆了摆手,反而问道:“萧尘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我派出去的几队斥候,都没有发现他们赶来的身影,恐怕……”郭肆回应。 “援军没了,萧尘他们也生死未卜,看来只能强攻了!” 韩於期心情无比沉重,环顾一圈,看著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重重嘆息。 攻城战乃是绞肉场,城楼上遍布弓弩手,一旦攻城,这些孩子能活下多少? 可为了城中百姓,为了平乱,他也不得不下令强攻。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好!”郭肆点头,召集城防营仅剩不多的士兵们准备攻城所需的盾牌、云梯。 毫无疑问,他们是这场攻城战的第一拨人。 “咚咚咚!” 暴雨中,战鼓声响起。 城防营的重甲兵迈著沉重的步伐,顶著重盾走在前面。 “眾弟子听令,隨我攻城,为百姓、为朝廷夺回苍梧!”韩於期手握战锤,大手一挥。 “夺回苍梧!” “夺回苍梧!” 数千武院弟子也沸腾了,他们进武院修行,本就是想著建功立业,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城楼上,阿七也抽出腰间长剑,“先生,他们来了!” “放箭!” 隨著古惑一声令下,城楼上的黑衣人纷纷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下,朝著城下的队伍砸来。 “举盾!” 郭肆怒吼一声,重甲士兵纷纷举起厚重的盾牌,“叮叮噹噹”的脆响不绝於耳,箭矢撞在盾牌上纷纷折断。 大部分箭矢被盾牌挡下,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但仍有一部分箭矢钻进缝隙中,將攻城大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仅仅一轮齐射,就有近百人倒地身亡,血腥味瞬间瀰漫在城下。 等大军衝到城墙下,已经丟下了数百具尸体,这便是战爭的恐怖之处。 韩於期看著周围倒下的武院弟子,心在绞痛。 吩咐道:“先登者,重重有赏!” 数十架云梯被武院弟子扛到城墙下,快速架设起来,顶端的铁鉤牢牢勾住城墙垛口。 “杀!” 姜令初换了一柄长枪,一跃而起,稳稳落到城楼上。 苍梧城墙高约十米,对淬体境的武者而言,有些难度,但对他这等先天武者来说,算不得什么。 “杀!” 武院弟子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纷纷手持长剑,顺著云梯向上攀爬,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毅,哪怕头顶箭矢如雨,也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的亲人就在城里,他们必须攻破城门,救出亲人,夺回苍梧城。 然而,城楼上,等待他们的竟然是一群红著眼的暴徒,其中竟然就有他们的亲人。 “杀吧,杀吧……”古惑手指在琴弦之间拨弄著。 无数<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暴徒霎时变得疯狂,趴在城墙边缘,也不顾登上城楼的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一律乱刀斩杀,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 “师弟,你冥顽不灵!师兄今日只能替师父清理门户了!” 韩於期一眼看出这些暴徒是被古惑操控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身形如同利箭一般射向城楼,战锤重重砸向古惑,罡煞境的气息全力爆发,攻势凌厉无比。 “韩院长,我家先生只是淬体境,还是由我来与你交手吧!” 阿七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挥动长剑,朝著韩於期刺来。 他此刻不再保留,展露的修为赫然也是罡煞境! “嘭”的一声巨响,气浪四散,城楼的砖块纷纷脱落。 韩於期身形微微后退,手臂发麻,心中暗自惊讶:“以往只当此人是师弟身边的隨从,想不到,他的修为竟然不弱於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长剑与战锤碰撞不休,火星四溅,罡煞气息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苍梧城上空。 阿七与韩於期缠斗数十回合,渐渐占据上风。 韩於期实力虽强,却年事已高,体內气血开始衰败,早已不復巔峰。 阿七剑法精妙,气息绵长,抓住破绽,身形一闪,绕至韩於期身侧,长剑刺入他的腹中,罡煞內力瞬间爆发,险些击碎了他的气海。 “噗嗤!” 韩於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七毫不留情,正要將其斩下城楼。 “院长!”姜令初口中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怒吼。 数千武院弟子奋力衝来,却根本无力。 “咻!” 危急关头,一只长箭从数百米之外飞来,瞄准的却是古惑。 阿七心中一惊,连忙回防。 “好一个攻敌所必救!”韩於期捡回一条命来。 转身看去,来人正是萧尘。 第176章 暴雨终歇 “驾!” 萧尘策马狂奔,马蹄踏过泥泞的路面,溅起漫天泥水。 而在战马的两侧,赫然悬掛著两颗硕大狰狞的头颅,那股属於罡煞境妖兽的威压,即便身死,依旧令人心悸。 “先生,那是小九操控的两只罡煞境妖兽!” 阿七站在古惑身边,死死盯著那两颗银纹大猩猩的头颅,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想不到这邻家少年,竟然真的击溃了兽潮!” 古惑眉头紧皱,萧尘的出现,无疑是打乱了他的布局。 自他回苍梧那日,一眼便看中了萧尘这枚棋子。 最初是他在暗中引导萧尘一步步帮他除去了江河帮、孙家…… 这枚棋子好用是好用,但萧尘成长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如今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之力。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城楼下。 人群中,寧青辞手持长剑,静静佇立,看著那个策马狂奔的少年侠士,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起当初在十万大山之中,自己曾与萧尘交手,她本有机会斩杀他,却因一念之差,手下留情。 如今再看,萧尘已然突破先天巔峰,更斩杀了她操控的两只罡煞境妖兽,实力早已远超当初。 寧青辞心中暗嘆,但只有她自己知晓,若是重来一次,她多半还是下不去死手。 这个少年身上的坚韧与锋芒,总能让人下意识地心生忌惮,却又不忍彻底斩灭。 她的目光落到古惑和韩於期两人身上。 一位是自幼教导她修行的先生,一位是待她亲如爷孙的院长。 这大概便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唯有闪电与攻城的火光照亮夜空。 城下,攻城一方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萧少侠斩了两只罡煞境的妖兽,击溃了兽潮!我们不再是腹背受敌!” “萧师弟!” 眾人士气瞬间高涨,原本在城楼血战中渐显颓势的攻城大军,此刻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姜令初长枪横扫,逼退三名黑衣人,大笑道:“萧师弟!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 “放箭!”萧尘低喝一声。 他身后,数百轻甲弓手和猎人同时开弓。 这些人刚从十万大山杀回来,身上还带著与妖兽搏杀的血腥气,可谓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箭雨倾泻,覆盖城楼。 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他们原本占据地利,此刻却被这波箭雨压製得抬不起头。 萧尘驭马衝到城下,手中韁绳一紧,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攻城阵前。 “韩院长,您没事吧?” 韩於期抬手封住腹部的几处穴道,阻止血液流失。旋即看著萧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讚许,摇了摇头,笑著回应:“无碍,多亏了你及时赶来。” “那就好!”萧尘放下心来,身形一跃,转瞬跃上城楼。 手中公道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便斩杀了一名靠近的黑衣人。 韩於期紧隨其后,手中战锤挥舞,罡煞气息裹挟著劲风,瞬间砸飞数名黑衣人。 “杀!” 城下的武院弟子与城防营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顺著云梯向上攀爬。 城楼之上,廝杀瞬间爆发,惨烈更胜之前。 一位位武院弟子从城楼跌落,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鲜血染红了城楼的砖块,顺著城墙缓缓流淌,与雨水、泥水混合在一起,匯成暗红色的溪流。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后退一步,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他们眼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倒下一人,便立即有一人衝上去,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这一战,转眼便持续了两个时辰。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终於被郭肆带领的重甲士兵攻破,城门轰然倒塌,碎石四溅。 郭肆大喜,正要带领士兵衝进城门,却见一大群无辜百姓,被黑衣人手持弓弩驱赶到了城门附近。 这些百姓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成为了阻拦他们前进的“盾牌”。 杀红眼的士兵,险些错杀无辜。 郭肆脸色骤变,急忙挡在所有人前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口中只吐出两个字:“卑鄙!” “卑鄙吗?” 城楼上,古惑淡淡摇头,自顾自地弹奏著琴曲。 在他看来,这些无辜百姓,以及被他控制的暴民,都是隨意可以拿来消耗的耗材,连棋子都算不上,死了便死了吧! 肃杀的琴声穿破廝杀声,传到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暴民脑海中,唤醒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肃杀的琴声穿破廝杀声,传到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暴民脑海中,唤醒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古惑,这些可都是苍梧百姓,你简直泯灭人性!”韩於期脸色铁青。 他已经不再称呼古惑为师弟,这代表他对古惑彻底失望了。 战局再度陷入僵持。 萧尘冷冷看著这一幕,这种以毒素加音律操控百姓、乃至妖兽的手段,有些类似於催眠。 目光一闪,想要破解眼前的困局,唯有擒贼先擒王。 只要斩杀了古惑,黑衣人群龙无首,自然会溃散,被控制的百姓也能得以解救。 打定主意之后,萧尘身形一闪,直奔古惑杀去,手中公道剑直指其咽喉。 古惑看著快速逼近的剑尖,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萧尘,我早就想与你交手,想伤害我家先生,还是先过我这关吧!”阿七持剑挡在古惑身前。 “鐺!” 两柄非凡的长剑,狠狠碰撞在一起,在夜色和雨幕中爆发出耀眼的火星。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萧尘被震得气息翻涌不止。 稳住身形之后,他眼神升起一股浓浓的战意:“阿七,上次我在孙家遇到的那黑衣人,想必就是你吧!” “不错!”阿七也被震退了数步,他心中一沉,点了点头。 回想起上次交手,萧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不是他不想暴露,轻易便能杀了萧尘。 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萧尘竟然能与他打得难分上下,修为进展堪称神速。 “还未多谢你上次手下留情!”萧尘稍微拱了拱手。 阿七也淡然一笑,若是不论彼此的阵营,他其实也很欣赏萧尘的胆识。 这半年来,萧尘数次以弱胜强,身上的那股少年侠气,就连他也不由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只可惜,两人终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这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我也不需要你再手下留情!”萧尘自信一笑。 说罢,两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在城楼上交手,剑光闪烁,快如闪电。 阿七越打越心惊,他遇到古惑之前,他是以养蛊之法被培养起来的,歷经无数生死廝杀才活下来。 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实战经验丰富,剑法更是千锤百炼。 但此刻与萧尘交手,他却愕然发现,这看似寻常的邻家少年,战斗经验仿佛历经千百场生死搏杀,远超他这个“养蛊”出来的杀手。 “这怎么可能……”阿七心中骇然。 他不知道的是,萧尘在时间长河中,与眾多投影战斗过。 诸如冠军侯、霸王,可都是各个时代的顶尖天才,他们的战斗经验、武道智慧,早已融入萧尘的骨髓。 一剑斩出,萧尘成功逼退了阿七。 趁此机会,他暴起发难,轻功运转到极致,剑势转向古惑。 “先生小心!”阿七见状,心中大惊,想要抽身支援,却被韩於期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发出一声焦急的怒吼。 转瞬之间,萧尘便衝到了古惑面前,剑尖距离古惑的咽喉,只剩下一寸之遥。 这一剑,速度快得惊人。 能救援的,只剩下一旁的寧青辞。 她心中一惊,刚要出手,却被古惑眼神制止。 古惑脸色依旧如常,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萧尘的剑尖即將刺穿古惑咽喉的瞬间,一道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惑身前,仅仅伸出两根手指,便稳稳夹住了萧尘的剑尖。 速度之快,连萧尘都未曾察觉。 萧尘定睛看去,一眼认出这是麻衣巷出来的哑老头。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这位残废的哑老头,竟然是一位隱世高人! 萧尘心中巨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自他突破先天巔峰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感觉,眼前这位跛脚的哑老头,看似孱弱,实则修为深不可测。 “你这是什么剑法?” 一道怪异的声音传进萧尘的耳朵里,他四下看去,却见哑老头一脸平静地看著他。 腹语? 萧尘顿时诧异,他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看到过腹语,却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真有这种手段。 细细一想,武道世界,有腹语这种发声技巧,似乎也並不稀奇。 “阁下难道便是当年名震南越的易水刺客,闕舌?” 就在此时,韩於期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与凝重。 自诸圣爭鸣的时代开始,易水一脉,专杀欺压百姓的贵族、贪赃枉法的官吏,可谓名震天下。 祖龙一怒,伏尸百万。 易水一脉险些被那位祖龙派人追杀殆尽,只剩下闕舌这一支的师祖躲到了南越之地,逃过一劫。 而闕舌,便是易水一脉当今的唯一传人,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早已突破罡煞境。没想到,他竟然隱姓埋名出现在这里。 易水刺客?闕舌? 萧尘面上不动分毫,心中却是猛地一惊,他修炼了易水七绝,自然对易水一脉並不陌生。 “这剑法,似乎与我易水一脉有莫大的渊源?” 哑老头没有理会韩於期,目光死死地看著萧尘,步步紧逼。 易水七绝乃是他师门的镇派剑法,当年隨著祖龙的追杀而遗失,他苦寻半生,始终无果,如今见到萧尘的剑法,隱约觉得与自己师门颇有渊源,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他虽然没有刻意展露修为,周身的气息却压得萧尘有些喘不过气来。 似乎要对萧尘动手。 恰在此时,罗青藜的身影突然从城楼下冲了过来,一把挡在萧尘身前。 “青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哑老头眉头一皱。 罗青藜手持匕首,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对他並无恶意。”哑老头见状,只得无奈地收敛了气息,用腹语对著萧尘说道:“此剑法,叫什么名字?” 萧尘见他似乎没认出这是易水七绝? 事实上也是如此,自从前朝覆灭之后,易水一脉门人凋零,世人只听说过易水七绝的威名,却没人真正见识过。 萧尘眼珠一转,隨意找了个名字。 “此剑法,名为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哑老头有些失望。 最终点了点头,发出腹语赞道:“好一个精妙的独孤九剑!可与我易水一脉失传的易水七绝一较高下!” 以他的武道造诣,一眼看出这剑法精妙无双。 却不知这套剑法就是他苦寻半生的易水七绝,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今日到此为止吧!”哑老头屈指一弹,萧尘连同自己的长剑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落在城楼边缘。 萧尘朝他拱了拱手:“前辈,易水一脉当年何等大义,专杀各国贵族奸人,护佑百姓,为何如今前辈却要助紂为虐?” 韩於期也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哑老头拱手道:“闕舌先生当年名震南越,一身正气,诛杀贪官污吏,还请不要被我这师弟蛊惑,以免助紂为虐!” 哑老头双眼扫过萧尘与韩於期,腹语再次传来:“你们师兄弟两人的事情,我无心插手。不过,当年,我师门流落到南越,曾被南越王族庇护,我今日出手,只为偿还师门欠下的恩情。” 他目光转向古惑,摇了摇头:“我虽不喜他,却与他有一场交易,他暂时还不能死。” “师兄,既然闕舌先生发话了,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古惑从容起身,目光转而落到萧尘身上。 “古某自詡识人无数,却没想到苍梧竟然会出现萧尘小友这等少年天才,当真后生可畏啊!险些坏了我十余年的布局,在下佩服。” “可惜,你我註定立场不同,告辞!” 说罢,他转身跃下城楼,快速消失不见。 城楼上剩余的黑衣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纷纷收起手中的兵器,跟隨著古惑,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哑老头独自一人站在后面,无形的气势,震慑住攻城的数千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所有人离去,哑老头才身形一闪,化作一缕阴影融入夜色,转瞬之间,便没了踪影。 暴雨渐渐停歇,萧尘站在城楼上,看著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 苍梧城,终於夺回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惨重到令人窒息。 城楼上、城墙下、街道中……到处都是尸体。 城防营、武院损失惨重,更有无数百姓惨死。 鲜血混著雨水,在青石街道上流淌,匯成暗红色的溪流。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驛站。 一支数千人的大军自郡城赶来,驻扎於此。 领头的是都尉丞郑潮生,队伍里面还跟隨著几位前往苍梧选拔弟子的郡武院教习。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位青年男女,正是郡武院放假的弟子。 江浸月也在其中,她望著苍梧城的方向,眸中露出一抹浓郁的担忧之色:“也不知苍梧如今如何了?爹有没有受伤?还有……” 不知为何,萧尘的身影也映在她的眼底。 第177章 副都尉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几天后。 城外的乱葬岗挤满了人,从城门到乱葬岗的沿途,几乎都是前来安葬亲朋好友的人。 纸钱被大风高高吹起,散落得隨处可见。 萧尘陪著罗青藜一起把老罗头安葬在罗洪的墓旁,慕晚秋和一些麻衣巷的老街坊,也帮著张罗。 “这孩子真是命苦啊!兄长没了,爹也没了,唉……”有人掩面嘆息。 罗青藜披麻戴孝跪在坟前,脸色因悲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眼角还残留著未乾的泪水。 “没事,青藜,以后还有我跟你尘哥一起照顾你。”慕晚秋温柔地帮罗青藜擦去眼角的泪水。 “青藜,走吧,该回去了。”萧尘走到罗青藜身边,轻声说道。 罗青藜抬起头来,艰难地张了张嘴:“尘哥,秋姨,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跟我爹多待一会。” “早点回家。”萧尘点了点头,转身扶著慕晚秋往苍梧城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到大道上,又见著城防营將士抬著几百具尸体,用草蓆裹著,缓缓朝著乱葬岗走去,这些都是在这场动乱中牺牲的將士。 这次死的人太多,棺材都不够用,只能用草蓆裹著。 许朝业捧著骆玉堂的灵位走在最前面,陆惊羽捧著陆百明的灵位紧隨其后。 郭肆、萧图也在送葬的队伍中,还有数千自发赶来送葬的百姓。 “二叔,骆都尉的遗体还是没有找到吗?”萧尘上前询问。 萧图摇头嘆息:“派去寻找骆都尉尸体的人,中途偶遇郑潮生大人,听他提起在岑溪县边界看到一片血腥战场,有些残破的战衣,我们最终只找到骆都尉的半件血衣。” “唉!骆都尉一家老小都在这场动乱中没了……” 萧尘闻言,转头看向送葬的队伍,难怪由许朝业帮著扶灵。 “阿尘,我们也去送骆大人和將士们一程吧。”慕晚秋想起自己的丈夫也在北境失踪,触景生情,幽幽嘆息。 “好!”萧尘也正有此意。 另一边,罗青藜跪在老罗头的坟前,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看去,来人却是被通缉的哑老头。 哑老头本就被太守府通缉多年,这次刺杀吴连海,又多了一份通缉令。 她没想到哑老头竟然还敢在此现身,不过转念仔细一想,恐怕整个苍梧也没有人能够留下哑老头。 以往,罗青藜都会叫他一声“哑叔”,但如今,罗青藜却对他视若无睹。 “你是不是在怪我包庇害死你爹的罪魁祸首?”哑老头用腹语询问。 罗青藜没有回应,但沉默其实便是默认。 哑老头在坟前站了许久,最终只得无奈离去。 不过,在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卷《易水武学录》。 “这是我易水一脉的武学经要,涵盖功法、剑术、刺杀之术,又有轻功、秘术、易容术、腹语这诸般手段,传你当作补偿吧!” 哑老头的背影有些萧瑟,他一生没有收徒,原本见罗青藜资质不错,打算收她为徒,可惜出了这档岔子。 等他走远了,罗青藜才缓缓拿起这卷《易水武学录》,轻轻放入怀中。 …… 转眼便来到了六月中旬,武院结业大考受前些时日的大乱影响,特意推辞到了今日。 训练场上战鼓雷动,好似要驱散前几日的阴霾之气。 “郑都尉、孟县令,请!”秦焰邀请两人登上高台观礼,他昨日才快马加鞭赶回苍梧。 由於城防营此次损失惨重,连统领一营的都尉都没了,百夫长也没了几位。 於是,太守府紧急调任郑潮生担任苍梧城防营都尉,郭肆升任副都尉,萧图、许朝业都升为百夫长。 县衙也是如此,孟三春无罪释放,回苍梧升任县令。 “秦教头,请!” 郑潮生和孟三春客气地登上高台,坐在前列。 “韩院长呢?” “院长和几位郡武院的教习,还在商议事情,马上就来。”秦焰回应道。 “娘,韩院长特地给了我两个观礼名额,您和青藜就坐在二叔和王兄他们身边吧。”萧尘换了一身玄色的新衣,领著家人走进武院。 “你去忙吧,我晓得。”慕晚秋心情有些紧张。 几人刚走进训练场,便迎来了所有弟子的欢呼。 “快看,萧尘师弟来了!” 经过这场动乱,萧尘早已成为了所有武院弟子心目中的英雄。 “萧师弟,恭喜!”姜令初一把拉过萧尘,往前走去。 “院长说,等考完之后,会宣布发放军功!” 其实这场结业大考早已没了悬念,以萧尘的实力,必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所有人期待的是上次平乱的军功和接下来的郡武院选拔。 “恭喜萧师弟,你应该能升副都尉了吧?”孟临风也在一旁道喜。 萧尘摇头,他自己也拿不准结果。 副都尉需要四千点军功,他现在拥有一千八百四十点军功,在兽潮中斩杀的妖兽和在动乱中斩杀的敌人,都还未计入军功里面。 “这要看院长和郡武院的几位教习商议的结果了。”萧尘抬头看向军功堂的方向。 军功堂大门紧闭,韩於期和三位郡武院的教习爭得面红耳赤。 “老韩,我知道,这萧尘是你的得意弟子,你想为他多爭取些军功,我能理解,可我们也要按武院的规矩来啊!” 说话的是位白髮老者,名唤周嗣源,是郡武院的武技教习。 “我给你算一下,目前能证实由萧尘斩杀的妖兽只有这些,他在临山镇斩杀了两只先天妖兽黑熊和乌翎雕,在十万大山里斩杀了两只罡煞境妖兽,至於你们说他在兽潮里斩杀了数百妖兽,这毕竟没有尸体为证……” 话音未落,韩於期也不顾形象地將城防营士兵整理的证据丟到周嗣源面前,气得破口大骂,“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当初情况紧急,谁还顾得上打扫战场?等到大乱结束,再回十万大山去统计,那些妖兽的尸体早就被吞噬殆尽了!我去哪里给你找尸体?有证词还不够吗?” “不够!”周嗣源丝毫不让。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老对头,爭了一辈子,这件事就不要爭了。”另一位老教习见状,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他也是教武技的教习,名唤冯伯胥。 周嗣源要尸体为证据,这无可厚非。 韩於期说情况紧急,特事特办也说得过去。 说到底,其实是韩於期性子执拗,这些年得罪了不少郡武院的教习,周嗣源便是他的老对头。 最后一位教习是位儒雅的中年,他不似周嗣源那般与韩於期不对付,此刻认真翻看著城防营的证词,里面不仅统计的各类数据,还包括平乱的始末。 从侦察敌情,到献计定策,再到亲自进山以弱胜强击溃兽潮,最终杀回苍梧平息动乱。 看完之后,他缓缓起身,“两位不必再爭了,我来说说吧。” “卫辰教习,你说。”韩於期转过头来。 这位卫辰的身份並不简单,乃兵法教习。 不仅韩於期对他礼遇有加,就连周嗣源也不敢得罪他。 卫辰笑著道:“依我之见,韩院长门下这位萧尘,不仅勇武,还懂用兵,如此有勇有谋之辈,正是郡武院需要的人才。” “城防营这份证词,乃是数百將士亲口所述,应该不至於作假,我提议就按城防营提交的统计来计算萧尘的军功。” “萧尘斩杀两只罡煞境妖兽,计一千军功;四只先天巔峰妖兽,计八百军功;另有其它等级的妖兽一百二十五只,计一千一百六十点军功。” “除此之外,萧尘在苍梧城下诛杀七十六位反贼,计八百二十五点军功。” “好!”韩於期脸上露出畅快大笑。 周嗣源虽然不满,也不好得罪卫辰,只得认同。 卫辰笑了笑,“別著急,我还没说完。” 他接著说道:“纵观此次动乱,萧尘不仅出谋划策,还击溃兽潮,击退反贼之首,平息动乱,此子当为首功,我觉得这里还应该奖赏一千点军功。” “算上他之前的一千八百四十点军功,现在一共是六千六百二十五点军功,权限理应提升为副都尉一级。” 韩於期笑得更开心了,“还是卫辰教习公道!” 反观周嗣源,气得拂袖而去。 冯伯胥拉著韩於期压低声音道:“老韩,你有所不知,我们来苍梧之前,先去了一趟岑溪。” “要说那岑溪武院的罗烬也是不凡,几乎一己之力平定了岑溪的小股兽潮,斩杀数百妖兽,刚升了副都尉的军功虚衔,老周一眼就相中了罗烬,亲自推荐他成为核心弟子。” 韩於期闻言一愣,郡武院竞爭异常激烈,每届只有十余个核心弟子名额,每一位教习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所推荐之人若是真的成为核心弟子,教习也会获得名声和资源奖励。 周嗣源推荐了罗烬,自然不希望再有其他出类拔萃的弟子比罗烬优秀。 “原来如此!”韩於期恍然大悟,又问:“老冯,你的推荐名额可还在?” 冯伯胥尷尬一笑:“不巧,我的推荐名额给了岑溪武院的徐飞白。” 韩於期只得作罢,他也有所耳闻,徐飞白乃是岑溪武院的第一名,比罗烬还要强。 如今看来,只有卫辰的推荐名额了。 “卫教习……” 卫辰会意,但没有急著表態,只是笑著道:“韩院长,走吧,我们先去训练场,正好我也想见一见这位萧尘。” 一行四人登上高台。 韩於期走到弟子们面前,缓缓开口:“你们自从选拔进苍梧武院以来,从淬体开始,勤修武技,习弓马骑射,读兵法策论。” “歷时四年,有两千二百名同门前往北境和东海战场,有一百二十人於前些时日的动乱战死,另有一百二十五人中途离开武院,此刻站在这里的还剩五百五十五人。” “前些日子,你们也经歷了真实的战爭,想必都已经知晓自己身上保家卫国的担子!” 三千人入学,最终有资格参与结业大考的,仅仅只有五百五十五人。 那两千两百位提前淘汰去战场的人,此刻还活著的,不足三成。 “待考核结束,除了参加郡武院入学考核的弟子,其余人依据成绩和各自意向,分配进城防营、郡城大营,以及前线战场。” 说罢,韩於期朝秦焰使了个眼色,秦焰当即沉声宣布:“结业大考,正式开始!” “此次考核,除了常规的修为、武技、实战三项,还有箭术、骑术、兵法三项。” “第一项,先考兵法。” 一眾弟子闻言,赶紧按事先分配的座次坐下。 四年的学习,成败在此一举。 萧尘也找到了自己的桌子,拿起试卷一看,题目都是从兵家典籍里面抽取的。 类似他前世的《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又有不少名將的经典战例,诸如兵家初祖、杀神、兵仙、冠军侯的成名之战。 “这不就是秦汉军事理论考核吗?”萧尘笑了笑,两世为人,他对此並不陌生,拿起毛笔一一作答。 只花了不到两刻钟,他就写完了所有考题。 刚要交卷,却发现孟临风也恰好在此刻答完题目。 很快,兵法考核成绩出来了。 孟临风、萧尘以满分並列第一名,寧青辞第二名,姜令初不擅长此道,只考了第九名。 萧尘对此並不意外,他是靠著时间长河花了时间去诵读兵家典籍,而孟临风则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错!”卫辰坐在高台上,手中拿著萧尘和孟临风的卷子,笑著道:“韩院长,你们苍梧武院今年当真人才济济,岑溪武院都没人能在兵法这一项考满分。” 周嗣源脸色顿时一黑,这不是说他推荐的人不如苍梧武院? “继续吧!” 秦焰宣布:“第二项,考核修为。” 接下来的四项考核,修为、武技、箭术、骑术。 不出所料,萧尘依旧是样样第一名,只有骑术,姜令初跟他並列第一。 转眼便到了最后的实战环节,能挑战萧尘的只有寧青辞。 寧青辞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萧尘。 自从进入苍梧武院,她一直霸占著月榜第一。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挑战萧尘。 然而,寧青辞却缓缓开口:“我放弃挑战。” 她上次在十万大山与萧尘交过手,那时候萧尘才先天后期,以萧尘如今的实力,她並无胜算。 但这並不是她放弃挑战的主要原因。 “先生让我和六哥他们留在暗处,继续等待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寧青辞心中想到,一旦与萧尘交手,万一被他看出自己的底细就麻烦了。 “既然寧青辞放弃挑战,那就宣布最后的成绩。”秦焰拿著名单走上高台,宣布道。 “第一名,萧尘。” “第二名,寧青辞。” “第三名,姜令初。” “第四名,孟临风。” “第五名,赵梧。” 萧尘听到赵梧的名字,不由转头看去,却见赵梧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再也不復以往眾星捧月的模样。 李戍卫被寧青辞所杀,四大家族只剩下一个赵梧。 如今孙家、李家嫡系悉数被灭,钱家搬离了苍梧,只剩下一个苟延残喘的赵家,实力已经不足巔峰的两成。 还因为往日对百姓的盘剥,以及招惹到了古惑引发动乱,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赵家的结局,早已註定。 萧尘对此不免唏嘘,不过这也是好事。 转头看去,却见韩於期再度登上高台。 “接下来,宣布郡武院入门考核的事!” 第178章 临行之前 “想要参加郡武院的入门考核,需要满足三大要求:武道修为达到先天境界,將一门武技修炼至大成境界,累计获得一百点军功。” “鑑於前些日子发生动乱,现在先更新军功榜,发放军功。”韩於期沉声宣布。 “终於要来了!”萧尘眼神中带著期待,他很好奇自己现在一共有多少军功。 由於时间关係,其他人的军功都提前公布了,韩於期只公布了前几名的军功。 “第十名,韩逍,本次获得六十一点军功,累计获得九十九点军功。” 韩逍?萧尘闻言看去。 韩逍站在第一排的边缘,他得知自己只有九十九点军功,顿时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九十九点军功?他好不容易突破到了先天境界,没想到却被这一点军功卡在了门槛之外。 “李久源坟头草都多高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活著。”萧尘回想起当初他与韩逍之间的恩怨,一切恍如昨日。 除此之外,第九名到第六名,分別是徐燁、郭谦、曹靖、杜瞻四人,萧尘与他们並不算熟悉,算是点头之交。 “第五名,赵梧,本次获得一百三十点军功,累计获得三百五十点军功,军功等级为伍长。” “第四名,孟临风,本次获得零点军功,累计获得四百一十点军功,军功等级为什长。” “第三名,寧青辞,本次获得一百二十点军功,累计获得五百三十点军功,军功等级为什长。” “第二名,姜令初,本次获得六百七十点军功,累计获得八百八十九点军功,军功等级为什长。” 由於动乱发生之际,孟临风还在郡城为他父亲的冤屈奔波,这次零军功也说得过去。 至於寧青辞。 “她这回才一百二十点军功?”萧尘顿时惊讶,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论实力,寧青辞比姜令初还要强,怎么才这么点军功? 他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似乎除了第一日,寧青辞与他一同进山侦察兽潮。 其后,整场平乱之战,寧青辞都没什么存在感? 萧尘暗暗记在心中,打算找机会调查。 “第一名,萧尘,本次获得四千七百八十五点军功,累计获得六千六百二十五点军功,军功等级为……” “副都尉!” 隨著“副都尉”三个字落下,整个武院都沸腾了! “萧尘,副都尉!” “萧尘,副都尉!” “萧尘,副都尉!” 所有人都呼喊著,全场的目光匯聚到萧尘身上。 “恭喜嫂子,阿尘升副都尉了!”萧图笑著看嚮慕晚秋,以他向来沉稳的性子,此刻都难掩心中的激动。 “这小子这才刚刚从县武院结业,就已经是副都尉了,等他將来在郡武院深造几年,不得直接升为將军?” “將来到了都城,不得封侯拜相?” 县武院结业考核的第一名,军功榜第一名,副都尉…… 一个个光环,老萧家这回可算是长脸了。 “恭喜萧夫人!”孟三春也笑著走过来拱手道喜。 慕晚秋见状,脸上一脸惶恐,赶忙见礼:“民妇见过县令大人……” 孟三春赶紧將她扶起,“萧夫人折煞孟某了,萧夫人养育出萧尘这样的少年英雄,实乃我苍梧之幸,该孟某替苍梧百姓感谢萧夫人才是。” 以往,赵家当权的时候,慕晚秋一个普通民妇,哪里敢抬头直视县老爷? 她没想到现在萧尘出息了,县老爷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喜极而泣,她悄悄抹去脸上的两行热泪。 韩於期看著眾星捧月的萧尘,眼中也满是骄傲,这算是他执教以来,最有出息的弟子了。 以他如今的年龄,要不了几年就该隱退了,能在隱退之前,培养出这样一位得意门生,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由於不少弟子在此次动乱中陨落,我们苍梧武院,今年一共只有九位弟子有资格前往郡武院参加入门考核。”韩於期继续说道。 这比往年都要少,除去李戍卫被杀,还有不少跟四大家族有关的弟子,都遭到了古惑的重点清洗。 “三天之后,秦教头会带著你们,跟隨三位郡武院来的教习一起去南岭城。” …… 转眼便到了临行的前一日。 这几天,萧家的大门外,访客的敲门声就没有停止过。 傍晚时分,许朝业亲自带人巡逻路过萧家。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百夫长了,但他依旧不忘这段时间萧尘对他的指点。 “见过萧副都尉。”许朝业站得笔直,他是真的把萧尘当作上级长官来看的。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萧尘笑著摆了摆手,“等我去了南岭城,我娘还有青藜依旧要暂居苍梧,还要麻烦你多来永安街走动。” “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萧夫人和青藜姑娘。”许朝业郑重说道。 “去忙吧!”萧尘点了点头,他对许朝业的印象还不错,这次动乱,也多亏了他带人护著母亲转移到了武院。 送走许朝业,街角又缓缓驶来两辆由战马拉动的马车,一辆是陆家的,一辆是萧图的。 待到马车停下,萧平平、萧安安两人当即就掀开车帘跑了下来。 “大哥!” 兄妹两人崇拜萧尘,也学著他穿了一身玄色衣衫。 萧平平额前髮丝被风吹得微乱,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只是眉宇间,比几月前多了几分沉静。 萧安安更是如此,她这几个月沉下心读史书,愈发显得温婉懂事。 “平平安安,上次给你们的史书典籍想来也该读完了,今日便考校你们一番,看看你们到底读进去了多少。”萧尘笑著说道。 话音刚落,萧平平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挠了挠头,苦著脸道:“大哥,《春秋三传》,我们倒是读完了,《吕氏春秋》也读了大半,可里面的有些句子,太晦涩了,我读得似懂非懂……” 萧安安轻轻拉了拉萧平平的衣袖,抬头看向萧尘,轻声补充:“大哥,主要是《吕氏春秋》当中关於『贵生』『重己』的篇章,我与平平还有些不解。” 萧尘微微頷首,並未苛责,反倒笑著道:“你们说不解『贵生』『重己』,那我便问你们,吕氏为何强调『贵生』?这与我们修炼武道,有何关联?” 强力推荐《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萧安安率先开口,轻声道:“我觉得,吕氏所说的『贵生』,是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轻易以身犯险,不做无谓的牺牲。” “修炼武道,是为了强身健体,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而非恃强凌弱,轻易赴死。若是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又如何能谈得上守护他人?” 萧尘见她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澄澈,显然是认真读过,也认真思考过的,並非敷衍了事。 萧平平也连忙补充:“所谓“重己”,並非只是在意自己而不管他人,我觉得其核心是不轻易为外物损害自己的生命。” 萧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顶。 “你们说得都对,不过,在我看来,『重己』这个『己』不止是自己,还应包括与自己相关联的亲朋好友。你要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平平顿时眼前一亮:“就像大哥你,每次应敌都会谋划周全,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便是真真的『重己』?不像有些人,只会鲁莽行事,为了些小利,最后白白害了自己,还险些牵连全家人。”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想起了萧凡,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他如今也渐渐明白,大哥让他们读史,就是怕他们变成亲哥萧凡那样,鲁莽浮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家人。 “不错!”萧尘点头,这对双胞胎总算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兄妹会走上萧凡的老路。 如今看来,他们不仅认真读书,还能从中领悟道理,性子也渐渐变得沉稳懂事,这便足够了。 “明日,大哥我就要去郡城了,等会我会传你们一门炼体之法,希望你们勤加练习,等我回来的时候,还会考校你们。” “真的吗?多谢大哥!” 萧平平、萧安安两人当即欣喜若狂,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考校完他们两人,萧尘又把目光落在了陆惊羽身上。 自从陆百明战死,陆惊羽就变得沉默寡言。 不过,萧图念旧恩,当初陆百明提拔过他,他便也对陆惊羽照拂有加。 萧尘回想起自己修炼之初,就是靠著给陆惊羽当陪练赚的第一笔银子。 “陆师弟,你们有什么打算?” “萧师兄,这一年来,我跟著你练习实战,如今武院放假了,我想找个能真正实战的地方,磨礪自己的武道,锻炼战斗能力。”陆惊羽回应道。 遭逢大变,他的性子也比以往沉稳了不少。 萧尘想了想,陆惊羽的天赋其实也不差,尤其颇有战斗天赋,能够轻鬆越级战斗。 “听说你已经是你们这一届的月榜前十了,这样,王封手底下的猎人队经常进山,你先跟著他们一起去十万大山磨练一番,等我从郡城回来,看看你的进展,再帮你做其它规划。” “好,多谢萧师兄!”陆惊羽当即道谢。 自从他爹战死之后,以往对他奉承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乃至亲戚,见他没了靠山,几乎都不再与他来往,这便是世態炎凉。 反倒是萧尘和萧图一家依旧待他如同以前,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一般珍贵的情谊。 萧尘接著说道:“其它的事情不要著急,你武道之路需要积蓄力量,相信我,只要一路战斗下去,你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我知道。”陆惊羽重重点头:“不过,如果没有萧师兄的指点,我不可能发掘出自己的战斗天赋,也没法取得月榜前十的成绩。”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抱紧萧尘的大腿。 萧图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颇觉在理。 他升了百夫长依旧是甲冑和刀不离身,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的面容上也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威严。 吃过晚饭,萧尘送走了萧图一家和陆惊羽。 独自在练功房整理行囊,罗青藜手中拿著东西走了过来。 “尘哥,这卷《易水武学录》是哑……是闕舌留下的。” 易水武学录? 萧尘心中微微惊讶,他从武院的典籍中看到过关於这本书的记载。 这《易水武学录》几乎凝聚了易水一脉的精华,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最重要的《易水七绝》。 即便如此,这《易水武学录》的消息若是流传到外面,依旧免不了引发轰动。 想不到那位闕舌竟然將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传给了罗青藜? 萧尘接过《易水武学录》翻看了几页,这里面记载的剑术虽然不如易水七绝,但也颇为高深,偏向刺杀之术。 罗青藜神色中带著一丝顾虑,“尘哥,这是刺杀之术,我应该学吗?” “武道没有善恶之分,主要看掌握武道的是什么人?使用的初衷是什么?”萧尘笑了笑。 “就说这刺杀之术,放在恶人手中,或许是助紂为虐的杀生之术。但若是放在好人手中,那便是除暴安良的救人之术。” “武道没有善恶之分?”罗青藜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好似想明白了,她习武的初衷是为了完成兄长的遗愿,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她重重点头:“好的尘哥,我明白了!” “既然那位前辈將这卷书留给了你,你就好好学吧!易水一脉,不弱於人。”萧尘笑著道。 他將《易水武学录》里面记载的易容术、腹语以及几种行走江湖实用的手段暗暗记在了心中。 整理好一切,萧尘独自坐在院子里,望著满天的繁星。 夏季正是星河璀璨的季节,他不知多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上次看星空,似乎还是在老家念初中?” “一转眼,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 “可惜,这片星空,並非我熟悉的银河!” 萧尘嘆了口气,心中正感慨著,隔壁的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 “想什么呢?” 萧尘循声看去,江浸月不知何时坐在院墙上,她穿著一身浅蓝色的纱裙,在墙头摇晃著一双如玉般的小腿,颇有些俏皮。 萧尘看著那双玉腿,心中莫名泛起点点涟漪,“这江浸月修为虽高,倒是颇有一种邻家少女的感觉。” 江浸月见他不答,又问:“行囊收拾好了吗?明天莫要迟到。” 萧尘闻言,顿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南岭城?你不是刚回苍梧吗?” 江浸月笑而不语,翻下墙头,消失不见。 第179章 区別对待 翌日清晨,太阳刚洒下一缕晨曦,棲江码头早已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经过苍梧之乱的洗礼,萧尘之名早已传遍全城,不少百姓与武院弟子特意赶来送別。 “娘,你们回去吧!”萧尘背著生杀弓和行囊,腰间悬掛著公道剑。 与大多数游子的母亲一样,慕晚秋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掛,“阿尘,到了南岭城,凡事都要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娘跟青藜在家里等你回来。” 萧尘认真点了点头:“娘,您放心,我晓得。你们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在郡武院安顿好,就接您和青藜去南岭城。” “大哥保重!” 萧平平、萧安安等人站在一旁,眼中同样依依不捨。 萧图也走了过来,“阿尘,家里有我照顾,你放心去,时辰不早了,登船吧。” 告別亲友,萧尘缓缓朝大船走去。 秦焰站在船头,身边站著郡武院来的三位教习。 卫辰见他看来,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善意。 周嗣源冷哼一声,转身走进船舱。 卫辰和冯伯胥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也转身走向船舱。 萧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带著些疑惑登上船。 这艘楼船极为宏伟,长达四十余米,通体由坚硬的巨木打造,甲板宽阔平坦,两侧悬掛著巨大的风帆,船头还悬掛著大辰龙旗。 萧尘本想寻一处安静的船舱休息,刚走上中层甲板,便被一位负责安排住处的侍从拦下。 “这位弟子,不好意思,你们苍梧武院的住处安排在底仓,一人一间,请跟我来。” 侍从的语气略带歉意,並没有任何歧视,以他的身份也不敢歧视萧尘等人,很显然,他只是在执行他人的安排。 萧尘等人这才注意到,船舱分为三层,顶层是宽敞舒適的上等舱,中层是中等舱,底层则是狭小逼仄的下等舱。 这是把顶层和中层留给了其它县武院的弟子? 姜令初性子直接,顿时就不乐意了,手中长枪在甲板上重重一跺,发出“鐺”的一声。 他上前一步,口中怒道:“我们也是去参加郡武院考核的弟子,凭什么让我们住底舱?中层和顶层的船舱难道不能住吗?” 侍从顿时一惊,哭丧著脸,“这是周教习吩咐的,小人只是按命令行事,还请几位不要为难小人。” “令初不要衝动,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孟临风拉住怒气冲冲的姜令初,神色平静:“底仓便底仓,不过是暂住几日,不必为此爭执。” 他肩头的小白狐也通人性地点了点头,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模样可爱至极。 萧尘见状,也笑著说道:“是啊,令初,底仓就底仓吧,有地方住就好。” 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根本影响不了孟临风,更遑论萧尘。 姜令初见状,也只得压下心中的怒火,跟著萧尘与孟临风,朝著底仓走去。 底仓昏暗,虽不算潮湿,住著却没有上面两层那么舒服。 房间里只摆放著一张简陋的木板床,没有窗户,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萧尘、姜令初跟著孟临风走进他的船舱,小白狐也跟著跳到床上。 “真是晦气,竟然要住这种地方。” 姜令初坐在木板床上,愤愤不平地抱怨道,“等会我一定要问问郡武院的教习,凭什么这么偏心!” 恰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俏皮的女声。 “你们不知道?” 萧尘转头看去,来人正是江浸月,她身边还跟著寧青辞。 “知道什么?” 江浸月进了船舱打量了一番,摸著床板上的灰尘,摇了摇头:“郡武院的周嗣源教习本就与韩院长不对付,他们是几十年的老对头了。” “每年这个时候,咱们苍梧武院的弟子都会被周嗣源故意打压。你们师姐我,去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孟临风闻言,坐到床边闭目养神,“原来如此,这位周教习既然有意刁难,我们即便爭执,也未必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落个不敬师长的罪名,得不偿失。” 萧尘也点点头,坐在姜令初旁边,认同道:“临风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等到了郡武院,在考核中凭藉实力说话,比什么都强。” “加油!”江浸月眉眼弯弯,宛如一抹江中弯月,俏皮一笑,“我看好你!” “你也住底仓?”萧尘好奇问道。 江浸月翻了个白眼:“我今年是什么身份?我可是接引你们的师姐誒!怎么可能还住底仓?” 她笑著拉起寧青辞的手腕道:“青辞妹妹,走吧,跟我去住顶层,咱们两一起住。” “嗯,好的,浸月姐。”寧青辞亲密地回应一句,两人看起来宛如多年的好友。 待她们走后,萧尘这才想起,江浸月实际上只比他们早一届,也就是说,她有三年的时间跟他们同在苍梧武院。 而且她与寧青辞都是武院少有的天才女弟子,彼此熟悉也不足为奇。 萧尘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了个盹,又有侍从走来,敲了敲门。 “萧少侠,三位教习和秦教头在中层的议事舱,有事情要宣布。”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起身,打开船舱门,苍梧武院的其他几位弟子也陆陆续续开门走了出来。 一行人刚进房间,就看到秦焰和三位教习站在上首位置。 “萧尘,这里。”江浸月轻轻挥了挥手,招呼萧尘站到她身边。 “这三位教习是教什么的?”萧尘好奇询问。 江浸月压低声音,“正要给你介绍,这三位教习都是郡武院的核心教习,实力都不弱。卫辰教习是教兵法的,看似儒雅隨和,却无人敢得罪,连郡武院的院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么厉害? 萧尘微微惊讶,一想到卫这个姓氏在大辰的特殊性,心中顿时瞭然。 顺著江浸月的目光看去,那位身著锦袍儒雅教习,周身气息沉稳,虽未释放修为,的確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位头髮花白,面容和善的,是冯伯胥教习,也是教武技的,性子特別好,是个老好人,平时对弟子们也格外宽容,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找他帮忙,他多半不会拒绝。”江浸月继续介绍。 最后,她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蚊蝇之音说道:“喏,那个眼神阴沉的老头,就是周嗣源,他也是教武技的,性子特別暴躁,而且……” “这老头心胸狭隘,一直跟韩院长不对付,反而跟岑溪武院的院长关係熟络,还推荐了岑溪武院的罗烬成为核心弟子,上面两层的船舱也是留给他们的。” 核心弟子? 萧尘微微一愣,正要询问具体信息。 周嗣源似乎察觉到他二人的小动作,目光扫了过来:“江浸月,既然你话这么多,嘀嘀咕咕说个不停,那就由你来给这些弟子,介绍郡武院的入门考核科目吧!” 江浸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朝萧尘吐了吐舌头,好似在说,“看吧,我就说他心胸狭隘!” 她走上前去,想到考核科目关係到萧尘他们的未来,她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郡武院的入门考核,一共有十一门科目。” 话音刚落,不少弟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姜令初站在人群中,忍不住低声嘀咕:“十一门?” “这么多?”其他几位弟子也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江浸月见状,笑著摆了摆手:“大家別著急,我还没说完。这十一门科目中,只有四门是必考科目,其余七门是选考科目。” “四门必考科目,分別测试武道修为、武技悟性、实战应敌、兵法策论,这四门科目,缺一不可,必须全部通过,才有资格进入郡武院。” 她顿了顿,继续介绍:“至於七门选考科目,分別是斥候科、铁骑科、神射科、重甲科、刺客科、驭兽科、轻武科,对应大辰的七大兵种。” “考试的时候,你们只需要从这七门选考科目中,选择两门参加考试即可,算下来,你们一共只需要考六门科目。” 眾人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萧尘心中恍然,想起了典籍上的记载。 大辰的七大兵种分工明確,都是驻守北境和东海的精锐,与苍梧城的杂牌军完全不一样。 苍梧城最常见的,也就只有重甲步兵、轻武步兵和弓手,骑兵寥寥无几,更別说斥候、刺客、驭兽这些兵种了。 “看来,郡武院的教学,確实比县武院严谨周全得多!” 她加重语气叮嘱道:“你们一定要认真思考选考科目,这会影响你们进入郡武院后的分科和资源分配,成绩越好,能获得的资源就越多。” 江浸月介绍完考核科目,又恢復了俏皮的模样,“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们若是有什么疑问,隨时来找师姐我询问。” “好了,就到这里吧!”卫辰点点头,目光柔和地扫过眾人。 “航程还有四天时间,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来找我询问。” 秦焰也缓缓开口:“接下来几天,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儘管来找我询问,你们要记住,这场考核,將是你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机缘。” 秦焰也缓缓开口:“接下来几天,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儘管来找我询问,你们要记住,这场考核,將是你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机缘。” “是!” 眾人再次拱手行礼,隨后纷纷退出议事舱。 萧尘跟著江浸月,朝著底仓走去,路上,江浸月气鼓鼓道:“萧尘,我没说错吧,这周老头他向来心胸狭隘,不喜欢咱们苍梧武院的弟子,你考核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狠狠打他的脸!” 地位高,实力强,不代表品格高尚。 萧尘对这句话终於有了清晰的认知,想想也对,前世那么多学阀,不都是披著人皮的狼? 同理,这个世界的武院体系也是如此,並不是所有的教习都是品格高尚的人。 他微微一笑:“狠狠打他的脸么!那你说要打多狠?” “越狠越好!”江浸月狡黠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棲江的水位已经退去,不再像前些时日暴雨过后那般汹涌澎湃,江水清澈,两岸的树木鬱鬱葱葱,风景秀丽。 不知不觉,大船行驶了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楼船终於抵达了岑溪县的码头。 码头之上,早已站满了岑溪武院的弟子,他们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岑溪武院的精英弟子。 他们看著甲板上的苍梧武院弟子,不少人都露出骄傲神色。 大船缓缓靠岸,周嗣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罗烬,招呼他们抓紧时间上船,我们还要继续赶路,爭取早日抵达南岭城。” “是!”罗烬拱了拱手。 岑溪武院的弟子们纷纷登船,一共有二十一人,是苍梧武院弟子人数的两倍还多。 侍从们引领著岑溪武院的弟子走到上两层船舱,諂媚说道:“周教习特意安排我们把上两层船舱都留给你们。” 姜令初站在甲板上,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凭什么?我们苍梧武院的弟子住底仓,而岑溪武院的弟子,却能住上层的房间?” “凭什么?”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嗤笑。 罗烬缓缓走了过来,也没正眼看苍梧武院的人。 “就凭我们岑溪武院比你们苍梧武院强!这世道,本就是实力为尊!这规则,连你们的韩院长和秦教头都默许了,你难道不服?” 这话倒也不假,当然周嗣源公报私仇打压苍梧武院也是不假。 姜令初闻言朝他看去,“我当是谁,原来是你,罗烬。” 他早就听说过罗烬的名声,一天时间贯通九大穴窍,是远近闻名的武道天才,性子高傲,眼高於顶。 罗烬淡然一笑,目光扫过姜令初,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你认识我?抱歉,我不认识你。” “不过,如果你们今年的成绩能压过我们,接下来的一年,苍梧武院都可以住顶层,反之我们岑溪武院住底仓。” 罗烬脸上带著一抹挑衅,继续说道:“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姜令初压下心中的怒火,“来日方长,咱们走著瞧!” “那就考场上见真章!”罗烬轻蔑一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姜令初,將目光转移到萧尘身上。 程留香跟在罗烬身后,悄悄凑到罗烬耳边,轻声耳语道:“罗师兄,他就是萧尘。” 罗烬面上不动分毫,心中却是陡然一狠,“就是此人带人夺回了苍梧城,破坏了先生的计划!” 他早就听古惑说过,萧尘天赋极强,是他此次前往郡武院,最大的竞爭对手。 也是他们將来最具威胁的敌人。 第180章 考核前夕 “萧尘师弟,听说你在苍梧之乱力挽狂澜,以先天境界扫平动乱,立下赫赫军功,名震四方,罗某佩服。” 罗烬的话看似客气,语气中却暗藏著一股火药味。 这是要捧杀我? 萧尘哪里感觉不到他的小心思? 脸上一笑,淡然开口:“罗烬师兄说笑了,平定苍梧之乱是城防营將士、武院师兄弟们,以及每一位参战之人共同的功劳。” “在下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哪里比得过罗烬师兄?罗师兄以一己之力抵挡了出现在岑溪的兽潮,与罗师兄相比,在下实在汗顏。” 说到这里,萧尘瞥了一眼罗烬的腰间,一眼就看到一枚副都尉的军功令牌,与他腰间的令牌,除了名字,其它一模一样。 旁边还有一枚奇特的陶塤,不过萧尘没有太在意。 他的注意力都被副都尉军功令牌所吸引,这个罗烬竟然也拿到这么多军功? 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阴谋? 其实萧尘猜得没错,岑溪县的小股兽潮,本就是给罗烬送军功的。 同理,苍梧的兽潮本该是给寧青辞送军功的,可惜被萧尘截取了。 “到了郡武院,有机会要向萧师弟多请教才是。” 罗烬笑了笑,不再与萧尘互相捧杀。 转身招呼岑溪武院的弟子,“都跟我来,我们去上层的船舱休息。” 说完,他带著岑溪武院的弟子,瀟洒地朝上层船舱走去。 只是,在路过寧青辞身边的时候,两人不著痕跡地交匯了一个眼神。 他们两人都是古惑培养的棋子,两人从小跟阿七等人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实力都一清二楚。 寧青辞年龄最小,但天赋极强,尤擅长驭兽。 阿七做事最细心,適合留在古惑身边当贴身保鏢。 萧尘能从击溃寧青辞手底下的兽潮,还能在阿七的手底下威胁到古惑,实力可想而知。 “先生让我多留意他,等到了郡武院,一定要找机会试试他的身手,若能除之……”罗烬心中这般想到,缓缓进了船舱。 这齣小插曲,船上的教习们也没有出手干预。 少年嘛,有意气之爭,再正常不过了。 等到岑溪武院的弟子们都登上船舱,大船再次起航,朝著南岭城的方向驶去。 萧尘看著罗烬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这罗烬刚突破罡煞境不久,他的气息却似乎比我之前交手的阿七还要强大几分。” “即便如此,罗烬也只能排到岑溪武院的第二名,那岑溪武院的第一名又该多强?” 果然,隨著修为的提升,眼界隨之拓宽,以后遇到的天才也会越来越多。 萧尘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到底仓休息,却突然发现船头上站著一位神色冷峻的青年男子,正一脸严肃地看著他与姜令初。 他虽没有展露修为,但气息近乎难以察觉,如果不仔细感受,甚至会以为他没有呼吸。 “这人谁啊?”姜令初被他看得有些瘮得慌,碰了碰萧尘的胳膊,小心问了一句。 “我也不认识,应该是岑溪武院的吧。”萧尘也一脸疑惑。 正当两人以为来者不善的时候。 一旁的孟临风却微微一笑,对著青年男子挥了挥手,“飞白,这边。” 那冷峻青年脸上的严肃表情一扫而空,旋即露出一抹如同见到多年好友的喜悦。 三两步就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孟临风的肩膀,笑著道:“临风,我就知道这次准能遇到你。” 说话间,他还自来熟一般逗弄著孟临风肩膀上的小白狐。 “你们认识?”姜令初讶然道。 他和萧尘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孟临风竟然跟岑溪武院的弟子认识。 而且,看样子两人的关係还很不错。 萧尘想起当初对孟临风的评价,心中嘀咕了一句:“不愧是孟师兄,好一个魅魔之身,走到哪里都有熟人。” 这么一看,刚才这傢伙在船头瞪著自己和姜令初,该不会是嫉妒他们和孟临风站在一起吧? 孟临风热情为几人介绍,“这是我们苍梧武院的萧尘和姜令初,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徐飞白,岑溪武院结业考核的第一名……” 话音未落,徐飞白便接过话茬:“嗐!什么第一不第一的,临风认可的人,性格都不差,两位兄弟,往后叫我飞白就行!” 萧尘顿时惊讶,此人就是岑溪武院的第一名徐飞白? 从他身上丝毫察觉不到半点岑溪武院第一名的高冷傲气,跟罗烬一对比,完全不是同类人。 这么一看,不愧是孟临风的好友,能让孟临风认可的人,人品和性格,果然不差。 姜令初闻言也点点头:“好!飞白兄,对我胃口!” 他最討厌的就是罗烬那种高傲自大的人,徐飞白看似冷峻,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內热的性子。 几人围坐在甲板上,有孟临风牵线搭桥,彼此之间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 转眼之间,四天时间过去了。 到了第五日清晨,大船终於抵达了南岭城。 “这就是南岭城么?” 萧尘站在甲板上,看著眼前的城池。 即便他前世去过很多大城市,但此刻心中依旧有些震撼。 这座城池的规模自然比不上前世那种能够容纳千万人的超级大都市,但南岭城內武者遍地。 还有人驭兽而行,苍梧难得一见的青麟兽,在此处並不算稀奇。 地上跑的四足妖兽,有些高达七八米,如同一座小山。 水中游动的龟蛇鱼,还有一些载人飞行的妖兽。 甚至有人飞天而行。 “罡煞境之后是元丹境和玄空境,能飞行的武者,至少是玄空境界。” 如此繁荣的武道气息,不由让萧尘心中一震,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这就是南岭城,果然名不虚传。”姜令初站在一旁,眼中的震撼,比萧尘还要强烈。 “我原本以为苍梧已是县中繁华之地,可与南岭城相比,宛如村寨!” 片刻后,大船停靠在城西码头。 码头旁边,便是一片占地辽阔的朱红建筑群,门楼上写著“南岭武院”四个大字。 “这就是南岭武院?乖乖,这占地看起来,似乎比半个苍梧县城还大!”萧尘不由咂舌。 “第一次来?”江浸月不知何时走到萧尘身边。 “嗯。” 她脸上露出一抹月牙般的微笑,“其实我第一次来也觉得震撼,不过嘛,住了一年,也就那样了。” “走吧,这只是南岭武院的西门。” “西门?” 眾人纷纷走下甲板,跟著秦焰和三位教习走进南岭武院。 萧尘刚准备进门,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码头,却见一抹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往来的人潮中。 “好像是孙福?” 那背影一闪而逝,萧尘也没有看得太真切。 “萧尘,看什么呢?大家都在等你呢!”江浸月扯了扯萧尘的衣袖。 萧尘转头看去,见所有人都在大门內等著自己,只得作罢。 “算了,等安顿好,再让王封去追查孙福的下落。” 王封比他早来了几天,这些时日都在南岭城提前打点。 萧尘摇了摇头,与江浸月落在队伍的最后。 “那是训练场,放假了,留在南岭武院的人只有平日的一小半。”江浸月为他介绍著沿途的所见。 即便如此,训练场上,依旧有不少郡武院的弟子正在刻苦训练。 “那是藏书阁,那是军功堂,军功堂旁边最高的那座楼是武榜楼……” 萧尘顺著她葱白的手指看去,看到一座气势磅礴的高楼,虽只有三层,却好似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武榜楼是什么地方?” “就是公布榜单的地方,其实就跟苍梧武院的月榜差不多。不过,苍梧武院的月榜在对同一届评比,南岭武院的武榜是三届一起评比。”江浸月解释道。 “一楼是罡煞榜,二楼是元丹榜,三楼是玄空榜,分別对应著罡煞境、元丹境、玄空境。” 她狡黠的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眼中不禁有些期待,这傢伙,將来能排到多少位? “好一个武榜楼!”萧尘顿时若有所思,看来南岭武院的竞爭,远比苍梧武院还要强烈。 他如今才先天境界,连罡煞境都不算,更遑论上榜。 “等考完之后,该闭关苦修,想办法突破到罡煞境了。” 说起闭关,他忽然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情。 “对了,江浸月,南岭武院的弟子必须住在宿舍吗?” “倒也不是的,不过……”江浸月正要回答。 “萧尘,又是你们两个,走快点!” 周嗣源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头对著身边的一位接待弟子吩咐道:“你带他们去住处。” “是,周教习。”那接待弟子也知道周嗣源脾气火爆,赶忙恭敬地应道。 “诸位,跟我来吧!” “萧尘,我先回宿舍了。”江浸月挥了挥手。 “好,等我考完去找你。”萧尘也点了点头。 两人告辞之后,江浸月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慵懒的背影,嘴里嘀咕道:“这恼人的六月天,在船上顛簸了四五天,本姑娘身上都臭了……” 萧尘追上前面的弟子,朝著院內的住宿区走去。 接待弟子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诸位,实在抱歉,今年人实在太多了,只能委屈你们四人住一间房了。” 萧尘对此也有所耳闻,南岭郡下辖三十六县,据说今年一共有近万人前来参考。 南岭武院每年只招收一千人,这么算下来,大致是十里挑一。 要知道,有资格前来参加入门考核的,本就是歷时四年从三千同龄人里杀出来的佼佼者。 算是名震一县的少年俊杰了。 诸如徐燁、郭谦、曹靖、杜瞻、赵梧五人,若是他们没有通过考核,也只能去各地军营任职。 要么去各地城防营养老,当个什长、百夫长。 要么就是去前线,搏一搏建功立业的机缘。 秦焰走了过来,沉声交代道:“苍梧这次动乱耽搁了些时日,明日就是入门考核,你们好生休息,就不要在意住处如何了!” 紧接著,他又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这是韩院长给你们准备的凝神丹,有静气凝神,挖掘潜力之功效,加油,好好考!” 时间是赶得有些紧,但这也不是秦焰能决定的。 眾人一一领走丹药,萧尘落在最后。 秦焰看著他,眼中涌出一抹期待,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尘,这场考试关係到你將来的资源,一定要儘量考个好名次。” “秦教头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萧尘接过丹药,认真说道。 秦焰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嗯,韩院长和我,都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够为咱们苍梧武院爭光。” 送走秦焰之后,萧尘转身走进暂时居住的院子。 “萧尘,快来,刚好咱们四人一间。”徐飞白站在一间房门前招呼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几人已经彻底熟络起来。 反倒是岑溪武院的弟子有些不满,程留香站在罗烬身旁,酸溜溜地说道:“徐师兄平日里独来独往,怎么跟他们几个搅在一起了?” 罗烬也有些诧异,徐飞白平日里连他都不怎么搭理,这会怎么就突然跟萧尘他们打得火热了? 萧尘没理会他们嫉妒的目光,笑著道:“也好,我们一起討论考核的事情,爭取都能考个好名次。” 他拉著徐飞白进了房间,打量起来。 这房间不大,但十分整洁,里面有一张大通铺,像是临时加进来的。 几人刚放下行囊,便看到院子里走来一位身著郡武院弟子服的青年,他手中拿著一个名册走进院子。 “各位师弟,我叫楚逍遥,来来来,大家都来登记一下你们要报考的选考科目,明天就要考核了,都抓紧时间,不要耽误了。” 萧尘闻言,与房里的三人走到院子,转头问道:“七门选考科目,选择两门,你们打算怎么选?” 孟临风捋了捋小白狐的毛髮,想了想:“我就选驭兽和斥候吧。” 萧尘看了一眼他肩头的小白狐,暗自点头,孟师兄轻功不错,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倒是適合当斥候,至於驭兽,也说得过去。 姜令初紧隨其后,报了铁骑和神射。 徐飞白则报了刺客和斥候。 这也符合萧尘对他们的预测,尤其徐飞白隱匿气息的手段十分出色。 不过,寧青辞报考的时候,却有些出乎萧尘的意料。 “我报驭兽和轻武。”寧青辞缓缓开口。 她会驭兽?萧尘有些诧异。 不过来不及多想,楚逍遥在一旁催促道:“別看了,该你了。” 萧尘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毫不迟疑地开口说道:“我报箭术和轻武。” 楚逍遥在名册上一一登记准確,又让所有人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 “好了,搞定!” 他刚要离去,先前那位接待弟子来了,不满地说道:“楚逍遥,你来参考的,怎么又偷穿了我的弟子服,还拿走我的名册?” “我去!这小子也是考生?” 眾人这才发现楚逍遥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弟子。 萧尘微微一愣,“你也是考生?” 楚逍遥点了点头,嘿嘿一笑,“別介意,竞爭太大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报什么科目。” 第181章 天才齐聚 翌日。 经过一夜的养精蓄锐,又有韩院长准备的凝神丹,萧尘已经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態。 他这一路走来,类似的事情並不罕见。 当初他为了从巫蛊教手中夺取母蛊,在野外蹲守孙福持续了近十日。前几日在十万大山击溃兽潮,又连夜奔袭回苍梧救援。 长久以来,他的適应能力早已锻炼得炉火纯青。 萧尘整理好衣衫,用清水洗了把脸,“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走,去会会各县天才!”姜令初眼中战意十足,提著枪大步出门。 孟临风、徐飞白两人也调整好了状態,相视一笑,走出房门。 负责接待的弟子將他们引到考场,旋即开口。 “各位,由於人数实在太多,本次入门考核,一共设置了十个考场,你们先抽籤吧。” 十个考场?萧尘不由咋舌,难怪南岭武院占地如此辽阔,竟然有这么多可供考核的地方。 沉吟之际,姜令初已经抽完了签,拆开白纸,上面只有一个“丁”字。 接待弟子笑著解释:“这是丁字號考场。” “我是戊考场。”孟临风等人也抽到了自己的考场。 “我是乙考场,看来咱们都分散开了。”徐飞白摇了摇头。 一共十个考场,抽到一起的概率的確不大。 话音刚落,萧尘拆开白纸,微微一笑,“令初,咱俩也是有缘,我也是丁考场。” “还真是!”姜令初顿时眼前一亮。 恰在此时,岑溪武院的弟子也抽完了签。 程留香拆开白纸,看到上面的“丁”字,心中有些忐忑,赶紧走到罗烬身旁,“罗师兄,我是丁考场,你呢?” 罗烬拆开白纸,看向一旁的萧尘,意味深长地笑道,“丁!” 萧尘也察觉到了罗烬的目光,心中不由想到,“六门科目当中不乏实战环节,罗烬这傢伙多半要找麻烦,我得小心防备才是。” 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 “各位,跟我们来吧!”接待弟子將眾人引到十个考场。 萧尘进了考场,发现这里是一处空旷的训练场,容纳一千人绰绰有余。 训练场前方搭著一处高台,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台上的卫辰、周嗣源、冯伯胥三人,丁考场正是由他们三人负责。 不仅如此,江浸月竟然也在此地,站在三位教习身旁,被其他接待弟子眾星捧月拱卫在首位,气质与往日的邻家少女截然不同。 直到看到萧尘,她才俏皮地与他对了个口型:“加油!” “她竟然这么有实力?”萧尘愣了愣神,他知道江浸月深藏不露,却还是有些低估了她的实力。 恰在此时,一道似曾相似的声音在萧尘身旁响起。 “你认识她?” 萧尘转头看去,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楚逍遥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旁。 正一脸狐疑地打量著他,“江师姐可是上一届的核心弟子,你认识她?” 她就是核心弟子?难怪当初敢在船舱里,当著面,与他议论周嗣源的不是。 萧尘恍然明白过来,隨即解释道:“我们是一个县的。” “我猜也是。”楚逍遥脸上露出几分猜中真相的得意。 “话说,楚兄这么了解南岭武院,你该不会是南岭武院直升上来的吧?”萧尘若有所思地说道。 楚逍遥昨日敢假扮接待弟子,又知道江浸月的身份,这明显与他们这些外来弟子不同。 南岭武院属於郡武院,但它名下其实还有县武院一级的教学区。 “你也不笨嘛!嘿嘿!”楚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么聪明,以后在南岭武院,我罩著你!” 萧尘翻了个白眼,这傢伙,真当自己是大哥了? 一旁的姜令初也摇了摇头。 几人正笑闹间,周嗣源开口宣布道:“时辰已到,考核正式开始,第一项考核,测试武道修为。” “这边排队,分成十列。”江浸月当即领著眾人测试武道修为。 一旦涉及正事,她也恢復了严肃,认真说道:“一共十二个成绩分,以丁下到甲上计分,开始吧。” 参考的考生这才发现,这负责计分的十位接待弟子,修为竟然都在罡煞境以上。 罗烬当先走了上去,展露自己罡煞境的修为。 “罗烬,罡煞初期,甲等。” 一来就是甲等,仅次於甲上,当即便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周嗣源轻抚著长须,笑著说道:“歷届考生,修为能评到甲上的寥寥无几,甲等已是顶尖成绩。” 其他考生几乎都是先天境界,顿时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程留香,先天后期,衝破九个穴窍,乙上。” “姜令初,先天后期,衝破八个穴窍,乙等。” “张为,先天初期,衝破一个穴窍,丁下。” “李寒,先天中期,衝破四个穴窍,丙下。” “曹坤,罡煞初期,甲等。” 一个个成绩分报出,很快,场上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轮到楚逍遥的时候,他瀟洒上前,释放出一缕精纯的罡煞。 “楚逍遥,罡煞初期,甲等。” 萧尘对此並不意外,他也走上前去,展露修为。 “萧尘,先天巔峰,甲下。” 直到测试结束,萧尘发现,近千人的考场,出现了三位罡煞境,另有三十余位先天巔峰。 他的修为虽不算最顶尖,倒也能排到前列。 不过,十个考场叠加,那便是三、四十位罡煞境的考生。 这么一看,萧尘想要取得好名次,仍需努力。 “第二项考核,测试武技悟性。”周嗣源走上前来,手中拿著一本武技秘籍。 “这是本院专为本次考核所创的全新武技,镇海拳,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学习这门拳法。” 接待弟子也为考生一一分发这门武技秘籍。 萧尘拿到武技秘籍,翻看了几页,见这门拳法算不得多么强大,但想要在半个时辰入门乃至精通,却要极高的悟性。 即便是姜令初也不免嘀咕,“不愧是用於测试武技悟性的拳谱,倒是有几分难度。” 他不敢怠慢,目光飞速扫过拳法口诀和演示的插图。 一边用心记忆,一边跟隨比划。 周围的弟子,莫不是如此,就连罗烬也紧绷著脸色,在抓紧时间修炼。 唯独萧尘依旧淡定,“比悟性,我虽不弱,却未必最强。” “不过,我有时间长河,为什么要跟他们比悟性?” 意念一动,萧尘的意识已经进入时间长河。 紧接著,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镇海拳的口诀。 旋即运转內力,起於气海,过膻中窍、肩颈窍,匯於右拳。 “砰!” “不对,这一拳徒有其形,没有拳意。” “再来!” 萧尘当即从头再来,继续尝试,这一次他不止用了內力,还调集了肉身的力量。 一次次练习,一次比一次熟练。 不知在时间长河练了多久之后,萧尘缓缓睁开双眼,外界依旧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瞬间。 转头看去,罗烬还在一遍遍挥拳苦练。 楚逍遥和刚刚另一位罡煞境的考生曹坤,也沉浸在练习之中。 三位罡煞境的考生都是如此,更遑论其他考生了。 整个考场,就只剩下萧尘一人悠哉悠哉地四下观望。 江浸月看在眼里,顿时为他著急起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咳了一声,使了个眼色,对著口型道:“赶紧练!” 萧尘微微一笑,回了个口型:“放心!” 江浸月见他不听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颇有些无奈地走开。 台上的三位教习,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周嗣源嗤笑一声,“老卫啊,听说韩老头和秦焰找过你,想让你推荐萧尘成为这一届的核心弟子。” “確有此事。”卫辰笑著应道。 “你看他这不是发呆就是乱看,哪里有好好考核的样子?如此儿戏,成何体统,你不会真的要推荐他吧?”周嗣源又问。 一旁的冯伯胥,听著两人的对话,也捋了捋鬢边银髮,竖起耳朵看热闹般轻笑。 卫辰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笑而不语。 周嗣源见状,继续说道:“十个考场的第一名自动获得核心弟子的推荐名额,其他名额便是在我等教习手中。” “大部分教习都在巡考各县的时候遇到心仪的天才,定下了自己的推荐名额,仅剩的名额寥寥无几。” 说道此处,他的目光转向场上的曹坤和楚逍遥,压低声音道:“这曹坤是清源县曹氏的嫡系族人,楚逍遥是郡城楚家的公子,你看他们如何?” 卫辰当即会过意来,他一向闭门谢客,不与各地氏族往来。这曹氏和楚家见不到他,又想求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便找了周嗣源当说客。 “不急,且看吧。”卫辰依旧微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 “老狐狸!”周嗣源心中腹誹了一句。 江浸月回到台上,恰好听见他们的谈话,心中顿时猜到了几分,卫辰或许是要通过这场考核来决定將他的推荐名额给谁。 她转头看向萧尘,见他还在那里四下观望,不由急得攥紧了粉拳。 “这傢伙,真是不著急啊!” 半个时辰转眼便结束了。 “时间到!”冯伯胥准时叫停了台下的练习。 “依次上前展示你们的成果,每人只有一次出拳的机会。” “练拳不能只练拳形不练拳意,若能打出完整的镇海拳意,便是入门,且看你们能悟出几分拳意?” 依旧是排成十个队列,曹坤排在其中一队的首位。 第一项考核的时候,被罗烬抢了风头,这回他也想拔得头筹,好在卫辰面前留个好印象,爭取一下核心弟子的推荐名额。 一拳挥出,空气轰然炸响,一股巨大的镇压之力朝著前方匯聚。 “不错!”周嗣源满意点头:“曹坤,打出十分拳意,拳法成功入门,甲下。” 反倒是曹坤自己有些不满,疑惑道:“周教习,我將拳法练到入门也只能排到甲下吗?” 周嗣源笑著安慰了一句:“曹坤,你不必灰心,这门拳法入门极难,精通、小成更难,能收穫甲下的评分已经是天才了。” 其他考生闻言,也挥拳展示。 “吴跃,打出三分拳意,丁上。” “周呈,打出四分拳意,丙下。” “罗烬,打出十分拳意,甲下。” “姜令初,打出十分拳意,甲下。” 果然,接连近千人,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入门,仅有三人。 曹坤见状,总算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笑容,转头看向仅剩的十几名考生,这里面对他构成威胁的,也只有楚逍遥。 至於萧尘,曹坤並不清楚他的底细,並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反倒是罗烬,略带挑衅地看著萧尘。 萧尘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楚兄,该我们了。” 楚逍遥上前一步,口中轻喝一声,旋即挥拳而出。 这一拳明显不凡,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人。 “楚逍遥,拳法达到精通境界,甲等。” “好!”周嗣源猛地一拍大腿。 楚逍遥表现得越好,就越有机会得到卫辰的认可,这样一来,萧尘成为核心弟子的机会也会更低。 如此一来,也就遂了他打压韩於期的愿望。 “还行。”楚逍遥满意笑道。 接下来便是萧尘了。 他缓缓上前,平淡地挥出一拳。 “就这?”罗烬皱了皱眉,刚露出一抹笑意。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拳意扑面而来,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霎时间,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附近的考生嘴里灌了一大口沙子。 负责登记的弟子大意之下,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登记名册。 只听“轰”的一声,附近的空气猛地炸响开来。 “这是拳意圆润?圆满境界!”负责登记的弟子瞪大了双眼,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台上的三位教习。 见卫辰笑著点点头,他才颤抖著开口:“萧尘,拳法达到圆满境界,甲上。” 由於这门拳法实在有难度,就连教习们都没想到有人能在半个时辰之內,將其练至大成乃至圆满。 因此,在考核之前,他们將小成境界以上统统记作甲上的成绩。 周嗣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韩於期门下这小子悟性这么强? 江浸月眸中放光,脸上露出月牙般的微笑。 她这才意识到,萧尘刚才四下观望,原来真的是胸有成竹! “这傢伙,害得我白白担心!” 萧尘一脸轻鬆地回到原位,两门考核,他取得了甲下和甲上的成绩,算是开门红。 等到所有人考核完毕,太阳也到了正午。 江浸月领著接待弟子,带著一大批侍从搬来近千张桌椅摆在烈阳下。 卫辰起身宣布:“將来,你们都是要领兵打仗的,接下来考兵法策论。”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第182章 定南策 “兵法策论?坏了!这东西可不是我的强项啊!”姜令初顿觉头大。 “没事,前两门科目,你拿了一个乙等和一个甲下,算是不错的成绩,將来当个猛將也不错!”萧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银鞍照白马,颯踏如流星!你想一想,一身白袍,一桿银枪,於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杀他个七进七出……” 姜令初武道方面的天赋不差,虽然不那么擅长兵法,但却有猛將之资。 “好!好!好一个七进七出的白袍小將!”姜令初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將来的发展方向。 谁说一定要当用兵如神的帅才?当个万夫莫当的將才也不错。 他索性不再多想,一屁股坐在阴凉处歇息。 “兵法策论这东西,就算没天赋,死记硬背一些基础兵法,够用就行。” 话音刚落,却迎来一声嗤笑:“死记硬背?那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两人循声看去,罗烬与程留香两人站在一旁,程留香手中晃动著铁骨扇,说话的正是他。 姜令初也不惯著他,当即又站了起来,“嘰里呱啦的,你打过仗吗,张嘴就纸上谈兵!” “哼!”程留香手中铁骨扇“啪”地收了起来,刚要上前反驳几句。 罗烬抬手拦住了他的去处,轻蔑地看了萧尘一眼,淡然一笑:“何必与他们白费口舌,考场上见真章便是了。” 他们这些人自幼跟著古惑学习兵法策论,还有南越遗族里面的老將亲口教导。 “罗师兄说的是。”程留香这才作罢,旋即摇晃著铁骨扇,跟著罗烬瀟洒离去。 一旁看戏的楚逍遥摸了过来,自来熟一般一左一右搂著萧尘和姜令初的肩膀,一副吃瓜的模样:“哎,这两个傢伙跟你们有仇啊?” 姜令初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嘰里呱啦一堆废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萧尘也並没有將他们放在心上,“不必理会他们,究竟谁纸上谈兵,考过才知道。” 几人閒谈间,考场很快就准备好了。 “考生落座。”卫辰宣布道。 萧尘找到自己的座次坐下,考试的试卷也很快发了下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卷面,前面考兵法基础,大多是与排兵布阵有关的基础知识,並不算难。 中间考歷朝的实战案例,推演经典大战,需要將自己代入进各种战场,或是想方设法扭转败局,或是调整策略扩大战果。 最后只有一题,却是融合兵法、开疆拓土,以及边疆治理的综合策论,这一题是最难的。 萧尘审完考卷,略作思考便轻轻拿起毛笔,开始作答。 前面的兵法基础都有標准答案,毫无难度,他很快就答写完毕。 但还有一人,比他更快。 接下来,到了实战案例推演的题目。 “如果你是长平之战的赵军主帅,如何击败大秦的千万武者大军?” 这个世界也有长平之战,不过与前世不同,这个世界地域更辽阔,人口更多,大秦当初举国攻打赵国,有千万武者大军。 秦军主帅乃是大名鼎鼎的杀神,修为深不可测,更是用兵如神。 击败他率领的秦军,谈何容易? 不过,这道题目对两世为人的萧尘而言,並不算难。 大军出战,最重要的是补给。 他提笔写道:“首要之急,乃是死守不出。秦军劳师远征,千万武者大军日耗巨大,秦国虽有粮仓,但运粮路线极长极险,久耗必崩。需坚壁清野,並且派出轻骑和刺客,断秦军粮道……” “此外,需增强赵军战力。强化赵军军纪,提拔有才能的赵將,动员百姓运粮,此消彼长,等秦军三衰再出击。” 答完一题,萧尘看著后面一题的题目,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如果你是长平之战的秦军主帅,如何扩大秦军的战果?” 这道题与上一题完全是不同的立场。 萧尘想了想,长平之战后,秦国撤军,没能一举灭赵,是战神最终的遗憾。 等到秦军再次捲土重来,已经错过了灭赵的窗口期。 想要扩大战果,那就一举灭赵。重要的是,一不停战,二不撤兵,三不谈判,必须以灭国为目標。 “兵贵神速,分兵三路,主帅亲率中路主力大军星夜兼程直取邯郸;一路侧翼攻占武安,锁死邯郸外围,切断赵国残军回援之路;一路侧翼攻占上党,清剿赵国边境残余据点,稳固后方粮道安全。” “隨后,对邯郸围困而不猛攻,但必须每日施加压力,並且及时对城內散播消息,只诛赵王与主战贵族,对投降的百姓和官员保留一条生计。收买人心,如此由內而外瓦解邯郸,不战而屈人之兵……” 答完几道实战案例题目,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道策论大题。 萧尘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都在冥思苦想。 恰在此时,有一人率先交卷。 姜令初瀟洒起身,准备去交卷。 “这么快?”其他考生见状,心中顿时惊讶不已。 程留香也有些坐不住了,瞟了一眼,这才发现,姜令初的试卷有诸多空白。 嗤笑一声:“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没写完。” 姜令初哪里理会旁人的目光,拿著试卷就放到前面的空桌上。 他写完了自己会的基础题目,对那些不擅长的,索性不再多写。 交完卷,他便离开了考场,照著萧尘对了个口型:“加油,我先回去休息了!” 萧尘回了个微笑,继续看后面的题目。 “以当今天下格局,上疏策论,平外敌,定边疆。” 萧尘看著题目陷入沉思,“当今大辰,北境蛮族乃是最强的大敌,其次是东海之外的异族,尤其是那异族的女王前些日子清理了內部的反对声音,彻底把持著了整个东岛异族。” “最后便是退入莽荒雨林的南越遗族,莽荒雨林在九真郡以南。” “考官心中所想的重心,多半是北境和东海之患,但我並未亲自去过北境和东海,反倒是前些日子经歷过南越遗族造成的苍梧之乱。算了,就写南越遗族吧。”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选定了策论的主题。 “定南策,此策是为防备南越遗族復国,为大辰南疆开疆拓土。” 按照前世的歷史,虽然没有南越復国这事,不过,九真郡以及南边的地界,却在大汉末年重新分化了出去。 究其原因便是这片土地被山脉隔绝,与中原王朝存在极大的地理隔阂。 “第一步,当务之急,应徵兵备战。以南岭郡武院和九真郡武院为核心,两郡下面的县武院为中坚力量,再招募自由武者培养,徵兵三十万。” “第二步,知己知彼,需派斥候侦察。安排斥候深入莽荒雨林,查清楚南越遗族的实力以及分布地点等诸多信息。” “第三步,修官道,通海运。十万大山和横山的山脉阻隔,九真郡与中原王朝存在地理隔阂,需开凿山脉,深挖运河,连通两地。其次,扩建水军,以海运连通海岸。” 萧尘看著自己的三步定南策,沉吟片刻。 其实还有第四步,那便是派人宣扬中原文化,以中原文化潜移默化影响,不过这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时间未必来得及了。若是能彻底平定南疆,这第四步倒是有机会用上。 “算了,就这样吧!” 萧尘一气呵成地答完题目,耗时不到小半个时辰。 他检查好试卷,起身走到考场前列。 楚逍遥咬著笔桿子,见状,索性也交了卷。 几乎就在他们交卷前后脚的功夫,曹坤、罗烬等人也起身交卷。 接待弟子带著几人走到考场门口,“今日只考三门科目,明日公布兵法策论科的成绩,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是这里。” “哎,还真是巧啊!咱们四个同时交卷。”楚逍遥笑著提议道:“这么有缘分,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喝几杯?南岭城的白玉楼,我可是常客。” “出去喝酒?你该不会是想灌醉我们,给我们下药,以此影响我们明日的发挥吧?”曹坤注视著楚逍遥,眼底深藏著一缕敌意。 不仅如此,他看萧尘的时候,眼底同样有一缕敌意。 萧尘今日展露出的武技悟性可谓是碾压所有人,取得了全场唯一一个甲上的成绩分。 也正因此,曹坤也將他当作最大的竞爭对手。 罗烬也点了点头:“曹兄说得有道理,今日看来,这丁字號考场,恐怕就我们几人竞爭头名,还是等明日考完,一切见了分晓再说吧。” “好心邀请你们两个,你们却这么想,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楚逍遥有些不满。 转头看向萧尘,“你觉得呢?萧尘,你该不会也这么看我吧!” “逍遥兄,不必计较这些,我肯定是信你的。”萧尘笑著拍了拍楚逍遥的肩膀。 说罢,他就转身往住处走去。 在他看来,楚逍遥的確有些自来熟,但应该並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自然也不会真的跟楚逍遥溜出南岭武院。 楚逍遥也追了上来,搂著萧尘的肩膀,“我知道一条暗道,可以溜出去,南岭城占地辽阔,可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哈哈,逍遥兄,也不急於一时,考完再说吧。”萧尘笑著离去。 只剩下楚逍遥独自在原地不满地嘀咕:“都这么谨慎,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萧尘回到住处,推开房门,姜令初和徐飞白正在閒聊。 “飞白,考得怎么样?” “还行,两门甲等。”徐飞白轻鬆说道,显然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 他见萧尘回来,顿时也来了兴趣,“听说你武技悟性这门考了甲上的成绩?並且在半个时辰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侥倖罢了。”萧尘点了点头,说到底,他用了时间长河。 “谦虚!”徐飞白拉著萧尘说道:“你有所不知,我的那处考场,倒是出了好几个甲等武技悟性的考生,却连一个甲上的都没有,更別说將镇海拳练到圆满境界了。” 说到这里,他补充道:“不过,听说甲字號考场有个叫纪灭的,武道修为已经到了罡煞境中期,单论修为,他恐怕是这届最强的人了。” “並非如此。”孟临风恰好推门走了进来。 萧尘三人顿时诧异,拉著孟临风问道:“还有更强的?” 孟临风点头:“我所在的考场,有一人,名为白舜,武道修为已到了罡煞境后期。” 罡煞境后期? 姜令初不由咋舌,他才先天后期,那白舜竟然已经到了罡煞境后期? 这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不由丧气:“果然,南岭武院才是天才匯聚之地,我们以前在苍梧属实坐井观天了。” 反倒是萧尘在时间长河见过冠军侯和霸王,知道这世界从不缺天才。 拍著姜令初的肩膀安慰道:“令初不必气馁,苍梧地域偏僻,资源稀少,一时的差距,不代表永远的差距。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到了南岭武院,迟早能够鲤鱼化龙。” “正是如此。”孟临风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说白舜出自郡城白家,乃是南岭本地最大的氏族之一。他幼年曾得了一场机缘,经歷过洗髓伐骨,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白家?洗髓伐骨? 难道是洗髓果? 萧尘顿时陷入了沉思,据他查到的资料,当初苍梧武院的上一任院长,就是得到过一枚洗髓果,被苍梧的四大家族和一股神秘势力夺去了。 …… 与此同时,九真郡靠近莽荒雨林的地方。 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一座山中小院,马车上走下两人,正是古惑和阿七。 “古先生,小王爷在训练场,你们进去吧。” 古惑推门走进院子,转过几重楼阁,来到一处宽敞的训练场。 场中有数千將士顶著烈日操练,为首一人,是位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 一身金色战甲,在烈日的照射之下,闪烁著金色光芒。 他在百米之外,便听到古惑两人走近的动静。 转过头来,那是一张白净如玉的贵气面孔。他便是南越遗族里面的小王爷,赵擎越。 “见过小王爷。”古惑上前一拜。 赵擎越將他扶起:“先生不必多礼,本王已经知晓,先生这趟苍梧之行,既帮我南越王族除去了当年苍梧王这一脉的叛徒,又趁机震慑和笼络了不少旧部,可谓收穫满满。” “如今,南岭和九真两郡,已经有二十几个县城里的大家族,暗中派人给本王传信示好。” 古惑客套道:“多亏了小王爷信任属下,这才能取得这些成绩。” “先生太谦虚了!” 赵擎越使了个眼神,命人取来早就备好的赏赐,里面装著一枚香气四溢的小果,通体朱红,拳头大小。 “这洗髓果是本王答应先生的。” 古惑心中有些激动,这一刻,他这么多年的隱忍,终於觉得值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小心翼翼拿起洗髓果。 “有了这枚洗髓果,困扰我半生的武道瓶颈,將不復存在!” 第183章 三门甲上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翌日。 萧尘刚走进丁字號考场,就见一大群考生围拢在几块成绩榜前。 “是昨天的兵法策论成绩出来了,走,我们去看看。” “上次咱们苍梧武院的结业大考,你跟临风两人都把兵法策论考了满分,这回应该能拿个甲等的成绩吧?”姜令初笑著说道。 萧尘想了想,“前面两部分倒是没问题,最后一道策论,这要看几位考官了,不过,就算拿不到甲等,拿个甲下应该也不成问题。” 他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两人笑著快步走了过去。 萧尘定睛看去,这几块榜上依次排列了考生的成绩。 “罗烬,甲等。” “楚逍遥,甲等。” “曹坤,甲下。” “程留香,乙上。” 一个个名字看了过去,他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反倒是姜令初有些惊喜:“等等,我竟然拿了乙下?” 萧尘闻言一愣,“没道理啊!令初你交了一半白卷,都能拿乙下,我的名字呢?” 姜令初不满地拍著萧尘的肩膀,“老萧啊,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开心了,哥们我只是控分罢了!你真当我是废材啊!” 不得不说,他答题的正確率还是挺高的。 萧尘也点点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某种意义来说,姜令初身上有种特质,將来可能会成长为那种不怎么会轻易犯错的將领。 可关键的问题是,他自己的成绩哪去了? 萧尘看完所有的榜单,都没有发现他的名字。 “难道犯了什么忌讳,被评为零分,没有成绩?” 正思索之际,程留香摇著铁骨扇走了过来,“恭喜罗师兄取得甲等的好成绩。” 罗烬看著自己排在成绩榜首,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得意地看了萧尘一眼。 程留香看完整个榜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看,多有意思,萧尘他竟然没有成绩,可笑师兄你还把他当作竞爭对手。” 两人的目光带著嗤笑。 姜令初立马就回懟了过去,“不是,你们两个嘰里呱啦的,得意什么?说不定是萧尘的成绩太好了,超出了这榜单呢?” “超出榜单?说什么笑话呢!”程留香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笑吧你们!”姜令初冷哼一声,不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转头拉著萧尘的手臂,“走,我们去找几位教习问问清楚。” 萧尘看了一眼训练场旁边的主厅。 门口处把守森严,几位教习都在厅里。 除了卫辰、周嗣源、冯伯胥三人之外,还有四位兵法教习,一共七人围坐於此。 “诸位,其它兵法策论的试卷都评分完毕,只剩下萧尘这一份,你们觉得如何评断?”周嗣源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问道。 “其它部分倒是不错,唯独这三步定南策,我觉得不妥。” “没错,朝廷如今的重心都在北境和东海,南越国遗族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必大动干戈,更不必劳民伤財。” 听著其中两位兵法教习的议论,周嗣源满意一笑,说出自己的看法: “周某也觉得这三步定南策思路虽然不错,不过,不合朝廷大计。算上其它,整卷给个乙上吧。” 话音刚落,另外两位兵法教习当即摇头。 “此言差矣,我觉得南越遗族復国之心不死,迟早会捲土重来!前些时日的苍梧之乱便是开始,这三步定南策,我觉得可以给满分。” “说的是,南越遗族这些年一直在莽荒雨林经营,一旦他们成了气候,百越诸郡多半会陷入战乱。” 几位教习爭论不休,至今拿不定主意,只剩下冯伯胥和卫辰还没给出评分。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几人有不同看法,倒也正常。 周嗣源转头看向两人,“老冯,老卫,你们怎么看?” 卫辰缓缓起身,平静地说道:“苍梧之乱,已经说明一切。” “朝廷的重心在北境和东海,这的確不假。不过,就怕南边也乱了起来。我觉得这三步定南策挺好,提早防备南越遗族生乱,实乃兵法上策。” 几位兵法教习闻言,似乎都被他说动,又陷入了沉思,唯独周嗣源摇了摇头。 冯伯胥起身拿起试卷,又仔细看了一遍,最终斟酌著说道:“打分吧。” 周嗣源当先给出自己的打分:“乙上。” 其他几人也陆续打分,结果有些意外,全部给出了甲上的评分。 周嗣源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他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小丑一般。 “不过,按规定,去掉偏差最大的评分,那么,萧尘最终的成绩是甲上,去公布吧,正好也快到今日的开考时辰了。” 几人唤来弟子,將萧尘的成绩补充写到榜单最前面,刚好就在罗烬的名字上面。 “萧尘,甲上。” “看吧,我说什么来著?”姜令初得意地看著罗烬和程留香,颇有几分快意。 程留香的脸色瞬间阴沉,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的成绩怎么可能是甲上?” 罗烬脸上的笑意也因为被萧尘压了一头,而化作冷冽之色,摇了摇头:“一门科目而已,还有三门没考,考完再说吧!” 片刻之后,周嗣源几人走了出来。 “时辰已到,今日的考核开始,上午考选考科目。” 萧尘循声看去,考场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 划分出了斥候科、铁骑科、神射科、重甲科、刺客科、驭兽科、轻武科七个单独的场地。 “走,我们先一起去考神射吧。”姜令初招呼道。 “好!” 萧尘排了一会队伍,这才进入靶场,放眼望去,不得不说,这训练场是真的大。 接待弟子介绍道:“神射科的考核以测评有无神射天赋为主,所有人不得使用內力、罡煞。” “目標是百米外的快速移动標靶,场中有狂风乾扰,你们每人有十二支箭矢,射中靶心一支,便得一分成绩。” 萧尘看了眼他人的成绩,几乎都是乙及以下,连一个甲都没有。 “我先来吧!”姜令初拿起制式弓箭,弯弓搭箭。 一箭射出,箭矢虽射中標靶,却偏了靶心一分。 “可惜!”姜令初摇头。 “別急,还有十一次机会!”萧尘安慰道。 姜令初闻言点头,一口气射出了剩下的十一箭,最终有十箭命中靶心,失败的那一箭也不算全空,只差了分毫。 “姜令初,甲下。”接待弟子在名册上记录下成绩。 “该我了!”萧尘平静地拿起弓箭。 “咻”的一声,一箭稳稳命中靶心。 与此同时,另一支箭矢稳稳命中隔壁的靶心。 萧尘转头看去,射箭之人竟然是罗烬。 “怎么?罗兄这是要跟我比一比?” “正有此意!”罗烬自信一笑,毫不掩藏来意。他挑著这个时间出现在此地,意图自然不言而喻,就是想跟萧尘正面比一比。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两人各自出手。 “咻!咻”的破空声中,一支支箭矢划过训练场的上空,稳稳扎在箭靶的核心。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罗烬,命中靶心十一次,甲等。” “萧尘,十二发全中,甲上。” “好!”姜令初得意地搂著萧尘的肩膀,斜睨著罗烬:“整天在那里嘰里呱啦的,还主动跑来挑衅,我当他多厉害呢?这下好了,自取其辱了吧?” 罗烬脸色紧绷,本来还能咬牙坚持,这下彻底绷不住了,重重放下长弓,拂袖而去。 萧尘平静地看著他的背影,“走吧,继续,不过,下一门,我要考轻武科,跟你不在一起了。” “嗯,我去考铁骑,考完再会。”姜令初说道。 两人就此分別。 萧尘找到轻武科的场地,却见门口站著罗烬、楚逍遥、曹坤三人。 “不会吧,这么巧?” “萧尘,快来,就差你了。”楚逍遥招呼道。 萧尘见状有些诧异,“怎么?你们这是约好的?” “你忘啦,我看过你们的报考科目啊,嘿嘿,正好就叫他们等著你一起了。”楚逍遥说罢,拉著萧尘去排队。 “这就有意思了,咱们考场最有天赋的四个,正好来一场正面对决。”曹坤笑了笑,转头看向罗烬。 罗烬沉默著,没有说话。 楚逍遥顿时来了兴趣,转头就想通了来龙去脉,他记得罗烬跟萧尘都报了神射科,看这样子,罗烬是败给了萧尘? 想通这些,他脸上多了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哎!罗烬,你怎么不笑啊?昨天我看你不是还想跟萧尘正面比一比吗?” “哼!”罗烬闻言,看了一眼萧尘,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萧尘淡然一笑:“楚逍遥,你不知道,罗烬兄天生不爱笑,不用管他。” 罗烬深呼一口气,强压著心中的憋屈:“萧尘,不过一门科目罢了,还有两门,考过之后才知道谁的天赋和实力更胜一筹!” 最终还是喜欢看戏吃瓜的楚逍遥,在后面推动著三人,“我说,都別愣著了,进去吧!” 轻武科是报考人数最多的一门科目,竞爭最为激烈。 对应的,轻武兵也是七大兵种里面规模最大的。 萧尘走进场地,扫了一圈,除了大量考生,场中有几个傀儡阵,每个傀儡阵都是用十二具能够移动的傀儡组成。 “这是墨家的机关术。”楚逍遥介绍道。 墨家? 萧尘闻言若有所思,想起来墨家那群理想主义者。 诸圣爭鸣时期,墨家也出过一位圣人,后来墨家內部因理念不同,分化为秦墨、齐墨、楚墨三支,各自辅佐一个国家。 墨家机关术非同小可,能用作考核也不足为奇。 “轻武科考核的是使用轻型兵器的天赋,依旧是不得动用內力和罡煞,请各位考生挑选自己擅长的兵器,你们只能出一招,击败的傀儡越多,成绩越好。”接待弟子宣布道。 “同时要注意,击败傀儡的同时,不得损伤傀儡。” 这就要综合考验考生的天赋,眼力、速度,以及最重要的武器把控力等等。 武器把控力不足的,哪怕击败了傀儡,也难免將其损伤,这同样算是失败。 “只有一招么!”萧尘取了一把制式长剑,其他几人竟然也都是如此。 楚逍遥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更有意思了,看来咱们都是用剑的!那就在剑道一教高下!”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 “鏘!” 隨著四声清越的剑吟声同时响起,四人各自手中的长剑同时出鞘。 一剑挥出。 萧尘身前的傀儡阵,瞬间被破,十二具傀儡倒在地上。 一剑击败十二具傀儡,这足以证明萧尘的剑道天赋极强。 但他转头看去,其他三人也都击败了十二具傀儡。 “接下来就要看各自身前的傀儡,有没有损伤了。” 接待弟子快速上前检查登记。 “罗烬,划伤一具傀儡,成绩为甲等。” “才甲等?”罗烬闻言有些失望,转念一想,这考核难度颇高,说不定他们几人还不如我。 “曹坤,甲等。” 果不其然,信心满满的曹坤,结果也只拿了个甲下。 “楚逍遥,甲上。” 楚逍遥瞥了两人一眼,满意一笑,“嘿嘿,满分!怎么说?” 曹坤和罗烬见状,脸色沉了下来,想不到楚逍遥的剑道天赋这么高? 接下来就只剩萧尘一人了。 “没关係,楚逍遥出自南岭城楚家,楚家不弱於纪家。我不跟他比,只要我不比萧尘差就行了。”罗烬心中这般想到。 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答案的揭晓,就连楚逍遥也不復刚才那吃瓜看戏的模样,开始紧张起来。 “萧尘,甲上。” 听到这个成绩,罗烬的脸色当即又阴沉了几分,哪里还有脸面在此待著,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这萧尘各方面的天赋实在太强了,先生说得对,留他不得了。” 罗烬心中盘算著如何完成古惑交代的计划。 曹坤也摇了摇头,失望地离开。 唯独楚逍遥凑了上来,“这一剑看似简单,心神消耗极大,累死我了!” 他见萧尘神色平静,於是自来熟地拉著萧尘的肩膀问道:“萧尘,你刚才可还有余力?” 虽然两人的成绩同为甲上,但这只是测试的极限,並非考生的最终极限。 楚逍遥拼尽全力,这才堪堪拿下甲上的成绩。 萧尘微微一笑:“我也尽力了。” “真的?”楚逍遥有些狐疑,像是看怪物一般打量著萧尘,他隱约觉得,这並非他的极限。 萧尘自然是还有余力,不过他哪里会说出来招人嫉妒。 此刻,他看著罗烬的背影,刚才他察觉到此人离去的时候,眼中那一闪而逝不坏好意的目光。 “还剩一门实战科目,也不知这傢伙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低。 “不管罗烬有什么阴谋,我小心谨慎些,终归有备无患。” “还有些时间,先去时间长河对战一番,权当热热身。” 第184章 剑败罡煞 萧尘的意识沉入时间长河,陷入了思索。 “我的易水七绝停留在小成境界有些时日了,七绝,至今只学会了五绝,还差最后两绝。” “不过,以我这段时间的感悟来看,这门剑法应该是受武道修为的境界所限制,这才迟迟无法突破。等我的修为突破到罡煞境,应该便能掌握第六绝。” 既然易水七绝暂时无法突破,萧尘转头就將心思放在了其它武技和秘法之上。 “饕餮大法停留在小成境界,掠风隱雾停留在大成境界,都有些时日了,处在突破的边缘。” “下午的实战考核关係甚大,那就再练练掠风隱雾吧,希望能將它突破到圆满境界。” 想到这里,他意念一动,转瞬出现在荆风起面前。 荆风起的投影手持长剑,施展出易水七绝剑法,凛冽的剑光裹挟著罡风扑面而来。 接连五剑。 寒波初起,孤星破甲,易水沉渊,孤影惊鸿,乱雪缠丝。 易水七绝在罡煞境的荆风起手中爆发出惊天的威势。 好在萧尘的实力也今非昔比,连续五剑都被他以轻功躲开。 荆风起的投影面无表情,继续施展第六绝,寒风断念。 这一剑,瞬间调动他体內罡煞灌注於剑身,威力大得惊人。 霎时间,无与伦比的压力袭来,这股惊天剑势锁定了萧尘,他的全身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啊!” 萧尘怒吼一声,运转力拔山兮诀,终於恢復了行动之力,接著脚下一踏,將掠风隱雾施展到了极致。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萧尘往日对掠风隱雾的疑虑烟消云散,所有的瓶颈在此刻豁然开朗。 “掠风隱雾,终於圆满了!” 这门轻功是以逍遥游简化而来,极其深奥,以至於萧尘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將其练到圆满。 与此同时,荆风起的剑势也斩了过来。 在这股强大的剑势面前,萧尘宛如一株风中小草。 任凭他有出神入化的轻功,有著超凡脱俗的实战经验,最终仍是被一剑斩在后背,狼狈地飞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好一个寒风断念!” 萧尘不仅没有失望,反倒心中大喜。 易水七绝越强,將来他的实力越强。 换作旁人,即便修为比他高一个境界,没有他这般的实战经验和轻功,早就被这一剑斩杀了。 他在时间长河对战了一阵之后,回归现实。 片刻后,姜令初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萧尘身边。 “考得怎么样?” “甲上。”萧尘笑著回应。 “又是甲上?老萧,我说真的,你这天赋真有点变態了。我记得你除了修为是甲下,其它几门都是甲上吧?”姜令初如同看怪物一般打量著萧尘。 萧尘依旧是笑著点了点头,又问:“你呢?骑射科考得怎么样?” 姜令初感慨了一阵,这才兴奋说道:“还行,我测评铁骑科天赋,也总算拿了个甲等。” 萧尘闻言也为他高兴,“这么一看,你除了修为和兵法策论略有不足,处於乙级评分,其它都还不错,至少都在甲级评分內。” “不错,只要肯努力,假以时日,我姜令初必然也能成为一代名將。”姜令初眼中浮出一抹战意,“接下来,我会將曹坤、罗烬、楚逍遥当作超越的目標。” 就在两人等待最后一门科目的时候,罗烬也拉著楚逍遥和曹坤在另一处角落密谋。 “我如今的成绩是四个甲等,一个甲下。”罗烬环顾著两人。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逍遥兄是两个甲上、三个甲等,曹兄是三个甲等、两个甲下吧?” “不错。”曹坤和楚逍遥一起点了点头。 罗烬冷笑道:“那你们可知道萧尘的成绩是一个甲下,四个甲上?他基本上已经预定了咱们丁字號考场的第一。” 曹坤顿时会过意来,“怎么?罗兄找我们来,是要让我们联手在最后一门实战科目阻击萧尘?” “不错!”罗烬笑著点头:“曹兄不愧是清源县曹氏这等大家族出来的聪明人,跟你说话就是轻鬆。每个考场的第一名,可是自动获得核心弟子的推荐名额,我猜你们不会没有想法吧。” 曹坤看了一眼楚逍遥:“我现在的成绩,在你跟逍遥兄之下,即便拉下了萧尘,我有什么好处?” 罗烬循循善诱地回应道:“好处是我会配合你们,让你有机会,跟逍遥兄竞爭第一和第二。” 他也不再隱瞒,“其实,周嗣源教习已经將他的推荐名额给了我,我不用再跟你们竞爭第一,能拿个第三就已经满意了。” 他现在本来就排在第三,无论怎样,他都没有损失,他的目的是將萧尘拉下第一。 好一个损人不利己,楚逍遥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我们联手,就有机会让萧尘只拿个丙级,甚至是丁级评分。这样一来,偏科太严重,他肯定拿不了第一。” 曹坤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动容,跟楚逍遥竞爭第一,虽然依旧有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逍遥兄,你怎么说?” 反倒是楚逍遥这个最大的受益者,脸上浮出一抹看戏的神色。 他没兴趣参与这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確实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楚逍遥想了想,最终笑著回应:“可以。不过,我只会在规则以內,全力以赴去竞爭。” “足够了!”罗烬有些讶然,接著冷笑著看了一眼远处的萧尘。 两门选考科目很快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场实战。 训练场上被化出一个个擂台。 几位教习走上高台,周嗣源朗声宣布考核规则。 “我大辰自建立以来,以武道立国,当今的疆域都是靠一代代的武者从实战中打拼出来的。” “正因此,南岭武院將实战这一项考核放在最后,这也是最重要的考核,在六门成绩里面所占的权重最高。” “我先说一下实战规则,境界相近的考生安排在一组。组內抽籤对战,一共十二场,胜一场积一分。” “战斗的时候,点到为止,不准伤及要害。” 话虽如此,但若是双方战力差距太大,胜者让败者彻底失去战力,没法参加后续的比赛也並不算太难。 话音刚落,考生顿时不满。 “那罡煞境界的考生呢?” “就是,他们不是天然占据大优势?” 周嗣源面无表情地训斥,“那只能怪你们自己修行不努力!別人能修炼到罡煞境,你为什么不行?” “不必多说了,规则便是如此,罡煞境跟先天巔峰安排在一起抽籤。如果接受不了,大可退出考核。” 等他说完,江浸月也带著一群接待弟子走来,手中拿著分组名单,见萧尘两人走来,她当即有些担忧。 “你们两个这回要面对的对手很强。” 两人接过各自的分组名单。 萧尘看了一眼,不出意外,曹坤、罗烬、楚逍遥都在名单上。 姜令初的分组名单简单些,但也有先天巔峰的武者混杂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豪迈一笑,眼中都没有惧意。 “越境杀敌而已,我姜令初又有何惧?上台打就是了,早点打完,早点出去喝酒!” “令初说的是,早点打完也好出去逛逛南岭城!”萧尘点了点头。 江浸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打斗的时候,当心对手使手段,一些穴窍和手脚关节,虽不算要害,但要是一不小心受伤,也会影响后续的战斗。” “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加倍奉还!”萧尘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与姜令初走向各自的分组。 好巧不巧,姜令初第一签的对手恰好是程留香。 姜令初提著长枪跃进考场,枪尖直指比他修为更高的程留香,“程留香,上来挨打!” “找死!”程留香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两人在来南岭城的路上积攒下的恩怨,在此刻彻底爆发。 虽然姜令初的修为不如程留香,但战斗天赋却远胜程留香。 长枪与铁骨扇在擂台上不断碰撞,战斗异常激烈。 最终,姜令初一枪挑飞程留香,拿下首场胜利。 与此同时,萧尘也抽到了他的对手。 “曹坤?” 一来就是罡煞境的对手? 还真是巧! 萧尘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周嗣源,不知道这是不是这老东西刻意安排的? “算了,管他呢,打过再说!” 萧尘眼中怡然不惧,缓缓走上擂台。 曹坤想起刚才商议的事,心中冷笑:“萧尘,不好意思了,为了竞爭第一,只能让你止步於此了。” 他一跃落到擂台上,毫不犹豫拔剑杀来。 萧尘看出他眼底暗藏的那一抹不怀好意,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鏘!” 公道剑与曹坤手中的长剑猛然碰到一起,爆发出的剑风肆虐开来。 萧尘与他硬撼了一剑,察觉到手中的公道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这番试探,对曹坤的实力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跟兽潮里面那两只银纹大猩猩的实力差不多。”萧尘心下稍安。 当初,他刚刚突破到先天巔峰,境界还未彻底稳固,对付那两只妖兽仍需要用毒。 但如今,他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距离罡煞境只有一步之遥,加之轻功突破了,他的实力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不过,要想贏下后面的十一场战斗,就不能消耗太多內力。” 想到这里,萧尘嘴角露出一抹轻笑,脚下一踏,掠风隱雾当即施展开来,身形朝著后面退去。 “就这?”曹坤嗤笑一声,以为萧尘怕了自己。 他想想也是,就算萧尘天赋绝佳,修为是实打实的先天,有著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败。 心中所想的是,待会將萧尘击败的同时,也让他失去后续的战斗力。 他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凛冽的剑风眨眼已到了萧尘的眼前。 两人交错的瞬间,萧尘身影一闪,凭藉轻功,避开这一剑的锋芒。 “可惜!” 曹坤势在必得的一剑竟然落空,心中暗道可惜。 还没来得及转变剑势,却察觉到身后袭来一道剑风。 萧尘以掠风隱雾去而復返,在一瞬间掉头杀来,施展出易水七绝的刺杀之术。 “易水沉渊!” “好强的轻功!好快的剑招!”曹坤心中一惊,头也不回地格开这一剑。 “鐺!” 萧尘借著碰撞的反震,剑势一变,赶在曹坤进攻之前,瞬间拉开距离。 两人在台上不断闪转腾挪,曹坤主攻,看似掌握了主动性,实际上消耗也大。 场外,眾人目光也或多或少在两人身上,准確来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萧尘身上。 罗烬心中隱隱得意,“萧尘,这才是第一场呢,先过了曹坤这关,我在后面等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拿这第一?” 江浸月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傢伙进步好快啊!” 回想起两人曾在过年期间比试,当时她压低境界跟萧尘交手,换作现在,即便她不压低境界,萧尘也能对她造成一些威胁了。 这一战,很快就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 曹坤的行动渐渐慢了下来,体內的气血与罡煞翻涌不止。 反观萧尘,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想跟我拼消耗?问过我的轻功没有?” 见时机差不多了,他索性也不再闪躲。 就在曹坤喘息的间隙。 萧尘体內內力疯狂涌动,手中公道剑爆发出凛冽杀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孤影惊鸿!” 这一剑是易水七绝最快的一剑,出剑的速度快到极致! 台下眾人,只看到一道剑光闪过。 “噗嗤!” 曹坤握剑的右手瞬间多了一道剑伤,长剑跌落在地。 这一剑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却恰好斩在手臂经脉的关键处,算是废了曹坤握剑的右手,至少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他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不等曹坤稳住身形,萧尘的公道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萧尘获胜!”裁判当即宣布。 “什么情况?曹坤竟然败了?” “萧尘以先天境界击败了罡煞境的曹坤?”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周围的考生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曹坤顿时成了所有人围观的对象,脸上火辣辣地疼。 萧尘缓缓收剑,平静地看著曹坤,“不好意思了,没稳住剑,伤了你的右手。” 上次在十万大山,他用毒才能击败罡煞境的妖兽。 这次並无太多消耗,就正面击败了罡煞境的武者。 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曹坤气得脸色铁青,“萧尘,你绝对是故意的!” “曹兄误会了,你是罡煞境,我才先天境,你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我不敢留手,这才伤了你。”他语气真诚无比。 可越是这样,围观的人就越觉得曹坤技不如人还不肯承认。 “就是,一个罡煞境的武者不仅败给了先天境的武者,还不肯接受。” “这曹坤也太没人品了!” 曹坤瞬间无地自容,左手捡起自己的剑,捂著右手慌乱躲进人群。 罗烬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旋即冷笑,“没关係,还有两关,我就不信了。” 萧尘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心中也生出一抹冷意。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185章 燃功诀 接下来的第二场,萧尘面对的对手是先天巔峰境界的考生。 没有任何意外,萧尘轻易將他击败,几乎没费什么力。 到了第三场抽籤,萧尘拿到对战签一看,“楚逍遥。” 楚逍遥也拿到对战签看了过来,“萧尘,说实话,我还挺欣赏你的,本来想等你突破罡煞境,与你同境界切磋。只是可惜了,这个第一我也想要。” 他略带无奈地说道:“所以,对不住了!” 萧尘闻言,微微一笑:“逍遥兄不必有什么顾虑,咱们各凭本事就好!” “好!”楚逍遥也笑著点头。 两人默契地同时登上擂台。 没有什么挑衅与互放狠话的环节,紧接著双剑出鞘。 “鏘!” 两道瀟洒的身影在擂台上闪转腾挪,长剑交击的声音爆发出震天巨响。 “鐺鐺鐺鐺!” 剑风交织,火星四溅,强烈的碰撞在擂台周围掀起一道道气浪。 萧尘施展掠风隱雾,以出色的轻功与楚逍遥周旋。 “萧尘,如果你想用对付曹坤的方式来对付我,那也太小看我楚逍遥了!”楚逍遥微微一笑,他的身法也不错,宛如蝴蝶一般,在擂台上翩然而动。 接连几次交手,两人隱隱势均力敌,谁也没討得好处。 不过,由於交手过於激烈,观赏性自然极强,许多考生都围了过来。 “好强!” “萧尘越境击败了曹坤,你们觉得他能不能击败楚逍遥?” “萧尘的天赋確很强了,可惜,楚逍遥实力还要强於曹坤,而且楚家的逍遥剑也以灵动见长,配套的身法也是一等一的精妙,我觉得萧尘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说的是,楚逍遥可是楚家的天才人物,又是南岭武院的本院弟子,可谓是受到楚家和南岭武院的双重资源培养。” “我也觉得,以萧尘的天赋,假以时日,等他成长起来,多半要比楚逍遥更强,只可惜……” 在大多数人看来,萧尘只是一个从偏远小地方出来的考生,是有些天赋,但在硬实力上要弱於楚逍遥。 毕竟,楚逍遥背后可是南岭城楚家。 楚家,白家,纪家…… 这些大家族可都是从诸圣爭鸣时代传承下来的庞然大物,族中重要人物甚至在朝廷为官。 萧尘自然无心关心这些场外的声音。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楚逍遥这个对手。 “这个楚逍遥,实力的確比曹坤还强不少。” 他殊不知,楚逍遥心中也在暗自惊讶,“我楚家本来就以轻功见长,萧尘这轻功竟然比我还强,他到底什么来头?” 两人交手这么多回合,他连萧尘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不跑了!”楚逍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接在擂台上停了下来,“萧尘,轻功,我不如你!” “咱们也別浪费时间和精力了,速战速决吧,咱们以剑术,一剑定乾坤!” “你要跟我比剑术?”萧尘止住身形,眼中闪过一抹动容。 他的轻功的確比楚逍遥要强,但也强得有限。 之前能用轻功將曹坤耗死,最主要的原因是曹坤不擅长轻功。这样一来,他凭藉著身法的碾压跟曹坤交手,就显得游刃有余。 但此一时非彼一时,楚逍遥的轻功也很强,用轻功消耗就行不通了。 再这么拖下去,两人都会陷入耐力消耗战。 “后面还有罗烬等著,这么拖下去的確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萧尘当即点头:“也罢,我就跟你一剑定乾坤!” 楚逍遥闻言一愣,他本以为萧尘不会答应。 “好!就凭你这气魄,你这个朋友,我楚逍遥交定了!” 说罢,两人拉开了距离。 两人的剑道天赋都很是甲上,可甲上与甲上之间,天才与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此刻,便是证明谁的剑道更强了。 只有一剑的机会,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台下的罗烬,顿时脸色阴沉,心中冷哼道:“这个楚逍遥吃错药了?不是跟他说了,叫他一起狙击萧尘吗?他怎么还跟萧尘交上朋友了?”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曹坤和楚逍遥两人通过车轮战消耗萧尘的內力和体力,再由他来给萧尘致命一击。 结果,曹坤没有给萧尘造成多少消耗就败了。 这就算了,楚逍遥还要去跟萧尘搞什么一剑定乾坤。 他狠狠捏紧了拳头,旋即又缓缓张开,“算了,楚逍遥这么做应该也有把握!” 楚逍遥本就有些厌恶罗烬的品行,哪里真会与他同流合污? 他眼中燃起了汹涌的战意,已然將萧尘当作可敬的对手。 只想遵循本心,用正当的手段,从正面將其击败。 楚逍遥周身罡煞不断朝著他手中长剑匯聚,长剑爆发出一阵阵清越的剑吟。 “天地任逍遥!” 这一剑乃是楚家逍遥剑的杀招,极快,变幻莫测,当真好似有一股逍遥天地间的灵动之意。 剑招越变越快,剑势越来越强。 擂台不过数丈方圆,这点距离,眨眼便至。 眼看著剑尖离萧尘越来越近。 萧尘眼中也爆发出一缕精光,他將力拔山兮诀运转到了极致。 霸道的內力在体內奔涌,顺著宽敞的经脉匯聚到右手。 萧尘在心中爆喝一声,紧接著,他手中长剑也猛然一动。 “孤影惊鸿!” 两柄长剑如同长虹贯日一般划破长空,轰然碰撞。 两道身影在台上交错而过。 待一切尘埃落定,楚逍遥重重喘息著,苦涩地张了张嘴:“我输了!” “楚逍遥也败给了萧尘?”台下的围观者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废物!”罗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心中不禁暗骂。 楚逍遥败得这么快,也没有对萧尘造成多少消耗,无疑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来,只能我亲自出手了,如果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用那……”罗烬缓缓离开,去一边准备。 楚逍遥在台上恰好看到了罗烬离去的背影,顿时皱起了眉头。 目光挪回到萧尘身上,经此一战,他看萧尘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佩服,“萧尘,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萧尘缓缓收剑,他贏得也有些不轻鬆,不过好在是贏了。 楚逍遥也收了剑,晃了晃发麻的手臂,走到萧尘身边,好奇询问:“你刚才用的这是什么剑法?” 萧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搬出了当初忽悠哑老头时说过的假名字:“此剑法名为独孤九剑!” “好一个独孤九剑!”楚逍遥在脑海中搜寻片刻,並没有找到关於这剑法的记载,便认真地记了下来。 接著又感嘆了一句:“海无涯院长说得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果然不能小覷任何英豪!” 海无涯?难道是南岭武院的院长?萧尘心中猜测道。 他对此深以为然,“天下英豪如过江之鯽,多不胜数。” 萧尘拍了拍楚逍遥的肩膀,话锋一转:“不过,逍遥兄也不必妄自菲薄,武道爭雄靠的不止是天赋,更需要勤奋,只要你我勤加修炼,將来迟早能攀上武道巔峰!” “好一个攀上武道巔峰!我楚逍遥与你共勉!”楚逍遥语气中也透出一股豪气。 两人因当初楚逍遥冒充接待弟子而相识,又在这一战不打不相识,颇有些惺惺相惜。 “萧尘,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你这个朋友我楚逍遥交定了。” 萧尘也认真说道:“逍遥兄坦坦荡荡,能与你交朋友,我也十分乐意。” “这世间太多阴谋算计,整日算计来算计去,太累了,还不如坦荡逍遥些好。”楚逍遥性格洒脱不羈,说到此处,他忽然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小心罗烬,此人之前在背后挑拨我和曹坤联手对付你,足见他是个损人不利己的小人。” 萧尘看了一眼远处罗烬的背影,点了点头:“多谢逍遥兄提醒,我知晓了。” 两人笑著並肩走下擂台,江浸月也走了过来。 “萧尘,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尘摇了摇头,“放心吧,切磋而已,我们有分寸。” 楚逍遥站在旁边,看看萧尘,又看看江浸月,忽地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江师姐,你偏心,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你走开,你楚逍遥楚大公子可是军法堂的常客,皮糙肉厚的。”江浸月嫌弃地看了楚逍遥一眼。 转头拉著萧尘的肩膀,將两人隔开:“对了,萧尘我跟你说,这楚逍遥乃是南岭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日花天酒地,就连学院的女弟子也没少被他祸害,这傢伙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冤枉啊!”楚逍遥愈发委屈:“江师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可从来没打本院师姐师妹的主意,都是她们主动的……” 话音未落,江浸月直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滚!” “滚就滚!”楚逍遥也不生气,自己捂著屁股走远了。 江浸月这才转头叮嘱萧尘道:“还记得来时的船上,苍梧武院和岑溪武院的弟子之爭,罗烬肯定不会让你轻易夺得第一,你可不能大意。” “放心,我知道他没安好心!”萧尘点了点头。 不过,他隱约觉得罗烬这么针对他,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苍梧和岑溪两家武院的恩怨,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別的阴谋。 不过,他隱约觉得罗烬这么针对他,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苍梧和岑溪两家武院的恩怨,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別的阴谋。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別的阴谋,萧尘也在心中记下了罗烬的算计。 “等考完之后,找人查一查罗烬的底细。” 台上的几位教习,也將这一战尽数看在眼里。 冯伯胥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笑著说道:“想不到苍梧武院这萧尘,倒是有几分实力。” “我本以为他只是天赋出眾,没想到实战经验也这么丰富,也不知他跟谁学的?老韩肯定是教不出这等天才的。” 卫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知为何,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一位的影子。” “哪一位?”冯伯胥本想问个明白,话刚问出口,猛然瞳孔一缩:“你说的该不会是冠军侯……” “正是。”卫辰认真点头,“当年,我曾见过冠军侯的勇武之资。这萧尘身上也有著一股勇武的气魄,如出一辙。” 周嗣源在一旁笑了笑,“老卫啊,我知道你有些欣赏萧尘,不过將他与那一位相提並论,你这不是在抬举萧尘,你这是在贬低那一位。得亏了你是卫家的人,换做旁人,敢这么说,唾沫星子淹不死你!” 卫辰摆了摆手,“老周,我知晓你崇拜冠军侯,我只是隨口说说,你不必当真。” 周嗣源这才作罢,转头看向罗烬,只希望这小子能爭点气,一定要击败萧尘。 第四场的比赛很快开始,萧尘轻鬆解决了对手。 到了第五场的时候,萧尘果然遇到了罗烬。 他不急不忙地走上擂台,朝著对面看去,罗烬也一跃稳稳落在台上。 两人隔著几米的距离,彼此对峙著。 罗烬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神色:“萧尘,你的確很有天赋,可惜遇到了我。” “嗐,我说罗烬,遇到你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吧!”萧尘丝毫不以为意。 两人眼神交错,手中长剑錚然出鞘。 萧尘使出一剑,试探到了罗烬的实力。 “这罗烬的实力与楚逍遥相近,岑溪武院能培养出这么强的弟子,也是不容易了。” “不过,他的轻功不如楚逍遥,更不如我。” “要胜他,倒是不难。” 想到这里,萧尘当即便以轻功拉开了距离,凭藉出神入化的轻功与罗烬交手。 如此一来,罗烬顿时陷入了疲於奔命的劣势。 任凭他手段齐出,却连萧尘的衣角都碰不到。 “圆满境界的掠风隱雾,果然好用。”萧尘一脸的轻鬆写意。 “萧尘,你就只知道躲吗?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罗烬被他折腾得有些狼狈,气得咬牙切齿。 之前,他一直觉得曹坤废物,觉得楚逍遥放水。 此刻,他终於体会到这恐怖的身法。 想打?打不到不说,还冷不丁地被萧尘以刺杀之术偷袭。 如此一来,搞得他越来越狼狈。 罗烬终於忍受不住了,口中爆喝了一声:“萧尘,我要跟你一剑定乾坤!” 萧尘脚下丝毫不停,笑著看向气急败坏的罗烬,挑衅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剑定乾坤?” “你刚才跟楚逍遥不也是这么比的?”罗烬只得搬出了刚才的一战。 萧尘闻言,咧嘴一笑:“恕我直言,罗烬啊,你如何算计我的,自己心里没点数?也好意思跟逍遥兄比?” “你这满脑子算计,也不知跟谁学的?” “你……”罗烬脸色铁青。 跟谁学的? 罗烬自然是跟古惑学的,只可惜他实在不太擅长这一道,有些学艺不精。 “萧尘,你辱我太甚!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罗烬运转秘法,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的气息。 高台上的几位教习也站了起来,“这是燃功诀?” “燃功诀?” 萧尘也不由动容,这就是罗烬的底牌吗? 第186章 第一 萧尘看著对面凶相毕露的罗烬,感应著他周身暴涨的气息。 “这傢伙为了不让我拿第一,竟然不惜施展燃功诀这等秘法?” 要知道这种秘法一旦施展,虽然可以在短期內实力倍增,但副作用却是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具体会有多长的虚弱期,这个因人而异,短则半月,长则一两个月。 在虚弱期內,別说与人交手了,连修炼都难以为继。 再拿眼前的考核来说,罗烬接下来的比赛场次,毫无悬念地都参加不了。 “罗烬,至於吗?这么针对我,你疯了不成?”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苍梧武院,在考核中压我们岑溪武院一头!”罗烬冷冷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这不过是他明面上的藉口而已。 本质上,他还是在听从古惑的交代行事,不能给萧尘继续崭露头角的机会。 这一战,他不惜用自己放弃后续比赛为代价,目的便是想拉萧尘一起垫背,让他也参加不了后面的几场比赛。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疯狗!”萧尘骂了一句。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针对,愈发让他心生疑虑。 来不及多想,凛冽的剑光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刚才。 单是剑尖溢出的一缕罡煞,就刺得他脸颊生疼。 所谓罡煞,內罡外煞,突破到罡煞境,將內力化作內罡只是第一步,將內罡外放,能够在体外形成一股强大的罡煞之力,这才是罡煞境的真正强大之处。 这股罡煞之力,既可附著於武器之上,又可以用来护体。 进可攻,退可守。 萧尘在面对曹坤和楚逍遥的时候,他们两个对罡煞的运用都还不算精通,只能勉强使用。因此,这两人对他的威胁不算太大。 但罗烬此刻的状態却有些不一样,他施展秘法之后,已经能够將体內的罡煞运用自如,无论是出剑的速度,还是剑招的威力都隨之大增。 危急关头。 萧尘將全身內力匯聚於腿上,脚下连踏数步,凭藉著轻功,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 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衣摆依旧被削去了一截,身形多了几分狼狈。 “小心……”江浸月在台下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 楚逍遥在一旁看得古怪,“一场考核而已,多大仇啊?罗烬这傢伙连秘法都用上了。” 转头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姜令初,问道:“哎,我说,萧尘到底对罗烬做了什么?让这傢伙这么不惜代价?” 姜令初思索著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苍梧武院和岑溪武院歷年竞爭激烈,加之周嗣源这老东西跟我们韩院长有恩怨,打压我们苍梧武院多少年了。” 但话又说回来,真的至於吗?会不会另有隱情?这点他也有些疑惑。 “原来周嗣源跟你们院长有仇啊?那你们可得小心些了,哥们我在南岭武院待了四年,院里这么多教习,就数这老东西出了名的心胸狭窄,毫无人师的气度。” 楚逍遥一边说著,骨子里那股喜欢吃瓜看戏的劲又冒了出来,不禁压低了声音问道:“话说,周嗣源跟你们韩院长有什么仇啊?” “这点我也不知。”姜令初摇了摇头,皱眉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周嗣源。 周嗣源此刻正看著擂台上的罗烬暗自点头,心中总算鬆了口气,“还算有些魄力,狠辣不输於我。” 转而目光又落在萧尘身上,看著他在擂台上狼狈逃窜的身影,脸上浮出一抹笑意,“韩於期啊韩於期,当年为了帮人夺洗髓果,你师父那老不死的,害得我险些把命交代在十万大山……” “我倒要看看,有我坐镇於此,你苍梧武院出来的弟子,能展露多少锋芒?” 看起来,周嗣源之所以打压苍梧武院,背后还牵扯到当年洗髓果那件往事,他也是当初参与事件的神秘人之一。 他之所以打压苍梧武院的弟子,一是为了撒气,二是担心那件事暴露。 萧尘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此刻在擂台上疲於奔命。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心底的斗志也被彻底点燃。 “罗烬,你越是想打败我,我就偏不给你机会。” 事已至此,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拖!” “这种提升实力的秘法,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只要我拖到罗烬的虚弱期到来……” “哼!倒时候,如何拿捏他,还不是我说了算?” 想到这里,萧尘当即不再思索如何防守反击的事情,所有心思都用在了施展轻功拖延时间上面。 “想拖时间?”罗烬看出了他的打算,不由冷笑:“別做梦了,擂台就这么点地方,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拖时间?” 罗烬他既然敢在比赛中使用秘法,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在他看来,擂台就方圆数丈。 这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擂台上,一追一逃。 擂台下,眾人的目光也被这怪异的一幕所吸引。 “有意思,想不到擂台战也有化作追逐战的一天。” “不得不说,这萧尘的轻功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当真出神入化。” “只可惜啊,擂台还是太小了,不够他施展。” “说得是啊,想要在这般狭窄的擂台拖延时间,谈何容易!” 楚逍遥又恢復了看戏的模样,顺著周围的声音摇了摇头,“他逃他追,他插翅难……哎呦……”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玉腿袭来,在他的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脚。 江浸月恨恨瞪了他一眼:“闭嘴!別影响了台上比赛。” 楚逍遥一脸委屈,周围那么多人,你怎么不管。 “针对,赤裸裸的针对!” 他正捂著火辣辣的屁股,一瘸一拐走回擂台下,却听到不知是谁惊讶地说了一句: “你们看萧尘的状態。”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躲闪之中,萧尘好似进入到了一种专注的状態。 这一刻,周围的的围观者,擂台下的喧囂,旁人的议论,都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地消失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专注著用轻功躲避攻击这一件事。 如此一来,萧尘的压力顿时轻鬆了不少。 这也幸好他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將掠风隱雾突破到了圆满境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罗烬强大的气息也在一点点消退。 “萧尘,有本事跟我正面比过一场!” 萧尘面对他的挑衅,好似耳旁风一般,毫不理会。 感受著实力的衰退,罗烬脸上肉眼可见地慌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萧尘,你这个缩头乌龟,只知道跑,算什么天才?就凭你这样的人,也配拿第一?” 萧尘闻言,不仅不生气,还心中一喜。 “他急了,他急了。罗烬越是著急,就越说明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了。” 不过,他依旧保持著专注的状態,没有给罗烬任何可乘之机。 没过多久,追逐中的罗烬一个踉蹌,险些跌倒在地。 “萧尘,算你狠!”罗烬艰难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看起来好像已经进入了虚弱期,彻底没有了一战之力。 不过,萧尘依旧谨慎地没有靠近,任凭罗烬站在擂台中央。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这下子,台下有围观者忍不住议论起来了,“这萧尘,未免太胆小了吧?罗烬都没有战斗力了,他还不敢上。” “嘰里呱啦的,你懂什么?那叫谨慎!”姜令初当即懟了一句。 话音刚落。 眾人果然看到台上再生变故。 罗烬眼神一狠,手中长剑脱手而出,朝著萧尘激射而来。 剑中灌注著他全部的罡煞,速度快如闪电,威势骇人无比。 “小心!”江浸月心中惊呼,再次握紧了粉拳,若不是碍於比赛规则,她险些忍不住出手拦截。 电光火石之间。 萧尘身形猛地一拧,手中长剑猛然一击。 只听“叮”一声,袭来的长剑,被他格挡开来,接著偏转方向,直直没入擂台下的地面半尺。 “想不到罗烬垂死挣扎这一剑竟然有如此之威!好在我足够谨慎!” 萧尘心中微微一笑,跑了这么久,接下来,该我报仇了。 他接著刚才的碰撞,顺势突进。 与此同时,罗烬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眼看著萧尘的长剑袭来,他再也没有刚才的意气风发,毫不犹豫地开口:“我……” 只可惜,他此刻虚弱不堪,“认输”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噗嗤!” 长剑划过。 闷哼声打断了罗烬认输的节奏。 顿时,他的两只手臂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两只手臂瞬间血肉模糊,脸皮带肉被活生生剜出了一大片。 说是凌迟,也不为过。 这种伤,妙就妙在,它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仍有不少经脉被波及。短期內,罗烬肯定是修养不好的。 罗烬紧紧咬著牙齿,忍住没有发出惨叫。 台上的裁判是大他们一届的弟子,虽然实力在两人之上,但见到如此残暴的一幕,心中也不免胆寒,暗暗决定:“以后千万不能得罪这位叫萧尘的师弟。” 他没有出手干预,除非罗烬彻底认输或者跳下擂台。 “我认……” 萧尘手中长剑一闪,两大蓬血花飞溅,罗烬的双腿也瞬间血肉模糊。 这种凌迟之痛,几乎要了罗烬半条命。 “我认输!” 眼看著萧尘还要继续,嚇得罗烬终於把“我认输”这三个字完整说了出来。 刚认完输,两眼一黑,他彻底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高台上的周嗣源见状,一跃而起,將罗烬揽在手臂中。 冷眼看了过来,“萧尘,你好狠!敢对同门如此下狠手!” 萧尘缓缓收剑,笑了笑:“周教习的指责未免太失偏颇了吧!” “大胆!敢顶撞教习,反了不成?”周嗣源顿时脸色一沉。 “周教习不必给我扣什么帽子,我且问你,我可曾伤了罗烬的要害?”萧尘脸上依旧保持著淡定。 “没有。”周嗣源不情愿地回了一句,接著话锋一转:“可你在罗烬认输的时候,还继续出手,未免也太狠了吧!眼里还有没有同门之谊?” “同门之谊?”萧尘摇了摇头:“那我问你,不过是一场切磋而已,罗烬施展秘法在前,诈降在后,他眼中可有你说的同门之谊?” “你……”周嗣源刚要反驳,可罗烬的最后一击的確有诈降的嫌疑,这点,他也没办法去替他辩驳。 最终,他只得带著罗烬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周嗣源当即安排侍从取来珍贵药材为罗烬疗伤。 罗烬可是他推荐的核心弟子,他说什么也要尽力救治。 安顿好了之后,等他前脚刚离开,罗烬便缓缓睁开双眼,心中狠意翻涌,“萧尘,今日之辱,我罗烬记住了。” 刚才假装昏迷,只不过是为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掩饰难堪罢了。 他打量著周嗣源的住处,心中不仅没有感激,反倒是冷笑道:“周嗣源,你果然如同先生所料那般,轻易相信了我。” 原来,他这么卖力地对付苍梧武院,其中还有古惑的另一重安排。 古惑早就知道周嗣源也是当年夺走洗髓果的神秘人之一,他之所以让罗烬跟在周嗣源身边,就是想伺机报仇,清算当年的恩怨。 可怜周嗣源把罗烬当个宝,殊不知,他如今一手培养的罗烬,却是潜伏在他身边的一条毒蛇。 周嗣源回到丁字號考场,恨恨瞪了被人眾星捧月的萧尘一眼。 此时的实战考核已经基本进入了尾声。 萧尘被场中的考生簇拥著,几乎所有人都想跟这个锋芒毕露的天才人物打好关係。 程留香在看到罗烬的惨状后,也不敢再出现在萧尘面前,生怕一不小心惹他生厌,给自己也来个凌迟。 “好狠!这萧尘不止天赋出眾,行事更是狠辣无比,绝对得罪不起!”就连曹坤也赶紧转变了態度。 他看著手腕上的伤痕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没有將萧尘得罪死,我这点伤,跟罗烬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萧尘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隨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个眼神,顿时嚇得曹坤头皮发麻。 “怎么办?怎么办?这狠人盯上我了!” “气死老子了,罗烬你真该死啊!你自己找死,还拉我一起得罪了萧尘这尊狠人,这下可怎么办啊?”他在心中忍不住將罗烬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不行,我得赶紧叫家族安排礼物赔礼道歉,爭取挽回与萧尘的关係。” ……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没有任何悬念,萧尘一路连胜。 最终以十二胜的成绩,拿了个甲上的评分。 这么算下来,他一共五个甲上,一个甲下,乃是丁字號考场当之无愧的第一,甚至能爭一爭十个考场的前三名。 楚逍遥十一胜,甲等。 曹坤忍著伤痛,艰难打完十二场,最终丟了半条命才拿下了八胜,只获得乙等评分。 至於罗烬,他的实战考核只打了五场,拿了个丁下的评分。 反倒是姜令初有些意外,以先天后期的实力,在他那组大杀四方,甚至还击败了两名先天巔峰的考生,最终拿了一个甲下的评分。 冯伯胥起身宣布: “入门考核正式结束,前一百名正式成为南岭武院的弟子。” “第一名,萧尘。” “第二名,楚逍遥。” “第三名,曹坤。” “第十二名,姜令初。” 宣布到一百名,名单戛然而止。 名单之內的考生,自然欢欣鼓舞。 名单之外的考生,即日便要返回各自所在的县武院,然后进行分配,前往北境和东海战场,亦或者加入各地的城防营。 “恭喜通过入门考核的考生,距离九月正式开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在南岭武院修炼,也可以自由安排回家修炼,好了,解散。” “终於考完了,收拾好东西,晚上去南岭城逛逛。”萧尘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住处。 却见卫辰笑著走了过来。 “萧尘,你先等一下,关於核心弟子的事情,还没跟你说。” 第187章 洗髓之效 “核心弟子是什么?” 这几天,萧尘对南岭武院的核心弟子略有所闻,不过由於备考,没来得及详细打听。 “听说核心弟子有许多特权?” “不错。”卫辰点头,两人走出丁字號考场,沿著南岭武院的步道缓行。 “南岭武院有七大兵种科目,每一位弟子必须选择一个兵种主修,学院弟子除了自己的武道和武技修行,还需要完成阶段性的兵种训练,包括兵法推演、战场对抗等等,学业较为繁重。” “成为核心弟子这第一项特权嘛,便是可以自由安排训练。不用每天到训练场出勤,只需要完成每半年一次的考核。” 自由训练,这么好?萧尘闻言,顿时意动。 他在苍梧武院的时候就是如此,尤其是灭了江河帮之后,几乎没有再去参加几次集体训练。 当然,他並不是偷懒,只是他本就颇有悟性,又有时间长河这个独特的训练场,武院这种一锅烩式的教学训练,反倒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至於这第二项特权嘛,核心弟子可以自由出入南岭武院,咱们南岭武院向来按照军营的制度管理,普通弟子每月只有月中月末可以短暂离开,核心弟子则不受此限制。” 萧尘向来自由惯了,这点他更喜欢了。 “还有吗?” “当然是有的。”卫辰微微一笑,“第三项特权,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自主选择將来的发展方向,可以隨时找武院的教习、七大教头,乃至海无涯院长请教。只要他们有空,都会给你耐心答疑解惑。” 他继续说道:“你以往都在县武院修行,接触到的都是县城里面的城防士兵,对大辰的七大王牌兵种可能没多少了解。咱们大辰的七大王牌兵种,都是对抗外敌的主力。” “南岭武院对普通弟子的期望是成为统领一个兵种的將才,对核心弟子的期望则不然,武院希望你们成为能够统领七大兵种的帅才。因此,会有很多教学资源的倾斜。” “当然,还有一些修炼资源倾斜。” 听完卫辰的介绍,萧尘总算明白了成为核心弟子的好处。 不说其他的,单是將核心弟子当作帅才来培养这一点,就是极大的诱惑力。 “好!我想成为核心弟子。” 卫辰笑著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 他接著解释道:“你是丁考场的第一名,自然是有成为核心弟子的资格,我也看好你。但想要真的成为核心弟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完成核心弟子任务。” “十个考场的第一名,加上我们这些教习的推荐名额,有资格竞爭核心弟子的人,大致有八十人,但核心弟子任务一共只有十个。” “谁先完成其中一个任务,谁便是核心弟子。” 说罢,卫辰拿出一份任务小册。 萧尘接过任务小册一看,里面果然记载了十个任务。 “任务一,找到並消灭盘踞在南海的海盗『海候』。” 萧尘一直生活在內陆,连海都没见过,遑论海盗。连这“海候”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能猜测是某个海盗的外號。 “任务二,找到並抓获从北境气血长城逃到南岭郡的逃兵都尉袁铁枪。” “任务三,找出並抓获巫蛊教在南岭郡的舵主。” “任务四,前往莽荒雨林,找到並抓获排在罡煞榜第九十六名的叛逃弟子李南天。” “任务五……” 一番查看之后,萧尘顿时头大,“这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难?” 所有的任务目標都需要自己去寻找。 而任务目標,几乎都是穷凶极恶的邪教舵主、前线逃兵都尉、海盗头子、朝廷要犯…… “也就这个李南天看著轻鬆一点,毕竟他也只是南岭武院的上届弟子而已,不过,却要前往危险重重的莽荒雨林。” “不是,卫教习,这些任务真是给我们这些新生准备的吗?也太难了吧,武院安排这些任务,不会是为了刻意来挫我们的锐气吧?”萧尘苦恼著脸。 卫辰脸上露出一抹诧异,萧尘说得倒也没错,他们这些核心弟子候选者个个自詡天才,全部目中无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南岭武院安排这么困难的任务,除了是从天才里面筛选最强者,另一个目的也是想在开学之前稍稍挫一挫他们身上的桀驁之气。 卫辰笑了笑,接著补充道:“对了,我要再提醒你一句,一共十个任务,这意味著最多只有十位核心弟子。並不意味著一定会有十位核心弟子。” “这……”萧尘顿时惊讶,“你的意思是说,有些任务以我们的实力,可能根本完成不了?” 原以为是八十个人竞爭十个名额,这么一看,可能更少? 卫辰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一笑:“你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必须在开学之前,完成考核任务才能成为真正的核心弟子。” 两个月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点时间,对萧尘而言,似乎根本不够用。 “算了,晚上就出去找王封帮我打探线索。” 打定主意之后,萧尘便告辞离去。 卫辰则在原地看著萧尘离去的背影,思索片刻之后,他从怀中拿出一张试卷。 这正是萧尘的兵法考核试卷。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天赋,写的定南策也颇有道理。” “唉!只可惜,北境气血长城的战爭压力实在太大了,朝廷恐怕不会拨款组建定南大军……” 卫辰的目光在试卷最后的定南策停留片刻之后,好似打定了主意一般,缓缓朝著武院深处走去。 “不管如何,卫某也要试上一试。” …… 回到临时住处。 恰好姜令初也找到孟临风和寧青辞,刚好从外面回来。 萧尘与他们匯合之后,刚进院里,就看到秦焰在院子里等待他们的考核结果。 徐燁、郭谦、曹靖、杜瞻四人垂头丧气,显然都没有通过考核。 秦焰虽然看上去还算平静,但手心渗出细汗,说明他並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见萧尘他们回来,当即上前询问,嘴里挤出一句平静的话语。 “你们几个考得怎么样?” “幸不辱命。”孟临风微笑著说道:“虽然弟子在戊考场的排名不高,只排在第二十四名,好在也是顺利进了南岭武院。” 这个名次与姜令初相仿,倒也符合孟临风的预期。 “弟子是丁考场第十八名。” “弟子是庚考场第九。” 姜令初和寧青辞也说出了自己的成绩。 “恭喜寧师妹。”萧尘顿觉有趣:“庚排在天干第九位,你又恰好是第九名,寧师妹你跟九还是有缘啊!” 他只是隨口一说,却不料寧青辞微微一愣,她在古惑培养的九位弟子当中,也是排名第九。 他们这九人,自幼一起长大,算是异性兄妹,不过前几年为了帮古惑完成任务。 分隔在天南海北。 有人在县武院,有人早早去了战场,也有人隱匿在朝廷之內。 但这次,有几位兄长將在南岭城匯合。 “六哥罗烬,已经败在了萧尘手中……不过,他也接近了周嗣源。” 等待她自己的,將是更难的任务。 短暂地失神之后,寧青辞才应了一句:“该我恭喜萧师兄才是,听说你考了丁考场第一名。” “第一?”秦焰闻言,威严的脸庞顿时露出一抹欣喜,就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不敢置信地看向萧尘。 “当真是第一吗?” “嘿嘿,秦教头,弟子跟萧师弟一个考场,我可以证明,千真万確。”姜令初咧嘴一笑。 “侥倖拿到了丁考场的第一。”萧尘也笑著点了点头。 “好!” 爱修仙的狐狸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得到肯定的答覆,秦焰眼中爆出一抹精光,两只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萧尘能考个第二名、第三名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这结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萧尘,你真是我苍梧武院之幸。”秦焰欣慰地笑了,环顾一圈,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几个也是!” 杜瞻他们几个落选,心情正失落,得知萧尘竟然拿到了所在考场的第一,当即也挤出笑容前来道喜。 “恭喜萧师弟了。” “萧师弟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们这几个还指望著萧师弟日后能提携一二。” “是啊,萧师弟,苟富贵,勿相忘。” 萧尘也没有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拍了拍眾人的肩膀,“放心,这份同窗情谊,萧尘始终铭记於心。” 秦焰轻咳了一声:“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四个回去以后还是好好修炼吧!要不然,以后萧尘想帮扶你们,都没有机会。” “秦教头说的是,弟子谨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萧师弟,这下真给咱们苍梧武院长脸了。就说回苍梧的船,咱们四个也可以住顶层的船舱了。” 同在院子里的岑溪武院弟子,以及他们的教头,闻言都只能嘆息,却无力反驳。 眾人畅聊了一阵,秦焰忽然想起还缺一人。 “对了,赵梧呢?” 孟临风回应道:“赵梧跟我同在戊考场,也通过了考核,不过,这两日,他跟在白舜身边。下午考完试,就见他跟白舜一起离开了。” “这位白舜可了不得,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罡煞境后期,这次考核的六门成绩都是甲上。”楚逍遥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他不愧是南岭武院直升的弟子,这么快就把消息打探清楚了。 “这么强?”眾人不由咋舌。 “走吧,我们也出去聚一聚?正好给你们介绍南岭城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楚逍遥邀请道。 话音刚落,姜令初便搂著他的肩膀点头,“好啊!你做东?” “我做东又如何?你还能吃垮我楚家不成?”楚逍遥毫不在意地说道。 “谁做东?”徐飞白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回来就听到有人要做东,这怎么少得了我徐飞白?” “徐飞白?原来你就是乙字號考场的第一名?”楚逍遥当即露出一抹笑容:“飞白兄肯赏脸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几人闻言再次诧异,徐飞白也拿到了所在考场的第一名。 细细想来,好像也挺合理,毕竟徐飞白在岑溪武院还要压罗烬一头。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我已经备好了马车。”楚逍遥领著眾人就要出门。 萧尘转头问了一句:“秦教头,你们去吗?” 秦焰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明日一早还要赶回苍梧。” “好吧!”萧尘点头,又问寧青辞:“寧师妹,你呢?” 寧青辞脸上露出一抹动容,但一想到自己还有任务,最终也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你们去吧,我也还有事情。” 萧尘闻言也没有勉强。 一行五人,在楚逍遥的带领下登上马车。 南岭武院西门临江,靠近码头,已经算是热闹无比。 不曾想,萧尘刚走出东门,眼前的繁华,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但街上的行人与马车依旧川流不息。 街上的商铺灯火通明,南岭城的几处大街好似白昼一般。少女们三五成群,在人群中露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里完全不像苍梧,在苍梧城,一旦到了晚上,女人都不敢出门。 “不愧是南岭城。” “据说京城更是一座不夜城。” 萧尘心中感慨了两句。 马车在一座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就是白玉楼,里面的白斩鸡乃是南岭一绝。”楚逍遥当先下了马车。 “確实好白!”徐飞白紧隨其后。 “白!”姜令初也咽了口唾沫。 萧尘和孟临风下了马车,才发现他们几个说的白是什么? 酒楼以汉白玉为地板,中间有一座以千年灵木搭建的舞台。 台面光洁如镜,泛著淡淡的灵光。 但最引人瞩目的,其实还是舞台上的乐府琴师和<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几位年轻貌美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身著月白蝉翼薄纱,纱衣轻软如雾,隨著身形动作翩躚翻飞,却又恰到好处地遮著身段,半分不露骨。 她们轻盈曼妙的身姿,以轻功在舞台上跃动,偶尔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徐飞白和姜令初哪里见过这等曼妙的舞姿,当即就被勾去了魂。 两人想看,又害羞,偶尔瞄上几眼,不敢一直盯著那雪白之处细看。 孟临风则赞了一句,“不愧是乐府<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这舞姿典雅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姚嬈,她们显然是有轻功和修为在身。” “没错,这些<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的轻功和修为都还不低呢。”萧尘也点了点头。 紧接著,一段琴音响起。 一位身穿白裙的女琴师缓缓从天而降,白裙的颈口、袖口以及裙摆各有一缕白色仙羽,配上她清丽的面容,翩然若九天飞仙。 她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之间拨弄,高山流水般的琴音倾泻而出,清越而悠扬。 饶是萧尘前世见惯了美女,也不免为之惊艷。 “你们在看什么呢?” 几人正看得出神,楚逍遥却端了一盘白斩鸡走来。 徐飞白愣了一愣:“不是,等等,逍遥兄,你说的白斩鸡,原来是真的白斩鸡?” “那不然呢?”楚逍遥顿时无语:“我跟你们说,这白斩鸡挑选的可不是普通鸡,乃是妖兽当中的极品走地鸡,你们要不要尝尝?” “逍遥兄,你慢慢享用吧!”姜令初翻了个白眼。 萧尘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白天还听江浸月说起楚逍遥是个时常进出白玉楼的花花公子。 还以为楚逍遥真是个喜好女色的花花公子? 感情这傢伙来白玉楼,真是为了吃这一口白斩鸡? 楚逍遥有些摸不著头脑,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台上的女琴师吧?別做梦了,这白羽姑娘乃是白家的养女。” 白羽?又是白家。 萧尘忽然问道:“这白玉楼不会也是白家的吧?” “那不然呢!”楚逍遥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就见几位气度不凡的贵公子走进酒楼。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白衣,面容白皙俊秀,容貌几乎赛过台上的乐府<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好一位美男子。”就连孟临风也有些自愧不如。 “你们有所不知,这白舜服食过洗髓果,体內纯净污垢,是南岭出了名的美男子。”楚逍遥出言解释。 这就是白舜? 萧尘打量著白舜,见他脸上和手掌的肌肤当真比女子还要白皙几分。 “这就是洗髓伐骨的效果吗?” 第188章 瓜分任务 姜令初摇了摇头,“这白舜比女人家还白,身上毫无半分阳刚之气,我要是他,我连门都不好意思出。” 话音刚落,几人当中,却响起一道另类的声音。 “其实,我觉得他还蛮好看的!” 萧尘当时就惊了,循声看去,说这话的是徐飞白。 “飞白兄,你该不会是……” 下意识地,他往后面退了半步,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徐飞白被几人看得毛骨悚然,连忙解释:“你们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可惜,这么好一副皮囊,怎么是个男的?” “飞白兄,你不用不好意思,这不算什么。”楚逍遥咧嘴一笑,拍了拍徐飞白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其实,朝廷里面有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伶人。” “滚滚滚!”徐飞白没好气地给他嘴里塞了一大块鸡肉,“吃你的白斩鸡去吧!” 萧尘看了看台上抚琴的白羽,又对照著白舜,比较了一番。 白家这两位公子小姐,论样貌都是人中龙凤。 刚才,白羽一出场,当即迷倒了一大批老爷和公子。 白舜来时,又迷倒了一大批南岭城的夫人和小姐。 可以说,白玉楼的大半酒客,都是衝著这兄妹两人来的。 不过,白舜还是太白了,的確过犹不及。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给他一颗洗髓果,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下吧。 “楚公子,您来啦,还是老位置,给您安排三楼的包厢?”一位管事迎了上来。 不少富家公子见到楚逍遥,都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看得出来,他的確是这里的常客。 几人说说闹闹,走进了三楼的包厢。 白玉楼一共三楼,在此处,正好可以將中间舞台的景象收入眼帘。 “伙计,上满酒菜!”楚逍遥招呼眾人落座。 待酒菜上齐,他便迫不及待地给眾人倒酒,隨后不顾形象地豪饮起来。 “来,干了!今夜不醉不归!” 萧尘饮了一杯,这白玉楼的酒的確不凡,能增长內力。 满桌菜食,也都是上等的妖兽肉和药材所烹製的美味。 这也难怪,楚逍遥会是这里的常客。 萧尘看他身前堆积的杯盘,更加確定,他来此不是为了花天酒地,单纯就是为了口腹之慾。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外人传说的花花公子,而是个实打实的吃货。 几人举杯对饮,很快酒过三巡。 姜令初则抱著一只酒罈,半是入迷半是羞涩地偷偷看了几眼舞台上的白羽,生怕被別人发现。 哪里还有平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想不到,令初也有羞涩的一面?” 几人借著酒意,开始打趣。 “你们胡说……”姜令初红著脸辩解。 反倒是平日里隨和的孟临风,酒量最佳。一坛美酒下肚,脸上的神色未改分毫,依旧是儒雅的翩翩公子。 楼外又走进来一群青年男女,意外的是寧青辞也在其中,跟隨在一位布衣青年身旁。 那青年虽然只穿了一身简朴的布衣,手掌粗糙,面容也因长期风吹日晒而略显黝黑,腰间掛著一根牧童常用的竹萧,好似真的农家少年。 但他举止中,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竟然是他!”楚逍遥愣了一下,酒意也散了几分。 “谁啊?”眾人顿时来了兴趣。 楚逍遥回道:“这届考核的两匹黑马之一,农家少年出身的陆武。” “这人可不简单,农家出身,在县武院的四年间极为低调。结果在结业考核的半年间,厚积薄发,从先天初期,连破数个境界,突破到罡煞中期,简直一鸣惊人。” “在这次考核中,陆武力压诸多世家大族的天才,夺取了庚字號考场的第一名。。” “这么强?”姜令初也不由惊讶,又觉得这经歷有些熟悉,恍然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另一个萧师弟吗?” 楚逍遥点头:“没错啊,萧尘和陆武,就是这一届考生当中的两匹黑马。” 眾人一脸古怪地看向萧尘。 萧尘也咋了咋舌,打量起陆武。 按楚逍遥所说,他跟陆武的经歷的確有几分相似。 两人都是在最后的半年,修为突飞猛进。 他是靠著时间长河意外崛起。 那这陆武是靠什么? 难道陆武真的是厚积薄发? 萧尘一时陷入了沉思。 “我记得寧师妹也是庚考场的,难怪她不跟我们同行,原来是与陆武他们有约。”姜令初惊讶道。 正说话间,又有一拨人走进了白玉楼。 这群人的打扮,不似白舜一行人那般富贵,也不似陆武一行人那般简朴,不少人都身穿劲装,看上去干练异常。 楚逍遥看清来人,再次意外,“好傢伙,今天这么热闹?甲字號考场的第一名,纪灭也来了!” “纪灭?纪侯爷的纪家?”萧尘有些诧异。 “对啊,纪侯爷当年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封邑武阳。”楚逍遥思索了一阵。 “纪家的嫡系跟隨纪侯爷迁往封地武阳,纪家旁支则搬到了南岭城,短短十余年,就在南岭城雄踞一方。” 说到这里,他当即恍然大悟,“我记得纪家最初也是从你们苍梧来的,你认识?” “不认识。”萧尘摇了摇头。 王封的確跟纪家有联繫,还將辛苦培育的谷种也卖给了纪家,但听说东海郡有人培育了更出色的谷种,王家当初培育的谷种也就无人问津了。 如今,纪家好像看不上王家了?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问过王封才知晓。 陆武和纪灭,两人彼此点了点头,好似约好了一般,並肩走上三楼,最终竟然走进了白舜所在的包厢。 萧尘的目光也落到对面包厢的白舜身上。 白舜身边的富家公子代表了南岭本土的文官世家大族,纪灭身边那些同伴看起来是军队的武官子弟,而陆武身边那群人无疑则是草根出身的青年武者。 世家文官,军队武官,草根百姓…… 各方势力,涇渭分明。 “有意思!他们这是约好了?”萧尘重新收回目光。 “白舜、陆武、纪灭,再加上飞白兄和萧兄,十个考场的第一名,这里就出现了五位。”姜令初嘖嘖称奇。 楚逍遥猛地起身,好似想到了什么:“我猜,他们应该是来此商议核心弟子的任务的。” 白舜、陆武、纪灭三人,再算上他们的其他同伴,有资格竞爭核心弟子的不下十余人。 萧尘和徐飞白对视一眼,走向楚逍遥身旁。 “逍遥兄,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也拿到了竞爭资格吧?你还知道哪些消息,不妨给我们说说?” 楚家毕竟是南岭城的大族,加之楚逍遥成绩也不差,楚家动动人脉,想拿一个核心弟子竞爭资格,也不算难事。 楚逍遥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的確拿到了竞爭资格,不过嘛,你们有所不知,歷年来,其实还有一重潜规则。需要先等最强的几人挑选完任务,其他人才有资格选择。” 萧尘闻言,瞬间懂了。 “你是说,如果白舜他们三人选定了某个任务,我们就不能再选相同的任务了?” “对,也不对。”楚逍遥苦笑,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还有同伴,他们还要为同伴爭取名额。” “也就是说,他们三人,要分去六个任务?”徐飞白当即坐不住了。 “这不就是圈地为王吗?算哪门子竞爭?” “那你能如何?你竞爭得过他们?白舜是罡煞境后期,陆武和纪灭也都是罡煞境中期,更遑论聚拢在他们身后的势力,你拿什么爭?”楚逍遥摇了摇头。 徐飞白闻言,也愣在了酒桌旁边。 楚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飞白兄,萧兄,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哥几个都是自己人,我如果查到什么情报,都会知会你们。” “咱们几个抱团取暖,就算不能全部成为核心弟子,至少也要出一个。” “好!”萧尘也点了点头。 对面的包厢,白舜三人好似也看到了萧尘他们五人。 “对面楚逍遥身边的是什么人?怎么没见过。”白舜隨意问了一句。 他身边消息灵通的同伴当即回应:“左边那个罡煞境初期的,是乙字號考场的第一,徐飞白。右边那个先天巔峰修为的,是丁字號考场的第一,萧尘。” “先天巔峰的修为,竟然能拿考场的第一?”眾人顿时诧异。 “我猜,他们考场应该没什么像样的高手吧?” “还真是个幸运儿啊!” 有人轻蔑地摇了摇头感嘆著,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並非如此。”那消息灵通的青年继续补充,“你们可不要小看这萧尘,他能力压楚逍遥,天赋和实力都算得上顶尖,除了武道修为这一门,其它五科拿了五个甲上。” “有趣。”白舜眼中划过一抹诧异,转头看向陆武和纪灭,“两位,你们说,要不要邀请他们过来一敘?”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让萧尘他们一起来商议任务的分配。 原本是他们三方瓜分任务,再將剩下的留给其他竞爭者。 若是让萧尘他们也参与进来,毫无疑问,那就是四方瓜分任务。 纪灭当先表態,“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 他抬了抬眼皮,神色中透著一股桀驁,嗤笑道:“我们三人可都是拿满了六个甲上的!” “况且,甲上与甲上之间,不同考场的第一与第一之间,亦有差距。” “纪兄说的是!” “那萧尘就算有几分天赋,也比不过拿满六个甲上的三位师兄。” “他如果真的有天赋,又怎会还停留在先天境界?” 其他人当即附和。 寧青辞见他们这般遍贬低萧尘,心中当即冷笑,“蠢货!” 萧尘的强大,並不在於他当下有多强? 而是那恐怖的成长速度。 第一与第一之间,是有差距,这话不假,但她毫不怀疑,差的那一个绝不会是萧尘。 白舜没有太意外,又看向陆武,“陆兄,你怎么说?” 陆武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太多变化,“我觉得纪灭说得有道理,有人隨意出手,甲上便如同探囊取物,也有人拼尽全力拿了几个甲上,这其中的差距,宛如云泥。” 他说得云淡风轻,语气中並没有嘲讽的意思,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都是心高气傲的武道天才,彼此之间,只要没有真正交过手,谁也不会轻易认同谁。 白舜点了点头,笑著开口:“罢了,我们继续商议吧!海侯和袁铁枪归我。” “可以。”纪灭也缓缓说道:“我要巫蛊教的舵主和朝廷通缉的飞贼叶鸿。” “那我去抓上届的叛逃弟子李南天,以及躲藏在南岭山脉的悍匪赤龙。”陆武也面无表情地拿走了两个任务。 几人轻描淡写地拿走了六个任务,丝毫没有將其他人放在眼中。 还是那句话,几人都觉得,第一与第一之间,亦有差距。其他人,根本不配与他们竞爭。 等到几人商议完,各自走出白玉楼。 包厢只剩下了白舜一人。 这时,白羽走了进来,为他斟满酒杯。 “哥,在想什么呢?” 白舜有些宠溺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著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届的同门天才云集,这几个月,南岭城恐怕要热闹了。” “谁也比不过哥哥,洗髓果的功效可不是天才就能比擬的。”白羽笑著说道。 话虽如此,她还是看向白玉楼的大门处,暗暗记下了今日这场聚会的重要人物的样貌。尤其在陆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陆武走出白玉楼,辞別纪灭,也屏退了自己的同伴,身边只剩下寧青辞一人。 “青辞,好些时日没见了。” “四年了,五哥这些年过得好吗?”寧青辞目光落在陆武那双粗糙的手掌上。 她以为自己潜伏在苍梧武院,已经算得上辛苦了,想不到陆武比她还要辛苦。 “不苦,今日见到小九你,五哥开心还来不及呢。”陆武缩了缩手掌。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玉楼,眼中满是追忆,“老六,小八,还有你,过段时间老七也会来,咱们兄妹几人,分隔在天南海北,如今总算有机会聚在一起了。” 寧青辞闻言嘆了口气,“可惜六哥他受了伤,又有任务在身,近期恐怕不便见我们。” “老六还是那么衝动!”陆武摇了摇头,旋即问道:“打伤老六的便是萧尘?就是他坏了先生的计划?你与他认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提到萧尘,寧青辞神色复杂了几分。 本来她是有机会在十万大山除去萧尘的,可她最终心软,这件事也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秘密,就连古惑,她也没有匯报。 “我也说不好,他很神秘,半年前突然崛起……” 神秘,恰是最大的吸引力。 听完寧青辞的介绍,陆武也皱起了眉头。 “我是靠著先生和小王爷提供的资源,那这萧尘的崛起,靠的是什么?” 正如萧尘猜测陆武恐怕来歷不一般,陆武也猜测萧尘背后有人扶持。 “要不要我找个机会,引见你们?”寧青辞询问。 陆武摇了摇头,“不用了,这场核心弟子的竞爭,我们迟早会相遇。” 第189章 晋级罡煞 翌日清晨。 南岭武院的西门外,秦焰带著落选的四名弟子返回苍梧。 萧尘和姜令初、孟临风前来送別。 分別前夕,秦焰將他拉到一旁。 “萧尘,你写的定南策,我看过了,分析得很有道理,我总觉得那群南越遗族还有更大的阴谋。昨夜,我与卫辰教习一同面见南岭武院的高层,联名上报了这份策论。” 萧尘心中一喜,“那太好了,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北境气血长城战事吃紧,兵源要优先补充到北境,朝廷恐怕无暇南顾,太守府也推脱九真郡才是临近莽荒雨林的边疆,九真郡都不急,我们南岭郡急什么?” 说到此处,秦焰没忍住骂了一句:“哼!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萧尘闻言有些失望,细细想来,这些人身居高位,只知道在这繁华的南岭城享乐,哪里肯关心真实情况如何? 南岭武院的高层,只关心自己武院这一亩三分地內的事情。 至於太守府那群人,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朝廷的政令,每年需要募多少兵?征多少银?交多少粮食? 萧尘心中也有些无奈,他现在虽展露了些天赋,总归人微言轻。 不过,如果能成为核心弟子,见到南岭武院的教头乃至院长,这份策论应该就会引起重视。 想到这里,他认真说道:“秦教头放心,我在南岭武院,定会找机会接触武院高层,或者找找太守府的人脉,弟子一定不忘继续推动此事。” “好!韩院长和我果然都没有看错人,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秦焰脸上浮出一抹欣慰的神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尘苦笑,担当么?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担当,他只是不希望將来南岭再发生动乱,危及到自己的家人。 秦焰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此事。回去以后,我会与韩院长商议,请孟县令和新上任的郑都尉,一起向朝廷匯报。” “你在南岭武院,还是当以修炼为主,切不可因为这事惹恼了武院的高层。只有你成长起来,实力越强,地位越高,才有越多的人愿意听你说的话。” “弟子谨记!”萧尘认真点了点头,这个武道世界,说到底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只要拳头足够硬,你说什么別人都愿意听。 两人商议完了,秦焰见太阳已经初升,便准备登船。 “时辰不早了,我该动身了,这趟回苍梧,还要去岑溪县调查骆玉堂都尉的死因。” “您要去岑溪?”萧尘灵机一动,“秦教头,我想拜託您一件事,您到了岑溪县,如果有空,帮我查一查罗烬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好!”秦焰是斥候出身,本来就擅长侦察,当即点头应下。 …… 送走了秦焰,萧尘三人也返回南岭武院。 “走,搬家,咱们住一个宿舍院吧。”姜令初一手搂著萧尘的肩膀,一手搂著孟临风的肩膀。 孟临风怀中抱著小白狐,点了点头,“也好!” 话音刚落,楚逍遥和徐飞白也一脸笑意地冒了出来。 “还有我们!” “那就走唄!”萧尘收起自己的行囊,一手拿著公道剑,肩上背著生杀弓。 五人来到宿舍区。 南岭武院的宿舍区极为庞大,以天干地支划分出数百个院子,几人被分配在了戊戌六院。 “戊戌六院,这名字听著还不错!” “每个院子住六个人,我们这里只有五个人,多出来一间房。” “先来先得,选房间吧!” “其实没什么好选的,房间都是书房和臥室一体,並且配备一间极为坚固的修炼密室,六间房都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孟临风肩头的小狐狸猛地窜进一间房间,从床底下扒出一一页笔记。 “这小狐狸,鼻子还挺灵的,我看看。” 徐飞白看了一眼,上面记载了些无关紧要的修炼日常,猜测道:“应该是今年结业的师兄无意中留下的。” 姜令初也凑了过来,“字跡娟秀,是个师姐也说不定哦?” “师姐?我看未必哦!”楚逍遥咧嘴一笑,“说不定,这房间里有什么风流女鬼,就喜好临风这种翩翩公子,一到夜深人静就飘出来,啊!好一段人鬼奇缘!” 小白狐朝他翻了个白眼,扒拉开窗户,趴在阳台上晒起了太阳。 “话本看多了!”孟临风摇了摇头,他见小白狐不走了,当即也选择了这个房间。 萧尘也找了个房间,简单收拾完。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萧尘兄弟。” 萧尘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竟然是王封找了过来。 “王兄,我还说收拾妥了就去找你呢,结果你先找了过来。” “其实我昨天就来找过你两次,白天的时候,你们还在考核,院门不让进。晚上来的时候,你又出去了。”王封苦笑。 “路上说吧。” 两人坐著马车离开了南岭武院,顺著东门出来,萧尘这才从王封口中得知,昨夜所见的街道乃是南岭城最繁华的凤凰街。 一条街的凤凰木,点缀在沿街的商铺旁边。 六月底正是凤凰花开得最美的时候,凤凰花的香气飘散在南方炽热的空气中,带著几分柔意。 “你来南岭城也有小半个月了,安顿得怎么样了?”萧尘笑著问。 他本以为王封应该也在享受这南岭城的繁华呢,岂料王封一脸疲惫。 “哪有那么容易,这南岭城的水,可比苍梧城深得多。” “对了,我本来在凤凰街看上了一处大宅院,准备买下来给你落脚,也方便你修炼。不过这段时间南岭城来了不少富家公子,院子的事出了些差错,恐怕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萧尘猜测应该是有其他南岭武院的弟子,也看上了那处院子。他和王封毕竟是从苍梧来的,財力和背景尚浅,比不过那些大族的公子。 “不急,我暂时住在宿舍也挺好。” 王封又道:“不过你放心,你需要的修炼资源,我已经准备好了,晚点就亲自送到你宿舍去。” 在他们这个联盟,萧尘的事情是一等一的重要,尤其是萧尘的修为。 他们能有今日,与萧尘的实力密不可分。 萧尘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我需要你帮我找出巫蛊教的舵主,这关係到我是否能成为南岭武院的核心弟子。” “巫蛊教的舵主?”王封的神色也认真起来,旋即皱眉:“自从苍梧的巫蛊危机之后,巫蛊教在南岭人人喊打,如今全部躲了起来,想要找他的舵主,难!难吶!” “不过你放心,既然这事对你这么重要,就算他藏在泥里,躲在天上,我也把他给揪出来!” 萧尘微微一笑,“放心,也不是没有线索,你还记得孙福吗?” “前几日,我在码头上看到了孙福的背影,虽然一晃而逝,但我能確定他就在南岭城,——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说不定就在码头一带。” 孙福是当初巫蛊教在苍梧的头目之一,仅次於御蛊人,找到他,多半就能找到巫蛊教的其他重要人物。 马车穿梭在大街小巷,没过多久,两人终於到了王封买下的宅院。 “你这院子,倒是比苍梧的气派。”萧尘打量著门口的石狮子。 这处院子虽然占地还算宽敞,不过远离繁华区域,位置比较偏僻。 两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院子里有人不耐烦地嚷嚷著,“你们家主子呢?怎么还没回来!耽误了我家公子的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萧尘当即皱起眉头,“有客人?什么来头?” 王封脸上又露出了疲惫的笑容,苦涩回应道:“纪垚。” 萧尘闻言,神色一动,“纪灭的人?” 王封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王家的正厅乱著一团。 纪垚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当成了主人,王家的人拘谨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封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在下有事耽搁,回来晚了,不知纪公子有什么吩咐?” 纪垚冷冷看了王封一眼,至於一旁的萧尘不过从先天巔峰,根本不被他看在眼里。 “公子听说你在苍梧城接触过巫蛊教的人,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比较了解,眼下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王封心中一咯噔,隱隱猜到了纪垚的来意。 纪垚起身,居高临下拍了拍王封的肩膀,“公子需要找到巫蛊教的舵主,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王封一愣,与萧尘对视了一眼。 纪垚又打量了萧尘一眼,他虽然不认识萧尘,但他看到萧尘腰间的副都尉令牌,还是猜出萧尘多半也是南岭武院的弟子。 转头看向王封,出言敲打道:“王封,你別忘了,你们王家能在南岭城扎根靠的是什么?没有我家公子,你们什么都不是!” “记住了,公子的事,越快越好。” 说罢,纪垚便带人扬长而去。 走出王家宅院,纪垚朝手下交代:“盯紧了王家。” 吩咐完,他自己也没有閒著,带著手下四处去打探线索。 接连半月,王封和纪家的人都在南岭城搜寻线索。 …… 密室里。 萧尘手中拿著一株数百年的灵芝,这是上了年份的天材地宝。 “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必须突破到罡煞境,然后儘快完成核心弟子的任务。” 纪灭、白舜、陆武这些人能调动庞大的人手和资源,而他只能靠自己。 好在,经过这半个月的修炼,他所修炼的秘法饕餮大法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大成境界。 在食补的加持下,萧尘的修炼速度暴涨。 靠著王封送来的资源,以及他在军功堂换取的天材地宝,他的修为距离罡煞境只差临门一脚。 他一口咬下,脸盆大的灵芝当即浮出一大个缺口。 第二口,灵芝没了一半。 第三口,整株灵芝全部下肚。 萧尘当即运转饕餮大法,在这大成境界的秘法加持下,这株灵芝很快就在他体內化作药力。 旋即沉下腰身,手中將一块重达万斤的沉铁之精举过头顶。 “王兄找来这沉铁之精倒是不错,比我当初修炼用的沉石还要重数十倍。” 他以前见过的铁人桩便是沉铁铸造的,產自南海海底。 而沉铁之精则是比沉铁还要重的珍贵材料。 萧尘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起了力拔山兮诀。 体內的九大穴窍同时震颤起来,內力顺著经脉在九大穴窍之间流转。 一次次运转,循环往復。 每运转一次,內力便被压缩一次,越来越凝练。 原本浑厚温和的內力,渐渐多了几分锋锐。 终於,真正的质变来临。 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好似有惊雷在体內炸响。 內力化罡,开始了。 萧尘的额头浮出一抹汗水。 气海窍內,內力不断转化为內罡,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不知过了多久,內罡彻底占据整个气海。 “呼!”萧尘长出了一口气,將沉铁之精放在地上。 “总算突破到了罡煞境!” “不过,內罡外煞,还差一步。” 萧尘马不停歇,继续修炼。 半个时辰后,他的指尖突兀地冒出了一缕锋锐的煞气。 內罡外放而成煞,是为真正的罡煞。 旁人突破到罡煞境,都是先凝练內罡,然后花漫长的时间才能外放罡煞之气。 但萧尘,仅仅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过程。 萧尘屏气凝神,並指为剑,以指尖的罡煞对著身旁的沉铁之精扎去。 “噗!” 手指关节悍然嵌入铁精之中。 坚硬无比的沉铁之精,被他一指豁开一个洞口。 突破到罡煞境,他的实力果然暴涨。 “同为罡煞境,若是再与罗烬交手,他多半接不了我一剑。” 走出密室,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刚准备歇会。 王封匆匆赶来,“你让我找的孙福,有眉目了……” 话说一半,他忽然察觉到萧尘身上的气息与往日有了天壤之別。 王封瞪大了双眼,接著由衷露出喜色,“太好了!你突破啦!” “刚刚突破,还真是双喜临门!” 两人按照手下传来的情报,来到南岭武院西门。 “两位公子,孙福昨夜出海归来,如今就在前面的渔船上。” 出海?难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他的下落。 萧尘心中恍然。 未免打草惊蛇,当即交代道:“你们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萧尘悄无声息地登上渔船,刺鼻的鱼腥味映入口鼻。 他刚要进船舱搜查,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舱內扑面而来。 孙福察觉到有人上船,以为是蟊贼,当即提刀杀来,想要先下手为强。 等他看清来人,瞬间变了脸色。 “萧尘,怎么是你!” 察觉到危险,想要逃遁,已经来不及了。 萧尘微微一笑,只伸出两根手指,就將他的刀夹在指尖。 紧接著,指尖跳出一缕罡煞。 “咔嚓”一声,孙福的刀断成了两截。 萧尘顺势一把掐住孙福的脖子。 “孙福,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第190章 衝突 “孙福,听说你们有个舵主藏在南岭,你是聪明人,知道我找你的目的吧?” 萧尘脸上笑得亲切,好似老友重逢,手上却加大了力道。 直到孙福的脸色因窒息变成猪肝色,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才缓缓鬆开手掌。 “咳咳~”孙福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著。 当初他在苍梧时,对萧尘的恐惧,又在此刻,重新占据了脑海。 孙福也是个老油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萧少侠,小老儿早已弃暗投明,如今跟巫蛊教已经没有任何关係。” “你觉得我信吗?”萧尘似笑非笑地看著孙福,有意无意地露出一缕杀意。 这一年来,他可谓是踏著敌人的尸体走来。 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李善见父子、以及江河帮、孙家、风林帮的人,若是算上那日攻城斩杀的古惑手下,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数百。 此刻放出的一缕杀意,船舱里的温度也冷了几分。 孙福顿觉头皮发麻,心中不禁恐惧,“这小子究竟杀了多少人?越来越心狠手辣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知道萧尘的狠辣,知道如果不配合,萧尘是真的会杀他。 “你要找的人,藏在城南……” 话音刚落,船舱外传来一阵晃动,以及王封的怒吼:“纪垚,你干什么!” 萧尘皱了皱眉,以罡煞封住孙福的穴窍,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隨后拧著他走出船舱。 一眼看到王封的手下东倒西歪倒在甲板上,纪垚一脸跋扈地带人衝上船。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毫无疑问,纪灭安排了人跟踪监视王封。 纪灭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免费的斥候,想抢夺战利品。 纪垚看了看孙福的容貌,不確定他的身份,於是问道:“这是巫蛊教的人?” 王封没有回答。 纪垚又问倒地上的那些王封的手下,“你们来说说,这个人是不是巫蛊教的?” 王封手下的人,也都是从苍梧跟来的,对王封和萧尘忠心耿耿,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 纪垚脸上顿时掛不住了,要知道纪家一直把王家当作跟班指使。 他没想到王家现在竟然不听使唤了。 “你们不说,我也猜到了!这个人一定就是你们在苍梧见过的巫蛊教眾!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好你个王封,公子交给你的任务,你找到线索不但不向公子匯报,还敢告诉外人?” “外人?”王封脸上压抑著怒意,这些时日被纪家使唤的憋屈也涌上心头,“人是我找到的,我告诉谁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家公子动动手指,就能废了你们王家的生意!”纪垚脸上也越发恼怒。 他狠狠啐了一口,“离了我们纪家,你什么都不是!” 王封也来了火气,看了眼平静的萧尘,见他点了点头,一瞬间也有了底气,不再压抑怒火。 “纪垚,我王封跟你不一样,我不是纪灭的僕人!我王家跟你们纪家只是合作关係,不是主僕,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以后我王家跟你们纪家再无任何合作关係。” 这一年的时间,王家的生意在南岭城举步维艰,全靠他们父子两人一个在南岭,一个在苍梧联手打拼。 本来也没有沾到纪家的光,反倒处处被纪家当僕人使唤。 “你说什么?”纪垚语气一寒:“王封,你们王家不过是一个偏远小地方爬上来的小家族而已,公子使唤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有怨气?看来是有了靠山,摆不清自己的位子了。” “也罢,是该给你长长教训了!” 纪垚说罢,悍然出手。 抡起铁拳朝著王封胸口砸去,以他罡煞境的实力,这一拳若是落在王封身上,不死也要重伤。 眼看著这恐怖的拳头即將落下。 王封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知道有萧尘在身边,他不可能受伤。 这就是两人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 果不其然,就在纪垚的拳头將要触碰到王封胸口的时候。 一只手掌从旁边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好似铁钳一般將他的拳头死死捏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抽回去。 纪垚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你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罡煞境?” 萧尘不答,微笑著往前站了一步,反问道: “小地方怎么了?你们纪家最初不也是从苍梧来的小家族?听你的意思,你们现在富贵了,看不上养育你们纪家的故乡了?” “你……”纪垚气得脸色涨红,运功抽回了拳头。 “萧尘,你能拿到南岭武院这届丁考场的第一名也不容易,如果不想接下来的三年日子难受,劝你最好识相一点。” 他也看出来,王封以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现在敢公然反抗,一定是萧尘给了他底气。 “看样子,你们查过我的身份了?”萧尘眼中多了一抹冷意。 任谁被人暗中调查,都会有些不爽,他也如此。 他本来不想跟纪灭產生矛盾。 谁知道因为一个核心弟子的身份,纪灭的人主动招惹了上来。 世事就是这么多无奈。 “查过了又怎么样?你敢跟我们家公子作对不成?”纪垚眼神轻蔑,他虽然不是南岭武院的弟子,但他好歹也是纪家培养的罡煞境武者。 “交出巫蛊教的人,否则,信不信,我家公子让你……” 纪垚的话还没说完,察觉到萧尘眼中射来一道冰冷的寒光,一瞬间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萧尘往前踏了一步,“我一路走来,最不怕的就是別人的威胁。” 最初,江河帮威胁他,然后江河帮就没了。 后来,孙家威胁他,然后,孙家也没了。 “如果你是想威胁我的话,我劝你想好再说!”萧尘平静地说道,没有半分色厉內荏的威胁,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惧意。 尤其是站在他对面的纪垚。 他本想就此退去,可一想到纪灭的行事风格,这样办事不力,回去肯定交不了差,免不了被责罚。 既然萧尘不肯交出孙福,他也只有冒险强抢了。 “动手!” 纪垚一声令下,跟他一起来的手下当即一拥而出。 “既然纪灭手底下的人,这么不懂规矩,那我就替他管教管教吧!”萧尘微微一笑,神色未改分毫,往前轻轻一踏。 一股罡煞从他脚下涌出,化作汹涌气浪,狠狠贯入这些人的体內。 “扑通……扑通!” 只听几声落水的闷响,还站在船上的,只剩下纪垚一人。 萧尘攻势未歇,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纪垚身前。 跟隨爱修仙的狐狸的笔触,在上共赴《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的冒险。 “好快的速度!”纪垚心中一惊,刚意识到不妙。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萧尘已经一拳轰在他的胸口,平平无奇的一拳,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技。 “咔嚓!” 下一刻,也不知体內断了多少根肋骨的纪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倒飞出去,砸落在棲江之中,溅起了一大蓬水花。 同为罡煞境初期,纪垚竟然不是他的一拳之敌。 萧尘站在船头,看著水中的几只落水狗,“这一拳,只是回敬你刚才对王兄出手的那一拳!我萧尘的兄弟,岂容你动手威胁!” 王封闻言,心中不禁生出一抹感动。 却听萧尘望著水中的纪垚继续说道:“回去告诉纪灭,核心弟子的任务,大家各凭本事!这一次,就当是教训,下次再敢到我眼前碍事,你们知道后果……” 纪垚忍著体內的剧痛,从水中艰难扑腾到岸边。 “走,回去告诉公子!” 王封看著纪垚一行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打得好,我早就想出这口恶气了!” 气倒是出了,但冷静下来,他又生出一股担忧。 “不过,纪垚此人心胸狭窄,多半咽不下今日的气,定会在纪灭面前顛倒黑白。以我对纪灭的了解,此人极为在乎顏面,肯定也不会坐视手下被打。” “而且,纪灭身边还有其他公子哥,个个不凡,都是罡煞境的武道天才。” “放心,我也不是一个人战斗。”萧尘看了一眼码头旁边的南岭武院。 隨后,从解下腰间的军功令牌递给王封,“这样,我带孙福去城南找人,你去一趟戊戌六院,帮我找一下孟临风他们,刚才我们出门的时候,我见他们都在院里。” “好!”王封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询问:“对了,我们在哪里匯合?” 萧尘拉著他轻声耳语道:“你只要找到孟临风,他会知道我去哪里。” 王封將信將疑地离去。 萧尘这才解开孙福的穴窍。 孙福口中“哎哟”一声,活动了下因为气血运行不畅而僵住的身体。 经过这齣小插曲,他再看萧尘的时候,眼中不由多了一抹恐惧。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也不知道他怎么修炼的?进步这么快!” 回想起当初在十万大山,萧尘被他和谷老追杀了一夜,连头都不敢回。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罡煞境的高手都不被他看在眼里了? 只有怪物两个字能够解释。 “真的?”孙福有些不敢置信。 “你儘管放心,我说到做到!”萧尘认真说道,“不过嘛,若是等纪灭的人来了,可就说不好了。” 纪灭? 孙福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两人沿著南岭武院的外墙,经过武院的南门,来到凤凰街南端。 没走几步,一座豪华的府邸耸立於此。 朱漆大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悬著鎏金匾额:纪府。 萧尘看了一眼那占地数百亩的豪华府邸,“纪府,孙福,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来这里干什么?当然是让纪家的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最好让你跟纪灭打起来,两败俱伤,我好逃命啊。”孙福心中冷冷算计著。 他见萧尘看了过来,赶忙收起心中的小心思,解释道:“萧少侠不要误会,只是路过此地,这条路最近,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前面。” 萧尘闻言踹了孙福一脚,“別愣著,继续带路!” 孙福见他没有起疑,心中鬆了口气。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穿过几条小巷,往城南的深处走去。 直到走到拐角处,萧尘才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纪府。 “这老狗,还跟我玩心眼子?”萧尘心中冷笑,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安排,便装著没有起疑。 …… 与此同时。 纪府的豪华正厅內,地面以光滑的青玉石铺地,正中铺著猩红的织金绒毯。 一群身姿曼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赤著脚丫在绒毯上翩翩起舞,薄裙隨著舞姿摇晃著,不时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肌肤。 纪灭与其他三位身穿劲装的青年,分坐在主座与客席,慵懒地欣赏著<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身上的旖旎风光,身旁还有侍女斟酒,递水果剥荔枝。 “纪兄,听说核心弟子的任务,有眉目了?” 坐在客席首位的许寒江忽然开口,他也是十大考场第一名当中的一人。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纪灭,却也有罡煞境中期。 在南岭城的公子哥里面,颇有声望。 “不错,飞贼叶鸿的下落有眉目了,巫蛊教舵主的线索也寻到了。”纪灭看似慵懒,实际上,却胸有成竹,“一切等纪垚回来便知道了。” “那太好了!”许寒江拿起侍女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他算上纪灭这个圈子的二號人物,两个核心弟子的名额,自然也有一个是他的。 “恭喜纪兄,恭喜许兄。” 另外两人,张营、吕寻也出言道喜。 他们虽然拿不到核心弟子的名额,能跟著沾点光,也不错了。 话音刚落,纪垚就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惊得一旁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躲到一旁。 “公子,出事了……” 他一脸虚弱,为了不被纪灭责备办事不力,不惜当眾吐出一大口血,做出重伤的模样。 纪灭皱了皱眉:“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 “是萧尘和王封……” 纪垚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完整讲述了一遍,虽然没有夸大其词告状,但他这副重伤的狼狈模样,本身就是最好的告状。 果不其然,纪灭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青铜酒盏,“还不前面带路?” 客席的许寒江见状,当即站起身来,“纪兄不必动怒!” “一个萧尘而已,还用不著纪兄亲自出手,传出去,白舜和陆武岂不小看我们?对付萧尘,我去足矣!” 纪灭闻言,觉得也是在理,他本就是个在乎顏面的人。在他看来,一个萧尘而已,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况且,许寒江也是罡煞境中期,实力强大。 稳妥起见,他看向另外两人,“张营、吕寻,就劳烦你们也走一趟吧。” 第191章 將计就计 萧尘押著孙福,在城南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 孙福指著前面的巷子说道,“就是那里面。” 萧尘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巷子里,晒衣服的妇女、嬉戏的孩童穿梭其间,看上去这就是一条寻常巷陌。 “前面带路,別耍花招!”萧尘落在他的身后,耳廓微微动了动,好似发现了什么,眼中隨即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两人走进巷子,到了一处普通民居小院。 推门进去,院子里堆著些柴垛。 萧尘没进房间,只在门外感应了一阵,就知道几间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 “萧少侠不用著急,可能还没回来,我们先进去等等。”孙福挤出一抹笑容。 萧尘押著他进了一间房里,从桌子上摆放的碗筷和酒罈来看,这里的確有人居住。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看向孙福,提醒了一句:“孙福,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別怪我剑下无情。” 孙福缩了缩脖子,諂媚笑道:“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萧尘满意一笑,等了片刻,外面的大门传来“嘎吱”一声。 紧接著,有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人。 来人个个气息沉稳,都不是弱者。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鱼贯而入,个个手持长刀,將萧尘和孙福围了起来。 紧接著,许寒江、张营、吕寻三人联袂走了进来。 纪垚落在最后,一脸怨气地看著萧尘,旋即指著孙福道:“几位公子,他就是巫蛊教的人。” 张营、吕寻打量了孙福一眼,见他不过是个先天境界的武者,顿时没了兴趣,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萧尘。 萧尘被眾人包围,神色丝毫未变。 瞥了纪垚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叫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纪垚被那冷冽的眼神震慑,身子往后缩了缩,看了看身旁的许寒江三人,这才有了底气。 一脸怨恨地冷哼,“萧尘,休要囂张,得罪了我家公子,看你这回还有什么本事!” 萧尘看了看几人身后,见纪灭没有亲自前来,隱隱有些失望,“你这狗腿子看起来也不怎么受宠嘛,纪灭怎么没有亲自来帮你找场子?” “你……”纪垚被羞辱,脸色瞬间阴冷,“对付你,何须我家公子出手?” 许寒江微微抬手,制止了纪垚的莽撞,自他踏入房间开始,目光就如同生了根,始终落在了萧尘身上。 仗著自己的修为更高,以及这么多年积攒的自信,许寒江的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好似居高临下一般。 “你就是萧尘?那个凭藉著轻功,苦苦周旋,这才侥倖拿下丁字號考场第一的幸运儿?” 幸运儿么?萧尘也没在意他对自己的贬低,微微一笑,“正是在下,抱歉,你哪位?” “许寒江。” 许寒江往前走了一步,又补了一句,“己字號考场第一名。” “许寒江?”萧尘认真在脑海中搜寻过后,这才开口,“抱歉,真没听过。” 这倒不是羞辱,他真的没听过。 毕竟他又不是楚逍遥那种土生土长的南岭人,也不是孟临风那样的魅魔,走到哪都有认识的人。 许寒江脸上微微有些掛不住了,冷哼了一声,“无妨,以后你就会记得住了。” 萧尘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对记住你的名字没什么兴趣,你也別废话了,想要巫蛊教的人,那就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许寒江闻言,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以为突破到罡煞境就能目中无人?也好,今日就让你知道,不同考场的第一跟第一之间,是有差距的!” “说得好!” 话音刚落,楚逍遥施展轻功闯了进来。 “我也觉得不同考场的第一跟第一之间,是有差距的!” “楚逍遥?你也要插手?”许寒江皱了皱眉。 “许寒江,別误会,我只是来看戏的,第一打第一,不知道谁是真正的第一?”楚逍遥看似一脸的吊儿郎当,却在不声不响之间,站到了萧尘的身边。 “不知死活!就凭你,也敢管我的閒事!”许寒江冷笑道,楚家的確有些实力,不过,就一个楚逍遥翻不起什么浪。 话音刚落。 院子里响起了“砰砰”几声闷响,纪垚的那些手下,哀嚎著跌进了房间,撞到一大片门窗。 “还有我们!” 说话的是徐飞白,姜令初提著长枪紧隨其后,孟临风抱著小狐狸缓缓落在最后。 楚逍遥的轻功最好,支援得最快,徐飞白他们三人稍慢一些。 场面瞬间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许寒江看向纪垚,“你不是说就萧尘一人吗?” 纪垚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也没见萧尘在沿途留什么暗记,鬼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找过来的? 许寒江索性不再多说,“动手!” 说罢,拔剑杀向了萧尘。 剩下的几人也各自找到了对手。 张营和吕寻两人虽说也是罡煞境初期,但在徐飞白和楚逍遥面前,瞬间落入下风。 姜令初提枪退到院外,对付受伤躲在后面的纪垚,也没有什么压力。 至於其他的小嘍囉,在孟临风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孙福见状,脸上浮出一抹笑意,趁著眾人无暇关注他,悄悄朝著一处机关摸去。 萧尘眼角的余光將孙福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过,他並没有阻拦。 孟临风也看到了孙福的小动作,但他看了萧尘一眼,似想到了什么,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擅动。 眼看著许寒江的长剑已经到了萧尘近前。 “鏘!” 公道剑出鞘,萧尘体內的罡煞瞬间贯入剑身。 这柄陪著萧尘战斗了一整个先天境界的兵刃,在罡煞的加持下,锋芒更甚往昔。 许寒江气势汹汹的一剑,被萧尘轻易化解,脸色瞬间一沉。 萧尘的实力,好像並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是个幸运儿? 萧尘並未给他思考的时间,手中剑势未歇,攻防隨之转变。 在突破到罡煞境之前,他只能用轻功与罡煞境的对手周旋。 但今日突破之后,实力暴涨,他面对罡煞境的对手,再也不似当初那样需要將轻功施展到极致才能获胜。 出剑的速度和剑势,又上了一个台阶。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 公道剑带著凌厉的剑势,眨眼出现在许寒江的眼前。 匆忙之间,许寒江只来得及横剑胸前,奋力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碰撞声响起,隨之而来的气浪几乎掀翻了整个房间里的一切,修为弱一点的人纷纷站立不稳。 紧接著,许寒江的身影倒飞而出,撞碎了屋墙、院墙两堵墙,狠狠砸在外面的巷子里。 等他踉蹌著站起身来,口中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就这么几个回合,他不仅败了,而且还是毫无顏面的溃败。 萧尘走出房间,缓缓收剑,微微摇了摇头,“罡煞境中期,不过如此。” 许寒江脸上火辣辣地疼,没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 张营和吕寻两人见状,心中骇然,不是,这怎么可能啊? 罡煞境中期的许寒江就这么败给了萧尘那个幸运儿? 两人也顾不得再交手了,赶忙退了出来,一左一右搀扶著许寒江。 徐飞白也腾出手来,瞥了许寒江一眼,摇头嘆息:“这么快就败了,还真应了那句话,不同的考场第一跟第一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震惊之色却丝毫不比其他人少。 显然,他也没预料到,萧尘突破到罡煞境之后,实力会暴涨这么多。 好在,他们是朋友,而非敌人。 “你……”许寒江再次吐血。 楚逍遥嘿嘿一笑,火上浇了一把油,“而且,这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得亏了你跟萧尘没在一个考场。” “噗!”许寒江毫无意外地再次气得吐血,艰难抹去嘴角的血跡,“你们,给我等著!” “许公子败了?”纪垚见状,更是面无血色,口中喃喃,“不可能!” 他也顾不得再战,摆脱姜令初的纠缠,正要带人离去。 “想走?你还记我说的话吗?”萧尘眼色一冷,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一块石子当即震飞而起。 萧尘脚尖对著石子一个推送。 “噗嗤!”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子,在罡煞的附著下,瞬间贯穿了纪垚的右腿,鲜血喷溅而出。 纪垚重重跌倒在地,死死抱著右腿,面色惨白无比。 萧尘冷冷看了他一眼,“上次是教训,这次是一条腿,若有下次……” 他没有多说,全凭纪垚自己去领会。 这种威胁,跟他审人的时候用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萧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纪兄的僕人!”张营色厉內荏地呵斥道。 “你都说他是僕人了,没点僕人的样子,我替纪灭教训他一下,怎么了?”萧尘丝毫不在意。 “就是!”楚逍遥也跑来火上浇油,“我们萧兄,连许寒江都敢打,还管一个纪灭的僕人?” 一旁的许寒江脸色一黑,刚刚平復了体內的气血,这下没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狠狠瞪了楚逍遥一眼。 不是,哥们,你说纪垚就说他吧,拿我当参照是什么意思? 嫌我还不够丟脸吗? 以楚逍遥的性子来看,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多半还真是如此。 就在这时。 站在房间角落里的孙福,猛地挥出藏在袖子里的毒药,逼退了离得最近的孟临风。 接著打开了房间里的机关。 “轰隆”一声,刚刚还好好的房间,瞬间崩塌。 再看去,孙福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好!有机关,被他跑了。”楚逍遥脸色一变,无比沮丧。 许寒江几人见状,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跑了好!我们得不到的,你们也別想得到!” “走!” 说罢,几人搀扶著伤员,狼狈逃离了此地。 等他们走远了,楚逍遥哪里还有什么沮丧,刚才不过是偽装出来的假象。 萧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福消失的地方,接著看向孟临风怀里的小狐狸,“临风,如何?” “放心!”孟临风点了点头。 小狐狸在空气中使劲嗅了一口,转头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几人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著急去追。 “多亏了孟临风的小狐狸,这小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异种,鼻子不是一般的灵活。” 楚逍遥嘖嘖称奇,即便他见多识广,也不清楚这小白狐的来歷,只觉它多半是异种。 孟临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二十里內,它就能追踪到孙福的下落。” 萧尘对此並不意外,他早就发现了这小狐狸的鼻子灵。 当初在苍梧,小白狐嗅出孟府的管家有问题。 这些日子,这小狐狸又在院子里不时扒拉出些小物件。 他之所以让王封去请孟临风,便是看中了小白狐的能力,让它记下孙福的气息。 “不急,放长线钓大鱼。等孙福自己带我们去找那位藏在暗处的舵主。” 孙福想借著他跟纪灭之间的爭斗,趁机逃脱,那他索性將计就计。 这种事情,萧尘也不是第一回了。 上次,他正是跟著孙福,这才找到了躲在十万大山的御蛊人。 几人正聊著,却见小白狐在孟临风怀里轻轻叫了两声。 顺著小白狐的指引,几人来到码头上。 孙福上了一艘渔船,往棲江下游的出海口驶去。 南岭城以南,大约两百里,便是棲江的出海口。 难怪这么久,南岭城的各大势力都没找到巫蛊教的据点,原来根本就不在南岭城,而在海上。 这也跟萧尘几次在码头上发现孙福的踪跡对上了。 萧尘满意一笑,“看来鱼儿上鉤了!” “走!我楚家刚好在码头上有船!” 楚逍遥领著几人登船,为了不引起孙福的警觉,远远缀在孙福的渔船后面十几里外。 有小白狐的指引,他们根本就不怕跟丟。 渔船上,孙福骂骂咧咧地望了南岭城的方向一眼。 “萧尘这小子竟然也来了南岭城!还好老子谨慎,提前备好了逃命的机关,好在是逃出了南岭城。” “这小子上次坏了圣教的好事,这回有舵主大人在此,正好稟明圣教,除去此子。否则,此子一日不除,我便一日难安。” 孙福不愧是个老油子,倒也谨慎,出了海以后,没有直接去巫蛊教的据点。 他驾著渔船,在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流,打算先漂他个数日,確定没有人跟踪再说。 另一边,纪灭也坐不住了。 早些时候,纪垚和许寒江回到纪府,讲述此行经歷。 两人虽然没有夸大其词,不过都对萧尘怨恨不已,也默契地在纪灭面前稍微拱了拱火。 “好一个萧尘,竟敢如此辱我纪灭!”纪灭心中动了杀意,打算亲自出手。 不多时,纪家的探子来报:“公子,半个时辰前,楚家的船出海了,我们要不要追?” 许寒江嘆了口气,“半个时辰,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大海,这时候再追,恐怕已经晚了。” “不急,你先养伤,我们在出海口等他们回来就是了。”纪灭缓缓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南边的天空,微微一笑。 “萧尘,你可一定要抓到巫蛊教的舵主啊!” 第192章 易水第六绝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都这么多天了,孙福怎么还在海上兜圈子,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楚逍遥有些迟疑问道。 他对照楚家的海域地图看了看,此刻,他们的船已经离海岸五六百里。 这几日,船只一直在附近海域转悠。 船头上,萧尘手中拿著一柄大勺,在锅中搅拌著,一缕香气隨之散出。 “应该没有,以我对这老狗的了解,他向来谨慎。上次,他为了摆脱跟踪,同样也在野外绕了好几天。” 那次他风餐露宿,但这次可不一样。 大海物產丰富,妖兽成群,甚至不乏一些罡煞境的妖兽。 萧尘从锅中撤下一块肉,尝了一口,满意点头,“这罡煞境的火焰龟已经燉熟了。” “嗝!”在甲板上晒太阳的姜令初打了个饱嗝。 “这几天,靠著这白狐的鼻子,咱们顿顿吃大补的妖兽肉,剑齿鯊、火焰龟、闪电鰻、铁鰲蟹……还有百年的海参鲍鱼……我真吃不下了!” 跟著萧尘出来这几天,他的修为也增长了不少。 其他几人,包括孟临风的小白狐也是如此,大部分妖兽,都是小白狐找出来的,它的鼻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灵。 当然,最大的获益者,自然还是萧尘。 “我也吃不下了,真羡慕萧兄的饕餮大法,我决定了,回去以后,我也要练习这门秘法。”徐飞白也躺在甲板上不想动弹。 楚逍遥翻了个白眼,“这秘法的难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可不是你想练就能练得会的。” 萧尘听著他们的羡慕,咧嘴一笑,独自大快朵颐起来。 “既然你们都吃不下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靠著饕餮大法,每天吞噬的妖兽血肉,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至於武技,他也没落下,每天都会在时间长河练习易水七绝。 也就在这天,孙福终於有了新的动向。 他在渔船上环顾四周一圈,没有看到任何船只,脸上微微一笑,“应该没有尾巴。” 孙福旋即调转了船头,驶向了南海的一处小岛。 萧尘几人当即跟上,在十余里远处的礁石背面停下了船,以免打草惊蛇。 楚逍遥翻出地图,又仔细辨別了下方位,皱了皱眉头,“这处海岛附近遍布暗礁,而且不时有元丹境界的妖兽出没,几乎没有什么渔船来此。” “那就对了,看来巫蛊教的据点就在此处了。”萧尘微微一笑。 “巫蛊教倒是谨慎,竟然把据点设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姜令初感嘆了一句。 偏僻?这才哪到哪啊?萧尘心中暗自摇头。 以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放大版的蓝星,辽阔无比。 此地距离海岸不过数百里而已,这个世界的南海,恐怕有纵横数千里,甚至近万里的辽阔海域,分布著诸多海岛。 不过由於海中妖兽眾多,至今没有完整的海图。 萧尘还记得当初从金琅琊口中得知一个消息,逍遥门有一处遗蹟也在南海。若是有机会,他日后自然要去走一趟。 回到眼前。 却见楚逍遥谨慎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萧尘,按照我楚家搜集的情报,那巫蛊教的舵主名叫徐世敬,拥有罡煞境后期的修为。” “虽说他已经年过七旬,加之年轻时受过伤,气血衰败了不少,实力依旧不容小覷。我们这里,最强的就是你了,你可有把握?” “放心!”萧尘点了点头。 在出海之前,他就能碾压罡煞境中期的许寒江。 更何况这几天,他的修为和剑术都有所增长,对付一个气血衰败的徐世敬,自然不在话下。 萧尘想了想,又提议道:“巫蛊教向来谨慎,岸边多半有暗哨,我先从水底游过去清理掉暗哨。稳妥起见,我先看看这处据点的实力如何,你们等我消息。” 说罢,他从船尾滑入海底。 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安静。 海水清澈湛蓝,以他的目力,能清晰看穿数百米的水中景象。 阳光透过海面,映照在色彩斑斕的珊瑚上,鱼儿在水草之间穿梭游动,妖兽在水底追逐觅食。种种景象,都是陆地上不曾见过的。 一只鯊鱼妖兽察觉到萧尘的气息,当即游了过来。 萧尘只是略微释放出修为,就將那妖兽嚇退,驱离了这片海域。 修为到了罡煞境,他在海底憋气半个时辰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口气游到岸边。 近岸处,停泊著几艘船,船只有大有小,以不起眼的渔船为主。 有几个人在船上巡逻,那些人身穿巫蛊教的衣衫,脖子上带著骨饰,打招呼的时候都会在前面加一句“巫蛊庇佑”,確定是巫蛊教眾无疑。 萧尘没有理会这些巡逻的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海岛。 刚上岛就察觉到了几处暗哨,都是先天期的修为。 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想法,萧尘施展掠风隱雾,化作刺客,轻易拔除了这些暗哨。 又折返到船舶区,除去巡逻的人。 待一切处理妥善,萧尘翻过一个石坡,眼前豁然开朗。 海岛遍布密林,有人在岛屿的中心位置伐木建起了几座木屋,有男男女女生活於此。 与萧尘此前在十万大山见到的部落有些类似,这岛上的人,无论年岁,脖颈、手腕处都佩戴著狼牙骨制饰品。 此刻,村民们正匯聚在火堆旁,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狂热的祭祀仪式。 萧尘数了下人数,觉得能够拿下这个据点。 隨即回到海边,取下公道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向远处的大船晃了晃。 不多时,大船靠岸,楚逍遥几人也跃到岸上。 几人来到石坡上,萧尘指著下面的木屋道:“大致有二十余人,都是武者,先天武者居多,交给临风和令初解决。” “我去对付徐世敬,另有三个罡煞境的高手,只能靠逍遥兄和飞白兄你们了!” “放心,我们两个打三个同境界的,不成问题。”楚逍遥自信点了点头。 毕竟都是武院的天才,以少打多,也不算什么。 几人不由兴奋起来,不说其他的,单是这些巫蛊教眾,抓回去都是一大笔军功。 “怎么没看到孙福和徐世敬?”姜令初问了一句。 “孙福进了中间那座木屋,徐世敬应该也在里面。”萧尘回答道。 他看了一眼,又从怀中取出一瓶上等的解毒丹分给几人,“巫蛊教喜欢用毒,先服下解毒丹,有备无患。” 几人商议妥帖,当即准备动手。 “走吧,去会会那巫蛊教的徐舵主!”萧尘按著剑柄走在队伍前面。 与此同时。 木屋里面,孙福恭敬地跪在地上,口中狂热地称颂:“巫蛊庇佑!”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位白髮老者盘坐在蒲团上,似在修炼。 此人正是巫蛊教南岭分舵的舵主徐世敬。 他手中捧著一个陶罐,每运功一次,陶罐底部的蛊虫也隨之吞吐著气息。 片刻后,徐世敬缓缓收功,回了一句,“巫蛊庇佑,起来吧。” 孙福起身,看了一眼陶罐底部拇指大小的蛊虫。 与谷老当初那只通体如墨的蛊虫不同,徐世敬掌控的蛊虫,一半通体如墨,一半如白玉。 “恭喜徐舵主,看您的双色蛊,再过一两年有机会晋升为三色蛊。到那时候,小的就该叫您徐长老了。”孙福諂媚地拍著马屁。 巫蛊教內,並非人人都有资格拥有蛊虫。 掌控一色蛊的被称为御蛊人,掌控双色蛊的便是舵主,再往上还有三色蛊…… 徐世敬摆了摆手,“孙福,你来找我,可是外面有什么异常?” 孙福见状,赶紧匯报:“徐舵主,小的的確有要事稟报,南岭武院已经將舵主您列为核心弟子的考核任务目標。如今,那群不知死活的武院弟子都在搜寻您的下落。” 徐世敬闻言语气一沉,“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作甚?万一引来尾巴,暴露了本舵主的行踪,你便是圣教的罪人!” 孙福惶恐地解释道:“舵主放心,小的在海上漂流了十天,確认过了,没有尾巴。” 徐世敬这才缓了缓语气,“看来本舵主在这荒岛闭关太久,南岭武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已经不记得我们圣教的圣威!” “你准备准备,过些时日,等颱风来临,本舵主也要去南岭城走上一遭。这一次,定要让他们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蛊毒危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眼中隨之闪过一抹寒光,隨即看了看手中的双色蛊。 孙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开口:“说起蛊毒危机,当初在苍梧坏我们圣教好事的萧尘,已经到达南岭。谷老不知所踪,小的怀疑,多半就是此人杀了谷老。” “萧尘?倒是有所耳闻,也罢!等我到了南岭城,定要將他找出来一併除掉!” 徐世敬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你竟把尾巴引到了此地!”徐世敬神色一变。 “没有啊,我在海上转悠了十天啊……”孙福满脸委屈,本想解释。 “废物!”徐世敬哪里肯听他的解释,他刚准备出门迎敌,就见房间的木头墙面被手下倒飞而来的身体撞开。 萧尘缓缓走了进来。 “萧……萧尘!”孙福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笑吟吟地看了孙福一眼,“孙福,多谢了,这次多亏了你带路,放心,等回了南岭,本少侠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给你带路了?”孙福脸色惨白,慌忙摆手辩解:“徐舵主,您听我解释……” 解释?还解释个屁啊! 就算他真的只是被利用,犯下这等错误,也是不可饶恕的。 “本舵主先除了你这叛逃!”徐世敬一巴掌將孙福扇到了房子后面,生死未卜。 旋即死死盯著萧尘,“你就是在苍梧坏我圣教好事的萧尘?” 萧尘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徐舵主,听说你们要找我?我真来了,怎么你好像又不开心呢?” 徐世敬冷哼一声,將蛊虫收进袖口,將陶罐丟在一旁,拿起了自己的佩刀。 “也好,一个罡煞境初期的毛头小子而已,你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本舵主去找你了!” 说罢,徐世敬提刀重重劈来。 刀风呼啸,刀光如电,裹挟著一股斩灭一切的威势。 “鐺!” 萧尘拔剑格挡,刀剑碰撞爆发出的猛烈气浪,瞬间掀翻了整座木屋。 两人衝破房顶,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刀剑“叮叮噹噹”地碰撞不休。 从半空打回了地面。 紧接著,又从树林打到了海边。 转眼之间,便是二十几个回合。 “好小子,果然有些实力!”徐世敬退到一旁,稍稍缓了口气。 他心中暗惊不已,眉头上的皱纹也拧到了一起。 以他罡煞境后期的实力,竟然丝毫占不到上风? 不止是他,其他巫蛊教眾也被楚逍遥他们几人压著打,转眼死伤了一地。 “徐舵主,是你老了!”萧尘微微一笑,“不只是你,我算是发现了,你们东躲西藏的都是些老头,怎么?巫蛊教坏事做尽,吸引不了教眾?青黄不接了?” 好似被萧尘无意中戳中了痛处,徐世敬脸色愈发阴沉。 “伶牙俐齿!圣教的强大之处,又岂是你所了解的?给我死来!” 他调集起体內的罡煞,手中长刀狠狠斩下。 一时间,刀风匯聚,撕裂了海岛的狂风,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算了,不跟你废话了,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跟我的公道剑说去吧!” 萧尘也不再多言,全力运转力拔山兮诀,体內庞大的罡煞猛地贯入公道剑中。 “鏘!” 公道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迎著徐世敬的长刀狠狠斩去。 这几日,他的易水七绝突破到了大成境界。易水七绝的第六绝,第一次在萧尘手中施展了出来。 “寒风断念!” 一道凌厉到了极致的剑光闪过。 刀风戛然而止,只剩一抹凌厉到了极致的剑光,撕裂了海岛的狂风和巨浪。 隔著数里之远,都清晰可见。 待风浪停歇,浑身是血的徐世敬跪坐在地上,以刀支撑著身体。 “你……”徐世敬张了张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接著昏死了过去。 “不愧是易水七绝的第六绝,这一剑的威力远胜其它五剑!”萧尘满意一笑。 “最后一绝的终极一剑,又该有多强?” 萧尘收敛起杂念,身形一闪,指尖冒出一缕罡煞,狠狠点在徐世敬的几处大穴上,彻底禁錮了他的修为。 回到木屋前,其他几人也都解决了战斗。 “鬼鬼,你当真拿下了徐世敬!我们正打算去帮你呢!”楚逍遥嘖嘖称奇。 “一个气血衰败的老头而已,费不了多少力。”萧尘摇了摇头。 等到打扫完战场,姜令初清点俘虏的时候,猛地一拍大腿,“不好,孙福跑了!” “放心,我故意放走的!”萧尘微微一笑。 刚才的战斗中,孙福趁乱从海岛另一边逃走了。 萧尘想了想,一个孙福,抓回去也没什么用。 不如任他去,兴许將来还有奇效呢? 精彩章节《第192章 易水第六绝》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93章 江口立威 “你们看,这蛊虫如何处置?” 返程的船上,萧尘从徐世敬身上搜出了双色蛊虫。 “按书中记载,这双色蛊,能同时操控数千子蛊,若是落入恶人手中,危害极为可怕。稍有不慎,便是下一场蛊毒危机。”孟临风微微皱眉道。 “数千子蛊,也就是说,它能影响数千位武者?”萧尘也不由惊讶。 一想起当初苍梧城那场蛊毒危机,以及后来的苍梧之乱中,古惑也用南越的蛊毒害了不少百姓。 虽然大部分百姓活了下来,但还是有不少被蛊毒害死。 而且倖存下来的百姓,也有不少人神志受到影响,变得痴呆。 “小小一只蛊虫,影响如此恐怖!”徐飞白听得咋舌,“幸好修为到了罡煞境,体內有了罡煞护体,区区子蛊也无法在体內寄生。” 孟临风摇了摇头:“这只是双色蛊,若是更高等级的三色蛊放出子蛊,就连罡煞境的武者,都可能在不经意间中招。” 楚逍遥对此並不太感兴趣,独自在船头弯弓射鸟。 但他还是回头,结合楚家的情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有小道消息说,武院有驭兽的教习也在研究蛊虫,打算將其用在北境的战场上,若是將这双色蛊带回去交给武院,应该能换不少资源。” 交给武院换资源?这个提议好像也不错。 萧尘心中一动。 恰在此时。 小白狐一改往日的高冷,从孟临风身上跳了下来,屁顛屁顛蹲在萧尘的身前。 姜令初当即就愣住了:“小白,你是高冷的狐狸啊!怎么跟条馋骨头的狗一样?” 小白狐没有理他,舔了舔舌头,眼巴巴地盯著萧尘手中的双色蛊。 “你想吃它?”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小白狐点了点头。 “小白,不可无礼。”孟临风在一旁招了招手。 小白狐只得一脸委屈,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去。 “罢了,这趟能擒获徐世敬,全靠这小傢伙。资源可以再换,但功臣不能委屈。”萧尘想了想,最终决定將双色蛊餵给小白狐。 也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旁射鸟的楚逍遥口中爆出一句怒骂。 “哪来的傻鸟?敢在老子头上拉屎!” 几人循声看去,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鸟,盘旋在楚逍遥的头顶。 它浑身长满黄色羽毛,只在尾羽处,长了一根黑羽。 楚逍遥脱去衣服擦拭掉头上的鸟屎,气急败坏地弯弓搭箭,一根根箭矢在船头的海风中激射而出。 那黄鸟“嘰嘰喳喳”地叫著,扑棱著翅膀,在船上东躲西藏。 眾人看清楚逍遥的狼狈模样,不由哄堂大笑起来。 但很快,笑著笑著,眾人就发现了异常。 “什么鸟能躲过一位罡煞境武者的箭矢?”萧尘眼中惊疑不定,“这黄鸟恐怕是什么未曾见过的妖兽?” 眾人听他这般说来,纷纷意识到很有这种可能。 几人都跃跃欲试,打算將其活捉。 萧尘也运转轻功隨时准备出手。 就在黄鸟从他身边一飞而过的时候,他將掠风隱雾施展到了极致,抬手朝著黄鸟的飞行轨跡轻轻探去。 擒住了! 萧尘心中一喜。 刚要打量猎物,那黄鸟却闪电般在他手背啄了一下。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好似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萧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不点,看著不起眼,体內竟然有雷电之力。 就在这被耽搁的瞬间,黄鸟挣脱了萧尘的手掌,又一口叼走了他另一只手中的双色蛊,隨即扬长而去。 速度当真快如闪电。 小白狐对著那逐渐远去的黄鸟呲了呲牙,一脸委屈地扑到孟临风怀里。 萧尘看了眼手背的伤口,並不起眼,只剩一个淡红的啄痕。 楚逍遥凑上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沉声道:“听说有些妖兽,一旦吞了人血,就会记下这个人的味道,往后,它就会一直盯著你,等你不注意,又来吸你的血,直到將你吸<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干。” “真的假的?”萧尘將信將疑。 他隱隱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那黄鸟好似真的吞走了他一滴血。 “当然是假的!”楚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真信了吧?” “滚!”萧尘没好气地將他踹走。 几人並没有將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大船继续朝著南岭城驶去,转眼就到了入海口。 就在这时,江面上忽然驶来数条大船,堵在了航道上。 “怎么回事?” 萧尘结束修炼,从船舱走了出来,朝著对面看去,那几艘大船上掛著纪家的旗帜。 纪灭站在中间的船首上,旁边站著许寒江、张营、吕寻等人。 “是纪灭!他竟然在此围堵我们!”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等到双方靠近了些,楚逍遥上前喊话道:“纪兄,大家都是武院弟子,有话好好说。” 纪灭的威名,萧尘或许不了解,但楚逍遥可是自小在南岭城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跟纪灭闹僵。 纪灭恍若未闻,不想回话。 楚逍遥脸色一沉,“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纪兄不抓紧时间去完成核心弟子的任务,堵在我们的航道上是什么意思?” 纪灭依旧不答。 瘸了一条腿的纪垚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怨恨。尤其看萧尘的时候,更是如此。 此刻咬牙切齿地开口:“楚逍遥,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家公子不是正在做抓徐世敬的任务吗?” 这话一出,许寒江几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好傢伙,这些人是打算从我们手中抢走徐世敬,拿去交任务?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姜令初怒意上头,提著枪往甲板上重重一跺。 萧尘拉住了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登上船头。 双方对峙了一阵。 纪灭先沉不住气,缓缓开口,“萧尘,你打伤我僕人的一条腿,从我纪家手中抢走了巫蛊教的线索,念在即將成为同门,你若是双手奉上徐世敬,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 萧尘闻言嗤笑,“抢人就抢人吧,何必找那么多藉口?” 不料,纪灭却正色道:“谈不上抢人,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我们分配好的!反倒是你,提前抢走徐世敬这个任务目標。” 纪灭、白舜、陆武他们三方势力,私底下分走了六个任务的事情,萧尘也知晓。 只是,他没想到纪灭竟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好似,这个任务当真归属给了纪灭? “搞半天,我成了抢人的恶人?” 一时间,萧尘不由气笑了。 这些世家公子的脑迴路,还真当自己言出法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真是霸道啊!那我如果不交人呢?” “你如果不交,那你也自断一条腿,或者我帮你断。”纪灭也不生气,只是语气中多了一抹森然的寒意。 自断一条腿? 萧尘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纪灭的话看似给了他们选择,实则只有一个目的。 “这么说,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从我们手中抢人了?” 纪灭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萧尘见状,眼中涌出一股战意,“既然如此,那就打过再说吧!” “正合我意!”纪灭脚下一踏,便领著手下越过江面,落在楚家的大船上。 “萧尘,纪灭不好对付,他以往多是越级战斗,虽是罡煞境中期,实力比罡煞境后期的徐世敬还强,当心啊。”楚逍遥叮嘱了一句。 “放心!待会打起来,你们保护好自己。”萧尘笑著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这场早已註定的大战,一触即发。 刀光剑影,瞬间充斥在整个甲板上。 萧尘和纪灭两人並未动手,彼此隔著人群对峙著。 任凭周围乱作一团,却无人去招惹他们两位。 人群中,诡异地出现了两个真空地带。 “鏘!” 两剑同时出鞘。 两道剑光惊天而出,瞬间遮盖了船上的刀光剑影。 纪灭紧握手中剑,一跃而起,朝著萧尘杀来。 萧尘脚下一踏,同样飞天而起。 “鐺!”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猛烈碰撞,掀起了漫天气浪。 仅仅数个回合,整个江面爆发出一道道水柱。 萧尘落在一截桅杆上,神色凝重,这纪灭果然比徐世敬要强! “再来!” 他紧了紧手中的公道剑,主动朝著纪灭杀去。 两柄长剑不断碰撞,两人脚下闪转腾挪,不时踏波而行。 轻功练到高深处,短暂的水上漂也並不算太难。 两人从船上打到水面上,又从一艘船打到另一艘船上。 “好霸道的罡煞!倒是小覷你了!”纪灭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体內五臟六腑被萧尘那霸道无比的罡煞侵入,瞬间翻涌不止。 纪灭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霸道罡煞。 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萧尘的修为比他还要低一个小境界。 他向来自詡同阶无敌,越级杀敌。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別人越级战斗的对象? “我纪灭怎么可能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纪灭心中生出一股妒意,出剑又狠了几分。 一时间,两人打得越发难解难分。 另一边。 船上的混战也到了白热化。 纪灭的人不好对楚逍遥下重手,但对其他人可丝毫不留情。 徐飞白实力强大,能力敌许寒江,暂时没有受伤。 然而,姜令初在几人的围攻下,身上已经有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白衣飘飘的孟临风身上也多处染血,不復往日的从容。 四人死守著船舱,不让任何人摸进去。 纪灭见状,下令道:“给我冲,今天无论如何要带走徐世敬,只要不闹出人命,其它的,本公子一肩担著!” “好!”许寒江和纪垚对视一眼,出手越发没了顾忌。 “想要带走徐世敬?除非从你姜大爷的尸体上跨过去。”姜令初提著长枪,抹去脸上的血跡。 他虽勇猛,但终归是修为欠缺,才刚刚突破到先天巔峰。 短短片刻,他们四人的处境愈发艰难。 就连楚逍遥手臂上也多了一道伤口。 “看样子,你的朋友们坚持不住了!” 打斗中,纪灭挑衅地看了萧尘一眼。 “你敢伤我兄弟!”萧尘见状,眼眶赤红,瞬间涌出一股杀意。 “不要那么瞪著我!”纪灭微微一笑,“这事怪不了我,我本来念及同门情谊,不想將此事闹得太过,都是你逼我的。” “你念及同门情谊?我逼你的?”萧尘怒极反笑。 “好话都让你说完了,那我还说什么呢?” 事已至此,公道剑,该好好饮血了。 萧尘运转力拔山兮诀,霸道无比的罡煞在体內匯聚,公道剑发出一阵阵剑吟。 “这一剑,好强!”纪灭心中一惊。 紧接著,他的心中涌起了浓浓的妒意,“一个小地方走出来的弟子,学的什么剑法?竟然比我纪家掌握的剑法还要强!” 他哪里会知道,这个从苍梧走来的同门师弟,掌握的剑法、功法无一不是当世顶尖。 但他也忘了,纪家当初也是从苍梧搬到南岭城来的。 顾不得多想,纪灭全身罡煞也朝著剑身匯聚。 “杀!” 一声爆喝之后,两柄长剑最后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惊天一剑,斩尽了狂风。 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纪灭脸色瞬间煞白,骇然看著自己手中的剑。 他用了多年的剑,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萧尘用力一震,公道剑震碎了纪灭的剑。 剑身去势不止,重重砸落在纪灭的胸口。 “扑通”一声,纪灭的身体如同石头般,直直坠落在棲江,生死不知。 “公子!”纪垚神色巨变,慌忙跳进水里去打捞纪灭的身体。 直到过了好一阵,他才將纪灭昏迷的重伤之体救出水面。 “萧尘,你好狠,伤我家公子至此!” 纪灭此时的状態,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体內经脉破碎不堪,全是萧尘贯进去的霸道罡煞在里面横衝直撞。 萧尘一跃落在船头,手中的公道剑还滴著纪灭身上的血液。 “走!”许寒江见势不对,急忙撤去。 他刚跃出船身,就被萧尘一脚踹了回来。 “想走?哪有那么轻鬆的事情?”萧尘看了看姜令初等人身上的伤势。 “一剑,两剑……” 许寒江跌落在甲板上,听著他在数,也不確定他在数什么,想逃又不敢逃,只觉得心中毛骨悚然的。 终於,萧尘数完了。 “老薑挨了六剑,临风中了四剑,逍遥兄、飞白兄各挨了一剑。” “十二剑,加倍奉还,算你们二十四剑好了!” 许寒江这才明白,感情这是要拿他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萧尘,今日之事,我们认栽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萧尘冷笑,“你们拦在我们的航道上抢人,还指责我们欺人太甚?这就是你们的道理?” “好!那今天我就欺你们又如何?” 他今日就是要立威,要不然,南岭城的那些个世家公子,谁都不將他放在眼里。 说罢,萧尘身形一闪。 “噗嗤、噗嗤”几声。 紧接著,船上便响起了一阵惨叫。 仅仅几个呼吸,二十四剑悉数奉还。 许寒江、张营、吕寻、纪垚四人瞬间变成了血人。 第194章 核心弟子 正在阅读第194章 核心弟子,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你……”许寒江捂著身上的伤口,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想放句狠话。 却在萧尘那冰冷的眼神中,硬生生收了回去,打也不敢再打,逃也不敢逃。 萧尘不再理会许寒江,看向依旧不服的纪垚。 “萧尘,你打伤我家公子,纪家不会放过你的!”纪垚色厉內荏地呵斥著。 “不过是纪灭的一条狗而已,我连你主人都打了,你还不服,敢在我面前犬吠,简直不知死活!”萧尘冷笑了一声。 “看样子,上次断你一条腿,你还是不长记性!” 说罢,他提著滴血的长剑,缓缓走向纪垚。 “你要做什么?”纪垚闻言顿时慌了,面露恐惧,不断朝著后面退去,直到后背抵在船舷上,退无可退。 萧尘一言不发,直接出手。 剑光再次亮起,纪垚完好的那条腿瞬间多了一个血窟窿,位置刚好就在九大穴窍的血海窍。 “啊!” 悽厉的嘶吼顿时响彻在江面上。 最终,纪垚也跟他的主子一样,痛得昏死过去。 许寒江等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纷纷倒吸一口寒气。 “好狠!没个一年半载的修养,纪垚绝对没法动武。” 比起纪垚这悽惨的模样,他们身上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哪里知晓,这还是萧尘收敛了杀心。 主要是初来乍到,他暂时不想闹出人命。 而且,刚才纪灭也说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其它的他兜著。 “滚吧!” 萧尘喝斥了一声,许寒江如蒙大赦,慌忙拧起昏迷的纪灭和纪垚,带著其他几人落荒而逃。 “这就打完了?” 楚逍遥揉了揉眼,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可是纪灭,久负盛名的天才,就这么被萧尘打得重伤昏迷? “老萧,你太帅了!”楚逍遥一把搂著萧尘的肩膀,“我太感动了,你为了帮我们出头,给他们身上来了个双倍奉还!” “是啊,简直太讲义气了!”徐飞白心中同样感动不已,“可惜我是个男的,要不然定然以身相许了!” 楚逍遥狐疑地打量起徐飞白,“你上次不是还可惜白舜是个男的吗?今天怎么又可惜自己是个男的?鬼鬼,飞白兄,你该不会……” “滚吧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徐飞白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转念又担心起来,“我就怕纪灭他们回去给家族告状,上报武院。” “这点不用担心!”楚逍遥也正经起来,“你们有所不知,南岭城內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彼此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后辈之间不闹出人命,不伤及武道根基,其它的,全部交给后辈自己处置。” “你看吧,他们刚才动手的时候,也不敢伤及我们的要害。”楚逍遥拉起受伤最重的姜令初,指了指他身上几处伤口。 “这样就好!” 眾人鬆了口气,开始包扎伤口。 萧尘这才缓缓收剑。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公道剑也在刚才的一战中受损严重,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 “我的公道!” 萧尘顿时痛惜不已,毕竟是用了这么久的剑,也有感情了。 “放心,回去之后,我给你介绍一位南岭城的铸剑大师,请他帮你修剑!”楚逍遥安慰道。 “好!”萧尘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船舱,“马上就要回南岭城了,趁著最后这段路程,看看徐世敬身上能不能挖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船舱里,徐世敬有伤在身,又被萧尘封住了穴窍,虽然无法动弹,可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大多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此刻,见到萧尘气势汹汹地走进船舱,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萧尘“噗”的一声,將剑鞘抵在徐世敬的身上,隔著剑鞘放出一缕罡煞,解开了徐世敬身上说话的穴窍。 他也不急著审,就那么慵懒地坐在徐世敬对面,指尖敲击著椅子扶手。 两人对峙了一刻钟。 这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 他哪里知晓萧尘两世为人,內心早已不是少年人那般急躁。 徐世敬感受著莫大的压力,暗嘆了一声,最终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下轮到萧尘为难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具体要问什么。 思索了片刻,他笑著开口,“说说你们巫蛊教在南岭还有哪些据点,还有哪些负责人,再说说你知道重要情报。” “南岭附近诸郡人口不如中原腹地,並非圣教主要经营的地域,最大的据点就是我所在的海岛分舵,连同我在內,全被你抓了。”徐世敬接著说道。 “不过,有价值的情报倒还真有一条,是关於海侯的消息,你应该会感兴趣。” 海侯?那个海盗首领? 萧尘心中一动,这也是另一个核心弟子任务目標。 徐世敬常年在海上躲避朝廷,跟同为通缉要犯的海侯打过交道倒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他便示意徐世敬继续,“说说看。” 徐世敬小心询问:“有纸笔吗?我先画一份海图。” 得到萧尘的首肯,徐世敬画了一份海图。 北起闽越,南至南海深处,西至莽荒雨林,东至大洋边界。 画好之后,他指著地图上最大的一处海岛。 “这是珠崖郡,珠崖岛以东千里,棲江入海口以南八百里,有一处五瘴岛,岛上遍布瘴气,那里便是海侯的老巢。” 萧尘看了看地图,唤来楚逍遥。 “不错,珠崖与南岭相连这片海域,的確是海侯时常出没之地。至於这五瘴岛,好像听说是有这么一个岛,遍布瘴气,有诸多毒虫,五毒俱全,几乎无人能在岛上长久生活。”楚逍遥对照著自家的情报分析著。 “那也未必,海侯如果不躲在这种无人敢来的毒岛上,早就被南岭和珠崖的水师剿灭了。”萧尘摇了摇头。 “听说岛上有奇物,能克制百毒,或许这便是海侯能占据此岛的缘由。”徐世敬又说了一句。 “好!回去交任务,休整一下,备好物资,就去会会海侯,看看那五瘴岛是什么龙潭虎穴。” 几人商议完毕,回到南岭武院,兴冲冲地押解著巫蛊教的俘虏,赶去军功堂。 “萧尘应该是第一个核心弟子吧?”徐飞白一脸兴奋,等萧尘成了核心弟子,接下来只要抓到海侯,就该他或者楚逍遥了。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应该来得及再完成两个任务。 他们一行人很快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弟子, 还有几位閒暇的教习。 进了军功堂里面,大堂上端坐著一位蓝衣中年,他右手负在身后,左手缓缓翻阅著典籍。 他虽在翻阅典籍,眉宇间却散发著铁血的气息,那是久经沙场的將士才有的特质。 “这是七大教头之一的蓝玉京!外號兵痴。”楚逍遥小心提醒了一句。 在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饶是以楚逍遥一贯散漫的性子,此刻竟然还有些恐惧。 蓝玉京?兵痴? 萧尘走到近前,才看清蓝玉京翻阅的是兵书。 他拱了拱手,“弟子萧尘,见过蓝教头。” 蓝玉京眉头紧蹙,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专心翻阅著手中的兵书,不时喃喃自语,“蛮族兵锋日盛,如何破之……” 好像在推演著什么。 萧尘见他看得正专心,也不好打扰。只在心中感慨,“这蓝玉京专注的样子,倒有几分痴迷於兵法的样子。” 这一等,便是一刻钟的时间。 “敌人兵锋太盛,我军是退是打?” “敌人驻守黑风隘,是打?还是……不行不行……”蓝玉京再次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川字。 就在这时,萧尘心中一动,缓缓开口:“如果敌人兵锋正盛,我们可以与之周旋,在运动中歼敌於无形。” “好!好一个在运动中歼敌於无形。”蓝玉京猛地一拍案桌,站起身来。 “你叫什么名字?” “回教头,弟子萧尘,前来提交核心弟子的任务。” “核心弟子的任务算什么,不急。当务之急是北境的战局,萧尘,你先跟我说说这运动战术。”蓝玉京左手一把拉著萧尘的肩膀,两人並肩坐在台阶上。 萧尘这才发现,他右手不仅僵硬,还带著黑色的手套,不像是正常的手掌。 不由想起秦焰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睛才从战场退役,难道这位蓝教头是因为断了一只手掌退役? 即便受伤退役,还心繫北境的战局。 萧尘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敬意,缓缓开口:“运动战术的核心其实很简单,如果敌军太强,我方可以通过灵活机动的战术,创造局部优势,歼灭小股敌军……” “如此一来,积小胜为大胜,最终实现全局胜利……” 好在他前世勉强看过运动战相关的书籍,要不然一时还不知如何讲解。 两人並坐在台阶上,一聊就是半个时辰,期间,卫辰也加入了进来。 萧尘为他们两人讲解战术。 蓝玉京和卫辰,也给他讲解各自熟悉的兵法。 他们能看出萧尘对兵法还有些生疏,但却能提出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让他们震撼不已。 等到日头西偏,几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等到日头西偏,几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蓝玉京如同发现了一块璞玉,“想不到这届的弟子竟有你这等兵法天才,还是第一个完成核心弟子任务的人。” “好一个文武双全!”他回到案桌前,很快就登记完萧尘的任务信息。 “萧尘,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卫辰满意大笑。 “还要感谢卫教习的推荐。”萧尘恭敬行了一礼,隨后告辞,“那我先回宿舍了!” 楚逍遥等人也迎了上来。 “老萧,恭喜你成为第一位核心弟子。” 话音刚落,蓝玉京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楚逍遥,你什么时候能学学萧尘,也成为核心弟子?成了核心弟子,往后再想出去花天酒地,可就不用再翻院墙钻狗洞了。” “钻狗洞?逍遥兄,你还有这种黑歷史啊!”萧尘笑著打趣了一句。 楚逍遥脸上一苦,都快哭出来了,生怕蓝玉京再爆猛料,连忙保证,“蓝教头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爭取早日成为核心弟子。” 说罢,他拉著萧尘逃也似地往戊戌六院跑去。 有人成为核心弟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南岭武院。 周嗣源也被吸引,旁边还跟著重伤初愈的罗烬。 罗烬使用燃功诀的后遗症,加之萧尘带给他的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终於恢復过来。 “老师,听说有人完成核心弟子的任务了?是谁呀?” “为师也不知。”周嗣源摇了摇头,笑著猜测:“我猜多半是白舜。” 他跟白家的关係匪浅,白舜服用的洗髓果也有他一分功劳,他自然希望白舜能够第一个成为核心弟子。 白舜! 罗烬心中冷笑,“白舜还不知晓他身边也有先生安排的復仇人吧?” 古惑安排他来报復周嗣源,又岂会放过白舜? 虽然他很不希望白舜成为核心弟子,但也好过萧尘。 周嗣源轻抚著长须,“走,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军功堂门口,迎面撞上了萧尘几人。 “萧尘?怎么是你?” 周嗣源刚刚还掛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任谁成为核心弟子他都能够接受,可这怎么偏偏是萧尘? 萧尘咧嘴一笑,“周教习,听你的意思,让你失望了?” 当著这么多弟子的面,周嗣源也不好太发作,加之萧尘成了核心弟子,往后便是南岭武院重点的培养对象。 他只得忍下心中的不悦,沉声道:“本教习以前都是为你好,虽然严厉了些,但我其实都是希望你能够成才。” 好一个为你好! 萧尘摇了摇头,心中嗤笑不已。 至於罗烬,心中更是怨恨无比,他为了对付萧尘不惜使用秘法。 结果,不仅没打败萧尘,自己还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时间。 等他恢復过来,萧尘不仅突破到了罡煞境,还成了核心弟子。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萧尘察觉到他怨恨的目光,瞥了一眼,也没再將他放在心上。 手下败將而已! 以他的修炼速度,只要是手下败將,就再也没有追上他的可能。 程留香如此,罗烬如此,纪灭同样如此。 接下来,这一届还能跟他保持竞爭的只剩下白舜、陆武等人。 “走吧!”萧尘摇了摇头,转头往宿舍走去。 恰在此时。 前面再次传来轰动。 萧尘循声看去,迎面走来一群贵公子。 白舜在眾星捧月的簇拥下,押解著一位犯人,朝著军功堂走去。 “他也完成了核心弟子的任务?”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萧尘感应著白舜体內深不可测的修为。 他忽然想起,白舜他们当初瓜分任务的时候,关於海侯的任务也被白舜分去了。 第195章 墨家机关术 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最新作品《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独家首发! 推开戊戌六院的大门,楚逍遥一脸慵懒地坐在院子里。 “总算回来了!晚上去白玉楼逛逛?探探这几天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到要去白玉楼,姜令初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我去!” 萧尘看了一眼腰间的公道剑,“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还要找铸剑师。” “我倒是知道哪里有南岭城最好的铸剑师。”楚逍遥走到萧尘身边,又问:“不过,那人的脾气有些古怪,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 萧尘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去打探消息,然后准备物资,最好明天就能出海去五瘴岛,我担心迟则生变。” “也行!” 几人商议好了之后,便各自分头行动。 傍晚时分,萧尘出了南岭武院的北门,一路穿过几条小巷,到了南岭城的西北角。 与南岭城其它繁华之地不同,这里的房屋十分低矮简陋,巷子里还不时响起犬吠声。 一时间,萧尘竟然有一种回到了麻衣巷的错觉。 这种破败的小巷,真的有南岭城最好的铸剑师? 若不是出於对楚逍遥的信任,萧尘心中当真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循声找到源头,萧尘终於找到了楚逍遥说的那间铁匠铺。 院门虚掩著。 “墨大师在吗?” 萧尘唤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刚走了几步,就在这时,一股劲风从门后传来,一只怪异的拳头瞬间砸向萧尘的后脑勺。 萧尘头也没回,抬手反击,右手握拳与袭击者轰然碰撞。 “砰”的一声,冰凉的触感传来,萧尘猛然惊觉与自己交手的对象竟然没有半点气息,更没有半分体温,而且对方的拳头硬得可怕。 “就好像我这一拳砸在了玄铁上。” 萧尘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才发现与他交手的果然是一具傀儡,身躯以不知名的木材所造,四肢安装著玄铁所铸的手脚。 关节十分灵活,能够运转自如。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灵活的傀儡!” 联想到此地的主人叫“墨大师”。 萧尘心中顿时涌出一个猜测:“这难道是墨家的机关术?” 傀儡的实力不算弱,尤其力量强大,能威胁到普通的罡煞境武者。 好在萧尘並非普通罡煞境武者,他运转力拔山兮诀,一把按住了傀儡的拳头,將其镇压在原地。 傀儡顿时动弹不得。 也就在这时,傀儡的头中忽然传来一声“吱吱”的叫声。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傀儡的后脑勺躥了出去,一溜烟地顺著窗户躲进了房间里面。 “老鼠?” 萧尘再次惊讶,想不到这傀儡竟然是老鼠操控的。 “典籍上记载世间有一种名叫墨玉鼠的妖兽,体弱胆小,然而天赋异稟,能以神念控物,多半是便是此物。” 正猜测间,“吱呀”一声,房间的大门打开了,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老者就跟普通私塾的老先生差不多,但若细细看去,却见他周身气息沉静如渊,深不可测。 刚才那只墨玉鼠,也从老者的肩膀上探出头来。 萧尘这才相信了,这墨大师果然是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当即拱手行礼,歉意道:“见过墨大师,在下有事相求,这才未经大师应允,擅闯大师院的宅院,惊动了这护院的傀儡。” 老者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公道剑,隨口问了一句:“修剑?拿来我瞧瞧。” 萧尘见他这么好说话,也没有楚逍遥说的那般脾气古怪啊? 他从腰间摘下公道剑,双手递了过去。 “鏘!” 墨大师拔剑出鞘,屈指一弹,听了听剑吟声。又隨手轻舞了几剑,隨即摇头。 “修不了!” 说罢,就將公道剑拋给了萧尘。 “修不了?”萧尘顿时皱眉,“墨大师,您可是南岭城最好的铸剑师。” 墨大师冷哼了一声,“不是我修不了,是你这剑主人不爱惜自己的剑!” 萧尘当即不认同,公道剑是他的第一柄剑,他自认还算爱惜,时常擦洗,打磨。 墨大师好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轻笑道:“你以为洗洗剑就算是爱惜剑了?” “我观你这柄剑,成剑不过半年左右,却屡屡隨你以弱对强,以少战多。我问你,你与人结仇之时,你出剑应敌之时,可曾为你的剑考虑过?” “今日我给你修好了此剑,明日,后日,这剑依旧要断!”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走到院子的摇椅前坐下,从腰间取了一枚妖丹餵给墨玉鼠。 墨玉鼠也重新钻进傀儡的后脑勺中,好似僕人一般,操控著傀儡站到摇椅后面,有规律地摇晃著摇椅。 萧尘这才意识到,这墨大师的脾气果然古怪,上门的生意不做,反倒为一柄剑惋惜。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墨大师仅仅通过剑上的痕跡就能判断出这柄剑的经歷。 回想这半年走来,公道剑早已成了他最亲密的战友。 他可不愿意就此离去。 虽说找其他铸剑师也能修剑,但眼前的墨大师明显不凡,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公道剑定能完美修復,甚至锋芒更胜往昔。 这不管对他来说,还是对公道剑来说,都是一场机缘。 沉吟片刻,萧尘缓缓开口。 “墨大师所言,在下不敢苟同。如果仅仅害怕剑受损,那就不出剑了?既然如此,要这剑还有何用?倒不如將它供在家中,日日焚香。” “可只靠焚香供奉,就能赶走强敌吗?不能吧!” “说实话,在下也想安心修炼,不想与人为敌,可世事无奈,敌人找上门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唯一能决定的只有拿起剑,斩尽强敌。” “更何况剑骨錚錚,在下觉得,剑本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对一柄剑而言,跟隨著主人斩敌越多,越是以弱胜强,越是以少胜多,就越能证明这剑的经歷越伟大!” “强词夺理!”墨大师一下子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浑身气息凝成一道道剑芒,朝著萧尘压迫而来。 萧尘只觉得好似被无数柄利剑抵在身体上,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运转力拔山兮诀与之对抗。 一股霸道的气势从他身上涌出。 那是普天之下,无人能让他屈服,甚至就连天意也无能压迫他的霸道之意。 不!那是天意也要被他踩在脚下的霸道! “好霸道的功法,好倔强的少年!”墨大师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隨即收敛气势。 笼罩在萧尘身上的恐怖威压顿时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墨大师缓缓开口:“不过,看你这小子倒有几分倔脾气,我就给你个机会。” 萧尘闻言大喜过望,“多谢墨大师。” 墨大师冷哼道:“別急著谢我,我要先看看你的剑术,配得上何等的剑!” 萧尘心中一动,听墨大师这话的意思,难道自己的剑术越精妙,他给自己修復的剑越强? 他顿时陷入思索,“要不要施展易水七绝?” “反正见过易水七绝的人不少,至今也没人认出这剑法的来歷。” “而且易水七绝极其晦涩难懂,我有时间长河,都花了这么久才修炼到大成境界,其他人不可能一看就会。” 想到这里,萧尘当即拔剑,演示起易水七绝。 从第一式寒波初起开始。 下一刻,墨大师好似站在一条寒江之畔,凛冽的剑势隨著毫不起眼的水波而来,瞬间侵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剑势起於微末,杀机藏而未发,好剑法!” 墨大师也是懂剑术的人,仅仅第一式,就看出这剑术非凡。 从第一式到第六式,易水七绝各有精妙之处。 墨大师看得如痴如醉。 直到萧尘收剑入鞘,才將他从沉浸式的体悟中惊醒,意犹未尽地问道:“没啦?不对!这剑法后面至少还有一剑,或者更多……” 具体还有几剑,墨大师也无法確定。 萧尘点点头,“后面的剑法,在下还无法施展。” 墨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作罢。 “剑给我吧!” “多谢墨大师!”萧尘恭敬递上公道剑。 墨大师並未接剑,他身边的傀儡接过剑,走到熔炉旁边,將剑插了进去,又取来一些玄铁,还有一堆珍稀的金属。 “这是罡金、银曜石……” 萧尘勉强辨认出一些金属和矿石,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罡金可是比玄铁还要珍稀的铸剑材料,单单是这鸡蛋大小的一块,就值数千两银子,银曜石也是如此。 “明日午后来取剑。”墨大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在下告辞。” 萧尘走到门口,又被墨大师叫住。 “记得带够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萧尘心中肉疼不已。 “嫌贵?”墨大师笑了笑,“放心,这剑修好之后,我保你能用到元丹境。” “不贵。”萧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离开墨大师的剑炉,他望了一眼城南,“算了,去找王封,三万两银子,他应该拿得出来。” 刚走出到巷口,迎面走来一位挑著木炭的中年柴夫。 看他去的方向,正好是墨大师的院子。 不知为何,萧尘隱约觉得这柴夫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摇了摇头,渐行渐远。 柴夫见他走远,忽然转过身来,脸上浮出一抹笑意,“竟然是这小子,想不到苍梧一別,他这么快就突破到罡煞境了。” 等他走进墨大师的院子,轻轻卸下木炭,搓了搓手,伸手要钱。 墨大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有劳了,这是报酬,请收好。” “咻!”地一声,他的衣袖中猛地飞出一枚铜钱,撕裂空气,朝著柴夫激射而起。 这隨手一击,就算萧尘在此都未必能接下。 但那柴夫,只伸出两根手指,便稳稳夹住这枚比利刃还恐怖的铜钱。 墨大师见状並没有意外,微微一笑,“老朋友见面,也要如此偽装吗?天下能有如此易容术的,只有你们易水一脉,是吧,闕舌?” 墨大师见状並没有意外,“老朋友,还谈钱?” “天下能有如此易容术的,只有你们易水一脉,是吧,闕舌?” 闕舌见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偽装,抹去脸上易容的痕跡,露出当初用过的哑老头的容貌。 “不愧是墨家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你们最了解我们这一脉了。” 墨大师打量了一番,更加惊讶了,“闕舌,这也不是你的本来容貌。” 闕舌摇了摇头,“这张面孔用了三十年,习惯了,將就著看吧。” “罢了,反正你本来的容貌也不好看!”墨大师忽然伸出手掌,“把我的钱还我。” “就这么一枚铜钱,也要拿回去?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抠门!”闕舌將铜钱扔了回去。 又问:“刚才那少年来找你铸剑的?” “你认识?”墨大师顿时来了兴趣。 “以前住在同一条街。”闕舌微微点头。 心中不自觉地想起了去年,那时萧尘当还是个被江河帮地痞流氓欺负的柔弱少年,转眼就成长到了罡煞境,不由感嘆他成长的速度。 墨大师收起铜钱,拿起铁锤敲打起铁胚,转头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闕舌正色道:“我要去一个地方,本来是打算,如果我回不来,想请你看在我们这两脉,数百年的交情,帮我照顾一个叫罗青藜的小女孩。” “但既然你见过刚才那少年了,你帮著照顾刚才那少年也就是了,反正他们情同兄妹,都是一家人。” “那小女孩是你的传人?”墨大师若有所思。 “是,也不是。”闕舌满眼苦涩,就连他也不知晓罗青藜会不会把他当作师父? 但不管如何,罗青藜的確在修炼易水一脉的刺杀之术,姑且也算是他的传人吧。 他瞥了一眼炉火中的矿材,觉得不够,又从墨大师的房间翻出几块珍稀材料丟了进去,其中几块罡金足有巴掌大小,价值远超三万两。 “你这傢伙,真当罡金不要钱啊,亏大了!这回真的是亏大了!”墨大师急得跳脚,满脸心痛。 奈何闕舌的轻功比他好,他根本拦不住。 他原本打算帮萧尘修剑的时候,趁机捞一笔。 现在倒好,亏到姥姥家了。 “这哪里是修剑?这是重新铸了一柄新剑!” “算了算了,就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帮你照顾一下那小子吧!” 萧尘並不知晓自己无形中,又赚了一笔。 等他敲开王封家的院门,夜色已经深了。 “你怎么来了?正打算明日去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萧尘笑著反问。 “你不在这几日,纪家一直找我们的麻烦,结果,今天下午,忽然所有人都撤走了。我打听才知道,原来你把纪灭给打了。”王封神色难掩激动。 他嘖嘖感嘆著:“那可是纪家的人,以往走到哪里不是耀武扬威的,现在还不是被你给收拾了,夹著尾巴从我们这里撤走了。” 萧尘微微一笑,“放心,纪灭应该不敢来找你的麻烦了。” 王封深以为然地点头,接著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对了,你不在的这几天,秦焰派人送了一封信来。” 第196章 风暴將至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难道是调查罗烬的资料有眉目了?” 萧尘当即拆开信封,从信上得知罗烬不仅家世清白,甚至可以说是忠烈之后。 罗烬的父亲也是北境的士兵,可惜在十几年前就不幸战死。 其父战死之后,其母抑鬱成疾,不久离世,罗烬也就成了孤儿,从五岁开始独自討生活。 看到这里,萧尘不禁皱眉。 这种经歷在武院並不罕见,萧尘自身经歷也有些类似,只不过他父亲战死的时候,他已经有十六岁了。 寧青辞也是如此,她的父亲是苍梧武院最早一批弟子,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战死在了北境,她的母亲也早早离世。 接著往下看,萧尘总算在信中找到了一些可疑之处。 罗烬曾失踪过几年时间,老家的的同族亲戚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但他却又在十三岁那年忽然回归,罗烬对外说自己这几年是在四处流浪。 即便回到老家,罗烬每年依然会有一两个月不知所踪,直到进入岑溪武院。 这还不算最可疑的。 秦焰在调查骆玉堂死因的过程中,发现其死亡地附近有大量玄鳞蟒出没。 那些玄鳞蟒后来还出现在苍梧城里,从水路运走了古惑在苍梧城洗劫而来的財物。 那可是一整个城市的金银珠宝,价值至少数十万两银子。 並且有渔夫曾在棲江见到大量玄鳞蟒围绕在一艘船底,船头隱约有人吹奏陶塤。 最重要的是,罗烬便擅长吹奏陶塤。 “陶塤!”萧尘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联想到了一些线索。 “古惑擅长弹琴,配合事先下的毒,能以琴声控制中毒之人的戾气。” “还有在十万大山遇到的黑衣人,也是以横笛操控银纹猩猩一族。” “古琴,横笛,陶塤……” 这几条线索单独看,並没有太多异常,但如果放在一起,便有诸多共同之处。 “罗烬擅长吹奏陶塤,他会不会就是操控玄鳞蟒的人?” 萧尘心中不禁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罗烬失踪那几年,遇到了古惑,被他带走培养,然后安插在岑溪武院?” “可古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在大辰的军队里面安插奸细?”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萧尘一时想不明白,而且这只是他的推测,索性也不再纠结。 与王封商量好明日帮他准备三万两银子的正事,他就回了南岭武院。 …… 翌日清晨。 南岭武院北门外的偏僻小湖畔。 寧青辞缓缓走在林荫步道间,见四下无人,她便加快了脚步。 刚到湖边,就看见罗烬独自一人等在了那里。 她上前关心问道:“六哥,你恢復了?” 看著情同兄妹的寧青辞,罗烬目光中多了一抹温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呢?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很好,有五哥帮助,我马上也要突破到罡煞境了。”寧青辞回应道。 “那就好!”罗烬鬆了口气。 又有些羡慕地嘆息道:“上次见五哥,还是四年前。可惜我不便跟五哥和你走得太近,来南岭武院这一个多月,也没见上五哥一面,不止五哥,还有小八。” “嗯,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紧的任务。”寧青辞想起身不由己的命运,眉宇间也多了一抹低落的情绪。 不过,古惑几乎给他们这些兄妹每个人都安排了危险重重的任务。 唯独给她安排的任务只有两个字:潜伏。 她是一群兄妹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宠著她。 罗烬微微一笑,“其实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在周嗣源身边,他已经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慢性剧毒,他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前所未有的轻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太好了!往后,六哥你可以安心修炼了!”寧青辞闻言,也为他高兴。 “安心修炼?”罗烬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也想跟其他人一样,安心修炼,可我们身上有太多身不由己。” 他收敛起內心的复杂情绪,认真交代道:“岑溪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调查我的底细,我多半已经被人怀疑上了。” “谁怀疑你?”寧青辞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是谁不重要。”罗烬摇了摇头,“我约你见面,其实是要告诉你。接下来,我要出海一趟,去做一件大事。不管成功与否,我恐怕都无法回南岭武院了。” “若是成功,我往后也会与阿七一样,跟在先生身边修炼。若是失败……” 话音戛然而止,但他后半句没说完的话,並不难猜。 寧青辞心中猛地一揪,“六哥,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刺杀怀疑你的人?” 她赶忙劝阻:“六哥,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能以身犯险。五哥如今不在南岭武院,不如等他回来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罗烬摸了摸腰间的陶塤,“放心,我並非孤身冒险,玄鳞蟒已在海中生活了多日。” 他没有多说,只是叮嘱寧青辞好好修炼。 等到两人分別之后,他的眼中猛地爆出一抹杀意。 “萧尘,想不到,你心思如此多疑,竟然怀疑起我的身份。” “不行,你的成长速度太快了!有你在南岭武院,迟早会对先生的计划构成威胁,还有五哥和小九他们……” “听说你还要出海,那你就葬身在海里吧!” …… “阿嚏!” 冥冥之中,萧尘打了个喷嚏,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有人对我不怀好意?” 戊戌六院的院子里,眾人早起准备著出海的事宜。 一旁的楚逍遥搂著萧尘肩膀,贱兮兮地笑了笑,“坏事做太多了,被人惦记上了吧。” “去!”萧尘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又问:“令初和临风呢?” “临风去藏书阁看书去了,说是此行深入南海,遍布妖兽,他想多掌握些妖兽的资料。”楚逍遥回应道。 隨后瞥了一眼姜令初的房间,“令初?呵,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在白玉楼遇到白羽姑娘,我让他上前打声招呼,他也不敢,结果把自个儿喝了个酩酊大醉,我猜他肯定还没醒呢,不信,你看……” 说话间,他推开了姜令初的房门,结果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萧尘和楚逍遥正疑惑的时候,徐飞白凑了过来,“令初好像是去训练场了。” 他拉著两人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昨天,令初和临风两人受伤之后,就变得勤奋了许多?” “你们看啊,一个早起去藏书阁,一个早起去训练场。还有昨晚,令初把自己喝个酩酊大醉,你们不会真以为他是因为白羽姑娘吧?” 萧尘闻言也皱了皱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道理。” 孟临风和姜令初在苍梧武院也算是天才,可到了南岭武院这个天才齐聚之地,他们也排不上號了。 加之昨日受伤,心中多半受了刺激。 萧尘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又问:“你们昨天打探到什么情报?” 楚逍遥想了想,“也没什么情报,听说陆武发现了上届叛逃弟子李南天的线索,去了莽荒雨林,至今还没回来。” “白舜倒是抓到了北境的逃兵都尉袁铁枪,就是昨天那个犯人,你们也看到了,他也成为了核心弟子。” “说起来,昨晚,白舜也在白玉楼大宴宾客,南岭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都去了。不过,后来周嗣源找来,白舜中途离席,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周嗣源找来,这老东西找白舜有什么事?”萧尘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思索片刻,他猛地抬头。 “坏了!周嗣源身为南岭武院教习,多半是参与了对徐世敬的审问,难道是他拿到了五瘴岛和海侯的线索,跑去告知白舜?” 徐飞白愣了一下,“这不是帮著作弊吗?周嗣源身为南岭武院教习,不可能这么不要脸吧?” 楚逍遥闻言,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老萧说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你们有所不知,周嗣源和白家关係匪浅,別人或许不清楚,但我们南岭城的各大家族可是心知肚明的,当初白舜得到那枚洗髓果,便是周嗣源出了大力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萧尘,继续道:“说起来,这件事还跟你们苍梧武院上一任院长的死有些关係。后来,苍梧武院还跑来南岭武院找周嗣源闹过一段时间,结果没有確凿的证据,被白家帮著压下去了。” 萧尘听他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很多事情就对得上了。 沉声道:“这么看,周嗣源很有可能会把五瘴岛和海侯的线索告诉白舜,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我先出趟门,你们也都准备一下,等我回来就出海吧。” 说罢,他推开院门,出了武院,往王家走去。 王封早已带人等候多时,见他走来,当即指著院子里的十几口大箱子,“这是我连夜清点的,银子不够凑了些金子,三万两已经备好了。” “好,跟我去一趟城北。”萧尘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来到墨大师的铸剑庐外。 “好,跟我去一趟城北。”萧尘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来到墨大师的铸剑庐外。 刚要敲门,墨玉鼠已经操控著傀儡打开了院门,旋即回到熔炉旁边拿起铁锤敲敲打打。 “傀儡?”王封瞪大了双眼。 萧尘则已经见怪不怪了,朝里屋喊了喊,“墨大师。” 见里屋没有动静,他便走到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寒芒从屋里飞来。 一柄长剑眨眼出现在萧尘的眼前,造型与公道剑一模一样,唯独剑身的顏色更深了几分,剑罡四射,一看便是非凡的宝剑。 萧尘运转力拔山兮诀,这才勉强握住袭来的公道剑。 轻轻一震,剑身当即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他又隨手挥舞了两下,轻易便划破了空气,带出一串尖锐的音爆。 隨即贯入罡煞,他能感知到罡煞在这剑身里面流转自如,最终在剑尖凝出一缕锋芒毕露的剑罡。 这便是加了罡金的效果,罡金不仅能方便罡煞在剑身流转,而且可使剑锋锋利无比。 还有银曜石,此物能检测毒性。 加之其它珍稀的材料,公道剑一夜之间蜕变,效果堪比武者的洗髓伐骨。 “好剑!” “能不好吗?为了你这把剑,折腾了老朽一夜没睡。”墨大师一脸的憔悴,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为了这一柄剑,他收藏的珍稀材料都快被闕舌给薅完了。 “多谢墨大师!”萧尘收起新的公道剑,拱手道谢。 “行了,行了,”墨大师摆了摆手,又问:“银子呢?” 王封当即朝院子外面喊道:“把箱子搬进来吧。” 待十几口箱子搬进院子,金晃晃、银灿灿的光芒映照得整个院子都是。 墨大师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捞起一把金子爱不释手。 王封的好感碎了一地,前一刻还以为是前辈高人,现在一看不过是个贪財老人。 他压低了声音,“这柄剑,真的值三万两?” 萧尘还没来得及回答。 “呸!三万两就嫌贵?老朽出价十万两,都有人要!”墨大师满肚子怨气,“昨晚,要不是那闕……缺德的傢伙,我怎会把收藏多年的铸剑材料消耗一空啊!造孽啊!” 三万两,亏得不能再亏了。 他一把丟下手中的金银,一脸的委屈,活像吃了大亏。 萧尘虽然不明所以,但总觉得昨晚自己走了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於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不料,墨大师越想越气,转瞬心生一计。 挥了挥手,“你们把这些金银,先搬回去吧!” “搬回去?”王封愣了一下。 萧尘好似想到了什么,攥紧了手中的公道剑,“墨大师,你不会是觉得吃亏,要加钱吧?那可不行,说好了三万两。” 墨大师没好气地指著他的鼻子,“临时加钱?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说一不二!” “你这小子,得了便宜,也没点眼力见,你看我这院子就这么点地方,十几个箱子堆在这里,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一旁的王封迟疑道:“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给您买个大宅子?” 墨大师一脸黑线,“孺子不可教也!” 萧尘思索了片刻,猜测道:“墨大师应该是有事情要吩咐我们去办吧?” “孺子可教也!”墨大师这才满意地笑著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南海的方向,“风暴要来了,这笔银子你们暂且先搬回去,不可擅用,老夫可是有大用的。到时候,还要你们帮我办件事。” “当然,你们如果不愿意的话,银子留在这里,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萧尘想了想,觉得这墨大师修为深不可测,跟他打好关係也不错。 “这样,我马上要出海,王兄,就劳烦你陪在墨大师身边吧。” “好。”王封点了点头。 “小子,你要出海?”墨大师瘫在摇椅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可別怪我没提醒你,风暴马上就要来了,这个时候出海,你是在找死!” 风暴,不过就是颱风而已,萧尘对此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担心的是白舜得到了海侯的消息,万一被白舜抢了先,那可就麻烦了。 第197章 海中大战 “起风了。” 离开城北,萧尘看了一眼天色,天空在乌云的遮蔽下,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南海的方向刮来了大风,街上的摊贩手忙脚乱收拾起货物,匆忙往家中跑去。 他拿著全新的公道剑,直接到了约定的码头,与其他人匯合。 “你总算回来了!”楚逍遥满脸焦急,急忙迎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萧尘问道。 “先上船,等会再跟你细说。”楚逍遥拉著萧尘上了一艘楼船。 萧尘点了点头,打量起这艘楼船,上下四层,前后足有百米长,盘踞在码头上,宛如一尊巨兽。 他不確定地开口问道:“风暴马上就要来了,这船能在海上硬抗风暴吗?” “放心,这是我楚家船队里面最大的楼船,船身以铁木打造,足以应对风暴与巨浪,就算妖兽也无法撞坏船底。”楚逍遥介绍道。 隨即吩咐船上的水手起锚。 楼船沿著棲江疾驰而下,很快就將南岭城远远拋在了后面。 这时候,楚逍遥才开始说起发生了什么事。 “半个时辰前,白舜乘坐白家的楼船出海了,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此行正是衝著五瘴岛去的。给白舜提供情报的,果然就是周嗣源。” 说到这里,楚逍遥忍不住骂了一句,“那老东西,真不要脸,亲自下场破坏规则!” “无妨,五瘴岛遍布瘴气和毒虫,白舜他们先去也未必就討得了好,让他们打头阵也不错。”萧尘拍著他的肩膀安抚了一句。 话虽如此,他也对周嗣源愈发不齿。 “但愿如此吧!”楚逍遥稍稍鬆了口气。 傍晚时分,楼船驶出入海口,到了近海。 海上的天,说变就变。 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狂风从大海深处席捲而来,整个海面都好似沸腾了一般。 萧尘只觉脚下那原本稳固的楼船,也隨著数丈高的海浪起起伏伏,好似隨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咔嚓!” 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 紧接著,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 放眼望去,雨帘彻底遮蔽了方向,风暴更强了,大海也彻底沸腾起来。 这副光景,好似灭世一般。 “呕!” 船身摇晃著,徐飞白这个罡煞境的高手,竟然双手死死抱著船舱里的柱子吐了起来。 “笑死我了!想不到堂堂罡煞境竟然也会晕船?”楚逍遥顿时乐了,走过去扶著他的后背,“飞白,上次出海也没见你晕船啊!” “能一样吗?上次海面风平浪静,这回这海面就跟……呕……”话说一半,徐飞白又虚弱地呕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恢復过来,“你们不晕吗?” “本来不晕的!被你传染了!”楚逍遥看著满地狼藉,也乾呕了起来。 孟临风稳坐在书桌旁翻阅书籍,见状,不知从哪里取来两根赤红的药材,递给他们两人。 “这是阳赤姜,年份不高,算不得多珍贵的天材地宝,含在嘴里,能缓解你们晕船的症状。” 徐飞白接过放进嘴里,头果然就不晕了,顿时惊讶,“这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你怎么知道它能治晕船?” “书上看到的。”孟临风扬了扬手中的书籍,淡然回应,又给肩头的小白狐餵了一株药材。 萧尘也不免担心起来,“诸位,我们好像低估了这场风暴的威力,万一楼船扛不住风暴被巨浪掀翻,那可就麻烦了。”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颱风而已,却没想到这颱风的威力,出奇的大。 “放心,我家的楼船常年在海上,这种风浪见得多了。”楚逍遥依旧没把风暴放在眼里。 “就怕楼船被风暴撞到礁石上,万一触礁。”徐飞白皱眉说了一句。 “呸呸呸!”楚逍遥赶忙捂著他的嘴,“可別乌鸦嘴!要触礁也是白舜的船触礁!” 几人商议了一阵,决定还是继续前行。 “令初呢?”萧尘忽然问道。 “他好像还在甲板上。”徐飞白猛地一拍大腿,“坏了!他不会掉海里去了吧!” 萧尘走出船舱,一眼就看到姜令初站在甲板的风暴中。 姜令初脚下好似生了根一般,虽然还带著伤,身体却绷直得如同一柄长枪,直插在风暴中,任凭风吹雨打,始终巍然不动。 他竟然是在风暴中修炼。 “看样子,他果然是受了刺激,想早日突破到罡煞境。”萧尘心中暗暗想到。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 “坏了!不会真的触礁了吧!”徐飞白猛地一愣。 孟临风肩上的小白狐在空气中深深地嗅了两口,扯了扯他的衣衫。 孟临风顿时会意,缓缓取出自己的佩剑。 “不是,有妖兽来了!” 话音刚落。 又是一股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萧尘耳廓动了动,全神贯注感应著海面的动静。 “小心!” 他刚出言提醒,就见到一道黑影从海面窜了出来。 姜令初提著枪往船舷的方向猛地一刺,鲜血顿时喷溅而下。 一条水桶粗的玄鳞蟒被他瞬间钉在了枪尖。 “玄鳞蟒?”姜令初皱了皱眉,“这不是莽荒雨林里面的妖兽吗,怎么跑到海里面来了?” 萧尘看清玄鳞蟒的样子,心中猛地一沉,“果然是玄鳞蟒,看来我们这次出海,被人盯上了!” “你说的莫非是,之前在苍梧出现过的南越遗族?”孟临风所有若思道。 萧尘点了点头,姜令初身为亲歷者,也反应过来,就连徐飞白也大致猜到了什么,毕竟当初苍梧之乱时,他在岑溪,离得並不远。 只剩一个楚逍遥摸不清头脑,“南越遗族?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反应都这么大,老萧,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事说来话长。”萧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讲了一遍当初的事情经过。 末了,又把自己对罗烬的猜测也加了进去。 “你是说,罗烬是南越遗族那个叫什么古……” “古惑。” “对,你是说罗烬是古惑安插的棋子?” 楚逍遥这才大致明白,心中顿时惊讶,这种事情,竟然连他们楚家都不知道,南越遗族下的这步棋未免也太隱秘了。 不止是他,徐飞白心中更是震惊无比,他与罗烬同在岑溪武院修炼了四年。 萧尘转头看向徐飞白,“正要问飞白兄,你对罗烬可算了解?” “其实,我在岑溪武院的时候,一直在苦修,跟他並没有多少交情。”徐飞白摇了摇头。 他回忆著说道:“不过,我记得罗烬的確喜欢独自在棲江上吹奏陶塤。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上次苍梧之乱的时候,他独自剿灭了出现在岑溪境內的小股妖兽,这事的確可疑。” “我检查过,他所杀的妖兽,有不少都是被巨物缠绕,骨骼碎裂,窒息而亡,倒是符合玄鳞蟒的绞杀特徵。” 眾人討论了一阵,基本上確定了罗烬的身份。 “我本来打算这趟回去以后,找出证据坐实他的身份,结果匆忙出海,没想到,他却自己跟了上来。”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今夜,恐怕是个不眠之夜了。” 今夜的风暴本就凶险,若是再遭受玄鳞蟒群的袭击。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罗烬驭使蟒群摧毁楼船。 他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小白狐,“临风,还要拜託你养这小狐狸,帮著守夜。” “至於船上的水手,也需要逍遥兄去叮嘱一下,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好!”楚逍遥点了点头。 “我也需要准备些东西!”孟临风也转身走进下一层的仓库。 夜幕很快就彻底黑了下来,海面被暴雨遮蔽,一点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只有惊雷炸响的短暂时刻,能借著电光,勉强看一眼楼船所处的环境。 海面黑影重重,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隱藏其中。 到了后半夜,风暴更猛烈了诺大的楼船此刻好似一片无足轻重的树叶,在沸腾的海水中沉浮摇晃著。 风雨声中,忽然响起了一丝低沉的乐声,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闭目中的萧尘,猛然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小白狐也“吱吱”叫了几声,然后就不安地缩进了孟临风的怀中。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来了!” 话音刚落。 “轰!” 楼船再遭撞击。 撞击声,一次比一次更猛,眾人瞬间站立不稳。 好似有无数柄大锤在敲击著船身,誓要將它砸翻一般。 实力强的还好一点,实力弱的水手在这种晃动中,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缺少水手的操控,楼船也不可避免地偏离了方向,朝著未知处驶去。 “不行,不能再任由蟒群在水底撞击船身了。” 萧尘心中一沉,朝眾人询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將蟒群引出海面?” 换作往日,大不了停船,眾人一起下水去海中杀妖兽。 但今夜的风暴实在太大了,谁也不敢贸然下水。 “我不懂妖兽。”徐飞白最先摇头。 “我也不懂。”姜令初也有些无奈。 就在危难之际,孟临风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几枚丹药。 “这是我按照蟒蛇妖兽的习性,调製的药丸,希望能將它们从船底引上来吧!” 一缕药香从他手掌逸散而出,朝著海底飘散而去。 很快,海底的玄鳞蟒群感应到了这股药丸的气味,纷纷停止了撞击。 很快,海底的玄鳞蟒群感应到了这股药丸的气味,纷纷停止了撞击。 “哗啦!” 一条玄鳞蟒从海底钻了出来,直扑船舱而来。 越来越多的玄鳞蟒紧隨其后。 “这药丸果然有效!” 眾人大喜过望,楚逍遥惊讶地看著孟临风手掌里的药丸,“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书中。”孟临风应了一句,接著又道:“接下来便是要除去这些玄鳞蟒,就辛苦你们三人了。” 他说的是萧尘、楚逍遥、徐飞白,因为他们是船上实力最强的三人。 萧尘点了点头,从他手中取走一枚药丸,转身就直奔甲板而去。 楚逍遥和徐飞白也紧隨其后。 “我也去!”姜令初猛地开口,坚定地握紧了长枪。 孟临风迟疑了一阵,最终將一枚药丸放到他手中,叮嘱了一句:“当心!” 萧尘刚走到甲板上,一条粗黑的玄鳞蟒便扑了上来,眼睛死死盯著他紧握著药丸的左手,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鏘!” 公道剑瞬间出鞘,一道剑光闪过。 “噗嗤!” 只不过是隨手一剑斩下,那条玄鳞蟒就化作两段,血液喷溅在甲板上。 “好!全新的公道剑果然锋利,而且罡煞在其中运转的时候,畅通无比,连带著我出剑的威力暴涨了数倍。”萧尘心中大喜。 但周围扑过来的玄鳞蟒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一片,映入萧尘的眼帘,足足有数百条,其中罡煞境的,甚至有十几条之多。 同伴的死,反倒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嘶!”楚逍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杀吧!杀完了,正好拿它们当口粮!”萧尘冷冷一笑。 在他眼中,这些玄鳞蟒既是威胁,也是资源。 上次出海,杀了不少妖兽,全部成了他修炼路上的食材。 一道巨浪打来,萧尘出剑落空,险些被一条罡煞境的玄鳞蟒咬中手臂。 他脚下一踏,借著轻功在甲板上闪转腾挪。 很快,他就適应了这种战斗节奏,脚步跟隨著船身的起伏而动。 一剑斩出。 罡煞境的玄鳞蟒瞬间化作两截,靠著残存的生命力,至死还在挣扎。 离得近的几条玄鳞蟒,也被波及,在萧尘剑下化作尸体。 “扑通”坠落在海水中,鲜血从它们庞大的躯体中涓涓涌出,飘浮在海面上。 血腥之气,瀰漫在这片海域中。 萧尘脚下变幻,公道剑每一次划过这群蟒蛇的身体,都能收割一条性命。 杀戮,在风暴中进行著。 剑光撕裂了夜空,剑风驱散了狂风。 短短片刻,海面上就飘满了玄鳞蟒的尸体。 在惊雷闪烁的电光中,能清晰看到,整个海面都染成了血色。 萧尘舔了舔嘴角,尸山血海,这种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一个人杀死的玄鳞蟒,比其他人加起来的数量,还要多数倍不止。 “这傢伙,还好是同伴!”楚逍遥嘀咕了一句。 见识过萧尘战斗时的勇武,他心中毫无半点与之为敌的勇气。 隔著不远处的地方,罗烬站在一块礁石上,手中捧著陶塤,不断地吹奏。 “怎么回事?我操控的玄鳞蟒怎会突然不听使唤了?” 他本意是要操控玄鳞蟒撞翻萧尘他们的船,但他不知为何,有一些玄鳞蟒放弃了撞击,钻出了海面。 最初只是一小部分,但隨著同伴的死亡,在血腥气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玄鳞蟒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礁石”也晃动起来。 一颗狰狞的头颅钻出海面。 这哪里是礁石,原来他一直站在一条玄鳞蟒王的蛇头上。 粗略看去,那玄鳞蟒王的身躯足足有数十丈,单是一颗头颅,就堪比一块礁石。 在夜色与海水中搅动著身体,显得无比恐怖。 “竟然连玄鳞蟒王也受到了影响。” 罗烬意识到不对,局面已经脱离的他的掌控,气得浑身颤抖。 “萧尘,你真该死啊!” 杀戮中,萧尘也朝这罗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罗烬!” 第198章 罡煞中期 “咔嚓!” 一道闪电从九天落下,在一瞬间照亮了海天之间。 同时,也照亮了萧尘和罗烬的脸颊。 冰冷的杀意充斥在两人的眼眸中。 此刻,两人只隔著数百米的距离。 当闪电消失的剎那,这片海域再次归於黑暗。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將他葬身於此!” 罗烬转变音律,脚下的玄鳞蟒王也逐渐躁动起来,高高扬起狰狞的头颅。 接著,它的身躯在海中一摆,便劈开数丈高的波浪,朝著萧尘他们的楼船急速游去。 战斗中,萧尘隱约察觉到有庞然大物在靠近,只可惜暴雨实在太大,雨帘遮蔽了四周的一切。 仅靠船舱里的灯光,他根本无法看清罗烬和玄鳞蟒王的动向。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炸响。 萧尘赶紧朝罗烬刚才所在的位置看去,可那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踪影。 人呢? “罗烬不可能轻易撤退,难道他在水底……不好,他要破坏船底!” 萧尘刚有所预感。 “砰”的一声,船身猛然传来一股剧烈的震动! 船舱各层的水手纷纷站立不稳,跌倒一地。 甲板上战斗的几人,更是险些直接掉进海水中。 “什么东西?”楚逍遥心中一惊,一只手紧紧抓著桅杆下的缆绳。 “是玄鳞蟒王在撞击船底!”萧尘眉头紧皱。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接著便是一股巨力袭来,船身隨著这一撞,险些直接侧翻在海中。 “这样下去不行,楼船再坚固也扛不住这样的撞击!”楚逍遥脸上满是担忧。 徐飞白脸色也很难看,“一旦楼船沉没,身处茫茫大海,我们连个逃命的地方都没有。” 放眼望去,海中还有那么多玄鳞蟒围在四周。 退一万步说,就算杀出血路,就算罡煞境的武者能长时间在海上漂流,可海上难辨方向,结局依旧难料。 眾人虽然还在战斗,但却有一股无力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萧尘握紧了手中的公道剑,趁著一条罡煞境的玄鳞蟒袭来之际,一剑斩下了它的头颅。 就在这时,有楚家子弟慌慌张张来报,“不好了,公子,船底进水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眾人心中都是一惊。 “给我想办法堵住!”楚逍遥一边与蟒群战斗,一边嘶吼著下令。 “我去帮他们。”孟临风抱著小白狐直奔底舱而去。 眾人手中的武器都没有停歇过。 萧尘更是如此,他在甲板上闪转腾挪,抓紧时间斩杀实力最强的玄鳞蟒。 又是一剑斩出,一颗硕大的蛇头拋飞而起,只剩下数丈长的蛇身无力地坠落在大海中。 他环顾了一圈,最难缠的罡煞境玄鳞蟒已经被他杀了一半,剩下的蟒群数量虽多,但还不至於对楚逍遥他们造成致命威胁。 没过多久,刚才那位匯报的子弟再次跑了上来。 脸上带著恐惧之色,结结巴巴道:“公子,底舱堵不住了,海底有玄鳞蟒王,我们堵住一处,它又撞开一处……还有些体型小的玄鳞蟒顺著破开的窟窿钻了进来。” “公子,如果不解决掉玄鳞蟒王,楼船迟早要沉没到海底。” 眾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是,海底不止一片漆黑,更有暗流涌动,谁有能力去海底解决掉玄鳞蟒王? “我去吧!”萧尘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交给你们了,我去海底会会这畜生!” 说罢,他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萧尘落入漆黑的海水中。 刚进入海中,就有无数条玄鳞蟒朝他缠绕而来。 萧尘並不与它们过多纠缠,斩杀了几条最强的,便钻出了包围圈,直奔船底游去。 借著海天之间的闪电,他很快锁定了玄鳞蟒王所在的位置。 看著它那近十丈长的身体,就连萧尘也不由一阵心惊。 接近船身长度的三分之一,坚固的船底都被它撞开了数个巨大的窟窿。 换作旁人在此,心中多半会涌出一股对巨物的恐惧。 但萧尘却强压下了心中的情绪,他开始运转力拔山兮诀,握紧了手中的公道剑,一缕罡煞在剑尖上吞吐。 打蛇打七寸。 萧尘屏住气息,双脚在海水中猛地一蹬,他的身体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眨眼便接近了玄鳞蟒王的七寸所在。 “噗嗤!” 一剑斩出,玄鳞蟒王那坚硬的鳞片在萧尘手中的神兵面前,宛如柔软的豆腐,轻易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幸好出海之前,有墨大师的帮忙,重新铸造了公道剑。若是之前的公道剑,多半不能如此轻鬆地破开玄鳞蟒王的防御。”萧尘心中感嘆了一句。 唯一可惜的是,刚才玄鳞蟒王好像察觉到了危险,身体躲开了一些距离,他这一剑出现了偏差,没能命中要害。 顾不得多想,萧尘赶紧疯狂运转力拔山兮诀,將霸道的罡煞朝著玄鳞蟒王的体內贯去。 “嘶!” 玄鳞蟒王身体吃痛,在海水中剧烈挣扎起来。 海水被它狂暴的身体搅动得彻底沸腾起来,捲起一道道强大的暗流。 萧尘的身形瞬间难以控制地被暗流捲动。 危急关头,他猛地拔出公道剑,接著左手猛地爆出一缕罡煞,五个指头在罡煞的加持下,硬生生嵌进玄鳞蟒王的伤口之中。 他死死攥著玄鳞蟒王的血肉,终於躲过了暗流的袭扰。 不仅如此,由於身处玄鳞蟒王的七寸所在,它对萧尘的威胁也十分有限。 等到水流平息,萧尘再次握剑朝著玄鳞蟒王的七寸斩去。 眼看著即將得手。 一道人影从旁边悄无声息地杀了出来,剑尖直刺向他的头颅。 “罗烬,你终於现身了。” 萧尘早有防备,果断捨弃了攻击玄鳞蟒王,回剑格挡开了罗烬的剑尖。 罗烬一击不中,径直退去。 玄鳞蟒王默契地出现在他的脚下,驮著他朝海面衝去。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沸腾的海面猛然炸开。 甲板上的几人好似见到了怪物一般,纷纷瞪大了双眼。 “好大一条蟒蛇!” “还有罗烬!” “老萧呢?” 眾人心中涌出一股不妙。 罗烬站在蟒头上,居高临下,看也不看他们几人,双眼充斥著杀意,死死盯著海底。 “咔嚓!” 伴著惊雷声,萧尘的身体衝出海面,右手猛然挥剑,直奔罗烬杀去。 不料,玄鳞蟒王只是一扭,就驮著罗烬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萧尘一击未中,身体朝著下方落去。 人还在半空之时,猛然察觉到一股劲风从下面的海中袭来。 余光向下一瞟,却见一条巨大的蟒尾重重抽打而来。 “小心!” 甲板上的楚逍遥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萧尘此刻无处借力,若是被这蟒尾抽中,不死也要重伤。 萧尘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握紧了手中的公道剑,迎著蟒尾袭来的方向,奋力挥出一剑。 霸道的罡煞倾泻而出,照著蟒尾便是狠狠一剑。 “砰!” 一股剧烈的碰撞响彻夜空,萧尘只觉右手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虎口瞬间剧痛,整个右臂一瞬间发麻。 他也借著这股力道,调转了身形,稳稳落在楼船最顶层的船板上。 “好强的力量!” 萧尘使劲甩了甩右手,好在並无大碍。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罗烬。 “罗烬,看来被我猜中了,你果然是古惑安插的棋子!” “是又如何?”罗烬冷冷一笑,“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先生待我们如同父子,绝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棋子。” 萧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棋子都是你这种想法,自以为自己多么重要,其实不过是被蛊惑的可怜人。” “就凭三言两语也想乱我心绪?那你也太小看我罗烬了!”罗烬丝毫不在意,“萧尘,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我倒要看看这次你如何跟我斗!” “手下败將而已,以为多了一条长虫,就敢在我面前放肆?”萧尘嗤笑道。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各自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话音刚落,萧尘再次朝著罗烬杀去。 罗烬也悍然挥出一剑。 不过,他自知不是萧尘的对手,催动著脚下的玄鳞蟒王与他一起战斗。 一人一蟒,瞬间跟萧尘战斗在一起。 剑光在半空中闪烁,“叮叮噹噹”的碰撞声接连不断。 更有狰狞的蟒头不时朝著萧尘撕咬,每一次张开血盆大口,都带出一大蓬腥臭的粘液。 任萧尘的轻功再好,可惜半空中无法借力。 他每次从甲板上跃起,都只能出一两剑。 一时半会,萧尘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罗烬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站在蟒头上,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交手了十余个回合,萧尘不得不退回甲板。 与此同时,罗烬占据著主动性,手中捧著陶塤吹奏起来,操控著剩下的蟒群跟隨玄鳞蟒王一起搅动著海面。 掀起数丈高的巨浪,重重拍打在楼船的侧面。 楼船在巨浪的拍打下,不停地晃动著,隨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罗烬俯视著下方的萧尘,心中大为得意。 “萧尘,今夜便是你跟你这些朋友的死期!” “休要囂张!”楚逍遥气得牙痒痒的,试著攻击了几下,也拿他毫无办法。 徐飞白心中也涌出一股无奈的怒意,“罗烬,当初在岑溪武院,我就看不上你。今天,我还是看不上你,你如果真有本事,那就下来,跟我决一死战!” “激將法?徐飞白,你也省省吧,激將法对我无用。”罗烬脸上掛著嘲弄的笑意。 萧尘沉默了一会,心中快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余光一瞥,看著玄鳞蟒王身上的伤口,他瞬间想到了办法。 “一起上!” 楚逍遥、徐飞白、姜令初三人闻言,毫不犹豫同时出手,朝著罗烬杀去。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匯聚体內的罡煞,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剑切割开了海天之间的雨帘,映著远处闪烁的电光,在半空中斩出一道惊天剑罡。 目標並非罗烬,而是玄鳞蟒王的七寸。 趁著楚逍遥他们三人吸引了罗烬大部分的注意力,萧尘这一剑猛地斩进了玄鳞蟒王的七寸。 “噗嗤!” 公道剑再一次如同切豆腐一般划破了玄鳞蟒王的鳞甲,不偏不倚地在它的七寸位置斩出一大道血痕。 “嘶!” 玄鳞蟒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重重朝著海中坠落。 这番变故,惊得罗烬骇然失色。 没了托举,他的身体也朝海面砸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得吹响了陶塤,招来另一条大蟒,驮著他的身体。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萧尘早已锁定他的身位,备好了第二剑。 轻描淡写的一剑斩出。 罗烬慌忙举剑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罗烬的长剑,以及他握剑的右臂,瞬间应声而断。 他的身体吐血倒飞,重重砸落在海中。 “不堪一击。”萧尘缓缓收剑。 “你!”罗烬仰著头,气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他没想到自己操控著这么多蟒群,竟然都不是萧尘的对手。 要知道,上次入门考核,他只是勉强败给了萧尘。 仅仅一个多月,他却早已不是萧尘的一合之敌。 这种实力提升速度的差距,让他太绝望了。 顾不得再与萧尘爭执,罗烬慌忙吹响了陶塤,操控著残存的蟒群,驮著他在海中仓皇而逃。 “追吗?”徐飞白问了一句。 萧尘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玄鳞蟒王,最终摇头,“算了,风暴太大,冒险去追,太危险了,还是先修船吧。” “先打扫战场,搜集战利品,正好可以用这些玄鳞蟒的鳞片和蟒皮来修船。” 放眼望去,四周漂浮著数十条蟒尸,这些可都是资源。 萧尘跳进海中,將奄奄一息的玄鳞蟒王彻底斩杀,从它体內剥离出一颗巨大的妖丹,价值连城。 “好在这只是罡煞境的蟒王,单纯只是肉身强悍罢了,如果到了元丹境,它就能藉助妖丹吐息。” 片刻后,船底总算是修好了。 “这么多蛇肉,罗烬真是大好人吶,今晚我们加餐,吃蛇羹,人人有份。”楚逍张罗著船上的僕从开始做饭。 “其它算了吧,就这一条蟒王都够我们吃好几天了。”萧尘遥咧嘴一笑。 一顿蛇羹吃到后半夜,每个人体內都充盈著强大的气血。 萧尘靠著饕餮大法,吃得红光满面。 经此一役,加之蟒王带来的食补,他已经有了衝击罡煞境中期的把握。 萧尘回到休息的房间,盘膝而坐,运转力拔山兮诀,罡煞在体內运转,一个又一个周天。 待翌日清晨,他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了一口浊气。 “因祸得福,罡煞境中期,成了。” 第199章 再见黄鸟 突破之后,萧尘意识进入时间长河。 意念一动,他出现在荆风起的投影面前。 “鏘!” 两柄长剑同时出鞘,两人也毫无悬念地战到了一起。 长剑碰撞不休,易水倒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 近半年的交手,萧尘早已对眼前的对手了如指掌,他的修为虽然低於荆风起,但他实战经验却远胜之。 两人各自使出易水七绝,从第一剑,到第六剑,他们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唯一的差距便是易水七绝的最后一剑。 这一剑乃是易水七绝的精髓,也是威力最强大的一剑。 “殉国绝刺!” 荆风起这最后一剑一出,易水之畔忽然捲起漫天狂风,天地间都笼罩著一股萧瑟之气。 就连萧尘心中也不由涌出一抹悲愴。 只见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闪过,萧尘的身体在剧痛之中,轰然消散。 下一刻,他又在时间长河岸边重新凝聚出身体。 “好一个殉国绝刺,不愧是易水七绝的最后一剑。” 萧尘眼中爆射出一缕精光,只要將易水七绝练到圆满境界,他也能使出这一剑。 突破到罡煞境中期,他每天在时间长河练武一次,外界时间看似只过了一瞬。 实际时长,却相当於在外界练武三个月。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圆满了。” 练武结束,萧尘推开房门,走在船舱的走廊上。 水手们还在忙碌,每个人都分到了几百斤的蛇肉。 “这蛇肉是真香啊!” “如果没有萧公子,我们早就餵了那些蟒蛇,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吃蛇肉?” “谁说不是,出海这么多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奶奶的,昨夜的经歷,绝对是老子这辈子最惊险的一次,裤子都湿了。” “就昨晚萧公子斩杀蟒王的事,回去以后,够我给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吹一辈子了。” 见到萧尘走来,水手们眼中都不由露出一抹崇敬。 “见过萧公子。” 萧尘微微頷首,穿过忙碌的船舱,走到通往甲板的舱门旁边。 雨还在下,依旧没有减小的跡象,一夜的暴雨,冲刷掉了船身大部分的血腥气。 狂风也愈演愈烈,依旧席捲著这片海域。 甲板上,却有一道身影在风雨中岿然不动,一桿长枪在这末世的光景中舞动,一点寒芒闪过,接著便是枪出入龙的连环枪,劈开了风雨。 萧尘看著甲板上那道身影。 姜令初的勤奋,他都看在眼里,每天早起修炼。 然而,论勤奋,萧尘远远胜过姜令初。 姜令初每天修炼几个时辰,而他每天修炼的时长是其数十倍。 萧尘心中不由苦笑,“別人都说我是天才,可谁又知道我每天要在时间长河死多少次?” 片刻后,姜令初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远胜先天巔峰。 紧接著,他的枪尖凝出一缕罡煞,刺破了甲板上的雨帘。 他突破到了罡煞境。 船舱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了过来。 “谁突破了?”徐飞白远远就开始询问。 “令初突破了。”萧尘笑著回应。 “哈哈!不错,总算突破了!”姜令初爽朗大笑著收枪走进船舱,稍稍运功,体內功力的热气就將湿透的衣衫瞬间蒸乾。 楚逍遥一把搂著他的肩膀,“恭喜令初突破到了罡煞,我们戊戌六院又添一员猛將。” 孟临风也抱著小白狐走了过来,小白狐一来就嗅到萧尘身上与昨日不一样的气。 它又使劲嗅了两口,然后扒拉著孟临风的衣衫。 孟临风顿时略带惊讶地看向萧尘,“你也突破了?” “什么?老萧,你又突破了!”楚逍遥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一瞬间,萧尘再次成为眾人的焦点。 他笑著回应,“嗯,昨晚的蛇肉太补了,侥倖突破。” 姜令初闻言,脸上不由苦笑,“我本以为追上你的修为了,结果又被拉开了。” “嗐,老萧就是个怪物,你跟他比什么?”楚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飞白也深以为然,一脸看怪物地打量著萧尘。 “谁说不是呢?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我和逍遥兄都比萧尘还高一个境界,现在嘛,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把我们都反超了。” “你们不用跟我比……”萧尘露出一抹苦笑。 “谁跟你比啊!我们修炼自己的。”楚逍遥算是认清了现实。 “至於老萧你嘛,加油!我就等著將来跟你混呢,以后能跟著你当一员猛將就行,临风嘛,博学多才,过目不忘,倒是可以给我们大伙当军师。” “苟富贵,勿相忘。”徐飞白也想抱紧大腿。 不知不觉间,萧尘已经成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领袖。 “少要拿我开涮,昨夜耽搁了大半夜,再不加紧行驶,当心核心弟子的名额被白舜的人抢了去。”萧尘没好气地笑骂道。 说到正事,楚逍遥也收敛起了笑容,“风暴太强了,堪称百年难遇,希望能扛过去吧。” …… 楼船在大海中摇晃了整整两日,总算穿过了风暴中心。 风小了,雨也停了。 “看样子,风暴朝著南岭去了?”萧尘站在船尾的甲板上,看著身后的风暴眼。 孟临风点了点头,旋即嘆息:“这场风暴,百年难遇,也不知会给南岭带来多大的破坏。” 船身遍布风暴摧残的痕跡,但好在最终挺了过来。 船头的甲板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快看,那是白舜的船!” 萧尘闻言,快速走到船头,定睛看去,一艘雄伟的楼船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那船比他们的楼船还要大上不少。 “他们比我们先出发,又没有被蟒群耽搁,怎么还被我们追上了。”萧尘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管他呢!扬帆!先追过去再说!”楚逍遥当即吩咐。 水手们卯足了劲驾驭风帆。 楼船刚驶出一截,一坨鸟屎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落在楚逍遥的头顶。 “又是你这死鸟!楚爷跟你拼了!” 萧尘闻言,惊讶地看去,却见上次出海遇到的那只黄鸟,今天又出现在他们的船边,盘旋在他们头顶。 即便他不懂异兽,也看出这黄鸟的不凡。 “茫茫大海,它是如何定位我们的位置?” 孟临风沉吟了片刻,“你还记得,上次你被它啄了一口,吸去了一滴血吗?” “记得!”萧尘点了点头,旋即惊讶道:“不会吧,这黄鸟它真的记下了我体內鲜血的味道?” “对,也不完全对。”孟临风微微一笑,解释道:“如果典籍记载无误,这应该是九翎黄鸟的幼鸟,此鸟好食毒虫与大蛇。” “上次它从你手中夺走了双色蛊,这类毒虫便是它最喜爱的食物之一,它之所以啄去你一滴血,便是想记下你的气息,希望下次还能从你手上获取食物。” 他抚过小白狐的后脑,继续说道:“別看小白能在数十里之內辨別特定气息,跟九翎黄鸟一比,就算不得什么了,这九翎黄鸟能在万里之遥感知到你的气息。” “这么强?”萧尘不由咂舌。 却听楚逍遥在一旁狐疑发问,“你说它好食大蛇,这么小不点的一只鸟,也能吃下大蛇?” “这只是一只幼鸟,等它成长起来,足以顛覆你的认知。”孟临风笑著解释,又道:“食铁兽,你们听说过吧,食铁兽的幼崽刚生下来,不过才老鼠大小,最终却能长成巨兽。” 萧尘闻言,顿时若有所思。 正经的食铁兽他没见过,不过前世他见过大熊猫,的確如同孟临风所言那般。 他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你说它喜欢吃大蛇,咱们船上別的没有,蛇肉不是管够?” 他当即叫人取来蛇肉,摆在甲板上。 黄鸟嗅到蛇肉的气味,落在甲板上,啄了一口,便嫌弃地飞走了。 “这畜生,还挑上了!”楚逍遥骂了一句。 “也可能是它喜欢吃新鲜的吧!”孟临风又道。 萧尘闻言,再次吩咐:“去把玄鳞蟒的妖丹取来。” 片刻后,几枚妖丹递了过来。 萧尘取了一枚最小的在手中,將其它的收了起来。 黄鸟嗅到玄鳞蟒妖丹的气息,顿时欢喜起来,围绕著萧尘的头顶盘旋,嘰嘰喳喳叫著。 萧尘將妖丹递了过去。 黄鸟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萧尘,眼珠子提溜转著,灵动而又警惕。 紧接著,它振动双翅,身形化作一道闪电,在萧尘手掌旁边一闪而过。 萧尘只感觉到掌心一轻,妖丹便没了踪影。 黄鸟將妖丹一口吞下,旋即头也不回地飞走,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这白眼狼吃完就跑,能养得熟吗?”楚逍遥骂骂咧咧道。 萧尘微微一笑,“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吧。” 只要孟临风说得是真的,这黄鸟吞过他一滴血,隔著万里也知道他的位置,日后肯定还会来找他。 他看了一眼前方,白舜的船就在他们前面大约十里。 “眼下,还是先去追赶白舜他们的船吧!” 接下来的两日,两艘楼船一前一后行驶在大海中,距离又缩小了不少。 黄鸟每日都会飞来找萧尘索要食物,萧尘也不吝嗇地每次都餵给它一枚妖丹。 短短数日,黄鸟的身体果然就大了一圈,现在勉强有巴掌大小了。 到了第三日,黄鸟吞下玄鳞蟒的妖丹之后,並没有飞走。 它扑棱著翅膀,落到桅杆顶端,闭著眼睛消化去了。 “它这是把我们这里当家了?”楚逍遥嘖嘖称奇。 萧尘脸上掛著一抹笑意,“信任是需要一点一点建立的。” 他对这个建立信任的速度很满意。 按照地图来看,他们大约还有两天航程就到五瘴岛了。 运气好的话,他有望在到达五瘴岛之前,彻底让黄鸟信任自己。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萧尘站在甲板上餵鸟,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岛屿。 “前面就是五瘴岛了,准备登岛。”楚逍遥对照著地图喊道。 “岛上毒虫遍地,记得多带解毒丹。”孟临风叮嘱道。 萧尘看了看前面的五瘴岛,还有白舜他们的船也越来越近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妖丹,放在掌心,闭上双眼眼,静静等候著。 一声振翅的声音从头顶的桅杆上传来。 越来越近了。 忽然,他的手腕微微一沉。 不同於之前的几次,黄鸟这次竟然没有直接吞食妖丹,反而轻轻落在了萧尘的手腕上。 它再次打量著萧尘,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 接著,黄鸟轻轻吞下他掌心的妖丹。 即便进食完毕,它依旧没有急著飞走。 萧尘感受著这一切,心中不由鬆了口气。 他缓缓睁开双眼,衝著黄鸟微微一笑,动作极为轻柔地將手腕举到眼前,生怕嚇走了黄鸟。 眼看著黄鸟渐渐放鬆了警惕,他们之间的信任突飞猛进。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快速衝上船头,三两步便出现在了萧尘的身旁。 “白舜!你干什么!” “老萧,小心!” 来人正是白舜。 由於即將靠岸,两艘船也在不知不觉行驶在了一起。 楚逍遥见白舜是衝著萧尘而来,想要阻拦。 奈何白舜的轻功实在太快,几乎与萧尘不相上下,他根本阻拦不了。 就在眾人为萧尘担心的时候,却见白舜猛然探出了手掌。 不过,他的手掌並不是朝萧尘而去,而是直奔萧尘手腕上的黄鸟而去。 他竟然也是为了黄鸟而来。 “此物,我妹妹看上了!”白舜平静地说道。 他的语气不是在商议,好似在通知一般。 黄鸟受到惊嚇,闪电般地飞出数米远,眼珠狠狠盯著白舜和萧尘,叫了几声,隨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萧尘心中猛地一沉,他与黄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再次崩塌。 他转过头,看向白舜,眼神平静,眼底却有一股冷意在缓缓凝聚。 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过一米。 白舜一袭白衣,脸颊白皙胜过女人。 白舜见他看来,目光也交织而去。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丝目的没能达成的可惜。 萧尘见状,毫不犹豫地出手。 一拳挥出,照著白舜那美得像个女人的脸颊狠狠砸去。 白舜眉头微蹙,好似没料到萧尘会直接出手。 紧接著,他也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那是一只白皙得隱约有些不正常的拳头。 “砰!” 两只拳头猛然碰在一起,两股强大的罡煞,在触碰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了甲板上的水手,不少人“扑通”坠落海中。 眾人都有预料,此行多半会与白舜交手。 但包括萧尘在內,都没有料到,还没上岛,他就跟白舜打了起来。 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推荐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200章 宠妹狂魔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这一拳,萧尘几乎没有留情,但结果却並没有伤到白舜分毫。 当然,他自己也没吃亏,两人打了个平分秋色,各自退开了几步。 楚逍遥招呼眾人將白舜围在中间,语气沉了下来:“白舜,你衝到我楚家的楼船之上抢夺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白舜隨意瞥了他一眼,並没有將他们放在眼里,目光重新落在萧尘身上。 “敢主动对我出拳的,你还是第一个!”白舜认真打量起萧尘,“我说过了,此物,我妹妹看上了。” “你妹妹看上了,关我什么事?”萧尘冷笑一声。 “我妹妹看上的东西,即便是有主之物,我白舜也要夺过来送给她,更別说一只无主的鸟雀。”白舜面无表情,极为平静地说道。 换做旁人来说这些话,或许还有些狂妄。 但说这话的是白舜,他是白家少主,也是南岭最富盛名的天才。 眾人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这便是白家和白舜在南岭的影响力。 虽然有些霸道,但同辈之中,几乎没什么人敢反驳。 不过,萧尘显然並不在此列。 他花了好些天时间,眼看著就要取得那九翎黄鸟的信任,被白舜这么一搅合,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鏘!” 回应白舜的,是快到极致的一剑。 剑光划破带著腥气的空气,瞬息便到了白舜的眼前。 “不自量力!” 面对人狠话不多的萧尘,白舜眼中也闪过一抹怒意。 眾目睽睽之下,从来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就连同为南岭城顶级世家天才的纪灭,也不敢如此。 白舜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佩剑。 “鐺!” 两柄利剑的碰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吟。 即便数里之外,都能清晰听到动静。 刚刚从海底爬起来的水手,又被这股碰撞掀起的气浪,震飞到了海里。 萧尘和白舜,目光交错,剑隨身动,叮叮噹噹地快速碰撞著。 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想法,剑风呼啸,眨眼便是数十个回合。 围观的眾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就连楚逍遥都眼皮直跳,这么多年以来,白舜始终是南岭城世家子弟的领军人物,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不给他好脸色看。 “老萧,加油,狠狠打他,最好把他的脸给毁容……”他在心中吶喊著。 白舜的脸迷倒了南岭城万千少女了,简直太欠扁了。 不过,楚逍遥也心知肚明,白舜实在太强了,萧尘多半拿不下他。 他悄悄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招呼了其他几人一声,“老萧想单挑白舜,先让他单挑,如果他吃亏,咱们就一起上。” 徐飞白当时就惊了,这傢伙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他也毫不犹豫跟著拔出了剑,又轻声嘀咕了一句,“待会真打起来的时候,別把白舜的脸毁了。” 姜令初却笑了笑,“放心,我了解萧尘,他看著温和,对待敌人无比狠辣,而且他前几日突破到了罡煞境中期,面对白舜,就算拿不下他,也不会吃亏。” 话虽如此,他也悄悄將枪头对准了白舜。 “你们不了解白舜的强大。”楚逍遥摇了摇头,神色也认真起来,“罡煞榜,你们知道吧?” 眾人点了点头,这个榜单是南岭武院的弟子排行榜,上榜之人,都是罡煞境中的佼佼者。 有一个抓捕叛逃弟子李南天的任务,此人便是名列罡煞榜的人。 “李南天是罡煞境后期的修为,排在罡煞榜第九十六名,白舜同为罡煞境后期,你们知道他排在多少名吗?”楚逍遥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姜令初等人,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没怎么关注罡煞榜。 “白舜力压诸多前几届的师兄师姐,以罡煞境后期的修为,力压罡煞境巔峰的天才们,排在罡煞榜第十名。”楚逍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第十名?” 眾人纷纷惊愕。 却听楚逍遥继续说道:“这算什么,武院的教习们都预测,一旦白舜突破到罡煞境巔峰,他便是罡煞榜的魁首。” 眾人听他这么一说,便对白舜的强大有了直观的感受。 一旁沉默的孟临风也说话了,但他的观点却与眾人有些不同。 “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萧尘不过才刚刚突破到罡煞境中期,就能跟白舜打得不落下风。” 他点到为止。 但这么一看,萧尘的潜力,更在白舜之上。 一时间,眾人看向萧尘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佩服。 打斗中,白舜眼中的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他从未在比自己修为弱的同龄人身上感受到过这么强的压力。 “好一个萧尘,我倒是小看你了。” 萧尘眼中的战意也愈发浓烈,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因为怒意而出手,但此刻,他却从打斗中感受到了一股同境无敌的少年意气。 这种少年意气,他以往只在冠军侯、霸王、荆风起身上感受到过。 “能勉强比肩我在时间长河中遇到的天骄,白舜这傢伙的天赋,比外人想像中的还要强大。”他心中感嘆了一句。 就在打斗愈发激烈之际。 数位贵公子一跃登上这艘楼船,隱约与楚逍遥他们对峙起来。 这些都是跟隨白舜一个圈子里的世家公子,也是即將与萧尘他们成为同门。 紧接著,一道琴音从旁边的楼船传来。 就在琴音响起的剎那,白舜眼中的战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竟然主动退开了几步,与萧尘拉开了距离。 萧尘皱了皱眉,循声看去,一旁的楼船上,站著一位怀抱古琴的绝美少女,正是白羽。 她身穿一袭白裙,披著一件白色的翎羽披风,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胸前的琴弦上。 白羽放下手中的古琴,脚下一踏,身形好似一只白色仙鸟一般,轻飘飘地越过海面,落到了白舜身边。 “好精妙的轻功,这是將舞步也融入了轻功中吧,倒是有些意思。”萧尘一眼看出白羽这轻功的精妙之处。 却见白羽站在白舜身旁,朝著眾人莞尔一笑,“见过眾位公子。” 这惊艷的一笑,船上的水手,几乎都愣住了心神,姜令初更是红了脸颊,有些意外能在这里看到白羽。 “好看吧!”楚逍遥打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令初微微苦笑,好看是好看,可白羽从未认真看过他一眼。 从登上这艘船,白羽的目光始终落在兄长身上。 旋即又好奇地看向萧尘,“萧公子莫怪,事情起因在我。前几日,这九翎黄鸟被我的琴音吸引,我见它有几分灵性,便想养在身边。哥哥前来捕黄鸟,也是为了哄我开心。” 她微微欠了欠身,“若有得罪,还请公子见谅,白羽在这里代哥哥给公子赔罪。”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举手抬足间,颇有一副我见犹怜的动人模样。 不过,萧尘並未因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打消心中对白舜的怨气。 但他还是礼节性地拱手回了一礼,“此事是我与令兄的恩怨,与白羽姑娘无关。” 白羽摇了摇头,柔声道:“萧公子有所不知,那日入门考核完毕,哥哥与纪灭、陆武商议核心弟子的任务,便打算邀请萧公子一起商议。” 白舜猜到她说什么,本想阻止她继续多说,但实在不忍打断她,便由著她继续说。 “在我哥哥心中,萧公子是与纪公子和陆公子等同的地位,哥哥从未轻视过萧公子分毫。只不过,哥哥从小就十分宠溺我,这才不惜为了哄我开心,而惊扰了萧公子收服九翎黄鸟。” 大庭广眾之下,被妹妹说出心中所想,白舜也没有丝毫不悦。 这傢伙还是个宠妹狂魔? 萧尘讶然看了白舜一眼,若是换一个场合,他也不免感嘆白舜对妹妹的情谊。 白舜也毫不相让地瞪了他一眼,翘著两个鼻孔,冷哼了一声。 白羽拉著他的衣袖,才安抚好了白舜。 又对萧尘道:“想必萧公子也是为了海侯而来,如今我们还没登岛,就先斗了起来,不正是给海侯留下了可趁之机?” 一说到海侯,萧尘更气了,揶揄道:“那你可知,分明是我们带回南岭的要犯,有些教习却在审讯之后,私自把海侯的线索告知你哥哥。” 话音刚落,站在白舜身后的一位贵公子当即站了出来,修为不俗,竟然也有罡煞境中期。 “海侯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划分给我们的。” 他叫陈沐风,算是白舜这个小圈子的二號人物,如果白舜真的抓到了海侯,自然是帮他成为核心弟子。 “好大的威风,陈沐风,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楚逍遥冷笑道。 “楚逍遥,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陈沐风也分毫不让。 “你说呢,这是我楚家的船!”楚逍遥招了招手,船上的水手纷纷举起弓箭,瞄准了陈沐风。 徐飞白、姜令初、孟临风三人见状,也站在他身旁,摆开架势,握紧了自己的兵刃。 以往,在南岭城的各个小圈子,楚逍遥確实都插不上什么话,自然也不敢与白舜他们爭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也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有一群肝胆相照的兄弟。 更重要的是,有萧尘在,他们这个小圈子的实力,並不比白舜他们差多少。 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眼看著爭执再起,白羽瞪了陈沐风一眼,“你,先別说话。” 陈沐风果然就悻悻地闭嘴,既是看在白舜的面子上,也有几分对白羽的爱慕。 白羽旋即安抚著楚逍遥,“事已至此,算我欠萧公子一个人情吧。” 她抬起芊芊玉指,指著远处笼罩在瘴气中的岛屿,“五瘴岛处处皆是瘴气,毒虫遍布,危险重重。” “而且,海侯此人阴险狡诈,自封大海之侯,类比王侯,朝廷的水师都屡屡拿他没有办法,想来此人也是有几分实力的。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登岛吧。上了岛,再公平竞爭,哥哥,萧公子,你们觉得如何?” 白舜宠溺地笑了笑,“就依你,不过事情因我而起,就算要欠人情,也轮不到你这丫头。” 他转头看向萧尘,“萧尘,此事,算我欠你的人情。你我公平竞爭,若是我抓到海侯,回去以后,自会补偿你带回的线索。” 他虽放低了身段,但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却无比自信,就好似他捉拿到海侯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白羽的一双美眸也看向萧尘,浅浅笑著问道:“萧公子,你呢?” 她这绝美的模样,也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年,就连楚逍遥等人心中的怨气都消散了几分。 陈沐风等人更是妒忌得发疯,何时见过白羽姑娘对谁如此低声下气? 他们恨不得衝上去暴打萧尘一顿。 反观萧尘,神色丝毫未变,心中嘀咕了一句,美人计?我可不吃这套。 “一码归一码,还有九翎黄鸟的事呢?” 话音刚落,陈沐风便狠狠瞪了过来,“萧尘,白羽姑娘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別不知道好歹。” 我不知好歹? 萧尘瞥了他一眼,暗暗记下陈沐风的样貌。 旋即看向白羽,“你哥哥惊扰我收服九翎黄鸟,既然你说是因为你,那你看怎么补偿吧?” “大胆!萧尘,你还真敢要补偿?”陈沐风再也忍不了,往前站了一步。 “我凭什么不敢?错又不在我。”萧尘微微一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当舔狗?劝你一句,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你敢骂我!”陈沐风虽然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依旧被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就要拔剑。 “萧尘,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才跟你好好说话,你可不要以为我白舜好说话。”白舜也沉声看了过来。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白羽瞪了陈沐风一眼,又拉著白舜的衣袖,轻轻安抚他收敛气息。 然后再次转头看向萧尘。 “萧公子说得对,此事因我而起,回去以后,我会献上一只珍稀妖兽补偿给萧公子。” 萧尘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先登岛吧!”白羽再次欠身,然后便拉著白舜离开了这艘楼船。 陈沐风狠狠瞪了萧尘一眼,心中不知在算计著什么。 白舜则若有深意地看了看萧尘,眼底激起了一抹面对同等对手的战意。 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萧尘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笼罩在瘴气中的岛屿,预感到此行多半不轻鬆。 “走吧,准备上岛。” 第201章 白羽的偏袒 到了岸边,上岛之际。 “未免楼船被毁,需要人带队留守在此,你们谁留守?”萧尘询问。 姜令初想了想,“我来吧。” 他们几人当中,萧尘实力最强,孟临风过目不忘,楚逍遥见多识广,徐飞白擅长隱匿气息,就剩他只会提枪杀敌。 如果上岛,他能发挥的作用是最小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守。 “那你当心海盗偷袭。”萧尘叮嘱道,又补了一句,“白舜那伙人也不可不防。” 姜令初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有我在此,楼船绝对万无一失。” 萧尘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白舜他们的船距离此处大约有五百米,他们选择了从另一个方向上岛。 眼见白舜带著白羽和陈沐风一行人消失在瘴气中,萧尘也赶紧带著自己人踏上五瘴岛。 之前离得远的时候,见岛上白茫茫的一片,只知瘴气如雾。 可真当他们上了岛,才发现这瘴气的浓郁程度远超预期。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在前世,五瘴岛上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林木参天,不少地面因潮湿而形成了沼泽。 沼泽上还堆满了厚厚一层枯叶,这些枯叶腐烂释放的瘴气,几乎遮蔽了天日。 萧尘一行人还没走几步,就被瘴气遮蔽了视野,前面的能见度不过数米。 更要紧的是,修为低一点的手下,已然呼吸不畅。 “这些瘴气有毒,先把解毒丹服下。”孟临风给自己服了一颗解毒丹,又给小白狐餵了一颗。 萧尘停下脚步打量了一圈,前几日风暴过境,瘴气不仅没被吹散,反而截留了大量风暴带来的水汽,在烈日的炙烤下,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而潮湿。 “这岛有问题。” 孟临风也皱了皱眉,“的確有问题,前几日风暴肆虐,按理说,即便这岛上的瘴气再多,也该被风暴吹散,可你们看,岛上的瘴气似乎却並没有受到影响。” “本来,稳妥起见,我们应该先派斥候上岛侦察的,无奈时间太紧急。” 事实也是如此,萧尘原本也打算让人先侦察地形,摸清海侯的老巢在哪。无奈还有白舜这个竞爭对手,他也不得已直接带著大部队上岛搜寻。 “嗐,我说,既来之,则安之。”楚逍遥走在最前面探路,回头看了过来,“岛就这么大,快走吧,万一被白舜抢先抓走了海侯,可就麻烦了。” “眼下也別无他法了,只能多加小心。”孟临风点点头。 萧尘朝他看了过去,小白狐在他怀中有些躁动不安,不停打著喷嚏,似乎对这种难闻的瘴气很难受。 “临风,你的小白如何?在林中能嗅到陌生人的气息吗?” 孟临风伸出手掌,轻轻抚过小白狐的鼻间,稍稍安抚了片刻,旋即摇头。 “小白虽是异种灵狐,不过尚在幼年,此地的瘴气太浓郁,遮掩了人气,小白也无能为力。” 萧尘闻言,也只得作罢,“走吧!不要太分散,留意树上和脚下的枯叶,小心毒虫袭击。” 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吩咐眾人不要太过分散,以免在瘴气迷雾中走散。 並且他每走一段路,都会亲自在沿途的树干上刻下標记,当作回去的路標。 这岛看著不大,长宽不过十几里。 但他们走了几里地,依旧一无所获。 “不是说岛上毒虫遍地吗?这怎么连只蚊子都没有看到?”徐飞白撇了撇嘴。 没错,萧尘也意识到了这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脆响传入眾人耳中。 萧尘循声看去,声音是从楚逍遥的脚下传来的。 “什么东西?”楚逍遥走在最前面,抬起脚尖,踢开树叶看了一眼。 脚下豁然是一具白骨。 不知是何人留下的,看起来像是三个月之內遇难的人,但这具骨头上却没有半点血肉残留。 白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具白骨被清理得太乾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 就在这时,萧尘的耳朵里传来一阵稀稀碎碎的动静。 就好似有无数虫子在地上爬动。 “小心,毒虫来了!” 他刚提醒完,就见周围冒出来一大群五顏六色的毒虫。 半空中垂下的蜘蛛,枯叶里钻出来的蝎子,还有掛在树枝上的毒蛇…… “完了,说什么来什么!”楚逍遥瞪了徐飞白一眼,这傢伙多少沾点乌鸦嘴。 上次他说楼船有触礁的危险,便遇到罗烬操控著蟒群来袭。 这次说没见著毒虫,便遭遇成群的毒虫袭击。 有修为弱一点的楚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毒蛇一口咬在了身上。被咬之处,瞬间浮出一大片脓疮。 这些人挣扎了两下,就倒地不起。 就连他们事先服用的解毒丹,都没有效果。 紧接著,树叶底下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毒蚁,转眼间,就將他们身上多处位置啃食成了白骨。 “聚到一起来!” 萧尘拔剑斩出一道罡煞,瞬间灭杀了一大片毒蛇毒蚁,將虫群隔绝在人群之外。 孟临风也吩咐眾人取出事先准备的驱虫药粉、硫磺之类的东西。 不过,效果並不大,虫群依旧源源不断地朝著这边赶来。 他顿时皱眉,“这里的毒虫,跟外界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眼见驱赶无效,眾人只得奋力击杀。 很快,毒虫的尸体就堆满了厚厚一层。 然而,岛上的毒虫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依旧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杀到后面,还出现了一些强大的个体,不仅拥有剧毒,身体还十分坚硬。 甚至,不少人的兵器都被咬出了一个个豁口。 “不行,数量太多了,杀不完,你们先走,我来断后!”萧尘吩咐。 “好,你当心,我会在沿途留下路標。”孟临风带人將虫群的包围杀出一个缺口,快速往岛中心位置赶去。 萧尘落在最后,保护著同伴们安全离去。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他料想同伴们应该到了安全的位置,便不再恋战,施展轻功,摆脱虫群的包围,循著孟临风留下的路標追赶而去。 前面出奇的安静。 萧尘想起前世看过的各种影视剧中,这种朋友与主角短暂分开而失踪,自此陷入险境的戏码,並不罕见。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脚上也加快了步伐。 他的轻功极快,身形一闪,便是十余米的距离。 片刻后,前面的迷雾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同伴的模糊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等到拉近距离一看,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萧尘心中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怎么样,你没事吧?”楚逍遥拉著他的肩膀询问。 “我的轻功,你还不放心吗?”萧尘微微一笑,“继续赶路吧!” 眾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前面传来海浪的声音,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横穿了岛屿。 “热死我了!先歇会吧!”楚逍遥有些烦躁地扯开一截衣领,不停扇著风。 他碰了碰萧尘的肩膀,“老萧,咱们这一路走来,在岛上没有找到半点有人生活的痕跡,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徐世敬那老东西给耍了?” 萧尘也不敢確定,回想起当初徐世敬交代线索的神態,並没有撒谎的痕跡。 而且,他既然能够把海图画得这么详细,线索应该確实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海侯能够在朝廷的数次清剿中保全势力,想必他的藏身之地並不简单。”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休息好了,换个方向,继续搜吧!可別被白舜他们那群人抢了先!”楚逍遥又整理好衣衫,招呼手下重新出发。 “这傢伙还真是怕被陈沐风抢了核心弟子名额啊!” 萧尘和徐飞白相视一笑,故意落在后面。 提到核心弟子的名额,萧尘又想起他们这群人当中,楚逍遥和徐飞白两人都拥有资格。 如果真的抓到海侯,名额归属问题还没確定呢。 “飞白,这次五瘴岛之行,如果我们抓到海侯,核心弟子的名额……” 萧尘本来还有些欲言又止。 不料,徐飞白倒是十分坦荡,“这趟五瘴岛之行,逍遥兄出船出钱,又出人出力,如果真的抓到了海侯,名额就给逍遥兄吧。我等下一次机会。” 萧尘闻言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出发之前,逍遥兄已经安排楚家的探子四处搜寻其他任务目標了,等我们回去之后,应该就会有线索。” 他们一行人换了个方向,又继续搜寻了半晌。 海侯以及他手下那群海盗的人影没有发现,却又遭受了几次毒虫的袭击,好在有惊无险。 一路逃出虫群包围,眾人正抱著树干喘息。 这下,徐飞白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兄弟们,別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海侯真的在这岛上吗?” 话音刚落。 侧面的瘴气迷雾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有人!” 萧尘瞬间拔出了手中的公道剑。 只待迷雾中的人影露出轮廓,萧尘毫不犹豫出手。 “有人!” 萧尘瞬间拔出了手中的公道剑。 只待迷雾中的人影露出轮廓,萧尘毫不犹豫出手。 剑尖带出一抹劲风,眨眼便至。 来人察觉遇袭,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什么人?” 萧尘听出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陈沐风? 等看清来人的面容,发现果然是陈沐风。 “是你们!” 萧尘见不是海侯手下的海盗,便皱眉收起了手里的剑。 “是我们,怎么萧尘,你想杀我?” 陈沐风被萧尘的剑尖指著,哪里肯善罢甘休,当即勃然大怒,他本就不喜欢萧尘,这下正好找到了出手的正当理由。 话音刚落,等萧尘彻底放下手里的剑,他便提著剑偷袭出手。 剑尖闪过一缕罡煞,直奔萧尘握剑的右手而去。 这一剑,显然是奔著想废了他的手臂。 “找死!” 萧尘察觉到他的意图,眉宇间闪过一抹杀意,“误会而已,我已经收剑,你却想废了我?” 公道剑在他手中一转,轻描淡写地格开了陈沐风的攻击。 剑势不止,好似信手拈来一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便抵在了他的咽喉。 陈沐风稍有擅动,便会一命呜呼。 “你……” 此刻,他又气又怕。 气的是,萧尘竟然敢拿剑指著他的咽喉,他堂堂南岭陈家的世家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怕的是,萧尘出剑太快了,他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同为罡煞境中期,他居然不是萧尘的一合之敌。 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陈沐风脸色煞白,色厉內荏地吼道:“萧尘,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萧尘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速窜出迷雾,落在陈沐风身边,正是白舜和白羽兄妹两人。 “萧尘,放下剑。”白舜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白羽按住了白舜的手掌,转头柔声看向萧尘,“误会而已,萧公子,有话好好说。” 萧尘不语。 陈沐风见白舜这个大靠山来了,又似乎想在白羽面前展示一番硬气。 歷声吼道:“萧尘,我是陈家公子,你敢伤我不成?”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贱的请求。”萧尘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连纪灭都敢打,又跟白舜交过手,哪还管你这的那的。 看了一眼白羽,淡然道:“白羽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也想好好说话,但他不听,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萧尘手中长剑一斩。 “陈沐风这蠢货!”白舜心中暗骂,刚要出手救援,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闪过。 “咔嚓!” 陈沐风手中价值万两银子的佩剑,应声而断。 顺势在其右手留下了一道细长伤口,顺便將自己那霸道的罡煞也贯了进去。 罡煞在伤口肆虐,这道伤,虽不致命,但难以癒合,在这五瘴岛的瘴气毒雾中,便是毒气入体最便捷的地方。 “看在白羽姑娘的面子上,小施惩戒。陈沐风,劝你好之为之。” 这一连串的动作,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陈沐风当即便红了眼,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就凭你?”萧尘不屑一笑,“死在我手上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你要试试?” 一个满含杀意的眼神,嚇得陈沐风再也不敢咋呼。 白羽趁机出面安抚,“好了,是你招惹萧公子在先,他也没有下重手,各退一步,就此作罢。” 白舜也在白羽的眼神劝说下,收起了剑。 萧尘认真打量了白羽一眼,这丫头看似温柔,屡次居中调解。 但总给他一股心机深沉的感觉。 “这个白羽,来歷恐怕不简单。” 第202章 沐风之死 两方人马在白羽的调解下,各自找了个方向离去。 楚逍遥瞄了一眼白羽那苗条的背影,打趣道,“老萧,白羽姑娘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怎么每次都帮你说话?” 萧尘微微一笑,“这就不得不说我那该死的魅力了,有时候魅力太强,也很苦恼啊!” 徐飞白也凑了上来,拍著萧尘的肩膀,深沉地嘆了口气,“唉,其实,我能理解,因为我跟你有一样的苦恼。” “就你?”萧尘和楚逍遥同时白了他一眼。 不过,玩笑归玩笑,萧尘可並没有真的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能迷倒白羽。 別人觉得是魅力,他会怀疑是刻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羽对他,一定有所图谋。 转头问道:“逍遥,听说白羽姑娘是白家收养的?白羽姑娘的身世,你可清楚?” “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楚逍遥接过话茬,他可没少去白玉楼,久而久之,自然就对白羽的来歷了如指掌。 “说起来,白羽姑娘的身世其实挺悽惨的。” “这话怎么说?”萧尘好奇起来。 “白羽姑娘的生父牺牲在了北境战场,其母走投无路,委身给了白玉楼,做了一名<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楚逍遥说道。 又是北境战场的遗孤? 萧尘瞬间警觉起来,这个身世,他可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跟罗烬一样的身世吗? 而且,白羽也擅长弹琴。 对上了,都对上了。 难道说…… 却听楚逍遥继续说道:“白羽姑娘从小便跟隨其母生活在白玉楼,只可惜,其母也在两年后病逝,此后,她孤苦无依,在白玉楼受尽了欺负。” “有一次,白舜独自跑来白玉楼游玩,不慎落水。那时的白舜由於洗髓伐骨需要常年温养肉身,还没来得及修炼,身体十分柔弱,经不起半点折腾,险些淹死。” “幸好白羽姑娘跳进水中,將他及时救了上来。白家主念及恩情,就將她收为养女。至此以后,白舜就將她当作了救命恩人,对她宠溺有加。” “原来如此。”萧尘顿时就明白了,难怪白舜会是宠妹狂魔。 会不会是自导自演的? 这件事乍一看像是巧合,不愧为一段佳话。 但萧尘可一向都不相信巧合。 换个角度去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父母双亡、走投无路、又受尽欺负的小女孩,在绝望中想到的唯一能够逆天改命的方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免细思极恐。 他又问道:“白羽姑娘后来离开过白家或者白玉楼吗?” “你怎么这么问?”楚逍遥有些不解,摇了摇头,“白羽姑娘几乎很少离开白玉楼,不过,听说白羽姑娘孝顺,每年都会回去给生父生母上坟,会独自住上一段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里,萧尘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算了,此事,回去再查,还是先想办法找到海侯的藏身之所。” 萧尘收敛起心中的怀疑,带著眾人几乎踏遍了整座小岛,却始终一无所获。 眼看著天色即將暗淡,眾人也不得不暂时回楼船歇息。 刚走到海岸边,姜令初主动迎了过来。 “看这样子,你们没找到线索?” 萧尘点了点头,“你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一切正常。”姜令初摊了摊手。 “这就奇怪了,难道海侯果然不在此处?”楚逍遥皱起了眉头。 “未必!”孟临风抱著小白狐走了过来。 小白狐深深嗅了几口,伸出爪子沿著海岸指了又指。 萧尘见状,心中一动,上前询问:“小白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孟临风点头,“没错,小白察觉到,岸边近日曾有大量人留下的气息。” 他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海侯的据点本来就在地下,他们很少在地上活动,恰好前两天风暴过境,彻底掩盖了他们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跡。” “再加上,他如果提前得到了我们要来的消息,就更加不会现身。” “这种可能性很大。”萧尘也认同孟临风的看法,知道他们要来五瘴岛的人並不少,罗烬便是其中之一。 “那按你们所说,如果海侯甘愿当缩头乌龟,一心躲藏,我们要如何才能將他逼出来呢?”徐飞白皱眉问道。 “哼!那还不简单,看我去把他骂出来!”楚逍遥身形一纵,直接站上了桅杆顶端。 接著便破口大骂,“海侯,你个缩头乌龟,躲起来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出来会会你家楚大爷!” “幼稚!” 萧尘不由捂住了额头,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当年,丞相派人在阵前叫骂,骂得更难听,也不见司马老贼那个老阴比出来应战。 沉吟片刻,他想到了最后的办法。 “唯今之际,只能动用毒计了。” 当年的丞相还是不够狠,如果换成毒贾詡,使出绝户计,未必不能將司马老贼逼出来。 萧尘当即交代道:“你们连夜去砍伐树木,准备火油,明日一早,放火烧岛。”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眾人拿著兵刃,纷纷朝岸边走去。 萧尘站在船头,看向另一边,白舜等人也回到了他们的船上。 与此同时,白舜坐在椅子上,也在观察他们的举动。 “哥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白羽乖巧地站在白舜身后,帮他轻轻捏著肩膀。 白舜思忖著道:“看样子,他们这是打算放火烧岛。” “放火烧岛?”白羽顿时惊愕,“这是萧尘的主意?” “岛上並无人烟,上面只有毒虫,烧了也就烧了吧!”话虽如此,白舜依旧讚赏萧尘的果决与狠辣。 放火烧岛这种事情,就连他也不免犹豫。 旋即吩咐:“我先回去修炼,沐风,你也带人去砍树。” “是!”陈沐风当即带人再次回到岸上。 白羽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蛾眉紧蹙,也不知在担心什么? “哥哥,你先修炼吧,我也去海边看看。” “去吧,早点回来。”白舜叮嘱了一句,便任由她自己离去。 白羽独自上了岸,趁人不注意,便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白……”陈沐风本想追上去叫住她。 转念一想,“白羽姑娘处处维护萧尘,她该不会是要去跟萧尘私会吧?” “不,白羽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万一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生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陈沐风还是按捺不住,悄悄跟了上去。 白羽回头看了一眼,並未察觉到有人跟踪,於是沿著海岸走向了一处海湾。 就在这时,一阵礁石被踩碎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一道有些虚弱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前几日被萧尘打伤的罗烬。 白羽循声转过身来,惊讶地看著罗烬。 “六哥,真的是你?” “小八,好久不见,这些年过得好吗?”罗烬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果然如同萧尘猜测那般,原来她真的是古惑的人,並且还是那位排行第八的神秘棋子。 “我很好,白家人待我不错。”白羽点了点头,又问:“六哥,你怎么会在五瘴岛?下午看到你留下的暗號,我还以为看错了。” 见罗烬身体虚弱,她便上前关心,“六哥,你受伤了?是谁打伤你的?” “小伤,不碍事。”罗烬摆了摆手,苦笑道:“我来杀萧尘,可惜我终归不是他的对手。得知他们要来抓海侯,我便登岛与他结盟,打算伺机將他们一网打尽。” 白羽恍然大悟,“难怪我们在岛上没有寻到海侯留下的痕跡。” “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罗烬疑惑地看向白羽。 白羽开口解释,“那日,我在白玉楼为白舜庆祝他成为核心弟子,碰巧听见他跟周嗣源谈话,得知他与萧尘都要出海,我便跟著一起来了。” “苍梧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这个萧尘坏了先生的大事,我也想帮先生除去这个心头大患。毕竟,这些年,你们都在苦苦打拼,而我却在白家享福。” “白家早年夺了先生的洗髓果,餵给了白舜。先生决定找白家报仇,便乔装打扮进到了白玉楼,恰好遇到了我。我记得那年我正好六岁,无父无母,人人都可以欺负我,先生见我可怜,便说帮我逆天改命。” “在先生的帮助下,我救了白舜……没有先生,以我如今的年龄,恐怕早已沦落风尘。先生对我恩重如山,也该我为先生分忧了。” 提到小时候的那段经歷,白羽眼底隱忍多年的恨意终於在此刻爆发。 他的父亲为朝廷牺牲,朝廷却並未好好抚恤她们母女。 她的母亲,在白玉楼没日没夜地跳舞,还要被白家人轻薄,使唤她陪酒、干杂活,积劳成疾。 她恨朝廷,更恨白家。 这便是她甘当棋子的原因。 “何止是你,我们兄妹几人,谁又不是先生帮我们逆天改的命?”罗烬似乎也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流落街头的那段经歷。 “都过去了。”白羽与他相视一笑。 可是,真的能过去吗? 她不禁问自己。 幸运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而不幸的童年,或许用一生都未必能够治癒。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不过,我有一事不解,先生既然要找白家报仇,为何又让我救白舜?而且,这些年,先生给我的任务,只是监视白舜的修炼进度。” “这其中缘由,我大概能够猜到。”罗烬微微一笑,“你可知先生已经得到了洗髓果?” “这我倒是知晓,先生每月都会派出探子偽装成酒客,来白玉楼与我接头,上次我从接头人口中得知了此事。”白羽点头。 “先生谋划多年,只为洗髓伐骨,突破到更高的武道境界,如今终於得偿所愿,只可惜,我们无法当面祝贺。”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遥望著莽荒雨林的方向,恭敬一拜。 罗烬也是如此。 足可见他们对古惑的信任与感激。 罗烬继续解释:“或许先生最初是想直接杀死白舜,毁了白家的希望,但他又觉得那么做,太便宜了白家。所以,我猜测,先生想等到自己洗髓伐骨之后,也等白舜修炼有成,在白家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毁掉白舜,彻底破灭白家的希望。” “听说先生靠著这么多年的积累,修为一日千里,前些日子,好像已经快要衝击罡煞境了。我们都有自己的任务,但白舜才是先生留给自己的任务。” “原来如此,难怪先生要我定期匯报白舜的修炼进展。”白羽恍然大悟,她倒是有些期待两个洗髓伐骨的人,光明正大对决。 “先生一定会击败白舜。”罗烬攥紧了拳头。 两人聊了一阵,见时间紧迫,便聊到了眼前的事。 “对了,六哥,明日白舜和萧尘要放火烧岛,你们得小心应对。” “放火烧岛?这倒是个麻烦,我想想如何破解。”罗烬皱了皱眉。 正当两人思索之际。 不远处的石头后,忽然传来一股微弱的气息。 “谁?” 白羽和罗烬两人神色大变,他们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此偷听。 两人说了这么多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身形一动,一左一右地袭向了那石头后。 “白羽姑娘,是……是我……”陈沐风脸上有些慌乱,又有些不敢置信。 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温柔善良,处处化解爭斗的白羽,其实是如此狠辣的女人。 白月光变成了腹黑女,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你都听到了?”白羽缓缓走向他。 “听到了。”陈沐风轻声回应,接著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担心你遇到危险,我怕萧尘对你不利……” 就在他思考著编造藉口的时候,白羽一句轻飘飘的询问,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喜欢我?”白羽莞尔一笑,霎时顛倒眾生。 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看著自己暗恋多年的白月光,陈沐风的心臟扑通扑通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他好似看到了某种希望,心中一狠,做出了决定。 “白羽姑娘,我喜欢你,刚才你们说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帮你们。你们想杀萧尘,我可以帮你们,你们想覆灭白家,我也可以动用我陈家的力量。” “好,你真好,我们確实需要你的帮助。”白羽眸光无比温柔,轻轻拉著陈沐风的手腕。 陈沐风的心臟猛地一颤,这么多年,还是他头一次与白羽近距离相处。 就在他想將白羽揽入怀中的时候,手腕却传来一股剧痛。 原本被萧尘划破的伤口,此刻正被白羽轻轻抚过。 一缕剧毒的粉末,从白羽的指甲中落下,顺著那难以癒合的伤口,侵入了他的血液。 “你……” 陈沐风满脸难以置信,抽搐了一阵,就没了呼吸。 他为了白羽,甚至不惜背叛白舜。 可结果依旧悽惨,甚至连命都搭上了。 正应了萧尘对他说的那句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既然你喜欢我,那就用你的死来帮我……” “唔,帮我嫁祸给萧尘,打乱他们放火烧岛的计划。” 另一边。 楼船上早已没了萧尘的身影。 几道身影正沿著海岸,朝这里狂奔而来。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203章 互相算计 “你是说,罗烬出现了?” 奔行中,萧尘问道。 孟临风怀抱著小白狐,回应道:“你让我留意白羽的行动轨跡,我便让小白一直盯著,但没想到,小白嗅到了罗烬出现的气息。” “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难道罗烬绑走了白羽?”徐飞白愣了愣神。 罗烬绑走白羽?只怕是罗烬在跟白羽接头更合理吧。 由於没有確切的证据,萧尘也没有解释。 他故意领著眾人路过白舜的楼船。 白家的隨从见到这一幕,赶紧朝白舜的房间外跑去。 白舜盘坐在冰玉所制的蒲团上,即便藉助冰玉的功效,也无法平復他心中此时复杂的情绪波动。 “小羽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今日数次维护萧尘。” “从小到大,除了我,从未见过小羽如此偏袒待人,难道小羽对他一见倾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可能!”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嫉妒萧尘?” 不知不觉间,他的额头渗出一缕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稟报,“公子,萧尘他们一行人忽然行色匆匆,不知要去哪里?” “隨他去吧。”白舜此时无暇关注萧尘的举动,刚要打发走隨从,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小姐呢?她回来没有?” “没有。” “快带我去看看!”白舜闻言,猛地起身,停止了修炼,衝出房间。 萧尘感应到身后跟来的白舜,意味深长地笑道:“有好戏看了!” 海湾处。 白羽跟罗烬正在清理痕跡,打算將陈沐风的死因嫁祸给萧尘。 “陈沐风身上只有手腕这一处伤口,並且毒素也是从这里扩散的,到时候,我那个好哥哥他只会怀疑是萧尘在剑上淬毒,害死了陈沐风。” 罗烬闻言,补充道:“等他们打起来,我再带海侯的人出来收拾残局,便可渔翁得利。” 两人相视一笑,殊不知,萧尘已经带人到了附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不好,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你快躲起来。”白羽的神色变得慌乱。 罗烬同样神色巨变,只得暂时躲进了海水中。 萧尘几人赶到海湾,一眼便看到陈沐风的尸体躺在礁石上,却没有看到罗烬的身影。 白羽哭得梨花带雨地坐在陈沐风的尸体旁边,“陈公子,究竟是谁害了你?” 陈沐风死了? 这事就连萧尘也没有预料到,难道是罗烬杀了陈沐风?罗烬呢? 楚逍遥正准备上前查看陈沐风的尸体。 萧尘一把將他拦住。 “怎么了,老萧?”楚逍遥疑惑问道。 当著白羽的面,萧尘没有解释,他心中有一个猜测,这一切会不会是白羽杀人灭口? 岛上这么危险,毒虫遍地,白羽一个女人,她如果没有重要的目的,怎会独自跑到这个海湾来? 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嫌疑。 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 萧尘目光仔细在旁边的礁石上搜寻,想要找到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可惜,周围的痕跡几乎都被清理掉了。 白羽依旧坐在陈沐风的尸体旁边,余光却隨著萧尘的身影移动著,心中不禁也担心自己有什么遗漏之处。 见萧尘一无所获,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萧尘敏锐地发现一块刚碎裂的石头,上面还留著清晰的脚印,是被踩碎的。 石头上的脚印与陈沐风的脚印一模一样,而且这块石头,就在陈沐风尸体所在的礁石后面。 他打量了一阵,心中开始推断。 “若是站在这块礁石后面,正好可以隱藏身形,偷看海湾里面的一切。” “这石头毫无疑问是陈沐风踩碎的,像是情绪剧烈波动之下的无心之举。” 这就跟有时候愤怒之下,下意识地捏碎了酒杯一样。 “不够!”萧尘摇头,在心中自语,“光是这个证据,还不够证明我的猜测,还需要找到罗烬。” 他看了看小白狐,却见它直勾勾地盯著一旁的海水,就好似那里面藏著什么东西。 萧尘顿时猜到了罗烬的藏身之地。 惊讶了一瞬间之后,萧尘心中微微一笑,结合之前打听到的白羽的身世,他的猜测基本上可以证实了。 白羽应该和罗烬一样,两人都是古惑安排的探子。 多半是白羽趁著此刻天色將暗,跑来此处偏僻之地,跟罗烬接头。 陈沐风这个舔狗,不放心白羽一个人在岛上行走,暗中跟著她,结果就正好撞见了她跟罗烬接头。 不巧,陈沐风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踩碎石头,暴露了行踪。 白羽和罗烬为了保住秘密,不惜选择了杀人灭口。 想明白这些,剩下的就是把罗烬抓上来,然后等著看好戏。 萧尘朝徐飞白使了个眼色。 徐飞白会过意来,不著痕跡地绕了个道,堵住了这处海湾,也堵住了罗烬的去路。 萧尘则打量起陈沐风的尸体。 通过陈沐风发紫发黑的脸色,他一眼就判断出死因是中毒。 仔细检查过后,陈沐风全身上下只有手腕一处伤口,並且此时,那伤口附近的血肉已经开始溃烂。 “毒素是从这处伤口侵入体內!” 萧尘看著这处伤口,瞳孔猛然一缩,敏锐地想到了什么。 原本他只当白羽和罗烬杀人灭口,现在看来,这其中还夹杂著对自己的算计。 因为陈沐风身上只有这一处伤口,並且毒素也是从这里扩散进体內。 理所应当地,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他在剑上淬毒,毒死了陈沐风。 “好狠的女人,既杀人灭口,又栽赃陷害,可谓是一剑双鵰。” “幸好有小白,我们来得还算及时。”萧尘讚赏地看了一眼小白狐。 他心中打定主意,跟白羽这个女人打交道,一定要万分小心。 萧尘的目光落在白羽的脸上,古惑不是喜欢下棋吗?既然你们喜欢算计我,那好,我就陪著他们下一步大棋。 你有美人计,那我就將计就计。 他装著隨意地问道:“白羽姑娘,你可知道陈沐风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中毒死的,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白羽抹著眼泪道。 “那你有怀疑的对象吗?”萧尘继续问道。 白羽抹了抹眼泪,依旧摇头,“没有。” “没有?”萧尘见她一味的装柔弱,索性进一步问了出来,“陈沐风手腕这处伤口是我留下的,你难道不怀疑我?” 白羽闻言,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与诧异,她没料到萧尘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她心中一咯噔,自己的算计,不会是被他识破了吧? 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怯意,然后使劲摇了摇头,偽装出信任的模样,“我相信萧公子不是凶手。” 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却见萧尘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看著她,那感激之中,还带著几分炽热的眼神。 她对这种眼神並不陌生。 她在白玉楼那些个狂热的酒客眼中看到过。 也在南岭城那些縈绕在她身边的世家公子眼中看到过。 更在陈沐风临死之前的眼中看到过。 甚至,就连她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不经意间,也曾经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难道,萧尘也喜欢我?”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冒了出来,她一时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竟然这么容易就让萧尘拜倒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 即便已经在谋划著名借刀杀人,但此刻依旧保持著一贯的柔弱和善良模样。 她轻轻扯著萧尘的衣角,在脸上挤出几分钦慕,“我听说萧公子是少年英雄,苍梧的百姓都敬佩你呢,萧公子一定不是凶手。” 萧尘也陪著她一起演戏,“还是白羽姑娘善良,换做你那哥哥,一定会把陈沐风的死,怪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白舜也带人赶到此处。 隔得很远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白羽跟萧尘眉宇间那有些亲密的互动。 心中不禁涌出一股妒火。 然而,当他看到陈沐风的尸体,顿时脸色一沉。 陈沐风向来以他马首是瞻,两人虽然只是表面兄弟,但两人的交情背后还牵扯著白家与陈家的共同利益。 陈沐风死在这里,他不止是损失了一个小弟,回去以后还不知如何跟陈家交代。 他压下心中的妒火,问道:“小羽,怎么回事?” 白羽见他到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泪眼婆娑地摇头。 “哥哥,我也不知道,我在海边走著,远远就看到了陈公子的尸体。” 白舜安抚著她的后背,继续追问:“你没有看到凶手是谁?” “没有。”白羽依旧摇头,余光却忐忑地看了萧尘一眼。 白舜顺著她的目光,打量著萧尘。 陈沐风的死难道跟萧尘有关? “我先看看尸体。”白舜安抚好了白羽,便蹲下身子,检查起陈沐风的死因。 一番检查之后,他的目光最终毫无悬念地落到了陈沐风的手腕上。 白舜看著这处伤口,心中闪过一抹怀疑,“难道是萧尘白天划伤陈沐风的手腕时,在剑上淬了毒?” 他心中本就有一团妒忌之火,加之萧尘確实有嫌疑。 在內心情感的影响下,白舜几乎是下意识地將这桩凶杀的因果归到了萧尘身上。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走到萧尘身边。 他的步伐很快,但脚步也很重,就连坚硬的礁石,都被他盛怒之下的无心之举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他不由分说,伸出手掌。 “萧尘,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白羽见一切皆是按照自己的预想在发展,白舜果然怀疑起了萧尘,脸上的悲伤也瞬间化作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笑容,却依旧被一直留意她的萧尘看在了眼里。 “总有一天要拆穿这女人虚偽的一面,不过,眼下她还有用处。”萧尘心中暗暗想著。 眼见白舜步步紧逼,他只是淡然一笑,取下了公道剑。 不过,他並未將剑递给白舜,反而抱在怀中,“你觉得是我在剑上淬毒杀了陈沐风?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白舜冷哼一声,“你不敢给我看,难道是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是笑你太容易被人利用。”萧尘轻蔑一笑,一脸看傻子的模样。 上次找墨大师重铸公道剑的时候,可是加了不少珍稀材料在里面,除了罡金,还有一种对毒性极为敏感的银曜石。 银针能够检测毒性,银曜石的效果更甚。 也就是说,公道剑本身就是一个大號的验毒针,根本就没办法在上面淬毒。 萧尘也不急著解释,他的余光意味深长地瞥向海水中,罗烬这条大鱼还没钓上来呢,索性再等等。 白舜不清楚这些,见他不肯依自己,只当他在逃避。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僵住。 “伶牙俐齿,不过是在狡辩罢了!”白舜“鏘”地拔剑,当即便要出手。 眼看著剑尖就要刺到眼前,萧尘正准备格挡。 就在这时。 白羽那柔弱的身体,却忽然坚定地挡在白舜的剑尖前面,眼泪顺著眼眶就流了出来。 “哥哥,我觉得陈公子的死,肯定跟萧公子没有关係。” 这一幕,萧尘瞬间迷惑。 白羽难道不是要嫁祸给他?这怎么还在帮他说话?难道演戏演上癮了? 不止是他,就连藏在水里屏住气息的罗烬,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小八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要嫁祸给萧尘吗?她怎么还帮著萧尘说话?” 出於对白羽的担心,他没有著急离去。 楚逍遥则一脸崇拜地看著萧尘,嘖嘖称奇,“看吧,我就说白羽姑娘看上老萧了!这是为了情郎要跟哥哥决裂啊!” 萧尘闻言,心中只有苦笑,猜测白羽应该是別有用心。 果不其然,白舜听到白羽依旧坚持要维护萧尘,之前好不容易才压下的妒火,此刻再度占据了心间。 一瞬间,白舜握紧了剑柄。 “小羽,让开,別的事,我可以容忍你任性,但此事关係重大,容不得你偏袒。” “哥哥,我相信萧公子的为人,这事肯定与他无关。” 白羽在白家这么多年,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出比她更了解白舜的人了。 別的时候,白舜都对她宠溺无比。 可一旦她跟別的男人走得近些,白舜就会心生妒忌。 从白天的两场衝突开始,她之所以做出偏袒萧尘的举动,便是为了最大程度刺激白舜。 “先生曾说,人心才是一切算计当中,最为关键的一环。擅长蛊惑人心,能做到在不经意间调动他人的情绪,才能最好地下出一盘大棋。” 这些年来,她早已掌握了如何激起白舜杀意的办法。 因此,光是嫁祸给萧尘还不够,还要同时刺激白舜动杀心。 这便是她通过白舜的妒忌,借刀杀人的计策。 最好让白舜出手,直接杀了萧尘。 白羽心中阴狠地算计著,面上却作出柔弱的模样。 “哥哥,萧尘,你们別打。” 第204章 借刀杀人反被杀 “我也不想打。” 萧尘说的是实话,此刻,他只想看戏。 可惜,这场戏的主角还没有登场。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海水,心中忍不住嘀咕,“徐飞白这傢伙,怎么还没把罗烬抓回来?” 一旁的白羽还嫌白舜的妒火不够,又在他心中添了一把火。 “哥哥,萧公子他可是少年英雄,你不知道,在他的老家苍梧县,全城的百姓可都敬佩萧公子呢!” “哼!他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白舜果然被她彻底引爆了心中的妒火,目光死死地盯著被她护在身后的萧尘,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让开!” 愤怒之下,白舜一把拉开白羽的身子。 白羽见火候差不多了,顺势就往旁边一站。 萧尘眼看著白舜通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自己,以及他手中明晃晃的长剑朝著自己袭来,顿时也回过味了。 “这女人,栽赃陷害还不够,这是还要给我拉仇恨?” 来不及多想,白舜的攻击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白舜此时的愤怒状態,爆发出的战斗力,比之白天的时候还要更强三分。 就连萧尘也无比凝重,不得不施展轻功,暂避锋芒。 两人在礁石上闪转腾挪。 白羽见萧尘节节溃退,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另一边,远处的海水中,罗烬同样会心一笑,“借刀杀人,果然轻鬆。论蛊惑人心,大概只有小八才是真正得到了先生的真传。” “不仅迷得陈沐风甘愿为她背叛白舜,还能轻易调动白舜心中的妒忌和戾气。” “萧尘,这下我看你如何自证清白!” 就在罗烬满心得意的时候。 他的后背猛地生起一股寒意,脸色瞬间大变。 “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他反应过来,徐飞白的攻击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论隱匿气息,徐飞白远在他之上。初次相遇,他站在船头上,就连萧尘都险些没有察觉。 “砰!” 两道水柱冲天而起,徐飞白逼著他从水中窜出。 两人在半空中不断交手。 罗烬本就不是徐飞白的对手,徐飞白排岑溪武院第一,他只能排第二。 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徐飞白將罗烬逼回了礁石区域,一掌落下,就將他打得跌落在礁石上,刚好就在陈沐风的尸体不远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在场的眾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白羽更是身体一颤,眼底划过一抹忧色,不禁为六哥担心起来。 白舜也皱了皱眉,心中因妒忌而生起的戾气,也在此刻消散了不少。 他暂时收手,冷静下来,转头看向罗烬,这突然出现的罗烬,显然比萧尘更具有嫌疑。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藏在海里。” 由於罗烬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养伤,白舜並未见过他,不清楚他也是这届的弟子。 见罗烬不答,他便继续追问:“是你杀了陈沐风?” “哼!人是萧尘杀的,关我什么事?”罗烬咬死了把脏水泼到萧尘身上。 “罗烬,你借刀杀人的戏码已经露馅了,还要狡辩道什么时候?”萧尘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罗烬身旁,指尖轻点了几下,顺势封住了他的穴窍。 “我连你家先生的棋局都无惧,跟你家先生一比,你差得太远了。” 穴窍被封,罗烬顿时无力再逃,即便如此,依旧死死盯著萧尘,“人不是我杀的,休要血口喷人。” “还嘴硬?”萧尘不以为意,將他丟在一旁,转身走向白舜。 “白舜,我可以告诉你,他到底是什么人。说起来,他的身份,还有他后背的势力,你一定会感兴趣。” 白舜冷冷哼了一声,“那你说,他是什么人?” “有一个人,你们白家肯定不陌生吧,古惑……”萧尘缓缓开口。 听到古惑这个名字,白舜瞳孔骤然一缩。 他小时候洗髓伐骨的机缘如何得来的,这点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原本,那枚洗髓果应该是古惑的。 结果,他父亲派人打伤了古惑的师父,夺走了洗髓果。 至於古惑?他连先天境界都无法突破,白家也就没將他放在眼中。 谁曾想,古惑暗中投靠了南越遗族那群人,积攒起了一些势力,搅得苍梧大乱。 正因此,古惑才重新出现在了白家的视野中。 “古惑!你是说,他是古惑的人?” “不错!”萧尘点了点头,“他正是古惑安插进南岭武院的探子。” 古惑竟然安插了棋子进南岭武院? 这件事他们白家竟然没有发现。 白舜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孰不知,连他身边最亲密的人,都是古惑安插的探子。 萧尘將他的眼神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又用余光看了看白羽,也不点破,乐得看戏。 白舜沉声追问:“你说他是古惑安插的探子,可有证据?” “当然!”萧尘微笑著点头,“你想要证据,我一船的人,都可以作证。” “那日,他操控著数百玄鳞蟒,於风暴中袭击我们的楼船……” 萧尘简单讲述了之前跟罗烬的战斗经歷。 另外,又补充了些其它信息。 “玄鳞蟒出自莽荒雨林,向来掌控在南越遗族那群人手里,並且在我们苍梧之乱发生的时候,那群玄鳞蟒也曾出现过。” 白舜听他讲完,大致相信了罗烬是古惑的探子。 “古惑的探子,也敢来杀我的人!” 白舜身形一闪,便衝到了罗烬身旁,举剑便要斩下。 萧尘並未阻拦,继续看戏。 一旁的白羽却坐不住了,她哪里能够亲眼目睹六哥惨死? 这番变故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挡在了白舜的剑前。 “哥哥,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隨意杀人。” 白舜眉头再次紧皱起来,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小羽,这个人,你也要救?” “你帮萧尘也就罢了,但此人,与你素未谋面,你为何不让我杀他?” 白羽脸上一窒,脑海中快速思索,快速编了个藉口,“哥哥,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墮落,隨便杀人,而且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呢。” 她死死拉著白舜的手臂,哭得声泪俱下,眼中全是担忧。 这担忧,本是担忧罗烬死在白舜手中。 但在白舜眼中,却恰好看成了对自己的关心。 白舜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合理,於是说道:“陈沐风死於中毒,有嫌疑杀死他的,便是萧尘和此人。” 出於宠溺,他下意识地忽略了白羽的嫌疑。 “萧尘除了白天与陈沐风交过手,此后一直没有时间作案,若是他杀了陈沐风,定是白天交手的时候在剑上淬毒。” 那一战,白舜看得清清楚楚,萧尘只有这一个下毒的机会。 “萧尘,你可愿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这下,萧尘不再拒绝,隨手就將剑拋给了他。 白舜仔细看了一眼,排除了萧尘的嫌疑,將剑拋回给他。 “人,不是萧尘毒杀的。”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 只有萧尘一切尽在掌握中,他接过剑,继续看戏。 白羽见状,眉头紧皱,不解白舜是如何確定这一点的,她赶紧朝罗烬使了个眼色。 罗烬会意,指著萧尘,“你凭什么说人不是他毒杀的?万一是他洗去了剑上的毒药呢?” 萧尘见他死不瞑目,索性便直接拿出了证据。 “你们或许不知,我的剑是墨大师亲手所铸,主要材料是罡金和银曜石,罡金自然不必多言,银曜石能检测毒性。” 说罢,他从陈沐风身上取出一滴毒血,滴在剑上。 旋即再擦拭掉剑上的血跡。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即便毒血被擦拭乾净了,剑身依旧残留著一道黑色的痕跡。 这便是毒素残留。 “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剑更本就没办法淬毒。”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白羽和罗烬两人微微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发现,他们自以为是的算计,其实从一开始就无法对萧尘构成威胁。 一股挫败和懊恼縈绕在他们两人心中。 “排除了萧尘的嫌疑,就只剩下罗烬的嫌疑了。”白舜走到罗烬身前,“说吧,是不是你杀了陈沐风?” 话音刚落,一道驳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谁说只剩罗烬的嫌疑了?白舜,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也有嫌疑?” 说话的是徐飞白,他的目光落到了白羽身上,这句话的寒意不言而喻。 白舜下意识地忽略了白羽的嫌疑,其他人可不会。 毕竟,白羽才是第一个出现在命案现场的人。 听到这话,白舜那白皙无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徐飞白摊了摊手,“你查我兄弟的时候,可是半点嫌疑都不肯放过,怎么?轮到自己妹妹的时候,就装作看不见了?” “闭嘴!”白舜怒吼出声,他没去看白羽,长剑遥指著徐飞白,“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剑下无情。” 见白舜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萧尘使了个眼色,示意徐飞白不要再去刺激白舜。 旋即站出来,帮白羽说著好话,“白羽姑娘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对陈沐风下手?依我看来,凶手一定是罗烬。” 这番话的目的便是想营造出他对白羽有好感的假象,以便他將来好接近白羽,从她身上摸到其它重要线索。 白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但她的內心,此刻早已慌乱无比。 他们两人眼神微不可察地快速交流了一眼。 两人心知肚明,人是白羽杀的,原本是为了灭口的同时,嫁祸给萧尘。 只是没料到萧尘他们来得太快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但眼下,白舜將嫌疑都放在了罗烬身上。 白羽不想罗烬为自己担责,以她的身份,想必白舜也不会太过於为难她。 罗烬似乎看出了这一点,摇了摇头,他的身份本就暴露了,倒不如再把杀陈沐风的事情也揽在自己身上。 只要白羽没暴露,隨时可以救他。 但如果白羽也暴露了,就没人能救他了,说不定还要多搭进去一条命。 索性,他便直接开口承认:“人是我杀的!本来想嫁祸给萧尘,可惜棋差一招,要杀要剐,隨你们便。” 萧尘將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全部看在眼里,心中转念便想清楚了罗烬这么做的原因。 “这傢伙,刚才还死不承认,现在忽然承认了,他明显是在给白羽当替罪羊,好让白羽能继续潜伏,並恃机救他。” 以白羽的身份,说不定还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给放了。 “还想被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萧尘心中冷笑。 不过,他也不著急,继续看戏。 “果然是你杀的!敢杀我的人!”白舜眼中杀气升腾,当即就要出手。 “哥……”白羽死死抱住白舜的手臂,不让他伤害罗烬。 罗烬是为她牺牲的,此刻,她也顾不得太多,只想先保住罗烬的性命。 但她这番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多少有些奇异。 就连跟著白舜的其他公子哥们都心生不满。 “白羽姑娘,他杀了陈沐风,你救他干什么?” “刚才还为陈沐风伤心,现在却怎么包庇起了杀死陈沐风的凶手?” 这些不明所以的围观者的言论,恰恰令白羽进退维谷。 就连白舜也有些不解,“小羽,你让开,我今天必须要为沐风报仇!” “哥哥,我不希望你变得隨意杀人。”白羽使劲摇著头,她只能用这个藉口,勉强保住罗烬的性命。 “白羽姑娘不想脏了令兄的手,我可以代劳,反正我杀的人也数不清了,也不差这一个。” 萧尘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火,拿著剑,一步一步就要往这边走来。 他倒要看看白羽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白羽阻拦他,那就有好戏看了。 如果白羽不拦他,那也没关係,罗烬三番五次地找他麻烦,杀了也就杀了。 並不算多么沉重的脚步声,落在罗烬耳中却好似收割他性命的丧钟,他心的心沉到了谷底,毫不怀疑萧尘心中对他的杀意。 比罗烬更焦急的恰是白羽。 她现在心中恨死了萧尘。 但她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赶紧跑过来拦住萧尘,“萧公子,你也不许隨便杀人。” “为什么?”萧尘笑吟吟地看著她,“白羽姑娘,你这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白羽闻言一窒,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地,“老娘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鬼才喜欢上你了。” 一旁的楚逍遥和徐飞白相视一笑,跟著起鬨。 “白羽姑娘不必为难,我们哥俩也可以帮忙。” “说的是,逍遥管杀,我管埋,保住不会脏了白羽姑娘的眼。” “不行,你们也不许隨便杀人。”白羽心中气急。 “哦?白羽姑娘不愧是心地善良,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有心维护某人呢?”楚逍遥似乎也看出点门道来了,语气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他回想起刚才萧尘找他打探白羽的身世,一个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逍遥兄,你不知道就別乱说,白羽姑娘就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萧尘也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 两人一唱一和,气得白羽咬牙切齿。 “够了!”白舜听著他们几人的话,不禁也怀疑起了白羽这么做的原因? “难道小羽真的是在维护那罗烬?”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只想快点杀了罗烬,將此事盖棺定论。 “我白舜要杀的人,何须假旁人之手?”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出手。 “啊!” 只听一声悽厉的嘶吼,长剑瞬间刺破罗烬的心臟。 “不要!”白羽来不及阻拦。 她看到罗烬的眼神逐渐涣散。 那个曾经一起修炼,一起听先生教诲的六哥,就这么死在了她的眼前。 她原本是想嫁祸给萧尘,借刀杀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罗烬给搭进去了。 “借刀杀人?有些刀可不会管你是谁!”萧尘心中冷冷一笑。 罗烬死在白舜手中,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他越来越期待这兄妹两人之间將来会如何相爱相杀? “管他呢,我只管看戏。” 他清了清嗓子,招呼楚逍遥等人跟他一起离去。 “既然此事已了,那就回去继续砍树吧,计划照旧,明日一早放火烧岛!” 第205章 修为尽失 《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回到船舱里,楚逍遥將其他人都赶去干活,只剩下萧尘他们五人,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老萧,白羽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萧尘沉默了片刻,他心中还计划著回去以后想办法接近白羽,从她身边顺藤摸瓜,挖出更多古惑安插的棋子。 根据他对古惑的了解,此人一向喜欢布局,四处落子。正因如此,他才怀疑南岭武院里面,还有其他人也是古惑的棋子。 所以,当楚逍遥询问的时候,他並没有仔细解释。 只回应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我暂时还不清楚该怎么跟你们说,你们暂时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楚逍遥见状,也很懂事地没有再多问。 “不管你想干什么,用得著我们的地方,儘管开口。” “放心,我可不会跟你们客气的。”萧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姜令初,想起楚逍遥曾说过他喜欢白羽。 他欲言又止,想问姜令初內心的想法,又怕伤了好兄弟的面子。 斟酌片刻,便又补了一句,“不过,关於白羽这个女人,你们最好都离她远些。靠近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陈沐风便是前车之鑑。” 徐飞白和孟临风两人也都看向姜令初,他们也想劝劝姜令初。 不料,姜令初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不必担心,我已经放下了。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现在只想快些提升修为。” 说罢,他就提著枪跑去甲板上修炼了。 “说得好!”楚逍遥走过去搂著姜令初的肩膀,一起修炼去了。 萧尘看著他们两人的背影,心中微微鬆了口气,这样其实也好。 陈沐风刚刚惨死,舔狗的下场犹在眼前。 姜令初能放下白羽,至少不会重蹈覆辙。 萧尘两世为人,前世见过了太多舔狗的悲剧。他寧愿好兄弟当海王,也不希望好兄弟是个舔狗。 只可惜,他身边这几个好兄弟,好像都没有当海王的潜质。 孟临风,他虽然交游广泛,可他向来不近女色,反倒沉迷翻阅典籍,对他而言,书中自有顏如玉。 楚逍遥,他去白玉楼,只知道吃鸡,就更不用说了。 姜令初,他这情痴跟武痴的结合体,註定当不了海王,只要他不当舔狗,將来的成就自然不会低。 至於徐飞白,唔,他会觉得白舜可爱。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萧尘不免为徐飞白担心起来。再好的兄弟,一旦弯了,那就不能要了。 毕竟,谁也不希望被好兄弟从背后乱捅吧。 徐飞白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赶紧也追著姜令初和楚逍遥两人的背影跑到甲板修炼去了。 萧尘笑了笑,转身走到舷窗,看向不远处的海岛。 一阵海风吹拂而过,海浪撞击在礁石上,夜幕笼罩下的五瘴岛,好似蛰伏的妖兽。 岛屿边缘,刀剑劈砍树林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萧尘心中自语著,“放火烧岛又如何?只要能够將海侯逼出来,恶名我担了!” 就在他视野没有看到的暗处。 一双笼罩在瘴气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伐木的人群。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常年生活在这充满瘴气的岛上,就连他脸上的皮肤,都带著几分诡异的黑色。 他是海侯麾下的海將军贺岳,说是將军,修为还不如一个厉害点的都尉,不过都是自封的罢了。 “这些人竟然要放火烧岛?简直是找死!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稟报给侯爷。” 贺岳手上握著的剥皮短刀,心中盘算著要將这些人剥皮剔骨。 身形一闪,他便消失在了浓郁的瘴气中。 片刻后,他来到岛屿另一侧的陡峭悬崖上。 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海里。 他在海底的石壁上摸了一下,便打开了机关。 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悬崖便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入口,离海面不过半尺来高。 贺岳穿过入口,前面的通道里放著数艘体型不大的海盗船。 海盗们都是实力不俗的武者,將船搬进这个地下洞穴,自然並不算难。 没走两步,一股混杂著硫磺的热气扑面而来,前方出现了一道地下悬崖。 悬崖下的熔岩,散发出炽热的光亮,照亮了这个巨大的洞厅。 悬崖附近的岩壁上,开凿了一个个可供人居住的房间。 数十个海盗,穿梭在洞厅里,旁边还有不少女人。 这些都是被劫掠而来的苦命女,她们的丈夫或者父亲都死在了海盗手中。 她们虽然活了下来,却被这些杀死丈夫或父亲的仇人蹂躪,过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甚至,海盗都没有关押她们,即便没有锁链,她们也打不开那些沉重的机关。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们逃到外面,没有船,怎么离开这座孤岛? 除了找女人,还有不少海盗聚在一起赌骰子、拼酒。 “咕隆咕隆!” 一位海盗喝光了最后一滴酒,抱著空空如也的酒罈,走到洞厅最高处的宝座前面。 “侯爷,咱们的酒快喝光了,啥时候出去重新弄点?” 宝座上,盘坐著一位魁梧中年,他只是坐在那里,便比別人腰身还要高出一截。 在他身旁,插著一桿大戟,足足有一丈长。 他便是南岭附近诸郡这片海域最有名的海盗首领,自封海侯。 旁人都在尽情享乐,释放著心中情绪,他却闹中取静,独自在宝座上修炼。 这一幕,著实形成了极具衝击的对比。 海盗这个群体,本质上跟陆上的强盗差不多,普通的海盗都覬覦著这个宝座。 为了震慑手下的海盗,海侯一刻也不敢鬆懈。 如此自律,也难怪他能够当海盗首领。 海侯睁开眼,这群手下,只要给他们女人和美酒,他们就会乖乖听话,指哪抢哪。 可一旦没了女人和美酒,这些手下也都不是善茬,毕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说不定就有人会胡思乱想,万一萌生了推翻他的念头,那可就麻烦了。 “再忍忍,放心,等解决了岛上那两拨胆大包天的武院弟子,美酒少不了你们的。” 那海盗闻言,顿时高呼:“侯爷威武!听说,这趟还来了一个大美人,叫什么白羽,还是南岭城白家的贵小姐呢!” 另有一位海盗搂著一个女人走来,贱兮兮地笑著,“白羽?说起来,白玉楼我也去过一次,白羽那娘们,的確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咱们不妨把她抓过来,到时候,咱也尝尝白家小姐的咸淡……” 就在一群人插科打諢的时候,贺岳迈著急促的脚步走来。 “侯爷,不好了,罗烬被那些武院弟子杀了。” 海侯闻言,神色並没有太多波动,“死了就死了吧,反正那群南越遗族也不是什么好鸟,指不定什么时候算计到咱们的头上。” 贺岳摇了摇头,“不止如此,那些武院弟子还打算放火烧岛,要把咱们逼出去。” “什么?”海侯这下可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悬崖底下的熔岩。 这处地下洞厅,下面被熔岩炙烤著,如果上面也被大火烧起来,两面同时炙烤,即便隔著一层土地,他们也难以安身。 更何况,岛上还有些机关,万一被火焰暴露出来,他们的藏身之地也会跟著一起暴露。 他没想到这些武院弟子为了抓他去还一个核心弟子的身份,竟然不惜放火烧岛。 到底谁才是坏人? “不行,必须阻止他们。” 想到这里,海侯当即吩咐:“叫上所有弟兄们,全部给老子操傢伙,隨老子一起去夜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武院弟子。” “好!” 贺岳领命,转身就去召集手下。 海侯则独自一人,沿著一条狭窄的通道往洞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通道越昏暗,最终来到了一个极其阴暗潮湿的山洞。 即便通道另一端的悬崖下就是熔岩,也驱散不了此处的潮湿。 “滴答!” 一滴紫黑色的毒液,从山洞顶端滴落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一个碗中,装满了大半个碗。 上面便是整个五瘴岛的瘴气匯聚之地,瘴气凝聚的毒液通过石壁滴落而下,成为海盗手中用以杀人越货的剧毒之物。 海侯端起这一碗散发出腥臭气息的毒液,目光也变得阴毒起来,“敢来我五瘴岛撒野,有这碗五种瘴气匯聚而成的毒液,即便罡煞境的武者也要在无声无息之间修为尽失。” 他端起毒液倒进一个瓷瓶,然后回到那处巨大的洞厅。 贺岳正在给海盗们交代任务。 海盗们听说要夜袭武院弟子,一个个都无比兴奋。 “兄弟们,总算来活了!”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敢来咱们五瘴岛找麻烦,活腻歪了!” “我倒要去看看那些武院弟子有什么三头六臂,一个个自詡天才!” 一群人在海侯的带领下,倾巢而出,直奔两艘楼船的停靠位置而来。 “就是那里!”贺岳指著两艘楼船。 “小的那艘,是楚家的船,实力最强的是一个叫萧尘的少年,听说上次,那群南越遗族就是差点栽在他手里。” “大的那艘,是白家的船,由白舜亲自带队,此子经过洗髓伐骨,天赋异稟,实力深不可测。不过,他身边的白羽,可能是他的软肋。” 贺岳一条一条地分析著,海盗也並非是孤陋寡闻之辈。 正相反,海盗也喜欢打探清楚陆上近期的风云事跡。 这一来嘛,自然是为了在海上无聊的时候,吹牛解闷。 另一点,也是为了在劫掠的时候避开强悍人物,免得招惹到惹不起的狠角色。 海侯想了想,“等下半夜退潮后,岛上瘴气扩散出去,你把这个也加上。” 说罢,他將那瓶装著毒液的瓷瓶递给了贺岳。 “咔,咔……” 夜色下,伐木的声音依旧此起彼伏。 “差不多了,都停手吧,有这些树当引子,整座岛都会烧起来。”萧尘吩咐道。 旋即又叮嘱楚逍遥道:“今夜,夜黑风高,记得安排人守夜。” “老萧,放心,我亲自守夜,你们儘管放心休息,明天的硬仗还指著你呢!”楚逍遥拍了拍胸脯。 姜令初也走了过来,“那怎那么行,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小白,你也去帮忙吧。”孟临风也轻轻抚著小白狐的额头。 “那太好了!它嗅觉灵敏,一旦有人靠近,便能察觉。”楚逍遥当即就要去抱小白狐。 不过,小白狐却只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找了个木箱子,跳了上去。 “小白,辛苦了。”萧尘取了一枚妖丹递到它嘴边。 今日能除去罗烬,它可是立了首功。 小白狐一口將妖丹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吞进肚子里,然后就开始趴著闭目养神。 安顿好了一切,萧尘就回房修炼,他想抓紧时间將易水七绝练到圆满。 今日与白舜交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除非將易水七绝练到圆满,否则,一旦交起手来,他最多跟白舜打成平手。 更何况,还有个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的海侯。 在这处远离陆地的岛上,稍有不慎,便是葬身大海。 意识沉入时间长河,萧尘主动杀向荆风起。 寒风漫捲,水波汹涌,两人在易水之畔,杀得天昏地暗。 易水七绝这门剑术,他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 可惜,距离圆满境界,就只差最后一点。 萧尘一次次败於荆风起,败在殉国绝刺这一剑之下。 可就是这临门一脚,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他始终都迈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尘再一次失败,他只得无奈地退出了时间长河。 旋即,他在现实世界里修炼起来。 转眼便到了下半夜。 海面起雾了,薄薄的一层,不是由水汽凝结,而是从海岛扩散而来。 “不对,这雾有古怪?” 姜令初当即便警觉起来,比他更警觉的是小白狐。 然而,即便察觉到了危险,却依旧为时已晚。 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他的身体便软绵无力起来。 “雾气有毒!难道是敌袭!” 姜令初赶紧发出一阵长啸,惊醒了船上的同伴。 萧尘听到动静,当即起身,紧隨而来的是一股无力感。 我中毒了? 他当即屏住呼吸,接著往嘴里塞了一颗解毒丹。 结果症状丝毫没有缓解。 “这是什么毒?竟然连解毒丹都失效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中毒了。 楚逍遥想用罡煞將毒素逼出体外,骇然发现,体內修为尽失。 “我的罡煞失效了。” “我的罡煞也失效了。”徐飞白也慌忙赶来。 没了修为,他们也不过是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眾人正不知所措,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 “我的罡煞还能用。” 说话的正是萧尘。 他试著运转力拔山兮诀。 就在其他人修为尽失的时候,他体內那霸道的罡煞,竟然能勉强压製毒素。 “老萧,你能免疫这怪毒?”楚逍遥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下,只能靠你了。” 萧尘微笑点头,“並非免疫,只能强行压制,不过也无妨,敌人也不知道我能使用罡煞,看我表演就是了。” 第206章 什么叫惊喜 “不好了,船边出现数艘海盗船。”甲板上的水手慌忙来报。 萧尘闻言赶紧来到甲板,果然看得数艘海盗船正朝这边驶来。 船上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海盗,口中怪叫著,正挥舞著刀剑。 他快速瞟了一眼白舜他们的楼船,船上人影晃动,接著便传来了一群贵公子的怒吼声。 还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像是白羽的声音。 显然,白舜那边也中招了,他们更倒霉,先一步被袭击了,此刻正不断传来惨叫声,已经损失惨重。 “这些海盗,果然是杀人不眨眼之辈。” 楚逍遥他们几人见状,也开始慌了,他们的处境未必能够比白舜他们好多少? 唯一的指望就是萧尘了。 “老萧,你有把握吗?” “放心。”萧尘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 “你们把值钱的身外之物都丟在甲板上,別急,等大鱼上鉤,我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片刻之后,海盗们开始登船了。 两柄短刀当先映入眼帘,来的是贺岳。 “都老实点,把值钱的都给我交出来……” 上了船,贺岳正要放两句狠话,结果,话刚说一半,他就愣住了。 甲板上堆了一地的金银珠宝,不乏一些品质极佳的玉佩,还有些高等级的妖兽饰品。 贺岳顿时傻眼了,又道:“把刀剑都给我放下。” 话音未落,楚逍遥便招呼手下们把刀剑丟在甲板上。 萧尘也摘下了公道剑,不过却放在了一个顺手的位置。 不等贺岳继续发號施令,楚逍遥便让人去船舱抬出一箱箱晒乾的玄鳞蟒肉,以及蛇鳞、蛇牙、蛇皮。 贺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们在海上劫掠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船上的人这么配合。 “诸位好汉,钱財都在这里了,可否给我楚家一个薄面,只要不伤人,船上所有的钱財都孝敬给好汉们喝酒。”楚逍遥故意做出諂媚的样子。 贺岳见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上道,你就是楚家的楚逍遥?” “正是在下。”楚逍遥拱了拱手,“好汉莫非便是名震四海的海侯爷?” 他想试探出眼前之人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大鱼,份量够不够萧尘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岳不明所以,回应了一句,“我乃侯爷麾下的海將军贺岳。” “原来是英俊瀟洒的贺大將军,失敬失敬。”楚逍遥拍了一通马屁,来之前,他们打探过,海侯手底下是有个海將军,地位仅次於海侯。 又极其自然地问了一句:“不知海侯爷此刻正在何处?” 贺岳瞥了一眼白舜那边的楼船,“我家侯爷去了另一艘船,你们今天怕是见不到他了。” 见不到他了? 这句话说得简单,却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了贺岳他们的真实意图。 死人,自然是见不到海侯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船上的人。 之所以没直接动手,一来是看整船的人上道,二来是想让他们把財物交出来,省得自己挨具尸体、挨个房间去搜。 “原来是这样啊!可惜,可惜!” 楚逍遥连道两个可惜。 第一个可惜,是可惜海侯没来。 第二个可惜,是可惜这些人要死了。 说罢,他与萧尘对视了一眼,意思很明確,他套话结束了。 接下来,该萧尘表演了。 “看你们还算懂事,放心,待会我会给你们留个全尸。”贺岳笑著从甲板上抓起一大把值钱的宝贝,毫不犹豫就要揣进自己的怀里。 话音刚落。 一道剑罡从他身后袭来。 刚才的谈话间,楚逍遥通过细微的走动,不知不觉中就將贺岳的后背递到了萧尘的剑前。 这便是两人的默契。 “易水沉渊!” 这是易水七绝中最適合刺杀的一剑,萧尘好久没有刺杀过人了,今日再次干起了老本行。 贺岳只觉胸口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低头看去,一截寒光四溢的剑尖刺穿了他的心臟。 “你怎么还能动用修为?”他瞪大了双眼,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尘没有回答贺岳,確认他断气后便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想活的话,就把解药交出来!” “想要解药?做梦!除了侯爷,没人有解药!”一位罡煞境的海盗头目冷笑道。 萧尘见他说的不像是假话。 楚逍遥不信邪地跑到贺岳尸体旁边翻找起来,结果真的一无所获,只得无奈摇头。 “这样吗?那你们可以去死了!”萧尘皱了皱眉。 “好胆!杀了將军,还敢在此猖狂!” “一起上!杀了他!” 海盗们出於对地上那些財物的贪婪,並没有急著撤退。 毕竟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主,不战而退,那也太看不起他们的胆气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逃也比不过萧尘的轻功。 “你们一起上吧!”萧尘淡然一笑,“这也正合我意!” 他朝著楚逍遥他们使了个眼色,“你们先躲起来。” 楚逍遥带人飞快钻进了船舱。 孟临风也抱著小白狐走了进来,令人惊讶的是小白狐也不受毒素的影响,此刻正转动著水汪汪的大眼珠子。 姜令初有些不甘,他也想大战一场,却碍於修为尽失,为了不给萧尘拖后腿,也和徐飞白並肩走进了船舱。 “杀!” 一声声怒吼响起,海盗们朝著萧尘杀了过来。 衝到最前面的几个海盗,还没看清萧尘的动作。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他们的人头便滚滚落下,身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直到衝出一大截距离,才轰然倒地。 甲板上顿时倒吸一口口凉气。 “好快的剑!” 萧尘剑势继续一变,越过几人的尸体,杀入了人群。 瞬间,犹如虎入羊群,一剑杀一人,乃至一剑杀数人。 鲜血在甲板上溅射出一抹抹血花。 这些海盗向来杀人不眨眼,此刻角色互换,他们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在甲板上。 几位罡煞境的头目齐声怒吼,一起杀来。 就在他们鼓起勇气衝杀的时候。 萧尘却连正眼瞧他们一眼都没有。 剑风呼啸而过,这些罡煞境的头目与先天境界的海盗一样,敌不过萧尘的一剑。 直到生命最后的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杀神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个凑人头的。 这一战发生的太快了,结束得更快。 等到有人想要逃跑的时候,杀戮已经接近了尾声。 “快逃!” 有几个幸运儿“扑通”跳进海中,以为逃过一劫。 萧尘只是看著他们的身影微微一笑,从甲板上隨手捞起一张强弓。 “咻!” 三箭齐发,又是三具身体的要害被箭矢洞穿。 別忘了,他还是一名神射手。 弓弦震动的声音,好似阎王点卯。 每一支箭矢,都会精准带走一位海盗。 等到楚逍遥他们赶到船舷边看去,战斗已经结束。 来袭的海盗,全军覆没。 竟然没有一个活口,能够逃回去给海侯报信。 “老萧,你也太猛了。”楚逍遥不仅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他见过萧尘的战斗,不过杀的是玄鳞蟒,毕竟没有杀人带来的衝击大。 “这算什么?我跟你说,你们不知道,萧尘他最擅长的就是一人一剑屠灭一群敌人。之前在苍梧的时候,江河帮也是这样被他连根拔起。”姜令初拍了怕楚逍遥的肩膀。 话虽如此,他的眼底依旧闪烁著佩服的目光。 萧尘只是平静地看著白舜他们的楼船,嘆了口气:“可惜了,带队来袭的人不是海侯,否则便有机会將他擒下,咱们便能打道回府了。” “走,去那边看看,我去帮你们找解药。” 萧尘护著同伴几人下船,很快就出现在了另一艘楼船下。 抬头看去,船上一片悽惨的模样。 白家的子弟们死伤惨重,就连那些跟著白舜一起来这里的贵公子都死了两个。 而白舜和海侯等人则不知所踪。 楚逍遥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生出一股庆幸,“幸好我们是跟著老萧一起来的,老萧不仅实力强大,还重情重义。” “不错,若是换作白舜,只怕我们的下场也不会比这些人好多少。”徐飞白也点头附和。 想想陈沐风,再看看这两个世家公子的尸体。 姜令初和孟临风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感慨,但他们两人可是从苍梧时期就跟萧尘並肩作战的好友。 他们心中的庆幸,丝毫不会比楚逍遥和徐飞白少。 “白舜和海侯呢?上去看看。”萧尘提议道,又叮嘱了一句,“你们现在都没有了修为,跟紧我,千万要小心些。” 叮嘱完之后,他再次护著同伴们一起登上了白舜的楼船。 刚上了船,就听到船舱传来一阵打斗声。 “咦!”萧尘皱眉,“他们也有人不受影响,依旧能使用修为。” “难道是白舜?”徐飞白有些惊讶。 这个猜测很合理,毕竟白舜名声赫赫,有些独特的手段压製毒素也不足为奇。 正疑惑间,两道人影冲了出来。 竟然是海侯挟持著白羽,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紧紧扣住白羽的脖子。 白舜的身影紧隨其后,他的脸色很难看。不知是不是中毒的缘故,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 一尘不染的白衣,也沾染了斑斑血跡。 看起来,他只能勉强压制著毒素在战斗,並不如萧尘那么轻鬆。 “放开她!”白舜喝道。 海侯没理会,他自然不可能照做,惊疑不定地看著白舜,“洗髓伐骨的身体,果然不一样,对毒素的抵抗力竟然这么强!” 紧接著,他便注意到萧尘他们一群人,再看另一艘楼船上,安静得可怕,完全不像海盗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是什么人?贺岳呢?” “贺岳?他死了!交出解药,我可以饶你不死!”萧尘道。 贺岳死了? 海侯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没想到今夜势在必得的计划竟然两边都失败了。 白舜能勉强压製毒素也就罢了,怎么另一个萧尘也能? 与此同时,白舜看了一眼萧尘,他心中的震惊一点不比海侯少。 他是靠著洗髓果洗髓伐骨的效果,获得了纯净无暇的身体,这才能勉强压製毒素。 但萧尘並没有洗髓伐骨,他怎么也能压製毒素? 而且看起来,萧尘能发挥的实力,似乎比他还要强。 但此刻,他也顾不得想这些了,白羽还在海侯手中? “放了她,我可以让你安然离开此地!” 白羽也柔弱地抬眼看向这边,两行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虽然没有呼救,但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 至少白舜心疼得不得了。 萧尘为了接近白羽的目的,他也恰到好处地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怒吼一声:“海侯,交出解药,放了白羽姑娘!” “想让我放过她,可以,你们先自封穴窍!”海侯狞笑道。 “冥顽不灵!”白舜冷哼一声。 毫不犹豫地出手,长剑一挥,直刺海侯而去。 与此同时,萧尘也很有默契地出手了。 两人一左一右,攻向海侯。 海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出手,急忙挟持著白羽后退,手指死死钳住白羽的脖子,就连她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上前一步,我杀了她!” “你若敢伤我妹妹分毫,我白舜活剥了你!”白舜喝道。 “你若敢伤白羽姑娘分毫,我萧尘將你千刀万剐!”萧尘也学著白舜的口吻,威胁道。装深情嘛,谁不会啊。 事实上,萧尘和白舜都很清楚,眼前的处境,海侯手上的白羽,是他唯一的筹码,他绝对不敢伤害白羽。 越是退缩,海侯越是囂张。 只有强势出击,才能占据主动。 果不其然。 “两个疯子!”海侯心中暗骂,再也不敢逗留,急忙挟持白羽跳下楼船,三两步就躥进了瘴气之中。 白舜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不料,有一人比他还快,自然是萧尘。 海侯可以走,白羽的安危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但解药还没拿到呢。 “想走?先把解药和人留下来!”萧尘在海侯身后穷追不捨。 “萧公子,救我!”白羽哭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白羽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救你的。”萧尘也故作深情地喊道。 海侯熟悉地形,借著瘴气的遮掩,拉开了距离。来到一处暗道面前,扭动机关,很快就消失不见。 等萧尘赶来的时候,暗道早已关闭。 “人呢?” 紧接著,白舜也急切地追了过来。他要压制体內的毒素,因此速度慢了些。 “有机关,跑了!”萧尘摊了摊手。 白舜冷哼了一声,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萧尘看著他的背影,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多半是回去审问海盗活口,找出暗道。 第207章 借刀杀人谁不会 等到萧尘赶回海岸边,远远便看见,围攻白舜他们这艘船的海盗中,除了几个受重伤的跪在甲板上不敢擅动外。 其他海盗此刻正四散而逃,他们看见首领都逃了,再也顾不得其他的,只想保命要紧。 萧尘追到一位罡煞境的海盗头目,踢起一块石子就將他小腿洞穿。 “说,你们老巢的机关在哪里。” “我说,少侠饶命,我什么都说,保命的机关只有侯爷知晓,我们只知道海岛另一端的入口。”那海盗头目满脸惊恐,一个劲地哀嚎,也没什么抵抗意志。 萧尘见他说得应该是真的,顿时眉头一皱,这海侯倒是谨慎,保命的机关竟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亲信也没有说。 不过转念一想,海盗都是些心狠手辣之辈,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普通海盗可以为了活命,交代出老巢的位置。那么自然的,身为首领的海侯,也会留些秘密通道,当作自己保命的手段。 换作自己是海盗首领,多半也会如此。 得知海侯老巢的位置后,萧尘转头继续逼问:“解药呢?” “我们都没有解药,只有侯爷有解药。”那人似乎担心萧尘不信,又继续说道: “解药在老巢里面的熔岩悬崖上,那里地势陡峭,下面便是熔岩,我们轻功不好采不到,所以一直都只有侯爷一人拥有解药,就连存放毒液的洞穴,也是禁地,想来只有侯爷一人能进。” 解药也在海侯的老巢?看来无论如何也要走一趟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处理。 他带著这海盗首领回到岸边,借著树林的遮掩,他瞥了一眼岸边的局势。 白舜似乎得到了海侯老巢的线索,正急忙赶往海岛的另一端。 不过,由於他体內的毒素,跑起来速度也比平日慢了不少。 “去吧,姑且让你先跑一阵!” “至於海侯,带著一个白羽,晾他也跑不快。” 萧尘並不担心被白舜抢了先,也不急著赶去另一端的老巢,反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头打量起白家的楼船。 白家这次损失惨重,就连楼船上也破开了几个大洞,水手们正在紧急修补。 萧尘见状,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塞进那海盗头目的嘴里,接著又踹了他一脚,如同狐狸般地狡诈一笑,“刚刚给你服下的是我独门的三日必死丸,此药霸道无比,没有我的解药,三日一过,你必死无疑。” 那人只觉体內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在经脉中乱躥,疼得他满头大汗,但很快,那股力量便消失不见,不知蛰伏在身体某处。 等那人確认了自己中毒的症状,萧尘这才继续开口,“你,想活还是想死?” 话音刚落,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侠,我不想死,我想活。” “那好,交给你一个任务,办不好,你就別活了。” 萧尘话音刚落,便不再多言。 那人就好像嗅到了活著的机会,“少侠请吩咐。” 萧尘微微一笑,“你们海盗不是以拦船抢劫为生吗?抢劫这种事情肯定熟练吧?你去把他们船上的人再抢一遍。” “少侠,你是说让我去抢他们……”那人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没听错,我是让你去把他们再抢一遍,记得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带回来。这是你的专业,对你来说,应该都不难吧!”萧尘目露寒光地瞥了他一眼。 那人顿时被嚇得颤颤巍巍,这才领会到萧尘的意思,感情是让自己去帮他办脏事。 “放心,你也看到了,白舜往你们老巢去了。白家那艘船上,全都是些中毒之人,他们无法动用修为,也就没人能对你造成威胁。” 在萧尘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那人也不得不咬牙答应。 正要动身,岂料萧尘继续吩咐。 “对了,还有一件事,既然都抢劫了,那你顺便帮我把他们的船也砸了吧。你们海盗以拦船抢劫为生,砸船这种事情肯定也很熟练吧?” “熟练……”那人心中再次一愣,没想到萧尘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狠辣。 此地位於茫茫大海中,若是没有大船,白舜和他带来的近百號人,如何能安然回到陆地? 他感觉萧尘比他这个真海盗还要更適合当海盗。 “那我这就去办。” “等等……”萧尘再次开口。 那人心中一咯噔,心中不由想到,眼前这少年不会要自己顺便再把满船的人都给杀了吧? 好在,萧尘只是说道:“动作快些,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对萧尘而言,船上那些人跟他无冤无仇,並且没有什么威胁。萧尘也不是滥杀之辈,自然也就没想过杀他们。 而且,那些人留著,將来还有更大的价值。 “放心,这种事情,我最熟练不过了。”那人这才鬆了口气。 海盗打劫的时候向来动作麻利,他们都知道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万一有援军赶来呢?或者有別的船只路过呢? 稍微慢一点,就有无穷的变数。 说罢,他便急忙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盘算著如何才能確保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內,將萧尘交代的事情全部办妥。 片刻后,白家那艘楼船底部传来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 船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楼船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倾覆,慢慢向著海中沉去。 “不好了,船要沉了!” “是海盗去而復返!” “快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海盗已经办完了砸船的事情,一跃落在甲板上,一刀砍杀了一个倒霉蛋,接著恶狠狠地吼道:“不想死的,就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你破坏我们的船,还敢上船打劫,等我家公子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有人愤怒地威胁。 回应他的是毫不犹豫地一刀毙命。 “等白舜回来?信不信,还没等到他回来,你们先去海里餵了妖兽?我赶时间,没功夫听你们废话!” 船上响起了哭喊声、惨叫声,跟金银珠宝碰撞的脆响声混杂成一片。 紧接著,那人便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麻袋,跃下楼船,转眼就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萧尘跟他约定的地方。 “少侠,小的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全部按你的吩咐一一办好,用时绝对没有超过一柱香的时间。” 萧尘掂量了一下两个麻袋,隨意拆开了一角,里面都是些值钱的首饰,还有些佩剑等高品质的武器。 他满意地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多谢少侠夸奖,那少侠,您看,我的解药……”那人满脸希冀地看了过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萧尘嗤笑的眼神。 “解药?什么解药?你中毒了?” 那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愣。 “人在害怕的时候,果然会失去自己的判断。我刚才不过是给你吃了一枚精血丹,只不过我在里面稍稍加了些我自己的罡煞,说是独门丹药,没问题吧?” 说罢,萧尘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精血丹。 前几日他们可是杀了不少玄鳞蟒,正好用其血肉炼製了不少精血丹。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什么狗屁的三日必死丸,全是萧尘隨意编的,他之所以感觉体內不適,全因萧尘的霸道罡煞作祟。 “那我可以走了吗?” “那不行。” 萧尘话音刚落,便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臟。 “你言而无信……”那人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我只是说办不好,你就別活了。可我也没说过,办好了,你能活呀!怪只怪你自己没问清楚。”萧尘微微一笑。 他將此人的尸体隨手丟进了毒虫出没之地。 没过多久,此地就只剩下一堆白骨。 没有人知道是他派人打劫了白舜那艘楼船。 回到楚家的楼船,一行人看著那艘缓缓沉没的楼船,正在幸灾乐祸。 楚逍遥见他回来,当即迎了上来,“老萧,你回来啦,怎么样?找到海侯的老巢了吗?” “找到了。”萧尘点了点头,“位置就在海岛的另一端,我马上过去。岛上现在还有些流窜的海盗,你们现在修为尽失,稳妥起见,先把船开到海上,找个地方躲一躲,明天上午再来接我。” “好,马上去办。”楚逍遥回应道,又问:“你提的这两只麻袋是什么?” 萧尘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將这两个麻袋交给楚逍遥,又叮嘱道:“你先帮我把这两麻袋东西收好,什么人都不许告诉。” “我办事,你放心。”楚逍遥看了一眼白舜那艘沉没的楼船,隱约猜到了什么,不过他问都没问,当即就带著这两个麻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处理好了这一切,萧尘这才动身往海岛另一端跑去。 他轻功极快,转瞬就看到前面有一道人影正在狂奔,正是白舜。 萧尘心中不由一笑,“这个白舜,给了你机会,让你先去追,可你也不中用啊!” 白舜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心中顿时一惊,担心萧尘趁人之危,下意识地往一旁躲开了一截。 萧尘见状,从后面喊话,“老白,別怕嘛,我对你没有恶意。”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在此时除去白舜,但白舜此人太过於强大,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萧尘见状,从后面喊话,“老白,別怕嘛,我对你没有恶意。”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在此时除去白舜,但白舜此人太过於强大,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比起一个白舜,还是海侯更重要。 万一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被海侯从另一端驾船跑了呢? 况且,他还打算等会从白舜身上捞一笔钱呢。 他留著白家那些子弟,还有那几位倖存的贵公子,可是要按人头收船票的。 不止如此,他还打算,等会將海盗老巢的解药全部收走,等回了南岭,再卖给白舜他们。当然,依旧是按人头收解药钱。 想到白舜这个即將被狠狠宰一笔的大怨种,萧尘看他越看越亲切。 在路过白舜身边的时候,他故意杀人诛心地挑衅了一句,“老白,你怎么这么慢啊?我先走一步了。”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白舜的轻功並不会弱他多少。 只不过,白舜只能发挥出大半的实力。 “等此间事了,该去时间长河里找一找更厉害的轻功了,最好是能够找到庄圣的逍遥游。”萧尘心中这般想到。 白舜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的,不过,见他果然没有对自己出手,不由鬆了口气。 但一想到,这次恐怕要被萧尘抢先抓走海侯了,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 萧尘越过白舜之后,又跑了一阵,终於到了海岛另一端的悬崖。 他施展轻功,在崖边腾挪了几下,就稳稳沉入了海中。 又在礁石上摸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机关。 “轰隆隆!” 悬崖上的机关再次开启,萧尘在礁石上一踏,就飞了进去。 刚走几步,就见到几艘海盗船停靠在通道中。 紧接著,一群海盗从通道深处跑来,有人口中焦急喊道。 “快,侯爷叫我们把船先搬出去。” “慢了可就走不了了。” 萧尘闻言心中一动,看样子,他们是得到了海侯的指令,打算逃离此地。 这也说明,海侯也刚带著白羽回到老巢,此刻还在这里面,估计是在收拾家当。 “看来时间刚刚好。”萧尘微微一笑。 身形一闪,他便出现在这些海盗身前,“唰唰”地几剑,便轻鬆了结了他们的性命,只留下一个活口。 “你们的侯爷,现在人在哪里?” 那人被同伴的死亡所震慑,毫不犹豫地点头交代:“侯爷,还有被他抓来的那个女人,现在正在藏宝库。” 萧尘闻言,伸出手指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就將他的穴窍全部封住了。 稳妥起见,他又接连斩出几剑,將通道里的海盗船也全部毁了。 这才满意地吩咐道:“带我去!” 在海盗的带领下,萧尘很快就摸到了藏宝库。 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动静,像是两个人在交谈,其中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他屏住气息,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处,果然听到海侯跟白羽在说话。 “原来你就是罗烬口中那个藏在白舜一伙人当中的同伴。”海侯愣了一下,手指依然扣在白羽的脖子上,“口说无凭,我为什么相信你?” “罗烬是我六哥,我在我们这群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八。”白羽缓缓说道。 她见海侯似乎不为所动,便又继续说:“我从小就在白玉楼遇到了古惑先生,是他教我弹琴,教我如何洞察人心。” “想必你也清楚,先生如今是南越小王爷的军师,若是你伤了我,我家先生一定不会放过你。” “更別说我那些不是亲兄妹,却胜过亲兄妹的哥哥姐姐,也一定会找你算帐,就算你是海侯也逃不过他们的追杀。” “白舜杀了我六哥,此仇我们剩下的兄妹八人一定不会忘记,还有那萧尘,若不是他两次打伤了我六哥,他也不会如此决绝地跑来五瘴岛。” 萧尘闻言,猜想估计是海侯要伤害白羽,白羽为了自保,不得已只能自爆身份。 也幸好他来得及时,这才得知,原来白羽、罗烬他们这群人一共有九个人。 他心中暗忖:“想不到果然有意外惊喜,看来接近白羽这步棋是对的,只要在她身边,便能顺藤摸瓜地找出其他人。” 第208章 女人心计 听著白羽所说,萧尘又回想起古惑身边的阿七,这么一看,他毫无悬念便是在九人里面排行第七的那位。 他目前已知罗烬排行第六,阿七排行第七,还有眼前的白羽排行第八。 至於其他六人,他对此毫无线索。 想想也是,一个白羽能在白家隱藏身份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其他探子的身份想必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萧尘也不著急,回去以后,他只要盯紧了白羽,迟早能够挖出其他的探子。 正思索间,又听里面传来海侯的声音。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海侯打量了一眼白羽,眼神中多了一抹忌惮,毕竟南海西南边就是莽荒雨林。 南越遗族那些人也时常会走南海运送物资,他也不敢真的得罪。 他已经被大辰王朝通缉了,再得罪了南越遗族,那他也就彻底没了安身之地。 想到这里,海侯继续说道:“既然白羽姑娘你是南越小王爷的人,那你走吧,在下是个粗人,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姑娘莫怪。” “侯爷言重了,一场误会罢了。”白羽看清楚海侯眼中对她的忌惮,气势隨之一变,再也没有丝毫柔弱的样子,顺势就掌控了局势。 “不过,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你掳走,就这么回去,也难以解释。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能帮助侯爷抵御强敌,不知侯爷有没有兴趣?”白羽意味深长地一笑,显然她並不打算就此离去。 “哦?什么法子?”海侯也来了兴趣,“你也看到了,你那个洗髓伐骨的便宜哥哥实力太强,还有那萧尘,我也並非是其对手。” “放心!”白羽从袖子里面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等萧尘寻来的时候,我略施小计,只要趁他不备,將他重伤,侯爷你自然就能够轻易將他拿下。” “其实,侯爷这次被那萧尘杀光了手下的得力干將,损失惨重。说起来,那萧尘也屡屡坏了我家先生的好事。” “既然咱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不妨就此合作,一起除去此人,小女子心中定然感激不尽,我家先生,还有我那些兄弟姐妹们也会记下侯爷的恩情。” 萧尘在外面將白羽这番话一字不差全听在耳里,心中淡然一笑,“这女人倒是心狠手辣,可惜,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得知了她的计划。” 另一边,海侯闻言並未急著表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羽见状,便又继续循循善诱般说道:“还有,侯爷也不想一直在海上过著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吧?將来若是我家先生跟隨小王爷北伐中原,到时候,侯爷若是感兴趣,与我们联手,我们从陆上和海上同时一起北上,大辰朝廷便是四面楚歌。” “以侯爷的本事,真的圈地封侯,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海侯有些意动,他自封海侯,本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封王封侯。 事实上,他也不想一直被大辰王朝追捕。尤其是这次就连老巢也暴露了,他心中的危机感也越来越重。 而且,一想起自己这次损失惨重,他心中便涌出一股怒气。若是能跟白羽一起合作,除去萧尘,那他也会好受许多。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的大戟,果断点头,“就按白羽姑娘说的办。” 白羽鬆了一口气,“我现在修为尽失,你先帮我把毒药解开,否则我便无法偷袭萧尘。” “此物名为火焰花,正是瘴毒的解药。白羽姑娘將其咬碎服下,就能解除体內的瘴毒。”海侯想也没想,从怀里取出一株火红的花草。 白羽照著海侯所说的,果然体內的罡煞又恢復了。 “等会你先挟持我,等人来了,他救我的时候,你趁机找个机会放了我,你们先打起来,我再趁机躲到他身后,然后……”白羽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然后將其贴身收好。 海侯也点了点头。 由於时间紧迫,两人商议到此结束。 萧尘也在心中快速想到了待会该如何行事。 “可惜,这么好的一齣戏,就我一个人欣赏,白舜那倒霉蛋,还要被瞒在鼓里。” 一想起白舜最宠溺的白羽,却是最恨他的人,萧尘就觉得有趣。 趁著两人还没有出来,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远处的通道里。 旋即,找到几个倖存的海盗,故意弄出些打斗的动静。 藏宝库里的白羽和海侯也听到了这番动静。 “他来了!”白羽眼中浮出一抹冷意,两人快速进入状態。 等到萧尘再次赶到藏宝库,见海侯重新挟持了白羽。 “站住!你敢再动一步,我杀了她!”海侯色厉內荏地威胁道。 “萧公子,救我。”白羽又恢復了柔弱的模样。 “白羽姑娘,別担心,我马上救你出去。”萧尘也关心地看了过去。 话虽如此,他却远远就停在了藏宝库的门口,丝毫没有想进去动手的打算。 海侯顿时一愣,这小子不进来,他就没有藉口放走白羽啊! 总不可能,他自己主动放人吧,那也太奇怪了。 他只得硬著头皮喊话:“那小子,你不想救她吗?” “我想啊!不是你让我站住的吗。”萧尘一脸无辜地回应。 海侯闻言,心中气急,他只是隨便威胁一句,在他看来,萧尘应该不会理他这话才对。毕竟刚才在楼船甲板上,也不见萧尘这么听话啊? 三人一时间,僵持在了藏宝库內外。 白羽也有些无语,萧尘不进来,这戏就没法往下演。 萧尘则趁机打量起藏宝库里面的收藏,里面装了满满十几口大箱子。有些打开的箱子,里面装著这些金银珠宝,还有些装著珍稀的炼器材料。 粗略一看,价值不下十余万两白银。 萧尘顿时眼前一亮,“也不知海侯这些年在南海打劫了多少商船,看起来財货颇丰。” 海侯见他不进来,终於是按捺不住了,他想到萧尘刚才的配合,於是再度开口。 “还不给我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萧尘摇了摇头,“那我不能让开,否则你就带著白羽姑娘跑了。” “你不让开,信不信,我杀了她!”海侯再次威胁。 为了做出鱼死网破的样子,他在白羽的脖子上狠狠一掐,直把白羽掐得气都喘不上来。 “你杀了她,你就跟她陪葬吧!”萧尘嘶吼著,装出对白羽的担心,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要如何继续演下去。 说罢,他又將目光移向白羽,“白羽姑娘,你放心,他如果敢杀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需要你为我报仇? 白羽艰难地喘息著,心中无语,这傢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殊不知,他们的计划早就被萧尘识破了。 海侯哪里真的会对白羽下手,此刻骑虎难下了。他既不能真的对白羽动手,也没有其他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得一手握著大戟,主动朝萧尘杀去。 另一只手虽然还挟持著白羽,却故意露出了破绽。 只要萧尘想救白羽,轻而易举就能从他手中救走白羽。 不料,萧尘故意装著没看到这个破绽,半点救人的打算都没有。 剑戟在藏宝库里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海侯本就不是萧尘的对手,加之还只能单手作战,更是很快就陷入下风。 转眼间,他就挨了几剑,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宝库的箱子上。 一番打斗下来,海侯越发狼狈,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找了个机会直接將白羽丟给了萧尘,转身就要往藏宝库外面跑去。 白羽也被他们的打斗折腾得够呛,这下终於找到了机会。 她眼中挤出两行清泪,身子一软,便梨花带雨地扑向萧尘。 “萧公子……” 眼看著她的手指就要缠上萧尘的脖子,萧尘却身形一闪,直接往海侯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羽无处借力,直接狼狈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脸上碰了一脸的灰尘,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气得直咬牙。 却依旧要装出柔弱的样子,痛呼了一声,“哎,萧公子,我的脚……” 她本想装出受伤,用柔弱吸引萧尘过来扶她起身。 却不料,萧尘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藏宝阁,只丟下一句,“白羽姑娘,你放心,那恶贼敢对你不敬,將你掳来此地,我萧尘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给你出气。” 他这话说的是要帮白羽出气,倒也没什么破绽。 白羽只得暗骂他不解风情,艰难起身,跛著脚跟隨在萧尘身后跑去。 “萧公子,我的脚受伤了……” 萧尘依旧头也不回,“白羽姑娘你放心,你脚上的伤,我也算在海侯身上。” 他丝毫不给白羽近身的机会,反而转头就追上了海侯。 “哪里跑?海侯,你敢掳掠白羽姑娘,害她脚受伤,拿命来!” 海侯嚇得头皮发麻,脚底抹了油一般,將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跑过萧尘。 到了最大的那处洞厅里,萧尘见地形开阔,身形一跃而起,从海侯的头顶飞跃而过,直接落在了他的前面,堵住了他的去路。 “海侯,拿命来。” 一剑闪过,海侯的肩上就多了一道伤口。 海侯瞥了一眼通道的方向,迟迟不见白羽过来,单靠他一人根本不是萧尘的对手。 此刻,他只能捂著肩膀,刚要夺路而逃,萧尘转眼又杀了过来。 他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在海侯身边不断游走。 长剑在他身旁挽出一抹抹剑花。 每出一剑,海侯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任凭海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在萧尘那精湛的剑术和实战经验面前,宛如稚嫩的孩童。 打也打不过,想逃逃不了。 海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著地面流到悬崖边上,在滚烫的熔岩上面转瞬便凝固成了血渍。 就在这时,白羽终於追了过来。 看著海侯的悽惨模样,她意识到如果再不出手,海侯多半就要失去战斗力了,那她联手对付萧尘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白羽心中不由焦急起来,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偷袭萧尘。 想到这里,她悄悄扯开了一截衣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还有一抹胸前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接著,她便跌跌撞撞地往萧尘身边跑去,配合上她此时故意露出的几缕春光,她自信是个男人都会毫无防备地將她搂住。 “老娘今天拼了,我就不信了!” 果不其然,萧尘眼中露出了她预料中的目光。 萧尘直勾勾地看著那两片<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风光,不禁在心中感嘆,“这女人为了偷袭我,不惜下这么大的血本?” 论容貌和身材,白羽绝对算得上顶级美人。 眼看著白羽便要再次接近萧尘。 萧尘忽然瞥了一眼海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接著大喝一声:“你这个老色坯,眼睛往哪里看呢?” “白羽姑娘,他敢轻薄与你,你放心,我马上就把他的眼睛剜下来。” 他不著痕跡地身形一闪,躲开了白羽的手指。 同时一脚踹在了海侯身上,將他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海侯心中只觉得委屈至极,不是你自己在偷看吗?关我什么事啊! 白羽也鬱闷至极,自己牺牲都这么大了,还是不能接近萧尘身旁。 她见萧尘迟迟不给机会,反观海侯,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眼看著就要支撑不住了。 白羽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海侯知道她的身份,绝对不能让海侯落在萧尘手中。 否则,难保不会在审问中泄露出她的身份。 她朝海侯使了个眼色,“挟持我。” 海侯总算看到了保命的希望,再次挟持了白羽。 萧尘见状,口中爆喝了一声:“海侯,还不快快放了白羽姑娘。” “你先让我离开,否则我杀了她!”海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萧尘看著他们两人这齣戏码,不禁觉得好笑。 “杀了她,那你就跟她陪葬吧!”他装著嘶吼,步步紧逼,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要如何继续演下去。 海侯哪里真的会对白羽下手,此刻骑虎难下了,只能挟持著白羽一步步往后面退去。 一边退,一边威胁,“你別过来,信不信我真的杀了她……” 话音未落,他的胸口忽然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抬头看去,出手的,竟然是白羽。 “你……” 他没想到,白羽让他挟持她,並非是要帮他逃跑,而是要杀他灭口。 想想也是,白羽如此工於算计,又怎会是善辈。 可笑,他这个老江湖,竟然也著了白羽的道。 海侯满脸的不甘,渐渐没了呼吸。 萧尘看著这一幕,微微一愣,“这女人的狠辣,还要超出我的预期。” “小羽,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白舜终於姍姍来迟。 白羽整了整衣裙,抹了把眼泪,一下子就扑到了白舜的怀中。 想起六哥就是死在白舜手中,她不由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若是她此刻想偷袭白舜,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白舜的性命要留给古惑亲自去取,她也只得打消了动手的想法。 萧尘没去管他们兄妹两人之间要如何相爱相杀,转头看了一眼悬崖上的火焰花,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第209章 想要解药? 萧尘刚落在悬崖上,迎面便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著硫磺的气味。 他向下看了一眼,悬崖下乃是不停翻滚的熔岩。 正是靠著这些熔岩,才將整个地下洞穴都照得通亮。 悬崖陡峭无比,上面的石缝中盛开著一些火红的小花,这便是火焰花。 “能长在如此恶劣的悬崖上,终年吸纳火焰精华,这花也算是不凡了,难怪能解毒。” 萧尘很快就想明白了,瘴毒是极阴的毒,这火焰花是极阳之物。阴阳中和,便是解毒的原理。 同样的,他的力拔山兮诀极为霸道,至刚至阳,因此能压制瘴毒。 他摘下一朵火焰花,咬碎了吞进腹中,在饕餮大法的加持下,火焰花的药效转眼便顺著他的经脉流转开了。 顷刻间,他体內的瘴毒就被这股药力消融,再也不需要他以力拔山兮诀的霸道罡煞来压制。 没了瘴毒的影响,萧尘更觉神清气爽,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崖之上,依稀听到白羽还在白舜的怀中哭泣。 “也好,趁著白舜的注意力都在白羽身上,我先把这些火焰花全部摘下来。” 萧尘脱下外杉做成包袱,施展出掠风隱雾,脚尖在崖壁上凸起的石头上闪转腾挪。 他的动作十分轻盈,若是稍有不慎,一旦落进熔岩中,便是尸骨无存。 抬手在悬崖上轻轻一抹,一朵朵火焰花就被他摘了下来。 他给每一株花草都留了根,要不了几年以后,这些火焰花还能继续长出来。 悬崖上,白舜听著崖壁间传来的动静,似乎有所察觉,安慰好了白羽,也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萧尘在採摘火焰花,这可是能够解除他体內瘴毒的解药,他怎会让萧尘全部摘了去? “小羽,你先等我一下,我也去摘。” 白舜忍著体內的不適,一跃而下,在崖壁间搜寻起来。 不下来不知道,一下来,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因为萧尘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离得近的火焰花早都被萧尘摘完了,只剩下崖壁底部,还剩零星的几株。 白舜不敢怠慢,急忙朝著崖壁底下腾跃而去。 一株火焰花映入他的眼帘,白舜刚要伸手去摘。 不料,一只手掌抢先一步,將那朵能够解他体內之毒的火焰花,就这么硬生生地掐断带走了。 白舜愣了一下,才道:“萧尘,你什么意思?” 萧尘咧嘴一笑,“老白,你別生气,我其实是担心你掉下去,所以就过来帮你把这火焰花摘了。” 白天即將靠岸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收服九翎黄鸟,全被白舜给搅合了。 这股怨气,他可是从没往过。 “我需要你帮?”白舜顿时怒不可遏。 “別生气嘛,都是同门。”萧尘依旧是人畜无害地笑著,伸出手掌,想要拍一拍白舜的肩膀。 白舜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面退去,险些没站稳。 萧尘悻悻地收回手掌,一脸训诫的语气,“你看你这,我就说怕你掉下去吧,你还不信。” 他也不管白舜此时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往別的方向继续採摘。 白舜也四下搜寻,崖底本就不多的火焰花竟然都在萧尘那个方向。 他这边的火焰花,竟然都被萧尘之前摘完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继续往崖壁底下去搜寻。 萧尘採摘完他这边的火焰花,转头看了一眼,整个崖壁上面只剩下最后一朵火焰花,位於崖底接近熔岩的位置。 那位置,刚好又在他和白舜的中间,白舜正在往那里赶去。 没有任何迟疑,萧尘也动了。 脚尖在崖壁上的凸起位置轻轻一点,他的身体便飞跃而出,几个跳跃就已经接近了火焰花所在的位置。 白舜看得心惊胆战,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就连他也不敢。 很显然,萧尘的轻功比他还好。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白舜,一时难以接受。 “只剩最后一朵火焰花了,不能再让萧尘摘了去!” 顾不得其他了,白舜也將轻功催动到了极致,一定要赶在萧尘之前摘到那最后一朵火焰花。 此地的高温不亚於火炉口,炽热的熔岩翻滚著,冒出滚烫的热气。 在这股热气的炙烤下,白舜的肌肤生疼。 他咬著牙一步步往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火焰花的时候。 那夺开得正娇艷的小花,忽然就没了。 “没了……”白舜差点眼前一黑。 抬头看去,果然是被萧尘抢先一步摘走了。 “萧尘,你欺人太甚!” 白舜忍不下心中的怨气,当即出手,一掌拍向萧尘。 萧尘依旧只是微微一笑,当即也回了一拳。 他也想试试能不能趁著白舜还没有恢復,將他除去。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极其危险的崖壁上大打出手。 熔岩近在咫尺,两人甚至能闻到刺鼻的硫磺味。 拳掌的碰撞声轰然炸响,就连悬崖上的人都清晰可闻。 白羽站在悬崖上,看著他们二人激战正酣,心中不由浮出一个將他们一网打尽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倖存的海盗,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白羽顿时灵机一动,身形一闪,一记匕首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紧接著,她就捧起几块碎石头瞄准了萧尘和白舜所在的位置,往悬崖下扔去。 萧尘,忽然察觉到头上传来的一股动静,余光瞥了一眼上面掉落的石块,瞬间猜到了是白羽所为。 “这恶毒娘们,真是欠收拾!” 萧尘心中骂了一声,转头就朝一边躲去。 “小羽!” 白舜心中更是慌乱,他不知这是白羽所为,只当是上面还有海盗,担心白羽遇到危险。 也顾不得再与萧尘交手,急忙往一旁躲开了。 萧尘一只手攥紧了满满一包火焰花,双脚在崖壁上闪转腾挪,很快就回到了悬崖上。 几乎只过了一息,白舜也上来了。 白羽见他二人都安然无恙,没能除去他们,她心中暗自嘆了口气,偽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指著那个海盗的尸体。 “哥哥,萧公子,刚才这个海盗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一时不察,被他扔下去几块石头,我还担心你们遇到危险。你们没事,那可太好了!” 白舜不疑有他,走过去安抚道:“不用担心,只要你没事就好。” 萧尘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看得出来,白舜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被白羽所救,因此发自內心地宠溺著白羽。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一些其他的情愫。 “白舜这个大怨种,哪知最毒女人心?我看他迟早要栽在他最在意的白羽手中。”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只管看戏就是了。” 萧尘微微一笑,不去打扰他们两人。 他將装著火焰花的包袱绑在背上,自顾自地走到海侯的尸体旁边,在他身上一顿摸索,找出了一张海图。 至於其它的东西,都是些海侯自己的功法、武技,他也不太看得上了。 白羽擦乾了眼泪,也走了过来,“还没多谢萧公子的救命之恩呢!” “白羽姑娘不用感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话本里面不也说过吗,英雄救美,白羽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能为姑娘做些什么,萧某三生有幸。”萧尘故意挤出一个痴迷的眼神。 至於他说的这番话,他自己都嫌噁心。 “萧公子,討厌……”白羽羞赧一笑。 白舜见他们二人之间的眉目传情,心中有些不舒服,冷哼了一声,“就你也配当英雄?” 萧尘也瞪了他一眼,“我配不配,跟你有什么关係?只要白羽姑娘觉得我配就行了!是吧,白羽姑娘。” 白羽夹在两人中间,她倒是恨不得两人打起来,最好是两败俱伤。 可她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出来劝说:“哥哥,萧公子,你们两个別爭了,都是小羽的不好。” “白羽娘娘,你是你,他是他,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係,姑娘不必把什么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萧尘也做出安慰的语气。 旋即收好海图,扛著海侯的尸体就向一旁的通道走去。 海侯虽然已经死了,但如果將他的尸体带回去,应该也能够帮楚逍遥换一个核心弟子名额。 萧尘刚迈动脚步。 白舜的声音再次从后面响起。 “等等!海侯的尸体,你可以带走,但你手上的火焰花,必须分我一半。” 分你一半? 你在想什么美事? 萧尘理都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白舜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萧尘丟下海侯的尸体,腰间长剑悍然出鞘。 转头照著白舜的头颅就刺了过去。 “想要火焰花?那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白舜也毫不犹豫拔出佩剑。 两人又在这通道中打了起来,剑光闪烁间,映照出两张锋芒毕露的年轻脸庞。 白舜自他修炼以来,修为一直在同辈中领先,常年被誉为南岭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可自从昨日与萧尘,屡屡奈何不得,甚至还被他把好处全部占了去。 他哪里忍得了? 萧尘更是对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天生地反感,依仗著家族的荣光,自以为高高在上。 李久源、孙离戈、陈沐风、白舜一个个皆是如此。 如果没有白家家主为其准备的那枚洗髓果,白舜估计什么也不是。 就算有洗髓果又如何? 萧尘心中涌出一股战意,罡煞在体內凝聚,匯於剑尖,化作剑罡。 一剑斩出。 犀利的剑罡呼啸而出。 白舜心中一惊,“这傢伙修炼的什么功法?体內罡煞怎会如此霸道?” 顾不得多想,他快速將体內的功法运转到极致。 两柄神兵利刃在这一刻碰撞。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两人体內的气血都不由翻腾。 萧尘一剑未能建功,另一剑当即再度杀来。 直接使出了易水七绝的第六剑,刺向白舜的咽喉。 “好强的剑招!”白舜心中再惊,萧尘那霸道的罡煞本就令他心惊,这门剑术更是让他使出了浑身解数。 “鏘!” 剑罡在两人中间炸开,剑风呼啸而出,整个通道瞬间地动山摇。 等到尘埃落尽,一缕黑髮缓缓飘落在地上。 白舜抬手理了了理鬢边的髮丝,心中猛地一沉。 只差一点,他就要身首异处。 “我体內的瘴毒未解,还不是萧尘的对手,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也罢,等我將毒术逼出去,再对付萧尘,不过是手到擒来。” 白舜想到这里,便冷哼一声,主动先收了手。 与此同时,萧尘心中同样也有自己的盘算。 “我的易水七绝只差一点点,就能练成最后一剑。” 他有把握在这三五天之內,將这门剑法修炼到圆满境界。到时候,再对付白舜,无疑更有把握將其击败。 想到这里,萧尘也收起了公道剑。 出了洞穴,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不多时,楚家的楼船按照约定驶来。船上的人,全部手持著弓箭,全副武装。 “老萧,怎么样?”楚逍遥当先从船上走来。 萧尘將海侯的尸体丟给了他,“拿去吧,有了他,你的核心弟子名额就算是稳了。” 楚逍遥心中大喜,“大恩不言谢,老萧,以后你就是我楚家的恩人。” 萧尘又將包袱里的火焰花分了一些给他,“这是解药,你拿去分给他们吧!” “好!”楚逍遥当即就把解药分了下去。 很快,整船的人,都恢復了修为。 “太好了!我姜令初又回来了!”姜令初扔掉背上的弓箭,重新提著长枪,站在太阳底下。 没有修为的这段时间,他们过得提心弔胆。 萧尘看著兴高采烈的同伴,转头又楚逍遥交代道:“山洞里还有海侯留下的宝藏,大致值个十余万两白银。”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搬上船。”楚逍遥拍了拍胸膛。 很快,一箱箱的財物被楚逍遥带人搬上船。 他很懂事地將这些箱子都搬进了萧尘的房间。 这趟剿灭海侯,其他人都没有出什么力,全靠萧尘一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跟萧尘去爭什么。 处理好了一切,楚逍遥开口问道:“准备返程吗?” “不急,还有人没上船呢!”萧尘神秘一笑。 “还有人?”楚逍遥有些疑惑,“咱们的人不都在船上吗?” 萧尘笑而不语。 恰在这时,海岸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却见白舜带著他的人也往这边走来。 萧尘拍了拍楚逍遥的肩膀,“准备收船票吧!船是你的,每个人收多少,你说了算!” 楚逍遥眼前一亮,他看了看,白舜身后有近百人。 “嘿嘿,收多少我说了算?” 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推荐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210章 殉国绝刺 到了船下,白舜实在拉不下脸来求人,毕竟刚才还跟萧尘打过一场,只得別过头去。 白羽拉了拉他的衣袖,两人缓缓走来,“萧公子,我们的船,昨夜被海盗毁了,如今困在此处,无力返回南岭。不知萧公子你们的船还有空余房间吗?” “白羽姑娘,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你要登船,房间自然是有的。”萧尘脸上强挤出一抹惊喜,笑著回应。 白羽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欠了欠身,“那就麻烦萧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能跟白羽姑娘同坐一条船,在下当真三生有幸。”萧尘强忍著心中的肉麻,信口拈来一段示好的话。 白羽闻言,顿时羞红了脸颊,捂嘴轻笑,“萧公子真会说话。” 一旁的白舜见状,脸上一黑,冷哼了一声,当即就要往船上走。 就在这时,楚逍遥的一只手掌伸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楚逍遥,你什么意思?”白舜皱了皱眉。 “这话该我问你吧,白舜,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就往我家的船上跑?”楚逍遥淡然一笑。 “刚才我们不是说了,我们的船被毁,要坐你们的船一起回南岭,他……萧尘不是答应了?”白舜將目光重新移到萧尘身上,冷声道:“怎么?耍我们是吧?” 萧尘笑而不语。 楚逍遥接过话茬,“白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兄弟说的是,白羽姑娘要登船,房间自然是有的,他可没说,你们要等船,也有房间啊?” “你……” “別激动,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要上船,也不是不行,我就勉为其难地腾一下房间嘛。”楚逍遥嘿嘿一笑,“至於费用……” 白舜顿时反应过来,楚逍遥这是要收船票?不过他白家也不差钱,当即轻蔑一笑,“说吧,多少钱?” “其实也不贵,就五百两吧!”楚逍遥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百两,那是不贵。 白舜从腰间摸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丟给了楚逍遥,“够了吧?” “够了!”楚逍遥咧嘴一笑,旋即补充道:“一个人的船票,是够了。” 白舜愣了一愣,“你什么意思?五百两一个人?” “对呀!”楚逍遥摊了摊手,“五百两一个人,我没说吗?对你白家来说,五百两一个人,也不贵吧!” 五百两一个人,还不贵? 即便白舜做好了楚逍遥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此刻依旧有些无语。 他白家是有钱,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白舜一把夺回了自己的玉佩,冷笑道:“这船,我们不坐了,小羽,我们走。” 说罢,他拉著白羽的手腕转身就走。 “哥哥……”白羽本想劝说。 楚逍遥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走吧走吧,五百两一个人,过时不候。这里鸟不拉屎,岛上除了毒虫就是瘴气,连口乾净的水都没有。” “哦,不对,海侯老巢的山洞里面本来是有乾净水的。只可惜,我刚才一不小心没忍住,在水里撒了泡尿。你们喜欢在这里生活,那就祝你们好运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船路过。” 白舜听到这里,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虽然不担心在这个岛上生存,但他还带著这么多人呢。 “等等!”白舜最终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五百两一个人……” 话音未落,楚逍遥摇头打断了他。 “五百两,那是刚才的价格,我说了过时不候,现在嘛,涨价了。” “涨多少?”白舜忍著怒意问。 “嘿嘿,现在一千两一个人。”楚逍遥嘿嘿笑道,露出一脸奸商的模样。 “楚逍遥,你不要太过分了!一千两一个人,你怎么不去抢?”白舜那白皙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嘿嘿,我不是正在抢吗?”楚逍遥杀人诛心般回应道,接著继续说话,“要不要上船?一千两一个人,你们这里有一百多人,打个折吧,就算你们十万两好了。” “十万两,过时不候哦!” 又是这该死的过时不候!白舜心中的怒火几乎难以压制。 他倒是想强硬懟上几句,就怕等会又涨价。 白羽也扯了扯他的衣袖,“哥哥,我不想继续在这里,我想回去。” 白舜闻言,灵机一动,“小羽,要不然,你先回去,到时候再叫人来接我们?” “这样吗?也行。”白羽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真不走?”楚逍遥咧嘴一笑,凑到白舜身边,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就不怕白羽姑娘在船上发生点什么意外……” 白舜眼中当即爆出一股冰冷的杀意,“你找死!” “別那么激动嘛,我话还没说完呢!”楚逍遥补充道:“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白羽姑娘会遇到危险,万一白羽姑娘跟我那好兄弟好上了。回去以后,是不是就该改口叫你大舅哥了?” 白舜被他这么一刺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羽和萧尘独处的画面。 “不行,不能让小羽跟萧尘单独相处。”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心中无奈。 只得咬牙开口:“好!十万两就十万两,不过我们这里没那么多银子,回去以后再给你。放心,这么多人看著呢,我白舜还不至於连十万两银子都赖帐。” 楚逍遥看向萧尘,见他点了点头,也就答应下来。 “诸位,船上请!” 白舜上了船才发现,船舱里面早就收拾了出来,故意给他们在底舱空出了能够容纳一百余人的房间。 他心中越想越气,最终走下了船。 “如果不是那杀千刀的海盗,毁了我们的船,我白舜需要来这里?” 殊不知,那杀千刀的海盗,也是萧尘安排的。 “出发!返程!”楚逍遥大赚了一笔,脸色满是笑容。 楼船行驶在碧波大海中,回去的天气比来时的好了许多。 来时是狂风暴雨,此刻天空万里无云,海中也风平浪静。 楚逍遥和姜令初等人,不时跃进海水中捕猎妖兽。 有小白狐能嗅到附近海域里的妖兽气息,他们每一次捕猎都收穫颇丰。 这更让白舜的人,一个个看得心痒难耐。 只可惜,他们的修为还没恢復,除了白羽之外,就只有白舜一人能勉强使用修为。 “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找一找萧尘把火焰花放在哪里了?”一位白家子弟凑在白舜耳边轻声询问。 “不必了,那火焰花就在萧尘身上。”白舜摇头,目光落在萧尘背上的包袱上。 萧尘站在甲板上。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似乎心有所感,回头看了过来。 见他们正盯著自己背上的包袱,瞬间就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嘴角咧开一抹幅度。 正是为了防备白舜的人来偷火焰花,他这才將装著火焰花的包袱,时刻背在自己身上。 “只可恨那萧尘把火焰花全部摘完了!就连我体內的瘴毒也无法根除!”白舜心中暗骂了一句。 “如果能解除我们体內的瘴毒,那这条船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想到这里,白舜走到萧尘身边,直接说道。 “萧尘,帮我们解毒,多少钱一个人?” 萧尘见財神上门,也爽快地回应,“老规矩,一千两一个人。” 大概是已经被宰了一回,白舜也没过多纠结,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以。” “別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萧尘摇了摇头,“罡煞境的除外,你们体內的瘴毒,等上岸再说。” 他哪里不清楚白舜打的什么主意?等解了毒,然后爭夺船上的话语权? 想都別想。 至於罡煞境以下的人,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解就解了吧。 反正一株火焰花够好几个罡煞境修为以下的武者使用。 白舜最终也只能答应,这又是十万两银子的欠款。 “有了这趟出海的收益,我至少一两年的修炼资源不愁了。”萧尘满意地笑了笑。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了。 海岸线已经重新出现在了船上眾人的视野中。 船头的甲板上,满是眾人的欢呼。 萧尘却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抬头看著海天一色的远方。 “三天时间,那九翎黄鸟都没有再出现过,也不知將来它还会不会出现?” “都怪白舜,这笔帐我可没忘,得想办法从白家再捞些好处。” 白家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也不乏妖兽生意。 上次白羽还答应他,补偿他一只珍稀妖兽。 普通妖兽,他自然看不上眼。 即便是珍稀妖兽,也未必实用。 但如果是自己挑选,那可就另说了。 就拿孟临风的小白狐来说,实力虽然不算太强,但辅助能力十分有用。 他们这两趟出海,能有这么多收穫,小白狐也功不可没。 压下心中的杂念,带著一丝期待,萧尘的意识再度沉入时间长河。 这三天时间他都没有放鬆对易水七绝的修炼。 他有极强的预感,今日多半就能突破。 萧尘出现在荆风起面前,两人不断交手,一剑,两剑…… 从第一绝,到第六绝。 直到荆风起每次决然地使出殉国绝刺,萧尘总会不出意外地败北。 这一剑的威力实在太大了,轻而易举地撕碎了萧尘的身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尘忽然生出一股明悟。 “殉国绝刺……殉国……易水一脉当初刺杀祖龙,正是抱著殉国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看来只有拥有一往无前的决心,才能掌握这一剑。” “这一剑斩出,不是敌人身死,就是自己死亡。” 就在这一刻,诸多明悟在此刻匯聚。 萧尘好似陷入了某种顿悟一般,全身被一股悲愴的剑意笼罩。 易水七绝这门剑法,水到渠成地,在此刻彻底融会贯通,达到了圆满境界。 “终於突破了!” 萧尘將体內的罡煞全部调动,匯聚到剑身。 一股天地同悲的愴然之感,笼罩在萧尘手中的剑上。 这一剑斩出,瞬间抽空了萧尘体內的罡煞。 但威力也是显而易见的强大,剑罡在易水之畔呼啸著,宛如末日。 对面的荆风起,在这一剑之下,毫无悬念地败了。 用了大半年的时间,萧尘终於击败了这个强大的对手。 不过,萧尘体內的罡煞也消耗一空。 “难怪这一剑叫著殉国绝刺,一旦使出此剑,体內修为便会被短暂地抽空,也就没了再出手的能力。” 这与燃功诀有些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燃功诀的后遗症十分严重,轻则需要臥床一月,重则数月。 不仅如此,施展燃功诀后,就连武道根基也有可能受损。 殉国绝刺则不同,这一剑只是暂时抽空修为,並没有其它后遗症。 而且,萧尘当初见罗烬使用过燃功诀,他能感受到燃功诀对修为的利用效率,並没有殉国绝刺这么完美。 “就是可惜了,这一剑对修为的消耗太大了,目前只能当作我的杀招!”萧尘幽幽嘆息。 来不及多想,时间长河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些蕴含著强大武道气息的时空片段,在巨浪的裹挟下,快速朝岸边涌来。 萧尘凝神看去,一共有三个时空片段。 其中一个是功法,看著还算高深。 另一个是武技,一门精妙的刀法。 无论是功法,还是刀法,放在南岭,也是各大世家的家传绝学那一级別。 但对比起萧尘的力拔山兮诀和易水七绝,就明显不是一个档次了。 因此,萧尘对这两个时空片段並没有什么兴趣。 他將目光凝聚到最后一个时空片段。 忽然眉头一皱。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时空片段十分诡异,好似能吞噬周围的一切。 萧尘只看了两眼,就察觉到体內的修为有些不稳,似乎就连修为都能吞噬? 定睛看去。 画面的主角是一位元丹境的老者。 他同时面对著数十位罡煞境和元丹境的敌人,却怡然不惧。 也不知那老者施展了什么功夫。 刚一交手,那些敌人体內的修为就不受控制地朝著他的身体匯聚而去。 “这一幕,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似?” 萧尘在脑海中回忆著,猛地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吸星大法吗?” 果不其然,那老者击败了全部的敌人之后,从怀中摸出一本秘籍,仰天大笑,“幸好老夫有这本吸功大法!” 吸星大法,吸功大法。 不仅功能相似,就连名字也十分相似。 萧尘愣了一愣,紧接著,脑海中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学会了这吸功大法,即便我施展了殉国绝刺,也能从他人体內吸走修为来补充自己的消耗。” 第211章 一剑败白舜 吸功大法对他的剑法而言,简直就是绝配。 这么一想,萧尘的眼中当即爆发出一股兴奋。 “这个时空片段,来得太及时了。” 萧尘毫不犹豫地衝进时间长河,朝著那个时空片段游去,將其艰难地打捞上岸。 吸星大法,化功大法,乾坤大挪移…… 萧尘回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 吸功大法与这些功法功效类似,但威力要强大许多。 毕竟武侠小说里面的武侠世界战力有限,而他身处的是能够修炼成圣的武道世界,其中还有诸多妖兽、异族。 武道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有诸般威能。 甚至传闻,这个世界的武道,若是练到极致,还可以长生不死,是为武道长生。 当然,从古至今,有没有人踏足过长生领域,以萧尘如今的地位,他还无从得知。 回到时间长河边上,萧尘观看得知,老者自號吞狼老人。 至於他所修的吸功大法,传自於吞天门。 吞天门和逍遥门一样,都是诸圣爭鸣时代的大宗门。 吞天门的老祖乃是吞天武圣,也是那个时代赫赫威名的大人物。 “竟然又是一门跟武圣这等大人物有关的武学。” “易水剑圣、庄圣、吞天武圣……诸圣爭鸣,还真是一个令人神往的时代啊!” “可惜诸圣都葬在了那个爭鸣的时代,就连他们传下的道统,也都在武帝罢黜百家之后,几乎都没落了。”萧尘轻嘆。 他压下心中感慨,仔细观看吞狼老人留下的时空片段。 这里面,既有他修炼的过程,也有他用这门武学与人战斗的场景。 萧尘静静地看著,一边看,一边照著学,揣摩其中的奥妙。 想要掌握吸功大法,需要在气海穴凝出吞噬漩涡。 这个吞噬漩涡有两个截然相反的作用。 漩涡正转,便是吸取他人体內的力量,诸如內力、罡煞、真元。真元比罡煞更高一级,乃是元丹境才能掌握的力量形態。 漩涡反转,则是將自身的力量传给他人。 吸取力量並不等同於吸取修为。 就拿罡煞来说,罡煞被吸没了,可以通过修炼或者服食丹药来重新补充。 而修为则不然,修为没了,那就彻底废了,无法恢復。除非从淬体境开始,再来修炼一遍。 萧尘尝试在气海穴中凝聚吞噬漩涡,但这毕竟是武圣留下的武学,深奥无比。 他一时半会儿还不得要领。 很快,他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进入时空片段之中,亲身体验。 “或许只有身临其境,经歷过被吸走力量的感觉,才能学会如何吸取他人的力量。” 意念一动,萧尘出现在吞狼老人的投影面前,毫不犹豫就冲了过去。 吞狼老人的投影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只有战斗本能的他,当即闪身而来,化掌为爪,一把扣住萧尘的手腕,猛地施展出吸功大法。 “啊!” 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从手腕传来,好似黑洞一般。 萧尘脸色大变,他体內的罡煞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顺著手腕快速被吞狼老人吞噬。 仅仅几个呼吸间,萧尘就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不自觉地剧烈颤抖著。 吞狼老人吸完之后,用力一捏,萧尘当场毙命。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重新在时间长河中凝聚出了身体。 虽然萧尘在时间长河死亡了无数次,但他回想起刚才的经歷,依旧心惊肉跳。 这种被吞噬的感觉,比直接死亡可怕得多。 不过,有了这次体验,萧尘果然对吸功大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盘坐在时间长河边上,隨著时间推移,他渐渐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直到体內的气海穴传来一股异动,一缕气旋悄然形成,在气海中缓缓旋转。 萧尘这才惊喜地清醒过来。 “这就成了?” “试试效果!” 再次沉入时空片段,他避开了吞狼老人,朝著其他人衝去,找了一个比自己修为低的人下手。 萧尘伸出右手,扣在那人的手腕上,运转吸功大法,用力一吸。 一股精纯的罡煞顺著他手上的经脉涌入体內,匯聚在气海之中。 不过由於他体內的罡煞已经饱和,这次吸功並没有什么效果。 “我先施展殉国绝刺將体內罡煞消耗完,再吸功试试。” 萧尘想到这里便照做起来。 他找了个罡煞境巔峰的武者,一剑斩出。 殉国绝刺的威力,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虽然跨越两个小境界,萧尘依旧轻鬆將其斩杀。 虽然跨越两个小境界,萧尘依旧轻鬆將其斩杀。 紧接著,他再次吸功。 感受著体內刚被消耗一空的罡煞,正在快速恢復,萧尘不由眼中放光。 “果然有用!” 隨后,他逐个尝试,得益於吸功大法的诡异和力拔山兮诀的霸道,他竟然能够轻鬆地从罡煞境后期的武者体內吸出罡煞。 甚至,就连弱一点的罡煞境巔峰武者,也抵挡不了他的吸功大法。 掌握了这些信息,萧尘心中大定。 意识回归身体。 萧尘睁开双眼,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吸功大法的威力。 “小白,附近哪里有妖兽?” 小白狐孟临风的肩膀上嗅了嗅鼻尖,很快就察觉到远处的海底有妖兽的气息,“吱吱”叫唤了几声,又伸出爪子比划了一阵。 “它说,就在船底不远处有一只妖蚌,实力位於罡煞境。”孟临风帮忙翻译。 “好,我去去就来。” 萧尘纵身跃进海底,很快就寻到了那只妖蚌。 “竟然比磨盘石还要大!也不知里面有没有夜明珠?” 他朝著那里快速游了过去。 妖蚌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当即搅动起海底的泥沙,接著就往泥沙里面钻去。 別看它体型庞大,动作却十分迅速,一眨眼就钻进去了。 “想跑?”萧尘一剑刺了过去。 坚硬的甲壳,在锋利的公道剑之下,宛如豆腐一般,轻易被洞穿。 萧尘用力一挑,那妖蚌就被他从泥沙里面挖了出来。 他运转吸功大法,抬起手掌照著妖蚌的甲壳抓去。 一股暖流从妖蚌体內快速传递过来,妖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 它体內的力量,转眼就被吞噬殆尽。 萧尘收回手掌,內视了一番,刚才消耗的罡煞,转眼就补充了回来。 “哗啦!” 萧尘重新跃出水面,回到甲板上。 稍稍运转力拔山兮诀,將身上的衣衫快速蒸乾。 旋即走到白羽面前,伸开手掌,將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递了过去。 “在下特意寻来这颗夜明珠,想送给白羽姑娘。” 做戏做全套,既然要表现对白羽的倾慕,那自然得有所表示,反正顺手的事情。 “哇!好大的夜明珠,萧公子的心意,我实在受宠若惊。” 白羽收下了夜明珠,两人並肩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有说有笑,宛如一对亲密的眷侣。 白舜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不由握紧了拳头。 这几天,除了白羽之外,他们的人全部住在底舱,潮湿又昏暗,就连吃的也是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若是免费的也就罢了,可他们还出了天价的船费! 这也太欺负人了! 话又说回来,即便吃些苦,这也就罢了,最气人的是萧尘还当著他的面,隔三岔五地与白羽亲密互动,如今日这般赠送礼物。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白舜走过来,开门见山地说道:“萧尘,之前你担心我解了毒在海上找你的麻烦,现在快上岸了,你总该没有顾虑了吧!” “一万两,给我一株火焰花。”白舜直接出价。 楚逍遥和姜令初等人见状,也围了过来。 萧尘没有急著答应。 白舜见他不为所动,又加了一万两。 “两万两,这是我的底线。你若还不同意,那就作罢,上了岸,我自有方法解毒。” 白羽也柔声开口:“萧公子,马上就回南岭了,还请萧公子帮我哥哥把毒解了吧。” 萧尘这才微笑著开口:“既然是白羽姑娘开口求情,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他扫了一眼白舜,以及他身旁的几个罡煞境贵公子和白家子弟。 接著似笑非笑地开口,“这样,老白,看著白羽姑娘的面子上,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再多出两万两,我帮你把其他几个罡煞境的人体內的毒素也解了。” 话音刚落,楚逍遥一脸担忧地將他拉到一旁,摇头说道:“老萧,不能帮他解毒。如果等他彻底解除了体內的毒素,难保他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姜令初也在开口劝阻,“逍遥说得是啊,那白舜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你帮他解了毒,说不定他还会反过来害你。” 萧尘安慰著他们,微微一笑,“放心,我有把握。” 有了殉国绝刺这一剑,以及吸功大法,他再与白舜交手,便有了十足的胜算。 即便是全盛状態的白舜,也不行。 至於白舜身边的那些罡煞境武者,萧尘之所以要帮他们解毒,乃是因为他已经將他们当做了补充罡煞的备用力量来源。 白舜担心萧尘反悔,当即点头:“成交!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记住了,你现在欠我们二十四万两银子,对你的债主恭敬点。”萧尘笑著取出几株火焰花递给白舜。 白舜接过火焰花,囫圇吞咽进腹中,当即盘膝坐在甲板上开始调息。 楼船驶过了入海口,眼中棲江往南岭城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一阵,白舜气息逐渐变强,直至恢復全盛状態。 感受著体內的修为,白舜不由笑出了声,“萧尘啊萧尘!还要多谢你帮我解毒了!” “怎么?老白,这就要翻脸不认人了?你该不会是想赖帐吧?”萧尘嗤笑著说道。 “赖帐?二十四万两银子的確不少,但你也太小看我白舜的信誉了。”白舜冷哼一声,“我白舜言出必践,放心,这些钱,我分毫不会少你的。” 但他接著话锋一转,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说道:“就当是我给你疗伤用的!” 在白舜看来,银子是小事,可他屡屡在萧尘手上吃瘪,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要討回来。 要不然,传出去了,他白舜的顏面还往哪里放? 最重要的是,萧尘还跟白羽走得极为亲近,这一点才是他最难以接受的。 看著咄咄逼人的白舜,萧尘对此早有预料,別的都无所谓,只要白舜不赖帐就行! “你想跟我继续那日在海侯老巢未完的比斗?那便如你所愿!”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往一旁移动了几步,远离了人群,做好了战斗准备。 白舜见状,嘴角轻蔑一笑,“哼!上次我体內修为被毒素侵扰,没能发挥出全力,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对抗!” 萧尘淡然一笑,“你会知道的!” “哥哥,萧公子,你们怎么又要打架?”白羽作出焦急的模样。 看似想要劝阻,然而她心中却也在期盼著萧尘和白舜大打出手,最好是两败俱伤。 “没事,就当我们是切磋吧!白羽姑娘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会手下留情的。”萧尘轻声安抚了几句。 “大言不惭,就你还手下留情?”白舜一瞬间被气笑了。 就让你再笑一会吧!等会,不知道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萧尘也不跟他爭论,只轻轻握著白羽的手腕,挑衅似地看了他一眼。 白舜当即气得咬牙切齿:“把你的脏手拿开!” 两人之间这场爭斗也在此刻彻底爆发。 “鏘!” 两柄神兵錚然出鞘。 萧尘的剑是由墨大师所铸,白舜的佩剑也极为不凡。 武器这方面,谁也占不了好处,能决定胜负的,只有两人的实力。 萧尘握著公道剑,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力拔山兮诀在他体內疯狂运转著,罡煞不断朝著剑身匯聚。 此前,两人已经多次交手,他已经知晓了白舜的实力如何,索性也懒得再跟白舜拖拖拉拉了。 “白舜,別怪我没有给你机会,对付你,我只出一剑!” 这话一出,白家子弟个个怒目而视。 一剑?太看不起人了吧! 就连一旁的楚逍遥也不由惊愕,“老萧太狂妄了,不过我喜欢!” “废话少说!”白舜冷喝一声。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极为凝重,一点也不敢小覷萧尘。 他可以言语上看不起萧尘,但经过前几次的比斗,就连他这个南岭城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也不得不將萧尘视为同等对手。 两人的气息都在此刻攀至巔峰。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形在一瞬间迎头碰上。 一股悲愴的剑意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只听一声巨大的长剑碰撞声响起。 剑罡四溢,站在十米开外都被刺得肌肤生疼。 巨大的气浪呼啸而出,甲板上顿时被这股力道掀得人仰马翻。 等到剑风散去,白舜虚弱地跪坐在甲板上。 向来高傲的他,此刻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剑……”白舜低垂著头,口中喃喃,满眼的难以接受,“我白舜怎会一剑都挡不住……” 萧尘傲然地站在白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手下败將。 没有人知道,他体內的罡煞已经消耗殆尽。 所有人都被他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所震慑。 第212章 回归 “承让了,老白!”萧尘瀟洒收剑。 他环顾一圈,眾人纷纷震惊看著他。 白家子弟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个个脸色苍白。 白羽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如何做到的?一剑击败了白舜?” 白舜得白家悉心栽培,家族对他寄予厚望,这么多年未尝一败,如今竟然轻鬆被萧尘击败。 她不敢想像,这个消息传回南岭城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白家那些族老,乃至白家家主,又该如何接受白舜的失败? 过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走过去扶起白舜,关切道:“哥哥,你没事吧?” “快带我回去……”白舜体內气血翻腾,说完这句话便昏死过去。 白羽见状,搭了两根手指在他手腕上。 一股霸道的罡煞猛地传来,將她的手指直接震开。 “好霸道的罡煞,这股罡煞应该是萧尘的,可它却反客为主地霸占了白舜体內的经脉和气海,难怪白舜会昏迷。”白羽心中暗道。 她回忆起刚才那股悲愴的剑意。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白羽看向萧尘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白羽姑娘,你放心,我答应你手下留情,他只是一时承受不了我的罡煞,晕过去了。”萧尘假意安慰道。 他不是没想过废掉白舜,只是可惜白舜並不弱,他施展出殉国绝刺这一剑,也只能做到击败白舜罢了。 “多谢萧公子手下留情。”白羽微微頷首,扶著白舜去了船舱休息。 楚逍遥等人也走了过来。 “老萧,你可以啊!一剑击败白舜!”楚逍遥好奇地打量著萧尘,“你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也不怪他这么说,萧尘的表现总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预料。 “別说你了,我都快不认识他了!”姜令初也摇了摇头。 “我没有隱藏实力,只是碰巧剑法突破了而已。”萧尘苦笑著回应。 他说的是实话,但看同伴们的眼神,似乎都不怎么相信。 “简直没天理了,也没看你怎么修炼,说突破就突破了?”楚逍遥百思不得其解,狐疑道:“老萧,我猜你肯定还有底牌没使出来。” “没了,真没了……”萧尘连连摆手。 吸功大法算底牌吗? 应该不算吧,在他看来,这只是补充消耗的手段,不算真正的底牌。 徐飞白在一旁嘖嘖道:“白舜真惨,本是天之骄子,却要来挑衅萧尘。这下好了,丟人丟大了,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以南岭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自居?” “谁说不是啊?”楚逍遥也拍了拍萧尘肩膀,“老萧,你简直太狠了,拿了人白舜的银子不说,还勾搭人家的妹妹,现在还要踩著大舅哥的这块垫脚石在南岭立足,畜生啊!畜生!” “什么大舅哥?別瞎说啊……”萧尘无语地踹了他一脚。 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楚逍遥他们几个还不知道他是故意接近白羽的么?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笑闹著。 只有孟临风若有所思,走到萧尘身边,低声提醒:“你刚才那一剑,应该就是闕舌要找的东西吧?” 他本就博学多才,再加上萧尘刚才那一剑的动静又太明显,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萧尘点头,当初在苍梧城,闕舌就怀疑过他的剑法。 只不过闕舌也没见过这门剑法,所以只靠易水七绝前面六式,还不足以让他確认。 但这最后一剑,辨识度太高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出去。 到那时,易水七绝的秘密就藏不住了,闕舌恐怕会第一个找上门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萧尘摇了摇头。 至少目前来看,他们这趟出海,满载而归。 三个时辰后,楼船总算靠岸了。 与出海前相比,码头上多了些狼藉,还残留著风暴肆虐的痕跡。 这一路回来,沿岸不少地方都遭了殃,官府正忙著善后。 远远地,萧尘就看到一抹倩影佇立在码头上。 江浸月听说他们的楼船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正要上前打招呼,却看到萧尘身边站著一个女人。 “白羽?她怎么会在船上?” 江浸月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不喜欢白羽,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紧接著,她就看到陈沐风和几位南岭城世家公子的尸体被抬下了船。 昏迷的白舜也被人抬了出来。 看著这一幕,码头上顿时轰动起来,围观的人都在猜测是谁打伤了白舜。 有说海上的妖兽,有说海盗,有说南越遗族…… 就没一人往萧尘身上猜测。 也不知,当他们得知白舜败在这个从小地方走来的少年,会是何等反应? “死了这么多人?白舜也受伤了?不知道萧尘这傢伙有没有受伤?”江浸月压下心中的情绪,有些担忧地看向萧尘。 恰好又看到萧尘和白羽两人亲密地互动。 “白羽姑娘,等我忙完之后就去找你。”萧尘微笑著將白羽送走。 “好的,萧公子,我在白玉楼等你。”白羽欠了欠身,命人抬著昏迷的白舜离开了。 看著白羽的背影远去,萧尘总算鬆了口气,“演戏真不容易!” 他看到江浸月的身影,当即便走了过去。 “浸月……” 他刚要打招呼。 不料,江浸月却板著脸,蹬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叫师姐。” 萧尘有些摸不著头脑,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楚逍遥看了看白羽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浸月,摇了摇头,嘴角轻笑,“老萧,艷福不浅啊!” “一边去。”江浸月娇嗔道,脸颊上不自觉泛起两朵红霞。 楚逍遥哈哈大笑,抬著海侯的尸体往武院走去,还不忘竖起耳朵偷听后面的动静。 萧尘与江浸月落在他们后面,两人並肩在南岭武院的步道上。 “这趟出海,还顺利吧?”江浸月询问。 顺利? 楚逍遥回过头来,诉苦道:“师姐你不知道,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江浸月闻言,更加担忧地看著萧尘,见他面色的確有些憔悴。 她不知道这是萧尘施展殉国绝刺的缘故,体內的罡煞还没有恢復。 联想到刚才看到白舜被人抬著离开,她还以为萧尘在海上遇到强敌,也受了伤。 心中微微一揪,急忙追问:“怎么会这么惊险?你们在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逍遥解释:“我们从出海开始就遇到百年难遇的风暴,被罗烬偷袭,被毒虫和瘴毒袭扰,又被海侯偷袭,还有白舜的挑衅。” 江浸月闻言,心中的好奇和担忧更重了,“说仔细些。” 独家!爱修仙的狐狸专访及《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创作幕后,仅限。 “別听他瞎说,没那么危险,还是我来说吧。”萧尘理了理思绪,將从出海开始的遭遇一一说与江浸月听。 他说得很轻鬆,那些危险时刻都是一笔带过。 她听得很认真,自动脑补出了那些危险时刻:萧尘独自一人应对蟒群、独自一人拯救满船的人、独自一人深入海盗的老巢。 听到最后,得知萧尘击败了白舜,她不由瞪大了一双美眸,上下打量起来。 “白舜可是罡煞榜第十名,比大多数上一届的弟子还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尘笑而不语。 一行人正走著,却见一口棺材从教习的宿舍区抬了出来。 “谁死了?”萧尘好奇询问。 “是周嗣源那老傢伙。”江浸月压了声音,“听说是被罗烬毒死的。” 周嗣源这种毫无师德的教习,死了也就死了吧。 萧尘心中並没有太多波澜,不过罗烬总算也做了一件好事。 到了军功堂,依旧是蓝玉京在此处。 “见过蓝教头。”萧尘拱手行礼。 “弟子们幸不辱命,这是海侯的尸体。” 蓝玉京仔细检查了一番,不由感慨,“海侯此人屡屡从朝廷手中逃脱,没想到却被你们剿灭,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取出一个核心弟子的腰牌,给了楚逍遥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 “多谢蓝教头!”楚逍遥欣喜地接过腰牌,掛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看向萧尘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他这次出海除了提供楼船和人手,並没有出多大的力气,全靠萧尘一人。 他想了想,决定把白舜欠的船票钱全部让给萧尘,算是报答。 处理完正事,蓝玉京又从桌案上拿出一卷策论,正是萧尘当初所著的定南策。 “你来的正好,我打算发布任务,派人去九真郡和莽荒雨林暗访,调查一番那些南越遗族的动向,你有没有兴趣?”蓝玉京询问。 萧尘摇了摇头,“弟子最近数次出海,已是疲惫不堪,想暂时休整些时日。” 他並没有贸然接受这个任务,主要是莽荒雨林太过於凶险,更何况那里还是古惑他们的大本营。 “也好!”蓝玉京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强迫,这种危险的任务,派给有经验的弟子更合適。 回到戊戌六院,眾人皆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对了,那个王封找过你,留下一封书信让我转交给你。”江浸月从腰间取出一封保存得极好的书信。 原来墨大师之所以那般贪財,是为了用那些银子去救助被风暴袭击的沿海百姓。 他每年都会资助大量穷苦百姓,这也难怪他居住在那么偏僻破败的院子。 “不愧是墨家之人,果然胸怀大义。”萧尘语气中带著一抹敬意感嘆道。 萧尘自己双手沾满了血,但这不妨碍他敬佩那些真正的侠义之士。 …… 接下来的数日,白舜败於萧尘之手的消息,彻底传播开来。 每日都有人前来戊戌六院拜访,更有人不惜下重礼结交。 萧尘无心处理这些琐事,一切交由楚逍遥去打理。 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閒来无事,他们倒觉得有些无聊。 这天,楚家的探子送来一封书信,楚逍遥看过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听说纪灭发现了飞贼叶鸿的行踪,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当然要去,上次纪灭拦在江口抢我们抓的徐世敬,这趟,我们也抢他的。”姜令初当即表態。 徐飞白更是心中期待不已,不过这一切还要看萧尘的意思。 萧尘微微一笑,“令初说得对,来而不往非礼也,上次纪灭来抢我们,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人商议妥帖之后,说干就干,转眼就来到了纪府外面的巷子守株待兔。 很快,纪灭带著纪垚和几位隨从骑著青麟兽出了府邸,直奔南岭城北而去。 出于谨慎,他们每走一段距离都会回头查看。 “小白,跟上。”萧尘当即吩咐。 依旧是孟临风担当斥候,让小白记住纪灭的气息,萧尘等人则骑著楚逍遥准备的青麟兽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这种青麟兽速度极快,能达到战马的五倍以上。 不到半个时辰,眾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南岭城以北近百里的一处镇子外面。 “公子,属下已经查清了,叶鸿就在前面的镇子里。”纪垚恭敬地匯报。 纪灭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没有什么动静,心中这才悄悄鬆了一口气,“还好萧尘没有跟来,想不到连白舜都败在他手上了。” 他们这一路上小心谨慎,就是担心被萧尘报復。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不甘心,自从得知白舜也败给了萧尘,他这下彻底不敢隨意招惹萧尘了。 萧尘等人站在山坡上,远远看著下面的镇子。 隨著纪灭带人鱼贯而入,镇子里很快就传来了打斗声。 没过多久,一道轻功极佳的青年身影,飞跃上了屋顶,在镇子里飞檐走壁地逃命,此人便是核心弟子任务目標之一的飞贼叶鸿。 “我们要上吗?”徐飞白询问。 萧尘目光扫过,一眼看出叶鸿的修为只有罡煞境中期,胜在轻功极好。 不过,纪灭此行,早有埋伏。 眼看著叶鸿即將落入包围圈,萧尘忽然动了。 微微身形一闪,他便出现在了叶鸿的身旁。 这一幕,嚇得叶鸿头皮发麻,“你是什么人?” 不待叶鸿反应过来,萧尘探出一只手掌,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接著指尖轻点几点,就封住了他的穴窍。 等到纪灭带人包围过来,叶鸿早已成了萧尘的阶下囚。 “萧尘!他怎么会在这里?”纪灭瞳孔骤然一缩,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叶鸿嘶吼。 萧尘没理他,瞥了一眼纪灭,“这个人,我要了。”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 纪灭却好似被杀神凝视,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却不敢擅动一步。 他能明显感受到萧尘身上的气息又变强了。 这才十余日未见,萧尘的实力竟然与他拉开了巨大的鸿沟? 纪垚更是缩在纪灭的身后,根本不敢再冒头。 即便纪灭万般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既是你抓到的,那自然归你。” 萧尘满意一笑,轻鬆拿下了叶鸿,一个眼神震慑住了纪灭。 “这就完事了?”楚逍遥摇了摇头,这也太轻鬆了。 一行人刚回到南岭城,白舜便派人送来书信,说的还算客气,请他们去白府取银两。 “走吧,去这南岭第一世家看看。”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213章 刺杀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很快,萧尘就带著同伴出了武院东门,登上一辆马车,沿著凤凰街缓缓北行。 火红的凤凰花,点缀著繁华的街道,放眼望去,整个城中车水马龙,隨处皆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马车停在了凤凰街的终点,这里也是南岭城权贵、世家匯聚之地。 太守府、都尉府、白家几乎都在这里。 下了马车,萧尘看著眼前的豪华府邸。 白家占地数百亩,透过朱漆的大门,依稀可见里面的楼台庭院,雕栏玉砌。 就连门口耸立的白玉狮子都价值连城。 站在旁边的护院清一色都是先天武者,个个佩戴神兵利刃,身穿轻质皮甲。这些皮甲可都是妖兽皮革所制,防御力极强。 巡逻的头目更是罡煞境的高手,气息深厚,威严的气势不亚於苍梧城那些家主。 “这就是白家?果然气派!”姜令初不由咋舌,“罡煞境的武者,放在我们苍梧,都能镇压一城了,在这里只能当个巡逻头目。” “白家被誉为南岭第一世家,底蕴自然深厚。”楚逍遥介绍道:“白家的护卫队,除了人数偏少,精锐程度甚至不弱於驻守南岭城的军队。”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徐飞白心中生出些顾虑。 “既来之,则安之。”萧尘笑了笑,当先迈步走去。 “老萧说得是!”楚逍遥拍了拍徐飞白的肩膀,“在海上也就罢了,毕竟无人监管。如今回到南岭城內,太守府也在这条街上,白舜还不至於不顾规矩跟我们动手。”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人也都放下心来,跟上萧尘的步伐。 “几位,里面请。”一位有些面熟的白家子弟,將几人请进了府中。 萧尘认出他也是上次出海的人,属於跟隨在白舜身边的亲信。 他似乎听到了之前徐飞白的顾虑,开口道:“诸位不必担心,我白家家主曾经下令,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大的过节,进门便是客人,我们白家还不至於怠慢客人。” 即便在海上有过节,这位白家子弟还是非常客气地將他们带到了白舜所在的院子里。 如此小插曲,让萧尘对白家的印象不由有所改观。 他一直以为白家也跟苍梧的四大家族差不多,都是些狭隘之辈。 但至少明面上,白家还算是有些大家族的气度。 至於暗地里,他当然也相信,在看不见光的地方,白家肯定也没有多么乾净。 萧尘一眼看见白舜坐在庭院的凉亭中,便走了过去。 “老白,气色不错嘛,恢復了?”萧尘见他气息已经恢復如初,便笑著调侃了一句。 白舜嘴角抽了抽,“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萧尘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白羽的身影,觉得有些可惜。 白舜冷哼了一声,“別看了,小羽不在这里。” “谁说我在找白羽姑娘?”萧尘微微一笑,“我是在看你把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我说过,分毫都少不了你的。” 白舜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当即领命,抬出一口口沉甸甸的箱子。 萧尘隨意打开了一口,里面装满了官银。 “老白,看不出你还挺讲信誉的!”萧尘拍了拍白舜的肩膀,“下次有这种合作,我还找你。” 他盘算著,以后得多找找机会来白舜身上薅羊毛。 还下次? 白舜脸上一黑,“没有下次!”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保不齐,你还会找我合作也说不定!”萧尘咧嘴一笑,拿了银子,他就准备告辞,“走了,老白,开学再见了!” “等等!”白舜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萧尘转过身来,“怎么?老白,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白舜的目光在萧尘身上驻留了好一会,这才冷冷地开口。 “拿了银子,以后离小羽远一点,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萧尘微微一愣,这算什么?古代版的反派兄长拿钱让主角跟反派的妹妹分手? 他摇了摇头,好在他接近白羽並不是因为情爱,而是另有所图。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的银子。 你白舜要棒打鸳鸯,不得额外给我一笔银子? 萧尘心中嗤笑。 旋即开口:“放心吧,以后说不定你还会感激我。” 离开白家之后,坐著马车走在凤凰街上。萧尘又开始愁了,这么多银子放在哪里也成了问题。 “这些银子搬去戊戌六院显然有些不合適,不过王封也不在南岭城……” 他想到上次从海侯老巢搬回来的金银和其它宝藏,以及打劫白家楼船的两个大麻袋还放在楚家。 楚逍遥点了点头,“老萧,正要跟你说呢。上次从海侯老巢带回来的那些宝藏,我已经帮你换成现银了。” “另外,那两个大麻袋,我安排信得过的人送去了九真郡,我家跟九真郡有生意往来,打算在那边的黑市帮你销赃。” 萧尘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周到,这样再好不过了。” 楚逍遥继续说道:“那些玄鳞蟒的血肉和材料,也都卖了出去,按照你的意思,咱们每个人都能分一大笔钱。” 这下,不止萧尘开心,姜令初、徐飞白、孟临风三人脸上也都露出一抹喜悦。 他们三人的家世虽然在县城还算不错,可放到南岭,就根本不够看了。 “以后,说什么也要跟著老萧一起混,吃香的,喝辣的。”姜令初搓了搓手掌,感激地看向萧尘。 萧尘微微一笑,“咱们兄弟,不计较这些。” “还有一件事,我跟我家老爷子商量过了,至於白舜那十万两的船票,全是你的功劳,也该一併给你。”楚逍遥接著说道。 他说得委婉,但这其实是感激萧尘帮他获得核心弟子的名额。 萧尘见他语气真诚,也就没客气推辞,“那就听你的吧,有空一定上门拜访楚叔叔。” 然后又对姜令初、徐飞白、孟临风他们说道:“这趟赚了这么多钱,晚上,咱们一起去白玉楼好好瀟洒一番,我请客。” “那我可要多喝几杯了。”徐飞白笑著应道。 “对了,你这几大笔银子,需不需要我帮你换成修炼资源?”楚逍遥又问。 到了罡煞境,修炼所需的消耗与日俱增,全都是拿银子堆砌修为。 萧尘心中思考了一番。 “这么多银子,我乾脆在武院旁边买一处宅子,平日里修炼的地方也更宽敞。” “再拿一部分银子找墨大师,请他帮忙打造一些防身暗器,正好墨家精於机关。” 他这是担心自己施展了殉国绝刺之后,体內没有罡煞应敌,又找不到可以吸收功力的对象,会陷入危险。 “至於剩下的银子全买修炼资源,我得快速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他便回应楚逍遥,“也好,你人脉广,帮我在武院旁边买一处宽敞的宅子,预留五万两银子,其余的都帮我换成修炼资源吧。” 萧尘想要保持如今的修炼效率,每天都要通过饕餮大法进食大量药材、妖兽血肉,这些可都是银子。 他这几笔收入,看著很多,但这么一分,很快就见底了。 商议完毕,萧尘就下了马车。 “你们先把银子运去楚家吧,我去找人问一下墨大师什么时候回来。” 与眾人分別之后,萧尘独自往墨大师的铸剑炉走去。 到了城北,远离了繁华的街道,走在破败的巷子里,隨处可见的都是穿著简朴,甚至有些残破衣衫的百姓。 一座城市,即便再繁华,也总会有人在温饱线上挣扎。 他们干著那些有钱人不愿意乾的脏活、累活,倒夜香、收泔水、下苦力…… 赚取微不足道的铜板。 “这里的百姓虽然穷苦,可也都在用力地活著。” 正感嘆著,萧尘的耳廓忽然动了动,好似察觉到了异常的声响。 “咻!咻!” 伴著弓弦震颤的声音,一旁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股股强大的劲风。 数十只锋利的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直奔萧尘各处要害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 萧尘脚下猛踏几步,躲开了来袭的箭矢。 扭头看去,巷子两边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些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气息皆是不凡。 三位小头目都拥有罡煞境的修为。 为首一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哪来的宵小!” 萧尘冷哼了一声,腰间长剑猛然出鞘。 身形一闪,他便直接杀了过去,衝进了人群。 他本以为近了身,黑衣人会有所忌惮,不敢再隨意放箭。 岂料。 远处那带头的黑衣人依旧下令放箭,丝毫不管自己人的死活。 萧尘心中一惊,公道剑在身前挽出一朵朵剑花,有惊无险地將来袭的箭矢悉数磕飞。 而他身边那些黑衣人可就没那么走运了,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即便如此,他们竟然也毫无惧意,眼露死志。 “这究竟是什么人?为了杀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白家的人?” 萧尘下意识地以为他们是白舜派来的人,毕竟自己刚刚才离开白府,白舜能轻而易举知道自己的行踪。 “不管是谁派来的,抓了带头的活口一问便知。”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眼中寒光闪烁。 长剑一动,瞬间砍翻身旁的几位黑衣人。 剑势未止,萧尘转身提著剑朝著远处黑衣人的首领杀去。 那带头的黑衣人实力倒有些不凡,果断捨弃了弓箭,拔出佩剑,与其他几位罡煞境的手下组合成剑阵朝他包围了过来。 打斗中,萧尘能够明显感觉到此人的眼神带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精气神。 更关键的是,论实力,此人竟然不下於白舜。 “白家年轻一辈,除白舜之外,竟然还有这种高手?”萧尘心中微微惊讶。 但很快,他又思考起了其它可能性。 “未必是白家的人。” 巷子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百姓。 那人似乎不想节外生枝,担心引来官府的巡逻队。 出剑愈发凶猛,剑剑都想致萧尘於死地。 加之还有同伴的配合。 如此攻势,换作其他人,即便是白舜,多半都会陷入死战。 不过,萧尘却不在此列。 他还有底牌没有出动。 “殉国绝刺!” 一剑斩出,为首的黑衣人瞬间神色大变。 他听说过这一剑的威力,丝毫不敢大意,此刻使出了浑身解数。 “鐺!” 两柄长剑轰然相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巨大的力道袭来,萧尘只觉得手臂发麻,所幸並没有受伤。 再看对面,为首的黑衣人瞬间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体內受了重伤。 若是在擂台上,这毫无疑问的应该算萧尘获胜。 但这不是打擂台,这是你死我活的刺杀! 为首的黑衣人还有再战之力。 他往嘴里猛灌了一把疗伤丹药,压制住体內的伤势,缓缓起身,抬起了头,声音有些沙哑,分辨不出原声是什么样的。 “我听说过你这一剑,如今已经有人传闻,说它出自易水七绝。” 萧尘並不意外,上次在楼船上与白舜交手,船上识货的人不算少。 就算他们不识货,没有认出剑法的来歷,只要传播开来,迟早有人认出这是易水七绝。 萧尘淡然问道:“那你觉得威力如何?” “很强!”为首的黑衣人认真点了点头,“不过,破绽也很明显,这是杀招,你体內的罡煞消耗殆尽,应该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吧?” “动手!趁他病,要他命!”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让几位罡煞境的手下朝著萧尘直接杀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抵挡?” 萧尘微微一笑,“那你可要看仔细了!” 他脚下一踏,靠著身体的力量施展出了轻功,接著绕到一位黑衣人身旁,抬手搭在他的身上。 吸功大法,启动! 那人只觉得自己站在无底的黑洞旁边,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体內的罡煞不受控制地朝著萧尘的手掌狂涌。 短短几个呼吸,他就被萧尘吸乾了罡煞,无力地瘫倒在地。 萧尘活动了下脖颈,感受著体內,已然恢復了一小半的罡煞。 他笑吟吟地看向那为首的黑衣人,“你现在觉得我还有再战之力吗?” 那人正被这一幕所震惊,险些失声暴露了本来的声音,“你这是什么功法!” 吞噬他人体內的力量,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拖住他!” 顾不得再战,他直接让倖存的手下拖住萧尘,自己施展出轻功仓皇逃走。 萧尘正要追击,却被剩下的十几位黑衣人联手缠住。 这些人个个不怕死,甚至有人从手腕上甩出毒药,打算跟萧尘同归於尽。 萧尘不敢大意,也不敢贸然去追那人。 他出现在人群中,吸功大法再次启动! 如此短短片刻,当萧尘吸乾了这些黑衣人之后,他体內的罡煞已经恢復如初。 倒地的黑衣人,见无法逃命,担心暴露秘密,果断咬破了藏在牙缝的毒囊。 只听几声闷哼,这些黑衣人便悉数毒发身亡。 “死士?” 萧尘心中一惊,想起了古惑手下的探子。 等他再去寻找那黑衣人首领的身影,已经晚了。 片刻之后,隔著几条街的民房里,陆武虚弱地开门走出来。 刚才与萧尘交手的,正是他。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214章 不胜酒力 “这么多死士,培养起来也不容易吧!” 萧尘看著这满地的尸体,走到近处,扒开几人的蒙面黑巾看了看。 见他们容貌並没有什么异常,不过肌肤与南岭本地人相比,显得略黑一些,像是长期被烈日暴晒。 “莽荒雨林地处热带,日照更狠辣,长期生活在那里,肌肤自然更黑。” “看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古惑训练的死士!” 萧尘猜测或许是因为罗烬的死,导致古惑他们鋌而走险,冒险派人来刺杀自己。 幸好他最近实力有所提升,这才倖免遇难。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就是不清楚,那个带头的黑衣人究竟是谁?年轻一辈当中,能有如此实力的,恐怕没有几人吧?” 想到这些,萧尘微微一笑,不愁查不到线索。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外面传来,伴著刀剑碰撞的声响。 “什么人?光天化日,敢在南岭城私斗!” 一队巡逻的官差匆匆赶来,个个手持刀剑,將萧尘包围在中间。 萧尘並不担心,隨手取下腰间的副都尉令牌,递给他们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並非私斗,我是南岭武院的弟子萧尘,路过此地被人刺杀。” 官差接过令牌仔细看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惊,虽说萧尘这个令牌只是军功虚衔,但若是细论起来,比他们的职位都要高。 赶忙收起刀剑,赔礼道:“多有得罪,还请萧副都尉不要怪罪我等。” 萧尘笑著回应:“你们只是处理职责內的事情,谈不上得罪。” 几位官差互相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还请萧副都尉稍候片刻,我去请太守丞高权大人。” 由於被刺杀的是拥有副都尉虚衔的武院弟子。 如果是武院弟子之间,因私怨內斗也就罢了,尚不算太严重。 可若是有別的势力潜伏在南岭城刺杀朝廷培养的栋樑之才,那对他们太守府来说,可就严重了。 他们都做不了主,只能去太守府请更高级別的官员。 没过多久,一辆华丽的马车赶来。 马车上的人,似乎不愿步行,直接让马车停在了凶案现场。 等到车夫跪在地上充当人肉梯子,一旁的官差將车帘轻轻掀开,马车里这才走下一位身穿锦服的中年。 他便是太守府的太守丞,高权。 “这就是太守丞吗?好大的排场。”萧尘心中不由嘀咕道。 不过,一想到太守丞乃是太守的亲信,在南岭郡范围內几乎没什么人敢得罪他。 排场大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高权下了马车,环顾一圈,稍稍检查了地上的尸体。 见他们个个身穿相同样式的黑衣,武器也是製作精良的制式刀剑,而且大部分是中毒身亡,口中还残留著毒囊的痕跡。 “死士?”高权轻咦了一声。 又见他们脸上的肌肤略微显黑,与南岭本地的人有些许差异。 “从莽荒雨林来的?”高权不由正色起来。 萧尘闻言有些诧异,这个高权能一眼判断出这些死士来自於莽荒雨林,这便说明他看著排场大了些,好在能力还是有的。 这时,高权也转头看了过来,打量著萧尘,“是你被这些死士刺杀?” “见过高大人,在下武院弟子萧尘,路过此地被这些人刺杀。”萧尘拱手回应。 高权在听到萧尘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微微一愣,转瞬又恢復如初,“说说详细过程。” 萧尘將刚才的打斗过程大致讲了一遍,最后补充道:“高大人也看出来了,我怀疑这是南越遗族安排的死士,他们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藉机向太守府建言,让他们主动出击,往南彻底去剿灭南越遗族,也就是他那篇定南策中所说的事情。 不料,话音未落,就被高权开口打断。 “好了,此事太守府已经知晓,你回去吧,等我们调查清楚,会知会你的。” 说罢,他就登上马车,依旧是踩著车夫的后背。 “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只剩下最初那队官差还在清理尸体。 萧尘敏锐地察觉到高权对自己好像有一丝牴触。 並非敌意。 单纯只是好像不太想跟自己接触。 萧尘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只得在心中暗道:“希望太守府能够重视此事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隱约听到墨大师的铸剑炉里面传来规律的打铁声。 “墨大师回来了?” 萧尘心中一喜,推开院门才发现,原来是墨玉鼠操控著傀儡在打铁,顿时大失所望。 他只得无功而返,往白玉楼走去。 华灯初上。 天色虽然已经暗了下来,空气里的气温还残留在太阳的燥热。 酒客们借酒消暑,白玉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 萧尘刚进了白玉楼,就听到一阵温婉的琴声。 白羽端坐在台上,指尖轻轻划过琴弦。 伴著葱白玉指跟琴弦的碰撞,一缕缕琴音也迸发而出,传入楼中每一位酒客的耳中。 就在这时,三楼的包厢,楚逍遥也发现了他的身影,跟他挥手打著招呼。 虽然这动作幅度不大,萧尘却依旧精准捕捉到了。 抬头看去,楚逍遥他们几个已经在包厢里等著了,依旧是上次那个包厢。 萧尘徐徐登上三楼,进了包厢,戊戌六院的几人都已经齐了。 姜令初逗弄著小白狐,徐飞白倚著栏杆欣赏一楼的歌舞,楚逍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地躺在椅子上,孟临风手中捧著一本典籍,这是他从楚家的藏书阁里借阅的。 “老萧,你怎么才来?我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楚逍遥略显夸张地说道。 “在路上遇到些刺客,耽搁了些时间。”萧尘解释道。 “刺客?” 几人闻言,当即终止了各自刚才的状態,凝重地起身,靠拢了过来。 “怎么回事?是白舜安排的?” “不是,我怀疑是古惑的人。”萧尘摇头,旋即又把之前的经歷讲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几人当即皱起了眉头。 孟临风沉吟著开口:“你说那个黑衣人的首领,如果他是从莽荒雨林来的,估计不好查。” “但如果他跟罗烬一样,是潜伏在南岭的棋子,我们或许能查出些线索。毕竟,如你所说,年轻一辈里面,能有这么强的实力,迟早会暴露出蛛丝马跡。” 楚逍遥也点了点头,“不过,眼下还不能確定他是我们这一届的,还是比我们高一两届的师兄。” “不急,我迟早钓出这条大鱼。”萧尘微微一笑,“你们忘了?还有现成的小鱼……” 出於对隔墙有耳的顾虑,他说到此处就止住了。 目光看向一楼舞台上的白羽。 白羽也好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羞赧地看了过来。 眾人也都会过意来,不再多说此事。 “上酒,上菜,今夜咱们不醉不归!”楚逍遥招来伙计,特地交代:“多来几盘白斩鸡。” 酒宴正酣,一楼的琴声忽然停止了。 片刻后,包厢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萧公子。” “是白羽。”萧尘跟同伴们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们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 旋即亲自起身开门。 “白羽姑娘,你来啦,要不要一起喝几杯?”萧尘做出欣喜的样子,將白羽迎进了包厢。 楚逍遥也跟著起鬨,“白羽娘娘,白玉楼可是你的地盘,你这个主人不表示表示?” “诸位能赏脸来白玉楼,小女子不胜荣幸,是该有所表示!”白羽微微点头,拿起一只空酒杯。 “小女子不胜酒力,本来是滴酒不沾的,就以此杯酒敬诸位吧。” 这並非普通水酒,而是以各种珍稀药材,佐以妖兽的筋骨泡出来的烈酒。 药力强大,就连罡煞境,乃至元丹境的武者,都可能喝醉。 白羽端著酒杯一饮而尽,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滴酒不沾?不胜酒力? 楚逍遥微微一笑,那我可要猛猛灌酒了。 他想把白羽灌醉,以便萧尘套话。 白羽刚落座,楚逍遥就给她倒满了一杯酒。 “白羽姑娘,好酒量,这杯酒我敬你。” “楚公子客气了,我实在喝不了了。”白羽连连推辞。 “那不行,这杯我必须敬你。”楚逍遥一脸正色,编了个敬酒的理由,“这次出海,我们差点都被海侯给阴了,能一起从五瘴岛回来,也算是有缘,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白羽推脱不过,只得再次饮下,自然又被呛得咳嗽不止,就连脸颊也微微泛红。 楚逍遥见她这副果真不胜酒力的样子,顿时惊喜,有戏! 他朝姜令初使了个眼色。 姜令初也会过意来,当即又给白羽倒满了一杯酒。 “白羽姑娘,既然你跟逍遥兄都喝了,那我这杯酒,你说什么也要喝,一样的,敬我们一起从五瘴岛回来,我先干了。” 出海之前,他还有些喜欢白羽,但经过海上的事情,他此刻也早已放下,唯有心中偶尔会有些苦涩。 白羽听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推脱,於是再次饮下。 一杯下肚,她的脸颊又红了一分。 刚坐下身子,眼前的酒杯又满了。 徐飞白再次接力,咧嘴笑道:“白羽姑娘,你连他们的酒都喝了,我这杯,肯定也不能少。” 白羽无奈地又喝了一杯。 然后,孟临风也优雅地给白羽倒了一杯。 最后,就只剩下萧尘。 “萧公子也要灌小女子的酒吗?”白羽楚楚可怜地说道。 “我怎么捨得灌白羽姑娘的酒?”萧尘摇了摇头,“他们太热情了,还请白羽姑娘不要在意。” 言外之意,这个恶人,还是让其他四人去当吧。 楚逍遥会意,又给白羽倒满了一杯。 “这第二杯,该敬白羽姑娘……”楚逍遥又编了个藉口,“敬你的琴声美妙。” 这第二轮,依旧是他们四人轮番上阵,一一找白羽敬酒。 第二轮过后,白羽脸颊上的红晕又多了些,就好像下一杯酒就能把她灌醉。 到了第三轮,楚逍遥他们甚至连藉口都懒得编了。 不知喝了多少轮,白羽的状態看著离醉酒越来越接近了,就差一点点,这让楚逍遥他们心中无比痒痒。 直到楚逍遥“扑通”一声倒下,口中喃喃:“这就是你说的滴酒不沾?不胜酒力?” 接著便是徐飞白,姜令初。 只剩下孟临风还能勉强坚持。 四个人灌一个人,他们自己先醉了,白羽依旧没醉。 萧尘也无奈苦笑,“白羽姑娘,你把他们骗得好惨啊!” 白羽羞赧一笑,“萧公子还请见谅,每天找我喝酒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只能以不胜酒力来推脱。” “萧公子,你们慢用,小女子先告辞了。” “好!”萧尘也只得作罢,他本想从白羽口中套话,现在看来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刚准备带著几个醉鬼离去,余光去瞟到白羽走进了另一间包厢。 包厢里面只有一人,正是陆武。 陆武? 萧尘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我们这一届,白舜、陆武、纪灭三人名气最大,纪灭和白舜就算了,我跟他们都交过手,只剩下这个陆武。” 细细看去,陆武的身形也跟今日那个黑衣人有几分相似。 这无疑更加重了萧尘的猜测。 “临风,你先带他们回去,我晚点再回来。” 交待完之后,萧尘便孤身一人走到陆武所在的包厢外面,侧耳听去。 包厢里的声音很微弱,除了偶尔响起酒杯的碰撞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声,其余的声音都听不到,显然里面的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与此同时。 包厢里,陆武刚饮完一杯,酒液牵动了伤势,不由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五哥,你受伤了?”白羽一脸的担心,“六哥刚遭遇不幸,五哥你……” 陆武摆了摆手,“不碍事,是我下午带了一队死士袭杀萧尘,想为老六报仇,不料,被他所伤。” 他皱了皱眉:“我按你传回来的情报,你上次说萧尘虽然一剑击败白舜,但他一旦使出那一剑,体內的罡煞就会消耗殆尽?” “的却如此!”白羽点了点头,“上次在船上,其他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萧尘那一剑会抽空他体內的罡煞,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她见陆武眉头紧锁,便又追问:“怎么?难道他还有別的底牌?” 陆武嘆了口气:“这个萧尘,他还掌握了一种强行吸取他人功力的功法,能够以此补充自己的消耗。” “这……”白羽顿时瞪大了一双美眸,不由自责道:“五哥,对不起,是我的情报不准確,是我害了你。” 陆武安慰道:“不管你的事,是这个萧尘,实力提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不能再放任他继续成长。” 白羽深以为然,提议道:“实在不行,我把他骗到我的住处,然后……” “不行,这样你也可能暴露,而且这太委屈你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棋。”陆武制止。 说到激动处,牵动了体內的伤势,他又咳了起来。 包厢外,萧尘听著这压抑的咳嗽声。 听出了陆武有伤在身。 他心中更加確信,陆武就是下午的黑衣人。 第215章 罡煞榜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听说那萧尘还写了一篇定南策,试图说服武院的高层和太守府,进入莽荒雨林,彻底除掉先生还有王爷他们?”陆武皱著眉头。 旋即询问道:“你在白玉楼消息灵通,可有听到太守府的人谈论此事?” 白羽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前几日卫辰和蓝玉京两人联袂游说太守府。” “好在长史和都尉丞两人对此各持己见,长史徐清风赞成向朝廷请旨组建大军进入莽荒雨林。太守丞高权主张朝廷的重心在北境,南边以防御为主,以免给朝廷增加负担,劳命伤財。” “太守府的幕僚们没有达成共识,因此郑太守暂未过问。”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忧,“就怕万一萧尘引起了太守府的注意呢?而且,蓝玉京已经派人去莽荒雨林探查了。” 再给萧尘成长下去,將来他的实力提升,他的意见,即便太守府也要重视了。 “蓝玉京派人去莽荒雨林探查这件事,我倒是知晓,不过有先生坐镇,他们都是有去无回。”陆武对此並不担心,他还是比较担心萧尘的威胁。 “我先回去了,武院马上要开学了,等我伤势恢復之后,再想办法对付萧尘。”陆武缓缓起身。 包厢外,萧尘听到脚步声动静,提前躲开了。 他站在角落里,目睹白羽送陆武离去。 陆武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但他体內的伤势,依旧导致脚步略显虚浮。 “陆公子慢走,小女子就不送了。”白羽装作送別正常的酒客,但她眼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关心,还是被萧尘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急著打草惊蛇,暂时还不能让白羽知道自己暴露了。 “只要有白羽这条小鱼,迟早能钓出更多大鱼。等到合適的机会,再將他们一网打尽。” 至於陆武,通过体型和眼神这些外部特徵,以及他身上的伤势,还有他跟白羽两人的亲密关係,萧尘几乎可以確定他就是白天来袭击自己的人。 “陆武刺杀我没有成功,他们的人多半还会再出手,我如果在武院里面,他们没有机会,反倒不利於我钓鱼。”萧尘心中想到。 “看来,还是得儘早搬出去居住,以便引他们来刺杀我。” …… 翌日。 楚逍遥宿醉醒来,摇晃著晕乎乎的脑袋,把头埋在水桶里面,过了半晌,才恢復了元气。 “醒啦?还知道自己是谁不?”萧尘笑著打趣。 楚逍遥抹去脸上的清水,顿时不满,“老萧,我还不是为了帮你灌醉她,谁知道这女人太能喝了。” “至少下次你就有经验了,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萧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看宅子。” 楚家的办事效率还算不错,一天时间,就按照萧尘的要求,在南岭武院的四个门附近,寻到几处合適的住宅。 两人出了武院东门,刚走几步,就在对门看到等候於此的中间人。 楚逍遥介绍道:“这里的前任屋主也是咱们武院的师兄,今年考进帝都武院,举家搬去帝都了。” 萧尘闻言诧异,能进入帝都武院,將来可都是能当將军的。 中间人也堆著笑脸迎了过来,“两位公子,您们进门瞧。” 萧尘走进门一看,这院子的面积比他想像中还要大,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前院待客,中间的庭院极为宽敞,书房、练功房、演武场、密室一应俱全。收拾得很乾净,装饰也很典雅。 后院除了主屋,东西厢还有不少房间。 “怎么样?”楚逍遥询问他的意见。 “还行。”萧尘其实还算满意,这里位置绝佳,出门就是繁华的凤凰街。 將来,他把慕晚秋和罗青藜接过来居住也很方便。 唯一的不便之处,就是离武院太近了,恐怕刺客未必有胆识来这里。 他想了想,询问道:“有城北的宅院吗?” “城北?”楚逍遥一愣,“城北鱼龙混杂,繁华程度也比不了这里。” “我自有用处。”萧尘微笑著说道。 楚逍遥见他坚持,知晓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多半又在算计著什么,“好,帮我们换个城北的。” 两人又坐著马车,跟隨中间人到了城北荔枝街。 南岭盛產荔枝,这条街也是以贩卖荔枝闻名,行商、小贩、果农聚集於此,也招来了不少帮派势力,可谓是三教九流匯聚。 “就是这里,这处院子比凤凰街的要大些,前主人是个富商。”中间人將他们带到一处气派的大院门前。 接著又说:“我最近要处理些事情,房契、银子的事情,你帮我办吧,到时候帮我改建一个练功房,我还需要一些沉铁。” “好!”楚逍遥点头应下,交给隨从去办理。 萧尘拉著他走到无人的角落,“还有个事,我昨天被人刺杀的事情,有眉目了,昨晚你们走后,我看到白羽跟陆武接头,认出他就是刺杀我的黑衣人首领。” “陆武?”楚逍遥微微惊讶,旋即冷哼:“这个陆武还真是不知死活,敢刺杀我兄弟,我这就安排人把他咔嚓掉……” 说著,他还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了。”萧尘摇头,“陆武暂且留著,我还有用,到时候钓到別的大鱼,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另外,这案子是太守府的高权办理的,你派人留意下太守府的动静,看看高权是不是打算將此事不了了之。” “我回去安排,你等我消息。”楚逍遥回应道。 当天下午,萧尘就得知了高权对他牴触的原因。 原来,高权是典型的主和派,不喜欢打仗,觉得战爭劳命伤財。 上次蓝玉京和卫辰拿著萧尘的策论和苍梧之乱的详细卷宗,到太守府游说郑太守,就是高权將他们的建议按住了。 虽然碍於卫辰的身份,他还是將萧尘的策论上报给了郑太守,但当郑太守召集幕僚问起的时候,他还是给出了防御为主的建议。 在他看来,毕竟还有九真郡在南边顶著,海上也还有珠崖郡,轮不到南岭郡大动干戈。 正因此,高权下意识地牴触萧尘,觉得他纸上谈兵,兴师动眾。 这无关私怨,只是理念不合罢了。 得知这些消息,萧尘也有些无奈。 他只是担心,九真郡一旦出现意外,南岭郡这边整个一郡之地恐怕都会陷入危机。 …… 大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逝,却迟迟不见太守府传来消息。 萧尘顿时明白,这事情恐怕被高权压下了,彻底不了了之。 他没等到太守府的消息,却等到了开学。 九月初的太阳依旧毒辣,南岭武院都被烈日炙烤著。 武院深处,卫辰的教习宿舍小院里。 “卫教习,蓝教头。”萧尘躬身行礼,“不知两位教习找弟子前来,有什么事情交代?” “萧尘,听说你打算搬去武院外面居住?”卫辰担忧地看著他。 “上次,你被刺杀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如今你已是南越遗族的眼中钉,我猜他们对你的刺杀很快还会有下一次。” 萧尘微微一笑,“正要找两位教习商议,我需要武院帮我安排些人手在我的院子附近埋伏。” “原来你是打算引蛇出洞?”卫辰这才会意。 “你这小子,倒是鬼精鬼精的。”蓝玉京也笑了笑,“也罢,我来安排吧,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我打算三天之后就搬过去。”萧尘回应,他特意留出一些时间,以便卫辰安排人手。 卫辰点头,“你放心去吧,我给你找两个上届的师兄,守在你的院子附近,给你当保鏢。” “那就多谢两位教习了。” 萧尘告辞离开,回到戊戌六院。 “快快快,开学了,武榜楼开了,罡煞榜也该更新了吧。”楚逍遥拉著戊戌六院的几人往武榜楼赶去。 等萧尘他们赶到武榜楼,此处早已是人山人海。 几人勉强挤进楼里面,萧尘一眼就看到屹立在大厅中间的黑色石碑,上面贴著白纸,书写著一个个名字。 第九十九名,徐飞白,罡煞境中期。 “老徐,你上榜了。”楚逍遥惊喜地拍著徐飞白的肩膀。 榜单上的人,他们的境界几乎都是罡煞境后期和巔峰,徐飞白能以罡煞境中期上榜,天赋也算不错了。 “恭喜啊,飞白。”萧尘也道了喜,接著往上看去。 第六十五名,纪灭,罡煞境中期。 第十五名,陆武,罡煞境后期。 第九名,白舜,罡煞境后期。 陆武突破到罡煞境后期,萧尘对此並不意外,上次他们交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至於白舜,他之前排在第十名。不过,估计是榜单前面有几人突破到了元丹境,他的排名反而提升了。 第七名,萧尘,罡煞境中期。 “老萧,你排在第七名誒!乖乖,这也太强了,才刚入学,就能力压上两届的师兄们。”楚逍遥满脸兴奋道。 听到他们的交谈,不少人都投来敬佩的目光,还有人主动上前结交。 一个新生,刚入学就排到了榜单第七,这种实力和天赋,只要他后续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想得罪这样一位有潜力的同门。 萧尘微微一笑,“低调,低调,前面还有人呢。” 继续往上看去。 第五名,江浸月,罡煞境巔峰。 “她竟然排在这么靠前的位置?”萧尘有些惊讶,他知道江浸月实力不弱,又是上一届的核心弟子。 只是,他没想到江浸月这么能隱藏实力,也太低调了。 楚逍遥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老萧,江师姐长得好看实力又强,她的追求者可是不少的,你要抓紧了。” “不要乱说。”萧尘摇头苦笑。 就他而言,虽然对江浸月有些好感,但还未上升到男女之情。 第三名,陈开,罡煞境巔峰。 “这个第三名,陈开,我知道,听说他半个月前接了蓝玉京教头颁布的任务,孤身前往莽荒雨林去调查南越遗族的势力。”楚逍遥说道。 萧尘闻言点头,蓝玉京当初还询问过他是否感兴趣。 却听楚逍遥继续说:“你不知道吧,陈开还是陈沐风的堂兄。” “原来如此!”萧尘顿时若有所思。 陈沐风死在了五瘴岛,“凶手”罗烬也已经伏诛,被白舜所杀,但很明显陈家並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他们还要去莽荒雨林找古惑算帐。 “既然陈家也想对付古惑,那或许我將来也可以借用他们的势力”萧尘心中想到。 “希望陈开能查到线索吧。”他心中暗暗嘆息,总觉得陈开此行未必顺利。 继续往上看。 第二名,吴跃,罡煞境巔峰。 第一名,尹沉香,罡煞境巔峰。 就在这时,武榜楼的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吴跃,尹沉香,他们竟然一起来了。” 萧尘循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人群自发地分开了一条通道,有两位青年联袂走来。 左边的吴跃,背著双刀,脸上掛著一抹很淡的笑意,性格稍显活跃,一脸愜意地享受著眾人羡慕的目光。 右边的尹沉香,腰间佩剑,目光沉稳,看上去像是个谦谦公子。 唯一相同的是,两人的实力都十分强大。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股压迫力。 “哈哈,沉香,熟人都突破了,榜单上就剩我们两个,你还不打算突破吗?”吴跃一脸淡笑的模样。 “你都没突破,我著什么急?”尹沉香平静回应。 楚逍遥压低声音介绍道:“你们有所不知,他们两个霸榜好几个月了,並非他们不能突破,而是在积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强!” 萧尘闻言微微惊讶,细想之下也就能理解了,这两人是要积蓄底蕴,如果他们一旦突破到了元丹境,或许能继续突飞猛进,將来继续霸榜元丹榜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吴跃的目光停在了萧尘的名字上。 “有趣,这届的新生里面,好像来了个有趣的师弟?” 尹沉香也看到了萧尘的信息,“罡煞境中期,能排到罡煞榜第七名,比你我当初都要强。” “萧尘师弟在吗?”吴跃询问,目光好奇地在人群中搜寻。 “老萧,他在叫你。”楚逍遥摇了摇萧尘的衣袖。 “我听到了。”萧尘点了点头,走出人群,微微拱手,“师弟萧尘,见过两位师兄。” 吴跃的目光打量起萧尘,缓缓点头,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不错,倒是气度不凡,就是没我帅。” 说著,他还故意挑动了一下自己额头前的髮丝。 这个举动,瞬间迷倒了人群中为数不多的女弟子。 “吴师兄说笑了。”萧尘顿时哭笑不得。 “你也是当师兄的人了,在师弟面前,不能稳重点?”尹沉香皱了皱眉。 “我都当师兄了,如果不在师弟们面前耍耍帅,那我这师兄不是白当了吗?萧师弟,加油!”吴跃笑著离开了。 尹沉香也转头看向萧尘,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们也走吧。”萧尘招呼同伴们离开。 “不去楼上看看?”楚逍遥介绍,“搂上还有元丹榜和玄空榜呢!” “不必了,元丹境还远。”萧尘摇头。 一行人刚走出武榜楼。 很快,一则大消息传来。 “罡煞榜第三名的陈开失踪了!已经十天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第216章 全面碾压 楚逍遥消息灵通,很快就打探清楚事情原委。 萧尘问道:“怎么回事?” “陈家刚传出来的消息,说陈开失踪了。”楚逍遥回应道。 接著又说:“陈开在出发去莽荒雨林之前,曾经跟陈家人约定,每三天联络一次。可如今,他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跟家族联络了。” “这么说来,陈开已经凶多吉少了?”萧尘有些失望,他还指望陈开带回什么情报。 马上正式开学了,陈开不仅跟家族失去了联繫,还迟迟没有回武院报导,这说明他真的凶多吉少了。 萧尘旋即皱起了眉头,强如罡煞榜第三名这种天才人物,去了莽荒雨林都是有去无回。 这么看来,南越遗族对莽荒雨林的掌控比他想像中还要严密。从侧面也能看出,他们的势力极为强大,迟早会对大辰王朝的南疆构成威胁。 “可惜了,陈开。” 不少人都为陈开惋惜,就连尹沉香和吴跃两人也没有料到陈开会遭劫。 …… 翌日,恰是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武院也封闭起来。 戊戌六院的几人早早起床准备去训练。 “开学了,以后可就没法再去白玉楼了。”姜令初一脸惆悵,“难怪逍遥兄以前经常偷跑出去。” 除了月假,姜令初和孟临风他们都没办法离开武院。 不过,核心弟子不受这个限制。 楚逍遥满脸得意地搂著他们的肩膀,“嘿嘿,现在我可是核心弟子,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一届十个核心弟子的任务,最终只完成了六个。” “这么说,只有六个核心弟子?”萧尘有些诧异。 楚逍遥点头:“没错,除了咱们三个,就只有白舜、陆武、纪灭,听说纪灭的名额还是靠著家族的势力得到的。” “他花钱买来线索,又担心被老萧截胡,最后胆战心惊地带著族中高手一起杀到任务目標的出没之地。” “老萧,你坏事做尽,给人整出心理阴影了。”姜令初哈哈一笑。 “怪我咯!”萧尘摇头失笑,“不说这些了,开学了,该去训练场了。” 几人到了训练场。 萧尘看著人头攒动的同门们,这一届近千人齐聚於此。 教头蓝玉京和一眾教习站在台上。 等到时辰到了,蓝玉京便开口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正式训练了。” 没有什么繁琐的仪式,也没有什么煽情的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进入训练的主题。 “你们要训练的科目,比县城武院要复杂些。日常除了武道、武技、兵法、实战四科之外,还有兵种间的对抗和配合演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除核心弟子之外,你们按照自己报的兵种科目,组合成七个战阵。” 所有人按照他的吩咐,分成斥候、刺客、重甲、铁骑、神射、轻武、驭兽七个战阵。 “至於核心弟子,你们需要轮流在七个兵种里面训练。”蓝玉京目光在萧尘他们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道:“你们的学业繁重,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就拿萧尘来说,他当初考核的是神射和轻武科,可以在这两个兵种当中二选一,轻武兵种其实就是使用轻武器的步兵。 不过,因为他是核心弟子,所以七个兵种他都必须涉猎,甚至必须精通。 “看起来,我的学业比普通弟子更繁重,不过嘛,我有时间长河,只要掌握了各个兵种的基础,我就可以在里面训练。”萧尘心中微微一笑。 台上,蓝玉京和一眾教习分別讲述著七个兵种的基础知识。 “铁骑兵的核心不在战马,而在动、势、快、合。” “所谓动,来去如风,进退自主,以奔袭撕裂敌方阵型,掌握战场主动权……” 台下,萧尘將它们记在脑海中,意念一动,他就出现在时间长河。 以前,他为了追求极致的战斗力,所挑选的时空片段,无一例外都是一些极为强大的武学。 但如今,他为了精通七大兵种,於是便打算从时间长河里面去挑选与之相关的时空片段。 但这一切,还有一个前提,他需要击败投影,引发时间长河共鸣。 萧尘的目光从一个个时空片段中扫过,少年冠军侯、金琅琊、孙百杨、荆风起、少年霸王、吞狼老人。 “如今还剩吞狼老人和霸王的投影没有击败。” “吞狼老人是元丹境,我如今还不是他的对手。” “至於少年霸王,他只是罡煞境,修为与我相差不大。以我如今的实力,施展出殉国绝刺,加上燃功诀这门秘法,倒是能够与之一战。” 燃功诀这门秘法,花一千军功就能换到。 不过,在外界使用燃功诀,经脉暴胀,后遗症极为严重。 但若是在时间长河里面使用,这个后遗症,也就不復存在了。 身形一闪,萧尘就出现在了少年霸王面前。 “燃功诀!” 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燃功诀。 原本,他体內的罡煞在气海中缓缓流转,沿著经脉运行,周而復始。 但在燃功诀的刺激下,罡煞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萧尘的气息也隨之暴涨,口中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嘶吼,散发出摄人的威压。 只可惜,在他对面的是霸王的投影,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殉国绝刺!” 萧尘长剑一挥,剑气纵横,直奔霸王而去。 “轰!” 长剑与战戟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少年霸王的投影,在这一剑之下,化作点点光影,轰然溃散。 “霸王又如何!依旧被我击败了!” “只可惜这是少年时期的霸王,真想快些变强,从时间长河寻到巔峰时期的霸王,与之一战。” 萧尘心中生出一股豪迈。 紧接著,时间长河开始共鸣,一个个时空片段在河水中沉浮,无数的武道气息逸散而出。 萧尘目光在里面四下搜寻,很快就寻到一个对他有用的时空片段。 凝目看去,里面的主角恰是一个大辰王朝的铁骑兵,他在北境征战多年,正在校场上训练。 萧尘毫不犹豫地將其打捞上岸,意识沉入其中,仔细观察那个铁骑兵的训练过程。 他从上马下马的基础动作,到长途奔袭,再到马上骑射、劈砍。 一遍又一遍,他全神贯注地学习。 没过多久,萧尘掌握了铁骑兵的基本功,他从此人身上学无可学。 一拳挥出,此人的投影就消散於无形了。 隨之而来的,是时间长河再次共鸣。 萧尘又从里面挑选了一个大辰王朝重甲步兵留下的时空片段。 他依照之前的过程,又学会了重甲步兵的基础,“七大兵种,似乎也不难嘛!” “太难了!”楚逍遥苦著脸,“早知道,我就不当什么劳什子的核心弟子了,要学的也太多了。” “唉!谁说不是啊!”徐飞白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 转眼第一天的训练结束。 萧尘靠著时间长河,掌握了七个兵种的基本功,一脸轻鬆愜意。 反观楚逍遥他们,都一脸的疲倦。 就连白舜和陆武等人,都有些疲惫。 “你们六个核心弟子过来,我考考你们掌握得如何了。”蓝玉京吩咐道:“你们一一演练,谁先来?” 白舜、陆武、纪灭三人面面相覷,余光齐齐瞥了萧尘一眼。 尤其是白舜,他心中憋著一口气,上次败於萧尘之手,一直觉得不服气,今日正打算要找回顏面。 陆武的眼神同样有些不甘。 至於纪灭,上次在江口败给萧尘,他还心有不甘。但在得知白舜也不是萧尘的对手之后,他忽然就看开了许多。 楚逍遥见状,嘿嘿一笑,当先走了出来,“弟子先来吧!”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如萧尘和白舜他们,索性也不跟他们比较,心里自然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那你先来。”蓝玉京点了点头。 楚逍遥按照教习们所教的东西,一一演练斥候、刺客、重甲、铁骑、神射、轻武、驭兽七大兵种的基本功。 斥候需要出色的洞察力,眼力如鹰。 还需要掌握敛息术、轻功潜行、偽装隱匿。 最为困难的是,往往需要在敌方地盘潜伏,为了侦察情报,往往静伏数个时辰不动。 楚逍遥性格跳脱,短时间內,根本就无法做到这点。 不出意外,楚逍遥的表现並不亮眼,引得蓝玉京连连摇头。 一番演练下来,楚逍遥只掌握了轻武和铁骑两个兵种的基本功。 “好了,下去吧,能掌握两个兵种的基本功,也算不错了。”蓝玉京安慰道。 “下一个,谁来?” “弟子来吧。”徐飞白开口。 他第二个演练,与楚逍遥相差无几,也只掌握了两个兵种的基本功。 纪灭第三个演练,掌握了三个兵种的基本功。 陆武第四个演练,掌握了四个兵种的基本功。 转眼就只剩下萧尘和白舜两人了。 “你们两个谁先来?”蓝玉京询问。 萧尘看了白舜一眼,“老白,你还不出手?这么沉得住气?” 白舜面无表情地回应:“你都没有出手,我著什么急?” 一旁的眾人无奈摇头。 楚逍遥嘿嘿一笑,“他们两个槓上了,都相当压轴出场的人!” “老白,你想压轴压我一头?那你看好了。”萧尘微微一笑,走到眾人面前。 “老白,你想压轴压我一头?那你看好了。”萧尘微微一笑,走到眾人面前。 旋即开始演练七大兵种的基本功。 从他最擅长的轻武步兵开始,轻武步兵没有重甲的防御,也不以蛮力衝撞敌阵,其精髓在於动作快捷,出手灵活巧变,因此最是变幻莫测。 “不错,这萧尘倒是掌握了轻武步兵的几分精髓,比其他几人都要强上一大截。”蓝玉京缓缓点头。 不过,他对萧尘寄予眾望,以萧尘如今展露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侧目。 萧尘继续演练神射手的基本功。 他的箭术是当初从孙百杨那里学来的,而孙百杨又曾经得到过飞將军的箭术指点,因此他的基本功本就极强。 此刻演示出来,自然是百发百中。 “这萧尘,他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哪里学了这么精妙的箭术?”白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想到萧尘的箭术,竟然比他这个南岭第一世家的子弟还要强出一截。 “不错,继续。”蓝玉京眼前一亮。 “好!”萧尘继续演练。 斥候兵的洞察力,铁骑兵的疾如风,重甲步兵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刺客的来无影去无踪。 最难的是驭兽兵,这需要掌握与妖兽沟通的能力,並操控妖兽战斗。 由於时间尚短,他虽然不至於像孟临风那般,能够做到跟小白狐心意相通,但他也能勉强看懂妖兽的意图,能操控妖兽作战。 萧尘一一演练,每演练一种,围观者的表情就精彩几分。 等到七大兵种演练完毕,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竟然掌握了七大兵种的基本功,他一个没背景的弟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纪灭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跟萧尘的差距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这个萧尘,天赋太强大了,绝不能放任他继续成长。”陆武眼神一冷。 “好!”蓝玉京猛地一拍手掌,目光注视著萧尘,不舍挪动。 旋即点评道:“七大兵种的基本功悉数掌握,假以时日融会贯通,掌握了兵种之间的配合使用,便是战场上当之无愧的帅才!” “蓝教头谬讚了,弟子忐忑。”萧尘拱了拱手,转头看向白舜,“老白,你不是要压轴吗?该你表演了。” 白舜闻言脸色一窒,他想压轴出场,是想压轴碾压萧尘,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萧尘一个从小县城来的弟子,怎么比得过他这个南岭第一世家的天之骄子? 但眼下的结果,萧尘表现得太出色了。 他拿什么去碾压? “哼!”白舜冷哼了一声,硬著头皮走到眾人面前,开始演练。 最终的结果是,他跟陆武不相上下,掌握了四个兵种的基本功。 “老白,就这啊?还压轴?”萧尘一脸的戏謔,“老白,你脸怎么这么白啊,你怎么不笑了,你是天生不爱笑吗?” “嘿嘿,天才和天才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楚逍遥嘖嘖道。 白舜气得脸色铁青,在眾人的目光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上次他被萧尘击败,是因为武力不敌。这次又在七大兵种上被萧尘碾压,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够接受。 既生我白舜?为何要生萧尘? “好了,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就此散了吧,明天继续。”蓝玉京宣布。 走到萧尘面前,夸讚道:“你表现得很好,自南岭武院建立以来,也找不出几个比你更优秀的人了。” “多谢教头夸奖,弟子回去以后也会勤加苦练。”萧尘笑著回应。 他正要离去。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余光一瞟,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陆武的身影。 陆武的目光,隱晦之中却暗含杀意。 萧尘一看就猜到他又在盘算著如何对付自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知道了陆武的身份,如今只需坐等鱼儿上鉤。 第217章 何为同袍 “萧师弟,且慢走。” 萧尘正要离去之时,陆武竟然走了过来。 “陆师兄,有事?” 陆武一脸善意地看向萧尘,“想不到萧师弟不仅武道天赋异稟,对七大兵种的学习能力,更是令我等望尘莫及,陆武佩服。” 他的语气温和,態度谦卑,如果不了解他的底细,丝毫看不出他对萧尘有敌意。 但萧尘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自然不会上当。 他配合著陆武,微笑著回道:“陆师兄谬讚了,陆师兄以农家出身,能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萧尘也十分佩服。” 以前他还觉得陆武出身低微,能成为这一届实力排在前三的弟子,属实是他天赋过人。 如今看来,陆武虽有一定的天赋,但他实力进展如此迅速,也离不开南越遗族的资源扶持。 却听陆武继续说道:“你我二人,都是底层出身,不比白师兄他们这些世家贵胄。你我既是同门,將来上了战场,也是同袍,有空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萧尘一时不清楚陆武又在搞什么诡计,只得顺著他的话。 “陆师兄说得在理。” “听说萧师弟的父亲跟家父一样,都战死於北境?”陆武一脸悵惘地说道,“唉,说不定令尊与家父还是同袍呢?將来我们也很有可能成为同袍,一起杀敌,同生共死。” 萧尘闻言,顿时会过意来,心中想通了陆武过来找他谈话的用意,“原来陆武是想用相同的出身,用父辈悽惨的经歷来引发我的共鸣,以此拉近距离,让我放鬆对他的防备。” 不过,他也发现,在提到父亲死因的时候,陆武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恨。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依旧被萧尘捕捉到了。 萧尘微微一笑,“陆师兄说的是,我们是该多走动走动。” “那好,等过几日,我便登门拜访。”陆武收敛起情绪,拱了拱手,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离去。 萧尘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动,“这个陆武,该不会是准备趁著上门拜访的时候,带人来刺杀我吧?”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在陆武的视角里,萧尘並不知晓他的底细。而且他也表现出了善意,料想萧尘不会对他有什么防备。 “这个陆武,不愧是古惑教出来的,倒是有些心机。” 他原本以为陆武会直接带人继续来刺杀他,没想到陆武竟然改变了打法。 正思索间,楚逍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老萧,陆武好像是往白玉楼去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萧尘点了点头,“可以,我不便出面,你常年出没白玉楼,你跟上去瞧瞧,倒也不会引起陆武的怀疑,看能不能听到些消息。” “好勒!”楚逍遥当即转身离去。 “等等!”萧尘再次叫住他,又叮嘱了一句:“小心些,凡事尽力而为,切记,你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放心吧!”楚逍遥摆了摆手。 …… 陆武离开武院之后,在凤凰街上先逛了一圈,再到了白玉楼。 白羽见他进了包厢,伙计上菜的时候,她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进去招待。 等到菜上齐了,白羽便屏退了伙计,“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 伙计走远之后,白羽当即关心问道:“五哥,你的伤势如何了?” “我已经恢復了。”陆武笑著回应,“这些时日让你为我担心了。” “你我兄妹,不说这些。”白羽微微一笑,“五哥,你们南岭武院开学了吧,情况如何?” 陆武重重嘆了口气,“是开学了,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了?”白羽不由担心起来,“难道跟萧尘有关?” “没错!”陆武点了点头,“那个萧尘天赋太强大了,今日开学,蓝玉京让我们六位核心弟子演练七大兵种。” “五哥我这些年聆听小王爷和先生的兵法教诲,自詡有几分天赋,掌握了四大兵种的基本功,可那萧尘今日只学了一日,就掌握了七大兵种的基本功。” “我跟他相比,实在如同萤火与皓月。” 陆武说到此处,心中对萧尘的嫉妒和对他的佩服交织在一起,神色极为复杂。 虽然是敌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萧尘的天赋实在太令他惊艷了。 他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穿越者跟金手指这种东西? “五哥,別这么说,你也很优秀了,能在南岭武院新招收的弟子里面取得前三的成绩,实力冠绝一整个南岭郡的同辈。”白羽宽慰道。 话虽如此,她与萧尘也相处过数日,知晓萧尘的强大之处。就连南岭城世家子弟最为天赋异稟的白舜都不敌萧尘,著实令同辈的人绝望。 陆武闻言,依旧只是嘆息,“萧尘如今排到了罡煞榜的第七名,我並非他的对手。” 两人沉默良久。 陆武忽然开口,“对了,四哥突破到元丹境了。” “那太好了,你是想让四哥出手对付萧尘?”白羽询问。 陆武摇头,“不妥,四哥如今正在稳固境界,而且先生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进帝都武院,潜伏进大辰王朝的帝都。” “他还要跟他们那一届的天才人物竞爭呢,眼下还是別让四哥分心了。” 说到这里,陆武顿时皱眉,“如果不让四哥出手,那就只能从莽荒雨林调派元丹境的死士了。” “元丹境的死士?”白羽闻言一愣,声音下意识地大了几分。 躲在隔壁偷听的楚逍遥,也是心中一跳,“元丹境的死士?” “这些人要派元丹境的死士来刺杀谁?难道是刺杀老萧?” 他们楚家在南岭也算大族了,別说元丹境的死士,就连元丹境的高手也没有几个。 任何一个元丹境的武者,都是家族的底蕴,哪里捨得拿来当死士? 楚逍遥竖起耳朵,想要继续再听。 白羽已经重新压低了声音,“培养一个元丹境的死士,那可是要花费海量的资源,那些元丹境的死士都是留著刺杀九真、南岭、珠崖三郡的大人物的,现在用来对付萧尘,真的值得吗?” “值得!”陆武重重握拳,“萧尘成长得太快了,假以时日,他必定是我们的大敌,威胁远胜於那些吃乾饭的世家大族,不能再放任他继续成长了。” 白羽听他这么一说,最终也点头同意,“既然如此,那我明日跟先生的信使联繫的时候,將此事报给先生裁定。最迟一个月,就会有消息。” …… 楚逍遥见探听不到有用的消息,也匆匆回了戊戌六院。 “老萧,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我听陆武说要派出元丹境的死士来刺杀你。” “果然要派元丹境的死士。”萧尘闻言並没有太多惊讶。 陆武上次带了那么多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他不傻,肯定会派元丹境的武者来刺杀自己。 他原本还想能不能挖出古惑藏在南岭城的其他棋子,短期来看,恐怕要失望了。 “你还听到了什么?”萧尘继续询问。 “其他的,好像没了。”楚逍遥想了想,忽然又道:“哦。对了,我好像还听到白羽很亲密地叫陆武为武哥呢,真是不害臊,可惜了,白舜那傢伙……” “武哥?”萧尘皱眉,下意识觉得不对。 阿七。 他联想到跟在古惑身边的阿七,瞬间恍然大悟。 “不对,你听到的,应该是五哥。古惑身边还有一个阿七,这应该是年龄大小排行,这么一看,除了陆武,上面肯定还有四哥,三哥……” “说不定,这所谓的四哥三哥,也都潜伏在南岭城,甚至南岭武院。”萧尘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楚逍遥也一脸担忧。 旋即问道:“老萧,他们要派来元丹境的死士,你还要继续搬出去吗?” “无妨!”萧尘淡然一笑,“我这是以身入局,只要他们敢来,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那我回家族一趟。”楚逍遥说罢就匆匆往楚家赶去。 心中盘算著,“老萧的潜力不可限量,回去以后,我得让我爹派一位元丹境的高手,暗中保护老萧。” 楚逍遥进了楚家大门。 整个府邸气势恢宏,虽然不如白家,也差不了太多。 来往的僕人丫鬟纷纷恭敬行礼,“见过公子。” “爹,我回来了,爹……”楚逍遥在府中找了一圈,从正堂到书房,再到练功房,始终不见人影。 便隨手拉了个丫鬟询问,“我爹呢?” 丫鬟恭敬回应,“回公子,老爷在帐房呢。” “帐房?”楚逍遥恍然大悟,“这老傢伙,又跑去帐房数银子了。” 他嘀咕了一句,一路走到帐房。 推开门,一眼看见屋里坐著一个体型略显臃肿的中年,身上穿金戴银,手上带著翠绿的玉扳指。 他就是楚家的家主,楚万金。 楚万金身上看著毫无半点气息波动,像极了普通的暴发户。 但他从楚逍遥踏进院子的那一刻,耳廓就动了动,老早就听到了动静。 由此可见,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楚逍遥走到楚万金身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爹,你怎么又在数银子呢?银子就这在这里,你再怎么数,它还能多出来一锭不成?”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你这臭小子整日嫌弃我像个暴发户。”楚万金瞥了他一眼,“你不爱財,財也不会爱你,自然就不会进你家的门。” “你越贪財,財就越会主动找上门来。” “生意便是如此,要不然你以为你老爹我当年如何能够將我们楚家提升到如今的地位?” “听不懂!也不感兴趣!”楚逍遥摇了摇头,“爹,我找你是有正事。” “你爹我数银子也是正事,你这臭小子整日嫌弃我像个暴发户,没有我的暴发,哪来你的世家公子?”楚万金摇头笑骂道。 楚家以前只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虽然也传了几百年,但比起白家差了好几个档次。 细论起来,最多也就是比苍梧的四大家族强一些。 直到楚万金继任家主,短短几十年,就將楚家带到如今的高度。 “爹,我说真的,有正事。”楚逍遥板正了脸。 “你这臭小子,能有什么正事?”楚万金摇了摇头,依旧数著银子。 楚逍遥说出正事,“我有一个好兄弟,萧尘……” “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出海,帮你取得核心弟子身份的那个同门,萧尘?”楚万金听到萧尘的名字,顿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子。 “说吧,什么正事。” “是这样的,有人要派元丹境的死士来刺杀我的好兄弟……”楚逍遥缓缓说出萧尘和南越遗族的恩怨。 “元丹境的死士?”楚万金心中虽然震惊,但依旧保持著一家之主的风度,他已经猜到了楚逍遥这趟回来的用意。 “你是要我派人去保护你的好兄弟萧尘?” “不愧是我爹。”楚逍遥连连点头,“没错,我希望你从家族派一个元丹境的高手,暗中保护我的好兄弟。” “不行。”楚万金连连摆手,“你知道元丹境的高手对我们家族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他站起身来,语气带著一丝训斥,“这世道实力为尊,我们楚家的生意,全靠著你爹我培养的这几个元丹境高手支撑著,折损一个,对家族来说,也將是天大的损失。” “甚至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岂容你隨意委派?” “这……”楚逍遥张了张嘴,原本还想继续爭取,可他看著父亲双鬢微白的髮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咽下了要说的话。 他爹说得也在理,楚家从一个普通世家走到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一旦折损了一位元丹境的高手,其他世家嗅到了机会,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抢夺他们的生意。 想在南岭立足,楚万金的谨慎,的確也没有什么问题。 楚逍遥默默转身,无奈地往门口走去。 可萧尘那是他一起经歷过生死的兄弟啊! 將来,两人更会是亲密无间的同袍。 他终究是忍不住回过身来。 “爹!你做生意,精於算计,这没什么。不过,生意上不也有投资吗?那你帮我投资萧尘,我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投资萧尘?你让我想想。”楚万金目光在手中的银子上流转,陷入了思索。 “你忘了?上次我们从五瘴岛回来,带回了满满一船的货,那可都是萧尘的功劳。”楚逍遥见楚万金神色略有动容,便继续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开学第一天,萧尘演练七大兵种的基本功,他把这七大兵种的精髓都展示出来了,引得蓝玉京教头惊奇不已,说他有帅才。” “也罢,你让四叔楚山隨你去吧!”楚万金重重嘆了口气。 “爹,你答应了?”楚逍遥当即兴奋地给了自家老爹一个拥抱。 楚万金一脸嫌弃地將他推开,幽幽说道:“楚家迟早要交到你小子手上,这回就当看看你的眼光吧!” “希望你,也希望你那个好兄弟萧尘,不会让我失望吧!” 第218章 炼製防具 爱修仙的狐狸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稳妥起见,我还需要一些保命手段。” 就在楚逍遥回家族找帮手的时候,萧尘也在戊戌六院思索著如何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位杂役恭敬地等在门外。 这些杂役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修为,负责照料武院弟子的日常生活。 “萧公子。” “有什么事?”萧尘询问。 “有一个叫王封的人在北门外等候,想要见你。”杂役回道。 南岭武院已经正式开学,进入了准军营管理的封闭状態,非南岭武院的人,都很难再进来。 “王封回来啦?这么说墨大师也回来了吧!”萧尘心中一喜,他正愁不知如何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呢。 他快步走到北门,远远就看到王封站在大门外。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王封的状態看上去略显疲惫,但双目炯炯有神,眼神中甚至带著些兴奋,就连他的气息也强大了不少。 “王兄,不错啊!修为提升了,看来你这一个多月跟在墨大师身边,得到了大师的指点?”萧尘笑著拍著王封的肩膀,点了点头,“嗯,体魄也强健了不少。” “唉,你是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的。”王封苦笑道,嘴角抽了抽,开始诉苦。 “墨大师每天把我当作一件兵器来锤炼,天不亮就起床修炼,白天扛著几千斤的物资跟著他一起去救助被风暴被洪水影响的百姓,帮人盖房子,晚上还要帮他烧炉子打铁……” “总之,这一个多月,我们的脚步踏遍了沿海的十余个县,我是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有睡到,唉,不说了!”王封摇了摇头。 “不过。”他接著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一抹敬佩,“墨大师此行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他每天夜里都加紧帮人铸剑,把铸剑赚的银子都分给了受灾的百姓……” 萧尘听著他的讲述,心中不由对墨大师生出一股敬佩,墨家的人,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 心怀百姓,试图用自己的理想,救民於水火。 可现实却是,朝廷连年征战,各地世家豪强把持著庞大的资源体系。 普通百姓,太难了! 想要改变现状,更是难上加难! 之所以说墨家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便是如此。 更何况,武帝罢黜百家之后,墨家也无法再光明正大的传播学术。 只有各地一些残存的墨家弟子,艰难地延续著墨家最后的一丝理想主义的信仰。 “走吧,去拜访墨大师。”萧尘说著,当先往城北走去。 两人穿过城北破旧的小巷子,到了墨大师的铸剑庐外面,不少百姓拿著稻米、瓜果蔬菜、鱼乾这些各种各样的土货海货,聚集在外面。 “墨大师,您这些年帮了我们太多,这是今年刚收的稻米,您尝尝。” “还有我的,今年的第一袋新米咧。” “我今年的鱼乾晒得可好了,墨大师您尝尝。” 墨大师站在门口,摆手拒绝,“乡亲们的心意,在下实在愧不敢当啊!” 但他实在架不住百姓的热情,最终只得转变话语,“今年天灾不断,这样,你们带来的东西,我每家各取一点,算是收到了你们的心意,其他的你们带回去自家吃吧。” 百姓们闻言,依照他的意思,各自留下了一些心意,便心满意足地笑著离开了。 “唉,收进吧!”墨大师摇了摇头,指挥墨玉鼠操控傀儡將这些百姓的心意收进房间,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別把米给撒了。你这小老鼠,可不许偷吃啊!” 墨玉鼠委屈巴巴地干著苦力。 萧尘见他们收拾完了,这才上前拜访。 “见过墨大师。”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墨大师一脸的头疼,上次他以为萧尘是肥羊,结果闕舌的突然出现,让他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珍稀材料赔进去了大半。 看在闕舌的面子上,他也不好计较,但心中终归是有些觉得吃了大亏。 “晚辈前来拜访,是想请墨大师帮忙炼製一件防具。”萧尘直接开门见山。 “不行,上次帮你修剑,结果被那……”墨大师说到此处,想起闕舌的叮嘱,忽然止住了,只道:“总之,你的生意,我再也不做了,太亏了。” 萧尘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见墨大师好像有些不情愿,只得补了一句,“墨大师,这次银子不是问题。” 银子不是问题?墨大师顿时眼前一亮,改口道:“好说,那就好说了。” 问道:“你想要什么防具?盾牌?鎧甲?还是贴身的软甲?” “贴身软甲吧,最好让別人都看不出我穿了软甲。”萧尘回应道。 “你小子,准是没安好心,打算阴人是吧?”墨大师冷哼著笑骂了一句,“不过,那不关我的事,只要你钱给够了,你想要什么,老夫都给你做,说说看,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好!晚辈需要这件软甲能够抵御元丹境武者的致命一击。”萧尘说道。 墨大师不由戏謔问道:“元丹境?怎么?你小子惹到惹不起的人了?麻烦找上门了?” “倒也不是麻烦找上门,是晚辈自找麻烦。”萧尘笑著回应,面对可能到来的元丹境死士,他没有丝毫的胆怯。 墨大师闻言若有所思,他也是个老江湖了,一下子就听出萧尘这是在给人下套。 但他还是阴阳怪气地叮嘱了一句,“给別人下套也要考虑周全,就怕你小子不自量力,给自己套住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別人用阴招,毒药什么的不可不防!我给你炼製的公道剑,能检测毒性。”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一定谨记。”萧尘看了看腰间的公道剑,重重抱拳。 墨大师笑了笑,“好了,老夫才不关心你小子的安危,我只做生意,这次就用百年的冰蚕丝给你做软甲,正好我还有些存货,银子嘛,我想想。” 他试探著伸出三根手指,余光瞟见萧尘好像並不在乎,接著又变成了五根手指。 “五万两。” 萧尘將他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也不点破,笑著道:“就依前辈说的办。” 上次的公道剑,他从墨大师手中得了便宜,他虽然不清楚个中缘由,但依旧感念於心。 这两万两,权当是补偿墨大师上一次的损失吧。 而且,百年的冰蚕丝也算是珍稀材料了,在外界也难得寻觅。让他自己去找材料,还不知道要多花多少精力和时间呢。 “你小子倒是爽快,放心,这次的冰蚕丝软甲,包你满意,过两天来取货。”墨大师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总算是捞回一些亏损的银子了。 “那晚辈就告辞了。”萧尘笑著拱手。 “墨大师,我也回家族一趟,明日再来您这。”王封也告辞道。 “去吧去吧!”墨大师挥了挥手,转身就进了屋子,翻箱倒柜找冰蚕丝去了。 不多时,两大团冰蚕丝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其中一团冰蚕丝泛著银白的光亮,每一根丝线都坚韧无比。这正是百年冰蚕丝,是由成长了百年的冰蚕吐丝而成。 而另一团冰蚕丝,色泽更加纯粹,入手冰凉如玉,质量更甚一筹,好似神物。 这竟然是由五百年年份的冰蚕吐丝而成。 “咦,我记得就一团百年冰蚕丝啊,这怎么还多出了一团五百年的冰蚕丝?”墨大师摇了摇头,將那团五百年的冰蚕丝小心收好。 “这次可不能再出意外了,幸好闕舌那傢伙没在,要不然我这次多半又要被他掠夺。” …… 就在墨大师庆幸的时候,巷子口走来一位老渔夫,背著鱼篓,肩上还担著一根不算太长的竹竿,上面掛著两条鱼。 他的容貌看著普通,可他不经意间的一缕眼神,却十分锐利。 他正是出去寻找易水七绝归来的闕舌。 “这次前往中原诸圣冢,虽九死一生,好在寻回了师门失传的易水七绝。”闕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诸圣冢那可是诸圣爭鸣那个时代,诸多武圣级別的强者大战留下的古战场。 因为有诸多武圣殞落於此,便被称为诸圣冢。 “不过,早知道那萧尘所使用的剑法便是我师门的易水七绝,我就不去诸圣冢了。得亏我这次只是在诸圣冢的外围行走,若是进了诸圣冢的核心区域,恐怕我也没那个命活著回来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略显疲惫。 一想到当初被萧尘誆骗,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独孤九剑?那分明就是我易水一脉的绝学!” 但一想到萧尘当初的处境,他也就释怀了。 当时苍梧沦陷,正处於大乱,萧尘要面对古惑这个强敌,而他那时因为跟古惑做了交易,也站在古惑一边保他性命。 所以,萧尘骗他也就能够理解了。 换做他是萧尘,处於当时的局面,他肯定也不会如实相告。 “不过,看在青藜丫头的面子上,萧尘小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我见过墨老头之后,定要去找那臭小子,好好教训他一番。” 闕舌心中正这般想到,忽然见到两个年轻的身影走来,其中一人,不是萧尘,又是何人? 萧尘和王封两人正走在巷子里,迎面看到一个老渔夫。 “这渔夫……” 上次也是在这里,遇到一个担柴的樵夫。 两人的容貌、气质、眼神各不相同,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二者身上有一些相似之处。 “难道是易容术!”萧尘想起罗青藜交给他的易水武学录,里面记载了易容术。 得到易容术之后,他也认真研习过。 正因此,他此时才察觉到一丝异常,认定这老渔夫用了易容术。 “怎么了?”王封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好奇询问,“这老渔夫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萧尘摇了摇头,让王封不要露出奇怪的神色,他自己却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就在三人即將交错而过的时候。 “哗啦”一声,闕舌肩上的竹竿破开,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紧接著,他便刺向萧尘。 他所用的招式,恰好是易水七绝里面的寒波初起。 “小心!”萧尘早就有所防备,一把推开王封,接著拔出公道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寒波初起!你果然是闕舌前辈!” 闕舌见他识破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再偽装,发出了萧尘熟悉的腹语。 “萧尘小子,当初我就怀疑你使用的是我师门的易水七绝,想不到还真是,你却誆我是什么独孤九剑!” 闕舌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合再次出手。 萧尘也紧握手中剑,与之快速交手。 两人都使用的易水七绝,各自的招式都一清二楚。 闕舌刚开始还有些没把萧尘放在眼中,转瞬他的眼神就变得惊讶起来,“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將易水七绝练到了圆满境界!” 以他数十年的剑道经验,加之高深莫测的武道境界,拿到易水七绝也只修炼到了大成境界,足以见得这门剑法的难学。 王封焦急不安,转头就跑去墨大师的铸剑庐求援。 萧尘脸上却没有多少担忧之色。 打斗中,闕舌开口问,“你好像不担心我杀你?” 萧尘恭敬地回应,“前辈並非恶人,易水一脉向来只杀贪官和欺压百姓的权贵。” “前辈今日应该只是想教训我一番,没有伤我的意思,要不然,前辈刚才出手的时候,就不会使用寒波初起,而是用七绝当中最適合刺杀的那一剑,易水沉渊。” 他还记得当初在苍梧城楼上,闕舌说过自己也不喜欢古惑,古惑之所以能安然离去,想必也是被闕舌算计了。 “你这小子还算聪明!”闕舌眼中闪过一抹讚许,“我倒是差点忘了,你能在古惑的棋局中不落下风,从棋子变成对弈之人,自然有几分机灵。” 一想起当初苍梧之乱的时候,连他都被古惑算计在內,成了古惑的保命符。 萧尘却跳出了棋盘,从一开始的棋子,变成了古惑的对手。 他心中不由想到,“这小子倒是最適合继承我衣钵的人,比那青藜丫头还合適。有他在,我易水一脉迟早再次名震天下。” “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 打著打著,闕舌忽然心生惜才之意,“不打了,你走吧!” 王封拉著墨大师匆匆赶来,“大师,就是他,要杀我们。” 墨大师看著眼前的老熟人,认出了闕舌的身份,想起上次闕舌还让他关照萧尘,顿时摇头笑了笑,“放心,他对你们並无恶意。” 萧尘这才意识到闕舌和墨大师是相识? 这么说,上次墨大师之所以给他的公道剑加了一大堆珍稀材料,也是因为闕舌? 转瞬间,他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当即对著闕舌和墨大师躬身一拜,“多谢前辈!多谢墨大师,那晚辈先告辞了!” 说罢,他就拉著王封快速离去了,“走吧,不要打扰两位前辈敘旧。” “这……”王封一脸的疑惑。 墨大师看著他走远了,嘖嘖称奇地看向闕舌,“你竟然从诸圣冢活著回来了?” “你知道我要去诸圣冢?”闕舌笑著反问。 “你上次託孤一般,我又不傻,还猜不出你要去哪里?”墨大师嗤笑了一声,又道:“走吧,先回去再说。” 两人走到一半,闕舌忽然询问:“他来找你,是不是又要请你炼製什么东西?” 墨大师心中一咯噔,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不该把闕舌请回去。 他心生不妙,“刚刚还说这老东西不在……” 第219章 冰蚕软甲 “你说刚才与你交手那老渔夫是当初在苍梧城楼上出现过的闕舌?”王封惊讶问道。 “是他,不过他用了易容术,你认不出也不奇怪。”萧尘回应。 “易水,易容……”王封神色怪异地回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传言你经常使用的那套剑法是易水七绝,想必他是为这套剑法而来,那他为什么又放过你?” 为什么? 萧尘也陷入了沉思,最终猜测应该有两方面的原因吧,一是因为罗青藜,二是惜才? 他有些不確定,只是从闕舌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但不管怎么说,闕舌对他並没有杀意,反而有恩。 萧尘回头望了一眼,依稀看到那两位老者並肩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深巷中。 与此同时。 墨大师也好奇地询问,“他使的剑法真是你师门的易水七绝?” “不错!”闕舌点头。 墨大师闻言更加好奇起来,“那你怎么不追问他从何处得到这剑法的?” “问他?”闕舌摇了摇头,“罢了,以那小子鬼精的心思,只要他不想说,便能编出无数个合理的藉口,我即便问了也是白问。” “也是!上次他还骗我说这是独孤九剑!”墨大师又好气又好笑地嘟噥道:“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臭小子给誆住了。” 又听闕舌笑著继续说道:“他既然能得到易水七绝,想来也是与我这一脉有缘,也就隨他去了。” “至少,这小子品行不坏,当初在苍梧城,他两次从巫蛊教和南越遗族手中救下满城百姓。” 墨大师听他这么说来,也微微点头,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从王封的口中得知了一些萧尘的经歷。 某种程度来说,萧尘所做的事情,跟他们墨家的理念倒是有些契合。 他抬手抚著长须,眼中也生出一股对后辈的惜才之心。 闕舌又问:“你还没说,他来找你做什么呢?” “他找我炼製一件软甲,说是要能够抵御元丹境武者的致命一击,想必是惹到了什么强敌。”墨大师嘆息著回应。 闕舌闻言,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大概,“哼!想必是南越遗族那群人贼心不死,因苍梧的往事携仇报復!” “既然如此,你不出手帮他?”墨大师询问。 “我不便出手。”闕舌摇头嘆息。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因为这其中,也有他的因果在里面。若不是他当时出手保下古惑,或许古惑已经死了。 “当初在苍梧,我跟古惑有过一桩交易,我帮了他三次,也从他口中得到了易水七绝的下落。” “更何况,我可是朝廷的通缉要犯,你让我出手帮那小子?只怕消息传到那些官吏耳中,不出半日,那小子就得被关进太守府的大牢。” 墨大师闻言苦笑,“我倒是差点忘了,你这些年刺杀的贪官污吏可是不少。” 闕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带著几分算计的意味,“我虽不便出手帮他,但你可以啊!你这些年收藏的宝贝材料,不妨拿出来一些,我记得你当年偶然得到过一团五百年年份的冰蚕丝吧……” 身形一闪,他就先一步进了铸剑庐。 “你!”墨大师顿时急得跳脚。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墨大师,软甲炼製好了吗?” 萧尘如约来到铸剑庐,一进门就看到墨大师黑著脸坐在院子里,活像是受了气一般。 王封站在墨大师的背后,大气也不敢出,墨玉鼠操控的傀儡更是缩在院子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发生什么事了?”萧尘朝王封使了个眼色。 王封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回应给他的只有一个苦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臭小子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使眼色了。”墨大师瞪了王封一眼,“你!去把冰蚕软甲拿出来给他,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萧尘闻言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等到王封將冰蚕软甲取出来,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一件通体银白色的软甲,看著很有质感。 接过之后,一丝凉意袭来,入手微凉,冰润如玉,就连他的思绪都静了下来。 萧尘顿时惊讶,“这软甲还有帮人凝神静气的作用?” “五百年冰蚕丝的妙用又岂是你这小子能懂的?”墨大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武道修行最忌急功近利,若是急於求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走火入魔。 但有了这冰蚕软甲,就能帮助其主人在修炼的过程中保持心如止水,不易走火入魔,这无疑是变相地提升了修炼效率。 墨大师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收藏的五百年冰蚕丝就这么给他人做了嫁衣,越想越委屈。 “行了,你走吧。银子先寄存在王封小子那里,等我下次用得上的时候,自然会找你们索取。” 五百年的冰蚕丝? 萧尘闻言若有所思,心中一喜,暗道自己这次又得了便宜。 他生怕墨大师反悔,当即就脱下外衣,把冰蚕软甲穿到身上,然后直接开溜。 “多谢墨大师,晚辈告辞了。” 墨大师眼巴巴地看著他走出院子,心在滴血。 萧尘离开院子之后,並没有急著走远。 等了片刻,王封果然默契地追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尘拉著他的胳膊,一脸好奇地询问。 “是闕舌前辈,他从墨大师的柜子里翻出来五百年的冰蚕丝,用激將法,通过比试,让墨大师替换掉了原本的百年冰蚕丝。” “墨大师自然不肯啊,可他又不是闕舌前辈的对手,比试落败,只得遵守约定,用这五百年的冰蚕丝帮你炼製的软甲。” “果然如此!”萧尘心中原本就有所猜测,此刻更是恍然大悟,问道:“闕舌前辈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闕舌前辈当晚就离开了南岭城。”王封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忘了,闕舌前辈可是朝廷的通缉要犯,他刺杀了那么多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可惜了,还没能跟闕舌前辈当面道谢。”萧尘有些悵然。 又听王封继续说道:“这五百年的冰蚕丝炼製的软甲,防护能力更甚普通的冰蚕软甲,加之墨大师技艺高超,寻常元丹境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不过,墨大师也说了,这件软甲只能算做出其不意的手段, 只能防住敌人的第一次致命攻击。因为敌人如果知道你穿了软甲,下次可能就会朝你的头颅和脖颈这些要害下手了。” “墨大师也让我提醒你,叫你当以提升自身修为为主,软甲、宝剑终归只是外力。” 萧尘闻言点头,道理的確是这个道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理念: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外物只是辅助。 “帮我谢过墨大师,这笔恩情,萧尘没齿难忘。” 萧尘紧了紧身上的冰蚕软甲,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离开铸剑庐之后,他没有回武院。 而是按照跟蓝玉京的约定,搬去了荔枝街。 “吱呀!” 萧尘推开院子的大门,独自走了进去,偌大的宅院,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居住。 “太空了,连个诡影都没有,一个人居住未免太寂寞了,难怪那些老爷们都喜欢在家中养一大堆丫鬟。”萧尘心中悠悠想到。 南岭城的那些大家族里,哪个家中没有几十上百个丫鬟? “看来,我也该置办些丫鬟了。” 萧尘走到练功房,若无其事地修炼起来。 房间极为宽敞,楚逍遥按照他的要求,在房间里准备了不少沉铁。 萧尘运转力拔山兮诀,隨手举起一块万斤沉铁。 修为到了罡煞境,单手之力有多强已经不再特別重要,主要还是要看对罡煞的运用。 结束修炼,萧尘打来一桶凉水,稍微发功,凉水就成了热水。 他褪去衣衫,洗去一身汗水,旋即走到厨房,拿出一大块妖兽后腿,用公道剑检测过没有毒性之后,便开始烤了起来。 “我的饕餮大法已经练到了圆满境界,爭取在半个月之內突破到罡煞境后期,如此一来,有冰蚕软甲,我即便不靠外援,也能跟元丹境的高手战斗了。” 萧尘现在是罡煞境中期,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又有力拔山兮诀和易水七绝,能够越级战斗。 他的真实战斗力,已经比许多罡煞境巔峰的武者还要强大。 若是突破到罡煞境后期,便能力战元丹境。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南越遗族手下的不少部落擅长用毒,我还得小心防备。” 夕阳下,裊裊炊烟升起,萧尘为妖兽后腿涂上秘制烧烤料,不多时,兽腿已被烤至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就在这时。 天边,一个小黑点逐渐放大,竟有一物以快若闪电般的速度,朝著萧尘袭来。 只一个闪烁,电光之间,数百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好快!” 萧尘察觉到异样,当即戒备起来,凝神看去,却发现来的不是敌人的袭击,而是一月未见的九翎黄鸟。 “它竟然真的找过来了?” 萧尘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惊喜,自那日在五瘴岛附近被白舜惊走,九翎黄鸟就再也没出现过。 “它竟然真的找过来了?” 萧尘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惊喜,自那日在五瘴岛附近被白舜惊走,九翎黄鸟就再也没出现过。 为此,白羽还欠他一只珍稀妖兽呢。 九翎黄鸟在院子上空停留了一阵,好像確认没有危险,便落在了院子里的凤凰树上,看起来好像是长途跋涉,飞累了。 “这九翎黄鸟的羽毛又光鲜了不少,看起来好像要长第三根翎羽了?” 上次,九翎黄鸟从萧尘手中夺去双色蛊,长出了第二根翎羽。 他听孟临风说起过,这九翎黄鸟体內有雷电之力,无惧毒物,甚至能以毒虫为食,它的翎羽越多,实力就越强。 一根翎羽的九翎黄鸟,实力大致相当於人类的淬体境。 长出三根翎羽的九翎黄鸟,便有了罡煞境的实力。 “若是等它长出九根翎羽,实力简直难以想像。” 想到这些,萧尘顿时两眼放光。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颗妖丹,放在掌心。 九翎黄鸟傲娇地转过头去,过了一阵,它才探出脑袋,张望了一圈,接著双翅一展。 萧尘只看到一道黄色的闪电划过,掌心的妖丹就不见了踪影。 九翎黄鸟重新回到凤凰树上,吞下妖丹之后,还不满足,眼珠子死死地盯著萧尘身旁的烤肉。 “你想要?”萧尘笑著询问。 九翎黄鸟依旧不理他。 “这小傢伙还在为上次的事情戒备呢!”萧尘微微一笑,为自己切下一块烤肉,大快朵颐。 见九翎黄鸟探头朝这边张望,他又切下一块烤肉,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片刻之后,九翎黄鸟终归是耐不住性子,从凤凰树上飞来,落在石桌上,探出脑袋在烤肉上啄了一口,顿时眼珠子一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美味一般。 紧接著,就叼著烤肉飞回了凤凰树。 萧尘面带微笑地看著这一幕。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萧尘除了偶尔去武院训练,大多数时间都在家中修炼。 因为有核心弟子的身份,武院给了他极大的自由,他不用每天都去训练,只要能自己保证进度就行。 经过闭关苦修,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著,距离突破到罡煞境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同时,他也在等待著陆武和他找的死士送上门来。 不过,陆武迟迟没有上门,他比萧尘预料的还能沉得住气,但萧尘猜测他们不会放任自己继续成长,迟早会找上门来动手。 萧尘要等的人迟迟未来,九翎黄鸟却衔来香草,在凤凰树上筑起了巢穴。 “凤棲梧,你这黄鸟也懂得棲息凤凰树上?” 眼看著九翎黄鸟在凤凰树上安了家,萧尘也渐渐放下心来。 “只要它不跑,假以时日,必能將其收服,为我所用。” 正沉思间,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萧师弟,陆武前来拜访。” 总算来了! 萧尘笑著开门,“陆师兄,快快请进。” 进了门,陆武笑著询问:“萧师弟近日没怎么来训练,难得见到人影,想必是在家中苦修吧?” 萧尘闻言,顿时猜到了陆武的来意,这是担心自己修炼太快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了,特意前来打探情报? 他微微一笑,故意说道:“实不相瞒,师弟我近日有预感,將要突破,所以便在家中闭关。” “原来如此。”陆武眼底闪过一抹担心,他果然被萧尘刺激到了。 “不行,真的不能再让萧尘继续成长下去了,等他再修炼些时日,恐怕元丹境的死士都奈何他不得了,今晚必须动手。” 第220章 请君入瓮 想到这里,陆武递上一个木质礼盒,笑著道:“初次登门,也没有什么礼物,这是我上次回家探亲,在山中所得的一枚罡灵果,对罡煞境的修行大有益处,送给萧师弟,祝萧师弟早日突破。” 陆武会好心给自己送礼物? 萧尘心知其中多半有诈,故而推辞道:“多谢陆师兄的好意,不过罡灵果太过珍贵了,师弟我不能收。” 陆武微微一笑,“萧师弟不必客气,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要多走动走动。区区山货而已,师弟无需放在心上。” 萧尘见推辞不掉,便接过礼盒,不过他並没有打开。 陆武急著回去安排刺杀之事,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走得很是匆忙。 萧尘將陆武送出院门,等到陆武走远之后,他关上房门回到院中。 目光落在陆武送来的礼盒上,打量了一阵,没准备拆开,自语道:“陆武送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要。这罡灵果,连同礼盒都要一併扔掉才是。” 他刚要行动,却见九翎黄鸟忽然从凤凰树上飞了下来,落在礼盒旁边。 它用喙轻轻一啄,盒子便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一颗金黄色的果子,仅有鸡蛋大小,散发著浓郁的药香,这便是罡灵果。 九翎黄鸟当即就要去啄食果肉。 “等一下,你这小东西,不怕有毒啊!” 萧尘抽出公道剑,在罡灵果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结果並没有检查到毒性。 九翎黄鸟转动著眼珠子,似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轻轻一啄,一缕白雾就被它从罡灵果里面吸了出来。 一股冰凉的寒意袭来。 萧尘目光一凝,“这罡灵果果然是做过手脚的!这是什么毒?我竟然检查不出来毒性?” 他想起前世的经验,有些东西单独看没有毒性,但如果跟特定的物品混在一起就会產生剧毒。 眼见九翎黄鸟將那缕白雾吞进腹中,他刚要阻止,转瞬想到九翎黄鸟以毒虫为食,或许不惧毒性,於是便隨它去了。 果不其然,九翎黄鸟丝毫没有受到那白雾的影响。 然后它开始啄食罡灵果。 等到九翎黄鸟吃完之后,萧尘看著空空如也的礼盒,依旧不放心。 “说不定盒子上也做过手脚的?” 想到这里,他便看了九翎黄鸟一眼,“我知道你通人性,既然你把果子吃了,那就帮我把盒子扔了吧。” 九翎黄鸟露出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情愿地衔起盒子飞走了。 萧尘不忘叮嘱一句,“扔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扔!” …… 陆武离开荔枝街后,並没有急著离开,他在萧尘的宅子附近转悠了一圈。 他还算谨慎。 既踩了点,又再三確认没有高手在附近居住,没有陌生面孔在此埋伏。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心中冷笑,“萧尘,你的死期到了。” 他东拐西拐,確认没人跟踪,来到一条暗巷,停在一处民宅门口。 “咚!咚……” 他依照暗號,很有节奏地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陆武快速溜了进去。 民宅里只有一个打扮十分普通的中年人。 “玄三,今晚行动,这是目標所在的地址。”陆武递给他一张纸条。 那中年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旋即略一运功,纸条便冻结起来,转瞬化作了齏粉。 他没有名字,玄三是他的代號。 “稳妥起见,我已经提前送去了一个用冰阴水浸泡过的罡灵果,这种冰阴水本身无毒,但极易挥发。” “冰阴水气会顺著盒子的缝隙瀰漫到整个院子,然后被目標人物吸入体內,只需两个时辰,冰阴水气就会在悄无声息之间进入目標人物的四肢百骸,目標毫无察觉。” “届时,你只需施展你的玄冥功,便可轻易引爆他体內的冰阴水气,形成一种至阴至寒的剧毒,不出几个呼吸,他就会没命。” 陆武这算是做了两手准备。 眼前的中年死士玄三乃是元丹境的高手,若无意外,自然是能够轻易格杀萧尘。 能够当场杀死萧尘,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如果今夜的行动出现意外,玄三只需贴近萧尘的身体,引爆他体內的冰阴水气就可以马上撤退。 毕竟他们培养一个元丹境的死士,实在不容易,能安全撤退也不至於造成损失。 玄三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 身为死士,沉默寡言是他们的基本素质。 这场接头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陆武快速交待完一切,然后就悄悄离开了。 等他走后,玄三从桌子下面取出自己的佩剑,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他不放心,又给上面淬了一瓶毒药。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他才悄悄动身,朝著萧尘的院子摸去。 …… 夜幕下,今夜的荔枝街与往常並没有什么区別。 夏末的蟋蟀虫鸣,点缀著寂静的夜色。 萧尘早早熄了灯,看似歇下了,却是和衣而睡,公道剑也放在床上,就在他的右手边。 剑身並没有放在剑鞘里,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能瞬间拿起剑。 萧尘的神色极为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一年来的生死之战与无数杀伐,早已练就了他即便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心態。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就翻过院墙,宛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萧尘的臥房外。 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但萧尘依旧察觉到了轻微的气息波动。 意识到死士已经到了,萧尘当即拿起了公道剑。 下一刻,他便发现房间外倒影出一个黑影。 “砰!” 房门炸开,玄三的攻击瞬间到了床前。 “哼!等你多时了!”萧尘冷哼一声,一个翻身,就下到床前,举剑相迎。 “鐺!” 两把长剑碰撞,爆发出一串闪亮的火花。 玄三志在必得的一剑,未能建功,不过这倒不至於让他意外。 毕竟萧尘实力非凡,若是那么容易被刺杀,也不会派他从几千里之外赶来。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听萧尘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刺杀? “难道走漏了消息?”玄三心中一沉。 这次刺杀,极为保密,除了莽荒雨林大本营的古惑之外,就只有跟他接头的陆武一人知晓。 他思绪飞快,意识到陆武很可能已经暴露了,甚至更严重的,陆武已经叛变?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唯一能够確定的是,这场刺杀乃是给他准备的陷阱。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打斗的同时,屋外响起三道破空之声,三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了房间外面。 吴跃手持双刀,尹沉香拿著宝剑,破墙而入,也加入了战局。 “萧师弟,你没事吧?”吴跃不忘关心询问。 “我没事。”萧尘回应,他想起当初找蓝玉京商议这个计划的时候,蓝玉京跟他说起过,会安排两位师兄保护他。 他本以为会是元丹境的师兄,没想到是吴跃和尹沉香两人。 不过,转念一想,吴跃和尹沉香都是罡煞榜前二的存在,天才往往都是能够越级战斗的,对抗元丹境也不在话下。 派他们来,不至於引人注意。 至於另一人,是个身穿锦服的中年,腰间掛著一个刻著楚字的令牌。 “萧少侠,在下楚山,奉家主之令,来相助少侠。” “楚山叔,多谢了。还有吴师兄、尹师兄。”萧尘道了谢。 “师弟不急著谢,我们先联手拿下此人再说。”吴跃咧嘴一笑,眼神却多了几分认真。 “好!”萧尘点了点头。 四人围攻玄三一人,战局瞬间被改变了。 几人从房间打到了院子里,在月光的映照下,刀光剑影,闪烁不断,整个院子瞬间被刀剑的气浪肆虐。 玄三虽是元丹境的武者,但在场之人,都有不逊色於普通元丹境的实力。 就连萧尘,他也能在普通元丹境的手底下支撑而不败。 玄三一时便陷入了苦战,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 “不行,我今日多半命绝於此,但无论如何,刺杀目標必须死!” 身为死士,玄三在此时想到的不是撤退,而是拉萧尘同归於尽。 他的打法也在此刻改变,竟然不管其他人的攻击,眼中只有萧尘一人。 他不顾自身死活,誓要杀死萧尘。 萧尘一方的几人也察觉到了玄三的意图。 楚山当即皱眉,楚万金派他来保护萧尘,若是出了差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楚万金交代。 仓促间,他正要开口让萧尘离开。 但尹沉香却先他一步开口了,“萧师弟,不如你去一旁守著他的退路,我们三人足以將他拿下。” 他说得还算客气,但这话的深层含义是,让萧尘去一边观战,以免受伤。 尹沉香虽然是好意,却很显然不放心萧尘的实力,担心他拖后腿。 “尹师兄放心,师弟我自有分寸。”萧尘笑著回应,由他作为诱饵,玄三无疑更容易暴露破绽。 就如同现在,玄三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无暇顾及自身,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那你保护好自己。”尹沉香皱了皱眉,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你保护好自己。”尹沉香皱了皱眉,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很好!”玄三见状,心中鬆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萧尘躲到一旁,这样他就没有机会杀死萧尘了。 幸好萧尘没有退开,给了他这个机会。 玄三深吸一口气,拼著命,调集体內的修为,奋不顾身朝萧尘杀去。 这一刻,他的目光凝聚在萧尘的胸口,剑尖直指其心臟要害之处。 “萧少侠,小心!”楚山口中大吼。 他想要救援,却慢了一步。 “萧师弟!” 吴跃和尹沉香两人也大惊失色。 尹沉香更是懊恼萧尘之前不按他说的去做。 这下好了吧!让你自大,你如果出事,我怎么跟蓝教头交代? 就在玄三手中长剑刺中萧尘胸口的那一刻。 鲜血迸溅。 楚山和吴跃他们三人脸色都是一沉。 “萧师弟!” “萧少侠!” 萧尘笑了笑,“放心,我没事!” 等眾人凝神看去,这才发现,受伤的是玄三,而非萧尘。 玄三的剑划破萧尘的外衣之后,被一件银色软甲死死挡住,进不了分毫。 萧尘感受著胸口的一丝力道,除了被剑身的力道袭中之外,他並没有受什么伤。 而他的剑却刺进了玄三的腹部,炸出一抹鲜红的血花。 仅仅差了半寸就能废掉玄三的气海,只可惜被玄三躲开了这半寸。 即便如此,玄三也受了重伤。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萧尘那一剑,竟然以罡煞境中期的修为,破开他这个元丹境高手的防御。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一些罡煞境巔峰的天才能够越级战斗也就罢了,萧尘他才罡煞境中期啊! 楚山悄悄鬆了口气,旋即便感嘆起来,眼前的萧尘,看似自大,但却成竹在胸,他是以身为饵,给刺杀者布下了陷阱。 “难怪逍遥那小子,能够说服家主投资萧尘,后生可畏啊!” 吴跃和尹沉香也是心中一震,他们奉命来保护萧尘,没想到萧尘的实力竟然比他们预想中的都要高。 “这才罡煞境中期啊!等他突破到罡煞境后期,会有多强?”吴跃心中不敢想像。 恐怕,到时候,他这个罡煞榜第二名,甚至尹沉香的罡煞榜第一名,也將乖乖让给这个刚入学的师弟吧! 原本他以为等白舜突破到罡煞境后期,会对他和尹沉香造成挑战,但现在看来,萧尘的天赋远在白舜之上。 “太变態了!”吴跃心中感嘆,能让他这个霸榜罡煞榜的天才感嘆变態,足以见得萧尘对他们造成的衝击有多大。 “这一届的新生,来了个怪物!”尹沉香脸上虽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他心中的震撼同样不比吴跃少多少。 另一边,玄三心中怒骂:“好阴险的小子!天赋强大也就罢了,还这么能算计!难怪古先生和小王爷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他!” 来不及多想,楚山、吴跃、尹沉香三人再次主动杀来。 玄三只得拼命,想要赶在落败之前杀死萧尘。 “好在,陆武提前布下了冰阴水这个先手,我只需用玄冥功引爆他体內的冰阴水气。” 玄三目光阴狠,体內的玄冥功在此刻疯狂运转。 紧接著,他便捨弃了长剑,一掌拍向萧尘的身体。 玄冥功那阴毒的功力被他贯入萧尘体內。 萧尘被这股力道击退,体內瞬间涌入了一股阴寒的功力,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玄三心中一喜,但预想中,萧尘毒发身亡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萧尘以力拔山兮诀很快就化解了玄冥功的阴寒之力,然后在吸功大法的运转下,將这股阴寒之力,化为了自身的修为。 玄三见状,心中暗骂,“陆武不是说提前放了冰阴水吗?” 算算时间,两个时辰早已过了,此时的萧尘,他体內应该充斥著这种冰阴水气才是。 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你怎么没死?你体內……”玄三第一次开口说话,满眼的不可思议,但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赶紧住口了。 萧尘微微一笑,转瞬就想通了,多半是跟陆武带来的那颗罡灵果有关。 “幸好那罡灵果里面的东西,被九翎黄鸟给吞了。” 第221章 罡煞境后期 就在玄三愣神的功夫,身后的楚山等人也在此刻袭来,刀剑齐齐击中了他的身体。 “好机会!” 萧尘眼神一拧,体內的罡煞猛地贯入手中长剑。 “殉国绝刺!”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公道剑一剑刺穿了玄三的气海穴。 “啊!”玄三当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再无反抗之力。 他的气海被废,修为一点点从伤口逸散而出。 “你的修为,与其消散了,不如给我吧!”萧尘眼中冷光一闪,接著运转吸功大法,一只手掌探在玄三的气海穴。 顿时,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从玄三体內涌来,快速补充著萧尘的消耗。 “这就是真元么!” 到了元丹境,体內的罡煞便会转化成真元。 被吞噬功力的过程,玄三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他体內的真元快速涌入萧尘体內,然后补充他今夜的消耗。 “这是什么功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三人看著这一幕,眼中齐齐闪过震惊的神色,甚至有贪婪之心一闪而逝,但他们最后都压下了心中的心思,礼貌地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也懂得分寸。 萧尘將他们三人的神態都看在眼里,他也清楚,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他在今晚的战斗中,展现出了无比接近元丹境的实力,最后更是一剑刺穿了玄三的气海穴,贏得了另外三人的认可。 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朋友,彼此並没有什么交情,这三人都只是奉命行事。 倘若他实力不济,这三人多半也不会有这么懂礼貌,说不定就会追问打探他这功法的来歷。 “武道的世界,一切皆是凭实力说话。”萧尘心中感嘆了一句。 片刻后,玄三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奄奄一息地跪坐在地上。 “不愧是死士!这种剧痛都能忍住?”萧尘称讚了一句。 玄三终於能够动弹了,抬了抬眼皮,脸上露出一抹怨毒的惨笑。 看著软甲护身的萧尘,再看那三个实力不逊色於他的帮手,今晚这场刺杀,分明就是为他设下的陷阱。 他见无路可逃,当即便要咬碎嘴里的毒囊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 萧尘冷冷一笑,抬起左手死死捏著他的下巴,右手按著他的后脑勺用力一拍。 玄三嘴里的毒囊就被拍了出来,落在青石地板上,“滋滋”冒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果然是死士!”吴跃嘖嘖称奇,“萧师弟,你怎么知道他嘴里藏有毒药?” 萧尘淡然一笑,“吴师兄有所不知,我跟他们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还不懂他们的手段?” 紧接著,他便封住了玄三的穴窍,让其再也无法动弹。 “好了,此事已了,今晚多谢三位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对外就说,刺客已经服毒自尽了。”萧尘朝三人拱了拱手。 “也好,正要回去给家主復命。”楚山笑著点头,眼中还残留著一抹震惊,他要赶紧回去將今晚发生的一切稟报给家主。 “帮我给楚家主问好,等忙完这事,晚辈再上门道谢。”萧尘將楚山送走。 又看向吴跃和尹沉香。 “两位师兄也辛苦了,这个人就由两位师兄带回去,交给蓝教头审问吧,切记,不能让外界知道他还活著。” “放心,我们晓得。”吴跃提著玄三的身体便要离开。 尹沉香放慢了脚步,转身看向萧尘,“你不担心我们走了,还有下一波死士前来?” “无妨!”萧尘自信一笑。 经此一战,他觉得自己体內的修为应该能突破了。 尤其是,刚才吞噬了玄三的真元,这对他来说,乃是大补,正好將他突破的最后一丝瓶颈冲开了。 当然,这只是因为他本来就处於突破临界点,吸功大法才能產生这种效果。 换作其它时候,即便他吸收再多他人的功力,也无法提升自己的修为,反而有很大的概率会撑爆自己的经脉。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当心。””尹沉香也告辞离开了。 萧尘看了一眼被战斗波及的臥房,早已满地狼藉。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练功房,运转力拔山兮诀,双手举起沉铁。 隨著霸道的罡煞在体內流转,他屏气凝神,开始沉下心来突破。 天明之时,练功房里瀰漫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片刻后,萧尘推门而出,沐浴著太阳洒下的第一缕晨曦。 “总算突破到了罡煞境后期。” 昨晚修炼了一晚上,他不仅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因为修为突破,带给他充沛的精力。 萧尘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 若是再让他与玄三交手,无需另外三人,他一人足以击败玄三。 抬头看了一眼凤凰树上的鸟巢,九翎黄鸟恰好探出半个头来。 “要不要出去逛逛?”萧尘从怀里摸出一枚妖丹。 九翎黄鸟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但最终看在妖丹的份上,还是扇动著翅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出院子,荔枝街已是忙碌一片,早起谋生的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计。 “稵饼勒,刚出炉的稵饼。” “喝牛杂汤咯,正宗的南岭牛杂汤。” 萧尘找了一处小摊,要了一碗牛杂汤,又买了两个稵饼。 以往他几乎不在外面吃东西,但如今有了九翎黄鸟这个行走的试毒鸟,偶尔感受一下市井的烟火气也不错。 九翎黄鸟看不上这些市井的吃食,从萧尘那里要了一枚妖丹,吞下之后,就在他的肩膀上自顾自消化起来。 萧尘愜意地喝了一口牛杂汤,又咬下一大块稵饼。 “比不过前世的美食,也不如娘做的好吃,等安顿下来,该去把娘和青藜接过来一起住了。” 吃饱喝足,萧尘慢悠悠地往武院走去,九翎黄鸟飞回了巢穴。 训练场上,陆武跟白舜站在一起閒聊。 “陆师弟,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有什么喜事?”白舜寒暄问道。 “让白师兄见笑了,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有些喜怒形於色了,是师弟我养气的功夫还不够。”陆武笑著回应。 他心中盘算著,“萧尘应该死了吧?元丹境的死士亲自出手,我就不信你还能活下来!” 一想到萧尘的死讯即將传来,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喜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悄悄闭了下眼,再重新看去,萧尘一脸轻鬆地朝著训练场走来。 陆武原本还喜悦的神色,此刻却快速阴沉了下来,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他还要勉强保持之前的神色。 萧尘与其他同门打著招呼,余光瞟到了陆武,將他的神色变化全部看在眼里。 “陆师兄早啊!老白也在啊!” “哼!”白舜见他走来,当即脸色一沉。 他当初跟萧尘说,让他离白羽远一点。但这半个月的时间,萧尘依旧隔三岔五往白玉楼跑。 萧尘见状,不忘打趣道:“老白,別这么记仇嘛,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该改口叫你大舅哥了。” “你……”白舜被他刺激,黑著脸走开了。 等他走远之后,此地就只剩下萧尘和陆武。 陆武在萧尘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不仅没有受伤,甚至气息又强大了不少。 他没死,还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陆武压下心中的震惊,寒暄道:“萧师弟,今天的气色看著不错啊!” 萧尘笑著回应,“昨晚仇家派人来家中刺杀我,我与那刺客大战之后,有所感悟,侥倖突破了。” 陆武闻言,心中顿时无比懊恼,这番刺杀不仅没有杀死萧尘,反倒帮他突破了?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他假意关心道:“萧师弟被人刺杀?你没受什么伤吧?刺客人呢,有没有抓住?” 萧尘摆了摆手,佯装感谢,“多谢陆师兄关心,我没受伤。说起来,师弟我还要感谢这个刺客,要不然我估计还要多花十天半个月才能突破呢!” 他这么说,无疑是故意刺激陆武。 果不其然,陆武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无比难看。但他为了不引起萧尘的怀疑,还要配合著,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他最担心的是玄三失手后到底有没有逃脱?又或者服毒自尽了? 最坏的结果则是,万一玄三服毒未果被萧尘抓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萧尘心中对此暗笑不已,继续说道:“可惜了,那刺客服毒自尽了。” “你说那刺客死了?”陆武装著隨口一问,心中渐渐放下心来。 萧尘点点头,九真一假地说道:“的確死了,我刺穿了他的气海穴,再封住他的穴窍,想要挖出他嘴里藏的毒囊,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唉……” “刺客死了,那倒是可惜了。”陆武言不由衷地附和著。 他最怕玄三活著,把他供出来。 玄三一死,他无疑就是安全的。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元丹境的玄三竟然没有刺杀成功,反倒让萧尘突破了。 却听萧尘继续说道:“昨晚这事,吴跃和尹沉香两位师兄也在场,幸亏有他们的保护,我才能除掉这个元丹境的刺客。” 却听萧尘继续说道:“昨晚这事,吴跃和尹沉香两位师兄也在场,幸亏有他们的保护,我才能除掉这个元丹境的刺客。” 陆武有些疑惑:“萧师弟你说吴跃和尹沉香两位师兄也在场,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嗐,陆师兄有所不知,上次我在城北的小巷被仇家刺杀,我就猜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就找到蓝玉京教头,想请他帮忙,配合我设伏。”萧尘回应道。 他倒是没有说谎,只是省去了一些关键信息。 “原来如此啊!”陆武恍然道,心中越发懊恼,早知道萧尘这么警惕,他上次就不该贸然出手了。 他没刺杀成功,还打草惊蛇,让萧尘有了防备,这才害玄三也失手。 “看来,要对付萧尘,该另想他法了。”陆武心中盘算道。 两人閒聊了一阵。 分別前,陆武装作隨口一问:“对了,萧师弟,你当真喜欢白羽姑娘啊?” 萧尘故意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害羞之色,“实不相瞒,我的確喜欢白羽姑娘。” 紧接著,这股羞涩,又化作了警惕,“陆师兄,你可不许跟我抢!” 陆武嘴角抽了抽,摇头道:“放心,我不跟你抢!” 说罢,他就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之后,楚逍遥也走了过来,“老萧,听说你昨晚被刺杀,没受伤吧?” “放心,多亏了你找来的帮手,我没事,改天我隨你一起登门拜访楚叔叔,当面表示谢意。”萧尘搂著他的肩膀。 眼看蓝玉京到来,训练要开始了,两人也笑著往人群走去。 依旧是日常的兵种战斗训练,萧尘在时间长河的加持下,早已將这些基本功掌握牢固。 到午时,训练已经结束。 “萧尘,你跟我来。”蓝玉京招呼道。 萧尘跟著他,两人走到武院深处。这里戒备森严,甚至有元丹境的教习巡逻。 “修为突破了?”蓝玉京有些惊讶。 他记得萧尘刚参加考核的时候,还只有先天巔峰的修为。 这才多长时间?他竟然已经拥有罡煞境后期的修为了。 “因祸得福。”萧尘回应,感激地说道:“还要多谢蓝教头对弟子的关照。” 蓝玉京笑著摇头,“我並没有怎么关照,我当初只是听卫辰提起你,略有欣赏罢了。你能走到今天,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管怎样,弟子对蓝教头的教诲铭记於心,终身不敢忘。”萧尘认真说道。 蓝玉京闻言甚感欣慰,“你呀,倒是会说话,先去看看你抓的那个死士吧,他什么都不肯招。” 萧尘对此並不意外,死士岂会那么容易开口? 不过,他已经知晓了白羽和陆武这两人是古惑安插的棋子,那死士即便不开口,他也有信心將其他棋子一网打尽。 此前,他也不知道谁是古惑的棋子,所以对这些事情都藏得很深,就只有他身边信任的几个人知晓。 经过昨晚的事,至少蓝玉京是值得信任的。 有些事情,仅靠他的能力,还做不到,他需要藉助武院的力量。 想到这里,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弟子还有些事情,想稟报给蓝教头。不过,事关南越遗族安插在我们武院和南越城里的棋子,还望蓝教头小心,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武院里面有南越遗族安插的棋子? 蓝玉京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他见萧尘说话时神色凝重,当即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 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认真道:“你放心,你要说的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以及院长,我谁也不会告知。” 第222章 陆武见陆武 萧尘跟隨蓝玉京一起进了武院的牢房。 走在幽暗的走廊里,没走几步,萧尘便发现了好几处机关。 除此之外,还有几队全副武装的守卫交叉巡逻,个个皆是罡煞境。 仅凭这些守卫,他们一旦组成战阵,即便是元丹境的高手来了,也討不了好。 更何况,这牢房暗处肯定不缺元丹境修为的教习坐镇。 两人穿过几道铁门,进到牢房深处。 “啪!” 一道皮鞭抽打的声音传来。 萧尘循声看去,却见吴跃手中拿著一条血淋淋的皮鞭,正狠狠抽打在玄三的身上。 玄三被绑在铁架上,上身被扒去了衣衫,胸前皮开肉绽,一脸的虚弱,近乎气若游丝。 “怎么样?他还是不肯招?”蓝玉京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吴跃见他们走了,停下手中鞭打的动作,无奈摇头:“这傢伙嘴巴严著呢,我跟老尹审了他一晚上,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尹沉香坐在一帮的椅子上,脸色也有些疲惫,此刻起身走来,“该用的刑都用过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蓝玉京沉吟了片刻,“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去取迷幻菇来。” “迷幻菇?”吴跃一愣,“这是军中审问重要俘虏之物,不过,迷幻菇较为珍稀,用在这个死士身上,我担心……” 吴跃有些欲言又止。 “你担心迷幻菇对他也起不了作用?”蓝玉京坚持道,“以此人的修为,知道的情报肯定不少。” “而且此人既是从莽荒雨林来的,或许他还知道陈开的下落,不论如何,只要有一丝可能,都要试试再说吧。” 陈开是奉蓝玉京的命令去莽荒雨林调查南越遗族,他的失踪,让蓝玉京心中也十分自责。 “好!我这就去取迷幻菇。”吴跃转身离去。 不多时,萧尘就看到他捧著一个木盒走来,又从里面取出一株蘑菇状的药材。 外形五彩斑斕,看上去鲜艷无比,闻著有淡淡的腐烂气息。 萧尘想起前世听过的知识,越是外形好看的蘑菇,毒性可能就越强。 果不其然,吴跃將迷幻菇塞进玄三的嘴里。 玄三的深情立时变得狰狞起来,他的精神好像承受著莫大的衝击,意志力也渐渐弱了下去,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態。 “迷幻菇果真有用。”萧尘心中有些惊讶。 却见蓝玉京走到玄三身前,循循善诱般问道:“你是谁?” 玄三挣扎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没有名字,代號玄三。” “玄三?你在南岭城跟谁接头?”蓝玉京继续追问。 “我跟……我在南岭城跟……”一提到关键信息,玄三刚才还陷入迷幻,此刻竟然剧烈挣扎起来,不管蓝玉京怎么询问,他都不再说半个字。 蓝玉京见状大惊,“此人好强大的意志力,不愧是训练的死士,就连迷幻菇都无法彻底让他陷入迷幻状態。” “这么说,迷幻菇也拿他没办法了吗?”尹沉香询问道。 “多半没用了!”蓝玉京苦笑道,脸色满是无奈,“除非,我们能让此人受到莫大的刺激,比如说某个他认识的人,做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事情。” “他认识的人,要么在莽荒雨林,要么潜伏在南岭城,我们去哪里找?”吴跃也有些颓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旁的萧尘听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 “昨日陆武刚来我的院子踩点,玄三晚上就来刺杀我。这么一看,跟玄三接头的,多半就是陆武。如果我把陆武找来,稍微刺激玄三,那他不是什么都招了?” “不过,一旦陆武被抓,其他探子多半也会有所警觉,说不定会立即逃走。” 萧尘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陆武和白羽,就是不想打草惊蛇,他想把古惑安插的暗棋全部一网打尽。 “等等,好像也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就可以易容成陆武啊!” 想到这里,萧尘当即朝蓝玉京使了个眼色,然后往牢房外面走去。 片刻后,蓝玉京也跟了上来,若有所思地询问:“萧尘,你可是有了什么好主意?我记得你说你知道咱们武院里面谁是南越遗族的暗探?” 萧尘点点头,“说起来,此人,蓝教头也认识。” 蓝玉京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哦?是谁?竟敢潜伏在我的眼皮底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萧尘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陆武!” “陆武?”蓝玉京一脸错愕,有些不敢相信。 陆武在萧尘他们这一届新生里面,实力能排到前三,如此有天赋的人,竟然也是南越遗族的暗探? “你可有確凿的证据?”蓝玉京沉声道。 陆武可是核心弟子之一,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即便是他蓝玉京,也不好贸然对他出手。 “放心,稍后,弟子会让您看到证据。”萧尘神秘一笑,“不过,我需要一些材料。” “武院库房里面的材料多不胜数,你说,你要什么,我马上命人给你取来。” “弟子需要一些易容的材料。” 萧尘根据闕舌那本易水武学录记载的易容术,列出一些用得到的材料。 蓝玉京接过清单,唤来一位守卫,“拿我的腰牌,去库房取这些材料。” 不多时,满满一包药材就取来了。 萧尘用这些材料,仿造陆武的容貌,做出一张人皮面具,他將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下一刻,他就变成了陆武的样子。 “怎么样?像不像?” 蓝玉京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有八分相似。” 萧尘想了想,又换了一套跟陆武日常所穿相同的衣服,还在腰间悬掛一根长笛。 “蓝教头,现在呢?” 蓝玉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不错,现在有九分相似了。” 萧尘也笑了笑,“玄三正出於半迷幻状態,九分相似,足够了。” “蓝教头,等会还需要您配合我演一齣戏,您只需这么说……” 萧尘交待完细节之后,两人再次回到牢房。 “蓝教头,陆师弟怎么也来了?”吴跃好奇地看著萧尘偽装的陆武。 萧尘见他没有识破自己的偽装,顿时更加有信心。 转头看向玄三,他还处於迷幻菇的药效中。 “玄三,你还不肯说吗?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你看看,眼前这是谁?”蓝玉京淡然开口。 萧尘缓缓走到玄三的身前,偽装成陆武的声音,“玄三,迷幻菇的味道不错吧?” 玄三看清来人,顿时瞳孔巨震,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性询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尘一脸的笑意,“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问得好!我陆武本来就是朝廷的武院弟子,奉命诛杀你们这些叛贼,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抓?那本来就是我为你设计的陷阱啊!” “你!”玄三闻言神色更加惊骇,他想起昨天就怀疑过为什么等待他的是一个陷阱?是不是陆武叛变了? 想到这些,他仅存的那一丝理性的意志力,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目光变得呆滯。 “成了!”蓝玉京鬆了一口气。 旋即开始审问。 “玄三,我问你,南岭武院,南岭城有哪些是你们的人?” “寧青辞,白羽,陆武,周越离。一共有九人结拜为异姓兄妹,但我只知道这几人,他们每年回莽荒雨林训练,古先生会让我训练他们战斗技巧。” 听到寧青辞也是暗探的时候,就连萧尘也愣了一愣。 回想起当时在十万大山遇到的黑衣人,这才后知后觉,那人便是寧青辞。 “难怪,当时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忍对我下杀手。” 再看蓝玉京,他也十分惊讶,他对寧青辞並不没有多少印象,陆武也就罢了,可其他两个名字都让他意料不到。 白羽是白家养女,深得白家家主和白舜的喜爱。 至於周越离。 “周越离,元丹境初期的修为,目前排在武院元丹榜第二十七位,是我们这一届排名前五的存在,修为比我和老尹还高。”吴跃惊讶道。 元丹榜不同於罡煞榜,由於南岭武院没有那么多元丹境的弟子,因此,这个榜单常年只有三、四十人。 但能上榜的,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想不到,周越离也是南越遗族的暗探。”尹沉香也不由动容。 这么重要的弟子,都是別人安插进来的暗探,可想而知,南越遗族的实力有多么庞大。 萧尘果然看到蓝玉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想想也是,南岭武院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都快被渗透成筛子了。 “简直欺人太甚!”蓝玉京强压著心中的怒火。 萧尘上前安慰道:“蓝教头息怒,现在发现还不晚。” “你说得对!”蓝玉京这才点头,“幸好发现得早,若是日后打起仗来,后果难以想像!” 趁著玄三还处於迷幻状態,他继续询问。 “你说一共九人,周越离排行第几?” “第四。”玄三迷离回答。 萧尘点头,在蓝玉京耳旁低声道:“对上了,周越离就是所谓的四哥,此人或许就是目前蛰伏在武院里面的大鱼。” 蓝玉京思索片刻,不死心地询问:“排在前面的三人呢?” “他们年龄稍大几岁,已经不在南岭武院了。”玄三回应。 蓝玉京又审问了一阵,玄三果然不知道前面几人的身份,他只得作罢,转而询问其它事情。 蓝玉京又审问了一阵,玄三果然不知道前面几人的身份,他只得作罢,转而询问其它事情。 “我问你,一个月前,有一个叫陈开的潜入莽荒雨林,他是如何被你们抓到的,现在是死是活?” “陈开……”玄三迷离地思索了片刻,“一个月前,周越离传回情报,先生根据情报抓获了陈开,他目前还活著,被关押在横山大牢。” 横山? “此地位於九真郡跟莽荒雨林的交界处,算是我朝疆域的最南端了。”尹沉香缓缓说道。 “没错,当年我朝大军平定南越之地,追杀南越遗族,就是被此山所阻挡,大军险些损失惨重。”吴跃也皱著眉头。 接著又问:“不过,陈开还活著,我们要不要救他?” “救!当然要救!”蓝玉京斩钉截铁道,“他跟你们一样,都是朝廷的未来,必须得救。” “不过,那里是南越遗族的老巢,我们该如何去救呢?”吴跃有些苦恼。 就在这时,萧尘想到了办法。 他摘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样貌。 “你是萧尘?” “好精妙的易容术!” 吴跃和尹沉香面面相覷,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之前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们本来还在疑惑,如果陆武投靠了朝廷,哪里还需要审问这个叫玄三的刺客? 萧尘微笑著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个法子,我们可以先把陆武抓起来,我再偽装成他去给其他人送信,只要把他们约出来一网打尽,自然可以换回陈开师兄。”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蓝玉京也认可道。 萧尘想了想,又补充道:“其他三人还好说,毕竟都是咱们武院的弟子,唯一的麻烦就是白羽,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蓝玉京也想到了此处,“这样,把抓捕的地点设在白玉楼,让白羽暴露身份,只要证据確凿,再加上我亲自走一趟,想来,白家家主白山海也会给我几分面子。” “好!那我们先去抓陆武,稳妥起见,由蓝教头您派人把陆武请到您的院子吧。”萧尘提议。 四人商议妥帖,就一起离去。 到了院子,蓝玉京唤来一个杂役,“去把陆武请来。” “是!”杂役领命而去。 “我们也去看一眼。”吴跃和尹沉香也远远跟了上去,以防陆武察觉有异逃走。 杂役很快就到了陆武的宿舍外面。 “陆公子,蓝教头有请。” 陆武推开院门,並没有太多的怀疑,教头找他们这些核心弟子,或是考校他们修炼进度,又或者要亲自指点修炼,这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 陆武带著一丝期待,到了蓝玉京的院子外面,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轻轻敲门。 “蓝教头,弟子陆武。” “进来吧!” 蓝玉京的声音平静地传到门外。 陆武推开院门,“您找我有事?” 话音未落,陆武的神色就僵在了原地,“你是什么人?”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跟他长的近乎一模一样的人。 萧尘笑著打了声招呼,“二弟,我是你孪生的大哥啊!” 孪生的大哥? 陆武哪里会信他这些忽悠,此刻,他也意识到了危险。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逃。 刚转过身,就看到院子旁边走出来两道身影。 吴跃和尹沉香早已拦住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萧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陆武的身后,指尖轻轻点出。 一缕霸道的罡煞闪过。 同为罡煞境后期,陆武竟然毫无反抗力地被他封住了穴窍。 “好霸道的罡煞!你是……你是萧尘!” 陆武曾经跟萧尘交过手,他认得这股霸道的罡煞。 直到此时,他才认出,是萧尘在冒充他。 第223章 一网打尽 “萧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武心中顿时一沉,此刻他全身都无法动弹,但他的嘴还是硬的。 “陆师兄,实在不好意思,早上的时候,我欺骗了你。”萧尘一脸无辜地拍了拍陆武的肩膀,將他请到院子里。 然后缓缓笑道:“昨天晚上刺杀我的刺客还活著,他亲口指认你是同伙。” “什么同伙?” 陆武脸上保持著镇定,玄三乃是死士,怎么可能会招供? 他心中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以为萧尘在誆他,以此让他露出马脚。 转头看向蓝玉京,一脸恳切道:“蓝教头明察,弟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玉京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枉我还准备重点培养你,想不到你竟然是南越遗族安插进来的暗探,目的是为了帮助朝廷的敌人覆灭朝廷。” 陆武闻言心神巨震,自己真的暴露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死心,失声狡辩:“蓝教头,弟子冤枉啊!家父乃是在北境战死的英烈,我怎么可能背叛朝廷?” “还不死心?那就把他押去大牢,让他亲眼看看。”蓝玉京冷哼一声。 “好勒!”萧尘找了个黑色的布袋套在陆武头上,又將他的哑穴也封住,让他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稳妥起见,又找来蓝玉京的马车,將他塞在马车上。 萧尘和蓝玉京也进了马车,尹沉香和吴跃则坐在车夫的位置。 一行人驾著马车穿行在武院的道路上。 恰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位青年弟子。 “周越离?他怎么在这里?”吴跃轻声惊讶道。 马车里,萧尘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前面看去,周越离穿一身简朴的弟子服,看著老实和善,路过之人都跟他打招呼,他也笑著回礼。 “蓝教头,您要不要出手把他拿下?”吴跃隔著车帘压低声音询问。 蓝玉京没有急著下决定,脑海中快速思索著。 去白玉楼抓白羽,还需要用到周越离,而且有他在,也並不担心周越离提前嗅到风声逃走。 想到这些,他便回应道:“不用,不要露出破绽,留到白玉楼一起收网。” 陆武闻言心中焦急不已,他这才得知周越离也暴露了,甚至可能白羽也暴露了,可他此刻想给周越离示警都做不到。 周越离迎面走来,认出这是蓝玉京的马车,又看了看驾车的吴跃和尹沉香两人,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以前蓝玉京找他商量事情的时候,他也给蓝玉京驾过马车。 到了近前,他站在侧面躬身行礼,“弟子见过蓝教头。” 蓝玉京拉开侧面的车帘,微微頷首,“是越离啊!境界稳固了?” “多亏您的栽培,弟子已经稳固在了元丹境,蓝教头如果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还请吩咐。” 说话间,周越离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往车里瞄了一眼,不过並没有看见其他人。 此刻,萧尘正拉著陆武躺在车厢的地板上,得亏了这马车还算宽敞。 “那就好,过些时日,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蓝玉京眼中带著些欣慰,心中却十分复杂。 目光又转向马车前方,略微训斥道:“吴跃,沉香,你们两个也该像越离好好学学,该突破了。” “是!”吴跃和尹沉香齐齐回应。 “走吧!”蓝玉京下令。 “弟子告辞。”周越离再次躬身行礼。 直到走远了之后,萧尘才重新坐起身,“他应该没有发现异常吧?” 蓝玉京点头,又道:“稳妥起见,今日就行动吧,等会你把他们一起约到白玉楼。” 陆武听著他的计划,心情沉到了谷底。等他头上的头套被摘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大牢。 萧尘笑著解开他的哑穴,將他带到玄三的面前。 玄三依旧处於迷幻状態,说话迷迷糊糊的,重复著之前被审问时的话。 “寧青辞,白羽,陆武,周越离……一共有九人,结拜为异姓兄妹,每年回莽荒雨林训练……” 陆武听著玄三口中所说,顿时心如死灰。 萧尘一脸戏謔地看著他,“陆武,这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杀便杀!我陆武不欠朝廷的!” 眼见身份彻底暴露,陆武心中积攒多年的怨恨也在此刻爆发。 “你们不必用看叛徒的眼神看我,我陆武从来没有认可过大辰王朝,自我爹战死北境,朝廷任由我娘和我孤儿寡母被人欺凌开始,我就没有再当自己是大辰的子民。” “当今陛下,穷兵黷武,害死了多少士卒?萧尘,你爹不也是在北境战场没的吗?” “不管天下是谁的天下,我发过誓,谁给我娘治病,我就为谁卖命!” 听著他声嘶力竭地控诉,蓝玉京沉默了。 萧尘也有些感同身受,当初他穿越来时,处境和陆武相差无几。 父亲萧鸿在北境失踪两年,母亲慕晚秋抑鬱成疾,体弱多病,就连他也被江河帮的地痞欺凌。 好在他有时间长河,坚持了下来。 但诸如陆武、罗烬他们,都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投靠了古惑。 站在后世的眼光来看,祖龙一统七国,武帝开疆拓土,他们自然功不可没。 可若是站在当时的百姓角度来看,连年征战,最苦的始终是百姓。 “你说的或许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蓝玉京神色复杂,缓缓道:“我上过战场,亲眼目睹,前线的士兵如地里的麦秆,一茬一茬倒下……” “如你所说,如果没有战爭,就不会有那么多孤儿寡母。” “但是……” 说到此处,蓝玉京的眼神陡然冰冷了起来。 “但是这些战爭是我朝挑起的吗?北境、东海、西域、南越,群敌环伺!” “就说北境的蛮族,屡屡南下叩关,將我大辰百姓当作过冬的草谷。边关的百姓,整日提心弔胆,就连睡觉也不得安稳,生怕一觉醒来,迎接他们的不是第二天的太阳,而是蛮族的铁蹄,还有屠刀!” “你说陛下穷兵黷武,那依照你的意思,我们就不抵抗吗?我们放弃血气长城,放弃北境疆土,放弃西域,放弃帝都,割地求和,举国南迁?” 听著他厉声质问,陆武神色一窒,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尘也点了点头,站到蓝玉京身旁,“蓝教头说得没错,一退再退,那我们终有退无可退的时候!索性,彻底灭了四方之敌。” 他想起前世,当年那场始於东北,最终席捲整个国家的战爭,不也是一退再退,最终退无可退? 再说这个世界,东岛那些异族也不安生,越来越多的跡象表明,东岛异族和北境的蛮族有联手之势。 若是再加上南越遗族,大辰无疑是四面皆敌。 “用一代人的血,换整个民族后世千秋万代的安寧!” “说得好!”吴跃大声应和道:“萧师弟这话说得我热血沸腾,好一个用一代人的血,换整个民族后世千秋万代的安寧!”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还是眼前的事情重要。”萧尘看向桌子上的笔墨,开口道:“蓝教头,我需要陆武的笔跡。” “我早已备好。”蓝玉京命人取来一沓纸张,“这是他的笔跡,你拿去吧。” 萧尘接过一看,里面有陆武入学考核的策略,以及日常训练考校作答所留的试题。 “你要模仿他的笔跡?可有把握?如果没把握的话,我去请人帮忙。”蓝玉京询问。 “放心,弟子有把握!”萧尘信誓旦旦说道。 意念一动,他就出现在时间长河里面,隨意找了一个有笔墨纸砚的时空片段。 旋即一遍遍仿造陆武的笔跡誊写。 字不多,就几个字。 “白玉楼,今日戌时。” 等到一切模仿得近乎完全一样,萧尘意识退回现实。 他找了一张白纸,提笔蘸墨,轻轻写下这几个字。 吴跃接过信纸看了一眼,顿时惊呼:“还真是一模一样!” 蓝玉京也连连点头,“不错,想不到你还有这门本事?” 萧尘谦虚一笑,又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 然后拿著两张信纸走到陆武身前,显摆式的给他看了看,“两封信,一封给周越离,一封给寧青辞,如何?” 陆武惊恐地看著纸上的笔跡,嘶吼道;“萧尘,你敢对他们动手,我陆武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尘看著陆武激动的模样,他眼中的惊恐应该不是偽装的。 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陆武平常给同伴们传信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暗號,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的。 几人商议妥帖之后,便各自分头行动。 蓝玉京亲自去白府,拜访白家家主白山海。 萧尘用陆武的模样,出了牢房,找到周越离的宿舍,趁著周越离一人在院子,將信纸丟了进去。 周越离追出院门,看到的是“陆武”的背影,当即拆开信纸一看,“老五约我今日戌时到白玉楼相见,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思绪快速运转,想起由陆武主导的对萧尘的两次刺杀。 尤其是昨晚那次,按照几人最初商议的设想,考虑过由他出手,可那时候他还在稳固境界,陆武只能从莽荒雨林调来死士。 不由想到,“难道是刺杀失败,老五想找我商议下一步行动?” 想到这些,再加上“陆武”的背影和笔跡,周越离並没有起疑。 萧尘故技重施,又找到寧青辞的宿舍外面,將信送了出去。 寧青辞看著熟悉的背影和笔跡,同样没有起疑。 反倒是萧尘他自己神色有些复杂,当初蛊毒危机的时候,他跟寧青辞两人还一起照料武院同门,一起煎药。 他知道寧青辞对他有一些好感,他对寧青辞的印象也不坏。 但这就是世间事的无奈。 “难怪古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萧尘压下心中的一丝波动,缓缓朝武院外面走去。 他没有急著去白玉楼,等到华灯初上,即將到约定的戌时,萧尘这才缓缓走进白玉楼。 白羽在台上抚琴,看著他,只当他是陆武,以为他是来告知昨晚的刺杀结果,也没起疑。 一切皆按照萧尘预想的进行著。 他进了陆武常去的包厢,坐下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包厢,那里有一张屏风,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屏风后面是谁。 萧尘微微一笑,耐心等待著。 不多时,一曲终了,白羽缓缓走下舞台,旋即到了萧尘的包厢。 关上房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五哥,刺杀结果怎么样?萧尘死了吗?” 萧尘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包厢外响起敲门声,是他们熟悉的暗號。 萧尘示意白羽开门。 白羽疑惑打开包厢的房门,却见寧青辞站在门外,顿时惊讶,“小九?” 她將寧青辞拉近包厢,转头看向萧尘,“你还约了小九?看来昨晚的结果有些不妙!” “早上训练的时候,我见过萧尘,他並没有受伤。”寧青辞神色复杂说道。 她既不希望萧尘受伤,又不希望萧尘伤害她的这些结义兄长和白羽。 她看了一眼五哥“陆武”,见他有些沉默寡言,还以为他是在为昨晚的失败而丧气。 “可惜了,元丹境的死士都没能奈何萧尘!”白羽闻言,微微嘆息。 两人刚坐下,房间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依旧是他们自己人的暗號。 白羽开门一看,来人是四哥周越离。 “四哥,你怎么也来了?” 这下,白羽敏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不止是她,周越离和寧青辞也察觉到了异常。 一般来说,未免引人注意,也为了不被人一网打尽,他们之间往往是两个人私下联络,最多不超过三个人。 但这次,四个人一起出现在白玉楼,这太不应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先撤退?还是先弄清陆武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越离、白羽、寧青辞三人面面相覷,目光最终落在沉默寡言的“陆武”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三人不著痕跡地將萧尘偽装的陆武围了起来。 “老五,你一次约我们这么多人见面,到底是因为什么?”周越离声音带著一丝不善,手指隱约按在了剑柄上。 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擒下陆武,拿他当人质。 白羽则打量著四周,她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包厢那张屏风。 虽说有些酒客出於私密的考量,会用屏风遮挡靠舞台那一面,就连他们的包厢也备了屏风。 但对面那个包厢不偏不倚,正好对著他们的包厢。 而且,就连她也不知晓那个包厢里面的人是谁? 再看眼前的五哥,从进包厢开始,就一直沉默著,一句话也没说过,此刻更是闭目养神。 种种巧合叠加,白羽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四哥,快拿下他,五哥……他恐怕已经背叛我们了!” 直到此刻,她还没有察觉眼前的五哥是人假扮的。 这一切都得益於萧尘並没有跟他们有太多互动,眼神交匯更是微乎其微。 “老五,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背叛了我们?”周越离眼神一冷,当即拔出腰间佩剑。 眼看著剑尖即將抵近自己的脖子,萧尘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屈指在剑身一弹,身形猛地后退,优雅地倚著背后的栏杆。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四哥,都是自家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224章 越境战天才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你不是老五!” 萧尘一开口,周越离立即发现异常,这不是陆武的语气。 “你是什么人?”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结义兄妹,果然瞒不过你们。”萧尘眼中噙著一抹笑意,撤下脸上的偽装,“我不就是你们要杀的人?” “萧尘!” 白羽和寧青辞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寧师妹,我真没想到,你也是他们的人!”萧尘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寧青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萧尘转过头,看向白羽,“白羽姑娘,说起来多亏了你,若不是前些日子,在你白玉楼发现了异常,我还不知晓陆武也是你们的人!” 白羽闻言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旋即化作满腔杀意,“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在五瘴岛,陈沐风死的那天,我就怀疑你的身份了,是你杀了他吧!罗烬也是为了保护你,这才主动揽下这事。” 他见白羽不应声,便又说道:“直到在海侯的老巢,听到你们的交谈,我才確认你的身份。海侯也是蠢货,被你蛊惑诱骗,最终临死前被你补刀杀害。” 白羽冷哼道:“他该死,將我掳走,险些对我不轨,我杀他又怎么了?” 萧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陈沐风呢?他那么喜欢你!你也下得去手?” “陈沐风,他更该死!谁让他偷听我们的谈话!他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愿意为我背叛白舜,那我让他为我去死又怎么了?”白羽脸上没有半点悔意与难过。 “好狠的女人!”萧尘摇了摇头,“可惜,白家养育你这么多年,却不知道你就是衝著白舜而来的!” 听到这里,对面的屏风猛地碎裂开来。 三道人影映入眾人眼中。 白舜当先怒吼出声,“萧尘,你不要血口喷人,小羽当初不惜捨身救我,她不会害我!” “哥哥!” 白羽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她原以为对面包厢里面的人是萧尘的伏兵,没想到竟然是白舜和蓝玉京。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样貌威严的中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阴沉著脸色,失望地看著白羽。 他便是白家家主白山海。 “父亲!”白羽的神色更慌了,转头愤怒地瞪著萧尘,“你故意刺激我说出这些话!” “不然呢?”萧尘笑了笑。 “別跟他废话!我拦住他们,你们想办法逃!”周越离也不復白天在武院那副温和的面孔。 说罢,他当即出手。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吴跃和尹沉香並肩冲了进来。 “周越离,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凭你们也敢拦我?”周越离不屑地瞥了眼他们二人,“当初我没有突破的时候,就不弱於你们,现在我已是元丹境,修为在你们之上,你们要找死就放马过来吧!” “元丹境又如何?”吴跃拔出双刀,和尹沉香对视一眼,一起朝他围杀过去。 一时间,剑风呼啸,刀光闪烁,包厢的墙壁瞬间豁开。 三人一路从几间包厢打到了中庭的舞台上。 楼中的酒客除了些爱看热闹的,其他人连帐都没结便逃出了大门,躲得远远的。 萧尘凝目看去,周越离的確有些本事。 与昨夜的刺客相比,他的实力显然更甚一筹。 吴跃和尹沉香两人皆能越级战斗,此刻以多打少,在他面前,却丝毫不占上风。 “不得不说,古惑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能找来这么多天才人物,又通过他们心中的怨气,从小对他们洗脑,將其蛊惑,让他们甘当棋子!”萧尘心中感慨道。 忽而侧边袭来一道劲风。 竟是白羽想趁他不备,对他偷袭。 萧尘不慌不忙,探出手掌在白羽的手腕上轻轻一拉,轻而易举地將白羽揽入怀中,鼻尖不自觉地一嗅。 “好香啊!” “你……”白羽气急,羞得脸红。 她刚要挣扎,萧尘抬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就將她的穴窍彻底封住。 如此一来,白羽只能无力地缩在萧尘的怀中。 “九妹,快杀了他!”白羽羞怒之下,却忘了寧青辞此时还不过是个刚突破到罡煞境的武者。 寧青辞无奈地举剑,朝萧尘刺去。 剑身微微颤抖,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的修炼速度本不算慢了,但在萧尘面前,根本不够看。 “如果当初在十万大山,我杀了他,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吧?” 寧青辞在心中问自己。 可即便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相同的选择。 她的年龄最小,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这一年来,萧尘早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她的內心。 看著眼前那个俊朗少年,寧青辞心中不由一嘆,“如果我们不是敌人,那该多好。” 当初在十万大山,她下不了手,现在依旧下不了手。 萧尘一手擒著白羽,一手持剑。 眼看著萧尘的剑尖即將刺到寧青辞的身体。 寧青辞竟然鬆开了手,“哐当”一声,手中长剑跌落。 她选择闭上了双眼,心中嘆息一声,“就这样死在他的剑下,也挺好的!” 这样,既对培养她的古惑,有了交代。 也对她心中喜欢的人,有了交代。 但偏偏,她没有给自己一个交代。 “九妹!”白羽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同为女人,她一眼就看出,寧青辞喜欢萧尘。 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著白羽的呼喊,一滴眼泪悄然从寧青辞的眼眶划过,她决绝地迎著萧尘的长剑冲了过去。 然而,等她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还活著。 “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跟她不同,你的本心不坏,只是被人蛊惑。”萧尘嘆息道,他还记得当初冬猎,寧青辞那惊艷的一剑,斩杀狼王,救下了百姓。 他也没忘,在巫蛊教祸乱苍梧的时候,寧青辞与他一起救治百姓。 他更不会忘,自己在十万大山险些死在这个少女手中,但最终她却心软,放自己离开。 “寧师妹,只要你肯斩断与古惑他们的联繫,我会想办法在蓝教头面前保你一条活路,即便用我的军功换……” 寧青辞苦笑著打断了他的话,“萧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古先生对我恩重如山,而且我跟八位兄姐结义的时候就说过,同生共死,我……没有选择……” “路就在脚下,你可以选择为自己而活!”萧尘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白舜竟然衝进包厢,怒视著萧尘,“放开小羽!” 萧尘眉头一皱,这傢伙还真是被白羽迷去了心神啊!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现在还在吃醋?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白山海。 “丟人现眼!”白山海的脸色也有些难堪,若不是碍於蓝玉京在旁边,他估计当场就要训斥白舜。 枉费白山海当初大费周章,派周嗣源和苍梧的赵钱孙李四大家族,从苍梧武院前任院长手中抢走洗髓果。 结果呢?就培养出这么一个被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蠢货? 说得好听点,那叫痴情。说难听点,便是蠢货。 “或许当初古惑將白羽留在白玉楼,最真实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让白羽监视白舜,而是他算准了这种可能?”萧尘不禁想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得不感嘆,古惑当真是老谋深算。他在敌人的心坎上,留下了一颗棋子,让她成为敌人的软肋。 正感慨间。 白舜再次怒吼,“萧尘,我让你放开小羽!” “行行行!你拿去吧!”萧尘一脸无语,將白羽推了过去。 白舜眼中满是关心,“小羽,你没受伤吧?” 白羽装作柔弱的模样,“哥哥,我动不了,你別听他胡说,我没有想过害你。” 白舜闻言,这蠢货,竟然毫不犹豫就解开了白羽的穴窍。 这一幕,就连白羽也有些迷糊,转瞬就化为窃喜,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白山海在对面的包厢直摇头,一把捏碎了桌上的酒杯,“蓝兄,犬子让你见笑了。” “白兄息怒,年轻人嘛。”蓝玉京在一旁劝道。 话虽如此,他的眼中同样有些失望。 这一届最好的三个苗子,陆武是敌人的暗探,白舜又是这么个样子,就只剩下萧尘。 在同门的衬托下,蓝玉京越看萧尘越顺眼。 平苍梧之乱,是他杀伐果决。 以身入局抓刺客,是他胆大心细。 设计將敌人的暗探一网打尽,是他心思縝密。 就连修炼天赋、军事天赋都不弱於帝都那些王侯將相家的天骄。 萧尘並不清楚蓝玉京心中所想,他看了看包厢,白舜这蠢货、白羽这心狠手辣的女人属实碍眼。 恰在此时。 中庭的舞台上,传来两道闷哼声。 吴跃和尹沉香口中齐齐溢血,他们两人联手,竟然也不是周越离的对手。 萧尘见此一幕,脚下一踏,纵身跃下三楼。 至於白羽和寧青辞,有蓝玉京和白山海在此,想必她们自然插翅难飞。 “两位师兄,你们先歇歇,让我去会会他!” “萧师弟,不要逞能,连我和老尹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恐怕要元丹境的武者才能將他拿下!”吴跃捂著胸口摇头。 他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他排在罡煞榜第二名,尹沉香更是榜首。 萧尘坚持道,“放心,我有把握!”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周越离携刚才的胜利,斜睨著他们。 “对付你,我一人足矣!”萧尘平静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小心!”尹沉香见状,只得叮嘱道,捂著胸口缓缓朝一旁退开。 萧尘右手持剑,缓缓走到周越离身前三米外站定,体內力拔山兮诀开始运转。 周越离打量著他,眼中生出些不屑。 “区区罡煞境后期,也敢孤身一人来战我!简直不知死活!” 不止是他,就连三楼包厢的白山海也有些摇头,“这是你们武院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少年人,勇气可嘉!” 蓝玉京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这不就是说萧尘不自量力么? 但他不知如何反驳,即便他也有些担心萧尘,毕竟萧尘和周越离修为差距有些大。 天才能越级而战,这话不假。 但如果天才面对的敌人是高他一个境界的天才呢? 蓝玉京脸上保持著镇定,“白兄都说他是少年人了,那就让他去长长见识也好,反正有你我坐镇,也无须担心有人能逃脱。” 再看楼下。 萧尘微微一笑,“周师兄或许有所不知,昨晚我才罡煞境中期,多亏了你们派来的刺客,我才侥倖突破。”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吸了玄三的真元,他还要推迟几天才能突破。 但在不知情的周越离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不仅有些懊悔,“早知道你命这么硬,昨晚我便亲自出手,也不会有今日这些事!” 说罢,他便直接出手,一剑斩破音爆,闪烁著寒芒的剑尖,眨眼就到了萧尘身前。 萧尘举剑相迎。 两柄锋芒毕露的长剑,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剑风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掀起一股剧烈的气浪。中庭装饰之物,诸如翡翠和精美的青铜器,“砰砰”炸开一地。 这场战斗,先不说別的,白家肯定损失惨重。 “叮叮噹噹!” 眨眼之间,两人便交手了几十个回合。 周越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竟然没有占到上风。 他以剑术见长,但萧尘的剑招比他还精妙。 萧尘紧了紧手中的公道剑,他最吃亏的是体內的罡煞比周越离的真元低一个等级。 但好在他的罡煞极为精纯霸道,加之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倒也不至於显露颓势。 “周师兄实力果然不凡,在下好久没有遇到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了!” 周越离闻言,险些吐血。 你一个罡煞境后期的,跟我势均力敌,是损我呢?还是损我呢?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真元疯狂涌动,眼中杀意暴涨。 “不好!周越离要动杀招了!萧师弟能挡得住吗?”吴跃大惊失色。 “准备帮忙!”尹沉香更是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剑,打算一有不对,就上场帮忙。 楼上的眾人,神色各异。 白舜没想到萧尘能跟周越离打得不相上下。 白羽则暗暗期待著,“萧尘,你设计害我们兄妹一起暴露,四哥,一定要杀了他!” 寧青辞眸光落在萧尘身上,略显复杂,她既担心萧尘受伤,又担心四哥受伤,此刻夹在中间,脸颊上早已掛满了泪珠。 萧尘看著周越离暴涨的气息,同样深吸了一口气,他將力拔山兮诀运转到极限。 霸道的罡煞贯入公道剑中,剑吟声快要压制不住。 易水七绝的殉国绝刺,蓄势待发。 两人的衣衫在真元与罡煞的碰撞下,无风自动。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鐺!” 只听得一声震天巨响,周越离的身影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挺挺地倒飞出去。 “哇”地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体內的经脉被震碎九成以上,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周越离挣扎著爬起来,用剑支撑著身体,死死地看著对面那个少年。 萧尘体內的罡煞消耗一空,但他毫髮无伤。 满堂俱静,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225章 罡煞榜首 “四哥!”白羽悲痛惊呼,目光死死盯著萧尘。 “萧尘,你也太狠了吧!我四哥都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你还故意挑断他的四肢经脉!” 萧尘恍若未闻,他对敌人向来如此,从不手软。 要么挑断四肢经脉,要么废掉气海。 更何况,他还需要从周越离体內吸纳真元,以补充自己这一战的消耗,万一吞噬功力的过程中,被周越离反杀呢? 稳妥起见,自然是要先废掉他,断绝他的一切反抗之力。 紧接著,萧尘直接探出手掌,抵在周越离的气海运转吸功大法。 伴著周越离的惨叫声,他体內精纯的真元疯狂朝著萧尘体內涌去,化作一股充满力量的暖流,匯聚到气海,他消耗殆尽的罡煞也快速得到了补充。 一旁的吴跃和尹沉香,看著周越离的悽惨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昨晚,玄三被萧尘废掉气海,被他吞噬功力的那一幕,还歷歷在目。 “又是这门吞噬他人功力的功法?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吴跃悄悄碰了碰尹沉香的胳膊肘,“老尹,你认出没?” 尹沉香摇了摇头,眼中还残留著一抹震惊之色,他和吴跃两人联手都不是周越离的对手,但萧尘一人却打败了周越离。 这一幕带给他的衝击实在太大了,就连他的自信心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是南岭武院的罡煞榜榜首,向来被奉为南岭城罡煞境的最强者。 但经过这一战,他才猛然发现,他这个罡煞榜榜首,跟萧尘的实力差距也太大了。 楼上的包厢里,白山海惊疑不定地看著萧尘,眼中早已没了任何轻视。 “这是什么功法?” 他在脑海中搜寻了半晌,终於从记忆中找到了些线索。 “蓝兄,你看这像不像吞天武圣的独门绝学吸功大法?” 蓝玉京目光微凝,他也想到了这门声名赫赫的功法。 不过,为了给萧尘打掩护,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门功法早已失传,威力也大得多,或许只是萧尘另有机缘,寻到一门相似的功法罢了。”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是吗?”白山海哪有那么容易被忽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目光在萧尘身上打量了片刻,再度开口: “且不说他现在所使用的功法,就说他刚才奠定胜局那一剑,惊艷无比,像极了传说中易水七绝的最后一剑!” “还有他本身所修炼的功法,霸道无比,同样不凡!也不知道他一个普通少年,从哪里得来这么多高深莫测的功法武技?” 蓝玉京心中暗骂这老狐狸,他装著没听见,没有接茬。 白山海见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该不会是你们武院得了什么机缘,给人开了小灶吧,一碗水,可是要端平的哦!” 蓝玉京微微皱眉,他有些担心这老狐狸因为嫉妒萧尘比他的宝贝儿子优秀,而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举动。 毕竟当年白山海为了给儿子抢洗髓果,可是没少造孽。 想到这里,他当即咳了一声,“白兄说笑了,只要为朝廷效力,武院向来一视同仁,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军功来换。” “別看萧尘年纪轻轻,他才刚进南岭武院,军功已经累积到了副都尉。他这次揪出这么多南越遗族的暗探,军功奖励肯定少不了。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便能晋升都尉。” 言外之意,萧尘得到这些功法的途径,有可能並非个人机缘,而是用军功换的。 而他蓝玉京就是负责管理军功堂的,只要他不说,没人能查到什么破绽。 白山海听到这里,心中不由暗嘆,蓝玉京这么为萧尘保驾护航,足以可见,南岭武院对萧尘真的特別重视。 再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此刻还在那里丟人现眼,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白舜死死拦著白羽,“小羽,你不要做傻事,以前你做了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跟他们划清界限,你还是我们白家的人,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白羽闻言,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你能不能救下我四哥?只要你救下我四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 白舜心中一喜,旋即摇头,他是有些痴情种,但他也不傻,眼下这种局面,他最多能保下白羽,毕竟她不是南岭武院的人。 白羽是白家的养女,白山海也是爱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將白羽交给武院。 两人拉扯的功夫,萧尘已经吸完了周越离的功力,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至於周越离,已经昏死过去。 萧尘长出了一口气,脚下一踏,飞身跃上三楼。 “寧师妹,白羽姑娘,走吧,隨我回武院。” 寧青辞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我跟你走。” 此刻,她的脑子里面是一团乱麻,已然放弃了抵抗。 她只觉得夹在萧尘和眾多兄弟姐妹之间,太累了。 或许,今日这场变故,对她来说,也是解脱吧! 白羽则一脸恨意地看著萧尘,“你休想抓我去武院!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废了我四哥,总有一日,会有人来报仇,废去你一身修为!” “哦?”萧尘一脸戏笑地看著她,“你说的是你们排在前面的那三位兄长?还是古惑?” “哼!到时候你自然知晓!”白羽冷笑著回应。 “你说的啊!一言为定,让他们快些来吧!我还巴不得他们来给我送军功呢!”萧尘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白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打不过也就算了,就连说都说不过。 “萧尘,小羽的事情,是我白家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们赶紧走吧!”白舜同样脸色阴沉地看著萧尘。 直到此刻,他还是对萧尘充满敌意。 萧尘一脸痛心疾首,“老白,我这是为你好啊!我帮你找出身边的敌人,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把我当仇人!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白舜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小羽的身份,当初在五瘴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反而今天当眾揭穿,让我白家在大庭广眾之下,下不来台。” 萧尘摊了摊手,怪我咯? 算了算了,用前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恶毒绿茶和蠢货龟男,锁死吧! 萧尘转头看向对面的蓝玉京,徵求他的意见。 蓝玉京沉吟片刻,又看了看一旁的白山海,等他表態。 白山海瞥了一眼白羽,这才转过头来,拱手道:“蓝兄,小羽毕竟是我的养女,又非武院弟子,就把她留给我白家自己处理吧!” “就依白兄所说的办,我们先告辞了。”蓝玉京点头。 毕竟白家还是南岭第一世家,势力庞大,就连其他世家也以白家马首是瞻。 白山海既然开口了,这点面子,蓝玉京还是要给的。 “走吧,把周越离和寧青辞带回武院。”蓝玉京吩咐。 “是!” 吴跃隨手拧著周越离,尹沉香走在他旁边。 萧尘和寧青辞也缓缓走下三楼。 “寧师妹,按规矩,我要封住你的穴窍……” “嗯!”寧青辞没有反抗,也无心反抗。 萧尘探出两根手指,在寧青辞胸腹间的几处重要穴窍轻点了几下。 “寧师妹,你本心不坏,我会替你求情的。不过,我也希望你能说出你们另外还有三位结义兄长在哪?”萧尘想劝她迷途知返。 寧青辞低著头,木然地走著,片刻后,才摇头道:“萧师兄,对不起,我不会出卖他们。” 萧尘闻言有些无奈,“算了,你先好好考虑考虑吧!” 寧青辞看著他失望的眼神,心中莫名一痛。 她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我出卖你,我就算死,也不会说一个字。” 回到南岭武院的大牢。 玄三这时候终於摆脱了迷幻菇的药效,看著被关押在一旁的陆武,还有押解而来的寧青辞,以及重伤昏迷的周越离,他顿时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把他们四个人分別关押,別让他们交流。”蓝玉京吩咐。 处理好了这一切,他带著萧尘和吴跃等人回到自己的院子。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明日,我便为你们请功。”蓝玉京欣慰地看著他们。 “多谢蓝教头,弟子惶恐,今日的功劳全靠萧师弟,我们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尹沉香苦笑著应道。 他知道自己和吴跃只是配角,最主要的功劳全靠萧尘。 “老尹说得对,我实在没脸要什么军功。”吴跃也附和道。 萧尘微笑著走到他们身边,“两位师兄,不必过谦,大家都是同门,有军功一起赚,岂不痛哉?” “再说这只是个开头,估计要不了几天,他们被抓的消息就会传到古惑耳朵里。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我们还要並肩战斗呢!” 蓝玉京闻言点头,“你说的没错,陈开还在他们手中,我猜他们多半会以陈开的性命要挟,让我们交换俘虏。” “陈开就一个人,我们抓了他们四个人。”吴跃皱眉道:“如果他让我们拿四个俘虏去换陈开一人,我们该如何?” 萧尘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拿三个人去换!” “三个?” “哪三个?” 吴跃和尹沉香齐齐询问。 萧尘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拿三个人去换!” “三个?” “哪三个?” 吴跃和尹沉香齐齐询问。 “陆武、周越离、玄三。”萧尘回道,“说是三人,实际上周越离和玄三都被废了,他们带回去也没用了,算起来只有一个陆武罢了。” “至於寧青辞,弟子提议,过些时日,可以把她从大牢放出来,让她如以前那样,继续在武院修炼。” 蓝玉京顿时想起在白玉楼,他曾目睹寧青辞一心求死的画面,若有所思道:“看来你是想策反寧青辞?有把握吗?说说你的想法。” “不错,果然瞒不过教头。”萧尘点了点头,“至於把握,弟子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蓝玉京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不管有没有把握,你先说说。” “好!”萧尘这才缓缓道来。 “刚才在白玉楼,想必蓝教头也看到了,寧青辞有意弃剑求死,我猜她的內心现在也很混乱。”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放了寧青辞,传出消息,说她打算弃暗投明了,以我对古惑的了解,他不敢赌,自然会派人来刺杀寧青辞。到时候,他们自然反目成仇,这就是我们策反她的机会。” 蓝玉京听他说完,缓缓点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少年了,有勇有谋,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朝廷栋樑。 几人商议完毕细节,天色已至半夜。 蓝玉京这才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弟子告退。” 萧尘他们三人齐声说道。 刚走到门口,又听蓝玉京叮嘱了一句。 “对了,吴跃、沉香,你们两个霸榜数月了,积累够了就突破吧!有空多向你们的萧师弟请教!” 向萧尘这个今年才入门的师弟请教? 换作昨日,吴跃和尹沉香肯定觉得蓝玉京说胡话呢。 但经过今晚在白玉楼的一场战斗,他们也打心底佩服起了萧尘。 “不瞒教头,我正打算回去闭关突破。”吴跃回应。 尹沉香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捨得突破了?你不是说要把我挤下去,过一把榜首的癮再考虑突破?” 吴跃苦笑道:“就算你突破了,罡煞榜的榜首也轮不到我。” 尹沉香恍然,目光落在萧尘身上,“也是。” “恭喜萧师弟,经此一战,再过几日,等武榜楼更新榜单,萧师弟便是当之无愧的罡煞榜榜首了。” “两位师兄,其实我对这个榜首没什么想法,我只想提升实力变强。”萧尘摸了摸脑袋,一脸真诚地说道。 “你別这么说,你越是这么说,我越难受!”吴跃捂著胸口,欲哭无泪。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他跟尹沉香爭了数月,就是想证明自己。 结果,萧尘横空出世,毫无悬念地把他们一起镇压了。 …… 时间转眼便到了九月末。 武榜楼更新榜单,罡煞榜榜首赫然写著萧尘的名字。 “恭喜萧师兄登顶罡煞榜首。”寧青辞认真祝贺道。 “虚名罢了!”萧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武榜楼,罡煞榜只排在第一层,上面两层还有元丹榜和玄空榜呢。 两人並肩走在武院。 走了一段,寧青辞止步看向萧尘,“多谢萧师兄求情,让我可以继续修炼。” “你先別急著谢我,古惑那边派人送信,想用陈开师兄的性命交换你们四人。”萧尘认真询问道:“寧师妹,你还想回莽荒雨林吗?” 寧青辞看了一眼西南方,那正是莽荒雨林的方向,又偷偷看了一眼萧尘。 “我不知道!以前我一直担心,有朝一日,暴露了身份,该如何是好?那时候想想,天塌了也不过如此吧!” “但真当这一切来临,这段时间,我过得反而很轻鬆,再也不用提心弔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苦笑。 萧尘见状,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气,这说明策反她的可能性很大。 “那你就留在武院修炼,古惑问起来,我帮你婉拒。” 第226章 逍遥游 翌日清晨。 天色还未亮明,戊戌六院的几人便早已开始了修炼、切磋。 萧尘的修为突飞猛进,其他四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一个比一个勤奋。 房间里,萧尘缓缓睁开双眼。 他这段时间为了策反寧青辞,便住在武院的宿舍里。 “今天不是月末休沐日吗?这些傢伙也这么拼命?” 听著外面那些修炼的动静,他的意识也沉入了时间长河。 以往,河岸这片空间,只有冠军侯、霸王他们寥寥几个时空片段。 这段时间,萧尘不再执著於追求顶尖功法和武技,从时间长河里打捞了不少时空片段,河岸上密密麻麻皆是。 他也因此积攒了不少功法和武技,虽然比不上他自己修炼的力拔山兮诀和易水七绝,但若是放在南岭各大世家手中,也属於最顶级的级別了。 “等我有空回苍梧的时候,倒是可以把这些功法传给二叔和平平安安他们。” 意念一动,萧尘出现在了贪狼老人面前。 贪狼老人的投影本能地使出吸功大法。 萧尘也毫不犹豫地使出吸功大法。 两股吞噬之力在这片时空之中轰然碰撞,那力量巨大得宛如黑洞,將周围的空间都隱约扭曲。 萧尘紧咬著牙关,丝毫不肯退让。 但终究还是贪狼老人更甚一筹,萧尘再一次被他吞噬完了体內的功力。 “再来!” 萧尘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战意,重新凝聚出身体,再次衝到贪狼老人面前。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被吸乾了功力。 直到某一次,萧尘再次凝聚出身体,但他却没有继续去找贪狼老人斗法,而是闭著双眼感悟著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再次睁开双眼,旋即换了一个对手。 那是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中年武者,元丹境初期的修为。 萧尘出现在他面前,抬手便是吸功大法。 以往为了稳妥,萧尘与人战斗的时候,都是用殉国绝刺击败对手,再用吸功大法吞噬对手的功力补充自己的消耗。 但在这片时间长河的奇异空间里,他不用担心自身安危,可以尽情施展吸功大法。 打斗之中,萧尘的手掌忽然贴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宛如黑洞的吞噬之力,已经开始將他的功力快速吞噬到萧尘体內。 得到对手的功力作为补充,萧尘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而对手越来越虚弱。 此消彼长,仅仅片刻,这元丹境初期的武者就被萧尘击败,消散於无形。 “不错!吸功大法已经突破到了大成境界,总算也可以如同贪狼老人那般,直接用这功法杀敌,无需再当作辅助手段了。” 试想一下,在原本势均力敌的打斗中,忽然对敌人施展一记吸功大法。 一边打,一边吞噬敌人体內的功力,此消彼长,无疑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伴隨著这个无名对手被击败,时间长河再度翻涌起了巨浪。 萧尘隨意瞥了一眼被浪花席捲而来的时空片段。 原本他还只是隨便看看,但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个强大的时空片段。 画面中的主角是一位老者,他看似平平无奇,却透著一股逍遥天地间的洒脱。 从他身上逸散出的武道气息,压迫得萧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 “这是什么境界?” 萧尘毫不犹豫跳进时间长河,將这个时空片段打捞上岸。 意识沉入其中。 那老者身上自带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缓缓漫步在天地之间,一段口诀从他口中传出,响彻在这片时空。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萧尘听著这段口诀,心中当即狂喜。 “这难道是庄圣?” “不会错,这是逍遥游!这老人实力如此强大,已经能够飞天遁地,十有八九就是庄圣!” 这还是萧尘头一次在时间长河中遇到巔峰期的武圣。 冠军侯和霸王,自然也是赫赫有名的武圣。 但萧尘打捞的与他们相关的时空片段,都是他们各自的少年时期,还没有成长起来。 萧尘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將口诀牢记於心,认真观看起庄圣施展逍遥游的画面。 “果然与掠风隱雾同出一脉!” 他如今所修炼的轻功恰好是逍遥游的简化版。 得益於此,萧尘並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將逍遥游成功修炼到了入门境界。 “不愧是当世最顶尖的身法,逍遥游仅仅入门境界,就比圆满境界的掠风隱雾强大得多。”萧尘心中大为感慨。 “有了逍遥游傍身,只要不是相差好几个大境界,哪怕我打不过敌人,保命肯定没问题。” 又练了一阵,萧尘便退出时间长河,意识回归现实。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口中哼著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先是吸功大法突破到了大成境界,又得到了逍遥游。 就不知,还有没有別的好事了? …… 推开房门,萧尘又恢復了往日神色。 在其他人面前,他向来不会喜怒形於色。 院子里,楚逍遥、姜令初、孟临风、徐飞白四人正在切磋。 经过这段时间的辛苦修炼,楚逍遥和徐飞白都突破到了罡煞境中期。 四人中修为最弱的孟临风,也突破到了罡煞初期境,勉强跟上了其他几人的脚步。 但孟临风並非以实力见长,他见多识广,熟读典籍,更適合当出谋划策的军师。 楚逍遥见萧尘出来时一脸的悠閒,再看自己四人,为了修炼,简直累死累活,个个汗流浹背。 人比人,气死人。 “哟?老萧,醒啦!”楚逍遥酸溜溜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这么早,都练著呢?你们这么勤奋,不是衬托得我好懒?”萧尘洗了把脸,笑著打趣道。 此时天色依旧还未亮明,並不是他太懒,而是四个舍友太勤奋了。 楚逍遥眼珠子提溜转动,嘿嘿一笑,“老萧,要不要活动活动筋骨,陪兄弟们练两手?” “好啊!”萧尘点头,他正好想试试逍遥游的威力如何。 几个眼神交匯,楚逍遥他们四人很有默契地將萧尘围在了中间。 四人都没有用武器,但拳掌间罡煞涌动,也是使出了各自的九成实力。 四股劲风瞄准了萧尘的各处要害,封锁住了他的所有身位。 换做旁人,自然无路可退,只能在他们默契的围攻下手忙脚乱。 即便换作昨天的萧尘,多半也不会应对得太轻鬆。 但今时不同往日,萧尘今天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刻,在他眼中,四人看似完美的配合,却处处透露著破绽。 萧尘只是脚下一踏,身形便宛如游鱼一般,在四人合围之前,瀟洒地跳出了包围圈。 楚逍遥顿时一愣,“好俊的轻功!老萧,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往日不见你使用过。” “刚学会的。”萧尘微笑著回应。 “怎么可能是刚学会的,你刚才在屋里睡大觉呢!除非你是在梦里学的!”楚逍遥翻了个白眼。 可不就是梦里学的吗? 萧尘心中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在时间长河里面修炼,便如同是在梦里修炼。 “再来!”姜令初身板挺得笔直,手中无枪,便以手臂为枪。 萧尘脚下施展逍遥游,只躲不攻。 刚开始,四人还有些跃跃欲试,但当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连萧尘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心情便彻底凉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四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楚逍遥喘著粗气,摇了摇头,“不练了!” 他如同看怪物一般打量著萧尘,“老萧,你这身法,太无赖了!谁若是与你为敌,简直是在自討苦吃。” 姜令初也扶著腰摆手,“幸好咱们跟老萧是友非敌,就他这身法,乱军从中取敌將首级,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孟临风和徐飞白相视苦笑,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每天起早摸黑地修炼,为的就是不被萧尘拉开太大的距离。 但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他们四人也没怎么看到萧尘修炼,但他的修为、他的战斗力却始终保持著迅猛的势头,蹭蹭往上涨。 任他们如何努力,都难以望其项背。 萧尘没有丝毫喘息,笑著拍了拍楚逍遥的肩膀,“其实,你们不用跟我比,甚至也不用跟任何人比。只要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更强,那便是进步。持之以恆,必能成为强者。” 楚逍遥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等五人吃过早饭,已经到了上午。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萧师弟在吗?” 萧尘认出这是吴跃的声音,开门走了出来。 半个月没怎么见,吴跃不出意外地突破到了元丹境。 昨天武榜楼更新榜单的时候,萧尘就发现吴跃和尹沉香从罡煞榜除名了,这自然意味著他们两人都突破了。 “恭喜吴师兄突破到了元丹境。” 吴跃苦笑,“再不突破,我跟老尹都要被萧师弟你压在排名之下了。” “恭喜吴师兄突破到了元丹境。” 吴跃苦笑,“再不突破,我跟老尹都要被萧师弟你压在排名之下了。” 萧尘也只能跟著苦笑,“吴师兄找我有事?” “是蓝教头让我来找你一起去军功堂,上次抓出周越离他们这批暗探,蓝教头说要请功,应该军功发下来了吧。”吴跃回应。 “军功发下来了?”萧尘闻言眼前一亮。 他记得自己来南岭武院参加入门考核之前,一共有六千六百二十五点军功。 开学之前的两个月,抓获巫蛊教的徐世敬和海盗头目海侯等人,收穫了两千三百一十四点军功。 一共是八千九百三十九点军功。 “也不知道这次武院能奖励我多少军功?只要超过一千一百点,那我就能晋升都尉了。” 別看都尉和副都尉,只有一字之差。 但其中的地位差距却是巨大的。 不说別的,南岭城那些世家大族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就连太守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最关键的是,地位提升之后,他的话语权自然水涨船高。 以前他说南越遗族那群人是威胁,估计没几个人认真听。 升到都尉的虚衔之后,再提这事,恐怕太守府也要仔细斟酌一二。 当然,若是太守府依旧不听,那他就继续拿军功,直到地位凌驾於太守之上。 “萧师弟,蓝教头已经在军功堂等著了,我们先过去吧。” “好!” 萧尘应了一声,两人並肩往军功堂走去。 刚到门外,就见军功堂內外挤满了弟子,有人看到他走来,赶忙往里面喊了一句。 “来了,来了!” 人群也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 萧尘在眾人的簇拥之下,进了军功堂,一眼就看到蓝玉京端坐在桌案后面。 “见过教头,让您久等了,弟子忐忑。” 蓝玉京笑著起身,“无妨,我也是刚到。” 他用左手拿起一卷军功册翻开,在第一页就找到了萧尘的名字。 这意味著萧尘的军功比那些入门两年多的师兄还要高。 “萧尘,目前是八千九百三十九点军功。”蓝玉京缓缓念道,声音透著一股欣慰。 人群瞬间就炸开了。 “这么多军功?” “萧师弟才刚入学啊!我不敢想像,等他再过三年,到结业的时候能有多少军功?” “你们说,他该不会能以將军的军功虚衔毕业吧!” “应该不至於吧,那可是將军啊!虽然是虚衔,地位也比咱们这偏远之地的太守还高!” 都尉之上,便是偏將。 偏將之上,则是裨將。 一个偏將需要四万点军功,哪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萧尘之所以军功高,全是平定苍梧的两次危机带给他的奖励。 换作和平时期,哪里有机会弄到这么多军功。 蓝玉京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噤声。 他从桌案上又拿起一封文书,“萧尘,吴跃,尹沉香。” “弟子在。” 三人站到堂前,齐声回应。 蓝玉京打开文书,“你们三人找出藏在武院的暗探有功,依照武院的规矩。” “奖励萧尘,军功两千点。” “奖励吴跃,军功五百点。” “奖励尹沉香,军功五百点。” 两千点! 萧尘微微一笑,这意味著他马上就能升都尉了。 果不其然,蓝玉京接著又从桌上的木盒里面,拿出一枚令牌。 “萧尘,自今日起,你便是都尉了。” “多谢蓝教头和武院的栽培,弟子定不忘武院和朝廷培养的大恩。” 萧尘躬身接过都尉令牌,又將自己原本的副都尉令牌还了回去。 “恭喜萧师弟!” “师弟第一年就晋升都尉,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周围的人,眼中流露出羡慕、巴结的神色。 萧尘神色平静地听著旁人的议论与恭贺,脸上並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 蓝玉京將他的细微表情全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 萧尘战斗的时候身上带著一股少年郎的锋芒毕露,但在战斗之外,他却喜怒不形於色。 不骄不躁,这样的人,將来才能在军中走得更远。 “好了,都散了吧,萧尘,吴跃,尹沉香,你们三人留下,我还有事情与你们商议。” 第227章 再回苍梧 人群渐渐散去,这些围观之人带著羡慕和惊嘆的各种情绪,很快就將萧尘晋升都尉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军功堂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蓝玉京和萧尘他们四人。 “蓝教头,您留我们是要商议换回陈开师兄的事情吗?”萧尘询问。 “不错!”蓝玉京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古惑派人送来,你们先看看再说。” 古惑送来的? 萧尘接过书信,吴跃和尹沉香也凑了过来。 几人拆开书信一看,字不多。 “五日之后,九真郡云来县交换俘虏。” 九真郡云来县? 萧尘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得益於时间长河,他对大辰各地的地图都不陌生。 云来县地处十万大山以南,东北方向便是苍梧县。 而云来县的西南方,便是莽荒雨林的最北端。 另一边,蓝玉京也早已备好了地图,在桌案上摊开。 吴跃走到地图前,找到云来的位置,“咱们南岭郡並不跟莽荒雨林接壤,他把交换俘虏的位置定在云来倒也合理。” “位置是在九真郡內,古惑应该不敢派太多人来,最多只是几个高手。” “你分析得没错。”蓝玉京点了点头,“不过,同样的道理,咱们也不好派太多人去。” 尹沉香顿时明白过来,“蓝教头,您想让我们几个跟您一起去?” “不错!”蓝玉京走到几人身边,“吴跃,沉香,你们突破到了元丹境,正好隨我出门去见见世面。” “至於萧尘,我们当中,恐怕要数你对古惑最熟悉。加之,云来毗邻苍梧,你对那一带的情况也比我们更了解。” 萧尘想了想,他本来也打算抽空回一趟苍梧去看看母亲慕晚秋,顺道把他从时间长河得到的一些修炼功法和武技传给罗青藜他们。 而且,他有冰蚕软甲,又刚学会了逍遥游,有这些保命的手段,也不用太担心遇到危险。 便点头答应下来,“也好,那我跟您一起去,不过,就我们几个人吗?” “不止我们四个,还有白家的人一起。”蓝玉京回应。 “白家?白舜他也要去?”萧尘有些意外。 蓝玉京解释道:“古惑在白家安插白羽这枚棋子,白山海大概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便让白舜带人跟我们一起去云来找古惑,估计是想討个说法吧。” “白家找古惑討说话?”萧尘闻言嗤笑了一声。 这件事究其根本原因,难道不应该从白家抢夺洗髓果算起吗? 白家竟然还好意思去找古惑討说法? 萧尘摇了摇头,以白家跟古惑的恩怨,白舜此行前去,估计要有好戏看了。 几人刚提到白舜,就见他从外面走了进来,身旁还有一位中年武者与他並肩同行。 萧尘仔细看去,那人容貌跟白山海有几分相似,脚步落地无声,气息深不可测。 “白山河,竟然是他与白舜同行?”吴跃微微惊讶。 “白山河?”萧尘疑惑看向他。 吴跃压低声音解释道:“这白山河是白山海的亲弟弟,年轻的时候戾气极重,与白家不对付的人,几乎都死在他手上。” “因他杀人无数,每次出手都血流成河,江湖上的人都叫他白血河。” “不过,这些年收敛了戾气,一直在闭关修行,很少出门。” 说到此处,吴跃也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碰了碰萧尘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这趟恐怕有好戏看了!” 话音刚落,白山河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吴跃感受到一股压迫力,赶紧噤声,心中不免嘀咕,“他是什么境界的?这么强!” 萧尘也不由惊讶,即便吴跃已经到了元丹境,还是轻鬆被白山河压制住了气场,这无疑说明白山河的实力远在吴跃之上。 “白二爷,想不到竟然是你亲自前去。”蓝玉京咳了一声。 白山河这才收敛了气息,似乎有些忌惮蓝玉京。 萧尘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到南岭武院之后,他还从未见过蓝玉京出手,並不清楚他的实力。 他只知道蓝玉京是从北境战场退回来的,右手在战场上被敌人齐掌斩断,用墨家的机关术安装了一个假肢,常年带著黑色的手套。 加之蓝玉京外號兵痴,向来喜欢研究兵法谋略,不以武力见长。 也因此,萧尘一直觉得蓝玉京有伤在身,他的实力未必有多强。 但今日从白山河的细微神色中发现,蓝玉京的实力恐怕也深不可测。 “时间紧迫,等三个俘虏到了,人齐了就出发吧!”蓝玉京看了一眼白山河。 “好!”白山河点头,“时间是有些紧迫,那我们就走近路吧!我已经派人在西门码头上备好了船,走水路,三天可到苍梧,再花两日便能翻过十万大山到达云来。” 几人简单交流之后,当即便准备动身。 萧尘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出门只需带上他的公道剑,便有底气。 很快,陆武、周越离、玄三他们三个被武院的人押著走来。 周越离四肢被废,是被人抬著走来的,木然地看著天,已是生无可恋的模样。 玄三也好不了多少,气海被废,虽然能走动,但也已经是个废人,连自尽都做不到。 至於陆武,被人封住了穴窍,低垂著头缓缓走著,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 直到他看见萧尘,这才抬起了头,饱含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了过来,口中嘶吼道:“萧尘,你把九妹带到哪里去了?” 寧青辞原本也是关押在大牢,不过,萧尘为了策反她,就把她放了出来,只让人看著她不让她离开武院范围就行。 陆武並不知情,他还以为寧青辞被萧尘带走之后,遭遇了什么不测。 萧尘丝毫不惧他的眼神,淡淡一笑,“放心,寧师妹好著呢?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寧青辞就从外面也跑了过来。 “五哥,四哥,你们怎么样了?”她看著陆武和周越离悽惨的模样,心中本能地还是有些担心。 “我没事,就是被封住了穴窍,四哥……他被废了!你呢?”陆武也关心地打量起寧青辞。 “我很好,武院没有对我惩罚……”寧青辞缓缓说出自己这些天的经歷。 她丝毫没有发现,陆武听著听著,眼神就不对劲了。 陆武在大牢里为寧青辞担碎了心,结果出来一看,寧青辞不仅毫髮无伤,还能来去自由。 甚至,他细心地发现,寧青辞的实力竟然还变强了? 这怎么可能啊? 大家都是被抓的阶下囚,为什么寧青辞竟然没有半分阶下囚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想法悄然浮现在他心中,“难道九妹叛变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嚇了他一跳。 但当他抱著这个想法再去看寧青辞,竟然惊讶地发现她看萧尘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两人看起来好像並非敌对关係,甚至也不是普通的同门关係,寧青辞的目光中分外温柔,还夹杂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於是,陆武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九妹喜欢萧尘?” 他带著这个结论反向一推:“九妹喜欢萧尘,於是被萧尘劝服了,打算背叛先生和小王爷,於是,武院就把她放了出来,还给她资源,帮助她提升实力……” 殊不知,这一幕,正是萧尘有意想让他误会的。 萧尘不著痕跡地將他的眼神变幻全部看在眼里,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看来,陆武果然误会了!” 他上前打断两人的谈话,“寧师妹,古惑约我们五天之后在云来相见,时间有些紧迫,你们兄妹,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寧青辞微微点头,眼眶微红,嘆息道:“今日一別,不知以后还能否相见。” “什么意思?”陆武听著她这句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寧青辞,“九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心中不由一沉,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现在得知寧青辞不愿跟他们一起回莽荒雨林,这无疑让陆武確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我……”寧青辞摇了摇头,不敢去看他。 最终转过头去,看向了萧尘,带著几分请求,“萧师兄,这一趟,还请你帮我照顾好四哥和五哥他们。” 萧尘也温柔地看著她,认真保证:“你放心,我肯定把他们安全交到古先生手中。” 萧尘刚准备走,寧青辞担心萧尘的安危,又叮嘱了一句,“萧师兄,你多次坏先生的好事,我怕先生对你不利……此行,你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萧尘依旧笑著回应。 两人的眼神交匯,全被陆武看在眼里,这无疑让他心中更加確信,以至於寧青辞跟他告別,他都没有察觉。 寧青辞目送他们离去,她並不知道陆武心中所想,她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提心弔胆的生活。 这段时间,在萧尘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现在就想留在武院好好修炼,不再是谁的棋子,只为自己为活。 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在萧尘身上。 “不知道这次去云来,先生会不会对萧师兄不利。”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的立场已经慢慢偏向了萧尘这一方。 “不知道这次去云来,先生会不会对萧师兄不利。”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的立场已经慢慢偏向了萧尘这一方。 之所以还没有背叛,是因为她感念古惑教导她修炼的恩情。 当然,这一切,只差一个契机。 …… 到了西门码头,一艘掛著白家旗帜的大船早已等候多时。 萧尘登上船,看著南岭武院渐渐在视野中变小,心中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怎么?捨不得离开?”吴跃打趣道,“是捨不得寧师妹?” 萧尘白了他一眼,这傢伙生性跳脱,自从前几次行动,熟络之后,已经开起了萧尘的玩笑。 寧青辞的身影站在武院西门,隨著大船转向,消失在了萧尘的视野中。 可一转眼,江浸月的身影却在他心底浮现出来。 他还记得当初刚来南岭武院的时候,是江浸月带著他一起参观武院,还特別细心地给他讲述各种信息。 点点滴滴,此刻浮现在他心中,却分外温情。 这段时间,江浸月在闭关突破,两人有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萧尘自己也搞不清楚心中到底对江浸月有没有感情? 不过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现在的实力还低,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至於寧青辞,萧尘对她更多的则是师兄与师妹之间的关心。 他一直觉得寧青辞的本心不坏,只是被古惑洗脑,一直被他操控著。 最初,他是想策反寧青辞,但隨著两人的熟悉,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怜悯之心。 正因此,他想帮她走回正轨,像正常的武院弟子一样修炼,而不再是什么可怜的棋子。 碍於寧青辞的身份,她毕竟是南越遗族的暗探,若不是看在他和蓝玉京的份上,武院或多或少都会对她有芥蒂。 她想要像正常弟子那样生活,只能彻底与南越遗族斩断关係。 寧青辞重情,做不出这种决定。 那这个决定就只能由他来帮她做了。 …… 三天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大船沿著棲江进入苍梧境內,距离临山镇已经不远。 看著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萧尘心中不自觉地浮出一股喜悦。 就跟离家的游子一样,在外打拼,每一次回乡,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前面就是临山镇了,苍梧城防营收到飞鸽传书,提前派了一位熟悉地形的百夫长在此等候,由他给我们带路。”蓝玉京站在船头说道。 由於时间比较紧,他们选了十万大山这条路,这也是去云来最近的路。 否则,便要绕道,需要多花几天时间。 “也好,那倒是省去了我们问路的麻烦。实不相瞒,弟子只去过十万大山几次。”萧尘点头应了一句。 与此同时,临山镇外码头边。 几位士卒打著哈欠,无聊地往江水中踢著石子。 “怎么还没来啊?” “萧头呢?” “前段时间有歹人出没,萧头估计不放心,亲自去镇子里巡视了。” 正说著,萧图提著些酒肉从镇子里走过来,看著他们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骂了句,“打起精神来,一个个跟睡醒似的!” “萧头,咱们半夜接到郑都尉的命令,天不亮就赶路过来,在这等了半天了,可不就是没睡醒吗?”一个什长凑到萧图身边,恭敬地接过酒肉分给手下的士卒。 士卒们大快朵颐起来,纷纷感激。 “还是萧头您体恤下属,亲自给我们买酒买肉,让您破费了。” “些许银子而已。”萧图摆了摆手,“这趟有不少大人物,还有南岭武院的天才公子,元丹境的!” 士卒们听到元丹境的天才纷纷瞪大了眼睛。 “你们吃饱喝足,可要挺直身板,不要弱了我们苍梧城防营士卒的气势。”萧图叮嘱道。 “另外,这些大人物、天才实力强脾气大,咱们这一趟都长些眼力见,儘量小心行事,免得惹到了哪个脾气大的公子。” “否则,被责骂也就罢了,万一挨了打,咱们都没实力去说理!” 正说著,大船已经近了。 士卒们赶紧三两口咽下酒肉,纷纷站直了身板,生怕待会惹来祸事。 第228章 民愤 “几个月前的苍梧之乱,你便是在此地击退了兽潮?” 船头上,蓝玉京看向萧尘询问。 “第一波兽潮是在这里。”萧尘点了点头,目光望著不远处的那座小镇。 当日在此地阻击兽潮的那一幕还歷歷在目。 逃难的百姓、绝望的猎人、死守的城防营士兵……满地的尸骸与狼藉。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临山镇又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猎人进山狩猎妖兽之前,依旧喜欢在此地落脚补给。 货商也成群而来,坐在镇子门口的几间酒馆里,等著收购妖兽材料。 “多亏你及时赶到,击退兽潮,保住了百姓。否则,此地恐怕早已不復存在。”蓝玉京夸讚道。 他回忆起苍梧武院上报的材料,里面记载著萧尘独自衝进兽潮里面廝杀,以及斩首兽王的详细经过。 那时候的萧尘,还只是先天境界的修为。 一个先天武者,能有万兽之中斩杀兽王的勇气,简直超乎想像。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蓝玉京就对萧尘生出了好奇。 閒聊之中,船已经靠岸。 萧尘看著岸上等候著的城防营士兵们,目光一眼就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惊喜。 “二叔?怎么是你?” “阿尘?你也在啊!”萧图也有些惊喜,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尘。 毕竟萧尘去南岭武院也才三个月的时间,他实在想不到萧尘这么快就得到了南岭武院师长们的认可。 “怎么样?在南岭武院还习惯吗?” “二婶和平平安安他们还好吧?” 叔侄两人当即互相关心起来。 “这位是?”蓝玉京也走了过来。 “蓝教头,两位师兄,这是我二叔,苍梧城防营的百夫长萧图。”萧尘当即为眾人介绍起来。 “见过蓝教头。”萧图微微拱手,客套了一句,“萧尘在南岭武院,没给贵院添乱吧?” “萧百夫长说笑了,萧尘在武院屡屡立功,何来添乱?”蓝玉京笑著回应。 “就是啊!萧叔,您不知道,萧师弟都晋升为都尉了!”吴跃自来熟地过来补了一句。 萧图打量了吴跃一眼,他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吴跃修为高深,远在他之上。而且,他的穿著打扮都极为不凡,一看就是很有背景的世家天才公子。 这种世家天才公子,修为比他高出几个境界,竟然在他萧图这个偏远地方的小小百夫长面前,以晚辈自居?恭敬地叫他一声“叔”?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萧尘的面子足够大,大到就连那些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天才都要客客气气,主动迎合。 萧图压下心中的激动,这才顺著吴跃的目光,看到萧尘腰间的都尉令牌。 这才多长时间,萧尘竟然已经晋升为都尉了! 再看萧尘的气息,站在这几个天才面前都不落下风。 “阿尘,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罡煞境后期。”萧尘笑著回应。 萧图闻言,心中估算了一下,萧尘几乎是一个月一个小境界。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难以想像。 “萧叔,您別看萧师弟只是罡煞境后期的修为,他可是我们南岭武院的罡煞榜榜首。”吴跃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罡煞境榜首?”萧图疑惑地看著吴跃,他对这个名头並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 吴跃想了想,乾脆就把萧尘生擒周越离的那一幕讲了一遍。 “萧叔有所不知,这个罡煞榜是以实际战绩来评判的,萧师弟以罡煞境后期的修为一战擒获元丹境初期的强敌,成为当之无愧的罡煞榜榜首,立下赫赫功劳……” 正巧,隨行的侍从抬著周越离从船上走了下来。 吴跃隨手便指著他,补充道:“就是他,元丹境的周越离,他是南越遗族安插在咱们大辰王朝的暗探,萧师弟不但查出了他的身份,还把他彻底废了。” 吴跃,你欺人太甚!周越离羞愤地別过头去。 想他周越离也是顶尖的天才,如今却沦落成衬托他们的垫脚石。 “他是元丹境的?” 萧图目光打量著周越离,又看了看萧尘。 “嗯,他刚突破到元丹境,不算什么高手。”萧尘点头,隨口一说,好似在说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我不算什么高手?周越离闻言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了了,嘶吼道:“萧尘,士可杀不可辱!” 如果不是四肢被废,他恨不得找个地方一头撞死,一了百了。 吴跃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你觉得是羞辱你?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元丹境?萧师弟是不是罡煞境?你打了半天,是不是连在萧师弟身上留下一道剑伤都做不到?” “你……”周越离气得无力反驳。 这一幕就连萧尘都有些难绷了,吴跃这傢伙净说大实话,多伤人啊!你看把人周越离气得血液全部堆积在脸上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四肢被废,血液不通。 萧图听著几人的对话,看著这一幕,他的脸上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很不凡,但他没想到萧尘竟然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毕竟,苍梧只是个小地方,萧图也不知道萧尘到了郡城之后,在一眾天才云集的地方,会不会泯然眾人? 今日一看,自己纯粹是多虑了,萧尘远比他想像中还要优秀。 “好!好啊!老萧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后人,註定要光宗耀祖!”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也被吸引了过来,有人认出萧尘,当即激动得奔走相呼。 “是萧少侠回来了!” 很快,得到消息的酒客和猎人们也从酒馆跑了过来。 “真是萧少侠!” “萧少侠,你还记得我吗?那日,我跟你一起进山拦的兽潮!” “萧少侠,您救过我的命!” “嗐,岂止是你,我们的命都是萧少侠救的!” 人群顿时將他们围得水泄不通,都想当面向萧尘表达感谢。 与之相对比的是,白舜一行人被隔绝在了人群之外,甚至都没什么人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白舜看著被百姓簇拥的萧尘,心中不禁涌出一股嫉妒。 他可是白家的公子,白家乃是南岭第一世家,以往走到哪里不是被人眾星捧月般簇拥著? 原本碍於萧尘的实力,他也只能把这股嫉妒压到心底。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瞟到了周越离和陆武等人,眼中寒光一闪,脑海中也蹦出一个想法来。 他找了个隨行的白家子弟,在他耳旁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当即往镇子里悄悄走去。 不多时,镇子里面又衝出一群人,有武者,也有不少普通的老人和妇女。 一个个拿著刀剑,甚至有的农户还提著锄头和镰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南越遗族的人在哪里?” “谁是古惑的手下?” “把他交出来!” 萧尘看著他们那杀人的眼神,顿感不妙。 坏了! 在苍梧的百姓心中,古惑早已不是那个施药的大善人,而是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大仇人。 此刻得知古惑的弟子们路过此地,哪里还坐得住,纷纷拿著武器就跑了过来。 “乡亲们,不要衝动!” 萧尘赶紧拦住了这些百姓。 人群认出他的身份,这才止住了脚步,但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周越离和陆武等人。 周越离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陆武则被这些人的眼神嚇得毛骨悚然,此刻正缩在蓝玉京的背后,丝毫不敢露头。 “萧少侠,你要给我们做主啊!”一位形容枯槁的老汉上前了几步,拿著镰刀指著周越离等人。 萧尘看著这些苦命的百姓,心中涌出一股无奈,他跟陈开並无交情,此情此景之下,他也想杀了周越离他们,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但此行毕竟是去交换俘虏,周越离他们还不能死。 他虽然极力劝阻,但偏偏有人自己想找死。 “你们要报仇,跟我有什么关係?”周越离嘶吼了一声,他本来就在崩溃的边沿,此刻更是压抑不住了。 “谁说跟你没关係?你不也是古惑的同党?” “哼!你们这些狗东西,处心积虑藏在大辰,不就是要害我们?” 周越离依旧嘶吼,想要发泄心中的不甘,“那是因为你们大辰该死!要怪就怪你们大辰的朝廷和陛下,是他们穷兵黷武,害得周围这个天下战乱不断!” “你不也是大辰子民?数典忘祖!”有人指著周越离的鼻子痛骂。 “我?”周越离冷笑,“我跟你们这些大辰的贱民不一样,我早就不是大辰的人了!” “你!我杀了你!”百姓们再也忍不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纷纷往前衝来。 “乡亲们,冷静一点!”萧图赶紧带人在前面阻拦,还喝斥了一个刚加入城防营不久的新兵,“把刀收起来!” 身为苍梧城防营的百夫长,他的刀口永远不会对著自己保护的百姓。 “你找死是吧?”萧尘冷冷瞪了周越离一眼,拧著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看看你们在百姓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还不赶紧闭嘴?等会激起了民愤,我都保不住你!” 萧尘转头安慰著百姓,“乡亲们,你们听我说,他们几个还不能死……”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刚才那个老汉竟然跪了下来。 “小老儿的全家都死在了那场兽潮里面,就是他们这些人害的!我早就不想活了!萧少侠,求求你让我杀了他们,我要给那可怜的刚满月的孙儿报仇!” 萧尘看著他那满头的白髮,以及原本並无神采,此刻却噙满眼泪的双眼。 可以想像,这老汉当初是多么的悲痛,以至於几个月过去了,还这么憔悴。 “还有我!我爹娘为了保护我,都在那时候没了!” “我妹妹也没了!” “我那当家的也是那时候没的,他也是保护我没的!萧少侠,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扑通,扑通……一个个百姓跪在了萧尘面前,任凭萧尘如何劝说,他们也不肯起身。 担架上的周越离看著这震撼的一幕,也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他们在百姓心中竟然是这么不堪,说是恨不能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一旁的白舜嘴角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跟陈家是有些交情,甚至出发之前,陈家还委託他一定要带回陈开。 但那又如何? 他现在就想看萧尘到底保不保得住周越离他们几个。 如果萧尘硬保,那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无疑要直线下降,说不定反目成仇。 如果萧尘不保周越离他们几个,那到时候救不回陈开,一切的责任全在萧尘头上,陈家肯定也不会放过萧尘。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乐见的局面。 眼见这个场面,就连蓝玉京也束手无策,毕竟他也是外来人,除了用武,一时也镇不住本地的百姓。 但他也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自然干不出对百姓用武的事。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萧尘却气势汹汹地提著周越离和陆武走到了人群面前,將他们两人往地上一丟。 “乡亲们,你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想杀他们?动手吧,我不拦你们!” 百姓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震慑,刚才还气愤不已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了。 人群中有人冷静下来,心中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竟然差点跟自己的救命恩人作对。 沉默了半晌之后,有人恢復了理智,把手中的刀丟在了地上。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还是那个老汉先开了口,“萧少侠,刚才是我们的不是,您说,我们都听您的。” 萧尘把他扶了起来,“老伯,您听我说,当初的祸事,首犯当属古惑,你们今日杀了这几个不轻不重的东西,再想找古惑报仇,可就难了!” 老汉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动容起来,“您是说……您要把古惑抓回来?” “不错!”萧尘微微点头,把其他人也扶了起来。 接著沉声道:“於公,我是大辰的武院弟子,掛著都尉的虚衔,而那古惑之流,乃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抓他,乃是分內之事。” “於私,我萧尘也是苍梧的人,我娘,我二叔,我弟弟妹妹,他们都险些在那场动乱中受伤。我在南岭武院,古惑视我为大敌,更是屡屡派人刺杀我,我跟他早已是死仇!” 百姓们听说古惑派人刺杀萧尘,纷纷担忧不已。 有人关心问道:“萧少侠,您没受伤吧?” “你要保重啊!” “古惑这狗东西,简直太可恨了!” 萧尘可是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岂容古惑这种小人刺杀? 萧尘见百姓们彻底平静下来,这才鬆了口气,接著安抚道: “你们放心,古惑在苍梧犯下的罪孽,我们迟早要让他血债血还!我萧尘以个人名义保证!” 萧图也站了出来,“还有我!我萧图虽然实力低微,但只要是阿尘你用得著的地方,你二叔我这把骨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29章 管你是白家还是黑家 “好!萧少侠,萧二爷,你们萧家都是英雄好汉,我们信你,我们听你们的!” 那老汉死寂的眼神中再次有了光亮,那是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百姓们纷纷如此。 “萧少侠说这几个人还不能杀,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是啊!都把武器收起来,別给萧少侠添乱了!” “以后见到萧少侠,谁再敢把刀拿出来,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我也不答应!” 吴跃和尹沉香也深受感染,他们久居南岭城,今日看到这些乡间百姓这么拥护萧尘,都羡慕不已。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们也想做些什么。 尤其是吴跃,他以为是自己刚才与萧图的交谈中,提及周越离等人的身份,这才不小心被路过的百姓听了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诸位乡亲请放心,我吴跃也会陪著萧师弟一起並肩战斗,早日把古惑抓回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还有我尹沉香,虽然我不是苍梧的人,但今日我也跟诸位保证,一定会配合萧师弟,抓回古惑及其党羽!” 蓝玉京看著这位弟子的表態,满是欣慰。 他又看向萧尘,眼中的讚赏更浓了,他可是亲眼目睹萧尘轻而易举化解了一场衝突,將民变扼杀在了摇篮。 想想萧尘也不过才十八岁,一个少年郎,不仅有极高的修炼天赋,还懂兵法懂谋略,就连应对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也这么老道。 “腹有韜略,手执利刃,胸怀天下,心有家国,眼有百姓。” “如此能文能武,又为国为民!好!好啊!萧尘,只要你成长下去,將来必是我大辰的栋樑!” 蓝玉京心中感慨不已,甚至隱隱有些激动。 在萧尘身上,他好似看到了一位少年將军的崛起。 “诸位乡亲,我是南岭武院的教头,也是北境退回来的老兵,今日蓝某我也代表南岭武院给诸位保证,我们一定儘早抓回古惑,还苍梧所有百姓一个公道!” 百姓们闻言也纷纷激动感谢。 “多谢蓝教头,多谢两位少侠,你们跟萧少侠是一起的,你们都是好人。” 百姓的是非观就是这么质朴,爱屋及乌,他们认可萧尘,隨之而来的,自然也就认可萧尘身边的人。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便是这个道理。 反观人群之外的白舜、白山河等人,离萧尘比较远,百姓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白舜心中气得牙痒痒,他期待著的一齣好戏,想不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被萧尘化解了? 就在这时,萧尘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变幻。 “难道是白舜在背后搞鬼?” 他原本还以为百姓是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百姓还离得较远,几乎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而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几人,就只有萧图手下的几个士兵。 “二叔治军严厉,他手下的人肯定不会乱说话,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白舜在给我使绊子!好你个白舜!” 萧尘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转头再次看向那位老汉,询问道:“老伯,你们是从何处得知他们几个是古惑的手下?” 那老汉回答道:“好像是有人在镇子里散播,我们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那你还记得是谁在镇子里散播消息?这可是机密。”萧尘再次询问。 “机密?”老汉闻言不敢大意,又认真回忆了下,“萧少侠,小老儿当时在屋里,听到有人喊操傢伙,才跟著跑出来……你们谁见过散播消息那人,劳烦给萧少侠指认一下?” 百姓们也四下搜寻。 “不好!”白舜心中一咯噔,瞥了一眼刚才他指使的那个白家子弟。 那人心领神会,当即转身悄悄往船上摸去。 萧尘早就留意著白舜的一举一动,此刻目光死死看向那离去的人。 百姓们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人当场就认出。 “是他!他就是散播消息的人!” “没错,就是他!” “果然是你!”萧尘身形一闪,抬手就將他抓了回来,隨手扔在地上。 换作旁人或许会忌惮白家的威势,不了了之。 但他是萧尘,他可不管你是世家公子还是达官显贵之子。 “说吧,谁指使你乾的?” 吴跃和尹沉香认出他是白家的人,顿时也回过味来,皱著眉头看向白舜。 “以为是同伴,想不到却在暗中使绊子。害得我还愧疚不已,以为是我说话大声泄了密。”吴跃冷哼了一声,一脚踹在那白家子弟身上。 他虽然没有白家那么显赫的家世,但他自身天赋够高,实力强大,自然也不惧怕白家的威势。 那白家的子弟做贼心虚,此刻缩在地上,一脸的惶恐,下意识救助般看了一眼白舜,又赶紧收回目光。 “没有人指使,小的只是去镇子里买些酒喝,无意中说漏了嘴。” 这说法看似说得过去,实际上漏洞百出。 “你白家这么大一艘船,储存的酒水,够你们一个月都足够了,还需要去镇子里买酒?”萧尘嗤笑道,瞥了白舜一眼。 “老白,想不到你连十万的船费都捨得出,还这么剋扣手底下的人?” 一提当初在五瘴岛那十万的船费,以及那些解毒的费用,白舜就沉下了脸,那简直就是他一生中的耻辱。 但他也不敢撕破脸皮,只得装著没听见萧尘的嘲讽,轻描淡写地说道:“手底下的人嘴巴不严,是我教导不力,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束下人。” 他轻描淡写一句下人嘴巴不严、自己教导不利,就把一切的责任全给拋开了。 萧尘笑了笑。 一旁的吴跃也呸了一口唾沫。 “都是武院弟子,有什么不满,光明正大的来!不要在背后耍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这等小人行径,我吴跃第一个不齿为伍!” 吴跃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跟指著白舜的鼻子骂,也没什么区別了,毕竟此地,就他们几个武院弟子。 蓝玉京同样摇头。 同样是武院弟子,同样是一届的,甚至同为核心弟子,这白舜跟萧师弟一比,无论是人品还是心性,都差距太远了。 “这白舜,实力比不过萧尘也就罢了,竟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笑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是这一届的领军人物!” 白舜在他心中的地位,瞬间跌落千丈。 就连一旁的百姓也嗅出了猫腻,知道自己是被人当刀使了。 还是刚才那个老汉站了出来,“我管你是白家还是黑家的!嘴巴不严,那就给他好好掌掌嘴!” 他一个孤家寡人,死都不怕,还管你这什么白家黑家的? “说的是!害得我们险些跟萧少侠起衝突!” “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百姓们说著,再次拿起了武器,目露凶光,死死盯著那白家子弟。 “说得好!既然乡亲们都说你该被掌嘴,那我就替他们给你掌掌嘴吧!” “啪!” 萧尘抬手一巴掌甩在那白家子弟的脸上。 他脸上瞬间<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起一个巴掌印,嘴里也碎了一口牙,哇哇吐著鲜血。 白舜脸色愈发阴沉,这哪里是在掌嘴? 打狗还须看主人呢! 这分明是在打他白舜的脸。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忍著。 他的实力本就不如萧尘,况且这还是在苍梧,算是在萧尘的地盘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一行,以蓝玉京为首,白家只是隨行而已。 “小的知错了,还请蓝教头责罚。” 那白家子弟捂著脸,在萧尘的气势压迫下,以及周围那一道道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下,他几乎崩溃。 但他还是死咬著牙,没有供出,並且也不敢供出白舜。 蓝玉京没有看他,目光转过人群之外,也没看白舜,直接看向了白山河,“白二爷,这是你白家的人,你说怎么处理?” 白山河看似面无表情,其实他心中也略微忌惮蓝玉京,並不想跟他起衝突。 但他也不是软弱的人,毕竟白血河的威名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身形一闪,他便直接出现在了萧尘身边。 “他要对萧师弟出手?”吴跃下意识地一惊,毕竟萧尘实打实地打了他们白家的脸面。 蓝玉京同样悄悄將左手放在了离腰间佩剑较近的地方。 就在眾人紧张不已的时候。 萧尘却依旧保持著平静,他在心中比较了一番,白山河实力虽强,但轻功却不如他。 別看两人此刻离得很近,但他若是想保命,有把握在白山河出手之前,退到安全的地方。 白山河打量著萧尘,见他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之下,还保持著淡定自若的神態,足以可见,他的定力远超同辈,內心极为强大。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白山河赞了一句,对比自己那侄子,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下人,如此不懂事,险些酿成一场祸事。萧少侠宅心仁厚,教训得还不够,那就让我来管教管教吧!” 说罢,他转过身,一掌拍在了那个白家子弟的气海上。 这一幕,就连萧尘也没预料到,心中不由感嘆起来,“不愧是白血河,果然狠辣。” 这一幕,就连萧尘也没预料到,心中不由感嘆起来,“不愧是白血河,果然狠辣。” 一个对自家子弟都能下如此重手的人,对待外人又该是何等残忍? “怎么样?白某如此处置,萧少侠可还满意?”白山河隨意地看向萧尘。 萧尘也笑著回应,“既然白二爷已经管教了他,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启程吧。”白山河轻飘飘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个被他废掉修为的白家子弟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成了这场衝突唯一的受害者,实打实的小丑。 …… 一场衝突,自此落下帷幕。 但余韵仍未散去。 百姓们得知萧尘一行要穿越十万大山去云来县,纷纷自告奋勇担任嚮导,还有不少人拿著自家的乾粮、肉乾给他们路上吃。 “乡亲们,嚮导就不用了,我萧图这些年在苍梧任职,多次去云来办事,路我熟。”萧图婉拒道。 至於百姓送来的心意,萧尘推辞不过,只得让二叔收下一部分,分给他手下的士兵。 百姓们依依惜別,將他们送到山脚下,目送他们进山。 “你们苍梧的百姓都这么剽悍?”吴跃蹭了蹭萧尘的肩膀,回忆起那个老汉说要掌白家人的嘴。 “这大概便是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吧!”尹沉香笑道。 萧尘回头看了一眼,看著那老汉萧瑟的身影,只是微微一嘆: “如果你是他们,一年之內,先经歷了巫蛊教的荼毒,又遭兽潮和反贼肆虐,最终家破人亡。相信我,你比他们还要剽悍!” 尹沉香闻言,也微微嘆息,“经歷这么多劫难,还没有发生民变,你们苍梧的父母官看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萧尘点头,“要说我们苍梧县令孟三春,他的確是难得的好官!” 他也不由感慨,幸好赵家覆灭了,孟三春由县丞升为县令,由他主政苍梧,苍梧这才能够在浩劫之后这么快恢復了秩序。 萧图带著几个手下在前面带路,萧尘紧隨其后,以防二叔遇险。 陆武、周越离等人被他们护在中间,蓝玉京同样居中压阵,白家的人则在后面。 初时,萧尘几人一边走一边閒聊,萧图也为他们介绍十万大山的情况。 进了山,穿行在密林中,毒虫遍地,眾人也就没了閒聊的兴趣,心思都在赶路上。 十万大山占地辽阔,一行人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还在山中。 但与萧尘刚进山的时候不同,这里遇到的猎人穿著打扮与他们明显有了诸多不同。 无论是在苍梧还是南岭,萧尘看到的百姓,几乎都穿大辰中原传过来的长衫。 但今日遇到不少猎人都是穿著些兽皮衣,就算有穿布衣的,也跟苍梧的衣衫样式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皮肤顏色也更深,能轻易分辨出来。 很显然,由於十万大山的阻隔,苍梧和云来的风土人情有著极大的差异。 “这是云来本地部落的人,这些人虽然也是咱们大辰的子民,但他们都有著自己的部落文化。”萧图介绍道。 萧尘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云来,乃至九真郡这一带归顺大辰才不过短短数十年。 南岭郡是因为长期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认同中原文化。 但九真郡可未必了! 如果九真郡这些部落百姓被南越遗族利用,將来策反他们对抗大辰,后果简直不可想像。 想到这里,他当即找到蓝玉京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蓝教头,连我们南岭郡都被古惑派人渗透了,那离得更近的九真郡,情况恐怕更糟!” 蓝玉京同样嘆了一口气,“不错,我也有这种担心。此行,除了救回陈开,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亲自看一看九真郡的情况如何。” 第230章 隱患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九真郡的情况如何?或许可以先问问我二叔?” 萧尘和蓝玉京相视一眼,便往前追上了萧图。 萧图见他们走来,笑著开口:“蓝教头,阿尘,再走二十里路,便能走出大山,出了山便是云来的黑河镇。” “总算要走出这大山了。”萧尘点了点头,又问:“二叔,你去过云来几次,对这边的风土人情可有了解?” “风土人情?几年前,我去云来办差,住了几个月,谈不上有多了解,但也略知一二,你想知道哪些?”萧图回应道。 萧尘想了想,“就比如说,咱们南岭几乎都是氏族文化,这边却还几乎是部落文化,二者之间会不会有衝突?” “衝突?”萧图疑惑了一声,“你们是觉得九真郡可能有问题?” 萧尘和蓝玉京再度相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萧图见他们这副认真的模样,也认真起来,沉吟道:“你们有所不知,这边的部落都比较排外,的確时常会与咱们南岭乃至中原迁徙而来的人爆发衝突。” “本地的部落认为迁徙来的中原人抢占了他们部落的资源,说我们中原人是入侵者。” “而迁徙来的中原人则说是奉朝廷的政令而来,是为宣扬中原文化,以教化蛮夷。” 萧尘闻言皱了皱眉,一方骂別人是入侵者,一方骂別人是蛮夷。 长此以往,不起衝突才怪。 几人正说著。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萧尘循声往前看去,打斗的双方皆是猎人,似乎是为猎物起了爭执。 其中一方多是身穿皮衣皮甲,或光著膀子,应该是附近的部落民。 而另一方则与萧尘他们的穿著打扮类似,估计是聚居在黑河镇的中原人。 双方刀刀见红,地上躺了一地的伤者,显然是打急了眼。 部落一方人数占优,將中原人一方围了起来。 一个半大的中原孩子,估计是第一次跟著亲人来山中打猎,落单在人群之外,眼看著就要葬身部落民的刀下。 “住手!”萧图当即喝止。 但萧尘却早已行动了起来,他脚下一踏,便躥出去几十米。 抬手一拍,就將那人手中的刀打掉,一把救下了倒在地上的孩子。 打斗的双方见有外人到来,赶紧收了手。 “阿离,你没事吧!” 被包围的中原人当中,焦急地衝出一个中年汉子,拉著那个叫阿离的孩子关心询问。 阿离摇了摇头,“爹,放心,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大哥救了我。”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中年汉子拉著阿离一起拱手道谢。 一旁的部落民当中有一个穿皮甲的中年,他皱著眉头打量起萧尘,旋即又看了看后面站著的一行人。 他见萧尘他们都身穿著中原服饰,而且个个气息强大,担心他们是阿离一方的帮手。 眼睛一眯,赶紧招呼同伴们,“先撤!” 部落民听著他的招呼,扛起地上的伤员,一溜烟就跑没了踪影。 “我叫陈山,不知少侠怎么称呼?”那中年汉子自我介绍道。 “萧尘。” “萧少侠是从北边来的吧,听口音像是苍梧的?”陈山询问道。 萧尘回应道:“没错,我是苍梧人。陈大哥,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这……唉!说来话长!”陈山嘆了口气。 萧尘从他的嘆息中,猜到了大致的原因,多半与他二叔刚才所说的有关。 “不急,我们也要去云来,陈大哥路上慢慢说。” “好!” 陈山点了点头,两人边走边说。 “这些本地的蛮夷部落,跟咱们中原人一直不对付!他们不会种地,我们修造水渠,开垦耕地教他们种地;他们不会织布,我们又教他们养蚕织布,甚至还教他们读书写字……” “结果这些蛮夷,整天把我们当成仇人,今天看我们人少,就跑来抢我们的猎物!” “哼!真是一群白眼狼!” 陈山越说越气。 “这么说,中原人和部落民,两族之间的关係一直势同水火?”萧尘不由皱起了眉头,情况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接著又问:“官府呢?官府不想办法化解吗?” “官府?官府能有什么用?”陈山依旧摇头,“官府也是依照中原的制度传过来的,咱们中原人认同官府,但这些蛮夷可不理会官府,他们都听雒將的。” “雒將?”萧尘疑惑。 “雒將就是部落的世袭首领,云来县大大小小的部落都听雒將的话,谁都不听县令的。”陈山接著介绍。 萧尘听著陈山一边走一边介绍,雒將,雒侯,雒王这些他还真没听说过。 这些岂不是土皇帝? 尤其是雒王,部落共主,如果他有心反叛大辰,那岂不是一呼百应? 就算雒王无心反叛,但九真郡毗邻莽荒雨林,万一古惑想利用他们呢? 以古惑的算计,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甚至概率极大。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各地安插那么多探子。 他这么做,在萧尘看来,摆明了就是想有朝一日举兵来犯。 …… 中午时分,一行人总算出了大山,到了黑河镇。 “萧少侠,前面就是我家了,萧少侠救了我家阿离,一定要去我家坐坐,我让阿离他娘做几个好菜,招待你们。”陈山热情地招呼道。 萧尘笑著婉拒,“陈大哥,我们还有要事赶去云来县城,就不麻烦了,下次路过黑水镇,再来叨扰。” 陈山看著萧尘他们这一行人个个气度不凡,猜到他们多半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要到云来办什么大事,也不好挽留。 “那就这样吧,你们还抬著个担架,赶路也不方便,我去帮你们找些马车。” 这个提议无疑是雪中送炭,萧尘自然不会拒绝。 “也好!那就有劳陈大哥了。” 很快,陈山就帮他们找来了一些快马,还有几辆马车。 “萧少侠,这么说定了,等你们办完事,路过黑河镇,一定要到我家好好坐坐。” “好!” 告辞之后,萧尘一行人继续赶路,沿途所见,除了中原人聚集的地方,其他村落、部落的文化与南岭果然有很大的差异。 类似陈山他们与部落民那种刀刀见红的衝突,也遇到了多起。 一开始,萧尘还有心劝阻,到最后,他也深知自己改变不了现状,索性也就任他们去了。 “大山阻隔了文化传播,仅靠迁徙而来的中原人,难以巩固大辰在这片土地的统治,隱患实在太多了。”萧尘也不由嘆息。 “谁说不是呢?”萧图也深以为然,“我们这一行都是武者,又有高手隨行,倒能穿越十万大山,但普通百姓,可就没法穿行了,绕道的话,路程遥远不说,还盗匪横行。” “不止是十万大山,这一带全是山脉。”蓝玉京也皱著眉头道,“山脉隔绝了文化交流,越往南走越是如此。” “想要巩固大辰的统治,便如萧尘你在定南策中所言,除非凿山开运河,以及通海运。” 说到这里,萧尘也想起了自己当初写的定南策。 当时他是站在两世为人的眼界上来写的,参考了前世这一片区域脱离大汉的案例,但现在看来,也符合九真郡的现状。 一旁的白舜,听著他们的对话,不由嗤笑道:“开凿大山,谈何容易?这群山绵延数百里。” “除非,萧师弟,你能让一群武道巔峰的高手来当苦力!”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武道巔峰? “如果我能修炼到武道巔峰,如同庄圣那般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想必也有了移山填海之力。” “到时候,抓几个武圣来修运河又何妨?” 想到这里,萧尘也笑了笑,“老白,那你得好好修炼了,要不然,以后修运河的苦力,必然要算你一个!” “你……”白舜气得牙痒,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跑去招惹这个伶牙俐齿的人,这不是自找羞辱吗?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萧尘没理会白舜,继续跟蓝玉京閒聊。 “其实,北境以前也有类似的问题,我在北境作战的时候,目睹过不少类似的衝突。” “不过,隨著中原文化的传播,北境的游牧部落也深受中原文化的影响,渐渐中原化了。” “依照北境的经验来看,只要中原文化能够在九真乃至莽荒雨林传播起来,是能够改变这片疆域的现状的。” 萧尘也点了点头,“只是这些都需要朝廷和郡县的通力配合,眼下还不清楚九真这些县令,以及太守手中有多大的实权。” 吴跃听著他们的討论,不禁头大,“太麻烦了,还不如多调些高手过来,谁若是不服,直接镇压。” 尹沉香驳斥了一句,“哪有那么简单?武力能镇压一时,能镇压一世?” 萧尘点头,这话倒也不假。想想前世的蒙古帝国,巔峰时期,镇压了大半个欧亚大陆。 可一旦帝国开始衰弱,靠武力打来的疆域,还不是很快就脱离了帝国? 究其根本原因,还是缺少文化对统治的辅助。 反观后来的小日子,深諳文化殖民之道,没少祸害整个东亚地区,以至於各国至今还有不少人,被他们的文化洗脑,甘当叛徒。 一行人边走边聊,傍晚时分,总算赶到了云来县城外。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个不起眼的小不点,一头落在萧尘的肩膀上。 萧尘微微一笑,九翎黄鸟果然不远千里飞过来了。 因为担心古惑用蛊对付他们,所以他此行便想让九翎黄鸟也一起跟来。 毕竟孙家的灭门案中,古惑就用过蛊,甚至后来古惑用蛊操控了城里百姓,將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造下了累累的杀孽。 正是因为担心这点,所以在出门前,萧尘並没有给九翎黄鸟留什么食物。 他算准了九翎黄鸟隔几天等不到他餵食,就会飞过来找他。 在他这段时间的餵养下,九翎黄鸟已经长出了第三根彩色的翎羽。 眾人见这鸟的翎羽就知道它有些不凡,但一时半会又认不出这是什么鸟。 萧尘从怀里摸出一枚妖丹餵给九翎黄鸟,它一口吞下,然后便又飞走了。 萧尘也任它离去,反正这鸟能感知到他的位置,明天自然还会再来寻他。 到了城下。 一行人刚要进城,一个部落民打扮的青年,就走了过来,询问道:“请问您是萧尘萧少侠吗?” “是我!”萧尘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回答道:“有人给我看了你的画像,花钱让我等候在此处,把这封信转交给你们。” 萧尘皱了皱眉,难道古惑这是算准了他会参与此次行动? 或许古惑选在这里交换俘虏,便是考虑到了他是苍梧人,蓝玉京多半会让他同行。 “这古惑还真精於算计啊!难道他根本不是为了交换俘虏?而是引我来此?” 萧尘压下心中的顾虑,接过信封,拆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城西十里坡,古某备下薄酒,与小友相见。” 看完之后,他便將信纸递给了其他人。 “阿尘,古惑他怎么知道你要来?”萧图满脸的担忧,“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针对你的阴谋吧?” “或许吧!”萧尘微微一笑,“不过既然来了,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师弟屡屡坏那古惑的好事,你可要当心了,別出了什么意外才是。”白舜在一旁笑道,但他哪里真的会关心萧尘?不过是幸灾乐祸罢了。 就在这时,那送信的人又拿出一封信交给白舜,“您是白舜少侠吗?这封信是给你的。” “我也有?”白舜微微惊讶,接过信封一看,脸色骤然一冷。 “老白,信上写了什么?”萧尘笑著开口询问,他其实隱约猜到了信上写的什么。 白舜冷哼了一声,却不回答。 吴跃可不管这些,他是个自来熟又不羈小节的人。 他上前瞟了一眼,可他只来得及看到四个字,“你欠我的……” 白舜冷著脸,稍稍发功,便一把將信纸烧成了灰烬。 “你欠我的?什么意思?”吴跃满头疑惑。 萧尘瞬间明白过来,果然如他所料那般。 古惑也算准了白舜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以白舜的性格一定会一起过来。 想想古惑这些年的经歷,他之所以投靠南越遗族,究其一切的根源,便是白舜体內的洗髓果。 古惑说白舜欠他的,想必就是指这个吧? 萧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的机会,把白舜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老白,看来你才应该当心些,別出什么意外才是。” 第231章 再见古惑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回去告诉古惑,我白舜明日恭候他的大驾!”白舜对著送信的人冷哼一声,转身便带著人进了云来城。 “我们也进去找间客栈暂时住一晚上吧!”萧尘开口说道。 刚要进城。 “站住!” 一队士兵將他们拦在了城门口。 为首的那位百夫长上前询问:“你们这么多人,是从哪里来的?” 萧尘直接亮明了腰间的都尉令牌,那百夫长只看了一眼,当即便闪过一抹惊讶,心中震惊眼前这少年竟然是都尉?好年轻的都尉! “职责所在,还请大人见谅,你们这么多人,都是生面孔,看著又不像行商,卑职这才盘问。” “无妨。”萧尘微微一笑,疑惑询问道:“你们云来的城防一直这么严密吗?” 那百夫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反问了一句,“大人应该是从南岭来的吧?” 萧尘点了点头。 “那就难怪了。”那百夫长嘆息道:“大人有所不知,云来不比南岭,这里各族混居,时常爆发衝突。若是不严加盘问,城里的百姓安危难保。” “果然如此,我这一路上已经见过不少衝突了。” 萧尘与他寒暄了几句,就进了城。 那百夫长看著他们的背影,思索片刻之后,招来一个手下,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那手下也快速领命离去。 走在云来城的大街上,萧尘发现城里的情况要比城外好上不少。 “蓝教头,你看城里的部落民,他们好像愿意接受中原文化?他们不仅换上了长衫,甚至就连生活习惯也跟南岭乃至中原类似。” “你看那个小孩,手中还捧著一本《论语》。” “不错!”蓝玉京点头,“这说明有一部分本土的部落民是愿意学习中原文化的。” 萧尘也认可这一点,猜测或许是那些愿意学习中原文化的部落民,都选择迁徙到了城里。 又或者是他们迁徙到城里之后,才接触到了中原文化並开始学习。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萧尘一行人找了间客栈暂时住下。 “老白,一起住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白舜虽然跟他有些不对付,但在古惑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最终也住进了同一间客栈。 分配房间的时候,萧尘提议:“我跟二叔一起住,我们负责看守陆武,麻烦吴师兄和尹师兄看守周越离和玄三两人。” “好!”吴跃和尹沉香並没有异议。 蓝玉京也点了点头,“那我便住你们中间,若有风吹草动也能支援。” “几位客官需要吃些什么?小的店里除了住宿,还有餐食,做好之后,我让伙计送去你们房间。”客栈老板笑著上前询问。 “掌柜的,不必了!”蓝玉京笑著婉拒。 出门在外,一行人都比较谨慎。 到了自己的房间,萧尘拿出些肉乾,又给二叔分了一些。 想了想,又解开了陆武的哑穴和手上的穴窍,丟给他一块肉乾。 如此一来,陆武虽然无法动用体內的修为,倒也能勉强自己拿著东西吃了。 陆武饿了好几天,这一路上都没吃上什么像样的东西。 此刻使劲咬了一口肉乾,在嘴里使劲嚼著,就好似在咬萧尘身上的肉。 萧尘轻笑了一声,“老陆,好好享受吧,这是你的最后一顿了。” 什么叫这是我的最后一顿? 陆武瞪了他一眼。 萧尘笑著补了一句,“说错了,这是你在大辰境內的最后一顿。” “过了今晚,明天你就能回到你心心念念的古先生手底下,再也不用像潜伏的时候,担心身份暴露,整日提心弔胆。” 被他这么一说,陆武也沉默了。 这么多年,总算要结束潜伏的日子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警惕地打量著萧尘,“好你个萧尘,你想策反我陆武?你以为我是九……” 话到嘴边,那个“妹”字被他收了回去。 萧尘闻言,听出他是想说自己不是寧青辞,不会被他策反。 言外之意,陆武已经认定寧青辞背叛他们了。 萧尘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装著没听懂,笑著道:“酒?你要喝酒?只要你肯归顺朝廷,酒肉管够!” 陆武冷笑,不再多言。 萧图简单吃了几口之后,走到萧尘身边,叮嘱道:“阿尘,明天的事,你要当心啊!我觉得那古惑肯定不会对你善罢甘休!” “二叔放心,我有分寸。”萧尘笑著安慰。 虽然知道明天多半是场鸿门宴,但他也並不慌乱。 就在这时,房外响起了蓝玉京的敲门声。 萧尘打开房门,把他请了进来,“蓝教头,你找我有事啊?” 蓝玉京点了点头,但他目光瞥到陆武,便又噤声了。 萧尘会过意来,走到陆武身边,也不管他是不是还在进食,直接给他穴窍再次封住。 “萧尘,你欺人太甚!我一定要杀了你!”陆武在心中嘶吼,他嘴里还包著一嘴肉乾没来得及咽下去。 萧尘仍觉得不够,又在陆武的后颈上狠狠一拍。 陆武只感觉一股天旋地转的头痛袭来,便晕了过去。 “蓝教头,请讲。” 蓝玉京沉吟片刻,这才询问:“萧尘,你对古惑了解多少?” 萧尘回忆起初次在运河工地见到古惑时,他还是百姓心目中治病救人、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甚至就在巫蛊教作乱的时候,也是他最先找出了治疗蛊毒的方法。 但谁都没有料到,他所有的善良,最终都化作了险些覆灭苍梧的一场阴谋。 想到这些,萧尘开口回道:“古惑此人对人心看得比较透彻,极其擅长蛊惑人心,我猜陆武和寧青辞他们都是幼时被此人蛊惑成了棋子,他靠著这些棋子,谋划布局,即便不亲自出手,也能达成目的。” “不瞒教头,甚至就连弟子也险些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若不是弟子谨慎,察觉出了异常,恐怕弟子早已沦为他的棋子而不自知,成为他覆灭苍梧的刀!” “连你都险些成为他的棋子?”蓝玉京闻言也不由正色起来,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萧尘的谨慎和谋略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连萧尘都险些沦为古惑的棋子。 也不知这云来城里有没有古惑的棋子? 他隱约觉得明日这一场会面,註定艰险。 一旁的萧图,听著两人的对话,也提议道:“我在想,既然古惑能够算准我们有哪些人,,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说不定明天有伏兵在场,要不然我们也去搬一些援兵?” “我之前来云来公干过几次,跟他们的城防营打过交道,云来地处边疆,城里的城防营人手不少,实力远比我们苍梧要强,听说他们的都尉朱清明也是元丹境的高手。” 云来城防营?萧尘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他的耳廓也动了动,察觉到有人进了客栈,走在楼梯上,正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这脚步声分明是奔著他们来的? 只是这脚步声沉重,透著一股行伍出身的气息。 蓝玉京也察觉到了异常,两人瞬间想到了什么,继而相视一笑。 萧尘古怪地说道:“看来,不用我们去搬援兵了,援兵自己来了。” 旋即便提前打开了房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位穿著鎧甲的中年也出现在了门外。 萧尘打量了一下,来人所穿的鎧甲正是朝廷配发给都尉的鎧甲,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云来城的都尉朱清明。 他身后还跟著一人,正是萧尘他们傍晚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位百夫长。 “是朱大人吧?快快请进。”萧尘拱手见礼。 朱清明有些诧异,这少年竟然提前知道他要来? “大人不敢当,还未请教小兄弟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前来公干?”朱清明也回了一礼。 同为都尉,他一眼便认出萧尘腰间的都尉令只是武院体系的虚衔。 但面对这么年轻的都尉,他也不敢托大。 “在下萧尘,是从南岭武院来的,这位是我们南岭武院的教头,这位是我二叔,身居苍梧城防营的百夫长之职。”萧尘介绍道。 “在下蓝玉京,见过朱都尉。” “在下萧图,见过朱大人。” 蓝玉京和萧图也各自见礼。 萧图职位毕竟低一级,行的军营里面那种下属见上级的礼。 而蓝玉京虽是教头,但他教出来的都尉遍布北境,再说他自己当年在北境征战的时候也是个都尉。 那可是北境七大王牌兵种的都尉,地位远甚於寻常都尉,因此他只是微微頷首。 “原来是南岭武院的教头,朱清明见过蓝教头。”朱清明赶紧还了一礼。 蓝玉京不经意间露出的一缕气息,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伐气,连他这个当了一辈子兵的人都不由动容。 他原以为萧尘是他们当中的领头人,但这么一看,蓝玉京才是。 寒暄过后,萧尘便直接开门见山了,“朱都尉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朱清明回应道:“也没什么要事,只是听手下说城里来了一位年轻都尉,朱某自然要来拜访一二。” 他又询问道:“还不知诸位来此,可是为了公干?难道有什么朝廷要犯流窜到了云来?” 萧尘从朱清明的言语间,看出他应该是个有能力的都尉,不是那种走关係升上来的。 他跟蓝玉京对视一眼,觉得朱清明还算值得信任。 萧尘便反问道:“不知朱大人可曾听说过苍梧之乱的匪首古惑?” “古惑!你是说跟在南越小王爷身边那个出谋划策的谋士?”朱清明当即正色起来。 “不错,正是他。”这下轮到萧尘有些诧异了,“朱大人见过此人?” 朱清明点头:“诸位既然都是自己人,又为古惑而来,那也不瞒你们了。” “前些日子,九真郡太守吴参大人召集我等各地都尉商议要事,主要是提防南越遗族,其中便提及到了这个叫古惑的谋士,要我们严加防范。”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凝重地询问:“难道古惑已经到云来了?” 萧尘从他的话语间得知九真郡的太守还算有些危机意识,心中便鬆了口气。 这点至少比南越的太守要好。 “不错,正是古惑约我们在此交换俘虏。” 萧尘也没有隱瞒,將古惑在苍梧的所作所为,以及发生在南岭的事情,整个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朱清明听完之后,脸色一沉,冷哼道:“好你个古惑,竟敢现身我云来!” “既然如此,那我派些人手协助诸位,明日一举拿下此贼,也算是为朝廷除去一个隱患!更是为苍梧百姓討个公道。” “好!那我就替苍梧百姓谢过朱大人了。” 很快,几人商议好了明日的行动细节。 萧图总算是鬆了口气,自从傍晚在城门看到那封信之后,他就一直为萧尘担心。 只是萧尘却不如他那么放心,他依旧觉得古惑既然敢选在云来见面,肯定有他自己的底气。 …… 一夜无事,到了翌日上午。 萧尘等人按照约定赶到城西十里坡下,远远便听到山坡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琴声。 “这琴声悠扬婉转,却又暗藏杀机,是古惑无疑了。” 萧尘没有贸然行动,他先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山坡上。 皱著眉头道:“这山坡虽然不高,但只要將它围起来,山坡上的人,便插翅难逃。” 他前世读歷史,马謖不就是这么失败的吗? “古惑这么精於算计的人,竟然將会面地点安排在此处,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白舜听他这么胆小,不由嗤笑,“萧师弟,你如果怕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可这军功,我可就独享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山河,这便是他此行的底气。 除此之外,他带的白家子弟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 “敢与我白家为敌,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白舜说罢,当即弃马上山。 白山河也紧隨其后,他奉大哥的命令而来,除了保护白舜,更重要的是除去古惑这个隱患。 叔侄两人带著白家的子弟,走在最前面。 萧尘眉头愈发紧皱,转头看向蓝玉京,“蓝教头,你怎么看?” 蓝玉京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一看这地形就知道易攻难守。 他也觉得这里恐怕有诈,但白舜已经带人上去了,他也只得下令跟上。 不过,上山前,他还是吩咐尹沉香,“沉香你留下,到时候带朱清明的人来接应。” 安排妥当之后,一行人也往山坡上爬去。 萧尘刚登上山坡,就看到古惑盘膝坐在一棵树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著。 在他身后只站著寥寥几人,其中一人自然是阿七,他伸手押著一位憔悴的青年,萧尘猜测他应该就是陈开。 他们正与白舜等人对峙著。 萧尘走来,琴声也在此刻到了尾声。 古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萧尘身上,微微一笑:“萧小友,好久不见。” 第232章 玄空境 “数月不见,想不到古先生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罡煞境巔峰!”萧尘微微打量,一眼就看出了古惑如今的实力。 不由感嘆:“洗髓果果然是个好东西啊!难怪当初有人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也要夺走令师手中的洗髓果。” 他余光瞥了一眼白舜。 白舜听著他的揶揄,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经开始阴沉下来。 不过,萧尘也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情。 同样服用了洗髓果,但古惑並没有像白舜那样皮肤变得异常白皙。 他不知其中缘由,正疑惑的时候,古惑却开口为他解疑了。 “白家得到洗髓果,却並不知其妙用,白白浪费了药力在美化皮囊这些不该用的地方,当真是暴殄天物!”古惑言语中带著几分嘲弄。 他继续说道:“不过,萧小友也高估了洗髓果的药力。我的修为提升,也並非全是洗髓果的功劳。这十几年间,我从未停止过修炼,厚积薄发才能有今日的修为。” “原来如此。”萧尘恍然大悟。 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些眼热,若是他能够得到一枚洗髓果,那他的修炼速度又该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光是想一想,就有些令人激动。 古惑將他的表情变幻看在了眼里,不由灵机一动。 当初他是因为洗髓果投靠了南越遗族,那如果用洗髓果去策反萧尘,或许也有奇效呢? 不过此地人多眼杂,古惑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 他的目光打量起与萧尘同行的人,最终挪到蓝玉京身上,通过他戴著手套的右手认出了他的身份。 “想必阁下就是南岭武院的蓝玉京教头了吧?兵痴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不错,正是在下。”蓝玉京上前了几步,“早就听说古先生算无遗策,今日有幸相见,蓝某也倍感荣幸。” “哪里哪里!蓝教头过奖了!”古惑微笑著摇了摇头。 一旁的白山河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道:“诸位还是先谈正事吧!谈完正事,正好白某也有些事要请教古先生。” 古惑瞥了一眼白山河身旁的白舜,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冷意,点了点头,“也好!古某也有些事要向这位白公子討教。” 白舜闻言冷哼了一声,他白家终归人多势眾,又有二叔白山河亲自在场,並不惧怕古惑。 反观古惑一方只有寥寥数人。 萧尘趁著他们说话的间隙,也细细打量起了这几个人。 阿七是罡煞境中期的修为,不足为惧,其他大部分人也是如此。 唯独有两个人,他看不出底细。 一个身穿黑袍,带著兜帽,以黑巾遮住了容貌,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年龄大小。 另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刀疤,容貌看著有些粗獷,身体站得笔直,看著像是武將出身的,实力同样未知。 “阿七。”古惑使了个眼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七当即会意,押著陈开走上前来。 开口道:“这是你们南岭武院的陈开,我们的人呢?” 陈开虽然受了些伤,但他看上去状態还算不错,除了有些虚弱,並无大碍。 蓝玉京也看了看隨行的侍从,几人当即把陆武、周越离、玄三他们押了上来。 “四哥,五哥!”阿七看著憔悴的陆武,又看著躺在担架上的周越离,心中不由一痛,嘶吼出声:“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蓝玉京面无表情地说道:“捉拿他的时候,他不肯束手就擒,稍稍下了重手。” 阿七心中不忿,古惑却若无其事,“无妨,只要人活著,回去以后,我自然有办法医治好他们。” 阿七这才作罢,可转头却没有看到白羽和寧青辞的身影,顿时再次皱眉。 “不是五个人吗,为什么只有三个?” 白舜冷哼了一声,隨便找了个说辞:“小羽说她在我白家长大,暂时不捨得离开白家!” “怎么可能!你白家的人害死了八妹的亲娘,她恨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捨不得离开?你们是不是害了她!”阿七怒喝道。 白舜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只是冷哼。 阿七顿时勃然大怒,古惑却制止了他。 “阿七,白公子说得在理,小羽也算是半个白家的人,白公子与她兄妹情深,想留她多住些日子,那就隨他去吧。” 阿七这才作罢,又看向萧尘,“那九妹呢?” 萧尘对此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笑著回应道。 “寧师妹说她厌倦了这种提心弔胆的生活,不想再助紂为虐,打算重新开始。她当初在十万大山放过我一命,我感谢她手下留情,便替她作保,让她继续留在武院修炼。” 寧青辞当初在十万大山对萧尘手下留情? 古惑和阿七对视了一眼,这件事情他们两人竟然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陆武也向古惑传递了一个眼神。 古惑大致猜出了些端倪,心中不由一冷。 身为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没有人能背叛他! 哪怕並没有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即便是试图逃离他的掌控,也绝对不允许! 他心中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定,打算將一切隱患扼杀在摇篮中。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著点头答应,“既然青辞想过平静的生活,那就依她的想法去吧,毕竟她年龄最小。” 古惑竟然这么好说话? 萧尘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內心真实的想法,却发现古惑把真实的情绪全部隱藏在心底,他也无从窥探。 他只得拱手道:“那我就替寧师妹多谢古先生了。” 双方很快就完成了对俘虏的交换。 这原本是这场会面的理由,但此刻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很显然,双方都有各自的真实目的。 接下来,便是正戏开始。 白舜最先按捺不住,“古先生,正事办完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白家一个交代?” “你还好意思找我要交代?”古惑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当初,你爹白山海派遣周嗣源和赵钱孙李四家,围杀先师,夺走洗髓果不说,还害得先师丧命……古某还没找你爹要交代,你却先找上了我!” “呵!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得了洗髓果的幸运儿罢了!如果没有洗髓果,你白舜什么也不是!” “你找死!”白舜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从小到大,这种言论在他身边並不罕见。 他也知道他身边的人明面上对他毕恭毕敬,但背地里都说他投了个好胎,全靠白山海替他铺路,连珍贵无比的洗髓果都替他找来了。 “以前也有人跟你说过一样的话,结果,他们都败在了我的剑下。” “也罢!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白舜能有如今的实力,靠的绝非是什么洗髓果,而是我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古惑闻言,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连蓝玉京和吴跃都忍不住摇头。 萧尘更是捂著头,在心中腹誹,“很显然白舜对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有什么误解?” 古惑摇头轻笑,“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那就从你开始清算吧!等我废了你,再亲自去南岭白家登门拜访你爹白山海。” “废了我?大言不惭!”白舜冷笑出声。 自从败给萧尘之后,他就一直苦修,修为总算突破到了罡煞境巔峰,修为正好跟古惑相当。 白舜当即握向了腰间的佩剑,心中恶狠狠地笑道:“老东西,我虽不是萧尘的对手,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古惑?” “鏘!” 两人拔剑,身形朝著对手快速奔去。 白山河没有阻拦,他知道这是白舜命中注定的一战。 他往前站了几步,在一旁压阵,稍有不对,便会亲自出手,这也是白山海给他交待过的。 阿七见状,也看向那个粗狂汉子,“黄將军。” 萧尘耳廓微动,那粗狂汉子竟然是个將军? 事实也是如此,他叫黄猛,是南越王手底下的偏將。 黄猛当即越阵而出,与白山河在一旁对峙起来。 “蓝教头,我们要不要……”吴跃走到蓝玉京身边,朝著剩下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蓝玉京目光扫了对面一眼,那个带兜帽的黑袍人属实令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他想了想,交代道:“不要轻举妄动,先观战。” 此刻,白舜和古惑已经开始交手。 两人境界相当,又都服用过洗髓果,这场大战一开始便是势均力敌。 两股罡煞在山坡上掀起的气浪扩散开来,战斗的动静,就连吴跃这个元丹境的武者都感到心惊。 “萧师弟,你要当心了,只怕下次罡煞榜更新,白舜便能排到第二了。” 萧尘笑著点头,“吴师兄提醒的是,看来这段时间,白舜的实力提升的確很大啊。” 话虽如此,只有萧尘自己知道,他这段时间的提升更大。 他不仅学会了逍遥游,吸功大法也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目光继续看向场中交战的两人。 隨著战斗的进行,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白舜一开始猛攻,几十个回合之后,已经开始出现后劲不足的情况。 但古惑却依旧游刃有余。 “古惑除了谋略过人之外,还悟性奇高,听说他当初在外游歷的时候,精研百家武学,战斗经验远在白舜之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 战斗又持续了片刻,白舜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白舜引以为傲的天赋,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的战斗经验更是远不如古惑。 至於白家传承的那些武学,在南越王族面前,也丝毫不如。 各方面的不足,使得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已註定。 古惑一剑斩出,白舜当即吐血倒飞出去。 等他半跪著想要起身的时候,古惑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生死面前,白舜也顾不得面子了。 “二叔,救我!” “舜儿!”白山河心中一惊,身形一闪便飞了过去。 他没有使用任何轻功,就那么靠著修为飞到了战场中央。 “玄空境!”吴跃口中吐出三个字。 玄空境最明显的特徵便是能够御空飞行。 別看白山河飞得好像没多快,但他毕竟也是飞。 可就在白山河即將救下白舜的时候,与他对峙的黄猛也动了。 黄猛身形一跃,同样凌空飞行。 “他也是玄空境!”萧尘心中一沉,古惑一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这个黄將军是玄空境,那么,那个始终站著不动的黑袍人,不出所料也是玄空境。 眼见白山河被拦,蓝玉京嘆息了一声,终究没忍住出手了。 “古先生,到此为止吧!” 古惑擒著白舜,目光看向蓝玉京,“怎么?蓝教头也要出手了?” “白舜毕竟是我武院弟子,蓝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蓝玉京嘆息道。 就如那日在白玉楼中,他与白山海交谈时所说,武院一向一视同仁,只要白舜还是武院的弟子,他就不可能看著白舜被废。 “嗯,道理的確是这么个道理。”古惑点了点头,接著话锋一转:“不过,蓝教头的道理在古某这里可行不通,毕竟我与白家的恩怨,你也知晓。” “今日,无论如何,这位白公子也別想安然离开。” “那就得罪了!”蓝玉京见他不肯罢手,只能亲自动手了。 一股强大的气势展露而出。 紧接著,蓝玉京也冲天而起。 “又是一个玄空境!”萧图瞪大了眼睛,他属实没有料到,这一路上与他亲切交谈的中年教头,竟然是玄空境。 “幸好我们有两个玄空境,对面只有一个。” “未必!”萧尘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著对面那个黑袍人。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那个黑袍人也动身了。 滔天气势涌出,他直接飞到了蓝玉京的面前,阻止了蓝玉京救援白舜的可能。 蓝玉京与之交手,却没有占到上风,心中顿时一沉,“阁下是什么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黑袍人自然不会回应。 白舜眼见二叔和蓝玉京接连被阻拦,他心中此刻只剩下绝望。 即便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萧尘身上。 “萧尘,救我!” 这求救声一出,就连萧尘都没有料到。 你不是一直跟我作对吗? 在海上主动招惹我在先,在苍梧又给我使绊子。 现在又跑来求我救你? 人怎么能厚顏无耻到这个地步的啊!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萧尘心中不由大为失望,如果白舜一直保持著那种桀驁的性子,他还会高看他一眼。 但白舜此刻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只会令萧尘打心底看不起他。 “萧小友,你要出手救他吗?”古惑也看了过来,一副看戏的模样,“你如果不救他,白家可是要记恨於你!” 第233章 围魏救赵 “古先生,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还是免了吧!”萧尘淡然一笑,“如果我让你放了他,你岂会放?” 古惑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萧小友,果然还是你了解我!你说的不错,今日,不管是谁来,这白舜,我古某人废定了!” “你敢!”白山河在一旁喝止,“你若是敢废我白家少主,莽荒雨林也將再无你容身之地!” 古惑隨意瞥了他一眼,笑著道:“白二爷,你怎么不懂古某的良苦用心?白山海膝下就白舜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只要我帮你废了他,白山海百年之后,白家的家主不就传到你的子嗣手中去了吗?” “你……休要乱说!”白山河怒喝,转头看向白舜,见他眼底果然生起了一丝异色。 他不由感嘆,这古惑果然难缠,三言两语,不仅挑动了白舜对萧尘的怨恨,还在白舜心中留下了对他这个二叔的猜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可就再也没法根除了。 古惑满意地看向半跪在地上的白舜,手腕一抖,衣袖之中便爬出来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 一掌打出,白舜口中当即喷出一口黑血,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我的经脉……我的修为……” 紧接著,他便昏死了过去。 堂堂南岭城最富盛名的天才,就这么被废了。 古惑眼角闪烁著泪光,脸上却在狂笑:“哈哈!古某多年心结已了!” “当年,白山海抢夺先师的洗髓果,为你洗髓伐骨,那我今日便亲手废去你的全身经脉,让白山海那老东西好好看看,他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宝贝儿子,已经成了一个废物!” “白二爷,这废物,还给你们白家!” 说罢,古惑隨意一脚,就把白舜踢给了白山河。 白山河快速检查了一遍白舜的伤势,却惊骇地发现他体內的经脉悉数被毁,就连气海和各处穴窍也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 他的心情沉到了谷底,“好狠的古惑!竟然下如此重手!” 一想到白山海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白舜,他却让古惑在他眼皮子底下將白舜废了。 这若是传回白家,以他大哥的狠辣,哪里肯饶过他? 一旁的白家子弟同样个个惶恐不安,“二爷,少家主还有救吗?” 白舜被废,他们多半也要受到牵连。 白山河摇了摇头,希望渺茫。 转头看向古惑,却见他正拱手看向这边。 “诸位,此间事了,古某就告辞了!” “想走?”白山河將白舜交给隨行的人,取出了腰间的佩剑,“古惑,你敢废了我白家的人,今日休想离去!” 蓝玉京嘆息地看了白舜一眼,接著转向古惑,“古惑,只怕你今日走不了了!” “哦?是吗?”古惑似笑非笑地转过身来。 蓝玉京转头看向山坡底下。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疾驰而来,数百城防营士兵举著刀剑弓弩,很快就把整个山坡围得水泄不通。 “云来城防营在此,南越遗族的贼子们,还不束手就擒!”朱清明一马当先,提剑朝山坡上大喝。 “这是云来城防营的大军?”白山河心中惊讶,就连他都不知道蓝玉京什么时候跟云来的城防营联繫上了。 “蓝教头,这就是你的帮手么?”古惑却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脸上並没有太多担忧。 蓝玉京看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心中本能地生起一股不安。 但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 “古惑,山下已经被包围了,任你们有两位玄空境,今日也插翅难飞!” 蓝玉京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位玄空境,他和白山河足以拦截这两人。 只要拖住这两个高手,其他人迟早被擒。 “是吗?”古惑依旧没有任何慌乱。 他笑著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袍人,“陀隆,靠你了。” 那个叫陀隆的黑袍人点头,当即从腰间取下一个號角,“呜呜”地吹响起来。 “陀隆?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萧尘不由嘀咕了一句。 就在陀隆吹响號角的剎那,远处的云来城却忽然燃起了大火,接著便是狼烟冲天而起。 “不好,这是求救的狼烟!云来城有变!”蓝玉京当即大惊。 山坡下的朱清明也看到了这股狼烟,当即脸色大变,“遭了!云来城遇袭!快隨我回去救援!” 朱清明再也顾不得山上的古惑等人,匆忙往云来城赶了回去。 “好一个围魏救赵!”萧尘不由感嘆,这个位置选得不近不远。 十里坡,顾名思义,离云来城只有十里远。 这个距离,只要朱清明发现云来城遇袭,身为城防营都尉,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捨弃其它要事,立即赶回去救援。 这是他的职责所系,若是云来城有什么意外,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萧尘见朱清明的人刚来,就被蓝玉京用计引走,便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形。 如他上山坡之前所说的那般,这个地势易攻难守,之前,他们是进攻方,这个地势对他们有利。 但如今他们的帮手已经被引走了。 若是古惑再安排一些人手来进攻,攻守易形,那这个地势就会成为他们的困境。 想到这里,他向蓝玉京低声道:“蓝教头,古惑的谋划绝不止於此,说不定他的援兵已经在周围將我们围了起来。” “若真是如此,攻守易形,我们將处於十分不利的境地。” “不错,我也有这般顾虑。”蓝玉京眉头紧皱,这也是他心中所担心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救援云来城。” 他们还不知道古惑是否有后手,又担心云来城的情况,自然也不敢在此恋战。 两人商议妥帖之后,蓝玉京当即朝古惑喊话,“古先生果然算无遗策,蓝某佩服,今日便到此为止,蓝某先行告辞!” 他们一行人刚要离去。 古惑却慢悠悠地开口,“蓝教头,这就想走?你的帮手没了,可我的帮手还在呢。” 话音刚落,那黑袍人再次吹响了號角。 紧接著,山坡底下躥出一队队马匪模样的人,个个蒙著黑巾,拿著刀剑,还有些人架起了弓弩,人数足有数百人。 “这些马匪怎么看著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萧尘心中生起了疑虑。 他运转功力,將目力施展到了极致,总算发现了异常。 他从零星几个没有遮严实的马匪脸上,看出这些人的皮肤顏色跟他们不同。 倒是与本地的部落民十分相似,也就是雒將手底下的雒族人。 联想到那个叫陀隆的黑袍人,沉浸阅读第233章 围魏救赵,请点击。这人难道是云来的雒將? 他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蓝玉京。 “蓝教头,这些马匪恐怕都是雒族人假扮的,那个黑袍人说不定便是雒將。” 蓝玉京心中早有猜测,听他这么一说,也更加確信了。 “看来,情况如我们之前预料的那般,雒族人果然跟古惑走到了一起。” “待会动起手来,我跟白二爷拖住他们队伍中的两个玄空境,你们跟白家的人不要恋战,一起撤回云来城。” 说罢,蓝玉京与白山河相视一眼,白山河也朝他点了点头。 “好!那您多保重!”萧尘叮嘱了一声,当即就走到萧图身边。 其他人,他可以不管,但眼下一定要护住二叔的安危。 “撤!”蓝玉京低喝一声。 萧尘他们一行人连同白家子弟一起,纷纷朝著山坡下撤退。 而蓝玉京自己则和白山河殿后,挡住了吴猛和陀隆这两个玄空境的高手。 “放箭!” 山下的马匪见状,毫不犹豫地放箭。 一时间,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萧尘他们激射而来。 “二叔,你跟紧我!” 萧尘取下腰间的公道剑,在两人身前挽出了一朵朵剑花,將射来的箭矢悉数挡在外面。 但跟著萧图一起来的士兵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噗嗤”声中,其中两个士兵被射成了马蜂窝。 “老贺,老张!”萧图悲痛出声。 “萧头,別管我们,快走!”那个叫老张的士兵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嘶吼。 很快,萧图带来的士兵就只剩下三个了。 萧图顿时双目赤红。 见此一幕,萧尘心中也不由泛起了一丝哀伤。 但转念,这股哀伤便化作了杀意。 “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就在这时,马匪的弓箭手身旁,忽然衝出一个猛人,一人一剑,竟然衝散了一部分弓箭手的阵型。 “是老尹!”吴跃惊喜道。 之前蓝玉京让尹沉香带朱清明的人来接应,结果朱清明的人回去救援云来城了,尹沉香便找了个位置藏了起来。 眼见射来的箭矢没有了刚才那么密集,萧尘当即委託道:“吴师兄,帮我照看下我二叔,我去帮尹师兄。” “好!”吴跃挥舞著双刀,接替了萧尘的位置,將萧图护在身后。 萧尘运转力拔山兮诀,脚下施展轻功。 身形一闪,他便躥出去数十米远。 他没有施展逍遥游,使用的只是掠风隱雾。 “古惑只见过我的掠风隱雾,还不知道我学会了更强大的逍遥游,这將是我在他面前的底牌。” 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非常快,转眼间就衝到了马匪的阵前。 他没有直接插进阵中,而是绕开了前面持盾的步兵,直插弓箭手阵型中,与尹沉香一左一右,彻底打乱了这些弓箭手的阵型。 杀戮就此展开。 那些拿著弓弩的弓箭手,刚要调转方向,却只看到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在阵型中快速移动。 萧尘抬手一剑斩出,离得近的几个弓箭手当即在凛冽的剑光中倒地身亡。 剑气的余波甚至还精准地割开了这些马匪的蒙面黑巾。 萧尘看了一眼,这些人的皮肤顏色很深,如他预料的那般。 “果然是雒族人!” 眼见身份暴露,这些雒族人也捨弃了弓箭,不要命地衝杀了上来。 “来得正好,我正要试试吸功大法对群战的加持!” 萧尘丝毫不担心体內修为不支,罡煞灌注之下,剑法剑剑致命,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剑下活过两剑。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在了这片山坡底下。 山坡上,古惑的目光冷冷地锁定了萧尘的身影。 “阿七,我此行有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废了白舜,已经达成。” “第二个目的是除去萧尘这个隱患,我有一种预感,此人將是我们將来的大敌。” 阿七也深以为然,“此人的修炼速度实在太快了,去年初见他时,他还是个淬体境的少年,若不是我们帮他,说不定他早已死在了李善见父子手中。” “哼!早知如此……” 古惑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想了,这次是除去他的大好机会,其他人可以不管,但萧尘,这次一定不能让他逃脱!” “明白!”阿七胸有成竹道:“先生放心,我们的人早已埋伏在了他撤退的路上。” “不过,他敢孤身衝进阵中,迟早力竭。我们不妨先用雒族人的性命,耗尽他体內的修为,再一举將他拿下。” 古惑点了点头,“正合我意,这些雒族人优柔寡断,王爷找他们一起对付大辰,他们的雒王迟迟下不了决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他们下决心吧!” 山坡下,吴跃护著萧图等人且战且退,往云来城的方向退去。 萧尘在战场中衝杀,好似杀神一般,人挡杀人。 杀伐之余,还不忘吞噬一些修为补充自己的消耗。 很快,他眼前就没有了敌人。 雒族人的阵型已经被他一人一剑直接杀穿。 萧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留下了一地的尸体,粗略一看,不下百人。 鲜血从这一具具尸体中流了出来,匯聚成河,最终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血池。 那些雒族人看著他那一身沾满了同族鲜血的血衣,以及那一张沾著血污的冷峻面孔。 所谓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还活著的几百个雒族人个个两股颤颤,胆子小一点的,甚至开始悄悄逃跑。 尹沉香从另一个方向杀过来,跟他匯合在了一处。 “尹师兄,修为还支撑得住吗?” 尹沉香摇了摇头,“在军阵之中衝杀,四面八方皆是敌人,如此烈度的战斗,比我想像中还要消耗真元,我体內真元只剩下三成了。” 他看了一眼萧尘,见他体內依旧保持著充沛的罡煞,想起他那吞噬他人修为的古怪功法,顿时满眼羡慕。 萧尘看了一眼不远处,由於古惑的目標是他,所以大部分敌人都被他牵制住了,吴跃他们在小股敌军的追杀下,正在且战且退。 “尹师兄你去与吴师兄他们匯合,先护著我二叔他们一起退往云来城。” “好!那你自己小心!”尹沉香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往云来城的方向退走了。 送走尹沉香之后,萧尘独自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却怡然不惧。 爱修仙的狐狸的铁粉们,《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234章 策反 “前面那些雒族的人,你们走吧,我不想杀你们!” 萧尘內心其实不是个嗜杀的人。 他只想自保,以及保护身边的人。 “哼!用你们的话来说,简直大言不惭!你的同伴都丟下你逃命了,你还不束手就擒?”一个雒族的元丹境高手冷笑,索性也不装了。 “此人是古先生的目標,今日绝不能放他离开!听本將號令,重新组织阵型!” 萧尘见他们不仅不退,还胆敢再次继续反击,只得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公道剑。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脚下一踏,萧尘就再次杀入了敌阵之中。 这一次,雒族人显然有了准备,几个魁梧的敌人举著厚重的盾牌当即就朝他围了过来。 这些雒族人身体比其他人明显高出一截,个个力大无比,想將萧尘用盾牌围死。 “哼!跟我比力气?” 萧尘嗤笑一声,体內的力拔山兮诀快速运转,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塌体內爆发开来。 那几个举著重盾的雒族人,只觉得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从阵中涌来,好似一座重逾万钧的小山迎面撞来。 “砰!砰!”几声。 这些力大无比的盾牌手个个倒飞出去,体內的內臟直接爆开,鲜血夹著內臟碎片洒了一地。 没了盾牌的阻拦,萧尘再次衝进阵中,大杀四方。 眼看著自己族人的性命,如同稻子一般被萧尘成片成片的收割。 刚才那元丹境的高手再也坐不住了。 “中原人,本將来会会你!”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马背上落到萧尘身前,手中的长刀重重挥砍而下。 刀锋带起的一缕刀风颳得萧尘脸颊生疼。 本將? 萧尘若有所思,出言询问,“你是云来的雒將?” 那元丹境的雒族人也不否认,“不错,本將乃是云来雒將赤燧,今日取你性命。” 如此光明正大的承认,显然是吃定了萧尘。 萧尘闻言不由皱眉,他原本以为山坡上的那个叫陀隆的黑袍人才是雒將,这么一看,那陀隆的来歷恐怕更大。 “你是雒將,那陀隆难道是雒侯?” “想知道陀隆大人的身份?去地下问阎王吧!”赤燧对陀隆很恭敬,似乎还有些忌惮。 萧尘见他不肯回答,索性也懒得询问,“只要把你抓回去,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说罢,两人便全力交手起来。 “鐺!” 刀剑猛然相撞,迸发出的气浪,震得周围的雒族人倒下一大片。 有了吸功大法,萧尘也懒得节省罡煞了。 他所施展的剑法皆是威力绝伦的剑招。 剑势一浪高过一浪,威胁一剑大过一剑。 这种打法,有些类似白舜与古惑交手时的快攻猛攻,消耗极大。 但不同的是,白舜无法持久。 而萧尘却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 赤燧看著眼前这中原少年,竟然能够以罡煞境后期的修为与他打得势均力敌,甚至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威胁,脸上不由生出一枚惊讶。 接著便在心中冷笑,“你一个罡煞境后期的小子这样猛攻,我倒要看看你的攻势能持续多久?” 萧尘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大致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正好,他也想给他一些惊喜。 打斗之中,萧尘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赤燧的手臂。 赤燧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体內的真元就不受控制地被吞噬到了萧尘经脉中。 反应过来之后,赤燧赶忙运功震开萧尘的手掌,接连退了几步,目光死死盯著萧尘,惊疑不定道:“好狡诈的中原小子!你这是什么功法!” “能要你命的功法!”萧尘感受了一番,就刚才这么一下,看似只有片刻,却已经吸走了赤燧体內一成的真元。 再来几下,赤燧就没有了战斗之力。 萧尘双眼冒光,贪婪地看著赤燧,如同在看一只美味的猎物。 赤燧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能打起万分小心。 两人再次交手,刀剑碰撞,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 片刻之后,萧尘故技重施,再次偷袭得手。 再次损失了一成修为之后,赤燧脸色一变,“这小子出手实在太快了,防不甚防!” 任他小心提防著,还是被萧尘偷袭得手了。 如此又过了几次,此消彼长之下,赤燧体內的真元已经所剩无几。 “好古怪的功法!先撤!”他的脸上再也不復一开始的从容,急忙往与云来城相反的方向退去。 萧尘却依旧保持著充沛的修为。 “想跑?我给过你们机会的,现在才知道撤?晚了!” 萧尘再次杀进敌阵中,一路衝杀。 这些雒族人虽然结成了军阵,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军队,充其量也只是一些乌合之眾。 在他这个精通兵种对抗,以及熟悉战阵的真正天才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转眼间,萧尘又一次杀穿敌阵,砍下近百具尸体之后,战场上只剩下一些被他嚇破了胆的雒族人,正落荒而逃。 萧尘回头瞟了一眼,已经看不到萧图他们的身影了。 “二叔他们应该已经安然回到云来城下了,我也不陪你们玩了!” 说罢,萧尘便施展轻功朝云来城快速奔去。 就在这时,道路两旁的林中忽然衝出了三道身影,將他围在中间。 这三人竟然都是元丹境的修为,而且並非是周越离、赤燧这种元丹境初期的修为。 萧尘皱了皱眉,这三大高手在此埋伏多时,却放过了二叔他们,显然是冲自己来的。 “古先生,你还真看得起我啊!派三大元丹境的高手拦我!” 话音刚落,古惑就在阿七等人的簇拥下,从后方走了出来。 微笑著看向萧尘,“萧小友,古某等候多时,就是相与小友说几句话。” “既然古先生强留在下於此,那就请说吧!”萧尘见他没有一上来就开打,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悄悄在体內运转了修为,一有不对,便施展逍遥游逃遁。 “萧小友以一人之力,杀退数百人,勇武之力,古某实在佩服!”古惑客套了一句。 萧尘有些摸不清他的用意,便直言道:“古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古惑笑著开口,“好!那我便直说了!实不相瞒,我想请小友加入我们,共举大事!” 萧尘闻言,神色有些古怪,古惑这是想拉拢他? 他不由嗤笑道:“古先生,我好几次坏了你们的好事,作者爱修仙的狐狸最新作品《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独家首发!还拔出了你们安插在南岭武院的暗探,即便如此,你还要拉拢我?” 古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友,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的確想除去萧尘,但在那之前,他也想试试能不能將这么优秀的人才拉拢到己方阵营。 当初在苍梧的时候,他可是知晓萧尘为了赚取修炼资源挑起孙家和风林帮的战爭。 更知晓萧尘为了除去后患,亲手杀尽了风林帮满门,包括身为岑溪武院弟子的穆沉江。 足以可见,萧尘並非是那种特別正直的人,他同样有欲望。 人一旦有欲望,就有被收买的可能性,这是古惑一直以来的信条。 “利益?那不知古先生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利益?”萧尘隨口一问。 “洗髓果的效果,想必小友已经亲眼目睹了吧!以小友的天赋,如果再得到一枚洗髓果,恐怕不出三月,小友便能突破到元丹境。最多一年,小友必成玄空境的高手。” “至於更高的境界,想必也不在话下。” 古惑一边说著,一边盯著萧尘的眼神。 就在他说出洗髓果的时候,萧尘果然眼神一动。 古惑满意地笑了,这说明有希望。 “洗髓果的確是个好东西!”萧尘深吸了一口气,又问:“还有別的吗?” “当然还有!”古惑点了点头,“等你成长到玄空境,以你的勇武,將来便是我们大军的主將!我会亲自辅佐你,担任军师。” “以你的勇武,再加上我的智谋,何愁大事不成?” 萧尘闻言,陷入了沉默。 若是等他成长起来,再给多配几个古惑这种等级的军师,他都有信心去跟那位武帝扳一扳手腕。 但话又说回来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古惑的眼中,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在萧尘的心中,始终有自己的原则。 他想要什么,会凭自己的本事去拿。 他是绝无可能为了一己私利,去祸害一整城的无辜百姓。 既然古惑当初害了苍梧一城的无辜百姓,那就註定他们是不可能成为同路人的。 古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循循善诱:“小友,你的父亲也是在北境战死,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跟你母亲,孤儿寡母过著怎样的日子?” “我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有著什么样的奇遇?或许是有高人的指点,又或许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但若是没有这份奇遇,你们母子两人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古惑见他神色变幻,以为被他说动,便趁热打铁。 “小友,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看到了我的实力,在我的布局之下,九真郡、南岭郡那些个官吏、世家大族也只是任我。 “但你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我的布局,远比你想像中还要縝密,一张大网早已將九真、南岭,乃至珠崖诸郡包裹得密不透风。只要我想,我隨时可以让这几个郡內爆发起义。” 萧尘闻言,不由心中一沉,看来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连南岭郡都被渗透成了筛子,离得更近的九真和珠崖,情况只会更严峻。 古惑继续劝说道,“小友,你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不如加入我们,我保你將来武道修炼顺利。我们联手,不说推翻大辰朝廷,也必能在整个百越之地占据一席之地。” 换做常人,或许真的会被古惑这番言语说动。 只是,萧尘两世为人,心性坚定,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被他蛊惑? 他故意刺激古惑,想再探出些什么。 “偏安一隅?”萧尘微微一笑,“古先生,难道你就这点野心?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古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有道是霸业不偏安,偏安一隅从来不是我的谋划。” “愿听先生高见。”萧尘继续微笑。 古惑看了一眼北方,又环顾一圈,接著神秘一笑,“眼下,大辰北境危急,东海异族虎视眈眈,西域更有无数小国伺机而动。” “只要我们南边也高举义旗,届时,整个大辰將陷入四面皆敌的困境。” 这正是萧尘心中所担心的事。 听著古惑娓娓道来,好似谋划好了所有的细节,他心中愈发沉重。 萧尘继续追问:“就算推翻了大辰,你们的实力也比不过其他各方,哪里轮得到你们来改朝换代。” 古惑微微一笑,“北方蛮族,西域戎狄之后,东海异族,皆是蛮夷尔,唯有我家王爷祖上,是前朝祖龙亲封的大將军,当初率百万之眾镇守百越。” “只要推翻大辰,再由我家王爷振臂一呼,改朝换代,不过是探囊取物。” 改朝换代不过是探囊取物? 萧尘不由嗤笑。 换作其他君王,或许有这种可能性。 但当今陛下可是那位武帝。 当然,萧尘虽然相信那位武帝的文治武功。 但只要打仗,南岭也会受到波及,他的亲友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也不希望南岭真的陷入战火。 沉吟片刻,他佯装出被说动了,想继续探出一些情报。 “要我加入你们,也不是不行,口说无凭,你必须先让我看看你有哪些底牌?比如说,诸郡之內,谁是你的人?” 古惑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萧尘,幽幽嘆息:“看来,我说这么多,全是在浪费口舌了!” 萧尘见他识破了自己的心思,索性也不再偽装,一改之前的语气,淡然笑道: “没错,你说得或许有几分道理!这个世界並不完美,朝廷也有诸多腐朽之处。”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不管这世界如何,也不管这朝廷如何,我想要的,我自会亲手去拿,你凭什么觉得你给得了我?” “我想封狼居胥,你给得了我?” “我想走到武道巔峰,你给得了我?” “你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区区谋士罢了,我为什么要与你为伍?” 一番言辞,让古惑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他才幽幽嘆息,“萧尘,是我看错了你,我本以为我已经足够你了解你!” 古惑苦笑道:“但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有野心,你的內心远比我想像中还要强大。” “像你这样的人,註定会崛起。既然你不肯与我为伍,那我也只能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彻底將你毁灭!” “毁灭我?那就看你有多少本事了!”萧尘缓缓运转修为。 第235章 屠灭部落 “拿下!” 古惑一声令下,三大高手一起出手。 萧尘早有防备,施展出逍遥游。 就在三人即將合围之际,他先一步逃出了包围圈。 想拦我?跟我的逍遥游说去吧! “古先生,后会有期!” 身形一闪,他就直接躥出去近百米远,速度远超元丹境的武者。 三大高手急忙去追,可任凭他们使出了全身力气,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萧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点点的消失。 “这是什么轻功!”阿七瞪大了眼睛。 “可惜了!”古惑暗嘆了一声,“想不到准备这么充分,还是被他逃脱了,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七询问。 “走,先去跟赤燧的人匯合,既然古某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失败了,那就一定要確保最重要的第三个目的达成。”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绕了一大圈之后跑来,恭敬地匯报。 “先生,您让我们在云来城里做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古惑看了一眼云来城的方向,点了点头,“很好!没有误伤雒族人吧?” “按照您的交代,我们特別小心,没有误伤一个雒族人。”黑衣人的首领回应。 “做得不错!”古惑夸了一句,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雒族人的尸体,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就等好戏开始了。” …… “萧师弟,你没事吧?” 萧尘刚到云来城外,就看到两道身影匆忙出城,朝他这个方向奔来。 “吴师兄,尹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放心你,过来接应。”吴跃解释道。 “多谢两位师兄关心,我没事。”萧尘道了声谢,又问:“我二叔他们没事吧?云来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心,萧叔平安无恙。”吴跃回应道,“云来的事情有些复杂,先回去再说。” “好!” 萧尘进了城,发现城中很多地方都有大火燃烧过的痕跡,还有不少士兵在废墟里面挖掘搜救。 “到底怎么回事?” “唉!”吴跃嘆了口气,“朱清明的城防营大军刚离开云来城,城里就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群武艺高强的黑衣人,见中原人就杀,还四处纵火,烧杀抢掠……” “就连县衙都遇袭,云来县令张朝仁不幸惨死,官吏伤亡惨重!” 这是针对中原人的恶行? 萧尘不由眉头一皱,接著又道:“那雒族人呢?” “雒族人並没有受到袭击。”尹沉香回应道,“能够做到不误伤一个雒族人,歹徒应该是对云来城十分熟悉的雒族人。” “这些雒族人,好大的胆子!这是谋反!”吴跃忍不住骂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废墟边上就爆发了一场衝突。 一个全家老小葬身火海的汉子,双目赤红地盯著街上路过的雒族人,在地上摸出一把刀,口中嘶吼著:“雒族蛮夷,我跟你们拼了!” 他一边嘶吼,一边不要命地往那雒族人衝去,一副同归於尽的模样。 “住手!” 就在这时,朱清明带著手下赶来,匆匆將他拦下。 “大人,您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些雒族人,害了我全家……”那中年汉子哭天抢地。 “这绝对是雒將赤燧指使的。” 其他遇难者的家属也跪倒了一大片,哀求朱清明为他们主持公道。 朱清明无奈地將他扶起,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捉拿凶手,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过,眼下情况还未查明,谁也不许擅自动武。” 他刚安抚好街上的遇难者家属,就看到萧尘往这边走来。 “萧都尉,昨晚商议之事,实在是朱某无能为力。你也看到了,今日云来城中突遭此大劫,我的人也只能赶回城救援。”朱清明歉意地说道。 “朱大人不必在意,是我考虑不周,古惑此人老谋深算,我不该让大人的城防营离开云来。”萧尘脸上也有一丝无奈。 他昨天傍晚入城的时候,见城门守卫森严,以为城里不会有什么歹人。 哪曾想,在那么森严的盘查之下,还是让古惑的人混了进来。 “萧都尉,你確定这是古惑的人?” “十有八九!古惑此人太过於奸诈,我担心他还有其它的阴谋,眼下云来县令遇害,朱大人还需多加防范啊!”萧尘叮嘱道。 与朱清明分开之后,他忽然想起了被救回来的陈开。 “吴师兄,陈开师兄在哪?或许陈师兄知道些什么?” “我们刚把他安顿在昨晚的客栈。”吴跃回应。 “走,蓝教头还没回来,我们先去找陈师兄问问他在莽荒雨林是否探查到什么线索。” 萧尘说罢,直接回到了昨晚居住的客栈。 这间客栈也受到了袭击,好在他们留守的人击退了黑衣人。 萧尘敲门而入,看到陈开正躺在床上休养,便上前关切询问:“陈师兄,伤势如何?” 陈开脸色苍白,虚弱地咳了几声。 他並不认识萧尘,疑惑地向吴跃询问,“这位师弟是谁?” 吴跃在一旁介绍:“老陈,他是今年刚入门的萧尘师弟,这次还要多亏了他揪出南越遗族藏在咱们武院里面的暗探,才能把你换回来。” “原来如此,陈开谢过萧师弟的救命之恩了,咳咳……”陈开闻言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起身道谢。 “陈师兄不必放在心上,你还有伤在身呢。”萧尘將他重新扶到床上。 同为陈家的公子,陈开则不惜性命之危,冒险深入莽荒雨林刺探情报。 反观他之前遇到的陈沐风,却只知道纠缠在女人身边,甘心当一个舔狗,最终死在女人手中。 不免令人唏嘘。 事情紧急,他也没再寒暄,开门见山询问:“眼下云来城內外强敌环伺,不知陈师兄此行深入莽荒雨林,是否探查到了重要信息?是否知晓古惑有什么阴谋?” 陈开满脸苦涩,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刚进莽荒雨林,就遇到南越小王爷手底下的高手伏击,他们就像是提前知道我要到莽荒雨林去,我一路逃亡,最终还是被俘。” “之前我还疑惑,现在想来,一定是那些暗探提前通风报信。” 萧尘闻言有些失望,却听陈开皱著眉头继续说道: “不过,我在从莽荒雨林转移来此的路途中,无意中探听到一件事情,听说南越小王爷亲自去见了雒王,想请他带领雒族人一起反叛大辰。” 雒侯掌管著九真郡內大大小小数百个雒族部落,地位等同於一郡太守。 至於雒王,乃是部落共主,地位更尊崇。 要是他答应了南越小王爷,后果不堪设想,九真郡危在旦夕。 “雒王答应了吗?”萧尘询问。 “还用问吗?肯定答应了啊!”吴跃恨恨地说道:“咱们今天被雒族假扮的马匪围困,云来城也被雒族人袭击。” 陈开也无奈点头,“不错,我听那些看守之人私下討论,雒王的確答应了,不日就要起兵。” “看来大战將起了!”尹沉香也皱起了眉头。 眾人一片忧心忡忡,只有萧尘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这里面恐怕不简单。 “几位师兄,以古惑的谨慎,雒王答应起兵这种要事,绝对不应该让陈师兄听到半点风声才对!我觉得其中有诈!” “萧师弟,你是不是多疑了?你看今天,咱们不都亲眼目睹了吗?那些雒族人可是实打实地对咱们出手了。”吴跃对此持有不同意见。 “眼见未必为实!我太了解古惑了!”萧尘摇了摇头,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著各种可能性。 回想起南岭郡內,同为太守府的幕僚,长史徐清风主张奏请朝廷在南岭扩充军队,以便未雨绸繆;而太守丞高权则认为有九真郡在前面顶著,主张静观其变,不必浪费资源。 既然一个太守府都有鹰派和鸽派之分,那么雒族內部呢? 当年,大辰的军队横扫百越之地,先后灭了闽越国和南越国,其余属国以及部落在大辰的兵锋面前,纷纷望风而降。 这段歷史不过才几十年,並不算特別遥远,雒族內部很多年长者都经歷过,他们未必敢反叛大辰。 因此,雒族內部肯定也有鹰派跟鸽派。 如果雒王是鸽派,或者还摇摆不定。 那么古惑未必说动了雒王,他或许只说动了雒族的一些鹰派,比如云来的雒將赤燧,以及那个黑袍人陀隆。 古惑想要彻底说动雒王反叛,除非能掀起一场大的动乱,有大量无辜的雒族人惨死。 这样一来,雒王迫於压力,也不得不反。 但赤燧无辜吗? 他率领雒族人假冒马匪袭击朝廷的武院弟子,肯定不是无辜的。 萧尘一时想不明白,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萧师弟不必多想了,等蓝教头回来,我们商议对策,只要把那赤燧抓回来一审,真相如何不就清楚了吗?”尹沉香提议道。 “尹师兄说得有道理。”萧尘也不再多想。 等了半个时辰,蓝玉京终於回来了。 “怎么样,你们都没受伤吧?” 萧尘回应:“我们都没事,蓝教头跟那两位玄空境高手的战况如何?” “我与白二爷联手,打伤了吴猛和陀隆两人,可惜,没能將他们留下,还是让他们逃走了。”蓝玉京有些惋惜。 目光落到陈开身上,於是便问:“陈开,你这趟去莽荒雨林,可曾打探到什么重要情报?” 陈开便將刚才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萧尘也把自己与赤燧交手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雒王答应起兵反叛朝廷?”蓝玉京闻言当即神色凝重,“这可是天大的事,容不得马虎,一定要查清楚是否属实。” “沉香,吴跃,萧尘,吴猛和陀隆已经被我和白二爷赶走了,当务之急,你们先去查云来雒將赤燧的所在之地,回来告诉我。切记,在查清真相之前,不要擅自动手。” “是!” 萧尘他们三人领命离去。 几人走在大街上,却惊讶地发现,短短数个时辰,云来城里面便流传出了这则重磅消息,不管是中原人还是雒族人都在传雒王要反叛大辰。 中原人跟雒族人两个族群本就有仇,此刻更是爆发出一场场致命的衝突。 朱清明的城防营在城中勉强维持著秩序,但不少城防营的士兵也有亲属被之前的袭击波及,以至於许多士兵都只是装装样子。 “这消息,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萧尘深吸了一口气。 此情此景之下,他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古惑肯定有什么阴谋。 …… 与此同时。 白山河也回到了客栈,他一回来就到了白舜所在的房间。 一眼看到白舜躺在床上,他那本就白得不像话的脸庞,此刻更是惨白如雪。 白家子弟惶恐地在床前忙来忙去,云来城里的大夫都被他们请遍了。 “怎么样?大夫?他的伤势如何?”白山河一把衝上前去询问。 “唉!”一位年过六旬的大夫重重嘆息,“这位公子体內经脉已经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神仙难救,恕老朽无能了。” 说罢,他也不理白家的挽留,匆匆离开了房间。 “二爷,少家主被废了,这下可怎么办啊?家主怪罪下来……” “怎么办?”白山河也无比烦躁,一想起大哥白山海的狠辣,即便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血河,都不免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你们先照看好舜儿,我出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古惑抓回来。”白山河交代道。 眼下这种情况,他或许只有把古惑抓回去,才能勉强將功补过。 离开客栈之后,白山河走在大街上,有些茫然,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古惑的棲身之所,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了中原人和雒族人的打斗声。 白山河顿时灵机一动,“或许古惑藏在雒將所在的部落里?哼!舜儿的伤势,跟那些雒族人也脱不了干係!” 若不是那个叫陀隆的雒族人阻拦,他早就救下了白舜。 很快,他就从雒族人的口中得知了赤燧所在的部落。 …… “前面应该就是赤燧所在的部落了吧?” 夕阳下,萧尘看著远处的山林,依稀有些木头房子在树林中露出一截屋顶。 雒族人喜欢居住在山林中,靠狩猎和採集果子为生。 萧尘他们三人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到此地。 “怎么有股血腥味?”萧尘远远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赤燧的部落也太安静了吧? 就在这时,一缕火光冲天而起。 密林中那些房屋,很快就被大火吞噬。 “不好!赤燧的部落恐怕凶多吉少了!” 三人见状,赶紧往那部落跑去。 伴著浓郁的血腥味,与大火“噼啪噼啪”的爆燃声,萧尘很快就看到了一幅血流成河的场景。 部落里的雒族人,不论男女老少,悉数倒在了血泊中。 “刚点的火,凶手还没走远。”大火映照在萧尘的眼中,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话音刚落,萧尘就看到白山河的身影从火场飞了出来,手中还提著一个满脸血污的雒族人。 “你是什么人?我赤燧部落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灭我赤燧整个部落。” 赤燧? 他是赤燧? 萧尘看著白山河手中抓的赤燧,无论声音、身形,还是眼神,与白天跟他交手的“赤燧”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才是真的赤燧,那就说明他们今天在十里坡所遇到的赤燧,是人假冒的。 “遭了!白二爷恐怕中计了!” 第236章 大战將起 《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先不要出声,等他走了再说。” 顾不得解释,萧尘赶紧把尹沉香和吴跃拉到一旁藏了起来。 白山河目光冰冷,眼中的嗜杀还未彻底褪去。 显然,他闭关多年,依旧没有改变自己嗜杀的性子。 反倒是因为长期的压抑,加之白舜经脉被毁的事情,他心中的杀念在今日彻底爆发,再次犯下了血流成河的杀戮。 此情此景之下,萧尘也担心白山河將他们杀人灭口。 好在火场爆燃的“噼啪”声,以及滚滚浓烟遮掩了他们三人发出的动静和身上的气息,这才让白山河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白山河佇立在赤燧部落外,静静地看了片刻,好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魔鬼!你是魔鬼!你杀了我全族……”赤燧满脸血污,虽然奄奄一息,却依旧在咒骂,眼中满是绝望和悲痛。 白山河瞥了他一眼,脸上还带著几分狰狞,“是你招惹我们在先,这一切,怨不得我!快说,古惑到底藏在哪里?” “什么蛊惑?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赤燧茫然回了一句。 “不肯说?哼!”白山河冷笑道:“白某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说罢,白山河便提著赤燧一起飞离了此处。 萧尘三人等他飞远之后,又等了一阵,確认他不会再回来,这才从藏身的密林钻了出来。 “萧师弟,到底怎么回事?”吴跃满脸疑惑。 “听这雒將赤燧的语气,他们好像是无辜的?”尹沉香也皱眉道。 萧尘只得说出自己的推测,“如果我猜得没错,白天在十里坡围困我们的人,还有袭击云来的人,並非赤燧部落的人。” “你的意思是……”吴跃顿时反应过来,“白天那自称赤燧的雒將,难道是古惑派人假扮的,为了嫁祸给真正的赤燧部落?” “不错!”萧尘看著远处的火光,庞大的赤燧部落,数百座木屋,连同数不清的尸体,顷刻之间就被大火吞噬,將半边天空烧成红色。 白山河这个玄空境的强者出手,甚至连一个活口都没法逃出这片山林。 修道修为到了高深境界,一个人足以屠灭一个数百人的部落。 看著这一幕,萧尘后背不由升起一股凉意。 他一直以为古惑此行的目的是他和白舜,却没料到古惑还有更大的目標。 恐怕连白山河的同行,以及他那嗜杀的性格,也被古惑一一算计在了他的谋划中。 这是多么縝密的算计? 事已至此,萧尘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气,“眼下,整个赤燧部落都被白山河一把火烧了,这件事非同小可,足以引起所有雒族部落的愤怒!” “到那时候,雒王恐怕不反也得反了!” 听他这么一说,吴跃和尹沉香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白山河恐怕已经回云来城去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快回云来,將此事告知蓝教头。” 萧尘三人不敢耽搁,摸黑赶路。 …… 远处,山林之中。 一行人站在山顶,远远望著赤燧部落的方向。 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古惑。 陀隆也在他身旁,却不见吴猛的身影。 “想不到,赤燧部落真被中原人灭了,古先生当真好手段!”陀隆掀开黑袍,露出一张阴鷙的脸庞,略显忌惮地看了古惑一眼。 “陀隆过奖了。”古惑淡淡摆了摆手,“这次让你部落的人跋涉而来,假扮赤燧部落的人,倒是辛苦了。” “哼!我陀隆早就看赤燧部落不顺眼!赤燧那些贪生怕死的部落,屈服在中原人脚下,早就忘记了当年的血仇。”陀隆冷哼道。 他朝古惑抱拳道:“我还要感谢古先生才是,赤燧部落无辜被灭,足以挑起整个族群对中原人的愤怒!那些贪生怕死的部落,也不得不隨我们一起反叛大辰王朝,將中原人赶出九真。” “將中原人赶出九真!”他身后的雒族人,也个个摩拳擦掌,战意盎然。 若是萧尘在这里,听著这些对话,就会发现,事实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 雒王手底下的雒族人並非铁板一块,有鹰派和鸽派之分,正因此,雒王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而陀隆所在的部落,无疑正是鹰派。 他被古惑说动,这次派人冒充鸽派的赤燧部落,害得赤燧部落被白山河屠灭,正好可以挑起他们所有雒族人的怒火,逼迫雒王不得不起兵反叛。 “陀隆,你回去准备吧,等赤燧部落在外的族人得知部落被灭的消息,定要去求你们的雒王主持公道,我们也要回莽荒雨林整军备战了。”古惑又看了一眼赤燧部落的火海,然后满意地转过身来。 “古先生,告辞,期待我们共举大事的那天早些到来!”陀隆重新戴上兜帽,脸上的神色並没有多少变化。 哪怕他因此害得同族一个数百人的部落被屠灭,他的心中也毫无半分愧疚,反而还升起来一股对战爭的渴望。 两股人马分开,各自朝著自己的大本营疾驰而去。 只剩下这“噼啪”爆燃的大火,以及飘在空气里的一丝血腥气。 …… 回到云来城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云来城门紧闭,萧尘三人看了一眼十米高的城墙,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这城墙已经构不成阻碍了。 三人身形一纵,便轻鬆翻进城中。 回到客栈,蓝玉京的房间,灯还亮著。 萧尘又看了一眼白山河的房间,灯也亮著,这说明白山河先他们一步回到了云来城。 “蓝教头。” 萧尘敲了敲门,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蓝玉京急切的询问,“怎么样?你们找到赤燧的藏身之地了?” “找倒是找到了赤燧部落,不过,我们去晚了一步。”尹沉香摇了摇头。 “去晚了一步,难道赤燧带著他部落里的人逃走了?”蓝玉京有些疑惑。 “赤燧部落被白二爷灭了,无一活口。”萧尘苦笑著解释,又將他们三人亲眼目睹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蓝玉京当即心中一沉。 “你是说,白二爷杀错了人?赤燧部落根本就没有参与对我们的围攻?这一切都是古惑的阴谋?” 萧尘再次点头,又道:“我看白二爷的房间灯还亮著,他把真正的赤燧带回来了。” “走,隨我去看看!” 蓝玉京当即带著他们匆匆走到白山河的房间外,顾不得敲门了,他稍稍运功,一把推开房门。 萧尘一眼就看到白山河盘坐在床榻上调息,估计他这一次出手,也有不小的消耗。 就在房门推开的剎那,白山河猛地睁开了双眼,神色不善地看著蓝玉京。 “蓝教头,你带人擅自进入白某的房间,打扰本人修炼,这是什么意思?” 蓝玉京没有跟他解释,直接质问道:“白二爷,你是不是屠灭了整个赤燧部落?” 白山河闻言皱了皱眉,心中不由一惊,蓝玉京是怎么知道的? 他本想狡辩一二。 就在这时,蓝玉京直接出手,拍出一缕掌风,打开了房间的柜子。 萧尘这才看到,满脸血污的赤燧,被封住了穴窍,躺在在柜子里。 他脸上满是愤怒与悲痛,眼神死死盯著白山河。若非动弹不得,肯定早就衝上去跟他搏命了。 白山河见状,索性也不再狡辩。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衫,拍去肩头沾染的灰烬,淡然地回应,“是又如何?一个叛乱的部落,白某杀也便杀了。” “莫非蓝教头还要为他们討个公道不成?” 说到这里,白山河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右手负在身后,暗中运转起了功法。 蓝玉京没理会他,急切地转头看向萧尘,询问道:“你白天跟赤燧交过手,你来辨认,是不是他?” 萧尘仔细看了看,“体型不对,气息不对,眼神也不对。” 旋即摇头,用確认的语气回应道:“弟子能够確认,白天跟我交手的绝非此人。” 蓝玉京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白山河。 “白二爷,我今夜来此,不是要与你为敌,是你中计了!” 白山河满眼疑惑,“白某不懂,蓝教头此言何意?” “赤燧部落根本就没有参与今日之事,你我都中了蛊惑的算计。”蓝玉京將事实的真相讲述了一遍。 白山河听他说完,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些被他忽略之处。 今日在十里坡,蓝玉京的注意力都在交换人质上面,白家则想的是找蛊惑要一个交代。 再到后来,古惑派人围困十里坡,危机面前,他们都想著突围,浑然不觉古惑还有更大的阴谋,那便是想借他们之手,挑起雒族反叛大辰王朝。 难怪他在赤燧部落大开杀戒的时候,那些雒族人都不知为何天降横祸?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若是雒族由此反叛大辰王朝,那他白山河恐怕將成为挑起中原人和雒族人战爭的罪人! 这种罪责,哪怕他白山河是白家二爷,也担当不起。 白山河脸色铁青,不死心衝到赤燧面前,解开他的穴窍,厉声质问:“说,今天是不是你带人在十里坡围困我们?” “我什么时候带人在十里坡围困你们了?中原人,你少要血口喷人!今日我一直在部落,从未外出过。”赤燧鼓起两颗充斥著恨意的眼珠子,瞪著白山河,“用你们中原话来说,要杀便杀,何必找那些藉口。” 白山河依旧不死心,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说谎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赤燧的表情中只有无辜遭逢大祸的恨意。 “好一个计中计,连环计!”白山河一掌拍碎身前的桌子,眼中再度生起了一股杀意。 他看著赤燧那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的眼神,心中一狠,毫不犹豫出手。 白山河身形一闪,右手一把钳住了赤燧的脖子,“咔嚓”一声,这个云来雒將便再也没了呼吸。 一整个部落都杀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蓝玉京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冷哼道:“白二爷,你以为杀了他,就能灭口?只怕不出一两日,古惑就会派人把你的所作所为传遍整个九真郡。” “到了那时,不止是你,就连你背后的白家也將成为所有雒族人共同的敌人。” “这才是古惑真正的復仇,他要借你们白家的手挑起战爭,让你们成为罪人,再借雒族的怒火,乃至朝廷的怒火,顛覆你们整个家族。” 白山河听他这么一分析,心中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古惑!大哥这是为家族招惹了这样一个强敌啊?” “不行,我得赶紧回南岭,將此事告知大哥,让他早做准备!” 顾不得多想,白山河匆匆打发走了蓝玉京四人,又叫醒了白家子弟,连夜离开了云来城。 “哼!这个白山河,挑起了这么大的危机,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这也太没有担当了!”吴跃看著白家子弟在夜色中匆匆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冷哼。 蓝玉京满眼无奈,“若是真动起手来,我也未必留得住白山河。” “索性隨他们去吧,眼下这种局面,若是他们还留在九真郡內,只怕会更容易挑起雒族的仇恨。” “白家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不止是雒族人,朝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萧尘在一旁唏嘘道。 “此事干係重大,我们也要赶回南岭,將此事告知诸葛院长。” “不错。”蓝玉京点头,又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要先找朱清明,请他务必儘快將此事匯报给九真郡的太守。” 几人当即分头行动,吴跃和尹沉香通知萧图他们收拾行李。 蓝玉京和萧尘两人趁著夜色赶到城防营。 刚到城防营门口,就看到朱清明带著亲信匆匆走来,还不待萧尘他们开口,朱清明就迫不及待上前询问。 “蓝教头,萧都尉,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听城门的部下匯报,与你们一起来的白家人擅自出城了,他们这么匆忙离去,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瞒不过朱大人。”蓝玉京苦笑,“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兹事体大,朱大人,还是进里面再说吧。” 进了城防营,萧尘將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 朱清明听完之后,当即脸色一沉,“这下坏了!雒族与我们本就势同水火,如今,那白山河屠灭赤燧部落,又杀了雒將,只怕雒族群情激愤,將有战事发生。” “不行,我必须马上向太守大人匯报此事!” 第237章 送信 稳妥起见,朱清明匆忙写下两封书信,一封是用信鸽传递,一封是派信使传递。 放下纸笔,朱清明还是觉得不妥,万一信鸽和信使同时出了意外,书信没能及时传递到太守府呢? 而且,书信上面只言片语,未必说得清情况,必须派靠得住的人去九真城送信,当面给太守匯报。 想到这里,朱清明忽然看向了萧尘。 “萧都尉,云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朱某本该亲自去九真城,向太守大人匯报,不过,本县遇袭,县令遇害,百姓情绪惶恐,我也一时脱不开身。” “还请萧都尉拿著信物,替在下去九真城送信,將此事详细匯报给太守张洵大人。” 萧尘正在思考的时候。 蓝玉京將他拉到了一旁,“萧尘,其实我也不放心,一旦九真郡陷落,下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南岭郡。” “眼下,南岭郡还没有做好战爭准备。因此,我想交代你去一趟九真城,找到九真太守,请他务必严加防范。沿途,顺便看看雒族部落的实力,將来若是爆发战爭,也好知己知彼。” 萧尘略作思考,便答应了下来,“好,那就拜託你將我二叔他们送回苍梧。” 不过,他还有另一重目的。 那便是打探洗髓果的消息。 “我必须藉助洗髓果的力量,快速提升修为。” “否则,一旦战爭开始,以我与古惑之间的恩怨,必然会遭到他的针对。” “想要在战爭中保全性命,甚至建功立业,恐怕得玄空境以上的修为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古惑的师尊能在十万大山找到洗髓果,南越王也能在这片土地找到洗髓果送给古惑。並且,古惑还言之凿凿地拿洗髓果来策反他。 那就说明,或许在这片土地的某处,还藏著洗髓果? 不论如何,萧尘都要去尽力寻一寻线索。 只是可惜了,他原本还打算返程的时候回苍梧去看看母亲的,这下也不得不延后了。 回到客栈,萧尘默写下一些功法和武技,包括他以前使用的掠风隱雾,交给了萧图,一部分让他自己修炼,剩下的传给萧平平萧安安他们。 至於力拔山兮诀、逍遥游、易水七绝这些,这些武学太过於高深,又晦涩难懂,目前还不是时候传给他们。 …… 翌日清晨。 萧尘拿著朱清明的信物,在另一位熟悉路途的信使带领下,沿著官道骑著快马奔向了九真城。 云来在九真郡的地图上,处於西北方位,而九真城则在地图中心偏南的方位,萧尘需要跋涉千里。 越往南走,天气越炎热。 即便到了十月,太阳依旧炙烤著这片土地。 一路疾驰了大半日,到下午的时候,人还能坚持得住,但马儿早已热得受不了了。 “萧都尉,前面再走几里便是驛站,我们在那里稍作歇息,换一匹马吧。”另一位信使提议道。 “好!”萧尘点头答应。 片刻之后,萧尘果然在官道旁边看到了一处驛站。 “吁!” 两人当即一勒韁绳,飞身下马。 那信使熟悉这处驛站,当即上前找到驻守驛站的差役,“速速换马。” 等待的间隙,萧尘也拿出腰间的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清水带著一丝凉意,顺著萧尘的咽喉滑下,稍稍缓解了些酷热。 就在这时,一只不起眼的蚊子从驛站外面飞来,在离得最近的信使脖子上叮了一口。 信使下意识地拍走了蚊子。 那蚊子转头又飞向萧尘。 就在它即將叮上萧尘的时候,萧尘抬手,一道掌风拍出,將它彻底灭杀。 萧尘也没太在意,等了一阵,驛站里的差役备走上前来。 “大人,马备好了。” 萧尘接过马韁,又看向那信使,却见他背对著自己坐在板凳。 “走了!” 萧尘喊了一声,那信使依旧一动不动。 “不好!” 萧尘猛然察觉到了异常,急忙上前查看,他刚走到正面,就见那信使口鼻间流出了黑血,没了气息。 这一幕,嚇得驛站里的差役都不敢上前。 萧尘一眼就看到信使脖子上那个蚊子包,这才想起刚才那只飞向他的蚊子,若不是他一直以来的谨慎,恐怕也已经中毒了。 这是意外? 萧尘冷笑著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意外? 定然是有人藏在暗处,想阻拦他们去九真城送信。 “此人是中毒身亡,你们將他的尸首火化了,骨灰送回云来城,好生安葬了吧。” 给驛站的差役交待完之后,萧尘只得独自一人赶路。 他不认识路,因此只能对照著地图,沿著预先规划的官道前行。 夜里。 萧尘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露宿。 这里视野开阔,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便能及时察觉。 吃过隨身携带的肉乾之后,萧尘躺在石头上,装著假寐。 片刻之后,他的耳朵里果然响起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不像是脚步声,反倒像是什么东西在草地上爬行。 “有东西来了!” 萧尘摸了一块石子在手中,没急著动手,等到声音更近了,他才扔出石子。 “咻!” 石子宛如一枚流星,瞬间划过夜空,死死地钉在那草地上的爬行之物体內。 是一条蛇,脑袋呈锥形,这是毒蛇的特徵。 接连遇到毒物袭击,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人为放出来的,很有可能有敌人藏在暗中。 萧尘闭上双眼,將耳力提升到了极致。 夜里本就寂静,远处的微风拂过草间,哪怕一丝微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足道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人的衣衫碰到了杂草发出的声音。 “找到了!” 萧尘猛然睁开双眼,施展出逍遥游,身形一动,便躥了出去,踏草而行。 只片刻的功夫,他就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这副打扮,跟他那日在十里坡所见如出一辙。 “果然是古惑的手下!” 黑衣人修为不弱,有罡煞境巔峰的修为,有这种等级的刺客截杀,朱清明不管派哪个手下去九真城,恐怕都无法將书信送出去。 如此一来,南越王和雒王一方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战爭。 幸好,朱清明找到了萧尘。 萧尘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黑衣人擒下了。 就在黑衣人打算服毒自尽的时候,萧尘早已熟练地捏住他的后颈,用巧劲一拍,就把他嘴里的毒囊也拍了出来。 “信鸽是不是也被你拦截了?古惑是不是回莽荒雨林了?你们在附近还有多少同党?” 黑衣人不肯答。 萧尘只得亲自用刑,审问了一番,得知古惑的確回莽荒雨林了。 不过,古惑还派了些人前往乌护部落,具体干什么,那黑衣人寧死也不肯说,但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 “乌护部落?” 萧尘会想起九真郡的地图,这个乌护部落就在他去往九真城的方向,距离此地大概有三百里。 …… 与此同时,莽荒雨林边缘的一处河岸上。 古惑正在为周越离疗伤。 “你虽然四肢被废,不过並不是没有治疗的办法,只要找到一枚洗髓果,就能帮你重新接续四肢。” “真的吗?”周越离脸上大喜,若真如此,他反倒因祸得福了。 却听古惑话锋一转,“只是,这洗髓果向来珍贵,王爷那里也没有库存了。” 周越离闻言,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很快又暗淡下去了。 古惑安慰道:“放心,就算再难,我也会帮你寻来洗髓果。我已经派人去乌护部落了,听说乌护部落曾经得到过洗髓果的线索。” 周越离这才重新燃起了希望,“多谢先生。” 陆武也在一旁为四哥开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古惑摆了摆手,“你们九个是我看著长大的,与弟子无异。” “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便永远是你们的先生。若是……” 说到此处,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北方,远眺著南岭城的方向,闪过一抹杀意。 他已经从陆武口中得知了寧青辞的背叛,后半句没有说的话便是对寧青辞的惩罚。 陆武和周越离两人瞬间噤若寒蝉,自家这位先生对他们还算重情重义,甚至不惜为他们去寻洗髓果。 可那是建立在忠心的基础上。 如果古惑察觉到他们背叛,哪怕只是有了背叛的可能性,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这个后患。 这两天之所以没有看到吴猛,便是这个原因。 十里坡会面当日,古惑就已经派吴猛孤身去往南岭城了。 他们两人还记得古惑对吴猛的交代,“青辞当初放过萧尘,说明她心中喜欢上了萧尘。既然她不肯回来,未免她说出我们的重要秘密,你亲自去一趟南岭城,消除这个隱患。” “至於白羽,你查一下,她是不想回来?还是被白家困住了?如果她也心生反意,那就一併除掉吧!” 寧青辞藏在南岭武院,一般的人拿她毫无办法,也只有吴猛这种玄空境的人能够潜入南岭武院刺杀。 古惑安顿好了周越离,又转身看向身边的隨从。 “派去截杀云来城信使的人,可曾传回消息?” “没有。”那隨从回应道。 古惑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按理说,云来城除了一个朱清明,其他人都不是他派的刺客的对手才是。 “除非,朱清明找了外援!我倒是差点忘了,还有萧尘、吴跃、尹沉香。” 他本以为萧尘他们这些南岭武院的弟子是跟隨蓝玉京而来,此刻应该在赶回南岭郡的途中了,却没想到有人还敢留在九真郡。 会是谁呢?会是萧尘吗? “飞鸽传信给我们在乌护部落的吴冲,让他办完事,顺道去截杀云来城的信使。” …… 翌日中午,萧尘策马赶到了一处岔路口。 “往南是去九真城的方向,往东二十里便是乌护部落,我虽然肩负著朱清明的託付,需要儘快把信送到九真城,但若是万一古惑在乌护部落有什么阴谋呢?” “而且,蓝教头也交代我沿途顺便看看这些雒族部落的实力。” 萧尘想了想,打算稍稍绕点路,去乌护部落打探些情况。 稳妥起见,他把马绳拴在树林中,施展轻功往乌护部落赶去。 刚走了一里地,却听到一阵“噠噠”的马蹄声从乌护部落的方向传来。 萧尘赶紧屏住呼吸,藏好了身形。 很快,一队人马从他前方路过。 一共十余人,其中有一人跟那日在十里坡所见的吴猛有几分相似,正是其弟吴冲。 此外,还有三个雒族人,是一位老者护著一位年轻公子,还带了一个隨从。 “看来这就是古惑派去乌护部落的人了,我正要去找你们,没想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萧尘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跟在这些人身后。 吴冲赶到岔路口便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往两边驛站方向去寻找目標,一旦找到,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立即飞鸽传书给我。” 吴冲吩咐完,两个手下当即骑著马快速离去。 剩下的几人中,那雒族的年轻公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似乎另有要事,皱著眉头询问。 “吴冲,还不动身去寻洗髓果,在这里作甚?” 吴冲笑著回应:“乌玛公子见谅,我家先生传信让我顺道截杀一位信使,你也知道,云来发生的事情,现在还不能那么快让九真郡的太守府收到消息。” “等我办完事,便与你一起去寻洗髓果。” “不要耽误太多时间!”那个叫乌玛的雒族公子,依旧有些不满。 洗髓果的线索掌握在乌玛手中,吴冲暂时不好得罪他,只得继续陪了个笑脸,“放心,花不了多长时间。” 一旁的密林中,萧尘猛然睁开双眼。 他运用易水一脉的敛息秘法,藏在暗处將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里。 “洗髓果!竟然是洗髓果!” 他本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真的得到了洗髓果的线索。 “这么巧,不会是古惑的阴谋吧?” 萧尘本能地想到,主要是古惑的算计太縝密了,让他不得不小心。 好在乌玛的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听说你家先生有个弟子被废去了四肢,你家先生派你来找洗髓果,便是为了他吧?咱们可是说好了,这趟行动,我们负责带路,你们擅长用毒,负责除掉守护在洗髓果附近的毒物。” “若是此行能收穫两枚洗髓果,咱们两家各得一枚。若是只有一枚洗髓果,那就拿回来炼製成丹药之后再平分。” 吴冲点点头,目光在乌玛腰间的袋子上扫了一眼,“你放心,既然地图是你们乌护部落发现的,洗髓果必然会分给你们一份。” 萧尘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確认了这不是古惑的阴谋。反倒是因为他废了周越离的四肢,这才引得古惑派人寻找洗髓果。 第238章 万虫谷 “听吴冲的意思,他並不知晓洗髓果在哪里,地图在乌玛手中,我得想办法从他那里拿到地图。” 萧尘隨即打量起这些人的修为。 小嘍囉自然不值一提。 不过,吴冲的修为比尹沉香还要强,至少在元丹境中期,萧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他。 至於那乌玛,他虽然只有罡煞境的修为,但他身边那个老者显然是他的护道者,气息丝毫不弱於吴冲。 实力最强的便是这两人,萧尘不能硬来,只能另想办法。 很快,一个完美的办法就浮现在萧尘的脑海中。 “吴冲不是要截杀我这个信使吗?那我就將计就计,把他们分开,然后伺机拿走地图。” 萧尘回到自己藏马的地方,重新骑著马回到官道。 “驾!” 他装著对吴冲的伏击毫不知情,策马在官道上疾驰。 “这是官驛的快马!”吴冲看了一眼萧尘所骑的马匹,一眼认出萧尘骑的正是大辰官府在各处驛站给信使准备的快马。 “上!” 吴冲一声令下,接著一马当先朝萧尘袭来。 萧尘飞身下马,躲过吴冲的袭击,佯装大怒,发出一声爆喝,“什么人?敢拦朝廷信使!” “拦的就是你这个朝廷信使!”吴冲冷笑道。 萧尘假意害怕,按照自己的计划,直接就施展轻功往山林中窜去。 “想跑?追!”吴冲急忙去追。 乌玛本来也想去帮忙,但他身边的护道者不放心,便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参与。 乌玛犹豫了一下,只得催促道:“吴冲,莫要浪费时间了,快些拿下他,好去办正事!”乌玛犹豫了一下,在身后催促。 “放心,我去去就来!”吴冲回头朝他点了点头,带著他的手下,也使出轻功去追萧尘。 转眼间,原地就只剩下乌玛他们三人了。 萧尘並没有使出全力,他只用不到三成的速度,不远不近地吊著吴冲等人。 直到奔行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不出所料,已经將吴冲他们引出了十余里地。 “差不多了!” 萧尘猛地提速,快速消失在了吴冲的视野中。 紧接著,他便调转方向,绕回了之前的岔路口。 乌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吴冲怎么还不回来?谷麻叔你熟悉地形,去帮帮他。” 那个叫谷麻的老者摇了摇头,“乌玛,首领交代过,让我保护你,其它的事,与我无关。” 就在这时,萧尘故意出现在他们远处的视野中,身上还带著些伤势,气息起伏不定,正狼狈逃往官道,似乎想去找自己的马。 这伤势是真的,不过却是他自己故意弄的,看著很严重,实际上並没有內伤,是用来迷惑乌玛的。 “他竟然跑回来了,难怪吴冲还没抓到他。”乌玛皱了皱眉。 萧尘当著他们的面吐了口血,然后翻身上马,朝著九真城的方向奔去。 论演技,萧尘藉助时间长河,联繫了无数次,演得比真的还真。 乌玛果然没有发现异常。 “谷麻叔,他受了重伤,不能让他跑了,否则,云来的事情若是这么快传到太守耳中,对我族准备的战爭將会不利。” 谷麻闻言有些犹豫,他的任务是保护乌玛,但云来的事情也不能这么快传到九真城去。 毕竟,他们对战爭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纠结了一瞬,谷麻最终还是在乌玛的催促下按捺不住出手了。 “乌玛,你小心,我去去就回。”谷麻当即施展轻功,朝著萧尘追去。 萧尘听到身后的动静,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 如他预料的那般,调虎离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接下来,他只需故技重施,將谷麻引出一段距离,再用逍遥游赶回去,从乌玛手中夺走地图。 一刻钟后,萧尘估算了下距离。 “应该差不多了!” 他当即调转方向,甩开谷麻之后,朝著乌玛的地方奔去。 “遭了,上当了!该死的中原人!”谷麻是个老江湖,当即就反应过来中计了。 他急忙往回赶,可萧尘全力施展逍遥游的速度,远在他的速度之上,很快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眼看著乌玛还在岔路口不耐烦地等候,萧尘这才抹去嘴角的鲜血。 身形一闪,他便落在了乌玛的身前。 乌玛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原人,不由皱眉,他即便再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身上的伤是偽装的?谷麻叔呢?” 现在知道谷麻叔了?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些年轻公子,就是没有挨过江湖的毒打,好在今天萧尘帮他补上了。 这些年轻公子,就是没有挨过江湖的毒打,好在今天萧尘帮他补上了。 萧尘也不跟他废话,以免浪费时间。要是谷麻赶回来,他花了这么多功夫,可就白干了。 “地图呢?” 乌玛心中一惊,连忙矢口否认道:“什么地图?” 不过,他毕竟年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腰间的袋子。 萧尘见状,当即就確认了地图在乌玛腰间的袋子里。 脚下一踏,萧尘直奔乌玛而去。 “好快的身法!” 乌玛骇然失色,他只觉一连串的残影闪过,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的袋子已经不翼而飞。 萧尘拿到袋子,谨慎地先摸了一把,摸出里面的確有一张兽皮状的东西。 確认没有暗藏什么小手段,他当即拆开一看,果然得到一张用兽皮绘製的地图。 粗略一看,上面標註了九真城以及一些重要的地点,然后在九真城以北的一处名叫万虫谷的山谷里,標了一个圈,想必那里就是发现洗髓果的地方。 “中原人,把地图还给我!”乌玛怒喝道。 东西到手,萧尘也不再停留。 他收起地图,朝乌玛微微一笑,“多谢赠宝,在下告辞了。” 萧尘说罢,绕了个方向往万虫谷奔去。 片刻之后,谷麻匆匆赶了回来,一眼就看到乌玛著急的样子,心中一沉,“乌玛,怎么了?” 乌玛急忙拉著谷麻的手臂,著急回应道:“地图被那该死的中原人抢走了!谷麻叔,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你现在想起问我怎么办了? 谷麻有些无语,若不是乌玛几次不耐烦地催促,以他的谨慎,是不会离开乌玛的身边的。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乌玛。主要是萧尘的演技足够高明,竟然骗过了他这个老江湖。 “去找吴冲,我们赶紧去万虫谷!” “好!”乌玛点了点头,他有些懊恼,“若不是万虫谷里面危险重重,宛如迷宫,地图实在难记,我就该把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把地图毁了。” 谷麻冷哼了一声,“幸亏你没有毁去地图,否则,被抢走的就不是地图了。” 以他今日跟萧尘这番接触来看,不难推断出萧尘是个心思縝密的人,萧尘若是没得到地图,肯定会掳走乌玛,然后用尽一切手段撬开他的嘴,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谷麻还是有些江湖经验的,至少他对萧尘的性格判断得很准確。 不多时,吴冲也带著手下与他们匯合了。 “吴冲,那中原人抢走了我的地图!若不是你非要耽搁,我们早就去万虫谷了。”乌玛语气带著几分责难。 “什么?”吴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才知道洗髓果在万虫谷。 同时,他也意识到萧尘此刻一定是往万虫谷赶去了。 “不急,你们熟悉地形,只要我们能赶在他前面到达万虫谷,就能等他自投罗网。”吴衝出言安慰道。 “况且,万虫谷里面的毒虫遍地,一般的避毒丹、解毒丹根本没用,他若是敢冒险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乌玛和谷麻两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几人当即动身,挑了一条近路往万虫谷赶去。 …… 萧尘拿到地图之后,一边赶路,不时抬头看看天上。 “按照乌玛所说,万虫谷里面应该是有很多毒虫,要不然乌护部落自己就去把洗髓果採回来了,根本就不需要吴冲他们一起。” “能让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乌护部落束手无策,这万虫谷的毒虫想必是很难缠的。” 不过,萧尘对此也不算太担心。 他在耐心等待帮手。 傍晚时分,一个小不点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萧尘的肩膀上。 萧尘看著九翎黄鸟微微一笑,心中悄然鬆了口气,这鸟每天都会来找他要妖丹。 以往,他给了妖丹也没留它,让它自己玩去了。 但今日,萧尘却打算將它留在身边,对付万虫谷的毒虫。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妖丹,九翎黄鸟下意识就要吞食。 萧尘却忽然收回手掌,“小傢伙,我知道你通人性,这些天你吃了我不少妖丹,也该帮我干点活了。” 九翎黄鸟闻言有些不满,高傲地別过头去。 “还傲娇起来了?”萧尘训了它一句,分不清谁是主人了是吧? 接著循循善诱道:“我这次要去的地方毒虫遍地,对你来说,那可是大补之物,说不定,你能藉此长出第四根翎羽。” 九翎黄鸟一听说毒虫遍地,也不再傲娇了,伸出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萧尘的脖子。 两天之后,萧尘终於赶到了万虫谷。 好在万虫谷就在九真城北方三百里,他並没有绕太多路。 万虫谷说是一片山谷,实际上极为辽阔,周围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瘴气瀰漫。 正因如此,整个山谷都被充满毒性的瘴气遮掩著,鲜有阳光能照射进来。 萧尘没急著进入万虫谷,他在山谷外仔细搜寻了一圈,不出所料,找到一些新鲜的脚印。 顺著这些脚印,他刚好走到山谷入口处。 “看来还是让吴冲和乌玛他们抢先了一步!”萧尘心中暗嘆。 毫无疑问,这些脚印必然是乌玛他们留下的,毕竟他们熟悉地形,知道走哪些近路,赶在萧尘前面到达万虫谷也不足为奇。 萧尘从怀里摸出兽皮地图,微微一笑。 “好在万虫谷里面危险重重,宛如迷宫,只有我有地图,进了万虫谷之后,直奔洗髓果所在之处,应该能赶在他们前面。” 萧尘利用时间长河完整地记下地图之后,当即运功,將这地图化为了灰烬。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过目不忘,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长河这种作弊的金手指。 萧尘当即进入山谷,能见度很低,以他的实力,也只能看清十米之內的景象。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一具尸体,看穿著打扮,是吴冲的手下。 萧尘上前,隔著一米的安全距离打量了一番,尸体脚上有一道伤口,被不知名的毒物所伤。 另外,尸体面目漆黑,显然是中毒而亡。 “看尸体这模样,最多死了半个时辰,这么说,吴冲他们还没走多远。” “不过,他们这个队伍里面有吴冲这个擅长用毒的高手,却还是有人被毒死了,这万虫谷的危险程度,或许比我想像的还要高。”萧尘心中嘆了口气。 他扭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九翎黄鸟,说了一句,“进到里面,就只能靠你了。” 九翎黄鸟十分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好似在说:“放心!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那尸体上的衣服里面忽然跳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看著像蜥蜴,又不属於蜥蜴。 这毒虫显然就是造就这具尸体的罪魁祸首。 幸好萧尘足够谨慎,没有靠得太近。 眼看著毒虫直奔萧尘的咽喉而来。 就在它即將抵近萧尘的时候,九翎黄鸟忽然动了。 它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便以快如闪电的速度,一口將这毒虫吞进了腹中。 萧尘见状,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心中也总算多了些底气。 一人一鸟当即往山谷深处赶去。 萧尘有详细的地图,加之有九翎黄鸟在身边保驾护航,他前进的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萧尘当即收敛气息,侧耳倾听。 “那个中原人怎么还没来?敢抢我的地图,我一定要让他死在万虫谷!”乌玛恨恨地说著。 “乌玛,他不来也是好事,至少没人能跟我们爭夺洗髓果。”吴冲笑著回了一句。 “乌玛,吴冲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先去山谷深处,拿到洗髓果再说。”那老者谷麻也点了点头,又道:“当然,要是那中原人敢跟上来,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我的葬身之地? 萧尘不由冷笑,他原本只想拿到洗髓果,然后赶去九真城送信,並没有考虑除掉这些人。 现在一听,个个都想要他死。 那还说什么? 这些人已有取死之道。 萧尘借著瘴气迷雾的掩护,轻鬆绕开了吴冲等人,隨后找到地图上標记的近路,直奔洗髓果所在之地。 “等我先去山谷深处,拿到洗髓果再说!”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239章 洗髓果 萧尘沿著地图上標记的路途在万虫谷中前行。 走了一阵,却发现前面的瘴气愈发浓郁,空气中全是致命的毒素,能见度已经不足三米了。 “好浓郁的瘴毒之气!” 萧尘从怀中倒出几枚解毒丹,好似糖豆一般餵进嘴里。 在外面能够克制大部分毒素的解毒丹,在这里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无奈之下,萧尘只得一边前行,一边运功稍稍抵御瘴毒的侵袭。 他走的每一步都极为谨慎。 就在这时,周围的瘴气忽然翻涌起来,地面上也响起了“沙沙”的声音,四面八方都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而且数量不在少数。 萧尘不敢大意,右手握起公道剑横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戒备起来。 很快,一只巴掌大的蝎子衝到了萧尘眼前,红色的蝎尾高高立起,闪烁著致命的幽光。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人常以蛇蝎心肠来骂人,便是因为大部分蝎子体內都有剧毒,尤其是能在万虫谷这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这里的毒蝎子,更是剧毒无比。 萧尘一剑斩出,將其斩於剑下。 但还不等他缓一口气,更多的毒蝎从瘴气中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毒蝎,匯聚成虫海,將萧尘围在了中间。 萧尘手中的公道剑快速出手,施展出易水七绝中的群攻剑法。 几乎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大片毒蝎的生命。 九翎黄鸟也在拼命地帮他。 它的鸟喙锋利无比,能够轻易啄开这些毒蝎的外壳,爪子同样能撕碎毒蝎的身体。 即便如此,毒蝎群却没有半点减少的跡象。 萧尘刚杀完一片,转头一看,远处又爬过来更多的毒蝎。 一开始只有毒蝎,很快,其它种类的毒虫也发现了他的踪跡。 剧毒蜈蚣,食人蚁,毒蛇…… 还有一种漆黑如墨的飞蛾,扇动著翅膀,搅动著瘴气,也飞了过来。 这些毒虫世代生活於此,本能地攻击著一切闯进万虫谷的生灵。 萧尘手中的剑都挥出了残影,体內的罡煞更是快速消耗著。 可这一切,依旧没能阻止毒虫朝这边匯聚。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这些毒虫就好像无穷无尽的一样。 “万虫谷號称有万种毒虫,鲜有人敢进入山谷深处,果然名不虚传!” 此行的危险,比萧尘预料中还要高,他只能且战且走,在沿途的地上很快就堆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毒虫尸体,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加之还要分出一部分功力抵御瘴气,萧尘体內的罡煞很快就只剩下不足两成。 一旦罡煞耗尽,他必然难逃被毒虫吞噬的命运。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在半空中与那些黑色蛾子战斗的九翎黄鸟。 与他消耗大量修为的情况不同,九翎黄鸟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它本就以毒虫为食,这里无疑是它最喜欢的自助餐。 九翎黄鸟那看似不算多大的身体,却好似有著奇异的构造,哪怕吞食了大量毒虫,还不见它被撑著。 鸟嘴一张,便是一股雷电之力,一只只黑色飞蛾被电得失去了身体掌控力,隨即被它吞进体內。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萧尘猜测这或许跟它体內的消化能力有关,又或者它掌握著类似饕餮大法的秘法,能够快速將吞食的毒虫转化为体內的力量。 萧尘靠著饕餮大法,一顿能吃几十上百斤的食物,同样是这个道理。 看到这一幕,萧尘脑海中也闪过一道灵光。 他虽然没法直接吞食这些毒虫,但他有吸功大法。 “这些毒虫同样属於妖兽,吸功大法应该能吞噬这些毒虫的力量为我所用!” 可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个难解的困局。 “这些毒虫体內全都有剧毒,我若是吞噬了它们的力量,必然也会在体內堆积大量毒素,同样难逃一死。” 一个是当场惨死,一个是被毒死,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差距。 当然,这是对旁人来说的。 在萧尘看来,哪怕能多活一刻,也有更多翻盘的可能。 感受著体內快速消耗的罡煞,萧尘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吸功大法,对著这无穷无尽的虫海吞噬而去。 毒虫体內的力量隨著他的吞噬,而快速流失,毫无抵抗之力。 周围很快就被他吞噬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原本那些悍不畏死的毒虫,仿佛也察觉到了危险,不敢再贸然上前。 萧尘体內的罡煞得到了补充,终於找到机会,施展轻功逃出了这些毒虫的包围圈。 跑了一阵,萧尘停下来倚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他体內的五臟六腑猛然传来一股剧痛。 萧尘下意识地抬手捂著胸口,这才发现,他的手掌已经变成了紫色。 毫无疑问,毒素在他体內蔓延,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毒发身亡。 “只有快些找到洗髓果,接著洗髓伐骨的功夫,才能將这些剧毒逼出身体。” 萧尘不敢耽搁,继续往万虫谷深处赶去。 没过多久,一个漆黑的山洞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洞里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只能听到“呼呼”地从山洞里不断吹出带著瘴气的毒风。 就连之前追他那些毒虫也不敢靠近这个山洞。 “能让这些毒虫不敢进的地方,里面只会有更恐怖的东西。” 但是按照地图的標註,洗髓果就在这山洞里面。 萧尘无疑陷入了两难,明知山洞里面十分危险,却不得不进入。 “噗!噗!” 萧尘抬手,在自己身上的几处重要穴窍点了几下,稍稍阻止了毒素在体內蔓延。 紧接著,便迈步往山洞里走了进去。 里面的瘴气更加浓郁,视野一片漆黑,哪怕萧尘拿出隨身携带的夜明珠,也只能勉强看到身前一两米的景象。 此情此景之下,萧尘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稍有鬆懈,前面就会冒出什么毒虫。 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一路上却没有遇到任何一只毒虫。 但这也只能说明,更危险的毒物藏在山洞深处。 果不其然,又走了没几步,一团白色的丝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蜘蛛网?” 仔细看去,山洞的通道里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一只脸盆大小的毒蜘蛛掛在蜘蛛网上,它的身体大部分是黑色,背上长著红色的纹路,眼睛比他手中的夜明珠还要大。 就在蜘蛛网的正下方,还散落著一堆白骨,还有些生锈的兵器。 显然,这都是以前冒险来此处寻找洗髓果的前辈们。 “这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百毒魔蛛?”萧尘打量著眼前的蜘蛛,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按照古籍的记载,这种百毒魔蛛不仅喜欢吃人,还吞食其它毒虫。 它们能將其它毒虫体內的毒素吸收为己用,每多吞食一只毒虫,它们体內的毒素就多一种,毒性也就更强一分。 因此,號称百毒魔蛛。 “难怪那些毒虫不敢进山洞,原来有这百毒魔蛛守在这里。” “吱~吱!” 伴隨著一阵奇异的叫声,百毒魔蛛身体中忽然喷出一团白色的蛛丝朝著萧尘身体缠绕而来。 萧尘早有防备,手中公道剑挥出一股强大的剑风,將这蛛丝吹开了。 这只百毒魔蛛的实力並不弱,大致相当於人类的罡煞境巔峰修为。 加之其体內的剧毒,换作其他罡煞境的武者在此,恐怕难逃一死。 但萧尘却不是普通的罡煞境武者。 身形一闪,他便衝到了百毒魔蛛的面前。 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直接將那百毒魔蛛化作两半。 但百毒魔蛛的生命力极为顽强,竟然没有当场死亡,口中依旧发出“吱~吱”的叫声。 与此同时,山洞深处也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叫声。 “不好,它在通知同伴!”萧尘顿时一惊。 下一刻,他的视野中又出现了一只百毒魔蛛。 然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 还不等萧尘倒吸一口凉气,他前面的山洞都被百毒魔蛛占据了。 “杀吧!” 萧尘別无选择,只能往里面杀去,离得近的两只百毒魔蛛被他一剑斩於剑下,体內的血液连同毒液爆出一团。 毒液四处溅射,残肢漫天飞舞。 九翎黄鸟跟在他身后,快速吞食起百毒魔蛛体內的血肉,这对它可是大补之物。 隨之而来的则是被激怒的百毒魔蛛们纷纷喷出蛛丝。 萧尘运转力拔山兮诀,想凭藉自己霸道的罡煞,將这些蛛丝点燃。 但他显然低估了百毒魔蛛的蛛丝,竟然未能成功。 眼见於此,萧尘脚下接连变换,在逍遥游这门顶尖身法的加持下,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些有著剧毒的蛛丝。 九翎黄鸟更是直接从嘴里喷出一股雷电,將这些蛛丝直接点燃起来。 “好!”萧尘眼前一亮,九翎黄鸟体內的雷电之力能克制这些蛛丝。 “好!”萧尘眼前一亮,九翎黄鸟体內的雷电之力能克制这些蛛丝。 有了这个帮手,萧尘无疑轻鬆了许多。 一人一鸟,快速往山洞深处推进,在地上留下了一堆被他们杀死的百毒魔蛛。 片刻之后,一座巨大的洞厅出现在萧尘的视野中。 洞厅左边有一处狭长的地缝,里面正源源不断地冒出一缕缕瘴气。 洞厅的右边,其正上方则是一处巨大的天窗,炽热的太阳竟然能够从上面直接照到这里。 而在两者交匯之处,也就是洞厅的中间位置,生长著一株三尺来高的果树。 这棵树看上去没有多高,但其树干上包裹著一层古老的、甚至快要风化的树皮。 由此可见,这颗树的年份绝对不低。 果树长著翡翠般的叶子,叶脉清晰可见。一枚红色的果子,恰好长在果树的顶端,拳头大小,散发出一缕<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气。 “洗髓果!” 萧尘瞳孔骤然一缩,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上前,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地缝,天窗。地底瘴气,太阳精华……” 看著这奇异的地形,萧尘顿时若有所思。 这山洞里的环境一看就不简单,难怪能滋养出洗髓果这种天材地宝。 萧尘打量了一圈,却並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还有守护著洗髓果的妖兽。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洗髓果靠近。 就在接近洗髓果不到五米的时候。 一根巨大的蛛丝朝他快速袭来。 萧尘手中的公道剑猛然一斩,本以为无坚不摧的公道剑,却被蛛丝缠绕住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洞厅左边那狭长的地缝里猛然躥出一只巨大的百毒魔蛛。 它的体型远甚於萧尘之前所见的百毒魔蛛,竟然有牛犊大小。 八根蜘蛛腿长满了绒毛,最尖端的一截锋利无比,宛如战矛。 而它那狰狞的大嘴里面滴落著剧毒的粘液,更显得恐怖。 “元丹境中期的百毒魔蛛王!” 萧尘一眼判断出它的实力,心中不由一沉。 刚才的交手中,就连他的公道剑都无法將其蛛丝斩断,足以说明这百毒魔蛛王的实力极强。 当然,这並非是公道剑不够锋利,而是萧尘的修为比起这百毒魔蛛王,差了太多。 即便有著修为的差距,但天材地宝就在眼前,他肯定不会后退。 百毒魔蛛王守护了洗髓果一辈子,它自然也不会拱手相让。 一人一魔蛛,在洗髓果面前对峙著。 百毒魔蛛王察觉到族群已被萧尘诛灭,张嘴嘶吼一声,隨即直接展开大战。 萧尘脚下一踏,一把震起地上的公道剑,重新握在手中。 “鐺!” 长剑与蛛腿猛然相撞,爆发出金石交击的锐鸣声,只在蛛矛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 反倒是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萧尘接连后退。 “这畜生好强大的力量!”萧尘暗暗咋舌。 他刚稳住身形,两根锋利的蛛矛一左一右便袭到了他的面前。 萧尘赶紧使出逍遥游,从蛛矛的夹缝中逃了出去。 却有一缕髮丝被蛛矛斩断。 若是再慢上一步,他恐怕就得人头分家了。 还没等他鬆口气,一根蛛丝从百毒魔蛛王腹部喷出,直接缠在了萧尘的脚上。 原本还能靠著逍遥游与之周旋,现在身法也大打折扣。 借著蛛丝的缠绕,百毒魔蛛王瞬间衝到了萧尘身前。 八根蛛矛齐出。 萧尘施展出易水七绝的乱雪缠丝应对围攻,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击。 但在百毒魔蛛王的巨力衝击下,他也受了些伤势。 “噗!” 伤势叠加之下,萧尘体內的毒素蔓延到了心脉,不由吐出一口黑鲜血,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来,只能施展燃功诀了!” 一旦施展燃功诀,体內的经脉便会受损,正是有著这种副作用,萧尘才从未在现实中使用过这门秘法。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萧尘抬头看了一眼百毒魔蛛王身后那颗红色的洗髓果。 洗髓果的洗髓伐骨之力极为强大,本来便是重塑经脉,自然能够抵消燃功诀损伤经脉的副作用。 就连周越离四肢被废,古惑都认定洗髓果足以治好。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隨著燃功诀的运转,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希望洗髓果的洗髓伐骨之力,能够抵消燃功诀的副作用。” 第240章 洗髓伐骨大突破 山洞里,百毒魔蛛王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妖兽气息,八根闪烁著寒芒的蛛矛朝著萧尘绞杀。 同时张嘴一喷,便是一股极具腐蚀性的魔蛛毒液。 这妖兽,不仅实力强大,它的毒液更是剧毒无比。 萧尘一边施展燃功诀积蓄著力量,一边以逍遥游躲避著百毒魔蛛王的袭击。 逍遥游这门顶尖的身法,帮萧尘避开了致命的绞杀,身上的冰蚕软甲也挡住了百毒魔蛛王的大部分毒液。 但仍有一缕毒液溅射在他的手臂上。 霎时间,隨著毒素的腐蚀,萧尘手臂上“滋滋”冒起了白烟。 他被百毒魔蛛王打得节节败退,除了手臂上的伤,他体內之前积攒的毒素也在急速蔓延。 自从萧尘修炼武道以来,还从未被逼到过今天这种地步。 即便当初他还弱小的时候,面对江河帮和孙家,也没有吃过今天这么大的亏。 更何况,被逼到绝处,生死一线之间。 但萧尘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杀死眼前这只魔蛛,那么他將获得自穿越以来,除了时间长河之外的最大机缘。 顾不得手臂的剧痛,也不再理会体內的毒素,萧尘疯狂运转起了燃功诀。 燃功诀这门秘法的厉害之处在於,使用者本身的功法越强、功力越精纯,那么一旦施展燃功诀,使用者能够得到的力量增幅也就越强。 通俗来讲,使用者的底蕴越强,燃功诀对战力的提升就越强。 刚好,萧尘修炼的力拔山兮诀乃是霸王所修的顶尖功法,他体內的罡煞也霸道而精纯。 正因此,燃功诀对他的增幅十分恐怖。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萧尘体內升起。 但萧尘还不满足。 一般人施展燃功诀,担心这秘法的副作用,总会畏手畏脚,不敢施展到底。 就如当初的罗烬,他为了在入门考核上压萧尘一头,不得已使用了燃功诀,但又害怕伤及根本,最终依旧不是萧尘的对手。 即便如此,罗烬都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萧尘却没有这个顾虑。 “反正只要击败百毒魔蛛王,便能获得洗髓果,而洗髓伐骨本身也是重塑体內的经脉和骨骼,提升肉身的修炼潜力和天赋。” “那既然如此,我不如乾脆將这门秘法施展到极限,激发肉身潜力,让我的身体来个破而后立。” 萧尘心中一狠,当即毫不犹豫地继续运转燃功诀。 隨著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他这具身体的潜力也被彻底激发。 萧尘与百毒魔蛛王之间的修为差距,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百毒魔蛛王也察觉到了危险,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声,举起一根根锋利的蛛矛,朝著萧尘猛衝而来。 就连沿途那坚硬的地面都被它的蛛矛轻易划开,石挡碎石,尘土飞扬。 也就在这一刻,萧尘体內的力量积蓄到了顶点。 气息节节攀升到了罡煞境巔峰,最终一举衝上了元丹境。 旁人施展燃功诀,能提升一个小境界已经是了不得的提升。 但萧尘凭藉著自身的底蕴,以及不遗余力地压榨著这具身体的潜力,却硬生生获得了元丹境的力量。 “该我了!” 萧尘口中发出一声畅快的怒吼,握紧了手中的公道剑。 这一刻,他比眼前的百毒魔蛛王还像妖兽。 在百毒魔蛛王看来,眼前这敌人已经是一个人形妖兽了,带给它莫大的威压。 就连九翎黄鸟也被萧尘身上的气息嚇得不敢靠近,躲在洞穴顶端的天窗附近小心观战。 萧尘看著越来越近的百毒魔蛛王,面无表情地使出了斩杀一击。 “殉国绝刺!” 在他如今的战力加持之下,再施展出这威力绝伦的一剑,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剑光一闪,凌厉的剑气呼啸而过。 “噗嗤!” 一股混杂著粘液的血线从百毒魔蛛王身体中间迸射而出。 紧接著,它那坚硬的身体,如同软嫩的豆腐一般,被萧尘一剑划为两半。 剑气余波带出的衝击,在洞穴之中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砰!” 百毒魔蛛王的身体轰然倒地。 萧尘也再也坚持不住了,他体內的经脉也已经残破不堪。 燃功诀的后遗症来得很快,萧尘“噗”地吐出一口毒血。 靠著最后的一丝力量,萧尘咬牙坚持,走到百毒魔蛛王的尸体面前,运转吸功大法。 “这百毒魔蛛王体內庞大的妖兽修为,不吞也是浪费了,正好我还需要藉助它的修为完成洗髓伐骨的蜕变。” 萧尘体內本就积攒了不少毒素,所谓债多了不愁,他也难得管吞噬百毒魔蛛王修为带来的毒素了。 “反正马上就能洗髓伐骨!” 吞噬完毕,萧尘快速走到洗髓果树面前,一把摘下洗髓果咬了一大口。 果肉棉实而略带清脆,但萧尘此时却顾不得品尝洗髓果的滋味,接著便將一整颗洗髓果囫圇吞咽下肚。 当年,西游的二师兄吃人参果估计也就这个效率。 萧尘盘膝而坐,旋即运转起功法,在饕餮大法的加持下,洗髓果的药力快速流遍全身。 洗髓伐骨的第一步便是排除体內淤积的毒素,让肉身变得如同白舜那般白皙。 武者修炼服用的妖兽血肉、丹药,乃至各种珍稀药材,看似无毒,但经年累月之下,早已在体內淤积了大量的毒素。 萧尘的情况更严重,他此前从那些妖兽体內吞噬功力,以及刚才吞噬百毒魔蛛王那庞大的妖兽修为,导致体內的毒素堆积,几乎致命。 这一步本来很难,但机缘巧合下,在他施展燃功诀之后,身体残破,反倒更利於体內的毒素从肉身之中排出去。 一股股腥臭的黑色黏稠物质从萧尘的各个毛孔中析出,隨即便是身上的老皮脱落,露出底层的新皮,散发著晶莹的光泽。 毒素排完之后,便是重塑经脉骨骼。 经脉的宽窄和韧性是武者修炼的基础,经脉越宽,功力在体內的运转越流畅,自然修炼速度越快。 骨骼则是肉身的基础,关係到肉身的成长强度。武者修炼到了极致,肉身坚不可摧,徒手能挡神兵利刃。若是骨骼不够强大,也难以支撑武者后续的修炼。 还有穴窍也是如此,最重要的气海穴,关係著功力的储存。气海越庞大,能储存的功力越多。 这便是通俗所说的修炼天赋。 萧尘並不是绝顶的修炼天才,他能走到今日,全靠著时间长河这个金手指。 就他这具身体的本身天赋而言,算不得多强。 否则,在他穿越来之前,这具身体的前身也不会混得那么落魄,成为月榜倒数第一。 但隨著洗髓果药力的流转,这一切也在快速改变。 萧尘的经脉、骨骼、穴窍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的经脉经歷著被摧毁,再重塑的过程,这个过程並不是只有一次,而是不断在重复。 每重复一次,他的经脉就更宽阔。 好在他施展燃功诀之后,经脉本就残破不堪,倒也算是打下了一个破而后立的基础。 原本他的经脉只能算是一条小溪,此刻却宛如滔滔大河。他的罡煞在其中奔涌而过,速度之快,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有如此宽阔的经脉,他的功法很快就运行完了一整个大周天。 这对他的提升极为恐怖,不止修炼效率提升,战斗的时候,蓄力也更快,是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他的骨骼和穴窍也同样如此,新生的骨骼更加结实严密,宛如金铁。穴窍也更有韧性,气海扩张了十余倍。 “洗髓果的药力果然强大!这般蜕变,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萧尘压下心中的喜悦,继续激发身体的潜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经脉和穴窍被拓展到了极限,骨骼和肉身也无法再明显提升,他才结束了洗髓伐骨。 “接下来,开始突破。” 借著洗髓果剩余的药力,以及吞噬百毒魔蛛王而来的修为,萧尘的修为也在快速提升著。 “咔嚓!” 罡煞境巔峰的瓶颈,毫无悬念地应声而破。 紧接著,罡煞境与元丹境之间的境界壁垒也消失了。 萧尘体內的罡煞源源不断的转化成了更高一级的真元。 接连破境,一举突破到了元丹境,但萧尘並不意外。 “我刚才施展燃功诀的时候,已经提前经歷过了元丹境,加之洗髓果的药力,这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古惑当初服用洗髓果之后,能够在短短三个多月从淬体境九重突破到罡煞境巔峰。 由此可见,洗髓果的药力之强。 突破之后,萧尘起身,闻了一下身上的臭味,忍不住摇头乾呕。 若不是没有遮羞的东西,他当场就想脱去这一身衣服。 转头便想到了同在万虫谷的乌玛和吴冲等人。 “这些人还真是墨跡,我都突破了,他们还没找到这里来吗?” 萧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给敌人一些小惊喜了。 他压下心中的期待,转头寻找起了九翎黄鸟,却见它正在百毒魔蛛王的尸骸旁边梳理著羽毛。 百毒魔蛛王的尸骸有不少被啄食的痕跡,就连它那枚珍贵的妖丹也不知所踪了。 萧尘看著九翎黄鸟圆滚滚的肚子,明显比来之前大了一圈,顿时意识到这小傢伙也获得了一场大机缘。 …… 山洞外面,惨叫连连,乌玛等人狼狈地在瘴气之中逃窜。 “该死的中原人,抢走了我的地图,害得我们绕了这么久的路,还被虫群追了一路!” 身为乌护部落雒將的儿子,乌玛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危险,要不是有谷麻这个护道者在,他恐怕早就惨死在了虫群之中,想一想就觉得后怕。 乌玛此刻心中对萧尘的怨恨简直要忍不住爆发了。 “乌玛公子放心,等我们拿到洗髓果,將来有的是机会除掉他。”吴冲安慰了两句,打量著眼前的山洞。 “这里应该就是洗髓果生长的地方了吧?” “不错,应该是了。”乌玛兴奋地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老者,“谷麻叔,我们快些进去吧!” 一行人脸上带著迫不及待的神色衝进山洞。 很快,他们脸上的兴奋就消失不见了。 “这些百毒魔蛛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乌玛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谷麻的脸上同样难堪,“难道让那中原人抢先了不成?” 吴冲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他们辛辛苦苦才走到这里,结果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快追!” 吴冲和谷麻两人冲在前面,心中焦急不已,不断祈祷著洗髓果有强大的妖兽守护,进山洞的人还没有得逞。 终於,他们赶到了洞穴最深处的洞厅,眼前的瘴气在太阳的照射下消散了不少,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彻底看清洞厅里的景象,一道慵懒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们总算到了,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萧尘静静站在洗髓果树旁边,眼神戏謔地看著进入山洞的一行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吴冲身上。 “不错,你这身衣衫还挺乾净的!归我了!” 吴冲看著他衣衫上还残留著的粘稠污秽,又见萧尘的皮肤比之前更白皙了几分,顿时意识到这是洗髓伐骨的特徵。 再看那株空空如也的洗髓果树。 “你把洗髓果吃了?”吴冲当即怒不可遏。 “吃了啊!不过可惜吃得太快了,没尝出滋味。要不,你们再给我一条线索,我去找找那里还有洗髓果?”萧尘一脸遗憾地笑著回应。 没尝出滋味,还想再要一颗? 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乌玛看著他那欠扁的模样,再也忍不了了,“谷麻叔,帮我杀了他!我要拿这个中原人的血肉重新炼丹!” 拿活人炼丹这种事情,萧尘以前也有所耳闻,不过大辰王朝有官府和礼法的约束,哪怕世家大族也不敢明目张胆说这种事。 但乌玛却张嘴便来,这说明乌护部落拿活人炼丹这种事情,並不算罕见。 “果然是蛮夷!”萧尘忍不住摇头,“既然如此,那就从你开始吧!” 身形一动,萧尘直奔乌玛杀去。 速度之快,就连近在咫尺的谷麻都差点来不及反应。 好在关键时刻,他挡在了乌玛身前,替他挡住了萧尘的擒拿。 “年轻人,以为突破到了元丹境,就能为所欲为了?” 萧尘微微一笑,“杀你和你家公子,足矣!” “年轻人,好狂妄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把你炼<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丹之后,你下辈子还敢不敢这般狂妄!”谷麻冷哼一声,当即朝著萧尘杀了过来。 萧尘依旧保持著微笑,手中公道剑猛然出鞘。 “不狂妄还是年轻人吗?” 第241章 你们一起上吧 “年轻人,老夫今天就好好会会你,看你有什么狂妄的本事!”谷麻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反派,话怎么这么多?”萧尘摇了摇头。 “你说我是反派?”谷麻当即投来了仇恨的目光,“你们中原人霸占了我们的土地,还好意思说我是反派?” 萧尘闻言,也不跟他爭辩谁是谁非。 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中原王朝和雒族部落,谁都没有错。 归根结底,不过都是为了延续各自种族的生存罢了。 大辰王朝四面皆敌,北方、东海、西域、南越群敌环伺。 大辰王朝想要应对诸多敌人,自然需要无与伦比的庞大资源。 为了生存,大辰王朝不得不向南边索取资源,平定百越之地,便是为了获取更多生存资源。 退一万步说,如果大辰王朝不率先打服雒族部落,雒族部落又岂会安安稳稳地待在九真郡这片土地。 说不定,他们早就在那位雒王的带领下攻入大辰境內了。 以他们这种野蛮的脾性,又会如何对付大辰的百姓呢? 至少大辰王朝还教雒族人种地养蚕,传授中原文化,维持著这片土地的秩序。 可若是雒族人攻入大辰,没有文明的约束,他们恐怕只会野蛮地掠夺资源,然后压迫、奴役中原百姓,然后本能地摧毁中原文化。 一如前世萧尘所熟知的各个异族占领中原的混乱歷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谁都没有错,既然都是为了生存资源,那自然是谁的拳头大?谁的剑更锋利?谁便是正义的一方!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 “鏘!” 公道剑錚然出鞘,萧尘手握著剑柄,剑在手中,公道就在手中。 “我既然执掌公道,那你们自然就是反派!” 说罢,他直接便朝著谷麻杀了过去。 在逍遥游的轻功加持之下,这一剑快如闪电。 “好快的剑!” 谷麻乃是乌护部落有名的高手,一眼看出萧尘的不凡之处。 不过,他仗著自己比萧尘的境界高,因此並不担心自己败在萧尘手中。 直到两人交手,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 “鐺!” 谷麻瞬间被萧尘这一剑震退了数米远。 一股霸道之极的真元从他的剑身传到右手,接著摧枯拉朽地侵入他的体內,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大肆破坏。 “噗!” 谷麻当即吐出一口鲜血,骇然地看著云淡风轻的萧尘。 刚一交手,他就受了不轻的內伤,再也顾不得脸面了,赶紧朝一旁的吴冲喊话。 “吴冲,此子的功法有些不凡,快来帮我!” “打不过就求援?你刚才的傲气呢?”萧尘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吴冲,“吴冲?吴猛是你什么人?” 吴冲自然不会回答,不过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他跟谷麻的实力相当,萧尘能一剑击伤谷麻,他也不敢大意。 他也反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在九真郡內诸县探查多年,竟然不知道九真郡什么时候出了你这號少年天才?” 萧尘闻言,顿时从他的言语中得知,他应该是古惑安排在九真郡內的探子,负责收集情报。 这说明他手中掌握的情报比较多,肯定知晓不少重要消息。 一旦抓回去交给朝廷,必然是大功一件。 索性,他也不再耽搁时间,长剑遥指著吴冲。 “你,一起来吧,我赶时间!” “休要狂妄!”吴冲冷喝了一声,最终还是朝谷麻使了个眼色。 两人当即一起联手,这才有底气杀向萧尘。 谷麻主攻,试图吸引萧尘的注意力,吴冲则一抖衣袖,甩出一大蓬淬了毒的暗器。 面对这漫天飞羽一般的暗器,萧尘却不慌不忙地抬了抬手中的公道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 一阵“叮叮噹噹”的碰撞之后,吴冲的暗器悉数落空,无一例外。 一击未中,他不死心地再度打出一蓬紫色的毒雾。 萧尘反应极快,马上屏住呼吸,接著一掌便將这些毒物拍向了另一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吴冲的手下。 一时间,那些跟隨吴冲走到这里的手下纷纷倒地不起,身上的皮肉也片片脱落,死状悽惨,看上去好不瘮人。 山洞里只剩下吴冲、乌玛、谷麻三人。 解决了小嘍囉,接下来便是正主。 萧尘脚下一踏,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眼前的两位敌人,隨即一剑斩出。 看著呼啸而来的剑风,谷麻和吴冲避无可避,也只得联手硬接。 “噗嗤!”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谷麻的人头瞬间滚落在地上。 “噗嗤!”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谷麻的人头瞬间滚落在地上。 萧尘隨意踢了一脚,不屑地摇头,“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当护道者?” 另一边,吴冲也在这一剑之下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石头上,一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根。 一剑击败两位元丹境中期的高手。 这种越境败敌的战绩,放在外界,不知道要震瞎多少人的眼睛。 可萧尘脸上却並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好似只击败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嘍囉。 吴冲艰难地站起身,捂著体內翻涌不止的胸口,有气无力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九真郡什么时候出了你这號人物?” “谁说我是九真郡的?”萧尘微微一笑,“在下南岭武院萧尘!” “萧尘?”吴冲这才抬起头,目光骇然地看向萧尘,“你就是害得古先生屡屡失手的萧尘?” “不才,正是在下。”萧尘点头,笑著回应。 说罢,他毫不犹豫再次出手,一剑废了吴冲的气海穴。 “啊!”伴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吴冲瞬间<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聒噪!”萧尘毫不犹豫给他来了一拳,惨叫声这才戛然而止。 一旁的乌玛早已嚇傻了,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谷麻可是部落里面的高手,也是他爹亲自给他安排的他的护道者,结果就这么死在了这里,甚至连敌人的名字都不知晓。 他想逃,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著得迈不开脚步。 就算他逃跑,在萧尘的轻功面前,也无济於事。 萧尘提著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的谷麻叔已经死了,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要垂死挣扎?” 乌玛这才回过神来,强撑著放出狠话,“你不管你是谁,你若是敢伤我一根汗毛,乌护部落不会放过你的!” “乌护部落?区区一个蛮夷部落罢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萧尘微微一笑,平静地瞥了他一眼。 “即便你不说,我也记下你们部落的名字了,既然你们乌护部落已经跟朝廷的敌人搅合在了一起,那我將在战场上便替朝廷屠灭你们整个部落!” 他这话说的语气十分隨意,但眼神中透出的杀意,却冷得瘮人,乌玛不自觉地浑身一震。 他明明身处炎热的南方,却好似置身於苦寒的北境雪地里,从头到脚冷到了骨子里。 乌护部落这是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杀星啊? 乌玛想再放些狠话,可惜萧尘已经不想再听他囉嗦了。 一剑刺出,乌玛的气海也瞬间被废。 “呜……” 不等乌玛口中发出惨叫,萧尘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这下他也算是有经验了。 “哼!只要我提前点了哑穴,哪怕你伤得再重,我也不必去听你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了!” 他倒是舒服了,可乌玛就惨了。 气海被废带来的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发泄,可偏偏又被萧尘点了哑穴,想叫叫不出,所有的痛苦情绪卡在嗓子眼,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他便直接昏厥了过去。 这倒给萧尘省事了。 萧尘一把將他拧起,“你应该庆幸,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些利用价值。” 他想把乌玛和吴冲带去九真城,这可是实打实的人证。 解决完敌人,萧尘走出万虫谷,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洗去一身洗髓伐骨的污秽和血气,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至於那些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毒虫啃噬殆尽。 翌日上午,萧尘提著两个昏迷的俘虏,再次出现在官道上的驛站外。 与此同时。 莽荒雨林之中,古惑坐在湖边,轻抚著琴弦。 他精通音律,琴声向来如天籟,今天的琴声却略显杂乱。 身后的陆武也跟隨他学过音律,自然察觉到了异常。 “先生可是有什么心事?” 古惑闻言缓缓起身,开口道:“吴猛已经查到了,替朱清明送信的是萧尘。” “萧尘?他果然没有回南岭城?”陆武眼中闪过一抹怨恨。 却听古惑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已经两天了,吴冲还没传回来消息,我怀疑他已经落入萧尘手中了。” 陆武有些惊讶,“先生应该是多虑了,前几日我们才见过萧尘,他才罡煞境后期的修为,如何能够威胁到吴冲?或许只是耽搁了吧!” 古惑摇了摇头,遥望了一眼乌护部落的方向,“万一萧尘从乌护部落得到了洗髓果的线索,侥倖夺得洗髓果,突破到元丹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武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先生,这……”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拦截萧尘?”陆武询问道。 “来不及了!”古惑再度嘆息。 “唯今之际,只能启用我们潜伏在九真太守府的人了!” 陆武一听他说要启用九真太守府的人,再次惊讶,“先生,能进入太守府的人,可都是您这么多年培养的心腹,为了一个萧尘,暴露他们值得吗?” “值得!”古惑嘴里认真地吐出两个字。 “马上就要开战了,他即便暴露了,也无足轻重。萧尘一人,可抵我们数营士兵。” “只要能除去萧尘,这一切都值得!” …… 又过了一日。 九真城北的官道上,萧尘疾驰而来,身旁的另一批马背上,还绑著昏迷的乌玛和吴冲两人。 “吁!” 萧尘一勒韁绳,马蹄稳稳停在了城门下。 负责看守城门的士兵刚要上前盘问。 萧尘直接亮出腰间的都尉令牌,“云来城突发变故,快带我去见太守大人!” 士兵听他说起云来城发生变故的时候,竟然一脸疑惑。 又看了看他的令牌,確认无误,这才不敢怠慢,“大人请!” 进了九真城,城里却是一片祥和,没有半分大战將起的紧张氛围。 萧尘皱了皱眉,“看来云来的消息已经被古惑和陀隆派人封锁了!朱清明放出的信鸽,估计都被拦截了。” 如果不是他前来送信,云来城发生的一切估计还要过些时日才会传到九真太守张洵的耳朵里。 恰在这时,吴冲甦醒过来,一脸嘲讽地看著萧尘,“你以为,你到了九真城,信就能送到太守府?” 萧尘闻言,顿时心生警惕,不由想到:“南越王的势力能跟雒族密谋造反,九真太守张洵却一无所知,这……” 若说张洵身边没有细作,萧尘是绝对不信的。 吴冲似乎看出了萧尘心中所想,朝他笑了笑,“放我离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否则,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尘闻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放你离开?你在想什么好事?就算太守府有你们的內应又如何?我萧尘又岂是嚇大的?” 他再次打晕吴冲,又抓了一把土糊在他和乌玛的脸上,遮掩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在士兵的带领下,几人一路来到太守府的大门前。 守在太守府门前的几个侍卫当即围了过来,为首一人是个身穿鎧甲的中年,乃是太守府侍卫副统领杨標。 “杨副统领,您又亲自在值守呢,这几天您可是辛苦了。还请通传太守大人,这位都尉大人有重要军情稟报。”带路的士兵上前与之寒暄交涉。 杨標打量了萧尘一圈,看似隨意问了一句,“哪里的军情?” 萧尘也在打量杨標,见他身上气息隱晦,实力比吴冲还强。 而且,从士兵与他的对话中,他敏锐地发现,杨標这个堂堂侍卫副统领,元丹境的高手,竟然“又”亲自在太守府门前值守。 最为关键的是杨標这几天好像都是如此。 这到底是忠心呢?还是在等什么人呢? 出于谨慎,萧尘本想隨意糊弄几句,一切等他见到张洵再说。 那士兵却说依照萧尘之前所说的,回答道:“云来城的军情。” 听到云来城的军情,杨標眼底当即微不可察地一动。 萧尘密切地注意著杨標的神色,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此人绝对有问题。” “跟我来吧!”杨標招呼萧尘跟他走,又挥了挥手吩咐手下,“去把马背上的人也带著。” 萧尘进了太守府,却发现杨標並不是带他直奔衙门的正堂而去,反倒是拐向了一旁偏僻的小院。 他隨口问了一嘴,“今日当值,张大人没在堂上办公?” “张大人有別的事要处理,並未坐堂。”杨標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萧尘闻言,目光转向正堂的方向,耳廓动了动,敏锐地听到堂前有百姓在告状,这说明太守张洵就在正堂。 杨標察觉到他的警惕,这才笑著回头,“张大人就在前面,隨我来吧。” 可他这番举动,落在萧尘眼中已经全是破绽。 “想不到九真太守府都有古惑的人,这信差果然不好当啊!” 萧尘右手缓缓摸上了剑柄,打算先下手为强。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242章 大军压境 萧尘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以他的轻功,可以在侍卫的重重守卫之下,衝到正堂。 但他又担心,一旦他离开了,吴冲和乌玛两人万一被杨標救走,这可是最好的人证。 略微思索,他索性便打算拿下杨標再说。 萧尘跟著杨標,走过一处转角,刚跟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轰!” 院子的大门轰然紧闭! 萧尘听到这声动静,心中猛地一沉,如果之前还是猜测杨標有问题,那现在无疑可以確定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杨標的背影。 下一刻,却见杨標猛地转过身来,口中爆喝了一声,先声夺人。 “胆敢冒充朝廷的都尉假传军情,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他丝毫不给萧尘解释的机会,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朝著萧尘猛然斩来。 这一刀来势凶猛,刀风斩过,宛如猛虎呼啸而来,一股极具压迫的刀势牢牢锁定了萧尘的所在之地。 杨標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意,心中想起来昨天收到的传信,里面有古惑的叮嘱:“不惜代价,截杀萧尘。” 同时还附带了一张萧尘的画像。 正因此,他这两天才会亲自守在太守府的门口,等候萧尘前来。 至於什么假传军情,不过是他隨意按的个藉口罢了。 眼看著刀锋已经抵近萧尘的脖颈,杨標正以为能够一刀將其毙命。 他手中的刀却撞上了一柄早有防备的利剑,一股霸道的真元透过刀剑传递而来,震得他接连后退了几步。 一击未中,杨標心中微微惊讶。 可还不等他站稳身形,萧尘已经转守为攻,一剑刺向他的胸膛。 萧尘眼中同样有杀意涌动。 这虽然是在九真太守府,算是杨標的地盘,但既然杨標要杀他,他自然也不会留手。 剑光刺破长空,瞬息之间,已经到了杨標的身前。 不过,杨標也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右手一抬,横刀胸前。 “鐺!” 刀剑再度碰撞,力道远甚於刚才! 巨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肆虐开来。 “咔嚓!” 院子里的假山草木断裂之声不绝於耳,实力稍弱的侍卫也受到波及,倒了一地。 杨標又退了几步,才勉强卸去力道。 “好霸道的真元!” 他心中一沉,眼见自己竟然难以拿下萧尘,只能借身份找帮手,目光扫向院子里的侍卫。 “此人假冒都尉身份想进府行刺太守,还不將他拿下!” 侍卫们本能地听从他的命令,哐哐抽出腰间的佩刀,也跟著杨標一起將萧尘围了起来。 “谁敢动!” 萧尘目光扫过这些侍卫,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左手扯开衣衫,露出腰间的军功令牌。 “我乃南岭武院弟子,军功都尉!受云来县朱清明都尉所託,前来九真城,向太守匯报军情,尔等还不去通报太守。” 侍卫面面相覷,杨標说萧尘是假冒的都尉,是来行刺太守的,可萧尘有令牌为证,这种令牌是武院体系独有,难以造假。 但杨標乃是他们的上级,他们又难以抗命。 “一派胡言,动手!”杨標继续下令。 侍卫们一咬牙,不管了,听命行事吧! 所有人顿时一拥而上。 萧尘见状,只得施展出逍遥游,指尖涌出一缕真元。 眾人只见一道快得拖出了残影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转腾挪了片刻,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对这些听令行事的无辜侍卫,他並没有下死手,只是以真元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穴窍,將他们定在了原地! 不过,萧尘也並没有將所有人都封住穴窍,还是留了两个幸运儿去传令。 “南越王大军即將压境,雒族部落也要叛乱,我受云来县朱清明都尉所託前来报信,杨標也是南越王的人。” 杨標赶紧反驳,“云来並无信鸽来信,他是刺客,不要听他乱说!” 那两个侍卫本来是押送吴冲和乌玛的人,此刻闻言,目光在杨標和萧尘之间看了又看。 萧尘没有伤害他们的同僚,看起来不像是刺客。如果萧尘说的是真的,那九真郡恐怕要彻底大乱。 但杨標毕竟是他们的上司,长久以来养成的信任,使得他们对杨標的话也深信不疑。 一时间,两人也拿不定主意。 萧尘见状,朝他们冷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去请太守过来?”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既然他们拿不准谁是好人,那就去请太守算了,隨即便丟下吴冲和乌玛,衝出了院子。 杨標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顿时一沉,只能趁著太守到来之前,解决掉萧尘,救走吴冲和乌玛。 正好,萧尘也有此意,想拿下杨標再说。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杨標身上爆发出元丹境后期的恐怖实力,萧尘的气息也攀至巔峰。 这是两人的第三次交手,都没有留手。 刀刀致命,剑剑封喉,一来便是全力拼杀。 接连十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有討到好处。 “一个初入元丹境的少年,竟然能在本统领手中走过这么多招,果然有些实力!”杨標眉头紧皱,索性也不装了,“难怪军师传令,让我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你果然是南越王的人!” 萧尘从吴冲那里知晓,古惑以前在南越王手底下只是个谋士,是靠著南越王世子,也就是小王爷,这才逐渐站稳脚跟。 即便如此,受限於实力,南越王手底下的將领並不尊敬他。 只有南越王世子的人,以及古惑这些年亲自培养的弟子、死士、嫡系才听他的命令。 直到策动苍梧之乱以后,古惑得到了南越王的赏识,如今在南越王手底下担任军师,地位尊崇,一些亲近之人尊他一声先生,其余人都是以军师相称。 “既然你已经知晓了军师的计划,那就留你不得了!”杨標冷笑了一声,然后催动体內的真元,想要速战速决。 一刀斩出,顿时带起一股巨大的音爆,空气被他肉眼可见地划开了一片真空。 “这一刀,好强!”萧尘不敢大意。 电光火石之间,他快速运转力拔山兮诀,霸道的真元疯狂灌注到右手的公道剑中。 然后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剑。 “殉国绝刺!” “砰!” 隨著两人刀剑的再次碰撞,院子也在此刻轰然倒塌,石柱断裂,门窗破碎。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杨標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那些倒霉的侍卫,也被掀翻一地,有人瞪大著眼,看著被萧尘击败的杨標。 那可是元丹境后期的强者啊,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元丹境初期少年击败了? 萧尘感受著体內的虚弱,殉国绝刺这一剑威力极强,屡屡帮他越级战胜强敌。 缺点也很明显,那便是瞬间掏空了他体內的真元。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体內没有真元,是十分危险的,毕竟他也不知道张洵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或者太守府里还有其他南越王的人。 因此,他急需补充力量来源。 萧尘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杨標,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他的身前。 “你要做什么?”杨標此时早已动弹不得,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害怕死亡的恐惧。 他跟吴冲一样,都害怕死亡。 萧尘並不觉得意外,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 南越王手底下真正不怕死的,估计也只有他们精心培养的死士。 “放心,我不杀你!” 萧尘微微一笑,先点住了杨標的哑穴,然后运转吸功大法,手掌猛然探下。 杨標体內的真元瞬间源源不断地朝著萧尘体內涌去。 三个呼吸之后,萧尘满意地收回了手掌。 “舒服!” “杨標体內这元丹境后期的真元,简直太补了!” 至於杨標,憋著剧痛无法发声,早已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倒塌的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更有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远远便在半空中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为首一人,身穿大辰王朝的太守官服,看著虽像个中年文士,却气度威严,带著一股身居高位的气息。 萧尘一眼就从他这身官服认出他的身份,九真郡太守张洵。 “想不到我一个南岭郡的人,至今还没有见到南岭太守,却先见到了九真郡的太守。” 萧尘心中感慨了一句,他很早以前就希望面见南岭太守,匯报南越遗族的威胁。 没想到,阴差阳错,却见到了九真太守。 张洵身后之人,身穿鎧甲,落后他半个身位,却又隱隱將他护在身旁,他是张洵身边的侍卫统领徐褚。 两人飞身而落,站在萧尘面前一丈之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何人擅闯太守府!”徐褚问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萧尘心中炸响,宛如惊雷。 武者虽然没有修炼者那种传音的本事,但隨著境界的提升,也会有些奇异手段,言语之间就能震慑人心。 徐褚显然是在说话之时用了这种手段。 萧尘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赶忙运转真元,这才稳住了心神。 “此人好强的实力!应该便是张洵的侍卫统领了吧?”萧尘心中猜想道。 他见过蓝玉京和白山河出手,他们的实力虽强,但比起眼前这位侍卫统领,显然还差了些。 萧尘当即表明来意。 “南岭武院弟子萧尘,受云来县朱清明都尉所託前来报信,南越王大军即將压境,雒族部落恐有叛乱之心,杨標也是南越王的人,奉他们的军师古惑之命,在此截杀在下。”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朱清明手写的书信,以及信物,一併递给了徐褚。 徐褚接过之后看了看,確认没什么威胁,这才转呈给张洵。 张洵打开信件,看到朱清明在信中所说云来城发生的事情,以及古惑使诈利用白山河屠灭赤燧部落的事情,顿时脸色一沉。 “哼!好一个古惑……” 南越王和古惑蠢蠢欲动的事情,张洵也有所察觉,但他没料到古惑竟然用计谋逼雒族部落一起反叛。 “大人,我们没有收到飞鸽传信,这信会不会是假的?”徐褚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提出心中疑虑。 “张大人,之所以没有云来城的信鸽飞来,全是古惑派人在中途拦截。”萧尘解释道。 张洵也点了点头,“信中有我跟朱清明的暗號,信是他亲手所写的。” 徐褚这才作罢,相信了信上的內容。 他隨之便对白山河生出愤怒,质问道:“白山河人呢?” 萧尘只得回应,“他已经回南岭城了。” 徐褚闻言,怒意再涌,“你们南岭郡的人,跑到我们九真郡来,如今搅出这么大的事情却一走了之!南岭第一世家,就这点担当?” “白山河所为,本官自会上奏,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洵也有些不满白山河所作所为,但他毕竟是太守,大敌当前,沉声制止了徐褚。 “没错,张大人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萧尘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地上的吴冲和乌玛。 “此人名叫吴冲,是古惑安排的斥候,这些年一直在九真郡探听情报,打探各地的城防。他的兄长名叫吴猛,是南越王手底下的一位偏將。” “另一个是乌护部落的公子乌玛,乌护部落也密谋反叛朝廷,他知晓內情。” “我將这两人特意抓来,留了他们一条性命,就是希望能够从他们嘴里撬出些情报,对大人对九真郡的局势能有所帮助。” “还有大人身边的侍卫副统领杨標,此人也是南越王的人。” 张洵闻言冷冷看了昏迷的杨標一眼。 “哼!” 一声冷哼,宛如惊雷炸响,杨標昏迷之中,忽然被一股痛苦惊醒,惊恐地发现是张洵將他唤醒,当即跪地狡辩,指著萧尘,“大人,不要听他的……” “本官待你也算不薄,將你提拔至副统领,想不到你竟然敢背叛朝廷,带下去!”张洵朝徐褚使了个眼色。 他没说背叛本官,而是直接说背叛朝廷,可见他对杨標的失望。 徐褚当即会意,將吴冲、乌玛,连同杨標一起带了下去。 张洵这才认真地打量了萧尘片刻,眼中总算露出一丝欣慰。 “你叫萧尘?” 萧尘点了点头。 张洵摇头苦笑,“萧尘,我九真郡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太守竟然一无所知,还需要你千里迢迢来传递消息!实在让你见笑了!” “张大人言重了,在下也掛著朝廷的军功都尉虚衔,自然身负保家卫国之责。”萧尘认真说道。 “好!不错!只要朝廷多些你这样的少年在,何惧群敌环伺?”张洵点了点头,眼中的欣慰之色更甚了。 又道:“大敌当前,我还需要去与幕僚商议军务,你若是近期没事的话,可以在府中多住些时日。” 张洵交代过后,便准备告辞去著手应对南越王的大军和雒族反叛。 “召集幕僚商议……”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在这时。 太守府外传来了急报。 “大人,不好了!南越王大军压境……” 萧尘顿时一惊,想不到战爭来得这么快。 本章第242章 大军压境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243章 再当信使回南岭 萧尘跟著张洵走出这残破的院子,当即就看到一位传令兵从远处狂奔而来,脸上还残留著一抹惊骇之色。 “怎么回事?”张洵沉声询问。 “刚收到的边疆急报!”传令兵赶紧双手呈上一封飞鸽传书。 张洵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军情。 “南越王三十万大军压境,已经抵近莽山关。” 萧尘站在张洵身边,同样也看到了这份急报。 三十万大军? 萧尘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水分,以莽荒雨林的恶劣条件,根本就难以支撑三十万大军的规模。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九真郡內部的隱患,以古惑的谋略,既然这个时候发动战爭,那就说明多半已经说服了雒王起兵反叛。 正思索间,张洵已经下令。 “召集幕僚和都尉们,校场议事!” “诺!”侍卫们赶紧去传令。 张洵又看了一眼萧尘,“你也来吧!事关雒族的隱患,还需要你给府中幕僚们说说。” “好!” 萧尘跟隨张洵一起到了太守府中的校场,走进一间议事大厅。 房间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与军事相关的资料,正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有山脉、河谷、城镇这些地形。 “云来,莽山关,横山关,九真城……” 不少地方都標註了地名,一些重要的地方还插著大辰的龙旗。 很快,一大群收到召集的文官武將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文官以太守丞和长史两人为首,武將则是几个都尉。 按照大辰的军事编制,一个都尉统领一营士兵,一营大约有一千士兵。 城防营也属一营,不过,有些偏远小县城的城防营建制並不齐全,不足一千人,比如萧尘的老家苍梧县。而他前几日所见的云来县城防营,便有完整的一营建制。 至於九真城,乃是郡府治所,常备有十营左右的兵力。 幕僚和都尉们看到张洵严肃的表情,都意识到多半有大事发生了,一些情报灵敏的人甚至已经从传令的侍卫口中得知了南越王大军压境的消息。 “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位都尉有些急切地询问。 张洵看了看他,又环顾一圈,大概是觉得人齐了,便开门见山,沉声道:“本官刚收到莽山关急报,南越王三十万大军压境,已经抵近莽山关。”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文官武將大多露出震惊之色,还有人语气有些惶恐。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何我等一无所知?” “三十万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张洵听著眾人的议论,脸色很不好看,手底下这些官吏个个拿著朝廷俸禄,却安於现状,对外敌入侵之事一无所知还好意思说出口? 他加重了几分语气,接著说道:“另外,郡內的雒族人也有异动,前几日云来县发生动乱,雒將赤燧连同其部落被人设计悉数屠灭,雒王恐怕也会藉此事叛乱。” 太守丞孟晁闻言,顿时慌了,他是负责监察郡內有无异常的官吏,这明显是他的失职。 “什么?一县雒將连同其部落被屠,几天前的事?为何云来县令不早些来报?还有朱清明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孟晁担心张洵责难,赶紧將此事推到云来县令和朱清明身上。 这下,就连萧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敌当前,不思索对敌之策,反倒一味地推脱责任。 他见过南岭郡的都尉丞高权,他虽然也不怎么喜欢高权,但毕竟只是理念不合罢了,这九真郡的太守丞却是有些无耻了。 他当即出言道:“云来县令已经在动乱之中殉职,朱大人派出的信鸽都被人拦截,就连信使也被人在中途毒杀,在下受託送信也遭人拦截,今日方才赶到九真。” “这事,怪不得云来县令和朱大人。” 言外之意,这是你自己监察不力之责,就別想找人推脱了。 孟晁被萧尘这话噎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质问道:“你又是何人?来歷不明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校场议事大厅?” 萧尘正要自报身份。 却不料张洵先一步开口,直接对著太守丞冷哼了一声,“你觉得来歷不明之人,本官会放任他在此听取军务?” 然后又训斥了一句,“大敌当前,找你来,是让你出谋划策,你若只知道推脱责任,那便滚回孟氏。” 九真郡的情况也跟南岭郡有些类似,太守是朝廷指派的人担任,但毕竟是外来之人,需要藉助本地氏族的影响力治理郡务。 孟晁出自孟氏,在九真郡也算大族,这便是他能够担任太守丞的原因。 张洵对这些霸著要职却不干正事的氏族手下,早就不满。 今日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训斥,直接让孟晁闭上了嘴。 张洵这才作罢,继续说道:“眼下,莽山关虽有朝廷的三万守军,但南越王號称三十万大军,相差十倍,恐怕难以抵挡。” 朝廷並未在九真郡留有多少兵力,一是担心拥兵自重,二是朝廷的主要精力都在北境,实在抽不出多少人镇守南方疆域。 因此,朝廷只派了一位偏將,带领三万人镇守莽山关,防备南越王。 张洵环顾一圈,询问道:“诸位,可有应敌之策?” 三万人对抗三十万人? 这能挡多久? 在场之人都低下了头,不知如何应对。 长史范长恭站了出来,“大人,以下官所见,当务之急,需立即將军情上报朝廷,请求朝廷和附近诸郡派兵支援。” “然后,郡內也需抽调士兵支援莽山关,最重要的是確保粮草、輜重补给,此为对外之策。” “对內,需徵调各地氏族,与城防营一起,严密留意当地雒將及雒族部落的动向,一旦有哪个雒族部落异动,可当场镇压!” 张洵点了点头,“长史说这几点倒也合理,將內外之患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如何守住莽山关?即是派兵支援,那么兵从何处来?” 几位都尉思索了片刻,走出一人,开口道:“大人,九真城內十营兵力,可抽调五营支援莽山关。” “可行!”张洵再次点头,又说道:“不过,只有五营兵力,这还是远远不够!” 范长恭想了想,也补充道:“下官主管户籍,凡我九真郡內的武者,皆有户籍登记,下官即刻通知各地县令徵调武者来九真城集结。” “好!”张洵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旋即依旧摇头,“即便如此,各县恐怕资源大多被世家把持,一县之內,能徵调出一两千自由武者,已然是极限了。” 穷人家的孩子加入武院,世家把持一县资源,这是各县的真实写照。 说到世家,几位幕僚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在点他们了。 太守府的许多幕僚,以及城中官吏都有世家背景。 有一位幕僚上前。 “我等族中有不少习武的子弟,我等可以即刻写信回族中,请家主派族中子弟赶来九真城集结。” “正是如此,我等会全力动员九真各大氏族派人。”其他幕僚纷纷点头。 “好!那就多谢诸位了!” 张洵知道他手底下的大部分幕僚都有世家背景,可他们毕竟不是家主,家族能派多少武者支援,真正能拍板的只有那些大权在握的家主。 张洵正是深知这点,因此依旧愁眉不展。 其实,还有一处最重要的兵力来源,张洵知道,在场的幕僚和都尉们也都知道,但谁也没有提及。 那便是各地的武院。 萧尘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知道为何眾人都不说? 他想了想,还是站了出来,询问道:“大敌当前,为何不徵调各地武院弟子?” “武院弟子……”张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欲言又止。 范长恭打量了萧尘一眼,看到他腰间的都尉令牌,猜出他的身份,“这位小兄弟应该是出自武院吧?” 萧尘点了点头,“在下出自苍梧武院,如今在南岭武院修炼,郡城武院,以及各县武院皆有不少弟子……” 话音未落,范长恭也露出一丝苦笑,“各地武院皆是如你这般的少年人,甚至比你还小,不到万不得已,岂能派上战场?” 萧尘这才明白他们的顾虑,因为不少的武院弟子都未成年,基本上要到训练的第三年才成年。 或许是派遣少年们上战场,使得这些当权者心中多少有些顾虑。 这其中或许是不捨得少年上战场,又或许是担心百姓在道德上的指责。 他摇了摇头,“诸位不必有顾虑,你们或许不知道,武院弟子对军功有多渴望?” “我在苍梧武院的时候,每年都有不少为了军功冒险追拿朝廷通缉要犯,最终不幸战死的师兄。” “年初的时候,师兄们为了凑齐报考郡武院的军功,更是將整个县內的通缉要犯杀得一个难寻。” 萧尘自身也是军功的受益者,他这一年来,靠著军功从武院换了不少资源,而且不管他走到哪里,旁人都不敢怠慢,原因便是他有一枚都尉级別的军功令牌。 萧尘说完见眾人还有些顾虑,便继续补充道:“县武院第三年的弟子,本身也会依照月榜成绩淘汰去北境和东海,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就近补充到莽山关?” “至於其他弟子,大可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报名参战。” “我虽然不是九真郡的人,但我相信,九真郡內各县武院的弟子跟我们一样,都渴望军功,都想建功立业。” “他们如果知道既能保卫家乡,又有机会建功立业,一定会踊跃报名参战!” 张洵见他说得言辞恳切,这才点了点头,“好,那我便与九真郡武院的院长商议此事,九真郡內,本该淘汰去北境和东海的武院弟子优先补充到莽山关。” “至於其他弟子,就依你所言,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参战。” 商议完毕,张洵手下的都尉们和幕僚们,都各自动身去准备战爭了。 只剩下萧尘等寥寥数人在议事厅中。 张洵看著沙盘上標註的莽山关,深吸了一口气。 “莽山乃是隔绝莽荒雨林和九真郡的天然屏障,守將金辰忠是朝廷亲封的將军,他与南越王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熟悉敌情,再加上莽山天险,希望他能坚守些时日吧!”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很显然,他也知道只靠金辰忠的三万守军对抗南越王的三十万大军,十分不现实。 张洵转头看向萧尘,“这趟多亏了你送来的信。” 萧尘摇头苦笑了一声,“我本以为能提醒大人提前备战,只是没想到,大战来得这么快。” “並非如此。”张洵听他这么说,却依旧感激,“多亏了你来送信,及时让我知晓云来的变故,原来雒王也在暗中蠢蠢欲动。否则,一旦开战,雒族部落在郡內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些惋惜,“我本来想留你在府中多住些时日,眼下突发战事,只能委託你帮我办一件事了。这件事,我思来想去,交给你最稳妥。” “大人是想让我回南岭城搬救兵?”萧尘若有所思道。 “不错!”张洵讚赏地看了萧尘一眼,接著语气有些无奈,“九真郡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內忧外患,仅靠我们一郡之力,恐怕难以抵御南越王的进攻。” “唯今之际,只能寄希望朝廷的援军,还有你们南岭郡和珠崖郡的支援!” 萧尘闻言,当即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准备动身回南岭城!” 唇亡齿寒,一旦九真郡陷落,那么接下来就该南岭郡遭殃了。 “不急,我先修书一封。” 张洵很快写完书信,盖上自己的印章,还附带一件信物。 “这封信,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南岭太守余北沉,务必请他早日派兵驰援。” “我张洵替九真郡全郡百万百姓,谢过萧少侠了。” 说罢,张洵身体微微颤抖,对著萧尘深深鞠了一躬。 在手下面前,张洵还能保持著一郡太守的镇定,但他內心深处,也同样充满了担忧。 “大人言重了。”萧尘接过书信和信物,重重点头,“在下一定不负大人所託,亲手將书信交到余大人手中。” …… 九真城北门。 萧尘骑著张洵为他准备的青麟兽,出了城门,一路向北疾驰。 九真城距离南岭城路途遥远,由於山脉的阻隔,大部分路都並非直道,足足有两千里,还需跋山涉水。 “也不知南岭城还有多少人是古惑的暗棋?他的杀手到了没?青辞如何了?” 此刻,萧尘只想快些回到南岭城。 第244章 非我族类 三日之后,清晨。 官道几百米外的山林中,萧尘盘坐在一块巨石上修炼,迎著东边的第一缕朝阳,吐出一口浊气。 “洗髓伐骨之后,我的修炼速度也提升了数倍!这趟九真郡真的没白来!” 眼下战爭已经开始,洗髓伐骨带来的各种提升,无疑增加了萧尘应对危机的底气。 萧尘缓缓起身,远远望著北方的一片群山。 “前面就是横山了,只要翻过去,过了横山关,再走两日,便能回到南岭城。” 三天时间,萧尘快马加鞭,已经赶到了九真郡与南岭郡边界的横山山脉,青麟兽的速度比信使的快马还要快上一大截,耐力也更强。 不过,青麟兽终归还是需要歇息,所以子时到清晨这段时间,萧尘便在官道附近扎营歇息。 青麟兽在旁边嚼著珍贵的药草,打了个响鼻。 萧尘走过去摸著它的脑袋,“休息好了?” 青麟兽通人性地点了点头,萧尘当即翻身骑坐而上。 就在这时,不远的官道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噠!噠!” 一只马队不要命地狂奔著。 “这已经是昨天半夜以来的第几只马队了?”萧尘皱了皱眉。 自昨天半夜在此处扎营,一夜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只马队举著火把从官道上路过了。 他只当是这些人消息灵通,大概是得知了南越王大军压境,往北方去躲避战事,加之当时一片漆黑,他於是懒得去看。 但现在看去,眼前这只马队当中,大部分都是些穿著武院弟子服的十七八岁少年,而且几乎个个脸上都带著血污,不少人身上都有明显的伤势。 他们不时回头张望,神色惊恐,好似身后有什么人在追他一般。 这根本就不是在逃难,而是在逃命。 萧尘朝著他身后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另一只马队也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一只马队也是少年居多,个个都是棕黄色的脸,皮肤明显不同於中原人。 “雒族人?” 萧尘眉头愈发紧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雒族少年也几乎都穿著武院的弟子服,为首的那个老者,更是穿了一身教习服。 “驾!驾!” 雒族老者骑马冲在最前,他们所骑的马明显比前面那只马队更精良,加之前面那队中原人都有伤在身。 仅仅片刻,雒族马队就追上了中原人的马队。 “程宣,你们逃不了!”雒族老者在马背上纵身一跃,直接落在官道上,挡住了中原马队的去路。 马队中的中原少年们看著他步步紧逼,神色惊恐到了极点,只能看著队伍中名叫程宣的教习。 “都泽,这些可都是你带过的弟子,一个武院的,你也不肯放过吗?” 程宣捂著胸口的伤势,挡在那个叫都泽的雒族老者面前。 都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阴冷地笑了笑,用带著口音的中原话回应道:“程宣,你们中原人,都该死!” 其他雒族少年也跟著吆喝起来: “杀光中原人!” “杀光中原人!” 他们看著被包围的同门,眼中没有任何怜悯,有的只有一股对异族的杀意。 “住口!”程宣一脸痛心疾首,失望地看著这些雒族少年。 “你们都是我亲手教过的弟子,他们也都是你们的师兄师弟,昨天你们还在武院一起修炼,今天为何就要赶尽杀绝!” 这些雒族少年都不为所动,他们既然追杀到了这里,显然根本没把程宣当老师,也没把中原少年当同门。 都泽满意一笑,这说明这些雒族少年没有被中原文化所影响。 “哼!武院?我们只是想借用你们中原人修建的武院帮我族培养战士罢了!多亏了你们带来的武技和功法!哈哈!” “你……”程宣本就有伤在身,此刻顿时气急攻心,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程教习!”几位中原少年赶紧上前將他扶住。 “我没事!”程宣摆了摆手,继续看向步步紧逼的都泽,眼中生出一抹绝望,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都泽见他朝自己跪下,脸上更加得意起来,“程宣,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怕死?” 程宣看著他嘲笑的眼神,身为武院教习的尊严瞬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把这股自尊心压了下去,用哀求的语气恳请道: “都泽,就算你恨我们中原人,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才十几岁,我只求你能给这些孩子们一条生路!” “至於我这条命,你想要,就拿去吧!” 都泽这才反应过来,程宣哪里是怕死?他分明是连自尊都不要了,也想为弟子们求一条活路! 这种伟大的付出,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可耻的小人,一时竟有些恼羞成怒。 这还没完。 那些中原少年们,看著自己尊敬的教习为了给他们求一条活路,竟然不惜下跪,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更难受。 “程教习,您別求他,我们愿意跟你一起死!” “对!死就死!怕什么?” 这些少年们嘴上说著不怕死,可他们身体却哆嗦著,这说明他们也不想死,但他们更不愿意苟活! “你们!哼……”都泽冷哼了一声,眼中的杀意更甚了,他没想到中原的少年们都有这种勇气! 这可不行,这无疑显得他更加可耻。 “这样,別说我没给你们活路,只要你们一人在程宣身上刺一剑,我就放过你们!” 他心中生出一抹戏謔,有机会活命,他倒要看看这些中原少年们是不是还能那么伟大! 可等了片刻,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一位中原少年带头说了一句。 “我们有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让我们对恩师下手,那你直接杀了我们吧!” 紧接著,其他中原少年也站了出来。 “没错!我们中原文化讲究知恩图报,哪像你们这些教化不了的蛮夷!” “呸!” 有人更是直接朝雒族少年们嫌弃地啐了一口。 这下,那些雒族少年脸上也掛不住了。 这么一对比,他们这些人来追杀自己的教习,无疑是欺师灭祖,也显得很无耻。 恼羞成怒之下,他们也纷纷举起了屠刀,对著自己的恩师,对著自己的同门。 “杀了他们!” “一个也不能留!” 都泽也再也忍耐不住了,用残忍的目光看著程宣,“你,还有你的弟子们!可以去死了!” “儿郎们,为了我族的荣耀,给我杀光这些中原人!” 他一马当先,举著刀就朝程宣斩去。 刀风呼啸而来,程宣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既然都泽不肯给孩子们一条活路,哪怕是死,他也要给都泽造成些伤害。 “鐺!” 一声碰撞之下,“咔嚓”一声,程宣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被他护在身后的少年们,眼中也生出一抹绝望,纷纷惊呼著“程教习!” “给我死吧!”都泽狞笑一声,再度提刀杀来! 刀还未到,强大的刀意已经死死锁定了程宣的脖子。 眼看著程宣便要一命呜呼。 就在这时。 萧尘脚踏逍遥游,从旁边的山林中一跃而出,快如闪电般挡在了程宣身前,一剑逼退了都泽。 都泽神色一变,怒视著萧尘,“你是什么人?” 萧尘没理会他,环顾了周围一圈。 其实在来九真郡之前,他並未经歷过什么异族之间的战爭,所以对族群之间的战爭,还停留在士兵与士兵之间。 直到今日,他在一旁將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程宣为了给弟子们求一条生路,不惜放下尊严下跪。 那些中原少年,一个个稚气未脱,却寧死不屈。 反观那些雒族少年,一边跟隨程宣修炼,用著朝廷武院的资源,学著中原传过来的功法和武技,到头来却本分不念及师徒之情、同门之谊。 也就是此刻,他对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了清晰的认识。 “听说你们要杀光中原人?”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巧,我也是中原人!” 说罢,他直接出手。 “你也是中原人?”都泽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那你也去死吧!” 萧尘隨意瞥了他一眼,公道剑在半空中闪过一抹璀璨的剑光,一剑划过长空。 “咔嚓!” 都泽手中的刀应声折断。 刚才他盛气凌人地斩断了程宣的剑,现在轮到他也来经歷一次了。 下一刻,萧尘的剑锁定了都泽脖子。 “噗嗤!”一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拋飞而起。 都泽的脸上还带著不甘的神色,眼珠子瞪得滚圆,至死也没想到局势反转得这么快! 其他雒族人也没料到都泽被人这么轻易就杀了,那可是元丹境的强者啊! 在这个罡煞境就能称王的县级区域,元丹境可是了不得的强者。 “都泽死了,我们快逃!”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当即便准备四散而逃。 “想跑?” 萧尘並不打算放过他们,这些雒族人刚才已经展示过他们对中原人的恨意了,萧尘又岂会放他们离开?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过,手中的剑势未歇,伴著“噗嗤,噗嗤”几声长剑入肉的声响,地上便倒了一地的尸体。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直到危机解除,那些少年们才反应过来。 程宣挣扎著起身,走到萧尘面前道谢,“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萧尘笑著回应,“程教习不必客气,我也是中原人,更是武院弟子,这都是我该做的!” “你也是武院弟子?”程宣惊讶询问,这才注意到萧尘腰间有一枚军功令牌。 其他少年们更是瞪大了眼睛,萧尘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一两岁,竟然隨手就斩了都泽这个元丹境的高手。 “我是南岭武院的弟子。”萧尘皱著眉头询问,“程教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程宣嘆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昨天晚上,本县境內的雒族部落在雒將的带领下,衝击县城,竟然爆发了叛乱。” “我们武院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身边的雒族教习、雒族弟子也纷纷朝我们举起了屠刀,许多弟子在睡梦中被雒族人残忍杀害。” “武院、县城都沦陷了,我们好不容易从城里逃出来,打算去九真城求援,最终想了想,北边的横山关离得更近,只需半天时间,便转道向北去横山关求援了。” “没想到,都泽也带人追了上来,竟然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萧尘听著他的讲述,这才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雒族果然还是叛乱了,局势比他预想中还要遭。 按理说,张洵已经提前飞鸽传书给各地县衙和城防营了,可结果还是这么惨烈。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很有可能情报根本就没有送达到县令和都尉们手里。 如果古惑提前在各地县衙和城防营安插了探子,刚好负责照料信鸽,接收情报,那就能截断九真城与各县之间的联繫。 若真是如此,只怕不止眼前这一个县沦陷,其他县恐怕也危险了。 “走!隨我赶去横山关!” 萧尘不敢多耽搁,急忙骑上青麟兽,带著程宣他们往横山关疾驰而去。 九真郡被山海包围,北面是横山,南面是莽山,东面则是南海。 横山关和莽山关,一北一南,乃是九真郡的两大关隘。 一旦战爭开始,这无疑是兵家必爭之地。 不同於莽山关这个边关,横山关北面就是南岭郡,因此並没有太多驻军,估计只有几千人。 萧尘遥望著横山,眉头紧皱。 “雒族早有预谋,他们的部落多半是一起反叛,我如果是雒王,一定会先攻打横山关这么重要的地方。” “横山关万一也被攻陷,那可就麻烦了!” 萧尘不敢想,届时,整个九真郡面临的局面便是內外皆敌,援军想进都进不来。 正午时分,青麟兽踏出一声声沉重的铁蹄声,载著萧尘在群山中快速奔行,在官道上掀起一股漫天的尘埃。 “吁!” 奔行中,萧尘忽然停了下来。 身后的程宣不解询问,“萧少侠,怎么不走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横山关了。” 萧尘神色凝重地看著官道上遍布的马蹄印。 “这么多马蹄印,像是大军走过留下的。而且,你看这方向,是朝著横山关去的。” 程宣听他这么一说,瞳孔骤然一缩,“你是说……”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横山关恐怕正在遭受攻击!”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第245章 血战横山 萧尘话音刚落,几人就见横山关所在方向的天空中,一道狼烟冲天而起。 “是狼烟!遭了,横山关有危险!”程宣的一颗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本为求援而来,可局势比他预想中还要危急。 “程教习,你也看到了横山关恐怕自顾不暇,没有兵力去救援你们县城了。”萧尘再次举起了韁绳,“我要去横山关,你们是一起去?还是去別处求援?” “求援?连横山关都点燃了求援的狼烟,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援兵?”程宣无奈地苦笑。 他也看出了,雒族有备而来,整个九真郡恐怕都找不出援兵了。 唯一的希望,便是横山关北边的南岭郡派兵支援! “萧少侠,我们隨你一起去横山关支援吧!横山关扼守著咽喉要道,朝廷的援兵只能从这里进入九真郡,绝对不容有失!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好!”萧尘点了点头,当先朝著狼烟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到了横山关外,隔著数里的距离,萧尘远远便听到了震天的杀喊声。 “先找一处高点,看看城下的战况。” 萧尘带著程宣等人登上一处高地,放眼望去,横山关早已沦为一片血肉磨盘。 关隘下,雒族士兵列队整齐,密密麻麻的雒族士兵身穿妖兽製成的皮甲,手持弯刀,借著云梯这些攻城器械,如同疯魔一般轮番衝锋,士气正盛。 关隘之上,龙旗残破,城垛也坍塌了不少。 大辰守军一方,人数明显处於劣势,几乎人人的鎧甲都染满了鲜血,有的握著断剑仍在奋力抵抗,有的倒在血泊中,早就没了气息。 士气,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双方士兵的惨烈廝杀声,混杂著“叮叮噹噹”的兵刃碰撞声,每时每刻,都有士兵跌落城下。 浓烈的血腥气隨风飘散而来,哪怕身处数里之外,依旧令人胸口发闷。 “敌军人数太多,挡住了我们进关的路,我们不能从正面靠近,不如绕到雒族侧翼,伺机寻找突破口。”萧尘压低声音分析道。 程宣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剑,身后的武院少年们虽面带惧色,却也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到雒族大军侧翼的山林边缘,刚要探身观察。 山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些鎧甲碰撞的声音,声音很轻,但却瞒不过萧尘的耳力。 “小心,有敌人!”萧尘赶紧提醒。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猛然从山林中窜了出来。 “不许动!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低沉的呵斥声响起,一队士兵围了上来,个个神色警惕,冰冷的剑锋抵到了萧尘他们面前。 剑拔弩张之际,萧尘目光一扫,忽然发现这些士兵身上穿著大辰的制式鎧甲,而且是属於斥候的轻甲。 这並非是雒族士兵,而是横山关的斥候。 “自己人。”萧尘拿出腰间的军功令牌。 不料,以往不管走到哪里都畅行无阻的军功令牌,此刻却有些镇不住场面。 有士兵依旧警惕,狐疑道:“雒族也有不少人在武院修炼,他们手中也有军功令牌。” 或许是大战的原因,这些士兵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 萧尘无奈,“你仔细看看,我们像雒族人吗?” 士兵们通过肤色確认他们不是雒族人,这才鬆了口气,收起兵刃,恭敬地行礼:“见过都尉大人。” 萧尘点了点头,询问:“你们有多少人,谁是长官?” 就在这时,丛林中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询问。 “怎么回事?” 队伍分开一条通道,两位年轻的百夫长走了出来,两人身形挺拔,鎧甲上沾著泥土与血跡。 萧尘看著这熟悉的面孔,忽然眼前一亮,“曹靖?杜瞻?” 这两人正是萧尘当初在苍梧武院时候,月榜前十的同门,甚至还一起坐船到南岭城参加过入门考核。 可惜,他二人都落榜了,本以为他们会找个城防营养老,没想到竟然加入了横山关守军。 那两人闻言,皆是一怔,“你是……萧尘?真的是你!” 杜瞻有些惊讶,夹杂著一丝欣喜,语气中难掩激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南岭武院修炼吗?” “此事说来话长。”萧尘目光扫过远处的战场,快速解释道:“我隨武院的教头前往九真郡云来县与古惑交换被俘的武院师兄,隨后受云来城防营都尉所託前往九真太守府送信。” “可惜,我前脚刚到太守府上,南越王忽然大军压境,莽山关危在旦夕,九真太守张洵托我回南岭城求援。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上了雒族叛乱。” 萧尘简单说了下自己这一路的经歷,隨后询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杜瞻嘆了口气,苦笑道:“昨夜,我们奉命外出巡逻,今早回来时,就发现横山关已被围困,城门紧闭,我们根本无法归营。” 曹靖也接过话茬,“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召集散落在外的斥候,以及徵调路过的商队护卫和自由武者,打算从背后偷袭雒族大军,为关隘守军减轻压力。” “原来如此。”萧尘再次询问,“那你们现在手上有多少人?” 曹靖大致估算了下,“我和老杜各自统领一支百人大队,加上其他武者,大概有五百人。” 五百人?萧尘看了看远处的雒族大军,人数近万。 他们这五百人,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萧尘又问:“横山关一共有多少守军?” 杜瞻当即回应,“横山关並非边关,朝廷並未派將军镇守,只有三营兵力,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弱残兵,你也知道,年轻士兵大多送去了北境。” “守將是南岭太守府派来的关都尉裴元鸿,下属还有两位普通都尉。” 同为都尉,关都尉职级与普通都尉一样,不过毕竟是名义上的守军首领,权力略大於普通都尉,负责镇守一关。 “只有三营的兵力,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兵居多……”萧尘眉头紧锁,面对雒族有备而来的近万大军,这无疑处於劣势。 “那你们可知道攻城的雒族大军有多少人?主將是谁?” “这点我们早就侦察过了。”杜瞻回应道:“雒族一共有八千多人,主將是盘木,他是盘木部落的雒將。” 八千正值壮年的雒族士兵,对战三千老弱残兵。 萧尘有些无奈。 目光扫过雒族大军,很快,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他又发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地方,讶然道:“你说主將是盘木,可为什么他们大军之中有四面不同的旗帜?”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程宣走了过来。 “其实,雒族並非铁板一块,几十个雒將带著各自的部落盘据一方,除了那位神秘的雒王,谁的话都不听。就连雒侯这个名义上的首领,有时候也难以管理他们。” “这只雒族大军,一看就是几个部落组成的联军,虽然有名义上的主將,可其他雒將未必服他,自然也把自家的旗帜高举在军中。” 程宣走到山林边,目光在雒族大军中扫过,数了下各个部落的旗帜,“盘木,靡山,麻林,邻多。” 他点了点头,“没错了,就是这四个部落,这些部落要数盘木部落实力最强,由盘木担任主將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盘木这人心狠手辣,他只在乎能否拿下横山关,根本不在乎其他部落的死活。” “你看那盘木部的阵型。”程宣指著雒族大军后方,“盘木部的士兵都坐镇后方,阵型整齐,而麻林、靡山、邻多三部的士兵,却被派在最前方攻城,充当炮灰。” 萧尘顺著程宣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同程宣所说的那般。麻林、靡山、邻多三大部落在前面主攻,死伤惨重,而盘木部落却在后方纹丝不动。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瞭然:原来是几个部落组成的乌合之眾,人心不齐。 “这么说,只要斩杀了盘木,这只由几个部落组成的乌合之眾,群龙无首,便有可能不战而溃?” “理论上是如此!”程宣点了点头,接著又苦笑道:“可那盘木是元丹境巔峰,那可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玄空境的强者啊!” “想要在万军丛中取他的首级,谈何容易?” 元丹境巔峰? 萧尘心中一沉,他只跟元丹境后期交过手,对付元丹境巔峰並没有太多把握。 时间在战火中快速流逝,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暉被暮色吞噬,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横山关城头上的喊杀声渐渐微弱,偶尔传来几声绝望的吶喊,显然,守军伤亡惨重,关口已危在旦夕,隨时都有可能被雒族士兵攻破。 杜瞻、曹靖等人准备召集所有人奋力一搏,哪怕能稍稍牵制一部分雒族士兵,城头上的守军也能少一些压力。 萧尘也知道,不能再等了,多拖延一刻,横山关就多一分危险。 “没有战胜元丹境巔峰的把握,並不等於不能试试!” “有冰蚕软甲护身,加上逍遥游,再加上吸功大法,我就算不敌盘木,应该也能够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萧尘思索著,最终下定了决心。 杜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我们这五百人不能对雒族的数千大军构成威胁,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中原人没有一个是怕死的!” “並非如此。”萧尘摇了摇头,阻止了他决一死战的想法。 “你们不需要做太多,不是有几只商队马队吗?你们先徵调这些马匹,借著夜色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即可。” 杜瞻这才会过意来,讶然道:“你是说……让我们佯攻?” “不错!”萧尘这才点头道:“你们只需要虚张声势,先派人在山林中搞出大动静,然后再出去佯攻便是了。” “切记,只是佯攻。”他再三叮嘱。 “可是……”曹靖则有些疑惑,“如果我们佯攻,那谁主攻呢?”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脚下一踏,翻身骑到青麟兽背上。 “我来主攻!” “什么?你一个人主攻?” 当萧尘说出自己一人主攻的时候,曹靖与杜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程宣看出了萧尘的打算,“你是让我们牵制一部分雒族士兵,然后你孤身一人去刺杀盘木?” 萧尘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斩杀盘木?曹靖与杜瞻眼中惊讶溢出了眼底。 那可是雒族联军的主將,身边护卫眾多,且自身实力强悍,想要在千军万马中取其首级,无异於虎口拔牙。 两人想要劝说,可萧尘说的似乎確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注意到萧尘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惊讶,又有敬佩,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差距感。这才结业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与萧尘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了。 “斩杀盘木,你……有几分把握?”即便程宣见过萧尘出手,也不相信萧尘能做到这件事。 “说实话,一成把握都没有!”萧尘如实回应道。 “我知道,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很难!”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公道剑,接著吐出几个字,“可若是我不去试试,那就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哈哈!虽千万人,吾往矣!” 话音刚落,萧尘就骑著青麟兽孤身前往雒族大军的后方了。 杜瞻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萧尘,你放心去做吧!就算我杜瞻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雒族士兵干扰你!” “准备战鼓!” 片刻之后,夜色渐浓,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隨之而来的则是军中常用的战鼓声。 鼓声震天,尘土飞扬,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杜瞻和曹靖带著人手,手持兵器,朝著雒族大军的右侧侧翼佯攻衝去,喊杀声响彻夜空。 雒族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袭击打乱了阵脚,顿时陷入恐慌,不少人转头看向侧翼,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敌人的援军来了!” 雒族大军阵中,靠近后方的位置,一位魁梧的中年汉子身穿黑色妖兽皮甲,端坐在战车上,他就是雒族进攻横山关的主將盘木。 “哈哈,打了一天,总算要拿下这横山关了!”盘木目光巡视著前方的战况,脸上带著些喜悦之色。 就在这时,右侧的战鼓声和马蹄声映入了他的耳中,“怎么回事?”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到盘木面前,神色慌张地匯报。 “將……將军!我军右侧侧翼遇袭,山林中出现一支中原人的大军,人马眾多,正在朝我们发起进攻!” 第246章 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 “什么?中原人哪来的援军?” 盘木当即朝右侧侧翼看去,依稀看到一群穿著大辰制式鎧甲的士兵从山林中冲了出来,人数看著约有两百人,但后面还有尘土飞扬的马蹄声。 由於天色渐晚,他看不真切到底有多少敌军。 “马上就要拿下横山关了,绝对不容许中原人的援军加入城楼下的主战场!” “你们两个,各带五百人去驰援!务必將他们堵在主战场外面!”盘木对著两个部落里的亲信下令。 “是!”亲信当即领命离去。 萧尘看著盘木身边因为亲信被调走而空出来的一大片区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盘木果然中计了!” 就在这时,麻林、靡山、邻多三位雒將,带著一身血跡,气势汹汹地衝到盘木面前。 “盘木!你什么意思?”麻林指著前方攻城的士兵,怒吼道:“我们三部的士兵,在前方浴血奋战,伤亡惨重,而你的盘木部,却在后方充当看客!你真拿我们当成炮灰了!” 靡山同样怒吼道:“打了一天,死的全是我们三部的族人!你若是再不分兵支援,我们就联合向陀隆大人匯报,罢免了你这个主將!” 盘木瞥了他们一眼,“吵什么吵!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兵法?” “中原的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本將把盘木部留作预备队,充当奇兵,你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什么奇兵!那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三部的族人充当奇兵?你就是想让我们当炮灰罢了!”邻多哪里肯理他的话,指著鼻子就骂。 骂了还不解气,扬言威胁道:“盘木,你再不支援我们,信不信我马上就带邻多部撤回部落!” “你敢!”盘木脸色一沉,语气也带著几分威严,“本將乃是陀隆大人任命的主將,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后退一步,立斩无赦!” “你!”邻多被盘木的气势所震慑,脸色无比阴沉,最终拂袖离去。 盘木心中暗骂他不识抬举,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不能得罪这三位雒將,否则联军会瞬间瓦解。 他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城头上的抵抗虽然还很激烈,可士气明显弱了很多。 “他们三个部落把守军消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用出预备队了!”盘木心中想到。 於是稍稍放缓了语气,“好了,麻林、靡山,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本將马上派人去城下支援你们,儘快拿下横山关,到时候,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打一桿子再给一颗枣,这是盘木从中原文化中学到的。 麻林、靡山两位雒將闻言也只能作罢,转身回到攻城前线。 盘木召来亲信,吩咐道:“清点人手,该我们部的人上了!攻克横山关的功劳,一定是我们盘木部的!谁若斩下敌方守將人头,本將重重有赏!” 盘木部落的两千士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士气高涨,齐齐高喊: “杀!杀!杀!” 声音震破云霄,传到横山关城楼上的守军耳中,宛如催命的音符。 一整天的大战下来,三千守军所剩无几,活著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关都尉裴元鸿满脸是血,胸前还中了一箭,距离心臟只差半寸。 在他身旁,一位百夫长焦急询问:“大人,盘木动用预备队了,我们还有预备队可用吗?” 预备队? 裴元鸿满脸苦涩,年仅四十余岁的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个六十岁的老人。 “我们……哪里还有预备队?” 他看著源源不断朝著城楼下衝过来的盘木部士兵,心中满是绝望。 而就在此时。 他的目光看向盘木部军阵的后方,眼中猛然亮起了一道亮光。 “援军来了?” 盘木的后方,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衝破夜色,硬生生插进了盘木部的军阵。 “就只有一个人?” 裴元鸿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 萧尘神色冷峻,看著眼前这黑压压一大片敌军,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他们这支生力军加入攻城主战场,否则横山关必破无疑!” 他骑著青麟兽,手持公道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向了黑压压的雒族大军。 一人,一骑,一剑,却好似千军万马。 最外围的一群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麟兽踏成了肉泥。 “后方,敌袭!” 修为高一点的,刚察觉到后方的异动,萧尘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青麟兽四蹄奔腾,速度快如疾风,瞬间扎进了雒族士兵的防线,朝著盘木的方向碾压而去。 但凡有人阻拦,悉数葬生在萧尘剑下。 很快,传令兵再次赶到盘木面前匯报,“將军,我军后方遇袭!” 盘木眉头紧锁,不耐烦地问道:“来了多少人?” “就……就一个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骑著一只妖兽,手持长剑,杀过来了!”传令兵结结巴巴地回应著。 “就一个少年?”盘木闻言顿时大怒,“哼!眼下正是攻城的紧要时刻,这种小事,你也敢来打扰本將部署?” “继续攻城,耽误了大事,唯你们是问!” 在他看来,一个少年,就算实力再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根本不值得他分心。 萧尘衝进大军之中,所过之处,敌人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一个人宛如一柄尖刀插进了敌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萧尘当初在时间长河里面学过七大兵种的基本功,对驭兽和铁骑两门基本功了如指掌。 “朝那处將旗所在的位置冲!” 萧尘与青麟兽沟通,提剑指了指远处迎风招展的盘木部旗帜,从他之前得到的消息,那里正是盘木所在之地。 青麟兽在萧尘的驾驭下横衝直撞,刀剑砍在它身上,它也好像不知疼痛一般,悍不畏死地载著萧尘衝锋,朝著將旗所在之处一往无前的衝锋! 衝杀了一刻钟后,眼看著盘木的將旗就在眼前,青麟兽身上却已经遍布伤痕,最终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萧尘也差点一个趔趄坠落。 好在他轻功了得,施展逍遥游从青麟兽背上一跃而起,继续往盘木所在的位置衝杀。 来不及为青麟兽悲伤和惋惜,横山关危在旦夕! “噗嗤!”一剑斩飞拦在眼前的雒族士兵,鲜血溅落在脸上,遮蔽了双眼。 萧尘眼前一片赤红,他左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水,右手剑势不歇,一剑斩出,又是几名雒族士兵倒在血泊中。 地上很快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萧尘也离盘木的所在之地越来越近。 盘木部的將旗之下,盘木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士兵调动。 有了盘木部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城楼上的守將再也坚持不住了,杀喊声渐渐沉寂了下去。 盘木露出了得意之色,“马上就要拿下横山关了,可以让陀隆大人帮我在大王面前请功了!” 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传令兵再次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將军,那少年太猛了,后方要挡不住了!” “什么?”盘木怒斥了一声,一脚將他踹翻在地,“废物!你们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连一个少年都拦不住?” 传令兵也很委屈,“那少年不知修炼的什么功法,实力强大不说,体內的真元更是无穷无尽,杀了我们数百人,他整个人还没有半分力竭的模样……” 力竭?有吸功大法在,根本就没有可能力竭! 两人谈话间,萧尘已经杀到了近前。 “將军放心,我去斩他!”盘木身边当即霸气地走出一位亲信,是位元丹境的武者。 “来得好!” 萧尘嘴角微微一笑,这元丹境武者体內的真元正是他所需之物。 一剑斩出,这霸气而来的元丹境武者,便如同沙包一般倒飞了出去。 还未落地,萧尘身形一闪,抬手按在他的气海穴,运转吸功大法,体內的真元再次得到补充,隨即一剑斩下了这人的头颅。 眼看著亲信惨死,盘木这才意识到来人非同小可。 “传令前面的人,攻城不要停,一定要拿下横山关,本將亲自去会会这中原少年!” 说罢,盘木便提著刀朝萧尘杀来。 凌厉的刀风呼啸而来,刀还未到,一股能开山裂石的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萧尘的咽喉。 “此人好强的刀法!” 萧尘神色凝重,盘木带给他的压力比那日在张洵太守府遇到的侍卫副统领杨標还要强大些。 盘木一刀力劈华山。 萧尘不敢大意,举剑防守。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锋传递而来,只听“咔嚓”一声,萧尘脚下的土地顿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就连萧尘的身体也被盘木压迫得半跪在地上。 “敢杀本將的人!正好拿你祭旗!”盘木一声怒吼,刀势一变,改力劈为横砍,居高临下地直砍向萧尘的头颅。 眼看著刀锋即將落下,萧尘左手在地上猛地一拍,旋即借力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不愧是元丹境巔峰的强者!” “鐺鐺鐺鐺”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响起,两人在战场中闪转腾挪。 转眼便是数十个回合,萧尘一直落在下风,衣衫上多了几道口子,若不是里面的冰蚕软甲护体,多半已经受伤。 “好一件宝贝软甲!难怪敢孤身闯本將的军阵!”盘木舔了舔嘴角,用贪婪的目光打量著冰蚕软甲,“正好本將还缺一件软甲!” 说话间,他再次出手,刀意笼罩了萧尘。 “噗嗤!” 一声闷哼响起,两道身影交错而过,萧尘的肩膀上多了一道伤口。 盘木冷笑一声,“我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呢?就这点能耐也想学人家霸王,一人独闯千军万马?” 当年霸王一人斩杀郡守起事,这才有了传奇的一生。 萧尘伸手在肩膀上点了一下,止住了鲜血继续流出,虽然受了伤,但他却没有半分沮丧,反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就在刚才交错而过的时候,他拼著硬挨了一刀,也趁盘木大意之时从他身上吸走了两成的功力。 此消彼长! 盘木这才惊觉体內的功力被偷走了! 不等他开口说话,萧尘已经全力运转起力拔山兮诀,一股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 “你说对了,我今日就是要学霸王,万军丛中取你首级!” 说罢,萧尘带著一股决绝的勇气,手中的公道剑泛起耀眼的寒光,易水七绝的最后一式,缓缓施展而出。 “殉国绝刺!” …… 雒族大军侧翼,杜瞻满身是血,看了一眼比他伤势更严重的曹靖,“老曹,还撑得住吗?” 曹靖嘴里吐出一口血沫,艰难在敌军中廝杀,“放心,死不了!就算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拖住这些敌军,给萧尘创造机会!横山关绝不能破!” 他们身为横山关的守军,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关隘的重要之处。 一旦横山关陷落,南岭郡的援军就进不来九真郡了。 “你们这哪里是佯攻?”程宣在一旁苦笑,他也浑身是伤,跟隨他而来的武院弟子也伤亡惨重,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那些被徵调而来的自由武者,以及那些商队的护卫,原本是不得不接受徵调。他们看著远处那一个深入千军万马之中的少年,此刻竟然也杀出了血性。 “一个少年竟然有如此勇气独闯敌將所在之地,我们这些活了半辈子的爷们又岂能贪生怕死!” “给我杀!” “杀一个蛮夷够本,杀两个血赚!” 杜瞻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浴血廝杀的萧尘,目光最终转到了横山关的方向,“也不知道裴都尉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横山关城楼上。 裴元鸿艰难挥舞著佩剑,將一名衝上城楼的士兵砍翻在地,还不等他喘口气,又是几柄弯刀齐齐朝他砍了过来。 他这才发现,身边的亲卫已经全部战死,周围全是敌人。 危急关头,另外两位都尉浑身浴血地杀到他身边,“老裴,横山关,守不住了!” 裴元鸿咳了一口血,痛心又无奈,“守不住了!你们快走!去南岭城求援!” “那你呢?”另一位都尉询问。 “我?”裴元鸿苦涩地笑了笑,“我是朝廷亲封的关都尉,我的职责便是镇守此关,关在人在,关破……” “人亡”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另外两位都尉都感受到了他的决绝。 “那我们也不走了!我们陪你一起,关在人在,关破……” 话音未落。 就在这时,下方的雒族大军后方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尔等主將盘木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萧尘运转力拔山兮诀,在真元的加持下,这一句霸道的宣告声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面炸开。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暂停了,战场上惨烈的廝杀竟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迴荡一句话: “主將盘木已死!” 第247章 回归南岭 “將……將军死了!” 离得近的那些雒族士兵,亲眼目睹了盘木之死。 对一支军队来说,主將一死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此刻哪里还敢继续留在此处,纷纷丟盔弃甲,慌忙朝远处逃窜。 其他士兵看著他们逃窜,又听到主將已死的噩耗,出於恐慌,便也跟著逃窜。 战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小股士兵溃逃,便会如同滚雪球一般,逃窜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萧尘一手拎著人头,一手持剑,在溃逃的雒族士兵中衝杀! 战场上,麻林、靡山、邻多三人看著被萧尘拧在手上的人头。 “是盘木!”麻林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再看萧尘杀气腾腾的气势,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一时间也被震住了。 “怎么办?”麻林颤抖著询问。 “还能怎么办?你没看到盘木部落的人已经逃了?我们也撤吧!”邻多神色带著些惊恐,生怕步盘木的后尘。 至於让他为盘木报仇,那是不可能的! 他刚刚才跟盘木吵了一架,甚至险些被盘木动用军法。 邻多当即下令,“邻多部落的,隨我撤退!” “不许撤,马上就能拿下横山关了!”靡山怒视著邻多。 “拿下横山关?你没看到那个杀神?盘木都死在了他手中,我们可不是他的对手!”邻多冷笑道。 “再说,盘木都死了,他才是主將!他一死,联军士气散了!再打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靡山本来还想坚持一下,可他看到邻多已经率先带著部落的族人撤退,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得下令。 “靡山部落的,也隨我撤退!” 城楼上。 “盘木死了?雒族撤军?” “这是我临死前的臆想吗?”裴元鸿自嘲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老裴,盘木死了!你看!雒族那些蛮夷撤了!”另一位都尉激动地晃著他的胳膊,“你快看啊!老裴!” 裴元鸿这才睁开眼,看著狼狈逃窜的雒族士兵,满眼不敢置信,“敌人撤了?横山关守住了?” “守住了!”另一位都尉兴奋道。 “尔等主將盘木已死,还不束手就擒!”萧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元鸿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萧尘独自立於敌阵之中,踏著满地尸体,手中拧著盘木的人头。 “好!好一个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的少年郎! 裴元鸿本来已经重伤无力再战,此刻竟然精神一振,一跃而起,將想要跳下城楼的雒族士兵斩於剑下。 “弟兄们,敌军主將已死,给我杀!” “杀啊!” 一时间,城楼上杀声震天,守军士气如虹!爆发出惊人的战力,疯狂反扑,將城楼上的雒族士兵尽数斩杀。 所有守军士兵的目光纷纷看向萧尘。 那位孤身入敌阵斩杀敌军主將的少年,在他们眼中,宛如一尊杀神。 说是救世主也不为过! 战场侧翼。 杜瞻和曹靖等人看著如同潮水一般撤退的雒族士兵,宛如劫后余生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一行人看著战场中央的萧尘,喃喃道:“他真的做到了!” 那句我来主攻的话,犹在耳畔。 五百人佯攻,一人主攻,何其疯狂? 可他却真的做到了! 程宣身边的武院少年更是一脸崇拜,哪个少年心中没有一个英雄梦?谁又不渴望完成一次万军丛中取敌首级的壮举? 萧尘朝他们走了过来,询问道:“你们伤势如何?” 杜瞻挣扎著起身,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 萧尘见状,开口道:“那就先进关吧!” “好!” 一行人搀扶著,刚走到城门下。 “吱呀!” 城门缓缓打开,裴元鸿快步迎了出来。 “横山关都尉裴元鸿见过少侠,多谢少侠斩杀盘木,帮我们守住了横山关!” “裴都尉不必客气,在下南岭武院弟子萧尘,掛著军功都尉的虚衔,正巧赶上了这场战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萧尘亮出腰间的都尉令牌。 “原来是南岭武院的天才弟子,难怪能够做到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这等壮举!”裴元鸿由衷感嘆著,顺道记下了萧尘的名字。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进入横山关。 萧尘进了关才发现,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嚎声,至於尸体,更是堆积了一层又一层,根本没有时间处理。 除了少数守军脸上掛著获胜的喜悦,其余的人都在哭泣,在为同袍的战死悲痛。 一场大战下来,横山关守军死伤惨重。 正好,军中司马赶来向裴元鸿匯报,“大人,初步统计下来,今日一战,我军伤亡惨重,战死一千二百七十四人,活著的几乎人人带伤,能继续战斗的恐怕不足五百人。” 一场大战下来,横山关守军死伤惨重。 正好,军中司马赶来向裴元鸿匯报,“大人,初步统计下来,今日一战,我军伤亡惨重,战死一千二百七十四人,活著的几乎人人带伤,能继续战斗的恐怕不足五百人。” 三千人的守军,一战之后,仅剩下不足五百人还能继续战斗。 萧尘心中有些沉重,一將功成万骨枯! 走在关城中,活著的守军將士们齐刷刷地朝萧尘看了过来,心中无不將萧尘今日的壮举当作了传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英雄!” 瞬间便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五百多双眼睛几乎同时注视著萧尘,齐齐高呼:“英雄!英雄!英雄……” 裴元鸿也带著感激,认真拱了拱手:“多亏了萧都尉及时赶来支援,否则横山关必破,裴某手下的这些弟兄,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 “萧都尉不仅救了横山关,也救了我这些弟兄的性命,裴某马上上奏朝廷,为萧都尉请功!” 萧尘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是英雄!无论活著的,还是战死的,都有功!” “若不是大家拼死抵抗,坚守在城楼上,即便我赶来也无济於事!” “裴都尉请功的时候,把他们的名字也都加上吧!” 裴元鸿闻言,心中不受控制地被触动了,不仅在实力上折服於萧尘,更在人品上深深地被其折服。 “萧都尉说的这番话,裴某记在心中了。” 萧尘点了点头,又道:“裴都尉,我担心雒族还会来犯,当务之急是重新整备横山关的防御。” 话音刚落,北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更有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 “大人,钦县、合县的援军来了!”传令兵跑来匯报。 横山关点燃了狼烟,离得近的县城看到了,自然就调动城防营赶来支援。 萧尘见状,也微微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裴元鸿,“既然横山关危机已经解除了,在下身上还有要事,需立即赶回南岭城,就先告辞了。” “萧都尉慢走,我命人给你备马。”裴元鸿闻言也没敢挽留,他见萧尘从南边的九真郡而来,知道南边恐怕更危急。 临行前,萧尘走到曹靖和杜瞻身边。 九真郡已经燃起了战火,雒族必定不会放任横山关这么重要的地理位置不管,多半要不了几天便会捲土重来。 也不知道下次开战,曹靖和杜瞻是否还能活下来? 萧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心中太沉重,不知说什么。 还是杜瞻强忍著身上的伤势,笑著开口道:“萧师弟,大战已经开始,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升將军了,苟富贵,勿相忘!” 萧尘点了点头,他从来不是个自私的人,如果自己真的飞黄腾达,將来提携一下旧友又有什么关係? 他只是不知道曹靖和杜瞻两人,在如此残酷的战爭中,能不能活到他飞黄腾达那一天。 最终,萧尘只轻轻拍了拍他二人的肩膀,叮嘱了一声,“好好活著!”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头也不回地朝著南岭城赶去。 在眾人注目之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裴元鸿看著萧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曹靖、杜瞻两人,隨后也走了过来。 “曹靖、杜瞻,这次你们也立下大功,往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大人。” 两人连忙道谢,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成了裴元鸿的亲信。 …… 第三天清晨。 南岭城凤凰街,萧尘风尘僕僕地翻身下马,经过一天两夜的快马加鞭,他也不免有些疲惫。 “总算是回来了!” 离开南岭城差不多也就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在繁华的凤凰街,看著周围吆喝的摊贩与嬉笑的行人,横山关的惨烈战事犹在眼前。 横山关与南岭城只隔著几百里,却是两个世界。 路过南岭武院东门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马车映入萧尘的眼帘,吴跃和尹沉香两人充当车夫,正缓缓向著太守府的方向驶去。 “吴师兄,尹师兄。”萧尘快步走了过去。 “萧师弟,你回来了,太好了!”吴跃看到萧尘当即兴奋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你独自一人,这一路上没出事吧?” “我没事。”萧尘摇了摇头,“吴师兄,我二叔可安然回到苍梧了?” “放心吧,我们將你二叔平安送回了苍梧。”吴跃笑著回应,他打量了萧尘一圈,半开玩笑道:“十天未见,萧师弟怎么变白了?” 说话间,车帘也掀开了,里面坐著的正是蓝玉京和卫辰两人。 “萧尘,回来啦,上车。” 萧尘將马丟给吴跃,翻身进了马车,“蓝教头,卫教习。” “昨日太守府中传出消息,听说南越王大军压境,九真郡內雒族叛乱,可是真的?”蓝玉京皱著眉头询问。 “是真的。”萧尘点了点头。 他从九真城回来走了五天,信鸽比他先一步到达南岭城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信鸽能传递的只是简要消息,九真郡目前的局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我们正要去太守府打听消息,正好你回来了,九真郡到底发生了什么?”卫辰语气带著几分焦急,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像是一晚上没睡。 “我刚到九真城的那天,就遇到莽山关守將金辰忠传回消息,说南越王麾下三十万大军压境……” 萧尘將张洵府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把自己在横山关的经歷简述了一遍。 蓝玉京和卫辰两人听完他讲述的横山关一战,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震惊之色,还有些欣慰。 虽然萧尘讲得很简单,对万军丛中斩杀盘木的经过几乎是一笔带过。 可他们两个毕竟都是过来人,从萧尘的言语间稍稍一估算,对敌我之间的兵力就有了大致的了解。 八千雒族士兵,眾多元丹境的护卫,盘木更是元丹境巔峰的武者。 就是在这样的阵容中,萧尘这个刚刚突破到元丹境的少年,竟然从万军丛中斩下了盘木的首级,几乎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横山关。 “好!不愧是我南岭武院的弟子!”蓝玉京欣慰地说道,但这抹欣慰很快又被急切的战事所冲淡了,就连横山关都险些被破,情况只会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片刻后,马车到了太守府门口。 下了马车,萧尘看到太守府门口排著一大群人,都是南岭各大世家豪族的家主。 太守府的官吏更是不停进进出出,一封封信件从各县传来,一道道政令从府中传出。 蓝玉京寻了一个侍卫,“还请通传一下,武院蓝玉京求见余太守。” 那侍卫倒也没怠慢,只是有些客套地回应:“太守大人正在忙碌,还请蓝教头稍待片刻。” 蓝玉京看了看卫辰,两人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等著。 就在这时,萧尘走到那侍卫面前。 “在下南岭武院弟子萧尘,受九真太守张洵所託,前来送信,事关莽山关战事,十万火急!” 边关战事,十万火急。 这下,那侍卫也不敢再耽搁,“里面请!” 萧尘旋即带著蓝玉京等人一起进了太守府。 刚走到正堂前,就遇到了太守丞高权,身边还跟著一个身穿战甲的年轻都尉。 萧尘上次在城北遇刺时曾与他打过照面,高权对他遇刺之事似乎並不关心,后来萧尘才得知他在太守府中主张与南越王维持现状,算是个鸽派。 至於那都尉,萧尘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那都尉却微微眯著眼看了他一眼,好似认识他一样。 侍卫上前说道:“高大人,他们受九真太守张洵所託,前来送信,事关莽山关战事。” 高权闻言,皱著眉头打量了萧尘一眼,“什么信,交给我便是了。” 萧尘摇了摇头,“高大人还请见谅,张洵太守托我务必送到余太守手上。” 高权摇头轻笑,“那你就等著吧!” 说罢,高权便带著那年轻都尉进了太守府正堂。 至於那年轻都尉,目光再次诡异地看了萧尘一眼,莫名其妙地闪过一抹敌意。 若不是萧尘敏感,恐怕也难以发觉他的敌意。 他皱了皱眉,拉著吴跃询问,“吴师兄,这人是谁呀?” “他呀!他叫贺连营,是咱们武院今年刚结业的师兄。”吴跃回应道。 今年刚结业的师兄? 不知为何,萧尘敏锐地想到了寧青辞的几位结义兄长。 陆武当初中了迷幻菇,曾经交代过,他们一共有九位结义兄妹,都被古惑安插在南岭。 其中排在前面的三位兄长,正好已经结业离开了南岭武院。 第248章 刁难 太守府的正堂前,萧尘几人等了一阵,迟迟不见太守余北沉的召见。 大战当前,太守忙是正常,可萧尘却是带著另一位太守张洵的书信而来,还涉及边关军情。 就算余北沉再忙,也应该召他见一面才是。 萧尘直觉事有蹊蹺,於是又拉刚才那侍卫询问,“敢问余太守为何还不见我们?” 那侍卫摇了摇头,“高大人说太守正在与都尉们议事,不便打扰。” 萧尘这才恍然,原来是高权从中作梗,故意刁难他们,余北沉根本就没有收到通报。 “看来我在横山关斩杀盘木,逼迫雒族退兵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否则,给高权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拦我!” 萧尘连夜赶路回到南岭城,反倒让裴元鸿的信使落在了后方。 没办法了,只能硬闯了! 萧尘当即就往正堂里面闯去。 蓝玉京洞察了他的意图,担心他吃亏,也跟著闯了进去。 “何人敢闯太守府?” 一群侍卫围了上来。 萧尘拿出张洵的信物,喝道:“莽山关十万火急,九真太守张洵令我前来送信给余太守,尔等还不让开?” “高大人有令,太守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扰。”领头的侍卫回应道。 又是高权。 萧尘冷声喝问:“你们听高权的?还是听余太守的?” “还不通报?耽搁了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侍卫们面面相覷,最终分出一人进去通报。 正堂中,余北沉身穿官袍,坐在上首,眉头紧皱,手中拿著两封飞鸽传书。 “诸位,看看吧,这两封信,一封是九真郡太守府传来的,说南越王大军压境,三十万精锐兵临莽山关下。” “第二封是横山关传来的,前日雒族突袭,横山关险些失守,守军伤亡惨重,急待支援!” 目前,余北沉收到的只有简短的飞鸽传书,所知有限。 下首站著几位都尉和太守府的幕僚。 幕僚以高权为首,长史徐清风排在他后面。 都尉则以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都尉为首,此人名为常守义,年过八旬,修为早已不在巔峰。 贺连营排在都尉的第三位。 都尉和幕僚们依次传阅著两封书信,看完后也都面色凝重起来。 “诸位,眼下局势该如何应对?”余北沉询问,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常守义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敬重道:“常老都尉,不知您有何见解?” 常守义看起来老迈,声音却分外洪亮,“当务之急,应是抽调城中及各县兵马去横山关支援。” 余北沉点了点头,“常老都尉所言正合我意,只是谁来领兵?” 谁来领兵? 一眾都尉面面相覷,有人面露难色,毕竟在郡城享福惯了,谁愿意去前线? 贺连营却是跃跃欲试,欲要主动请缨,对面的高权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著急。 最终无人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常守义,等待他先表態。 常守义左右打量一圈,似乎在挑选同僚当中能领兵独当一面的。 他当先看向身后的中年都尉,“吴长明,此人领兵过於冒进,纸上谈兵之辈,倚仗著吴家的荫庇,实则平庸不堪大用。” 旋即又看向排在第三位的贺连营,“贺连营倒是有些天份,可惜太年轻,没有领兵经验,我不放心。” “至於其他人……”常守义摇了摇头。 思来想去,常守义最终嘆了口气,缓缓走了出来,朝余北沉拱手道:“大人,还是我去吧!” “也好!有常老都尉坐镇,我也放心。”余北沉点头道。 这时,高权却也站了出来,“大人,常老都尉带兵经验丰富,的確是领兵的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卑职担心常老都尉身体吃不消,不如为常老都尉选派一位副手,也好为常老都尉分忧。” 余北沉闻言,觉得合理。 “那你觉得让谁当副手合適?” 高权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贺连营,“贺都尉领兵天赋极高,修为也算精深,不如让他去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窃窃私语,“听说高权的女儿看上了贺连营,他这是在为未来女婿铺路呢!” 余北沉对此也有耳闻,他目光落在贺连营身上。却见贺连营稳坐不动,丝毫不受旁人议论的影响。 “此人倒是有几分定力。”余北沉心中暗想。 贺连营出身寒门,今年刚以都尉的军功虚衔从南岭武院结业,还曾去帝都参加过帝都武院的入学考核,可惜以几名之差落榜,最终回到南岭加入太守府。 余北沉回忆起贺连营的履歷,最终点了点头,南岭城被世家把持著,就连他的太守府里也有不少世家的都尉和幕僚,他也需要培养一些寒门子弟为己所用,用来制衡世家。 “好!那就由贺连营都尉为常老都尉担任副手。” “末將领命!”贺连营大喜过望,还不忘感激地看了一眼高权。旋即,眼中流转出一抹诡异的神色。 两封信转了一圈,最后到了长史徐清风手中,他目光盯著那巴掌大小的信纸,眉头紧皱,几乎拧在了一起,沉吟片刻,走了出来。 “大人,领兵的都尉已经確定好了,但还有一事急需处理,眼下我们对九真郡的局势一无所知,不利於战备!” “徐长史说得极是!”余北沉对此也十分头疼。 就在这时,侍卫走了进来。 “大人,堂外有人求见,说是受九真郡太守张洵所託前来送信,事关莽山关的战事。” “张太守的信?太好了!快快请他进来。”余北沉当即大喜过望,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萧尘五人这才一起进了正堂。 都尉们和幕僚们都急切想知道前线的情况究竟如何。 常守义看著迈步而来的萧尘,忽地眼神一动,心中竟忍不住暗嘆:“这少年身上好强的战场气息!” 旁人或许並没有察觉到,但他领兵数十年,对这种独属於战场的铁血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另一边的高权却只淡然看了萧尘一眼,隨口问道:“张太守的信呢?” 萧尘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萧尘愈发觉得这高权有问题。 以前他对高权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他一直在太守府中阻碍防范南越王的建议。 蓝玉京和卫辰数次拜访余北沉,想要说服他提早防范南越王的威胁,最终都被高权以朝廷精力在北境为由阻碍,最终不了了之。 这也导致高权和蓝玉京之间理念不合,隱隱成了对头。 现在想想,这高权不会是被南越王收买的人吧? 萧尘一时间不免细思极恐。 “不管他是不是南越王的人,先试试再说!” 转眼间,萧尘心中生出一计,想试探一下高权的反应。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书信,好似在拿什么至关重要的机密卷宗一般,隨后径直走向余北沉,“信在这里。” 高权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当即认定信中的內容至关重要。 他伸手就拿住了信封的一端,想要將书信夺过去。 然而萧尘早有防备,丝毫不鬆手。 “高大人,还请让一让,事关机密,张太守叮嘱我务必將此信送到余太守手上。” 高权声音一沉,“什么机密?连我都不能过目?”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著萧尘,玄空境的气势释放出来,压迫向萧尘,“你该不会是想借著送信,想对太守不利吧?” 萧尘连千军万马的战场都杀出来了,又岂会被高权的气势所迫。 “高大人,你凭空污衊我要对太守大人不利,那我是不是也能说你想毁了我手中的书信呢?这可是前线的绝密情报。” 高权当即大怒,“你这黄口小儿,竟敢污衊本官!” 萧尘似笑非笑地打量起高权,心中暗衬:“高权反应这么激烈,看来他果然很有问题!”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蓝玉京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同样释放出玄空境的气势。 “高大人是在说笑了,萧尘是我的弟子,蓝某可以作保,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危害余太守的举动。” 高权似乎有些忌惮蓝玉京的修为,这才收敛了一些。 关键时刻,上首位的余北沉轻咳了一声,以太守的威严化解了场中的较劲。 “既是蓝教头的得意弟子,那便是朝廷自己人,你叫什么名字,上前来吧!” 高权这才不情不愿地鬆手。 萧尘淡然一笑,往前走了几步,拱手行礼,“萧尘见过太守大人。” 隨后便双手呈上了张洵亲笔所书的信件。 余北沉亲自打开信封,拆开信纸一看,信上主要是向他求援,同时转述了莽山关守將金辰忠的一些需求。 最重要的是信件末尾,张洵简要说明了萧尘在九真太守府送信的时候遭遇他的侍卫副统领截杀,张洵这才意识到自己府上有南越王的奸细。 出于谨慎,张洵便提醒余北沉当心自己身边也有南越王的人。 “张洵的侍卫统领竟然是奸细?我身边会不会也有奸细呢?” 看完信后,余北沉眉头拧在了一起,南越王此次入侵显然是谋划已久,有备而来。 他正思索间,萧尘却再次开口。 “余太守,张太守还让我提醒您看完即焚。” 余北沉身为太守,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眼神一动,他便猜到了萧尘想做什么。 “这少年是想让我试探身边人的反应?” 他也很配合,稍稍一运功,信纸便化作了灰烬。 场中的幕僚和都尉们见他这般谨慎,都对信件內容好奇不已,就连年过八旬的常守义也盯著信纸的灰烬,满脸好奇。 但与他们的好奇不同,高权眼底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紧张。 而场中还有一人比高权更紧张,那便是贺连营。 萧尘早就注意著这两人,敏锐地將他们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高权和贺连营两人的嫌疑,又深了一些。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怀疑,没有证据。 “或许只有寧师妹才知晓,这贺连营究竟是不是南越王的人,只可惜寧师妹不肯说……”他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常守义却忍不住询问道:“萧少侠,既然你从九真郡回来,那不妨与我们说一说,九真郡目前到底是什么局势?” 常守义不好去询问余北沉信上的內容,只能换个人,转而询问萧尘。 “九真郡目前的局势一天比一天艰难,实不相瞒,我刚到九真郡的时候,南越王和雒族才刚要蠢蠢欲动。” “可等我到了张太守府上的时候,南越王三十万大军兵临莽山关的消息便传了过来。我还提醒张太守防范雒族。” “可等我走到横山关的时候,雒族便已经叛乱了,不少县城已经沦陷,盘木、麻林、靡山、邻多四个部落更是联合起来围攻横山关。” 提到横山关,常守义敏锐地发现了一处感兴趣的地方,结合他从萧尘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铁血气息,忍不住询问:“萧少侠,你可是参与过横山关大战?” 萧尘闻言,回想起横山关牺牲的將士,只低沉地回应,“参与过。” 一旁的吴跃却忍不住插话道:“岂止参与过,萧师弟可是横山关一役的英雄!没有萧师弟,横山关多半早就落在雒族手中了!” 话音未落,场中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萧尘,这少年才多大?竟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可为何横山关的信上没有提及此事? 孰不知,因为横山关伤亡惨重,加之担心雒族捲土重来,裴元鸿的心思都在抚恤阵亡將士和整军备战之上,完整的战报还在送来的路上。 有人惊讶,自然也有人质疑。 最先忍不住的便是高权,他走到常守义身旁,取来他手上的书信,“你说他是横山关一役的英雄?可为何横山关送来的捷报上对此只字未提?” 他嗤笑了一声,“这英雄,该不会是他自己封的吧?” “年轻人嘛,我懂!参与过一场大战,就以为自己主导了这场战役的胜利,觉得自己是英雄!” 高权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三言两语就贬低了萧尘的贡献。 一时间,场中其他人也觉得高权说的合理。 “什么自己封的?萧师弟万军丛中……”吴跃当即忍不了,他刚要反驳。 “吴跃,不得喧譁!”吴长明低声训斥了一句,他是吴跃的长辈。 吴跃被他这么一呵斥,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下去。 萧尘也制止了吴跃。 高权见他气势低了下去,越发觉得自己说中了,忍不住摇头:“蓝教头,看来你这弟子还需要好生教导,还没结业呢,就已经学会了贪功,这可要不得!” 这下,萧尘忍不了了。 你说我也就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反倒阴阳怪气蓝玉京了? 恰在此时,正堂外面衝进来一位风尘僕僕的信使。 “太守大人,裴都尉命属下送来横山关一役的详细战报!” 强力推荐《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249章 那少年英雄叫什么名字? “这战报倒是来的及时,也省得我去解释了!”萧尘转头看向高权,等著看好戏。 “常老都尉,你是军中老將,战报就由你来转述这封战报吧!”上首位的余北沉开口道。 “好!” 常守义接过战报,很快,横山关一役的详细经过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信是裴元鸿亲笔所写,这笔跡,他认得。 裴元鸿倒也没有如何夸大其词,只是如实地讲述了那一战的经过。 越是如实讲述,给人的代入感就越真实。 常守义当先看到两军兵力对比。 “敌军有八千正值壮年的士兵,我军才三千老弱残兵。” “三千老弱残兵对八千精锐?这怎么能贏?”常守义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是军中老將,对此最是了解。 继续看下去,信上继续写道:“敌军麻林、靡山、邻多三个部落联手猛攻,我军將士们伤亡惨重,不到半日,三千守军只剩下一千人……” “这战损……”常守义看到这里,当即心臟猛地一揪,恍惚中,他想起了以前在战场杀敌的日子,信上的一个个文字化作漫天的杀喊声,好似他自己也是那场大战当中的一员。 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敌人的刀剑数次落到自己的身上! “战至傍晚,守军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南岭郡的援军遥遥无期,卑职已经绝望……” 常守义一边看著,乾枯的手指攥紧了信纸,他甚至能带入到横山关战场,感受到裴元鸿的绝望。 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人都仿佛身临其境,带入了那处绞肉机一般的战场。 “难!难!难!”吴长明忍不住嘆息。 上首位的余北沉,也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只缩在衣袖里的手掌,暗暗攥在了一起,“后来呢?横山关是如何守下来的?” 下一刻,常守义又在信上看到了转机:“危急关头,九真郡的方向杀出了一只五百人的援军,扑向雒族联军侧翼……” “难道是这五百援军扭转了局势?”常守义下意识地这般认为。 其他人也是如此。 可很快,信上的內容就打消了他们这个想法。 “盘木察觉到侧翼有恙,当即派出亲信带著盘木部落里的精锐阻击,五百援军转瞬即溃……” 常守义的声音微微颤抖,绝望瀰漫整个太守府正堂之中。 “盘木部落作为预备队加入攻城主战场,局势瞬间陷入崩溃的边缘,我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卑职已经做好了打算,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念到这里,常守义停顿了许久,有些念不下去了。 他能切身感受到裴元鸿的决绝!也能清晰感受到下一瞬间横山关就会被攻破。 缓了一阵,他才继续念道:“绝境之中,一位少年骑著青麟兽衝进了敌阵,孤身一人直面敌军千军万马……” “好!太好了!”吴长明忍不住出声,长出了一口气,“可是这少年拯救了横山关?” “吴都尉,我们静听便是。”徐清风瞪了吴长明一眼,对他打断常守义有些不满。 吴长明只得尷尬地低下头。 吴跃看著自家这位长辈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刚才你不是还训斥我在堂中喧闹来著? 他有些期待吴长明知道是萧尘拯救了横山关会是何等表情。 当然,还有高权。 “那少年一人、一骑、一剑,从雒族后方杀入军阵,斩首数百。直至青麟兽战死,他便提剑继续衝杀。” “血战三刻钟,那少年满身血污,终於杀到了盘木的將旗所在之处!连斩盘木数位元丹境的亲信,逼得盘木亲自出手!” “不曾想盘木以元丹境巔峰的修为,完全压制了那少年,两人鏖战许久,少年始终落在下风,一度受伤……至於城墙上,守军战线已经彻底崩溃,能战者已经不足百人,卑职已经力竭濒死……” 常守义念到这里,眾人的心再度跟著揪了起来。 眼看著有一位勇猛的强援杀到了盘木面前,结果还是不行吗? “后来呢?”这下,就连高权都忍不住催促。 常守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念道:“恍惚中,卑职听到一声爆喝响彻整个战场,『尔等主將盘木已死,还不束手就擒』,紧接著雒族联军仓皇逃窜!” “卑职本以为是临终臆想,直到亲眼看到那少年浑身浴血,踏著敌军尸体,提著盘木的人头走来,卑职方才惊醒,我军获胜了!” “横山关一役,得此少年英雄,我军最终守住了通往九真郡的关口!” “贏了!我们贏了!”一眾幕僚和都尉齐齐欢呼,好像他们也参与了那一战。 “贏了!”徐清风甚至背过身去,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热泪。 余北沉也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常守义继续念道:“战后统计,此战,一共杀敌二千五百余人,俘虏一千二百余人。那少年英雄以一己之力,杀敌六百余人,其中更有四位元丹境以上的强者。” “此外,战场侧翼的五百援军也是这位少年英雄组织的佯攻兵力,目的是为了牵制一部分盘木部落精锐。” 眾人闻言再次感嘆:“好一个有勇有谋的少年英雄!” “说是他一人挽救了横山关也不为过!” “不错!” 眾人总算得知了那一战的详细经过,可还剩下一个悬念未解。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少年英雄叫什么名字。 “咳咳!”高权清了清嗓子,“常都尉,你怎么不念了,你还没说,这位少年,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常守义意味深长地对著高权笑了笑。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萧尘,眼中带著化不开的佩服。 高权心中一咯噔,“不会吧!” 却听常守义缓缓开口:“他叫萧尘!” 萧尘? 余北沉闻言再度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看向萧尘。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高权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你说那少年……他叫萧尘?” 他刚才还故意刁难萧尘,现在却被告知萧尘是拯救横山关的英雄? 贺连营眼中缩在身后的左手则握紧了拳头,眼中除了嫉妒,还夹著著一抹未名的神色,“萧尘!” 蓝玉京和卫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除了欣慰,还有身为老师的骄傲。 卫辰更是想起了他们家族上一任家主那位传奇外甥,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全场的目光匯聚而来,萧尘却依旧保持著平静的神色,嘆息著缓缓开口。 “英雄不止我一个人,那一战的所有將士,活著的,战死的,他们都是英雄!是全体將士的血战到底才换来胜利!” “说得好!”常守义手中依旧攥著那封沉甸甸的战报,上面还清晰地记载了战损。 “此战,守军战死一千五百三十六人,重伤残疾四百五十八人, 伤亡近七成!”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个数字,但对他这种领兵多年的將领来说,这都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个人。 他们或许是父母眼中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 是妻子翘首以盼愿其早日归家的丈夫。 是答应下次回去多陪陪儿女,却再也不会不去的父亲。 “伤亡近七成!”余北沉忍不住嘆息,起身走到正堂门口,对著横山关的方向躬身拜了下去。 “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余某人也牢记各位的付出!” 隨后,余北沉又走到萧尘身前,躬身一拜。 萧尘见状赶紧侧身让开,“余大人如此大礼,萧尘担当不起。” 余北沉重新站直身子,微笑道:“余某这一拜,既是替南岭的百姓感谢萧都尉,也是替余某自己拜谢萧都尉。” 萧尘闻言,很快就明白过来,余北沉身为南岭太守,若是丟了横山关,朝廷援军进不去九真郡,第一个被撤职查办的多半就是他。 “萧都尉在横山关一役的功劳,余某马上连同战报一起如实上报朝廷。眼下战事已开,以萧都尉的勇武和谋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萧都尉便是萧將军了!” 以大辰的军队体系,二十营以上才设將军。 这也是为何南岭城有一堆都尉,却没有一位將军的原因,士兵人数不够。 在大辰境內,除了帝都以及一些边关,几乎很少有將军,各地兵马皆由太守统管。 而朝廷又担心太守拥兵自重,因此限制每一个郡城最多十营兵力。 “余大人过奖了,萧尘不过是个普通的武院弟子罢了。”萧尘微微摇了摇头,將军哪是那么好晋升的? “誒!萧都尉不必谦虚,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相信萧都尉的潜力!”余北沉的语气客气中还带著几分拉拢。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萧尘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不止是萧尘,还有整个南岭武院在余北沉心中的地位也直线上升。 以往,南岭武院的人才大部分都输送去了帝都和北境。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南岭本地遭逢大战,余北沉得想办法把南岭武院的人才留在本地。 余北沉正思索著如何拉拢萧尘和南岭武院。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余大人对我萧师弟一口一个英雄,可大人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拿著边关情报,却被您府上的人故意刁难,想见大人一面都难呢!”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余大人对我萧师弟一口一个英雄,可大人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拿著边关情报,却被您府上的人故意刁难,想见大人一面都难呢!” 说话的自然是吴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谁?”余北沉脸色当即一沉,“谁刁难萧都尉?我府上竟然有这种小人?敢让英雄受辱!简直岂有此理!你说是谁,余某亲自给你们主持公道!” 他正愁不知如何拉拢萧尘呢,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 眼看著高权被余北沉骂作小人,萧尘忍不住憋著笑,转头给了吴跃一个称讚的眼神。 君子报仇从不隔夜,也是时候反击高权了。 吴跃眼中露出一抹讽刺的目光落向高权,“高大人,您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喜欢笑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高权身上。 余北沉顿时也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高权,目光带著几分冷意,想让他给一个解释。 眾目睽睽之下,高权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冷哼了一声,辩解道:“大人,属下实在不知他们说我刁难是从何而来?大人召集我们商议要事,我自然不能让閒杂人等入內。”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可吴跃却不认同,“高大人,就算你要商议要事,可我萧师说他有张洵太守给余大人的亲笔信,还有莽山关的军情。” “如此十万火急,你都不肯让我们进去,甚至连给余大人通报一声都不愿意,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萧师弟进去送信吧!” 吴跃只是隨口一说,高权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般,直接跳脚。 “休要血口喷人!我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规矩?”长史徐清风瞥了他一眼,“高大人,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太守府有拦截前线十万火急的情报这条规矩?” “你……”高权一时被懟得有些哑口无言。 然而这还不止,其他人也站了出来。 “英雄不可辱!总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吧!”常守义朝冷冷扫了高权一眼。 这句话一出,几乎引发了除贺连营以外的都尉齐声赞同。 “常老都尉说的是,萧都尉在前线立功,快马加鞭回到太守府送信却被人故意刁难!这若是传到前线去,士兵们怎么看?”吴长明也站了出来。 一是帮吴跃说话,二则是身为军人,他也不满萧尘立功回来却受人刁难。 “不错!大战在即,不能寒了前线將士的心!” “高权,还不给萧都尉赔礼道歉?” 高权脸上当即涌出一股憋屈的怒意,让他给萧尘道歉? 怎么可能? 他可是太守丞,在太守府深得重用。 直到余北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高权,既然是你有错,那便给萧都尉道歉吧!” “大人……”高权还想爭辩一二。 余北沉却只投过去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高权被余北沉的眼神一瞪,再也不敢多说,最终捏著鼻子不情不愿地走到萧尘面前,“萧都尉,高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好了,事情都已经商议完毕,常老都尉、贺都尉,你们明日就出发吧!”余北沉吩咐道。 “是!”常守义和贺连营一起领命。 “你们先下去吧!”余北沉摆了摆手。 高权看了萧尘一眼,阴沉著脸拂袖离去,贺连营也紧隨其后,两人眼神交匯,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都尉和幕僚们也很快散去,场中只剩下萧尘和蓝玉京他们几人。 “蓝教头,卫先生,你们南岭武院培养出萧都尉这么优秀的人才,著实了不起啊!” “哪里哪里!余大人过奖了!”蓝玉京和卫辰脸上也掛著一丝得意之色。 以往,他们被高权阻拦了多少次?今日总算出了口气。 寒暄过后,余北沉开始商议正事,询问道:“贵院的诸葛院长近来可好?” “诸葛院长前些日子去了诸圣冢,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诸圣冢送信了,诸葛院长不日应该就会返回武院。”蓝玉京回应道。 “这样啊!那太好了!”余北沉点了点头,“我打算上奏朝廷,依照你们之前提过的策论,以南岭武院和各县武院弟子组建大军,不知你们对此策论还有哪些完善的地方?” 蓝玉京和卫辰相视一笑,“余大人有所不知,定南策其实是萧尘提出来的。” “哦?”余北沉再次看向萧尘,眼中的惊讶溢出了眼眶,“想不到萧都尉这般年轻,竟然能提出如此有见地的策论。” “余大人过奖了。” 说话的自然是吴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谁?”余北沉脸色当即一沉,“谁刁难萧都尉?我府上竟然有这种小人?敢让英雄受辱!简直岂有此理!你说是谁,余某亲自给你们主持公道!” 他正愁不知如何拉拢萧尘呢,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 眼看著高权被余北沉骂作小人,萧尘忍不住憋著笑,转头给了吴跃一个称讚的眼神。 君子报仇从不隔夜,也是时候反击高权了。 吴跃眼中露出一抹讽刺的目光落向高权,“高大人,您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喜欢笑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高权身上。 余北沉顿时也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高权,目光带著几分冷意,想让他给一个解释。 眾目睽睽之下,高权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冷哼了一声,辩解道:“大人,属下实在不知他们说我刁难是从何而来?大人召集我们商议要事,我自然不能让閒杂人等入內。”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可吴跃却不认同,“高大人,就算你要商议要事,可我萧师说他有张洵太守给余大人的亲笔信,还有莽山关的军情。” “如此十万火急,你都不肯让我们进去,甚至连给余大人通报一声都不愿意,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萧师弟进去送信吧!” 吴跃只是隨口一说,高权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般,直接跳脚。 “休要血口喷人!我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规矩?”长史徐清风瞥了他一眼,“高大人,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太守府有拦截前线十万火急的情报这条规矩?” “你……”高权一时被懟得有些哑口无言。 然而这还不止,其他人也站了出来。 “英雄不可辱!总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吧!”常守义朝冷冷扫了高权一眼。 这句话一出,几乎引发了除贺连营以外的都尉齐声赞同。 “常老都尉说的是,萧都尉在前线立功,快马加鞭回到太守府送信却被人故意刁难!这若是传到前线去,士兵们怎么看?”吴长明也站了出来。 一是帮吴跃说话,二则是身为军人,他也不满萧尘立功回来却受人刁难。 “不错!大战在即,不能寒了前线將士的心!” “高权,还不给萧都尉赔礼道歉?” 高权脸上当即涌出一股憋屈的怒意,让他给萧尘道歉? 怎么可能? 他可是太守丞,在太守府深得重用。 直到余北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高权,既然是你有错,那便给萧都尉道歉吧!” “大人……”高权还想爭辩一二。 余北沉却只投过去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高权被余北沉的眼神一瞪,再也不敢多说,最终捏著鼻子不情不愿地走到萧尘面前,“萧都尉,高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好了,事情都已经商议完毕,常老都尉、贺都尉,你们明日就出发吧!”余北沉吩咐道。 “是!”常守义和贺连营一起领命。 “你们先下去吧!”余北沉摆了摆手。 高权看了萧尘一眼,阴沉著脸拂袖离去,贺连营也紧隨其后,两人眼神交匯,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都尉和幕僚们也很快散去,场中只剩下萧尘和蓝玉京他们几人。 “蓝教头,卫先生,你们南岭武院培养出萧都尉这么优秀的人才,著实了不起啊!” “哪里哪里!余大人过奖了!”蓝玉京和卫辰脸上也掛著一丝得意之色。 以往,他们被高权阻拦了多少次?今日总算出了口气。 寒暄过后,余北沉开始商议正事,询问道:“贵院的诸葛院长近来可好?” “诸葛院长前些日子去了诸圣冢,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诸圣冢送信了,诸葛院长不日应该就会返回武院。”蓝玉京回应道。 “这样啊!那太好了!”余北沉点了点头,“我打算上奏朝廷,依照你们之前提过的策论,以南岭武院和各县武院弟子组建大军,不知你们对此策论还有哪些完善的地方?” 蓝玉京和卫辰相视一笑,“余大人有所不知,定南策其实是萧尘提出来的。” “哦?”余北沉再次看向萧尘,眼中的惊讶溢出了眼眶,“想不到萧都尉这般年轻,竟然能提出如此有见地的策论。” “余大人过奖了。” 比起组建大军,萧尘更担心奸细。 下一章更精彩:第249章 那少年英雄叫什么名字?,期待您的光临。 第250章 抉择 《从时间长河开始练武成圣》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眼下,最可疑的便是高权和贺连营,但高权此人既是太守丞,想必也受余北沉的信任,我若是贸然提及,余北沉或许还以为我在因为刚才的事情污衊高权。” 萧尘在心中沉吟片刻,最终打算先顺著余北沉的意思,再提及奸细一事。 “余大人说的没错,当务之急的確是上报朝廷,以南岭武院和各地县武院组建大军。武院弟子本身也算是准军人,若是將武院弟子编为大军,能够在短时间內形成战斗力。稍加整训,便能直接上前线杀敌。” “而且,还有一件事,余大人务必要重视。” “什么事?”余北沉认真询问。 “我从九真郡回来的途中,曾遇到一群被追杀的武院教习和弟子,我担心我们南岭郡內的武院也会遭到南越王手下的袭击。”萧尘回应道。 一旁的卫辰也点了点头,“萧尘所担心之事不无道理,武院至关重要,我们能想到以武院弟子组建大军,南越王自然也能想到这点。” 余北沉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却听萧尘继续说道:“南越王手下的死士惯於暗杀,还擅长下毒。各地武院虽然弟子眾多,可实力算不得太强,院长、教头大多也只有罡煞境修为,一旦南越王派出死士暗杀,后果不堪设想。” “实不相瞒,在下便数次在南岭城遭受南越王手下刺杀,其实高大人也知晓此事,我曾委託高大人调查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最终还是蓝教头与我一起设计,花了些精力引蛇出洞,这才抓获了刺客,还顺带揪出了南越王安插在南岭武院里面的奸细。” 说著说著,萧尘便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导到了高权身上,但他也仅仅是点到为止,並未多言。 “竟然还有这等事?”余北沉脸上表情明显变幻,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知晓,他心中不禁暗自猜想,难道是高权在刻意隱瞒? 萧尘见余北沉已经开始起疑,便继续提醒奸细的事,“大人或许不太清楚,南越王身边有一位军师,名为古惑。在下跟他打了一年的交道,见识过他的手段,此人最擅长在各处安插暗棋。” “这些棋子,平日里不会露出半点马脚,甚至会表现得格外听朝廷的话,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就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致命一击。我与蓝教头在南岭武院里面查到的几位奸细,都是此人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 “此人一共有九位弟子,几乎都安插在南岭郡的重要地方,其中有六位已经暴露出来,还剩三人,在下怀疑这三人可能都曾在南岭武院训练,如今已经结业,可能去了帝都武院,可能去了北境。” “当然,也有可能就在南岭郡担任要职。” 余北沉听他这么一说,眉头几乎凝成了“川”字,他见蓝玉京和卫辰也没有反驳,显然萧尘说的是真的,再联想到张洵在信中提醒他小心身边有奸细。 “萧都尉所言,余某记下了,我会让人逐一排查。” 说完奸细的事,萧尘又提到了白家。 “白山河在云来城屠灭赤燧部落,如今雒族反叛朝廷,打的正是这一口號,不知朝廷打算如何处理白家?” “白家!这事我也已经知晓。”余北沉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无奈道:“白家乃是南岭第一世家,根基深厚,族人遍布各县,家主白山海更是修为深不可测,已经迈入涅神境,被誉为南岭第一强者,眾多世家都以白家马首是瞻。” “说实话,眼下內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太守府当真不太好处理白家。” “既然不好处理,那就让他们將功补过吧!”萧尘笑著提议,“总不能,事情是他们搞出来的,结果他们却缩在后面,什么事都不做吧?” “萧师弟言之有理,我这就回家,让我爹联合其他世家给白山海施压。”吴跃当先附和道。 “我也会请我家老爷子联合各家去白家走一趟。”尹沉香也做出表態。 “那就好!”余北沉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听说白家在帝都也有些人脉,万一白山海托帝都的人脉为他们说好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卫辰闻言,微微一笑,“这点,余大人可以放心,白家惹出这等祸事,帝都绝对无人敢帮白家说话。” “既然卫先生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余北沉这下是真的鬆了口气。 “对了,若是朝廷同意组建大军,不知会派哪一家的將军前来领兵?”余北沉试探著问了一嘴。 南岭並无將军,一旦组建大军,自然要从帝都派人前来领兵,而帝都最有名的將军,其姓氏无外乎霍、卫、李。 卫辰依旧只是微笑,“领兵人选,陛下自有决断,我等静待便是。” …… 夜色深沉,南岭城中一片寂静。 贺连营的府邸却依旧亮著,明日他便要隨军调往横山关,此刻仍在书房里忙碌著。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拆开之后,上面赫然写著:“雒族进攻横山关失利,你务必帮他们拿下横山关。另外,吴猛已经到了南岭,我会让他除掉知道你身份的人。” 信是飞鸽传书紧急送来的,萧尘猜得没错,贺连营果然是古惑安插的暗棋。 他稍稍运功,信纸便化为了灰烬。 “先生要除掉知道我身份的人!难道他要对九妹下手了吗?”贺连营皱了皱眉。 寧青辞背叛的消息,他也知晓。 结拜一场,他並不希望寧青辞出事,但古惑已经下定了决心清除隱患,他也无力阻拦。 “吱呀!” 隔壁的高府忽然打开大门,一位与贺连营年龄相仿的女子,拿著行囊走了出来,此女便是高权之女高明珠。 高明珠轻车熟路走进贺家,来到贺连营的书房。 “营哥,行囊我帮你收拾好了,里面还有我亲手为你缝製的衣衫。” “明珠,你对我太好了。”贺连营心中一暖,走到高明珠身旁拉起她的手紧握在掌心。 他从小缺少亲情,几年前,自从搬到高家隔壁,他就喜欢上了高明珠,为了她,他甚至不惜想方设法策反了高权。 “放心,等我从横山关回来,就到你家去提亲!” “谁说要嫁给你了?”高明珠羞赧一笑,娇羞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就在这时,房间外响起一道咳嗽声。 贺连营这才看到高权站在他的书房门口。 “高叔!” “爹!” 两人赶紧分开,高权沉著脸缓缓走了进来,开口道:“明珠,你先回府,爹有些事要跟连营商量。” “嗯!”高明珠被父亲看到了与情郎亲密相会,脸颊緋红,心臟怦怦直跳,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 高权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只有慈爱,等她走远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威胁:“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为了她,我不惜背叛朝廷,倒向了你们。你若是敢负她……” 话音未落,贺连营连忙保证,“高叔您放心,我是真的喜欢明珠妹妹,我们之间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等我完成这次任务,等南越王大军占领南岭,我一定明媒正娶明珠妹妹。” 高权脸上这才好看了些,询问道:“你们这次有多大的把握?” “按照先生起事前所说,不出一个月,莽山关必破,最多三个月,九真郡也会被我们占领。至於南岭郡……”贺连营顿了顿。 “要占领南岭郡还需要高叔您的配合,如此里应外合,半年之內,我们应该能占领南岭。” “半年?”高权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余北沉正在上奏朝廷组建大军,你们攻势最好快些,以免再生变故,我担心朝廷这次会派霍卫两家的將军前来!” “无妨,先生跟隨南越王筹谋多年,我们在帝都也有內应。”贺连营笑了笑,似乎並不太担心。 “那就好!”高权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贺连营继续说道:“南越王已经答应,拿下南岭郡,將来封您为太守。” 太守! 听到这个许诺,高权眼中明显闪过一道精光。 他之所以倒向南越王,除了成全女儿,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太守之位。 大辰的太守向来由朝廷指派,空降而来,他虽然是太守丞,与太守看似一字之差,却距离太守之位仅仅一步之遥。 可他十分清楚,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当南岭太守。 除非,换一个朝廷! 为了这个太守之位,他也打算豁出去了,“以我的身份,里应外合倒也不算什么。不过,你去了横山关,往后我该与谁联络?” 贺连营回应道:“先生说他前些日子已经派人来了,此人是南越王麾下的將军,向来谨慎,估计已经在南岭城暗中观察数日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谁?”贺连营大惊失色。 高权也神色一变,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屋外有人。 “吱呀!” “不必紧张,自己人!” 房门打开,却是吴猛走了进来,古惑派他来除掉隱患,他在南岭城已经住了数日。 “吱呀!” “不必紧张,自己人!” 房门打开,却是吴猛走了进来,古惑派他来除掉隱患,他在南岭城已经住了数日。 “吴將军!”贺连营认得吴猛,当即上前与之打了声招呼。 …… 翌日,南岭武院。 萧尘刚起床修炼,戊戌六院的院门从外面推开,楚逍遥打著哈欠走了进来,似乎一夜没睡。 “老萧,这是你让我查的资料,都在这份卷宗里面了。”楚逍遥一边说著,一边將一份卷宗交给了萧尘。 “谢啦!”萧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去补个觉!”楚逍遥眯著眼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萧尘拆开卷宗,里面都是贺连营的资料,昨天晚上刚回到武院他就找楚逍遥藉助家族的资源收集贺连营的情报。 目光在卷宗上快速扫过,萧尘很快就知晓了贺连营的身世。 贺连营果然也是普通人出身,父亲战死北境,母亲带著他改嫁,谁知第二任丈夫却是个酒鬼,整日对他们母子打骂。 直到十年前的某一日,酒鬼继父醉酒之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打死,贺连营母子这才得以解脱。 此后,贺连营修为突飞猛进,並且他每年都会失踪数月,说是外出歷练,却无人见过。 閒暇之时,贺连营也会独自一人弹奏箜篌。 “出身低微,父亲战死,通晓音律!” “对上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经歷。” 结合昨日贺连营的诡异神色,萧尘心中几乎能確定贺连营也是古惑的弟子。 “贺连营被任命为常守义的副手,如果他真是奸细,后果不堪设想!我需要想办法证实他的身份!” 萧尘思索片刻,独自走到一处偏僻的院子外,敲响了房门。 寧青辞推门而出,惊喜地看著眼前这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尘笑著回应,“我昨天回来的,不过在太守府商议到晚上才回武院。这不,今日一早就过来看你了,青辞,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 寧青辞闻言,心中一暖,脸上情不自禁飘出一抹羞涩,“我过得很好,武院给我准备了单独的院子。萧师兄,进来坐吧。” “那就好,我在外面的时候,还一直担心你。”萧尘一边说著,一边进了院子。 “我也担心……”寧青辞也想说担心萧尘,这才发现两人的担心並不一样。 萧尘对她的担心,只是师兄对师妹的担心。 而她对萧尘的担心,却早已超出了师兄与师妹。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她哪里还有勇气说出这些。 未免萧尘看出她的心思,她赶紧换了个话题。 “听说九真郡已经打起来了?” “嗯!”萧尘点了点头,微微嘆息道:“南越王兴兵三十万大举入侵,如今正在猛攻莽山关,雒族受古惑指示,也发生叛乱,九真郡已经乱作一团,就连横山关也陷入险境,一战死伤近七成守军。” “横山关死了这么多人?”寧青辞惊呼出声,呆立在了原地。 虽然她早就知道南越王要发动战爭,可正当那一天到来,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隨之而来的则是一股无力感紧紧包裹著她。 就跟当初在苍梧一样,她並不希望苍梧的百姓受到伤害,可结果却是苍梧一场动乱,死了数千百姓。 “这只是开始罢了,大战已经开始了,將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战爭当中,无数百姓也会因此流离失所。”萧尘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寧青辞的表情。 他心中想到了此行的目的,“寧师妹不愿意说她的大哥二哥三哥是谁,但我可以拿贺连营来试探她的反应。” 萧尘压下心中所想,不动声色地开口,“好在,昨天,太守府已经派出援军去横山关支援,城防营的常守义老都尉负责领兵,今年刚从我们武院结业的贺连营都尉,担任副手,有他们在,横山关应该不用担心了。” 话音未落,寧青辞在听到贺连营这个名字的时候,果然神色骤变。 “贺……”她下意识地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下去,眼眸中闪过一抹犹豫,以及担忧。 贺连营是她的三哥,这个节骨眼上,贺连营去横山关,目的是什么? 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跟雒族里应外合。 她几乎下意识地为横山关守军担心起来。 但让她说出贺连营的身份,还差临门一脚。 萧尘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已经確定贺连营是奸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尘却不动声色,他们昨日在太守府商议了一整天,对此早有预案,正好可以將计就计。 他刚走没多久,犹豫片刻的寧青辞便猛地站起身来。 “萧师兄不嫌弃我的身份,对我照顾有加,武院也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却一直隱瞒如此重要的消息!” “不行,我不能再让萧师兄受到伤害!” “三哥,对不起了!” 寧青辞刚准备去寻萧尘,一道偽装成杂役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她的院子外,来人正是吴猛。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我在这南岭武院外观察了数日,戒备森严,插翅难进。想不到高权略微出手,我便混进来了!” 第251章 香消玉殞 寧青辞打开院门的剎那,正好对上了吴猛的视线。 看著这熟悉的面孔,她当即心中一惊,身体不自觉地缩回了院子里,“吴……吴將军,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吴猛直接进了院子,反手关上大门,打量了一圈之后,眼中带著一股审视的意味,“看来武院对你还不错嘛,竟然给你单独准备了这么好的一处院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步步紧逼。 寧青辞察觉到危险,只能不断往后退去。以她的修为,根本就不可能是吴猛的对手。 “这么怕我?在莽荒雨林的时候,我还曾当过你们九个的武道教习呢!你这么怕我,看样子,陆武说得没错,你是真的背叛先生了?”吴猛冷笑著。 “我没有背叛先生,我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寧青辞反驳道。 “我若是真的背叛,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的身份早就藏不住了,还有先生在大辰王朝境內的秘密据点,和诸多暗探,也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你待在这里不肯回莽荒雨林,这不是背叛还是什么?”吴猛眼神中的杀意渐渐显露,“枉费先生对你的教导,还给你资源,助你修行!” “你就是这么回报先生的?” 寧青辞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產生了一丝愧疚,可下一刻,她又回想起了萧尘对她说过的话。 说到底,古惑挑选她们,不过是把她们当作棋子罢了,一旦棋子没有了作用,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將那枚棋子抹去。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也有了底气,“不错,先生是对我有恩,可我这些年帮先生传递情报,恩情早就还完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棋子,我只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吴猛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武院真的会不计较你以前的身份?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他们给你资源,让你继续在武院修炼,其实只是想从你口中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將你扫地出门,甚至將你打入大牢!” “还有那萧尘,听说你喜欢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从苍梧走来,一直都是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奸细,觉得他会喜欢你?醒醒吧!” 吴猛一介武將,自然说不出这么字字诛心的话,毫无疑问,这是古惑抓住了寧青辞心中的弱点,事先教给他的说辞。 这些话的確字字诛心,寧青辞这些时日建立起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萧师兄是大英雄,我是见不得光的奸细……” 寧青辞心中喃喃,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神情痛苦到了极点。 吴猛见状,继续循循善诱道,“我本想直接清理门户,先生不忍心,让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毒药,“只要你將这瓶药,放在武院弟子们的饭菜里,便算是立下了大功,可以將功补过。” “等我们將来推翻了大辰,攻入帝都,先生说,他会请大王封你郡主,给你足够尊贵的身份。” “到那时候,你就是帮大王打天下的大英雄,你想跟谁在一起,都有足够的身份。我相信,那萧尘也会做个识时务者的俊杰。” 寧青辞脑子里一片空白,正是脆弱的时候,被他这么一说,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毒药。 吴猛见状,心中鬆了口气,感嘆著:“先生对人心的研究,果然透彻,想不到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击溃了寧青辞的內心。” 另一边,寧青辞手中拿著药瓶,脑海中却回想起了这段时间跟萧尘一起修炼的画面,与他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闪回在眼前。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萧尘给了她希望。 “萧师兄给了我重新选择生活的机会!我绝对不能再让他失望!” 寧青辞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神光,抬手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瓶,接著猛地一扔。 “砰!” 药瓶在石头上猛地爆开,腥臭的毒液溅落一地。 “你!”吴猛顿时勃然大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既然你不肯回头,那我只能清理门户了!” 说罢,他便直接出手,探出手掌朝著寧青辞白皙的脖颈死死掐去。 寧青辞急忙运转修为,转身便朝院子外面逃去。 可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吴猛就到了寧青辞身后。 寧青辞能明显感受到身后那一股充满杀意的劲风,眼看著在劫难逃,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绝望的惨笑。 那心心念念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那埋在心底不敢表露的心意,再也没机会了。 若是有来世…… 寧青辞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这时,一声鏗鏘的剑吟从院墙上响起。 隨之而来的,则是她熟悉的声音。 “青辞,小心!” 萧尘的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关心。 昨天在太守府商议的时候,他便提及过南越王和古惑多半要对各地武院下手。 有此戒心,武院自然时刻防备著。 更何况,萧尘早就猜测古惑会派人来清理门户,因此寧青辞所在的院子附近,安排了多处暗哨。 一个从未见过的杂役到了寧青辞的院子附近,很快就引起了暗哨的怀疑。 萧尘本就没有走远,得到暗哨的消息,当即就赶了过来。 “还好,来得及时!” 逍遥游被他施展到了极致,身形一闪,他便在间不容髮之际,提剑挡在了寧青辞的身前。 “砰!” 一道剑气斩出,与吴猛掌心拍出的掌力轰然碰撞,最终逼退了吴猛这致命一击。 当然,这主要是吴猛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因此刚才在对寧青辞出手的时候並未动用全力。 正因如此,才给了萧尘救下寧青辞的机会。 “萧师兄!”寧青辞睁开眼,看著挡在她身前的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感激,还有化不开的柔情。 “先离开这里再说!”萧尘一把將寧青辞搂进怀中,接著施展出逍遥游,纵身一跃,便如同白鹤展翅一般,衝出了院子。 吴猛当即御空飞行,追了过来。 萧尘的轻功虽好,可毕竟带著一个人,速度也比往常慢了不少。 吴猛很快就拦在了两人身前,目光死死地落在萧尘身上,“又是你!上次在云来,就是你这小子险些坏了我们的好事!” “是我又如何?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萧尘笑著回了一句,“这是南岭武院,高手如云,你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劝你速速离去!” “哼!杀了你们两个再撤,也来得及!”吴猛冷笑道,隨后再次出手。 这一次为了速战速决,他出手毫无保留。 萧尘当即感受到莫大的压力,赶紧放开了寧青辞。 一边提剑应对吴猛的攻击,一边朝寧青辞喊话,“我引开他,你去找蓝教头。” “那你怎么办?”寧青辞有些为他担心,不愿意离去。 “放心,我轻功好,他追不上我,况且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巡逻队和教习们应该已经听到动静在赶来了。”萧尘安慰道。 “好!”寧青辞当即不再犹豫,转身就朝蓝玉京的住所跑去。 吴猛此行最重要的目標是寧青辞,哪里肯放她走,当即就要去追。 萧尘对此早有准备,直接朝他喊话,“吴猛,你弟弟吴冲被我废了修为,如今还在九真城,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果不其然,吴猛听说亲弟弟被萧尘废了,脚步立刻就顿在了原地,接著猛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般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你弟弟废了,就在万虫谷,他奉命去寻找洗髓果,结果被我抢先一步夺走了洗髓果,还废了他的修为……”萧尘如实描述出吴冲当时的惨状。 “我杀了你!”吴猛眼中杀意涌动,一时间怒火中烧,也不去追寧青辞了,气势死死锁定了萧尘。 萧尘见他果然被自己激怒,不仅不怕,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就逃。 “来追我呀!我打不过你,但你也別想追上我!” “別跑!”吴猛在他身后穷追不捨。 萧尘熟悉地形,又將逍遥游施展到了极致,任凭吴猛如何紧追,始终隔著一段距离。 很快,武院的巡逻队和教习们陆续赶来,蓝玉京也从天而降,拦住了吴猛的去路。 “半月未见,吴將军来南岭城做客,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吴猛只得捨弃了追杀,目光转向蓝玉京,眼中有些忌惮。 另一边,寧青辞也重新跑了回来,焦急地拉著萧尘询问,“萧师兄,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萧尘笑著回应。 寧青辞见状,这才鬆了口气,手指却依旧拉著萧尘的衣袖。 或许是劫后余生,她不自觉地勇敢了不少,竟然直接扑进了萧尘的怀中,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萧尘也搂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著。 恰在此时,又一道倩影衝到了萧尘身边,“萧尘……” 来人正是好久未见的江浸月,她听说萧尘有危险,便不顾一切赶了过来,岂料刚来就看到这一幕。 顿时,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浸月……”萧尘看到了她眼中的醋意,想解释几句,可眼下又不是时候。 他对寧青辞只是师兄与师妹之间的感情,算是友情。 可他与江浸月这位邻家少女之间,却是互有好感。 寧青辞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了江浸月眼中的醋意,也看到了萧尘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柔情。 她顿时明白过来,心中不禁涌出一股失落,苦笑道:“或许萧尘跟江师姐,才是真正的一对。” “而我,不过是个多余的。” 正当此时。 蓝玉京与吴猛的对峙也到了动手的时刻。 “哼!我南岭武院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蓝玉京冷喝了一声,隨即出手。 吴猛却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我既然敢来,自然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说罢,他从衣袖中猛地抖出一大堆透骨针。 这些透骨针,闪烁著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此刻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刺破空气,带著一股股音爆,朝著四周爆射而去。 趁此机会,吴猛转身就逃,很快飞得无影无踪。 萧尘正背对著这些透骨针。 没有留意到一枚毒针直插他的脑袋而来。 “小心!”江浸月被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她奋不顾身朝著萧尘衝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萧尘察觉到一股劲风直插后脑勺,心中一惊,刚要施展轻功逃离险地。 却不料,寧青辞抱著他的身体猛地一转。 “噗嗤!” 透骨针穿透了寧青辞的后脑勺,从她的眉心处透体而出,露出半截针尖,就连萧尘也险些中招。 一缕殷红的血跡出现在寧青辞的眉心。 紧接著,她的嘴里“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软软瘫倒了下去。 “青辞!”萧尘口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吶喊,死死將她搂在怀中,“你怎么这么傻!” 他从没想过,寧青辞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萧师兄,不要为我难过,能为你死,我不后悔。”寧青辞感受著萧尘怀中的温暖,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但她的眼神,很快就黯淡了下去,透骨针直接穿透了她的大脑,而眉心则是天枢窍所在,乃是武者的死穴之一。 寧青辞艰难地抬起手掌,轻轻抚摸著萧尘的脸颊,用尽最后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要提醒萧尘,“横山关有危险……贺……” “我知道,你先不要说话了,我这就去找大夫!”萧尘抱著她一路飞奔。 “还有……帝都……” 刚走出去没多远,寧青辞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砸在武院那条与萧尘並肩走过的林荫小道。 对她而言,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她本就是一直活在痛苦之中的可怜少女。 刚才劫后余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跟萧尘表达心意,结果却发现萧尘和江浸月才更適合。 眼见萧尘有危险,这才奋不顾身,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感受著怀中少女渐渐消失的心跳,萧尘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 “青辞……” 江浸月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眼中的醋意也早已化为了浓浓的震撼,还有一丝难言的情绪。 刚才她看到萧尘有危险,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想拼命去为萧尘挡那枚透骨针。 只可惜,她离得实在太远,最终慢了一步。 萧尘攥紧了拳头,心中恨不得將吴猛碎尸万段,可他早已经逃离了此地。 第252章 烽火连三月 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时间又到了一年冬天。 南岭城北,萧尘的宅子里,那棵凤凰树的叶片渐渐由红转黄。 夕阳下,院子的石板上铺满了一层落叶,各个房间紧闭著门窗,蜘蛛网已经占据了房檐。 整个院子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人在里面居住了。 直到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响起。 凤凰树梢上,九翎黄鸟从巢穴中探出头来,它的第四根翎羽也彻底长了出来,看上去明显更为威武不凡。 九翎黄鸟歪著头,忽然看向院子大门的方向。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浸月身穿皮甲,手中拿著剑,肩上背著行囊,眼中带著一丝期盼,缓缓走了进来。 妖兽皮革炼製的军靴踩在枯叶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满院子的落叶,眼中的期盼化为了无奈,微微嘆了口气。 直到九翎黄鸟的叫声將她的目光吸引过去,她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你家主人还没出关吗?” 九翎黄鸟扬起高傲的头颅,眯著眼睛转过头去,看起来並不想回应她。 江浸月也不生气,熟练地从怀中摸出一枚妖丹。 九翎黄鸟嗅到妖丹的气味,闪电般从树梢上飞来,一口叼走了她掌心的妖丹,重新回到树梢上,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又继续缩回了巢穴里。 江浸月见状,转过头看向练功房所在的方向,旋即迈动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练功房的大门紧闭,门框上已经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江浸月眼睛贴在门缝上,使劲想看看里面的景象。 可惜,这练功房被萧尘改造和加固过,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得退了两步,朝里面喊话,“萧尘,人死不能復生,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三个月的时间,你一直闭关不出,我……我们都好担心你。” 房间里,没有半点回应。 自那日寧青辞死后,萧尘便发了疯一般在南岭城搜寻吴猛的身影,最终却一无所获。 恨意无处宣泄,於是他花光了自己积攒的军功,换了一大堆珍贵的修炼资源,將自己锁在了练功房里。 连续三个月,除了朝廷派人来给他发放横山关一役的军功,他再没出过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见萧尘没有回应,江浸月心中不由生起一股剧烈的绞痛,有时候,她甚至希望那一日为萧尘而死的是她,也好过看著萧尘为另一个女人如此沉沦。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萧尘,两个月前,莽山关陷落。连月来,南越王的大军势如破竹,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九真郡,如今兵锋直指横山关。” “朝廷派出数位將军领兵来驰援九真郡,还封霍麟征为平南將军,在我们南岭城组建了大军,如今大军整训完毕,明日一早即將开拔,我也要去横山关了,今日来找你,便是想跟你道別。” 说完,她等了一阵,眼中眸光闪动,似乎在期待著奇蹟的发生。 可惜,房间里依旧无比安静。 见此一幕,江浸月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依依不捨地转过身,缓缓朝院子外面走去。 就在她失望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那道紧闭的房门终於打开了。 江浸月不可思议般转过身来,激动地看著那道刻在她心底的身影。 与她预想中的不一样,萧尘虽然清瘦了不少,但並没有什么憔悴的样子,反倒是气息越发深不可测,明显修为大涨。 萧尘缓缓走了出来,抬起手,稍稍遮挡了下久违的太阳,心中微微感嘆著:“三个月了吗?”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觉得內疚,毕竟,寧青辞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而这份情,却再也没机会还了。 他只能將这份悲痛转化为修行的动力,无时无刻不想手刃吴猛为寧青辞復仇。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时间长河的加持下,凭藉他洗髓伐骨之后的天赋,再加上军功换来的海量资源,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丹境巔峰。 距离玄空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再遇到吴猛,便是復仇之日! 沉默了片刻之后,萧尘开口道:“我送送你吧!” “好啊!”江浸月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月牙般的微笑。 两人走出院子,沿著城北的市井小巷,往城西码头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並肩走著。 隨著南越王大军带来的压力,南岭城也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氛围,摊贩和行人们的脸上也少了以往的笑容,多了一抹愁容。 隨处可见谈论九真郡局势的人。 “听说九真郡那边又战死了几位將军?” “不错,九真城被攻破了,朝廷派去驰援九真郡的奋威將军周云武连同他麾下几位裨將伤亡惨重,周云武带著半条命逃回了横山关。” “唉,莽山关被攻陷那一日,守將金辰忠战死。如今,九真城被攻破,太守张洵也战死了!你说咱们南岭城不会有危险吧?” “我也有些担心,要不我们往北,搬去中原腹地?” “慌什么?一个小小的南越王和一群雒族蛮夷罢了!平南將军霍麟征的大军即將开拔,霍家的將军还没有打过败仗!若不是他们跟北境的蛮夷和东海的异族联合起来发动猛攻,朝廷早就灭了这群蛮夷!” “说的也是!那就先看看吧!” 议论声中,萧尘止住了脚步,张洵竟然战死了? 回想起当初在九真城匆匆一面,这才多久,那位忠心耿耿的太守竟然战死了! 连一郡太守都战死了,这场战爭,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残酷。 “怎么了?”江浸月关心地看了过来。 “没事。”萧尘摇了摇头,转而叮嘱她,“到了前线,一定要小心。等我杀了吴猛,拔掉他们安插在南岭的情报网,就去前线找你。” 按理说,萧尘身为南岭武院弟子,也该编入大军整训,然后一起去前线。 蓝玉京特地求情,给他找了一个在后方清除奸细的差事,霍麟征念他在横山关一役的功劳,也便准许了。 “嗯!你也要当心,你查出贺连营是奸细,害得他们夺取横山关的计划落空,他们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江浸月美眸中也有些担忧萧尘的安危。 “这段时间大军在南岭整训,有霍麟征將军亲自坐镇,吴猛不敢来捣乱,如今大军开拔,我担心吴猛会再次现身,在后方捣乱。” “吴猛毕竟是玄空境的武者,不仅修为高深,还阴险无比,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怕他不现身!”萧尘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两人缓缓走著,似乎都不想与对方分別。 从城北到城西码头,最多走半个时辰,两人却从夕阳西下一直走到月上中天。 直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两人才到了码头。 对岸灯火通明,那里便是霍麟征的军营,明日一早,大军便从对岸开拔。 江浸月鼓起勇气,在萧尘怀中拥抱了一下。 隨后便羞红著脸转身上了一艘小船,一颗心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 萧尘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月光撒在江心,也將那一抹倩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別时茫茫江浸月……” …… 翌日。 萧尘没去送別大军出征,独自走在南岭武院,穿过那刻骨铭心的林荫小道,来到蓝玉京的院子外,轻轻敲响了院门。 “蓝教头!” 蓝玉京循声开门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抹微笑,“出关了?” 萧尘躬身行礼,“弟子惭愧,这段时间让您为我担心了。” “你不必自责。”蓝玉京摇了摇头,“人一生中,难免经歷生离死別!” “当初我在北境对抗蛮族,一起战斗的好兄弟为了救我而死,我从前线退回来养伤,也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年,那段时间,我比你还要不如。” 蓝玉京一边说著自己的经歷,一边打量起萧尘的修为,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不过,你倒也没让我失望,三个月没见,你的修为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萧尘闻言,语气充满感激道:“多亏了您帮我爭取军功奖励,还换来那么多修炼资源。” “不必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蓝玉京摆了摆手,“你在横山关一役杀敌六百余人,朝廷奖励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一点军功。斩杀敌军主將解除横山关之危,朝廷额外奖励你一万点军功。”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我只是帮你换来一些你最需要的修炼资源罢了。” 话虽如此,萧尘依旧对他无比感激。 蓝玉京又道:“以你如今积累的军功,离晋升偏將也差得不多了吧?” “还差不到四千点。”萧尘回应道。 他此前有一万零九百三十九点军功,加上这次的两万五千三百二十一点军功,便是三万六千二百六十点军功。 距离晋升为偏將,也只差不到四千点。 两人又聊了一阵,多是对战局的分析,以及吴猛接下来可能的动作,还有怀疑是奸细的名单。 “这段时间你不在,朝廷派了一队绣衣使者前来南岭搜寻奸细,大意是保障后方安全,以配合霍麟征將军的大军。” “绣衣使者?”萧尘有些诧异。 旁人或许不知道绣衣使者,但他却清楚得很,这是直属於武帝的一支情报组织。 前世那段歷史中的巫蛊之祸,主导这一切的佞臣江充,便是绣衣使者。 “你若是遇到他们,切记,要恭敬些,莫要得罪了这些大人。”蓝玉京叮嘱道。 萧尘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不会去得罪他们。 分別前,蓝玉京满意地看著萧尘,语气忽然变得深沉,“虽然我也不喜欢战爭,可终归是人力有穷时。” “既然战爭已经爆发了,那就积极去看待吧,这场战爭,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好好把握!” “弟子记下了。”萧尘躬身告退。 他心中也认同蓝玉京的观点,既然无法避免战爭,那就尽全力去应对,把握危机中暗藏的机缘。 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更好地在战爭中活下去。 “只差四千点便能晋升为偏將,比我之前预料的还要提前了不少。只要我能斩杀吴猛,拔出他的情报网,便足够晋升。” 路过戊戌六院的时候,萧尘推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空空如也。 隨著大军开拔,南岭武院也变得空荡起来,里面的人比假期还要稀少。 不仅弟子们上了战场,甚至连不少教习也加入了军队。 除了一些留守的教习,便是普通杂役。 萧尘看了一眼西门码头的方向,口中喃喃,“逍遥兄,飞白兄,令初兄,临风,保重!” 再次关上院门,正要离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卫辰,身边还跟著一个青年。 那青年身穿玄黑色的华丽衣衫,上面绣著斧鉞刺绣,头戴武冠,看上去好不威严。 “他难道就是绣衣使者?”萧尘讶然地看了两眼。 依稀听到两人的对话。 “卫铭,陛下这次信任你,派你跟隨你霍表兄来此,你最好收敛在帝都的紈絝气,切莫让陛下失望。”卫辰转过身叮嘱。 “四叔,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好这趟差事,绝不会让陛下失望。”那叫卫铭的青年笑著答应。 他看上去年龄比萧尘只大一两岁,修为却深不可测,甚至比蓝玉京还要强。 “好一个卫铭,不愧出身卫家,帝都的天骄,果然不是南岭的天才能比擬的。”萧尘心中感嘆了一句。 走出南岭武院,萧尘回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衫,隨后蹲守在高权的府邸外面。 高府旁边的院门上贴著朝廷的封条,那是贺连营的府邸。 说起贺连营,他刚到横山关的时候,还想跟雒族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横山关,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 最终,常守义和裴元鸿两人將计就计,不仅抓住了贺连营,还大败了来犯的雒族。 如今,贺连营正关在太守府的大牢內,什么也不肯说。 “听说贺连营跟高权的女儿高明珠是一对,贺连营一出事,高权便立即让女儿跟他断绝了关係。” “这三个月,高权帮著余北沉负责大军的后勤,看起来劳心劳力、忠心耿耿的样子,但我还是不相信他是什么好人!” 萧尘在暗中打量了一阵,高府大门始终紧闭著。 见状,他只得到斜对面的街角,找了家不起眼的酒馆坐下,继续在暗中蹲守。 刚坐下没多久,隔壁桌却来了位青年。 虽然这青年换了一身衣衫,萧尘还是认出,此人便是之前在南岭武院见过一面的卫铭。 “卫铭也查到了高权身上?” “以卫铭的身份,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他既然来此,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萧尘本不想跟绣衣使者有什么交集,以免跟那位执掌绣衣使者的江充有什么关联。当然,他也不確定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这么一號人物。 但既然遇到的绣衣使者姓卫,那他便要重新考虑一番了,说不定能化解巫蛊之祸这导致武帝一朝国力大损的动乱。 第253章 斩仇人消执念 “小二,来坛酒。” 萧尘佯装酒客,点了一坛酒,拍开封泥倒了一碗,自顾自地喝著,酒刚入喉就被他运功蒸发掉了。 他的余光始终盯著斜对面的高府。 整个酒馆就属他这一桌和卫铭那一桌,最適合监视高府的一举一动。 两人从上午坐到下午,各自都只点了一坛酒。 这若是放在往日生意火爆的时候,他们早就被掌柜礼貌地请出去了。如今却因为战爭的缘故,酒馆几乎没什么客人,掌柜也就隨他们去了。 傍晚时分,高府的大门终於开了,高权从府中走了出来。 一辆马车驶来,车夫熟练地跪在地上充当人肉梯子,高权就那么踩在他的后背上了马车。 这一幕,与萧尘初次见到高权时一模一样。 邻桌的卫铭看著这一幕,不由翻了个白眼,大概是连他这个帝都来的天子骄子都对高权的排场有些无语。 “小二,结帐。” 卫铭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尘一眼,在桌上丟下一锭金子,隨即便出门悄悄跟上了高权的马车。 萧尘犹豫了片刻,“既然卫铭跟去了,我就没必要再去了,再等等看。”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高府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却是高明珠,只有她一人,没有马车,连个丫鬟也没带,这很不符合她的身份。 萧尘敏锐察觉到了异常,悄悄跟了上去。 高明珠也是武者,修为虽然不算很高,却十分警惕,每走到一个转角,都要不经意地回头看看,似乎在看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 这愈发加重了萧尘的怀疑,“这女人如此鬼鬼祟祟,肯定有猫腻。” 任凭高明珠如何警惕,却始终没有发现萧尘的跟踪。 走了一阵,高明珠忽然拐进一条普通的小巷子,最终停在一处民宅外面。 她也不敲门,直接施展轻功翻墙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她大起胆子走进了內室。 刚一进门,一只手便扣在了她的脖子上。 吴猛右手扣在高明珠的脖子上,刚要下死手,却发现来的是高明珠,眉头顿时一皱,隨后將她放开了。 “怎么是你?你来找我,你爹可知道?” “嗯,他知道。”高明珠连连点头,但眼神却很飘忽,语气也有些心虚。 吴猛见她神色不对,察觉到了异常,冷哼了一声,“放屁!以你爹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你来找我!小丫头,是你自作主张来找我的吧?” 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再次抬手掐住了高明珠的脖子。 一股窒息之感袭来,高明珠连忙求饶,这才老实交代,“我无意中从我爹那里知道了你们的联络方式,我来找你,只是想求你救救连营哥哥。” 吴猛闻言又鬆开了手,將她扔到一旁,“小丫头,连你爹都救不了贺连营,你让我怎么去救?劫狱吗?那不是找死!” “劫狱又如何?我不管!连营哥哥是你们的人,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高明珠依旧不依不饶。 吴猛有些无语,我就隨口一说,你还真敢让我去劫狱啊! “还真是痴情啊!小丫头,你为了你的情郎,贸然来找我,就没想过,万一泄露了我的行踪,我跟你爹都活不了?” “今天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你若是再敢找我,別怪我杀了你!还不滚回去!” 吴猛一边训斥著,一边小心朝门外打量,心中有些无奈地暗骂,“都怪这傻女人,这个地方估计不安全了,我得重新换个地方!” 打发走高明珠,吴猛当即便开始收拾东西,很快就提著一个行囊打算从后墙离开。 他刚翻上后墙,就在这时。 一道早已等候多时的剑光从墙后杀了出来。 这一剑无比犀利,吴猛当即毛骨悚然,使出浑身解数用力侧过身体,冰冷的剑身几乎是贴著他的眉心划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剑就让他见了红,吴猛脸色一变,拉开身形之后,目光死死地看著那出剑的少年,脸色隨之骇然起来。 “是你!” “是我!这一天,我等了三个月!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萧尘面无表情,右手却將公道剑死死地攥在手上,一条条青筋暴起,真元更是化作剑芒在剑身上吞吐不定。 他本以为自己能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態,可真当他看到吴猛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不自觉地浮出当初寧青辞为了救她而死的那一幕。 “好小子,你害得我们夺取横山关的计划失败,本將军没去找你,你反倒找上我了!”吴猛眼中也闪烁著杀意。 “之前有霍麟征和大军在,我不好出手,让你多活了三个月!也罢,本將军今天就成全你,送你去地下陪寧青辞那个贱人,好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萧尘听著吴猛满嘴的辱骂,眼神猛地冷到了极点,吴猛一时间汗毛倒竖,生出一种自己好似被地府的阎王盯上了的错觉。 不,他甚至觉得地府的阎王也不如萧尘此刻更有杀气! “不过是个元丹境的小子而已,刚才是他侥倖偷袭得手罢了!本將军这辈子杀过的元丹境武者,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吧,我怕他作甚?” 吴猛自嘲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打消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鏘!” 公道剑在萧尘手中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剑吟,带著一股杀意,响彻数百米之外。 巷子里的鸡犬都被嚇得默不作声,树叶一捧接一捧地簌簌落下。 剑尖牢牢锁定了吴猛的眉心。 寧青辞被透骨针穿透了眉心而亡,萧尘也要让吴猛体会这种滋味。 这一剑划破音障,带著凛冽的剑风,转瞬就出现在吴猛眼前。 吴猛双手举刀,死死抵住了袭来的剑尖。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吴猛的身体被逼得倒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痕跡。 “咔嚓”一声,他手中的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剑气透体而过,在吴猛的肩膀划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进步这么快!” 吴猛抬手按在肩膀上,神色骤然变得不敢置信,心中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回想三个月前,他还能追著萧尘在武院四处逃窜。 可就是这短短的三个月,一切已经调转过来,他连萧尘的一剑都抵挡得有些吃力。 “这小子有古怪,我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猛一抖衣袖,袖口再度天女散花一般激射出一枚枚阴毒的透骨针。 “同样的招式,还想用第二遍?”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声中还透著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看著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透骨针,萧尘早有防备,抬手快速挥动,接连出剑,在身前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 “叮叮叮叮!” 接连几声清脆的碰撞之后,这些透骨针不仅没有伤到萧尘,反倒彻底激怒了他。 萧尘看著十几米外,那道正打算御空逃窜的背影。 体內力拔山兮诀运转,脚下逍遥游踏出,身形如同一道利剑拔地而起。 一剑刺出。 “噗嗤!” 吴猛刚以为能故技重施逃出生天,一截剑尖却穿透他的后脑勺,从眉心的位置钻了出来,不偏不倚。 霸道的真元,直接搅碎了他的脑浆。 他的身体在半空僵住了一瞬,接著便“砰”的一声跌落在地。 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情绪充斥在他的眼中,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位玄空境的武者,南越王手底下的將军,竟然会死在一位元丹境的少年手中。 吴猛眼中的光彩快速流逝,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呼吸。 萧尘飘然落地,提著剑站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一旁的墙后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紧接著,卫铭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手中还提著昏迷不醒的高明珠。 他皱著眉头看向萧尘,“你怎么把他杀了?” 萧尘讶然看向卫铭,“你没去跟踪高权?” 他心中暗暗一惊,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吴猛身上,竟然没有察觉到卫铭也在此处。 当然,这也能看出卫铭的修为深不可测。 “在你出关之前,我跟踪了高权数日,那老狐狸做事极为谨慎,从他身上能有什么收穫?”卫铭微笑著看著萧尘,似乎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 萧尘闻言身形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刚出关?你认得我?” “当然!”卫铭开口了,语气有些怨念,“你在横山关一战成名,战报送到了我爹案前,我爹手下的那群將军都夸你勇武过人,有当年冠军侯的风范,还害得我爹拿你来训了我一顿!” “我隨表兄一起来南岭,便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想不到你竟因一个女人而沉沦,让我白等了这许多天。”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更是为了帮那女人復仇,杀了南越王手底下这么重要的暗探。” 说到此处,卫铭摇了摇头,眼神中明显有些失望,“你可知道,只要我们撬开他的嘴,便能將南越王的情报组织一网打尽。” 萧尘这才知道,原来卫铭在酒馆早就认出了他,只是跟他一样,装作不认识罢了。 萧尘这才知道,原来卫铭在酒馆早就认出了他,只是跟他一样,装作不认识罢了。 心中不由感嘆,绣衣使者不愧是武帝最得力的情报组织,竟然对他的经歷如此了解。 至於吴猛,他也不是没想过抓活口,可是一想到寧青辞在他怀中惨死那一幕,杀意就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当场报仇。 人毕竟是有感情的,难免会为了心中的某个执念不顾一切! 为寧青辞报仇,便是他心中的执念。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吴猛,如今,这个执念也隨著吴猛的死亡而消散。 恍惚中,他再次回忆起寧青辞躺在他怀中说出那句“她不后悔”。 “你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萧尘嘴里吐出一口鬱气,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就在这时,他的体內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 “你还好意思笑!” 一旁的卫铭有些好气,嘴里忍不住叭叭个没完,“吴猛死了,我看你到哪里去找线索?看来你也没我爹夸的那么有勇有谋,这也不过如此罢了!”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萧尘体內升起。 这股气息明显不同於元丹境的武者。 “这是……突破的徵兆?”卫铭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如同看怪物一般打量著萧尘。 萧尘紧闭著眼,运转功法,体內的真元正疯狂朝著玄空境的境界壁垒衝击而去。 他闭关三月,修为本就卡在了突破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今日一剑斩杀吴猛,为寧青辞报了仇,也了却了心中的执念,心境得以蜕变,修为的突破自然也水到渠成。 卫铭愣愣地看著这一幕,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表情很快就恢復如常。 萧尘这一突破,就是半个时辰纹丝不动。 路过的行人想从旁边经过,结果都被卫铭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瞪走了。 “这小子,他竟然敢在这鱼龙混杂的巷子里突破!真不怕有什么歹人打扰?” 卫铭嘴上带著些怨念,忍不住小声叭叭著,最终还是站在一边为萧尘护法。 突破境界可不是小事,武者在突破的时候,通常都难以动弹,一般都会找个安全的密室闭关。 像萧尘这样直接在巷子里突破的,卫铭还是头一回见到。 时间快速流逝著,萧尘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即便是一旁的卫铭也有些惊愕。 “这小子修炼的什么功法?刚突破玄空境,气息竟然不亚於一些玄空境中后期的武者,如此恐怖的天赋,帝都也难得一见!” 又过了片刻,萧尘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你竟然敢在这里突破?胆子倒是挺大的!”卫铭围著萧尘打量了一圈,没好气地调侃了一句,“你也不怕有人嫉妒,从背后给你来上一剑?” 萧尘笑著回应,“有卫家的公子在此,歹人哪里敢靠近?” 卫铭讶然地走到他的面前,“原来你也知道我是谁?” 萧尘依旧笑著点头,“白天在武院,远远看到你跟卫辰教习走在一起。” “原来如此!”卫铭恍然大悟,又继续调侃,“那你就不怕我是歹人,在你背后给你来上一剑?” “我相信你的为人。”萧尘一脸真诚地笑道。 上午在武院匆匆一瞥,卫铭在卫辰面前恭敬有加,加之在酒馆里面结帐的时候,卫铭竟然丟给掌柜一锭金子,这远远超出了那坛酒的价值。 由此可见,卫铭绝非恶人。 卫铭被萧尘这么一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脑袋,心中生出一种知己的感觉。 “这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理?”萧尘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高明珠。 “她既然被我抓了现行,证据確凿,那自然是要去找她爹这个正主。”卫铭一把提起高明珠就往巷子外走去。 “那便去会会高权那老狐狸!”萧尘点了点头,也提著吴猛的尸体紧隨其后。 第254章 南岭第一强者 华灯初上,高家的豪华府邸里灯火通明,丫鬟僕人忙著四处找人。 高权扯著管家的衣领冷声喝问,“我就出去这一会的功夫,明珠就不见了,你们这群饭桶,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管家也很委屈,心中嘀咕著:“明珠,明珠,高家的掌上明珠,小姐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敢过问她的行踪啊!” “还不快去找人?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找不到小姐,提头来见!”高权一脚就把管家踹了出去。 大门外,萧尘和卫铭两人將高权在府中的咆哮全部听在了耳中。 “果然如卷宗所说,这个高权平日里还算谨慎,可一旦他的宝贝女儿有事,他就会失控。”卫铭重新换上了绣衣使者的衣裳。 这身衣裳代表著绝对的权威,因为绣衣使者乃天子直属的近臣,也称绣衣直使。 萧尘与他相视一笑,两人很有默契,一脚踹开了高府的大门。 “什么人?” 高家的护院当即提著刀剑冲了上来。 “绣衣使者办案!閒杂人等,滚!”卫铭冷冷说了一句,即便不动用修为,可他身上那股身居要职的强大气势,依旧瞬间將那些护院震慑得不敢动弹。 绣衣使者? 高权刚才听到门被踹开的动静就大发雷霆地从房间走了出来,可当他看到卫铭身上那身衣裳,心中的怒气转瞬化作了恐惧,脚步僵在了原地。 身为太守丞,他自然认得这身衣裳。 绣衣使者替天子监察百官、巡视郡县,手握大权,可惩治贪官,查办叛贼。 高权本就是叛国贼,见到这副阵仗,自然心虚。 更何况,卫铭手中还提著他的女儿,而一旁的萧尘,更是提著吴猛的尸体。 “坏了!定是明珠私下去找吴猛,被这两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吴猛,还將他当场格杀。”高权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他心中一边后悔自己对高明珠太过宠溺,这才养出了这么一个任性的女儿,以至於招来祸事。 一边装著不知情,走上前去,焦急道:“明珠,你怎么了?” “放心,你女儿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卫铭一来就开门见山,“高权,大敌当前,你竟敢勾结外敌,跟我走吧!天快黑了,我赶时间!” 高权虽然心虚,但毕竟混跡官场多年,自然不肯承认,强撑著镇定道:“卫大人说笑了,高某对朝廷忠心耿耿,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大军准备后勤物资,哪里勾结外敌了?” “此人乃是南越王麾下的一位將军,你女儿勾结此人企图劫狱,被我们抓了个现行,你还有什么话说?”卫铭一边说著,一边瞥了高明珠一眼,手上稍稍运功,高明珠就醒了过来。 高明珠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人擒住动弹不得,心中害怕极了,慌忙呼救,“爹!快救我!” “明珠!放心,没事的。”高权使眼色安抚著女儿。 转头看向卫铭,沉声道:“卫大人,你说我和小女勾结此人,可此人已经死了,所谓死无对证,你凭什么说小女与他勾结?” “我可以作证!”萧尘往前走了几步,“萧某亲眼所见,你女儿高明珠跟吴猛商议要劫狱救出她的情郎贺连营。交谈中,吴猛多次提及你,言语间跟你十分熟络。你,当真还要狡辩吗?” “休要血口喷人!”高权勃然大怒,“萧尘,你跟我本就有过节,你说的话无疑是拿私仇陷害我,当不得证据!” “你还真是不到棺材不落泪啊!”萧尘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卫铭,“卫兄,还是你来吧!” 两人来时早就商量好了如何拿捏高权。 对高权来说,他最在意的就是宝贝女儿。 “高小姐勾结外敌,是为叛国,论罪当斩,吾乃绣衣直使,皇权特许,可先斩后奏!” 话音刚落,卫铭直接抬手扣在了高明珠的脖子上。 “好一个皇权特许!这就是钦差大臣啊!”萧尘心中感嘆了一句。 不得不说,卫铭此时看起来確实挺威风的。 当然,高明珠也確实倒霉,她昏迷前被吴猛掐脖子,如今刚醒又被卫铭再次掐住脖子。 高明珠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一股力道,顿时害怕起来,“爹,救我……” “女儿!”高权急得跳脚,“卫铭,放开我女儿!” “放心,我可不是不懂怜香惜玉之人。”卫铭脸上露出一抹紈絝子弟的微笑,他一把將高明珠搂在怀中,上下打量起来。 高权当即心口猛地一揪,怒斥道:“卫铭,你要做什么?” “別误会,本公子虽然紈絝,倒也没到飢不择食的地步,我对你女儿没兴趣!”卫铭微微一笑。 高权当即心口猛地一揪,怒斥道:“卫铭,你要做什么?” “別误会,本公子虽然紈絝,倒也没到飢不择食的地步,我对你女儿没兴趣!”卫铭微微一笑。 “你……”高明珠气急,什么叫飢不择食,这简直是羞辱。 却听卫铭话锋一转,“你女儿虽然比不过帝都的那些天骄贵女,不过,倒也有几分姿色。眼下前线正在打仗,將士们也辛苦,乾脆就凑合一下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高明珠的髮丝边上嗅了一口,“嗯,好香啊!不错!不错!我相信,前线將士们都会感谢你的!” “你无耻!”高明珠又羞又怒又害怕,气得破口大骂。 “我无耻?”卫铭哈哈一笑,“你说对了,我就是无耻!我不介意你去帝都打听打听,我卫铭究竟有多无耻!既然高小姐勾结外敌证据確凿,那就即刻充为营妓吧!” 营妓! 高权瞳孔猛然一缩,他不敢想像自己的宝贝女儿若是真成了营妓…… 身为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这他哪里能忍,当即也不顾身份的差距了,直接出手,打算强行救回自己的女儿。 一股玄空境的气势从高权身上涌出,接著身形一闪,右手成爪,朝著卫铭的面门招呼。 卫铭手中有俘虏,不好出手。 萧尘见状,抬手挥出一拳,一股震慑人心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砰!” 一拳之下,高权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石柱上。 高权口中吐血,艰难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著萧尘,“你突破到玄空境了!” 三个月前,萧尘还被他拦在太守府外刁难。 这才多久,萧尘竟然突破到了玄空境,而他已经连萧尘的一拳都接不下了! 这种打击,无疑是顛覆性的。 “爹!”高明珠看著高权受伤,眼泪也流了下来,在卫铭怀中剧烈挣扎,连抓带咬,“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卫铭也不惯著她,直接给她来了一巴掌,“你就不无耻?” 接著厉声质问:“你可知道?九真郡沦陷,有多少大辰女子被外敌凌辱?” “云来县黑水镇,男人被悉数杀光,连十岁小孩都不放过,女人被全部抓走,下场可想而知。” “城防营都尉朱清明战死,其妻女也没逃过敌人的魔爪。” “九真城破,太守张洵战死,其妻女为了保全名节,不惜自杀殉城……” 卫铭一条接一条地控诉著,每说一条,语气就冰冷一分。 “她们何其无辜可怜?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叛贼所致!对付你们这些卖国求荣之辈,我並不觉得有什么手段是可耻的!” 之前苦於没有证据,卫铭才没有动手,今日他目睹了高明珠和吴猛的会面,亲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有了確凿的证据,卫铭自然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高明珠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没有道德洁癖的人,一时被嚇得缩成了一团。无助地看向高权,“爹,救我!我不要去当营妓!” 她越是害怕,高权就越心痛。 “够了!”高权惨笑著跪了下去,“卫大人,萧尘,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明珠无关。只要你们肯放了我女儿,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打也打不过,手段也不如对方狠辣,甚至连地位也远远不如,高权只能绝望地认输。 “哦?那就要看你是不是如实交代了!”萧尘上前封住他的穴窍,命人取来笔墨纸砚。 很快,一页纸的名单就被高权写了出来。 “前段时间,霍麟征的大军在南岭城,吴猛不敢现身,也没法去联络他那些暗探,就让我代他去联络。”高权写完之后就恭敬地把名单递了过去。 萧尘接过名单,看了看,发现几乎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不过这些人的职位却分布很广:前线的都尉、军需官,后方的粮草押运使,乃至一些户籍主官和县令…… 但从履歷来看,似乎没有帝都来的。 萧尘还记得寧青辞死前没说完的话,“帝都……” 不出意外的话,霍麟征身边也有奸细。 他將名单递给了卫铭,交由他去处理这些人更合適。 “有这些名单足够了!其他的,我会一个一个撬开他们的嘴!”卫铭笑著收起名单,隨后便將高权父女两人一起押去了太守府大牢。 当夜,余北沉下令连夜抓人。 萧尘和卫铭在大牢里审了一夜,直到天色亮明,两人才並肩走出太守府。 想起昨天对付高权的场景,以及昨夜审讯犯人的场景,萧尘苦笑活动了下肩膀,“你们绣衣使者平日里都是这么审讯犯人的?就不怕传出去被人弹劾成酷吏?” 好一个比坏人更无耻。 萧尘点了点头,非常时刻,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还差两个最重要的名单,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 卫铭顿时来了兴趣,“你有线索?那还说什么?走啊!” …… 白府。 萧尘此前来过一次,彼时他刚从五瘴岛回来,来此是为了收取白舜欠他的银子。 与上次来时的那副气派模样不同,白府门前也冷清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家因为白山河屠了赤燧部落,给了雒族正大光明反叛的理由,遭到朝廷的责罚,声望大不如前。 “朝廷打算如何处理白家?”萧尘询问。 “还能怎么处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朝廷严令白山海亲自带著白家派人上前线参战,將功补过。当初白山河屠了多少人,白家就必须出十倍的人。”卫铭冷笑道。 “並且这些人必须是青壮年,不能以濒死老人凑数,若是敢少一人,哼!诛九族!” “十倍?”萧尘不由咂舌,难怪白家冷清了这么多。 当初在云来县,白山河屠灭赤燧部落近千人,那岂不是白家要派近万正值壮年的家族子弟参战? 白家乃是南岭第一世家,分支眾多,族人数不胜数。 可若是这近万人白家子弟若是死在了战场上,那对白家的实力也是恐怖性的打击。 “武帝的手段还真是强硬啊!他该不会是想趁机打压白家这个南岭第一世家吧?”萧尘心中想到,以武帝的手腕,这种可能性极大。 至於白家敢不派人参战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不止朝廷,其他世家大族也恨死了白家,白山海只能硬著头皮派人上战场。 “白家完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萧尘摇了摇头,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位年迈的老管家。 “带我们去见你家少主。”萧尘直接开口道。 那老管家感受著两人身上的修为,又看了看卫铭身上那身惹不起的官服,无奈地嘆了口气,“两位公子,隨我来吧。” 穿过几条迴廊,萧尘在一处幽静的湖边见到了白舜。 白舜独自坐在湖边,他当初被古惑废掉了全身经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再也无法修炼,儼然是个废人了。 当初白家夺去洗髓果,害得古惑在淬体境待了十几年,现在白舜的境遇,何尝不是因果轮迴。 “白兄,好久不见。”萧尘缓缓走了过去。 白舜转过身来,神色憔悴,“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萧尘摇了摇头,“你我之间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我来只是想跟你要一个人。” “谁?” “白羽姑娘!” 听到萧尘的来意,白舜当即怒吼出声,“不行!谁也不准带走小羽!我只剩她了!” 萧尘却看出他虽然看似强硬,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歇斯底里,不禁显得有些可怜。 “由不得你不同意!我自己搜!”萧尘一脸平静,非常时期,该用非常手段。 话音刚落,一道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位小友好大的口气,真当我白家无人了?” 紧接著,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三两步就出现在了白舜的身旁。 “你是白山海!”萧尘眉头微皱。 这南岭第一强者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带给他的压力宛如一座大山。 “白山海,你竟然没有去前线?”卫铭也皱起了眉头。 白山海神色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我何时上前线,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晚辈议论!” 第255章 时间长河悟杀道 面对这南岭第一强者的威严气势,萧尘和卫铭並肩而立,並没有后退一步。 “你何时上战场,是朝廷说了算,我们没兴趣议论。今日来此,只为带走白羽。”萧尘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白舜再次跳出来阻拦,“不行!爹,不能让他们带走小羽!” 白山海目光在萧尘身上打量片刻,又看了看卫铭身上那身绣衣,隨后转向白舜那几乎带著哀求的眼神,最终嘆了口气。 “你们走吧,舜儿和小羽兄妹情深,我不能把她交给你们。” 好一个兄妹情深! 萧尘差点没绷住,白舜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小妹倒是一往情深,可白羽却对整个白家恨之入骨。 他有些不解地询问,“白家主,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白羽的身份,为何还將她留在府中?难道是要包庇她不成?” “包庇?”白山海的语气陡然多了些恨意,“我將她当作女儿养育,她却处心积虑背叛,害得舜儿沦落至如今的样子……” “我將她囚禁在府中,是要让她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如此,萧尘这才恍然大悟。 显然,白山海因恨不想放白羽离开白府,而白舜则是因心中的执念想將白羽圈禁在自己身边。 这么一看,想要带走白羽,不动武是不可能的了! 萧尘与卫铭对视一眼。 卫铭眼中跃跃欲试,往前踏出一步,“早就听说白家主乃南岭第一强者,今日,在下正好討教一二。” “卫公子从帝都而来,有此雅兴,白某自然不敢扫兴,你们一起上吧!”白山海言语中充满了自傲,丝毫没有將眼前的两个后辈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萧尘从腰间拔出了公道剑,並肩站到了卫铭身旁。 几乎是同时,两人动了,一左一右封住了白山海的所有退路。 白山海却丝毫不慌,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鞘。 在他看来,对付两个晚辈,若是还需要拔剑,传出去,他白山海的面子还往哪放? 只见他双手各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探出,便稳稳夹住了袭来的两柄长剑。 萧尘运转真元,却根本无法將剑抽回来,如同被磁铁吸住了一般。 白山海脸上古井无波,指间轻轻一震。 “叮!叮!”两声响起。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萧尘连人带剑往身后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愧是涅神境,好强!” 一番试探下来,萧尘顿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紧了紧手中的公道剑,心中战意开始升腾,低吼了一声,“再来!” 三人再次交手。 萧尘和卫铭不再试探,各自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剑法。 萧尘施展出易水七绝,卫铭使出家传剑法。 两套当世顶尖的剑法,在他二人手中施展开,剑意笼罩了整个战场,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强如白山海也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三人越打越激烈,转眼便是几十个回合。 院子里剑气纵横,湖水被溅出的剑气撕裂起一道道水柱,一旁修为尽失的白舜成了无辜的落汤鸡,老管家嚇得赶紧將他带到一旁。 “哼!” 白山海见状,冷哼了一声,刚开始他一直克制著,本想让萧尘和卫铭知难而退,没想到却陷入焦灼的战局,渐渐被两个晚辈打出了火气。 “老夫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两个晚辈不知进退!罢了,让你们见识下涅神境的武道真意!” 说罢,他不再留情,飞天而起,对著下方的两人抬手虚掌压下。 宛如有一只虚幻的手掌从天而降。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萧尘的头顶镇压而下。 “咔嚓!” 萧尘脚下的土地片片龟裂,他的身形也被越压越低,双脚死死地陷进了土中,汗水瞬间掛满了他的额头。 转头看去,另一边的卫铭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白山海居高临下,俯视著两人。 “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自己离去吧!再不收手,便是自討苦吃!” “好一股镇压之力,白家主的武道真意应该与山脉有关吧!”卫铭低吼出声。 “不错!老夫当年西行,登顶天下第一高峰,观高山仰止,而领悟山脉镇压之意境,我的武道真意可镇压世间一切!”白山海傲然回应,南岭第一强者的霸气展露无遗。 萧尘如同托举著一座高山,承受著莫大的压力。 按照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淬体境靠的是气血,先天境靠的是內力,罡煞境靠的是罡煞,元丹境靠的是真元。 而修为到了玄空境,乃至涅神境,实力的提升不再单纯体现在力量的蜕变上,而是对天地规则的利用,这便是“道”。 玄空境的武者能御空飞行,靠的便是天地规则。 而武道真意,则是对天地规则的进一步利用。 汗水重重砸在地上,萧尘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却依旧在苦苦支撑。 白山海见状,继续加重了手上的镇压之力,“你们一个玄空境初期,一个玄空境后期,虽然有些天赋,终归是没有领悟自己的武道,自己收手吧,否则別怪我下手无情!” “白家主又怎么知道我没有领悟自己的武道真意?”卫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哼!”白山海冷哼了一声,淡然开口,“玄空境初步掌握天地规则,能御空飞行。隨著对天地规则的感悟,到了涅神境才能领悟出最適合自己的武道!”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在涅神境之下领悟自己的武道?自我朝开创以来,只有你爷爷,也就是当年那位卫大將军,还有冠军侯,这两位大辰双擘做到过。” “强如开国的兵仙、谋圣等人,也没能做到,你们卫氏已经是一门双至尊了,我不信还能一门三至尊!” 说到此处,白山海转头看了一眼白舜,他本来对自己的爱子寄予厚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为其铺路,可惜现在也没机会了。 萧尘听著两人的对话,白山海说的倒也没错。 想要在玄空境领悟出自己的武道真意,不是没有可能,但难度巨大。 天赋和机缘缺一不可。 可就在这时,卫铭身上涌出一股锐不可当的气息。 他被压弯的身体,此刻竟然如同一柄利剑,再次直直地站了起来。 “这是……武道真意?不可能!你卫氏一门哪能出三至尊?”白山海瞪大了眼睛。 “我的武道真意,乃是破灭!”卫铭嘶吼了一声,“给我破!” 一股刺破一切的武道真意冲天而起,好似要刺破苍穹一般,与白山海的武道真意轰然碰撞。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卫铭和白山海两人再次大战到了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在空中碰撞。 下方,萧尘身上的镇压之力一扫而空,顾不得额头上的汗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一个武道真意!竟然能化天地规则为己用!” 刚才被白山海镇压的时候,他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感悟,那似乎是对天地规则的领悟,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机缘! 萧尘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是自己的机缘。 “去时间长河修炼,以我现在的修为,从时间长河里打捞的时空碎片也几乎都是玄空境和涅神境的。” “多找一些有武道真意的时空碎片,或许能领悟出我自己的武道也说不定。” 意念一动,萧尘出现在时间长河。 “突破到玄空境,吞狼老人应该不是我的对手了!” 萧尘瞬间出现在吞狼老人的投影面前,右手探出,使出吸功大法。 不出所料,隨著境界的提升,贪狼老人果然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几乎是在眨眼间,贪狼老人的投影就被他吸成了碎片。 紧接著,时间长河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一个个时空片段隨著波浪席捲而来,在时间长河里沉浮,各种各样的武道真意从这些时空片段中涌出。 剑道,刀道,五行之道,纯粹的力量之道…… 甚至还有类似白山海的镇压之道,以及卫铭的破灭之道。 但这些都不是萧尘想要的,也不符合他自己的武道。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杀意从一枚时空片段中迸射而出,哪怕萧尘站在河岸边,依旧被这股杀意所笼罩。 冰冷的杀意化为了实质,那亘古长流的时间长河仿佛也被冻结住了。 “好强烈的杀意!这难道是那位杀神留下的时空片段?” 意识投入其中,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幅史诗般的场景,两军对垒,多达数百万大军。 其中一方高举秦国大旗,主帅立於妖兽战车之上,黑髮张扬,衣袍无风自动,身上涌出一股剧烈的杀意。 在这股杀意的加持下,秦国一方所有將士士气高昂,口中高呼:“杀!” 而敌军將士却好似被嚇破了胆,士气萎靡。 这场大战持续了很久,鲜血染红了半边天地,最终秦军势如破竹,一战而胜,坑杀数十万俘虏。 “果然是杀神!” 又是一位武圣,而且还是武圣当中的顶尖强者。 萧尘顿时喜出望外。 “我这一路走来,几乎都在主动或者被动地杀人,死在我手中的敌人已有数千。” “我学习剑法,也有领悟剑道的基础。可领悟剑道的本质也是为了杀敌,既然如此,何不乾脆全力以赴去领悟杀道!” “杀道对我而言,或许比剑道还要適合我!” 想到这里,萧尘果断將杀神留下的时空片段打捞了起来。 意念再次投入其中,静静观看著两军交战的场景,用心领悟杀神的武道真意。 杀喊震天,鲜血四溅。 刀剑毫不留情地砍杀在敌人身上,所有人都在杀。 你不杀敌,敌人就会杀你。 整个战场,莫不如此。 “你不杀敌,敌人就会杀你!这就是杀道吗?”萧尘似乎有所感悟,他一遍一遍地观看著这个时空碎片。 再然后,他將自身放进时空片段,亲临战场,被杀神当场镇杀。 一遍,十遍,百遍…… 身处时间长河中,对时间流逝也渐渐没有了概念,仿佛过了数十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渐渐的,萧尘身上涌出一股杀意,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杀意,而是最纯粹的杀意。 这股杀意越来越强大。 到最后,萧尘仅仅站在时间长河边上,身上的杀意便搅动时间长河,掀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我的武道真意,杀道!” “该去会会白山海了,不知我的杀道比他的镇压之道如何?” 领悟完成,萧尘意识回归现实。 时间还停留在上一瞬间。 半空中,白山海和卫铭两人以武道真意比拼。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能势均力敌,但很快白山海就再次占据了上风。 “卫公子,你的武道真意还不够强大,回去再多悟悟吧!” “砰!” 碰撞声中,卫铭的身体被震飞出去,直接坠入了湖中。 过了几个呼吸,卫铭才从湖底衝出,身形有些狼狈。 “不愧是南岭第一强者,在下输了,今日就此別过。萧尘,我们走吧!”卫铭给了萧尘一个无奈的眼神,显然心有不甘。 “慢走,不送!”白山海冷笑著送客。 卫铭刚迈开脚步,回过身来,却发现萧尘有些不对劲。 萧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缓缓开口,“白家主,何必急著送客,在下刚才有所领悟,也想討教一二。” “就凭你?”白山海的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就连他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还不如他呢,也想挑战我?” 在他看来,萧尘有些不知好歹了。 卫铭也摇了摇头,劝说道:“萧尘,走吧,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连武道真意都没领悟,更加不是他的对手,回去再想办法。” “卫兄,此事干係到前线的战局,我想再试一试。”萧尘依旧坚持,转身看向白山海,“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走白羽!谁也留不住她,我说的!” “好大的口气!”白山海有些怒了,“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就教训你一二!” 说罢,他再次释放出武道真意,朝著萧尘镇压而来。 萧尘不仅没退,眼中的战意还越发强烈。 就在白山海抬起手掌按下的时候,萧尘身上也涌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这股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眨眼之间,將周围的湖面寸寸冻结。 “武道真意,我也有!” “你……这是杀道!”白山海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喃喃,“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领悟了杀道?” 一旁的卫铭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可是亲眼目睹,萧尘昨天才突破到玄空境,这怎么突然就领悟了武道真意?並且还是这么强大的杀道!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这种天赋,別说帝都了,恐怕史书上也找不出几个吧!” 至於白舜,更是神色扭曲到了极致,“萧尘!他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得知萧尘突破到玄空境,他已经嫉妒爆棚,现在又看到萧尘竟然还更进一步领悟了武道真意。 这对他的衝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我看花眼了!” 萧尘却並未理会眾人的表情,笑著往前走去。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更强一份,白山海身上的压力也就更大一份。 局势彻底反转过来了。 “噗!” 白山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被震飞出去,同样跌进了湖中。 南岭第一强者,败了! 第256章 少年將军 白山海从湖底的淤泥里挣脱出来,重新回到岸上。 这个意气风发的南岭第一强者,颓然地佝僂著背,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萧尘缓缓收起自己的武道真意,“白家主,我不伤你,留你有用之身,你自己安心去战场赎罪吧!” 说罢,那股惊天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在场被压制的眾人终於得以喘息。 “爹,你没事吧?”白舜慌忙跑过去扶著白山海的后背。 白山海身上没有伤,但他的背却彻底弯了。 他知道,是对面那少年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早已被那恐怖的杀道撕成碎片。 堂堂南岭第一强者,却要靠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手下留情,这简直比杀了他还更让他绝望。 白山海艰难地抬了抬手,“带他们去找小羽吧。” “爹!”白舜还想哀求。 白山海直接探出两根手指,点住了他穴窍,让他昏睡过去。 “从今往后,白舜不再是白家的少主。” 白山海这句话显然是对萧尘说的,他知道白舜跟萧尘之间有过节,废除白舜的少主之位,也是想缓和跟萧尘之间的关係。 萧尘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白舜修为被废,早已得到了惩罚,后半辈子都將活在痛苦之中。 老管家领著萧尘两人来到白家后院,止步於一栋精美的阁楼前。 一缕幽怨的琴声从阁楼中传出,如同金丝雀的哀鸣。 “两位公子,小姐就在阁楼里面。”老管家声音颤抖,看向萧尘的目光依旧充满震惊和恐惧。 萧尘走到楼前,“吱呀”一声推开大门。 房间摆放著珍稀花草,各种装饰品应有尽有,白羽就坐在琴台前,她依旧身穿一袭精美的白色羽衣,宛如仙子。 但就在她的脚踝上,却拴著一根冰蚕丝炼製的绳索,將她彻底束缚在这精美的阁楼中,宛如金丝雀。 就在萧尘推开房门的剎那,琴声戛然而止,白羽麻木地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丝意外,“萧尘,你怎么来了?” 萧尘见她这副悽惨的模样,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不对,白山海、白舜父子將我囚禁於此,不准我见任何人,他们怎么会允许你们来此?”白羽诧异询问。 萧尘微微一笑,“区区一个白府而已,我想来就来!” 白羽想起刚才外面的动静,眼中猛地多了一抹惊骇之色。 “刚才府中传来打斗,有三股武道真意,我认得其中一股是白山海的。另外两股,难道是你们?你们打败了白山海?” 这怎么可能?白羽摇了摇头,白山海那可是南岭第一强者。 “不是我们,是萧尘一人,我不是白山海的对手。”卫铭回应了一句。 这句话落在白羽耳中,无异於惊雷炸响,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般看著萧尘,“你……你打败了白山海?你……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玄空境。”萧尘笑著回应。 “玄空境竟然能越级击败白山海,看来你一定是领悟了了不得的武道真意……”白羽眼中的震惊之色久久无法散去。 这才多长时间,她被囚禁於此不过才三个多月而已,又不是三年。 这么短的时间,外面的世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尘不仅从罡煞境突破到了玄空境,还击败了白山海,成为新的南岭第一强者。 这怎么可能…… 她不敢想,若是她再被囚禁三个月,乃至三年,这个世界会发生何种变化。 一时间,白羽被囚禁那种度日如年的痛苦,瞬间又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无比渴望自由。 很快,她生出了好奇,萧尘为何来此?难道心中依旧覬覦著她的美色?来救她的? 想到这些,白羽眨著眼睛,试探著询问:“萧尘,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绝对不甘於一辈子被囚禁於此!”萧尘笑了笑,“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当初接近彼此,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面对萧尘的奚落,白羽也不敢生气,继续小心翼翼央求,“这段被囚禁的日子,我已经想通了,如果能恢復自由,我只想离开南岭,往北走,再也不会回来,更不会再替古先生打探情报。” “只要你能带我离开,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想让你做什么都可以?”萧尘似笑非笑地走到白羽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打量起她那幅完美的面容。 卫铭在一旁,非常懂事地退出阁楼。 “他果然还惦记著我的美色,男人果然都一样!”白羽心中有些小得意,快速思考著得失,“以萧尘的天赋和如今的实力,我若是委身於他,或许也不算坏事。” 想到这些,白羽的小心臟砰砰直跳,最终羞涩地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片刻,她却不见萧尘的进一步行动。睁开眼,她才看到萧尘已经退开了几步,眼中並无半点<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 白羽这才苦笑著摇头,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萧尘一脸平静地看著她,“我可以带你出去,前提是你必须把你知道的暗探名单全部告诉我,包括你的大哥和二哥。青辞临终前本来想说,可惜她没能说完。” “你说什么?你说青辞她……死了?”白羽惊愕地拉著萧尘的衣袖,两行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是怎么死的?” 萧尘没想到眼前这恶毒的女人,竟然还会流泪。 “是你们的古先生派人来杀她灭口,但她最后却是替我死的。” 他没有隱瞒,如实说出了寧青辞的死因。 “青辞,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白羽脸上露出一抹惨笑,重重跌坐在地板上,“先生……不愧是我们心狠手辣的好先生!” 古惑能狠下心派人杀寧青辞,自然也能杀她。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来,“我说。” “很好!”萧尘满意地笑了笑。 白羽如实交代道:“我们九位结义兄妹年龄大多相仿,只有大哥二哥年龄稍长。他们修为最高,二哥是玄空境,大哥去年已经突破到涅神境了。” “他们都在帝都,二哥名为唐剑,仍是帝都武院的弟子,听说结识了不少帝都权贵的公子小姐,经常从他们那里探听情报。” “大哥名为陆鼎,已是在任的將军,深得大將军信任。” “唐剑,陆鼎。”萧尘记下这两个名字,隨即拔剑斩断白羽脚踝上的冰蚕丝绳。 隨后,萧尘带著她一起出了白府。 “白姑娘,你走吧!” “你真的放我走?”白羽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她贪婪地呼吸著空气,大街上充满市井烟火气,与白府宛如两个世界。 她並不知晓,若不是看她刚才为寧青辞伤心落泪,萧尘多半也不会放她离开。 “离开南岭,不要再跟古惑有任何联络。往北走,替青辞好好活著,去看看外面更辽阔的世界,去过自由的生活。”萧尘给了她一个微笑,隨后便转身离去。 白羽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萧尘为何放她离开。 “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竟让青辞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你。” 白羽看著萧尘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无比复杂,最终只化作低声呢喃,“萧尘,你也要替青辞好好活著,保重!” …… “这种大美人,放在帝都也属尤物,你就捨得这么放她离开?留在身边,哪怕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使唤养养眼也行啊!”卫铭一脸嘆息。 “养个鬼!你觉得她是能安心当丫鬟的人吗?”萧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先办正事,唐剑,陆鼎,这两个人,你可认识?” “唐剑?陆鼎?认识啊!”卫铭皱了皱眉,“难道他们也是南越王安插在我大辰境內的奸细?” “正是!”萧尘点了点头。 “那可糟了!”卫铭语气一沉,“唐剑如今人在帝都武院,此人天赋出眾,时常混跡於权贵子嗣的圈子,想从他们口中打探些朝廷的重要情报並不算难。” “至於陆鼎,此人有勇有谋,乃是我表兄身边极为信任的副將。” 萧尘闻言也是心中一沉,这两人一个在帝都打探情报,一个在霍麟征的军中伺机谋反,稍有不慎,就能对大军造成毁灭性的威胁。 “幸好及时揪出了这两个奸细,大军昨日才刚刚开拔,到横山关最少需要十日,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回太守府。” 萧尘两人匆匆赶回了太守府,余北沉正在府中与蓝玉京商议事情,得知萧尘回来,两人也一起走了出来。 “怎么样?你们此行去白府一切还顺利吗?听说白府爆发了战斗,可是你们与白山海交手了?”蓝玉京关切地询问道。 “我们的確跟白山海打了一场,虽然有些波折,不过结局还算不错。”萧尘笑著回应。 “你们没受伤吧?可是白山海手下留情了?”余北沉也走了过来。 卫铭闻言不由一笑,“的確手下留情了,不过不是白山海,而是萧尘。” “什么?”蓝玉京和余北沉两人都满脸不可思议,萧尘手下留情?难道萧尘打败了白山海? “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尘和卫铭相视一笑,最终还是卫铭讲述了战斗过程。 蓝玉京听他说完,神色顿时激动起来,脑海中当即补充出了萧尘使出武道真意的画面。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玄空境武者,还领悟了武道真意,如此天赋,不弱於当年的冠军侯!” “好!好!简直太好了!天佑我大辰啊!” 蓝玉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余北沉也震惊得呆立在场中,久久没能回过神。 萧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道:“那两个最重要的奸细已经查出来了。” “对,先商议正事。”余北沉当即將几人请进內堂,吩咐人不得靠近。 卫铭说出了那两个奸细的身份,隨后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直接上奏朝廷,將他们处决?以除后患?”余北沉提议。 萧尘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以我看来,不如將计就计,让唐剑在帝都获取假情报。同样的,也让陆鼎继续留在霍將军身边。” “眼下,大军还在开拔行军,到横山关需要十日,进入战备也需要数日。等到了横山关,先让陆鼎跟南越王密谋,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等他们行动那日,我们再出其不意!” “如此甚好!”蓝玉京当即附和。 “既然如此,我即刻赶回帝都,亲自去处理此事,十天之內,我必会回来,赶得上大军开拔。”卫铭也点了点头。 当天,卫铭便骑著青麟兽朝帝都赶去。 萧尘正要离去的时候,余北沉交给他一封信,“萧尘,这是你们苍梧县令孟三春传来的战报。” 孟三春传来的战报,难道苍梧出事了? 萧尘心中猛地一揪,以他跟古惑之间的恩怨,若是古惑派人偷袭苍梧,肯定也会派人去对付他的亲人,以此拿捏他的软肋。 带著些不安,萧尘拆开了信件。 “本月初,有小股敌军翻越十万大山,企图袭扰苍梧,得知此事,县衙和城防营同时派出斥候前去查看。却只见到满地尸骸,皆为南越王麾下士卒的打扮。” “卑职派人清点出一千具尸体,皆死於剑伤,不知是何人所为,莫非太守府派了神秘高手驻守於十万大山?” 看完信件,萧尘心中鬆了口气。 却听余北沉皱眉道:“太守府並未派人驻守十万大山,据我所知,霍將军也没有派人。萧尘,你是苍梧县人,你可知苍梧有没有什么擅长剑法的神秘高手?” “擅长剑法的神秘高手?”萧尘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人,闕舌。 闕舌虽是通缉犯,但他是因为杀了贪官污吏而被通缉,本身並不是恶人。 有闕舌在苍梧,萧尘也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 转眼便是十日。 卫铭如约回到南岭,刚见面就给了萧尘一个惊喜。 “萧尘,大將军说你抓出重要的奸细有功,赏一万点军功,你的军功等级升到了偏將,恭喜啊!” 说著,卫铭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的军功令牌递给了萧尘。 “终於晋升为將军了!”萧尘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而且这一万点军功,又能换不少修炼资源。 “准备一下,明日咱们就动身去前线。” 第257章 八百就八百 “卫铭,前面就是横山关了!驾!” 青麟兽在官道上狂奔,萧尘身穿將军战甲,风尘僕僕从南岭城赶往前线。 沿途所见,都是衣衫襤褸的逃难百姓。 有人拖家带口,有人已是孤零零的一人,麻木地赶路。 从古自今,百姓始终是战爭最大的受害者,就连前线的战士,大多也是底层百姓家的孩子。 还没到横山关,隔著十里之外,到处都是士兵的营帐,连绵一片,看不到尽头。 “横山关有多少大军?”萧尘询问。 “二十二万。”卫铭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我表兄从帝都带了四万精锐来此,又在南岭徵调武院弟子和自由武者组建了十四万大军,加上奋威將军周云武在九真郡败退回来时收拢的三万残兵,以及横山关原本的一万士兵,合计二十二万大军。” “以你们绣衣使者的情报,可知敌军有多少?”萧尘继续询问。 “如何不知?”卫铭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南越王最初有三十万大军,经过这几个月的持续补充,如今麾下大军总数多达三十五万。” “这还不算,雒王麾下的雒族联军还有十万。” “二十二万对四十五万?又是以少战多!”萧尘闻言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朝廷四面皆敌,实在抽不出什么人手。”卫铭的语气也有些无奈。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战,只能靠兵法来以少胜多了!” 两人穿过营帐区,进到横山关的关城之中。 裴元鸿早就把自己的住所收拾了出来,腾给了霍麟征当指挥所。而他自己则带著亲信在城中巡逻,排查冒充逃难百姓的可疑奸细。 “裴都尉!”萧尘远远就看到这个熟人。 “萧都尉!”裴元鸿有些惊喜地迎了上来,当他看到萧尘那一身將军才有资格穿的战甲,才意识到萧尘已经晋升为將军了。 他半辈子才混到关都尉,萧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將军了。 真让人羡慕啊! 至於裴元鸿身后的曹靖和杜瞻,他们两人就更羡慕了。 裴元鸿压下眼中的羡慕,赶紧改口,“末將见过萧將军,你们这是刚从南岭赶来?” “正是,劳烦裴都尉带我们去见霍將军。”萧尘笑著回应。 很快,几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院子,这里便是霍麟征的指挥所。 有裴元鸿带路,萧尘等人顺利进入了院子,直到靠近將领们商议军务的大堂外。 “站住,霍將军召集眾將议事,没有霍將军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擅入。”霍麟征的亲卫面无表情地將他们拦下。 “末將只能引路到这里了。”裴元鸿歉意地拱了拱手。 卫铭这时候站了出来,走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亲卫面前,拿出绣衣使者的身份令牌,“我是卫铭啊,你们霍將军的表弟,在帝都的时候,我常去军中找他,不认得了?” “卫直使,卑职认得大人。不过霍將军有令,没有他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擅入。”那亲卫依旧不肯让开。 “算了,我表兄治军严厉,还是等通报吧。”卫铭摇了摇头。 萧尘在院子里隔著大堂的门口看了一眼,一眾武將正围绕在沙盘两侧等待。 主帅的位置空空如也。 “霍將军好像还没到,要不我们去他的住所找他?先跟他见一面……”萧尘碰了碰卫铭的胳膊。 卫铭顿时会过意来,萧尘是打算先跟霍麟征通个气,告诉他身边谁是奸细。 “好!” 他转身看向霍麟征的亲卫,“带我们去霍將军的住处,我们有要事。” 亲卫们一边戒备著,一边將几人带去霍麟征的住处。 刚走到一半,霍麟征便迎面走来。 “表哥。”卫铭笑著跑了过去。 萧尘循声看去,霍麟征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鎧甲,步履间龙行虎步,颇有威严。 霍麟征虽然姓霍,可却並非冠军侯的子嗣。 由於冠军侯英年早逝,他留在世上只有一个儿子,可惜也早夭。 冠军侯的弟弟,便將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了冠军侯这一脉,正是霍麟征。 “卫铭,你怎么来了?”霍麟征有些意外,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看著他的將军鎧甲,神色不由好奇。 横山关军中的將军他都认得,帝都的將军他也都认得,印象中並没有萧尘这一號人。 “这位是?” “表哥,他就是之前保住横山关的萧尘,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正好有些要事要跟你……”卫铭直接开门见山。 横山关一战成名的萧尘? 霍麟征恍然大悟,隨即又皱起了眉头,“我召集了眾將议事,此事耽误不得,卫铭,你先带萧尘去我住处稍后片刻。” 萧尘见状,只得以真元將声音逼成一道音线,仅有霍麟征能听到,“霍將军,我们找你是要告诉你,將军你身边的副將陆鼎是奸细。” 陆鼎是奸细? 霍麟征瞳孔骤然一缩,陆鼎在他身边好几年了,他本能地不信,转头看向卫铭,却见卫铭也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能確定?” “確定!”萧尘和卫铭同时回道。 “好,隨我来吧!”霍麟征带著两人回到住所,屏退所有亲卫,“你们详细说来。” “我来说吧,在下一直跟南越王麾下的军师古惑在暗中交手,古惑有九个弟子,皆是他一手培养的暗探,安插在我们內部……”萧尘將一切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霍麟征听完之后,眉头几乎堆成了“川”字。 “你是说,唐剑和陆鼎,皆是南越王的人?” “不错!”卫铭点了点头,“不过,表哥你放心,我前几天回了一趟帝都,將此事稟报给了我爹。” “关於唐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爹会亲自陪他玩,他唐剑能得到的消息,都是我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眼下只需要对付陆鼎,我跟萧尘的意思是,先让陆鼎与南越王暗中联繫,让他把我们的兵力部署交给南越王,等他们行动的时候,我们再紧急调整兵力部署,將计就计。” 霍麟征沉吟了片刻,也认可了这个计划,“也好。” 他又看向萧尘,“萧尘,既然你已经是將军了,有资格统领一军,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替你安排。” 萧尘对此早有打算,“霍將军,你就把我安排在陆鼎麾下即可,也便於我们的计划执行。” 霍麟征点了点头,“嗯,我前几日刚提拔陆鼎统领右路四万大军,那你先去给他当副將吧。” “我也要去。”卫铭嘿嘿笑道,“表哥,你给我也安排个將军唄?” 霍麟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打仗又不是儿戏,你以为將军是谁都能当的?你去给萧尘当副手。” “行吧!萧尘是陆鼎的副將,我是萧尘的副手,四捨五入,也算是个將军了。”卫铭乐呵呵地搂著萧尘的肩膀,“萧將军,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帮我也弄点军功,要不然等我回到帝都,我爹非得揍我不成。” “只要你不怕死,一切皆好说。”萧尘笑著回了一句。 霍麟征继续询问,“萧尘,你还需要哪些人,我可以做主,调到你麾下。” “多谢霍將军,那可太好了!”萧尘想了想,“我在南岭武院有几位同宿舍的舍友,一共四人,还有三位比我大一届的师兄师姐,尹沉香,吴跃,江浸月。” 三人商议完之后,便一起来到议事大堂,眾將早已齐聚。 萧尘一眼就看到常守义也在堂中,不过是在末席。 在卫铭的眼神示意下,他又认出在门口等候的青年將军便是陆鼎,约莫二十五岁,果然如同事先得知的情报,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涅神境。 陆鼎快步迎了过来,“將军,人齐了。” 霍麟征点了点头,依旧保持著往日的態度,“走吧,进去再说。” 他刚踏进大堂,一眾將军便站了起来。 “將军!” 霍麟征越过沙盘,径直走向上首位,隨即摆了摆手,“坐吧!” “今日召集尔等来此,是为了商议破敌之策。敌军有四十五万大军,我们只有二十二万。” “以诸位之见,是主动出击?还是守城,等他们来犯?” 眾將闻言开始三三两两商议。 一位老將当先站了出来,“霍將军,末將以为,敌军兵锋正盛,加之敌强我弱,我们最好先以守为攻。藉助横山关这处险关,敌军就算有四十五万也摆不开阵势。如此一来,能够最大化弥补我军的弱势。” “此人便是奋威將军周云武。”卫铭在萧尘耳边介绍。 话音刚落,陆鼎便站出来反驳。 “周將军莫非是从九真郡回来,被南越王的大军嚇破了胆?说起来,这南越王不过是早些年被我朝撵去莽荒雨林的丧家之犬罢了,不值一提!至於那些雒族联军更是蛮夷,连功法都是我们教的。” “这陆鼎,狠起来连自己的主子都骂,难怪能够在霍麟征麾下隱藏这么多年?”萧尘心中不由有些佩服,不是佩服陆鼎这番话的道理,而是佩服陆鼎的狠辣和不要脸。 “周云武说得没错,敌强我弱,当暂避锋芒,这是兵家常识。这陆鼎却主张主动出击,看来他是打算给南越王留下可趁之机。”萧尘心中暗暗想到。 另一边,周云武高低也是个奋威將军,地位仅次於霍麟征这个平南將军。 他哪里肯忍陆鼎的奚落,当即反击。 “哼!陆將军,你连战场都没上过,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周某虽然不才,但也能在战败之后,在南越王的追击下尽力收敛残兵。不像你,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言外之意,並不是他周云武太弱,而是南越王的大军太强了。 “两位,本將军让你们商议,没让你们吵架!”霍麟征声音一沉,堂上当即噤若寒蝉,周云武和陆鼎也不敢吵了。 他接著问,“你们怎么看?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他將军彼此环顾,也一一表態。 “末將以为,周將军说的没错,敌军兵锋正盛,我们不妨先以守代攻。” “正是,敌强我弱,不妨先静观其变。” “什么敌强我弱?当初冠军侯能以少胜多,我们为何不能?” “说的是,末將原为先锋,领兵出击!” “末將也愿领兵出战!” 萧尘环顾了一圈,堂中的將军们大致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方主张以横山关为根基防守,另一方主张主动进攻。 防守?还是进攻? 萧尘也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之前在九真郡的经歷。 “雒族並非铁板一块,许多雒族部落都是被其內部的主战派强行拖进战火中,比起南越王的大军,雒族联军的实力无疑要弱得多。” “而且,南越王的大军驻扎在正南方的锦川城,约莫两百里。雒族联军却驻扎在西方的灵木城,据我所知,那是陀隆部落的地盘,距离此地约莫一百五十里。” “若是先主动出击,率领一支精锐击溃雒族联军,再单独对付南越王的大军,局势便反转过来。” “不对,或许不用彻底击溃雒族联军。想想前世的世界大战,德军跟苏军打得热火朝天,最终却还要分兵保护意军。所以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盟友。” “这么一算,南越王的三十五万大军,到时候只要雒王一求援,他便要分兵支援……” 正思索间,霍麟征的目光朝他看来。 “萧尘,你怎么看?” 隨之而来的,是所有將军疑惑的目光,眾人虽然早就注意到他也身穿將军战甲,却不知他是谁。 “末將以为,陆將军说得有道理。”萧尘正色回应道,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顺著陆鼎的意思,然后將计就计。 霍麟征也配合著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听陆將军的吧!陆鼎听命,封你为右路先锋,领兵四万,目標灵木城的雒族联军。” “末將领命!”陆鼎心中大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將来反叛,掉转兵锋,一举击溃霍麟征的大军。 隨即,他又打量起了萧尘。 对於萧尘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早就听古惑提及多次。 恰在此时,霍麟征再度开口,“忘了介绍,这位萧尘萧將军,乃是南岭武院的弟子,出身寒门,不到二十岁,已然靠著军功晋升將军。” 眾將闻言不由都有些惊讶,不止是因为萧尘年轻,更是因为萧尘出身寒门。 帝都的世家公子里面,並不缺少年將军,但那都是靠著父辈的资源堆砌。 寒门的少年將军,那可不常见。 “陆將军,既然萧將军跟你想法一致,便让他到你手底下当个副將吧!”霍麟征再度开口。 “诺!”陆鼎自然不会拒绝,將萧尘留在他麾下,他也正好可以想办法替古惑除掉这个大敌。 人群散去,萧尘跟著陆鼎来到右路大军。 “萧將军,本將麾下的领兵將领已经满了,目前只能抽调给你八百人,希望你能带著他们早日建功立业。” 说罢,陆鼎便瀟洒离去。 萧尘看著眼前的八百人,正无奈的时候,一群老熟人朝他走了过来。 霍麟征如约將萧尘认识的人都调派到了他麾下。 “常都尉,逍遥兄,令初兄,吴跃师兄,浸月……” 一时间萧尘又有了些底气,“八百就八百!” 另一边,周云武高低也是个奋威將军,地位仅次於霍麟征这个平南將军。 他哪里肯忍陆鼎的奚落,当即反击。 “哼!陆將军,你连战场都没上过,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周某虽然不才,但也能在战败之后,在南越王的追击下尽力收敛残兵。不像你,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言外之意,並不是他周云武太弱,而是南越王的大军太强了。 “两位,本將军让你们商议,没让你们吵架!”霍麟征声音一沉,堂上当即噤若寒蝉,周云武和陆鼎也不敢吵了。 他接著问,“你们怎么看?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他將军彼此环顾,也一一表態。 “末將以为,周將军说的没错,敌军兵锋正盛,我们不妨先以守代攻。” “正是,敌强我弱,不妨先静观其变。” “什么敌强我弱?当初冠军侯能以少胜多,我们为何不能?” “说的是,末將原为先锋,领兵出击!” “末將也愿领兵出战!” 萧尘环顾了一圈,堂中的將军们大致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方主张以横山关为根基防守,另一方主张主动进攻。 防守?还是进攻? 萧尘也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之前在九真郡的经歷。 “雒族並非铁板一块,许多雒族部落都是被其內部的主战派强行拖进战火中,比起南越王的大军,雒族联军的实力无疑要弱得多。” “而且,南越王的大军驻扎在正南方的锦川城,约莫两百里。雒族联军却驻扎在西方的灵木城,据我所知,那是陀隆部落的地盘,距离此地约莫一百五十里。” “若是先主动出击,率领一支精锐击溃雒族联军,再单独对付南越王的大军,局势便反转过来。” “不对,或许不用彻底击溃雒族联军。想想前世的世界大战,德军跟苏军打得热火朝天,最终却还要分兵保护意军。所以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盟友。” “这么一算,南越王的三十五万大军,到时候只要雒王一求援,他便要分兵支援……” 正思索间,霍麟征的目光朝他看来。 “萧尘,你怎么看?” 隨之而来的,是所有將军疑惑的目光,眾人虽然早就注意到他也身穿將军战甲,却不知他是谁。 “末將以为,陆將军说得有道理。”萧尘正色回应道,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顺著陆鼎的意思,然后將计就计。 霍麟征也配合著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听陆將军的吧!陆鼎听命,封你为右路先锋,领兵四万,目標灵木城的雒族联军。” “末將领命!”陆鼎心中大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將来反叛,掉转兵锋,一举击溃霍麟征的大军。 隨即,他又打量起了萧尘。 对於萧尘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早就听古惑提及多次。 恰在此时,霍麟征再度开口,“忘了介绍,这位萧尘萧將军,乃是南岭武院的弟子,出身寒门,不到二十岁,已然靠著军功晋升將军。” 眾將闻言不由都有些惊讶,不止是因为萧尘年轻,更是因为萧尘出身寒门。 帝都的世家公子里面,並不缺少年將军,但那都是靠著父辈的资源堆砌。 寒门的少年將军,那可不常见。 “陆將军,既然萧將军跟你想法一致,便让他到你手底下当个副將吧!”霍麟征再度开口。 “诺!”陆鼎自然不会拒绝,將萧尘留在他麾下,他也正好可以想办法替古惑除掉这个大敌。 人群散去,萧尘跟著陆鼎来到右路大军。 “萧將军,本將麾下的领兵將领已经满了,目前只能抽调给你八百人,希望你能带著他们早日建功立业。” 说罢,陆鼎便瀟洒离去。 萧尘看著眼前的八百人,正无奈的时候,一群老熟人朝他走了过来。 霍麟征如约將萧尘认识的人都调派到了他麾下。 “常都尉,逍遥兄,令初兄,吴跃师兄,浸月……” 一时间萧尘又有了些底气,“八百就八百!” 另一边,周云武高低也是个奋威將军,地位仅次於霍麟征这个平南將军。 他哪里肯忍陆鼎的奚落,当即反击。 “哼!陆將军,你连战场都没上过,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周某虽然不才,但也能在战败之后,在南越王的追击下尽力收敛残兵。不像你,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言外之意,並不是他周云武太弱,而是南越王的大军太强了。 “两位,本將军让你们商议,没让你们吵架!”霍麟征声音一沉,堂上当即噤若寒蝉,周云武和陆鼎也不敢吵了。 他接著问,“你们怎么看?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他將军彼此环顾,也一一表態。 “末將以为,周將军说的没错,敌军兵锋正盛,我们不妨先以守代攻。” “正是,敌强我弱,不妨先静观其变。” “什么敌强我弱?当初冠军侯能以少胜多,我们为何不能?” “说的是,末將原为先锋,领兵出击!” “末將也愿领兵出战!” 萧尘环顾了一圈,堂中的將军们大致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方主张以横山关为根基防守,另一方主张主动进攻。 防守?还是进攻? 萧尘也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之前在九真郡的经歷。 “雒族並非铁板一块,许多雒族部落都是被其內部的主战派强行拖进战火中,比起南越王的大军,雒族联军的实力无疑要弱得多。” “而且,南越王的大军驻扎在正南方的锦川城,约莫两百里。雒族联军却驻扎在西方的灵木城,据我所知,那是陀隆部落的地盘,距离此地约莫一百五十里。” “若是先主动出击,率领一支精锐击溃雒族联军,再单独对付南越王的大军,局势便反转过来。” “不对,或许不用彻底击溃雒族联军。想想前世的世界大战,德军跟苏军打得热火朝天,最终却还要分兵保护意军。所以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盟友。” “这么一算,南越王的三十五万大军,到时候只要雒王一求援,他便要分兵支援……” 正思索间,霍麟征的目光朝他看来。 “萧尘,你怎么看?” 隨之而来的,是所有將军疑惑的目光,眾人虽然早就注意到他也身穿將军战甲,却不知他是谁。 “末將以为,陆將军说得有道理。”萧尘正色回应道,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顺著陆鼎的意思,然后將计就计。 霍麟征也配合著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听陆將军的吧!陆鼎听命,封你为右路先锋,领兵四万,目標灵木城的雒族联军。” “末將领命!”陆鼎心中大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將来反叛,掉转兵锋,一举击溃霍麟征的大军。 隨即,他又打量起了萧尘。 对於萧尘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早就听古惑提及多次。 恰在此时,霍麟征再度开口,“忘了介绍,这位萧尘萧將军,乃是南岭武院的弟子,出身寒门,不到二十岁,已然靠著军功晋升將军。” 眾將闻言不由都有些惊讶,不止是因为萧尘年轻,更是因为萧尘出身寒门。 帝都的世家公子里面,並不缺少年將军,但那都是靠著父辈的资源堆砌。 寒门的少年將军,那可不常见。 “陆將军,既然萧將军跟你想法一致,便让他到你手底下当个副將吧!”霍麟征再度开口。 “诺!”陆鼎自然不会拒绝,將萧尘留在他麾下,他也正好可以想办法替古惑除掉这个大敌。 人群散去,萧尘跟著陆鼎来到右路大军。 “萧將军,本將麾下的领兵將领已经满了,目前只能抽调给你八百人,希望你能带著他们早日建功立业。” 说罢,陆鼎便瀟洒离去。 萧尘看著眼前的八百人,正无奈的时候,一群老熟人朝他走了过来。 霍麟征如约將萧尘认识的人都调派到了他麾下。 “常都尉,逍遥兄,令初兄,吴跃师兄,浸月……” 一时间萧尘又有了些底气,“八百就八百!”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