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开局复制进化二选一》 第1章 复製升级二选一你怎么选? 越国太南山坊市,又到了越国七大派举行升仙大会的日子。 整个越国修仙界暗流涌动,不少散修还有小家族子弟纷纷匯聚於此,渴望藉此鲤鱼跃龙门,拜入上宗。 而作为距离大会举办地最近的聚集点,太南坊市比往日更喧闹了数倍,人流如织,各色吆喝声此起彼伏。 郑奇混跡其中,心思却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穿越二十余载,最初那点对仙道的炽热憧憬,早已在无数次尝试唤醒金手指失败和四灵根资质的现实磋磨下,凉得透彻。 他早早认了命,断了那不切实际的念想,转而在这坊市一隅,靠著手艺和心眼谋一份实在的营生。 他那早逝的师父,除了留下一部《金剑诀》和一块铁牌,便再无他物。 所幸这本《金剑诀》中记载了一种下品法器“金剑”的炼製法门,虽粗糙简陋,耗费材料也普通。 但成品金光熠熠,卖相颇佳,正合了一些低阶修士或初入道者的眼缘。 郑奇也算勤快,十几年时间將功法修炼到了第六层。 虽然练气六层的实力不算高手,但是在散修中还算吃的开。 靠著这门手艺和练气六层的修为,他勉强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站稳了脚跟。 近日升仙大会的风声愈紧,涌入坊市的新面孔暴增。 郑奇瞧准了这波“商机”,提前赶工炼製了好几柄金剑,又將自己多年来收集那些常见的基础功法典籍整理出来。 在坊市边缘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支起了小摊。 他打的算盘很精,新人多半见识浅、手头紧又急需补充传承或弄件像样的法器撑门面,正是他这类“老油子”最好下刀的对象。 摊子刚支起来不久,便有了主顾。 来人是个身著半旧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乍看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但郑奇只抬了抬眼皮,灵眼术微不可察地一扫,再结合对方那看似隨意实则將摊位上下迅速打量了个遍的眼神,心里便有了数。 这也是个常在坊市底层打滚的,或许比自己还拮据,但眼光和討价还价的本事绝不会差。 “这位道友,你这金剑法器怎么卖的?”道士开口,声音平稳。 郑奇放下手里那本用来装样子的杂记,语气平淡,一副一种爱买不买的样子开口道。 “二十灵石一口,概不还价。” 他刻意把价格咬死,对付这种懂行的,姿態摆得越高,有时反而越能避免无谓的纠缠。 道士眼中果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很显然这价格比商铺里便宜许多。 “能看看吗?”他问。 “可以。”郑奇点头,隨即补上一句。“但不能隨便注入法力炼化,否则便须按三十灵石的价买走。” 这是坊市地摊上防止无赖,拿上法器就祭炼的常见说法。 道士表示理解,小心地拿起一柄金剑。用手指细细摩挲过剑身纹路,又屈指轻弹,侧耳倾听那微弱的嗡鸣,良久才开口。 “道友,你这……是否太贵了些?这终究只是下品法器……” “道友,” 郑奇不客气地打断道。 “我这话搁这儿,这下品金剑,你隨便找家像样的炼器铺子问问,掛价没有低於三十灵石的。” “二十灵石是我的底价,再低,我不如直接批量兑给那些铺子,还省心。”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铺子收购价当然更低,但零售价確是如此。 他吃准对方需要一件便宜且看起来不赖的法器。 道士脸色变幻了几下,显然內心在激烈挣扎。 最终,他还是咬咬牙,从道袍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小堆闪烁著微光的灵石,带著明显肉痛的表情,仔细数出二十块,递了过来。 “……那好,我要了。” 郑奇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在那二十块灵石上迅速一扫,確认数目无误被动过手脚的痕跡. 这才伸手將灵石拢进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职业化的笑容. “恭喜道友,宝剑配英杰,这法器归您了。” 道士不再多言,当即注入一丝法力,完成了最初步的祭炼,將金剑缩小后小心收好,匆匆离去。 待那青色道袍消失在人群,郑奇面不改色,手往储物袋上一拍,又是一柄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剑出现在摊位上原先的位置,填补了空缺。 他重新拿起那本杂记,毫不在意的继续阅读著。 如此,日头渐渐偏西。 这一天里,郑奇的摊位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拨客人。 大部分都被那金光闪闪且卖相十足的金剑吸引,郑奇凭藉著对《金剑诀》和这法器的熟悉,將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特点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倒也成交了好几柄。 另有一些客人,则多是年轻的新人,修为低下,传承不全,目光总在摊位上那堆五花八门的基础功法上流连。 郑奇便施展起多年练就的“话术”,硬是將这些扔到大店铺可能只值一两块灵石都无人问津的抄本,卖到了四五块灵石。 每成交一本,他心中便嘆息一声,嘆息这些菜鸟的天真,也嘆息这修仙界的现实。 知识,哪怕是最基础的知识,对散修来说,也是昂贵的。 暮色渐染坊市的檐角,摊主们陆续开始收摊。 郑奇也打算做完最后一笔便回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摊前。 来者是个老者,身著凡俗间富贵人家的白色锦缎长袍,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麵皮红润。 若非身上那练气四、五层左右的微弱灵力波动,看上去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乡绅。 郑奇的灵眼术早已炉火纯青,一扫之下,心中便大致勾勒出对方的情况。 这人多半是机缘巧合得了些残缺传承,在凡俗界打滚,靠著微末修为受人供奉,实际对修仙界的认知浅薄得可怜。 手头或许有点世俗金银换来的灵石或意外得来的材料,但绝对不宽裕,且极易忽悠,是標准的“肥羊”。 郑奇精神微微一振,脸上堆起笑容,主动开口。 “这位道友,可是看上了什么物件?儘管瞧瞧。” 老者闻言,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凑近摊位。 他没有去碰触那显眼的金剑,目光反而在角落那堆功法书籍上逡巡,眼中流露出渴望与犹豫交织的神色。 他指著那些书,试探著问。 “这位……道友,不知这些书册,能否让老夫翻看一二?” 郑奇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摇头道。 “道友说笑了。这些都是修炼功法,咱们修行之人,但凡有点修为在身,谁没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你翻开细看,跟白送有何区別?” 隨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看道友也是诚心之人。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法诀,价值不算太高。” “这样,五块灵石,你可以任选一本。我以信誉担保,功法绝对完整。” “你付了灵石,可以当场翻阅一遍確认,再走不迟。” 老者脸上顿时浮现窘迫,目光在那几本功法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衣角,那神情分明写著手头拮据。 郑奇心中更加篤定,决定再加把火,拋出另一个选项。 “道友若是手头灵石不便,我这里也支持以物易物。” 他指了指摊上那柄金剑。 “这金剑是我亲手炼製,道友若是有类似適合炼器的灵材,或者有固本培元类的丹药,都可拿来交换。” “若是信不过我,道友也可以先去坊市里的大商铺,將材料换成灵石再来。只不过嘛……” 说到一半,他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那些大店铺收购材料,压价可是狠得很,往往要压去三成左右的价值。” “道友若是用材料直接与我换,我能给个更公道的折价,大家都实惠。” 果然,老者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犹豫片刻,竟然真的从怀里摸出一物,递到郑奇面前。 “道友请看,此物……此物是我早年从一凡俗古墓中偶然所得,通体金黄,刀剑难伤,凡火不熔。” “我一直想用它打造一柄趁手兵器,可惜,那些凡俗的铁匠不管用多大的炉子都奈何不得此物。” “唉,我看道友这金剑,色泽与此物颇有几分相似,不知……此物究竟是何材质?可能用於交换?” 郑奇目光落在那“金疙瘩”上,心臟猛地一跳,但二十多年底层摸爬锻炼出的定力让他麵皮丝毫未动。 那东西约有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通体呈暗金色,表面不甚光滑,带著金属熔融后的粗糲感,入手沉甸甸,还残留著老者的体温。 他接过金属块,假意掂量了几下,又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注入其中探查。 隱隱感到一种与普通金铁截然不同的亲和之感,但他脸上却露出几分挑剔的神色,反覆看了几眼,才將金属块递迴,用一种平淡的口吻道。 “哦,这是水流金原矿。看这成色和分量……约莫能提炼出十斤七两左右吧。” “这玩意儿,在那些大商铺里,零售价能到十块灵石左右,不过他们收购的话,最多给你六块。” “嗯……我正好炼器会用上,给你作价八块灵石,道友可还满意?” “水流金?才……才八块灵石?” 老者脸上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 他显然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满心以为能换个好价钱,没想到只值一本基础功法的价。 他看了看那本蓝色封皮,写著《赤火诀》的线装书,又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疙瘩,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最终,对完整功法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一咬牙。 “换了!道友,我就要那本《赤火诀》!剩下的……还请找补我灵石。” “成交。” 郑奇乾脆利落地拿起《赤火诀》和三块下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將那金属疙瘩纳入储物袋中。 老者迫不及待地接过《赤火诀》,当即就站在摊前,不顾周遭人来人往翻阅起来。 越是看下去,他脸上的喜色越浓,时而点头,时而恍然,仿佛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直到將整本功法粗略翻完,他才珍而重之地將书册揣入怀中,对著郑奇胡乱拱了拱手,心满意足地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暮色中。 待那白色锦袍彻底看不见,郑奇一直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放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窜上心头! 他刚刚说谎了,而且捡了个大漏,因为那老者拿出的金属可不是什么“水流金”。而是一块足斤足两的“金精”! 是唯有结丹期修士催动丹火,耗费海量时间与精力,从数十万斤凡俗黄金中才能提炼出一两的珍贵法宝材料! 因其灵光內蕴,外观与低阶材料“水流金”有七八分相似,若非专门接触过,极难辨认。 而郑奇所修炼的《金剑诀》中恰好提及了金精的鑑別之法,他自信绝对会看走眼! 此物在修仙界堪称有价无市,一来提炼极其困难且耗费巨大,没有哪个结丹修士会轻易去做这种苦工。 二来黄金在凡俗界也是贵重之物,大量收集不易。 因此,炼製法宝时,多数修士都以相对易得的铜精、铁精、银精等作为替代主材。 这一块拳头大的金精,其真正价值,恐怕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倾尽所有! 强压下立刻收摊回去仔细研究这意外之財的衝动,郑奇告诫自己必须镇定,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他深呼吸一下,准备收拾摊位,结束这收穫满满的一天。 恰在此时,又一个身影停在了摊位前。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皮肤微黑,相貌普通至极,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修为倒是比郑奇高了不少应该在练气七八层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了摊位边缘一本封面上写著《长春功》的线装书上。 “老板,这本功法是什么价格?” 青年开口问道。 郑奇正沉浸在获得金精的喜悦中,心情大好,瞥了一眼那本最常见的木属性基础功法,隨口答道。 “《长春功》,木属性低阶法诀,中正平和,没什么特別神通,但胜在稳妥。你要的话,两块灵石拿走。” 这价格几乎是今天开出的最低价,纯属心情好附带的便宜。 青年似乎有些意动,正要再问些什么。 就在郑奇话音落下的剎那。 “叮!”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郑奇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二十多年了! 穿越二十多年,几乎已经彻底放弃的奢望…… 紧接著,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继续响起。 “接触到气运之子,选择系统开启,获得首次选择机会。” “请儘快在复製天赋和进化天赋中选择一个。” 金手指!真的是金手指!终於来了! 巨大的衝击让郑奇头晕目眩,但他到底是在坊市底层磨礪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硬是凭著惊人的定力,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异样。 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脑海中那不可思议的声音上暂时移开,先应付眼前的顾客,同时內心疾呼。 “系统!复製天赋和进化天赋,具体有什么功能?能介绍一下吗?” 他需要信息,需要立刻弄清楚,这迟来了二十多年的机遇,究竟意味著什么。 而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黑脸青年,就是所谓的气运之子? 第2章 有些稚嫩的韩老魔 那黑瘦青年闻言,面色顿时有些尷尬,嘴唇微动似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郑奇將此情此景尽收眼底,心中瞭然,暗嘆又是一个刚踏入修仙界,囊中羞涩的菜鸟。 这类人他见得多了,往往怀揣著微薄的希望,在坊市里逡巡,还抱著对修仙界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殊不知,这里对於没天赋、没资源、没背景的三无散修来说就是地狱。 他脸上適时浮现一丝理解的神色,语气放缓,主动递了个台阶。 “道友可是手头灵石不便?” 黑瘦青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低声道。 “正是……让道友见笑了。” “无妨,” 郑奇摆摆手,显得颇为通情达理。 “修行不易,谁都有手头紧的时候。我这里除了灵石,也支持以物易物。” “丹药、灵草、炼器材料,只要是蕴含灵气的物事,皆可拿来估价交换。” 青年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略作迟疑,便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两个小巧的青色瓷瓶,递到郑奇面前,瓶口用软木塞封著,看上去毫不起眼。 “这位道友,你看看这个,我这里有这两瓶固本培元的丹药,不知够不够换那本《长春功》?” 青年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眼神紧盯著郑奇的反应。 郑奇接过瓷瓶,入手微凉。 他拔开其中一个瓶塞,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一股略带苦涩却又带著冰凉感的药香直衝鼻窍,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体內缓慢运转的法力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这丹药气息之醇厚,远超寻常坊间流通的低阶货色。 他不动声色地盖好瓶塞,面上露出微笑,开口道。 “嗯……丹药不错。虽炼製手法略显粗糙,应当是凡俗的製药之法,导致部分药力逸散有些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青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才继续道。 “不过,所用主材年份颇为充足,恐怕都在百年以上,恰好弥补了炼製上的瑕疵。这一瓶丹药,依市价论,我可作价十块下品灵石。”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青年,补充道。 “对了,不知这种丹药,道友身上可还有富余?若是还有,只要品质相当,我可按此价一併收购。” 此言一出,那黑瘦青年心头猛地一紧,暗道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只想著换功法,却未仔细思量这丹药的实际价值,更未料到对方眼力如此毒辣,竟能大致推算出主材年份。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露了富,儘管这富只是相对他自身的窘境而言。 他反应倒也迅速,脸上立刻堆起混杂著心疼与不舍的表情,仿佛经过剧烈挣扎才艰难开口。 “道友好眼力,不瞒道友,这丹药得来也是机缘巧合,价值不菲。我身上总共也就这三瓶。” “剩余那一瓶,乃是我预备日后衝击瓶颈时所用,实在无法出让,还请道友见谅。” 郑奇听罢,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理解之色,不再追问,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他爽快地將那本蓝色封皮的《长春功》连同十八块下品灵石一起推到青年面前。 “既如此,便按说定的来。这本《长春功》是你的了,这是找补的灵石,请收好。” 青年连忙接过功法和灵石,仔细检查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郑奇却不急於结束交易,他手指点了点摊位上那柄金光熠熠的长剑,语气更加热络了几分。 “交易已成,在下再多嘴一句。我看道友孤身一人,修为尚浅,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乃至日后行走,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防身,终究不便。不如看看我这『金光剑』如何?” 他拿起金剑,手腕一抖,剑身在渐暗的天光下划出一抹流金般的光华。 “此剑乃我亲手炼製,不仅卖相上佳,金光夺目,威力对付寻常低阶妖兽或是护身自保,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价格实惠,仅需二十灵石。” “道友不妨去別的摊位转转对比一下,类似的下品法器,动輒叫价三十灵石往上,还多是来歷不明,损耗不小的二手货色,哪有我这新出炉的实在?” 青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金剑吸引,听著郑奇的介绍,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意动之色。 他看了看手中刚得到的十八块灵石,又看了看金光闪闪的长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脸上显出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狠狠咬了咬牙,带著歉意拱手道。 “多谢道友好意推介,只是,在下实在是囊中羞涩,此刻手上也只有这刚找补的十八块灵石了。二十灵石,確实力有未逮。” 郑奇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色,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貌不惊人的青年,忽然嘆道。 “道友何必如此见外。实不相瞒,眼看天色已晚,在下也准备收摊了。” “今日与道友交易,观道友言行沉稳,目光清澈,虽暂处困顿,却自有气度,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诚挚,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这样吧,我郑奇今日便交你这个朋友。这柄金光剑,我就以十八块灵石的价格卖予道友,差价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只盼日后若有机缘再见,道友道途坦荡之时,能记得今日坊市边缘这一面之缘,若有可能,稍稍帮衬一二便是矣。” 说著,他竟真的拿起那柄金剑,直接递向黑瘦青年。 青年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郑奇会如此慷慨。 他眼中闪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但长期养成的谨慎性格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后退半步,连连摆手,语气坚决道。 “不可不可!无功不受禄,道友与在下素昧平生,修为亦在伯仲之间,岂能平白受此厚赠?” “修仙路远,前途莫测,今日一別,或许再无相见之期。道友美意,在下心领,但这法器,恕我不能接受。” 接下来,无论郑奇如何以“缘分”、“眼缘”、“提前结个善缘”等说辞劝说,黑瘦青年都固守底线,坚持不愿占这便宜。 他態度坚定,理由也合情合理,让郑奇竟无从著力。 几番拉扯之后,郑奇终於嘆了口气,显得颇为气馁,將金剑放回摊位,摇头笑道。 “道友心志之坚,令人佩服。既然道友执意不肯,那便罢了。” “不过,在下对道友確有一见如故之感。在下郑奇,在这太南坊市常驻,靠炼製些小法器为生。”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若是他日有缘再见,定要请道友喝上一杯,好好聊聊。” 黑瘦青年见郑奇终於不再坚持赠剑,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脸色也放鬆下来。 他拱手回礼,报上姓名。 “郑道友客气了。在下韩立。” “韩立……” 郑奇口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驀然一动,仿佛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他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皮肤微黑,相貌普通的青年。 先前种种跡象,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韩天尊,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郑奇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韩立,好名字!立身持正,大道可期。我见道友在这坊市中徘徊留意,应是初来不久吧?不知可已寻到合適的落脚之处?” “不瞒韩道友,我正与几位相熟的道友商议,打算在坊市內围合租一间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小楼,分摊下来费用不高,目前尚缺一位搭伙之人。” “若道友暂无定所,不妨考虑一二,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韩立闻言,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再次浮现那略带拘谨的尷尬笑容,婉拒道。 “多谢郑道友盛情。只是……在下已与人有约,有了搭伙的。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已彻底沉下的夜幕和坊市中渐次亮起的零星灯火,拱手道。 “今日时辰已不早,交易既毕,在下就不多打扰道友收摊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似乎生怕郑奇再说出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提议,略显匆忙地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坊市街道逐渐稀疏的人流中,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郑奇站在原地,望著韩立消失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嘖嘖,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心中暗自喟嘆,思绪飘飞。 “这便是尚未长成的未来韩天尊么?即便已有墨居仁那老鬼给他上了踏入修仙界的第一堂血淋淋的课,教会了他何为人心险恶,但剥开那层过早披上的谨慎外壳,內里终究还是个离家多年、独自挣扎求存的少年罢了。” “那份对於善意的惶恐,不愿欠下人情的小心翼翼,倒是比后来传说中那位杀伐果断的韩老魔,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儿。” 这番感嘆在心头流转片刻,便被压下。 郑奇收敛心神,不再耽搁,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摊位。 他將剩余的金剑,功法书籍一一收回储物袋,又將那块不起眼的粗布叠好收起。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辨明方向,便迈开步子,朝著坊市那片修士租赁居住的楼阁区域走去。 他对这片区域颇为熟稔,穿行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避开几处夜间仍在营业的酒肆传来的喧闹声,很快便来到一栋普通的两层青砖小楼前。 小楼样式古朴,门窗紧闭,周围静謐无声,与其他相邻的楼阁並无二致。 郑奇走到楼前,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寸许宽、三寸长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描绘著银色的曲折纹路,微微泛著灵光。 他指尖注入一丝微薄法力,將符纸轻轻拍向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符纸触及空气的剎那,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一圈圈淡蓝色水波般的涟漪自拍击点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个覆盖住整个小楼的蛋壳状的淡蓝色光罩在涟漪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光罩流转著微光,而在郑奇拍入符纸的位置,光罩向內凹陷,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孔洞。 第3章 娇妻美妾的生活啊一去不返 在郑奇全身进入之后,那圆形孔洞迅速弥合,光罩恢復原状,再次隱没於空气中,小楼前重归平静。 进入防护罩內,郑奇径直走到小楼门前,伸手推门而入。 楼內一层是一个小小的厅堂,摆设简洁。 只有一套桌椅,一个放置茶具的木架,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皆是凡俗之物,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厅堂一侧,有一段向上的木质楼梯。 郑奇並未在一楼停留,直接踏上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是一个环形的布局,围绕著中间的楼梯口,均匀分布著四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各占一个方向。 郑奇目光在四扇门上扫过,隨即毫不在意地走向朝南的那间,伸手推开房门。 屋內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起居室。 靠窗摆放著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矮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具。 室內点著一种寧神的檀香,气味清淡。 茶室內侧,还有一扇小门,门上垂著淡青色的轻纱帘幕,遮挡了里面的情形,只能隱约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 郑奇刚走进茶室,纱帘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紧接著,一个柔媚软糯的女声响起。 “是郎君回来了吗?妾身正在沐浴,不便起身,还请郎君稍待片刻。” 声音入耳,郑奇脸上出现了几分戏謔的笑意。 他故意压低声音,朝內室说道。 “哟,小娘子,既知是你家夫君回来,怎的还用这纱帘拦著?” “莫非……是这浴桶之中,除了我家娘子,还藏了什么野汉子不成?” “来来来,快让为夫进来仔细搜检一番,方可安心!” 话音未落,他便作势要掀开纱帘往里走。 帘后女子闻言,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伴隨著从浴桶中带起的水花声,那软糯的声音急急传来,带著明显的羞窘。 “夫君!莫要胡说,更不可进来!现下……现下天色尚早,还未到就寢的时辰呢!” “灵儿……灵儿还未准备好……” “嘿嘿,”郑奇笑声更促狭,脚步却不停,“小娘子,你这话可不对。” “夫君归家,何时还需看时辰?再说了,为夫就喜欢你这一脸娇羞的小模样,快让为夫瞧瞧?” “呀!夫君你……你別过来……水凉了……” 纱帘晃动,人影交织,以及愈发清晰的水波荡漾之声,渐渐淹没了在了夜色之中。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郑奇早早便已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摆摊交易所带来的心神激盪,似乎都在与某些有益身心的活动后平復了下去。 灵儿也早已起身,正温柔细致地服侍他穿衣束髮。 她仅著贴身小衣,云鬢微松,眼角眉梢犹带著一抹春色,动作轻盈柔顺。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一楼厅堂。 灵儿已备好简单的灵谷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碟取自低阶妖兽身上部位烤制的肉排,香气扑鼻。 她让郑奇在桌边坐下,自己则侧立一旁,用一双纤纤玉手,细心地將肉排切成適口的小块,然后递到郑奇唇边。 郑奇愜意地享受著这份温柔服侍,一边咀嚼著鲜嫩的烤肉,一边任由思绪沉入识海深处,再次思考起昨天系统提示的两个天赋选项。 那“复製天赋”,可將他指定的物品,每日无消耗地复製一百份! 这意味著,只要他有一块灵石,一天后就能拥有一百块。 有一株百年灵草,一天后就是一百株。 这是何等恐怖的资源积累速度?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即便是一些修仙大族每日所能获取的资源都远远不及。 而进化天赋,同样不凡。 它能將他指定的物品,其品质硬生生提升一个阶位。 下品法器可成中品,中品可成上品,这相当於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尤其是越到后期,不同品阶物品的价值差距越是呈几何级数增长,其长远收益难以估量。 “这就不能两个都要吗系统?”郑奇心潮起伏,烤肉在口中似乎也少了几分滋味,可惜的是金手指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郑奇也丝毫不觉得尷尬,而是继续思索起利弊来。 “复製天赋,堪称前期无敌的发育神器,有了它,灵石、丹药、基础材料几乎无穷无尽,修炼之路的资源屏障將不復存在。” “但修仙界许多真正的高阶宝物、上古遗珍、特殊传承,根本不是灵石能买到的,往往需要以物易物。” “复製天赋只能复製,无法无中生有,若根本接触不到那些顶级资源,也是徒劳。” “进化天赋则更像是一个后期发力的槓桿。它能让低阶资源变高阶,让普通物品变珍品。” “尤其是像『金精』这类本就稀有的材料,若能提升其品质……那价值恐怕是数百倍、上千倍的飞跃!” “而且,它某种程度上能创造出市面上罕见的高阶物品。这是一个上限可能更高的选择。” 郑奇在脑中反覆权衡,一个確保前期顺畅,奠定雄厚根基,一个赌未来上限,可能收穫更丰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了那块黝黑铁牌。 铁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深刻著一柄造型古拙的巨剑图案,正是越国七大派之一巨剑门的升仙令。 凭藉此令,可无需参加惨烈的升仙大会擂台战,直接获得一个加入巨剑门的名额。 摩挲著铁牌上凹凸的纹路,郑奇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將自己从抚养长大的乾瘦老头。 他临终前將此令塞给郑奇,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希冀与遗憾,希冀他能藉此踏入大宗门,遗憾自己无缘大道。 “师父啊师父,你若知道弟子今日有此仙缘,怕是要从坟里笑醒吧……” 郑奇心中暗嘆,摇了摇头,將升仙令收回袋中,也收回了那片刻的感伤与回忆。 思绪回归现实,还是要回归到最根本的问题,他如今已经二十多了,四灵根资质,练气六层修为,在散修中勉强算个老手。 但在真正的修仙大道上,不过是刚起步的螻蚁。 筑基,对於四灵根而言已是一道巨大的坎,万中无一。 更遑论筑基之后的结丹、元婴…… “没有前期,何谈后期?” 郑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进化天赋再好,若我连筑基都无法突破,寿元不过百载,又能使用几次?” “又能將多少低级资源进化到足以逆天改命的地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解决最基础的资源匱乏问题,儘快提升修为,增加寿元,才有资格去考虑更远的未来。” 想通了关键,郑奇深吸一口气,在识海之中,对著系统默念道: “系统,我选择,复製天赋。” 选择已定,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联繫仿佛在灵魂深处建立。 郑奇並未立刻感觉到身体有何异常变化,但他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轨跡,已然不同。 他站起身来,动作突然,让正在夹菜的灵儿微微一怔,抬起水润的眸子望来。 “夫君?怎么了?可是粥菜不合口味?” 郑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安抚道。 “无事,只是忽然心有所感。” 他伸手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放在饭桌上。 “灵儿,为夫感觉体內灵力充盈鼓盪,契机已至。接下来几日,我需闭关静修,尝试衝击练气七层。” “你等会儿去告知你其他三位姐妹,自今日起,若无要事,尽皆留在楼內,莫要隨意外出。” “坊市近日因升仙大会鱼龙混杂,安全为重。一切外务,皆待我出关后再说。” 他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瓷瓶。 “这白色瓶中是辟穀丹,足够你们四人月余之用,这青色瓶中,是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说著,他看向灵儿,语气多了几分劝勉。 “你们四人虽皆是五灵根资质,修行艰难,仙途希望渺茫,但既已踏入此道,便不可彻底荒废。” “修为高一分,自身便强一分,寿元亦能稍有增长,总是好的。平日无事,多打坐练气,服丹调理。” “天道无常,世事难料,或许他日,你们也能遇上属於自己的机缘,未必没有一线希望窥得筑基之门。” 灵儿认真听著,不住点头,將郑奇的嘱咐记下。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两个玉瓶收入自己怀中,抬起脸,对郑奇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嗯,灵儿记下了,多谢夫君掛怀惦记。预祝夫君闭关顺利,功力大进!” 郑奇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楼下走去。 来到一楼,郑奇並未出门,而是径直走向厅堂一侧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砖墙壁。 他伸出手掌,按在墙壁的砖石上,微微注入一丝法力。 顿时,墙壁內部传来低沉的“扎扎”声。 以他手掌为中心,方圆数尺的墙面向內翻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门户,门內是一条向下的简短石阶,隱约有微光透出。 郑奇闪身而入,墙面隨即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翻转闭合,从外面再看不出任何痕跡。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密室。 四壁皆由厚重的青石块砌成,石块接缝处闪烁著微弱的灵光,显然经过简单的炼製。 室內陈设极简,靠墙一张硬木桌案,案上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如豆,散发著稳定的光芒。 桌案前,只有一个陈旧的灰色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郑奇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密室石门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尽数隔绝。 第4章 系统你真是害苦了我(笑) 郑奇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金精,托在掌心。 暗金色的金属块在密室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幽光,表面粗糲的熔融纹路清晰可见。 他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数遍,甚至再度运转《金剑诀》中记载的探查法门去感应。 又確认了一遍,这的確是一块货真价实的金精,而非他昨日信口胡诌的水流金。 “复製。” 他心中默念,神识锁定手中之物。 下一刻,他掌中的金精表面一阵模糊的波动,旋即,一块完全相同的金精悄然出现在它旁边。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分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来几乎成了一道道残影。 金色的光点与块状物在郑奇身周的狭小空间里增生,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原本空荡的密室地面上,便已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整一百块金精! 每一块都闪烁著同样的色泽,大小形状与他最初手中那块別无二致。 郑奇隨手从地上捡起两块,与手中原版放在一起对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出丝毫差异。 “果然神奇……” 郑奇低语,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种可以隨意复製万物的天赋暂时沉寂了。提示著他今日的复製次数已尽,若想再次使用,需待明日。 他迅速压下心头的激盪,开始收拾。 挥手间,地上那一百块新复製出的金精化作道道金光,被一一摄入储物袋中。 最终,他只留了两块在手上,一手握著一块。 盘膝坐稳,寧心静气。 郑奇缓缓运转《金剑诀》功法,將自身的金属性法力调动起来,集中於喉口之处。 片刻后,他双目一睁,猛地张口对著双手中的两块金精一喷! “噗——” 两道虚幻如雾的金色光霞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笼罩住那两块金精。 这金色光霞看起来並不十分耀眼,甚至有些稀薄淡渺,正是《金剑诀》中记载的一门辅助神通名为金罡流光。 修炼此神通条件颇为苛刻,需以自身金属性法力为柴,炼化吸收金属性灵材中的金气,方能逐步凝聚。 理论上,修炼出的金罡流光数量越多,连带著修炼《金剑诀》、积累法力的速度也会倍增。若能炼成百上千道,其修炼效率恐怕连天灵根修士都望尘莫及。 如此神奇的辅助效果,却未在低阶散修中广为流传,原因有二。 其一,这功法源自越国七大派之一的巨剑门,乃是某部核心传承的残篇,私相授受风险极大. 其二,便是这“金罡流光”的修炼成本高得令人咋舌。每凝聚一道,都需要消耗不菲的金属性灵材。 而且这流光单独放出对敌几乎毫无威力,它真正的用途是驾驭金属性法器,能显著减少法力与神识的消耗,並提升法器威力。 以郑奇多年来辛苦摆摊炼器的收入,加上他那曾是巨剑门筑基修士的师父留下的些许遗產,到如今也不过是侥倖凝练出了两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投入实战的稀薄流光罢了。 其耗费之巨,可见一斑。 即便是那些有结丹修士坐镇的家族,也绝无可能將海量资源投入到一门基础功法的辅助神通上。 郑奇收敛杂念,全心操控著那两道淡金色的金罡流光,渗透进手中的金精。 流光与金精接触,便如同水滴海绵,开始缓缓汲取金精中那无比精纯的金气精华。 密室无日月,只有豆大的灯焰恆久地跳动。 转眼间,一日时光匆匆流逝。 郑奇心念一动,缠绕在金精上的两道流光倏地收回体內。 与一日前那稀薄如雾的模样相比,此刻这两道流光已然凝实了许多,色泽也从淡金转向了更为璀璨的纯金色。 “按照功法上所记载,金光凝实至此,应当算是堪用了。” 郑奇仔细体悟著体內流光的变化,暗暗评估。 “虽然距离功法描述的『减少三成消耗、提升三成威力』的完满状態还有差距,但以眼下这凝实程度,估摸著也能减少个成的消耗,威力提升个半成左右,对付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已然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两块金精,明显比昨日小了一圈,光泽也略显微弱,显然其中的精华被吸取了不少。 感受著体內那两股壮大了何止数倍的金罡流光,郑奇心中一定。 因为单独催动和维持金罡流光並不怎么消耗法力,郑奇只是稍作调息。 待丹田法力恢復充盈后,便再次沉下心来,再次催动那两道已然壮大的金罡流光,重新包裹住缩水了的金精,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化。 隨著金罡流光本身越发凝练强大,其汲取金气的速度也显著加快。 淡金色的流光仿佛化作了两个微型的金色漩涡,金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缩小。 不过短短三日功夫,那两块原本拳头大小的金精,已然消磨了少半,只剩下比鸡蛋略大的两块。 这三日时间,郑奇也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每一日都选择复製了自己手中的一枚金属性中品灵石。 到如今,郑奇手中已经有了足足三百多块的金属性中品灵石在手。 而郑奇体內的那两道金罡流光,变化更为惊人。 它们不仅彻底转化为了灼目的赤金之色,宛如熔化的黄金在经脉中奔流,其形態更是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从原本的流霞雾气,凝聚成了两道赤金色的清晰剑形! 剑身、剑鍔、剑尖,无不具备,虽仅寸许长短,却散发著令人肌肤刺痛的锋锐之意。 郑奇按捺不住好奇,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炼製的下品法器金光剑。 他心念微动,並未让金罡流光依附剑身,而是直接催动其中一道赤金剑形流光,离体射出,斩向另一只手中持著的金光剑剑刃。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密室中迴荡。 只见金光剑那平滑的刃口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好!” 郑奇眼中精光爆闪,忍不住低喝一声。 “这金罡流光如今无需依附法器,仅凭自身便有如此威力,几乎堪比中品法器的样子了!” “这在《金剑诀》的记载中都未曾提及有人能將此神通修炼到如此地步。” 他隨即摇头失笑。 “也是,这世上怎会有人像我这般,手握如此巨量金精,却用来修炼这门在旁人看来『毫无前途』的辅助神通?” “单是我这三天消耗掉的金精分量,若是拿出去献给任何一位结丹老祖,都足以让对方的本命法宝威能暴涨一截,赏赐下来的东西恐怕都够我修炼到筑基了。” 自嘲归自嘲,郑奇心中却是无比满意。 他將测试用的金光剑收起,平復了一下心绪,然后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已被翻得有些毛边的《金剑诀》册子。 他径直將书册翻到最后四页。 这四页分別记载著四种飞剑的炼製图谱。 第一页便是他最熟悉的“金光剑”,下品法器,炼製相对简单,主材不过是水流金、赤心铜等低阶金属灵材。 第二页记载著一口中品法器“飞金剑”,炼製难度提升,所需流沙金、轻云铁等材料的价格也远非金光剑可比。 第三页则是一口名为“炼霞剑”的上品法器飞剑,不仅炼製手法复杂,所需的主材如金霞铁、火云铜、紫气石等皆是珍稀之物,光是凑齐材料的代价,估计就要近百灵石,这还不算炼製失败的风险。 郑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页。 第5章 金罡剑胚 这里记载的並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顶阶法器,而是一口特殊的“剑胚”名唤金罡剑胚。 他反覆研读这早已烂熟於心的內容,能让郑奇甘愿耗费如此大代价甚至减少自己修行用度的重要目標,便是它。 虽然炼製这“金罡剑胚”的条件极为苛刻,但是只要炼製成功便能够在练气筑基阶段有了一件堪比法宝的杀手鐧。 不过想要炼製此物,首先需將《金剑诀》至少修炼到七层,即拥有练气后期的修为。 其次,必须至少成功修炼出一道完满的“金罡流光”否则即便剑胚炼製成功以练气甚至筑基的法力也无法催动分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炼製主材需要金精、银精、铜精、铁精这四种由结丹期丹火淬炼而成的金属精华。 这些材料,任何一种都足以让筑基修士抢破头。 因其提炼极度耗费结丹修士的时间与精力,通常都是炼出来自用的,极少在市面上流通。 “不过,如今我手握『复製』天赋,金精已不成问题。银精、铜精、铁精虽也珍贵,但相比金精,市面上出现的概率终究大一些,只要灵石足够,未必不能慢慢寻到,或者……用金精去换?” 郑奇心中盘算著,自觉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在將来尝试炼製此宝。 “算了,多想无益。剑胚之事尚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藉助丹药之力,先突破到练气七层,达到修炼金罡剑胚的最低修为要求。” 想到这里,郑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正是当日从韩立那里交换来的固本培元丹药。 “对了,今天的复製功能还没用。”他忽然心念一动,“不知这丹药,能否连瓶带药一起复製?” 想到便做。郑奇手握瓷瓶,心中再次默念。 “复製。” 几乎就在他意念落下的眨眼之间,异象再生。 以他为中心,密室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完全相同的青色小瓷瓶,密密麻麻,整整一百瓶! 每一瓶的样式,都与他手中原版毫无二致。 郑奇隨手拿起身边最近的一个瓷瓶,拔开软木塞,倒出几粒丹药在掌心。 丹丸圆润,色泽褐黄,散发著那股略带苦涩冰凉感的醇厚药香。 他仔细比较,无论是大小、色泽、气味,都与原瓶中的丹药一模一样。 “哈哈哈,果然能这样!” 郑奇忍不住笑出声来,多日闭关的沉鬱一扫而空。 “那我之前若是,將身上所有灵石、材料、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塞进一个大箱子里,再进行复製,岂不是顷刻之间就能拥有百倍身家?亏了亏了,感觉好像亏了一个亿灵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这懊悔也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对系统功能强大的欣喜。 他迅速收敛心神,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將地上堆成小山的丹药瓶逐一小心收起,只留了最初那瓶在手边。 郑奇重新盘膝坐好,调整呼吸至绵长均匀。 他从瓷瓶中倒出一粒丹药,纳入口中,並不吞下,而是含於舌下,任由其慢慢化开,同时两手紧握两枚金属性中品灵石,两道精纯的金属性的灵力从中品灵石中被吸纳而出。 他立即运转《金剑诀》第七层的功法路线,引导著这股精纯药力和灵气匯入经脉,与自身法力相合,开始了周天循环。 在源源不断的精纯药力和灵气支撑下,郑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滯在练气六层巔峰许久的修为壁垒,开始微微鬆动,法力总量一丝丝地向上攀升…… 另一边,太南坊市之外。 隨著升仙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临近,原本聚集在太南坊市的无数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开始如同退潮般陆续离开,涌向大会举办地点。 略显空荡的坊市长街上,其中一道离去的身影,正是对郑奇那份过分热情始终心存警惕的韩立。 儘管生性谨慎,韩立还是在坊市內又多逗留了一晚,仔细观察確认无人特別留意自己后,才於次日清晨低调离开。 然而,他刚刚走出太南谷口,进入相对偏僻的山道,便有两道身影从侧后方不远处的树林中匆匆闪出,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他的身后。 韩立看似毫无察觉,步履如常,但一出谷口,远离了坊市防护阵法的范围,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御风术,身形陡然轻盈加速,化作一道青烟般,沿著山道疾驰而去,一口气奔出了百余里,方才在一片林间空地停下,作势休息。 这番骤然加速长途奔行,可苦了后面尾隨的两人。 他们修为与韩立相仿,但身法似乎略逊,拼尽全力追赶,还是被拉开了一段距离,吃了一路的尘土,颇为狼狈。 好不容易循著痕跡追到这片林子,气息都已有些不匀。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林间空地,试图锁定韩立位置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直看似背对他们,看似毫无防备的韩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滑开数尺。 几乎同时,晶莹的冰锥几乎是贴著他的后背掠过,刺在他原先站立位置的地面上,散发幽幽寒气。 “反应倒快!” 偷袭的两人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冷哼一声,与同伴迅速散开,呈夹角之势围向韩立。 韩立此刻已完全转过身,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刚才並非真的休息,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 他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问道。 “两位道友,为何无故偷袭於我?” 那尖嘴汉子咧了咧嘴,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 “为何?小子,想知道详细?下辈子投胎聪明点吧!动手!”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一直默不作声的矮胖修士早已暗中完成了施法,双手猛地向地上一按! 韩立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骤然软化,两只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黄褐色大手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脚脚踝! 大手力量奇大,且异常坚固,韩立顿时感觉双脚如同被铁箍锁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尖嘴汉子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法诀变幻,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化为三枚晶莹剔透的锋利冰锥,悬浮在他身前,锁定了韩立的胸腹要害。 韩立脸色一变,脚下被制,眼看冰锥即將袭来。 他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柄凡俗打造的百炼精钢长剑,剑身雪亮。 他运足臂力,挥剑狠狠斩向抓住自己脚踝的土石大手! 鐺!鐺! 两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 那土石大手竟然坚硬异常,凡铁长剑斩上去,只留下两道浅痕。 反而震得韩立虎口发麻,长剑嗡嗡颤鸣不已,剑刃甚至都崩开了细小缺口。 “可恶!” 韩立心中一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危急关头,他脑海中不知怎地,突然闪过了前几日太南坊市那个名叫郑奇的摊主,手持一柄金光熠熠的长剑,热情向他推介的情景。 “当时若是听郑大哥的,买下那柄下品法器金光剑,此刻应对这土石法术,绝不会如此吃力,处境或许会好上许多……” 法器之利,终究非凡铁可比。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带著一丝淡淡的懊悔。 现实没有时间让他懊悔。尖嘴汉子的冰锥已然激射而至,破空声悽厉! 韩立虽双脚受制,但上半身灵活性仍在,急忙拧身摆臂,竭力闪躲。 噗!噗!噗! 血花飞溅。 儘管韩立已將身法运用到极致,还是有两枚冰锥擦著他的肋下和肩膀掠过,带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另一枚则擦过大腿,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 剧痛传来,韩立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强忍疼痛,迅速运指如风,在伤口周围连点数下,暂时封住血脉,减缓流血。 与此同时,他身体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响声,双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正是凡俗武林中的缩骨功! 凭藉缩骨功带来的瞬间空隙,韩立猛地发力,双脚硬生生从那双坚固的土石大手中拔了出来! 虽然鞋袜被扯破,脚踝处也留下了擦伤,但总算是恢復了自由。 脱困的韩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 他不再留手,身形如风般展开,精妙的罗烟步让他轻易躲过对方后续的法术攻击。 同时双手连弹,一枚枚威力远超同阶的火弹术精准射出,逼得两名劫修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眼看久攻不下,反而陷入被动,那尖嘴汉子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想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然而韩立的战斗经验在墨大夫的“训练”下早已远超同阶,岂会给他机会? 瞅准一个空档,韩立终於动用了真正的杀手鐧,一道灰濛濛的剑符被他祭出。 剑光在空中微微一颤,化为一道灰色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穿透了尖嘴汉子的护身灵光,从其胸口一穿而过! 尖嘴汉子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汩汩冒出的血洞,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隨即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另一名矮胖修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欲逃跑。 韩立岂能容他逃走,操控那灰色剑光一个迴旋,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战斗结束,林间空地重归寂静,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法术残留的焦土气息。 韩立脸色微微发白,虽然並没有受太过重多伤,但是一身法力也被消耗不少。 他抬手召回那灰色剑光,只见光芒重新化为一张符籙落回他手中。 但符籙上那柄小剑的图案,顏色明显又淡薄了几分,灵光也黯淡了不少。 “唉,这宝物的威能又消耗了一些。” 韩立肉痛地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这张保命的底牌收回贴身放好。 他一边迅速打扫战场,收取两名劫修身上那点可怜的资源和法器,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修仙界步步杀机,法器乃是护道之基。” “下次,定要设法多备几件合用的法器防身,不能再如此捉襟见肘了。” 处理完现场,韩立不敢久留,服下一颗疗伤丹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第6章 一眾娘子(笑) 时光匆匆,郑奇闭关的功夫,又流转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那栋青砖小楼底层,紧闭的密室石门在低沉的“扎扎”声中,再次打开。郑奇的身影从中缓步踏出。 他面容光洁,双目有神,周身气息圆融饱满,较之半月前闭关时,明显深厚了一大截。 这次郑奇闭关静修,利用天赋复製了根本用不完丹药与灵石,效果是惊人的。 用一句大家都知道的话说就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此刻的他,体內法力奔涌,已然稳稳站在了炼气八层的境界上。 不仅如此,他默默感应著丹田附近那两道盘旋流转的赤金色流光。 它们如今已凝练得宛如实质的细小飞剑,静静悬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为了將它们蕴养到这般地步,那两块拳头大小的金精已被彻底炼化吸收,点滴不存。 “估计在整个人界,也没有我这般奢侈的修士了吧?” 郑奇心中暗忖,带著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满足。 “整整两块金精,就为了提升这两道辅助神通。” “如今单凭这流光本身,威力已堪比上品法器,若是再与合適的飞剑相合……” 他摇了摇头,不再细想,举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 二楼环廊静謐,唯有朝南那间大臥房內,传来阵阵清脆的娇笑与棋子落盘的“啪嗒”声。 郑奇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室內暖香浮动,他那四位道侣正围在一张厚重的橡木棋盘边,嘰嘰喳喳,战得正酣。 一身红衣的齐灵云坐得笔直,英气勃勃的眉毛微微蹙著,盯著棋盘,手指间夹著一枚黑子,似在深思。 她身为眾女大姐,也是郑奇同门的师姐,和郑奇一样是被老头养大的弟子。 性子最是爽利泼辣,此刻虽在弈棋,那神態却仿佛江湖女侠一般。 別看她姓齐,但是和那个在神兵门大名鼎鼎的齐家是毫无关係。 而且齐灵云是五灵根的资质,修炼起来简直的慢如蜗牛。 即便她开始修炼的时间比郑奇还早了几年,但是如今依旧还在练气四层徘徊。 老头坐化后郑奇继承了老头的储物袋,所以对她说自己要出门碰碰机缘。 结果这位大师姐便乾脆当夜就闯进郑奇的房中与他生米煮成熟饭,事后郑奇询问起来,这位齐师姐红只是红著脸说自己不想被拋弃。 挨著她坐的是身著紫色长裙的李袖春,一双天生含情的媚眼此刻弯成了月牙,正指著棋盘,对另一侧的蓝衣女子轻笑。 “青青姐,你看大姐这一步,是不是有破绽啦?” 她声音软糯,带著一股子江南妹子的温婉,即便说著棋局,也像是在撒娇。 她是郑奇和齐灵云刚出山时,救助的一个被山贼绑到寨子里要做压寨夫人的大家闺秀。 当时郑奇和齐灵云都是初出茅庐,一身本事不小,郑奇前世听多了仗剑走天涯的故事,所以两人便专门找山贼土匪的麻烦。 遇上山贼当即一人一把金光剑,手起刀落將山寨直接杀了个精光。 从牢房中解救此女时,这人一眼就看上了郑奇那颇为帅气的容貌。 直接就是一套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的连招,整的郑奇被齐灵云掐的腰都紫了一片。 当时两人本想將其送回家里,结果此女的父母在绑票此女时被这帮山贼给杀了。 郑奇耐不住此女哀求,只好帮其测试灵根,若是没有灵根就將其送回山下,並且给她些银子,让她自己生活。 没想到此女竟然还是有灵根的,虽然是五行灵根。 但是凭藉这一条和此女对齐灵云的软磨硬泡下,终於是成了郑奇的第二个道侣。 被唤作青青的,正是老三周青青。 她一身裁剪合体的蓝色劲装,將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此刻正托著香腮,闻言仔细看去,隨即一拍手。 “呀!袖春说得对!大姐,你这一片要被我们吃啦!” 她是郑奇三人来到太南山坊市后碰见的,因为灵根太差,又不想回家族当生育机器,所以一直在坊市中当跑堂。 由於身材过於火爆,被不少好色的修士垂涎,遇到郑奇时正在被三个炼气两三层的散修堵在巷子里。 当时都齐灵云豪气干云的上去帮忙,结果不是人家的对手。 要不是郑奇当时就有炼气五层的修为,还带著老头子留下的一张低级高阶火鸟符,几人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之后此女就赖上了郑奇,非说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 因为性子和李袖春颇为合得来,在此女的帮助下周青青很快也爬上了郑奇的床。 年龄最小的灵儿,名唤刘金灵,穿著一身鹅黄衣裙,皮肤白皙,容貌清纯。 她棋力最弱,乖巧地坐在周青青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满是兴致勃勃的笑容。 她原本周青青在外面跑堂时认识的小姐妹,此女经常来找周青青玩。 经常在这里玩到很晚被周青青以晚上危险为由留下,之后就糊里糊涂的被三女半夜悄悄的送上的郑奇的床。 之后郑奇作为理亏的一方,被迫收下了这个小丫头。 看著这温馨热闹的一幕,郑奇心中暖流淌过。 但想到她们並没有听自己闭关前的嘱咐安心修炼,又不由生出几分无奈,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咳咳!” 四女闻声齐齐转头,见是郑奇出关,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 “夫君!” “师弟!” “郎君!” 鶯声燕语中,灵儿最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 “夫君你出关啦……我们、我们没在玩,是在劳逸结合啦!”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都不信。 郑奇走进房內,目光扫过四张如花笑靨,嘆道。 “为夫闭关前,是如何叮嘱的?让你们安稳修炼,莫要荒废。如今看来,是全当了耳旁风?” 灵儿闻言,更显侷促,扭著衣角,偷眼瞧了瞧齐灵云。 齐灵云放下棋子,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襟,口中却哼道。 “少来训我们。你自己说说,你哪次闭关出来,是第一时间检查我们功课的?不都是……” 她脸上飞起一丝红晕,没再说下去,转而道。 “我们姐妹商量过了。” “就我们这五灵根的资质,服用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效果微乎其微,不过是白白浪费。” “不如都省下来,留给你用。你修为高了,才能保护我们。”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带著关切。李袖春也走过来,柔声道。 “是啊,恩公。灵云姐说得对。我们便是日夜苦修,进度也慢得让人灰心。那些丹药给你,才能物尽其用。” 周青青和刘金灵在一旁连连点头。 第7章 暂时离別 看著小灵儿那委屈巴巴却又满是坚定的眼神,郑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一个声音仿佛在心底低语。 她们只是想为你省下一点资源,她们全心全意为你著想,她们有什么错? 郑奇连忙摇了摇头,將这令人心软的念头压下,故意板起脸,伸手捏了捏灵儿的脸蛋。 “好啊,小灵儿如今也学会拿姐姐们当挡箭牌,不听夫君的话了?看来这半个月没有为夫亲自督导,是学坏了。” 听他语带双关,齐灵云俏脸更红,轻啐一口。 “呸!刚出关就想著欺负人!你不是整日把建立家族掛在嘴边吗?” “可你看看你,回来就知道胡闹,一点不知道抓紧修炼!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难道真要等到我们都老了,你也气血衰败,再去搏那虚无縹緲的筑基机缘?” 她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些。 “老头子,不就是前车之鑑?” 郑奇知道她是关心则乱,担心自己重蹈师父覆辙。 他脸上坏笑更浓,一步跨到眾女中间,左臂搂住齐灵云和李袖春,右臂揽过周青青和刘金灵,不由分说便往那宽大的臥室方向带。 此处省略一万字…… 不知过了多久后,郑奇揽著像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的灵儿,手指下意思是的梳理著她柔顺的青丝。 目光扫过身边的另外三女,心中一片安寧,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大灵儿,小灵儿,青青,袖儿,”他开口,声音带著些低沉,却格外清晰,“有件事,为夫要跟你们说。” 四女闻言,支起些身子,目光认真地看著他。 “大灵儿是知道的,”郑奇缓缓道,“师父留下的那块巨剑门升仙令,我一直收著。” “原本的打算,是等我们有了儿女,资质若还过得去,便留给他们,也算是个出身。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前些日子,我得了一份天大的机缘。如今修为已至炼气八层,根基也算稳固。” “所以,我改了主意。这升仙令,我打算自己用了。” 四女神色顿时一紧,却都没有立刻出声打断。 “我要借这升仙令,拜入巨剑门。” 郑奇继续道,语气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必须去拼一次。若能在宗门內筑基成功,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便是筑基家族的子弟,起点便比寻常散修高了无数,少受许多磨难。而你们……” 他目光温柔地逐一看向四女。 “待我若能在宗门立足,必定设法为你们谋求筑基丹。”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上一试。一旦筑基,寿元便有二百载,你我相伴的日子,才能长久,才能真正得享天伦之乐,而非数十载匆匆。” 齐灵云嘴唇翕动,眼中担忧最浓。 她跟在师父身边最久,听过太多宗门內外的险恶,更深知筑基之难,难如上青天。 她不望夫成龙,更怕失去一切。 “师弟,我不是要拦你……” 她声音有些发涩。 “可宗门內也不是净土,竞爭倾轧只怕更烈。” “筑基之事,九死一生,多少天才都折戟沉沙。” “老头子当年就是强行冲关,伤了根本,以至於一直没有子嗣……” “你不是一直说,我们慢慢来,建立个小小家族,平安度日就好吗?我不想你……” 她话未说完,声音已有些哽咽。 郑奇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饱满的唇上,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我知道前路艰险,知道你的担心。” “但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去爭。这份机缘让我看到了可能。” “灵云,袖儿,青青,灵儿,我不想只是慢慢来,不想只是平安度日。” “我想给你们更好的,更长久的未来。这次,信我。” 看著他眼中的决心和绵绵的情意,齐灵云终究將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嘆,將脸埋进他肩头。 李袖春、周青青、刘金灵也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將他搂得更紧,用无声的依偎表达支持。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直至第二日晌午,窗外日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郑奇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自己身上的藕臂,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榻。 他穿戴整齐,走到外间桌案边,从衣服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又提笔写下一封简短的信笺。 將信压在储物袋下,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帷帐低垂、传出均匀呼吸声的臥榻,眼中掠过一丝不舍,但旋即被坚定取代。 他不再犹豫,转身推开房门,悄然而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臥房內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的话语。 “郎君……走了吗?”灵儿带著鼻音的轻声询问。 “走了。”齐灵云的声音响起,声音听著十分清醒,並无丝毫睡意。 “刚刚……姐姐们怎么可以那样……”灵儿的声音满是娇羞。 “小丫头,就属你最粘人,还来说我们。” 周青青调笑道,接著传来穿衣的声响。 “我去看看,那没良心的,是不是真就拍拍屁股走了,什么都没留。” 片刻后,身著中衣的周青青拿著一个储物袋和一封信,快步溜回床上。 四女也顾不上衣衫不整,立刻围拢过来。 “姐姐们快看,郎君真的留了信!”灵儿惊喜道。 “快,给我看看!”齐灵云伸手。 “哎呀,大姐別抢嘛,让我来念给大家听。” 李袖春接过信笺,展开,柔声读了起来。 信的內容无非是叮嘱她们安心修炼,储物袋里留足了丹药灵石,让她们勿要节省,保重自身,等他归来云云。 字里行间,並无太多华丽辞藻。 四女看著那满满一袋资源,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室內一时间安静下来,瀰漫著淡淡的哀怨。 …… 与此同时,郑奇早已离开了太南坊市。 踏出坊市防护阵法范围,確认无人特別注意后,他立刻在双腿上拍了两张低阶的“奔马符”,旋即手掐法诀,施展御风术。 两相叠加,他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沿著山道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路烟尘。 不过半个时辰,他已远离坊市二百余里。 直到觉得足够安全,他才在一处偏僻山涧边的大青石上停下,撤去法术,瘫坐下来。 “呼……” 长出一口气,郑奇揉著酸软的后腰,脸上露出苦笑。 昨夜到今晨,他这炼气八层的修士,竟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他从储物袋中倒出一粒固本培元的丹药,仰头服下,感受著药力化开,滋润著有些亏空的身体,不由齜牙咧嘴地自语。 “早知道……就该昨夜悄悄走了。这下好了,差点被自家娘子们给榨乾。” “可惜,这复製天赋不能同时复製两种东西,要不然我的身家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郑奇略作调息,待体力恢復些许,这才站起身,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图辨明巨剑门的方向,也不再回头,身形一动,没入苍茫山林之中,疾行而去。 第8章 莫名的敌意 鼎州位于越国西部,幅员辽阔,其面积在越国十三州中位列第四。 州內地形多以山川丘陵为主,河道纵横交错,更因蕴藏丰富铁矿而闻名,西侧与风都国接壤,边界地带常有两国修士往来。 在鼎州中心地带,横亘著一片名为九峰岭的庞大山系。 此岭绵延数千里,群峰耸峙,终年被浓稠不散的白雾所笼罩。 即便是在世俗界闯荡多年的江湖老手,一旦深入此岭,也极易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因此,儘管世间一直流传九峰岭中蕴藏著极高纯度的金属矿脉,甚至偶尔有矿石被山洪冲至边缘地带,引来凡人爭相捡拾,但始终无人敢真正深入核心区域探寻。 世俗凡人绝难想像,这片被视作绝地的凶险山岭,正是越国七大修仙门派之一,也是唯一专精於剑修之道的巨剑门山门所在。 从外界望去,九峰岭不过是云雾遮掩下的穷山恶水,荒芜而危险。 但这仅仅是巨剑门护宗大阵所营造出的幻象。 阵法之內,景象截然不同。 九座如剑般笔直插天的巨大山峰,按照四方排列,拱卫著中心一处无比广阔的盆地。 盆地之中,赫然坐落著一座规模超乎想像的巨型城池。 城內建筑並非寻常修仙坊市那般,而是亭台楼阁、殿宇高塔错落有致,一切井然有序。 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纵横交错,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城市上空,灵光闪烁,时可见到脚踏各式巨剑法器的修士,化作道道流光,在各峰与城池之间起起落落。 巨剑门因其根本功法《巨闕诀》之故,门风与別派颇有不同。 此功法刚猛霸道,最適合男子修炼,对体质要求特殊,故而门中女弟子数量稀少,阳刚之气尤为浓重。 此时,位於主峰“无锋峰”之巔的宗门议事大殿“巨闕殿”內,气氛却有些凝滯。 殿高数丈,以黑岩为体,金铁为饰,风格粗獷厚重,殿內两侧矗立著十八根雕刻著巨剑图案的巨柱,散发著肃杀的气息。 巨剑门当代掌门金岳阳,正高坐於殿首主位之上。 他是一位身高八尺的魁梧汉子,虽年岁已逾百载,修为臻至筑基后期。 但面容红润,鬚髮乌黑,一身肌肉將袍服撑得鼓胀,看上去宛若凡俗四十许的壮年武者。 唯有一双开闔间精光四射的眸子,显露出其深厚的修为。 只是此刻,这位在越国筑基修士中也算威名赫赫的金掌门,却是眉头紧锁,脸上神色纠结。 手指无意识地在厚重的玄铁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在他两侧及下方,还肃立著十几位同样身背阔刃巨剑的修士。 这些人大多面色冷峻,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正是巨剑门的各峰管事。 此刻,他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匯聚在大殿中央站立的一人身上,眼神中同样带著审视。 那人正是风尘僕僕赶至巨剑门的郑奇。 他身穿一件青色长袍,身姿挺拔,虽然面色平静,但在一群筑基修士无形的气场笼罩下,双手垂於身侧,姿態恭敬。 金岳阳的敲击声停下,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郑奇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洪亮。 “这位小友,你持升仙令叩我山门,按我巨剑门立派之时的规矩,无论如何,都该给你一个入门名额,並赐下一颗珍贵的筑基丹,助你攀登大道。” “此乃祖师所定铁律,宗门信誉所在,向来无人敢违。”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沉。 “但是,你手中这块升仙令,是数十年前本座亲自签发予我那位云师弟的。” “云师弟之事,在座诸位管事大多知晓。” “他当年筑基时出了岔子,伤了肾脉根本……乃是绝无可能留有血裔子嗣的。” 金岳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剑,牢牢锁定郑奇。 “故而,本座不得不问个清楚。此令,你究竟从何处得来?与云师弟是何关係?还望小友如实道来。” 郑奇闻言,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一关来了。 面对十几位筑基修士的注视,尤其是掌门金岳阳那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他清楚任何谎言都极可能被瞬间识破,接下来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抬头迎向金岳阳的目光,態度愈发恭敬,开始原原本本地敘述。 “回稟掌门,各位前辈。此事晚辈绝不敢有丝毫隱瞒。” “晚辈乃是一名弃婴,约二十余年前,被师父,於镜州附近捡到,抚养成人。”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將过往娓娓道来 。如何被师父收养,如何传授他《金剑诀》师父身体似乎一直有隱疾,时常咳嗽,气息不稳,却从未细说缘由。 师徒二人如何在太南山坊市边缘艰难谋生,以及数年前,师父旧疾突发,在一日夜间於打坐中悄然坐化。 临终前除了留下几句平常的嘱咐,便只將自身常用的储物袋、一些零碎物品,以及这枚贴身收藏的铁牌塞给了他。 “师父坐化前,只言此铁牌或许对晚辈將来有些用处,未提及自己与门中之人的渊源。” “晚辈之前只知师父姓云,修为似乎曾到筑基,但跌落后一直徘徊在练气后期,直至寿尽。” “料理完师父后事,守孝数年,近来修为遇到瓶颈,晚辈自知资质低劣,散修之路艰难,故才斗胆,前来巨剑门,望能凭此令寻得一线仙缘。” 郑奇说完,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他这番说辞全是真货,情感流露自然。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郑奇话音落下后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金岳阳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又无意识地敲击起来,似乎在消化和判断郑奇的话语。 就在这时,站在右侧首位的一名身形高瘦、面色阴翳、身著黑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他眼神锐利如鹰,看向郑奇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 “金师兄,切莫被此子一面之词所惑!云师弟当年筑基修为,即便伤了根基,修为跌落,寿元也绝非仅有这些。” “区区数年便坐化?未免太过蹊蹺!依我看,定是此子见財起意,覬覦云师弟隨身之物,行那下毒偷袭、弒师夺宝的恶行!” “否则,云师弟的升仙令怎会落入他手?又怎会对云师弟与宗门的关係如此知之不详?” 他越说语气越厉,向前踏出半步,一股属於筑基中期修士的凌厉气势隱隱向郑奇压去。 “与其在此听他巧言令色,不如將其交予我『利刃峰』仔细审问!只需施展搜魂之术,一切前因后果,自然水落石出,也免得浪费诸位师兄弟的时间!”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骤然更加紧绷。 几位管事眉头微皱,看向那黑金劲装汉子的眼神有些复杂,却无人立刻出声反驳。 金岳阳脸色一沉,不悦之色溢於言表。 他並未看郑奇,而是將目光转向那开口的瘦高汉子,一股远比对方雄厚磅礴的威势毫不客气地反压过去,同时沉声呵斥。 “胡师弟!注意你的言辞!” 声音不大,却仿佛震雷轰鸣,在眾人耳边迴荡。 “收起你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你与云师弟当年的旧怨,在座谁人不知?” “当年云师弟因你根基受损,不得不转修那前途有限的《金罡剑诀》,终身无望突破中期,其中是非曲折,本座已不愿再提。” “如今云师弟已然仙逝,他的弟子持令前来,此乃遵循祖师定下的宗门规矩!” “岂容你因私怨而妄加揣测,甚至动輒提议搜魂这等酷烈手段?” 金岳阳目光扫过殿內其他管事,语气斩钉截铁的道。 “今日若因你一言,便对持升仙令而来的弟子肆意用刑搜魂,那日后宗门规矩何在?信誉何存?” “倘若他日,胡师弟你的家族传承败落,后辈子弟持你的升仙令前来宗门求取一线生机时,也被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要受那搜魂之苦,夺其机缘,你又当如何?” “宗门铁律,岂能因一人之疑而废?” 这一番话,站在了维护宗门规矩的大义之上,让胡姓管事一时语塞。 那胡姓管事在掌门金岳阳释放的威压和这番质问下,脸色变了数变,青白交错。 他能感觉到周围几位平素中立的同门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警惕。 最终,他咬了咬牙,气势一泄,后退半步,拱了拱手,语气生硬地道。 “掌门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弟考虑不周,言语过激了。既然掌门师兄执意要按照宗门规矩办,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作罢,眼珠一转,又换了话题,语气恳切地说道。 “不过掌门师兄,宗门规矩固然要守,但这筑基丹的分配,是否也可酌情考量?” “据方才观察,此子不过是四灵根资质,修为也仅练气八层。” “以这等资质,即便赐下筑基丹,成功筑基的希望,恐怕也是渺茫至极,近乎於无。” “这岂不是平白浪费了一颗珍贵的筑基丹?” 他话音一顿,目光投向站在左侧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身著青色管事袍服、鬚髮皆白却体格同样魁梧的大汉身上。 “反观此次筑基丹原定的赐予对象,柳师弟的孙儿柳青河。那孩子乃是金、土、木三灵根,资质中上,心性沉稳,修为已至练气十一层即將大圆满,根基扎实。” “柳师弟为此也准备多年,收集了不少辅助筑基的灵物。” “若能將此丹给予青河,加上柳师弟的诸多准备,筑基成功的机会,起码在三成以上!” “一旦成功,我巨剑门便可再添一位筑基战力,於宗门大有裨益。” “此乃两全其美之事,还望掌门师兄与诸位师兄弟斟酌。” 眾人的目光,隨之转向了那位被称为“柳师弟”的白髮大汉。 他面容方正,皱纹深刻,眼神略显疲惫,此刻被提及,只是抬眼看了看胡姓管事。 又看了看殿中的郑奇,依旧沉默,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他內心並不平静。 金岳阳眉头再次蹙起,看向白髮大汉,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 “柳师弟,此事毕竟关乎你那孙儿的道途,胡师弟所言,是否也代表了你一部分想法。” “我知你素来在门中行事公允,名声颇佳,与胡师弟也並非同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若你真有所需,不妨直言。” 第9章 宗门派系(第七章被审核了补更一章) 柳管事,闻言,终是深深嘆息一声。 这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他先是对金岳阳及在场同门拱了拱手,然后目光转向郑奇,语气坚定的缓缓开口。 “掌门师兄,青河是我唯一的孙儿,其父早逝,我对他寄予厚望。筑基丹於他,至关重要。”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的开口道。 “按宗门规矩,此丹已归属这位郑小友。柳某不愿强取豪夺,坏了宗门法度,也损了自己多年清誉。这样吧……” 柳管事看向郑奇,眼神复杂。 “郑小友,老夫愿以同等价值,甚至略超的修炼资源,换取你手中的这枚筑基丹。” “並且,老夫可在此承诺,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在宗门之內,只要不违背门规道义,你可凭此承诺,求老夫为你出手或解难一次。” “你看,如此交换,可否?” 柳管事这番话说得颇为漂亮,还给出了看似优厚的条件,尤其是“筑基修士一个人情”,对普通练气弟子而言,诱惑力非同小可。 金岳阳听罢,看向柳管事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他再次嘆息,声音低沉。 “柳师弟啊柳师弟……你在门中辛苦经营多年,行事公允,爱惜羽毛,方有今日之声望。” “此番……唉,你可知,一旦如此行事,无论理由多么充分,条件多么优厚,你这一辈子的名,恐怕便要打上折扣了。” “为了一粒筑基丹,值得吗?” 郑奇站在大殿中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念急转如电。 如今形势已然明朗,他这“意外来客”,凭藉升仙令,硬生生截走了一颗原本几乎內定给柳管事孙儿的筑基丹。 胡姓管事与自己师父有旧怨,借题发挥,意图打压自己,至少不让自己轻易得到好处。 柳管事或许原本不屑与胡管事为伍,但为了孙儿筑基,此刻不得不被推到台前,与胡管事形成配合。 掌门金岳阳看似公正,维护规矩,但显然也不愿为郑奇这个四灵根的新弟子,同时强硬地得罪一位心思阴沉的筑基管事和一位为了孙儿可能不惜代价,在门中颇有声望的筑基管事。 他点出柳管事的损失,其实也是一种暗示。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逼迫郑奇在怀揣筑基丹成为眾矢之的与主动交换获取实际利益和减少敌意之间做选择的阳谋。 郑奇快速权衡利弊。 即便他强硬地拿走筑基丹,以他四灵根的资质和目前的修为,短期內筑基成功率极低。 而在筑基之前,他將同时被胡管事敌视,被柳管事及其关係网暗中不满,在宗门內恐怕举步维艰。 除非他能立刻闭关並奇蹟般筑基成功,否则后患无穷。 而主动交换呢? 看似放弃了最珍贵的筑基丹,但能立刻获得大量实用资源,解决他修炼《金剑诀》和尝试炼器没有材料试手的难题。 更能得到一个筑基修士的明面承诺,哪怕这承诺可能打折扣,至少能缓解柳管事这边的敌意。 至於胡管事,看其態度,即便白送他筑基丹,恐怕也不会改变其敌视,倒不如先握著实实在在的好处。 思路清晰后,郑奇不再犹豫。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適度的无奈,先对柳管事深深一礼,然后转向金岳阳,开口道, “柳前辈,掌门,各位前辈。晚辈聆听诸位教诲,心中已然明了。” “晚辈自知乃是四灵根劣质,修为浅薄,筑基之事,確实渺茫如镜花水月。” “这筑基丹虽好,予晚辈只怕是明珠暗投,徒然浪费了宗门珍贵资源。” 他语气恳切的继续道。 “晚辈初入宗门,所求不过是一处安稳修行之地,些许增进修为,获取些炼器的资源。” “既然柳师叔有此需求,且愿以厚资相换,晚辈岂敢不成人之美?” 郑奇看向柳管事,郑重道。 “柳师叔,晚辈愿意用这枚筑基丹,与您交换。” “晚辈所需不多,只求一份適合炼气后期修士服用的、有助於精进法力的丹方,以及几种特定的炼器材料。” “此外,绝无他求。” 最后,他又对金岳阳及眾人补充道。 “此话晚辈句句出自肺腑,还望掌门与诸位前辈明鑑。”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神色各异。 几位中立管事眼中闪过讶异和一丝讚赏,似乎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散修小子,竟能如此快看清形势。 胡姓管事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只是看向郑奇的目光依旧冰冷。 柳管事明显鬆了一口气,看向郑奇的眼神少了几分压力,多了些许复杂,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郑师侄能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老夫……多谢了。至於你所需之物,师叔一定让你满意。” 一直眉头紧锁的金岳阳,此刻眉头终於略微舒展,看向郑奇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欣赏。 他不再纠结,乾脆利落地从腰间一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 玉瓶温润,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他手腕一抖,玉瓶便平稳地飞向郑奇。 “郑奇,此乃筑基丹,依照门规,此刻正式赐予你。” “从此刻起,如何处置此丹,便是你个人之事,宗门不再干涉。望你好自为之。” 郑奇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白玉瓶,入手微凉,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再次躬身。 “多谢掌门赐丹。” 金岳阳微微頷首,对柳管事道。 “柳师弟,既然郑奇自愿交换,你便带他去办理入门事宜,兑换物资吧。” “记住,莫要亏待了他,否则,本座这里也说不过去。” “是,掌门师兄。”柳管事拱手应下。 接下来的流程便简单了许多。 柳管事带著郑奇离开了气氛凝重的巨闕殿,先前往负责弟子登记与物资发放的“杂物堂”。 在杂物堂,郑奇正式登记入册,领取了作为巨剑门外门弟子的一应基础物资。 一块黑铁铸就、正面刻有巨剑图案、背面刻有他姓名和编號的身份令牌。 一柄制式宽刃无锋的低阶巨剑法器,虽只是下品,但用料扎实,重於寻常飞剑。 一枚记载了只有练气期部分的《巨闕诀》功法的玉简。 还有一个內部空间约有十个立方,比他现在用的好上不少的制式储物袋。 领取物资时,柳管事在一旁耐心等候,並低声询问了郑奇具体想要交换的丹方和材料清单。 郑奇早有准备,將一份列有“金霞铁”、“火云铜”、“紫气石”“寒冰铁”等数种炼器材料的清单交给了柳管事。 这些材料虽然都是上品,但是也算不得珍惜,柳管事接过,略一瀏览,点点头,並未多问。 只说了句“明日给你答覆”,便让一位杂物堂执事弟子为郑奇安排住宿。 郑奇被安排到了外门弟子聚居区的一处独立小院。 小院位於一座侧峰的山腰,青石垒砌,颇为清净,虽然简陋,但比他在太南坊市租住的小楼环境好了不少,且自带简单的警戒禁制。 第二日一早,柳管事果然如约而至。 他进入郑奇的小院,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盒、玉瓶以及几枚玉简,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郑师侄,你要的东西,老夫带来了。” 柳管事指了指桌上的物品, “除了你清单上所列,老夫额外添加了五瓶適合炼气后期服用的『玉丸散』,三瓶『三合丹』,以及两种丹药的丹方和一百块下品灵石。你看可还满意?” 郑奇仔细检查。丹方玉简中详细记录了“玉丸散”和“三合丹”的炼製方法,正是他急需的。 几个玉盒中,分別盛放著约莫鸡蛋大小的金霞铁一块、拳头大小的紫气石一块、稍大些的火云铜一块,以及数量足够的寒冰铁等辅料。 这些材料,尤其是前三样,正是他计划炼製炼霞剑所需的主材! 再加上这些丹药和丹方,其价值恐怕已超过一颗寻常筑基丹对柳管事家族的意义。 可见柳管事確实想儘快了结此事,並做出补偿,维护名声。 “柳师叔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已然远超预期。” 郑奇诚心实意地行礼。这交易,他確实占了实惠。 柳管事摆摆手,神色有些疲惫,似乎一夜未眠。 “公平交易,何须言谢。你要的我都找到了,那筑基丹?” 郑奇连忙取出那个白玉瓶,双手奉上,他现在丝毫没有被迫交出筑基丹的不舍,只有对这瓶已已经被复製过一次还充满麻烦的筑基丹满满的嫌弃。 柳管事接过玉瓶,仔细查验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小心收好。 他看了一眼郑奇准备的材料,似乎想到什么,隨口问道。 “看师侄交换之物,似乎对炼器颇有兴趣?还会炼製法器?” 郑奇点头,略显拘谨的答道。 “回师叔,晚辈跟隨先师时,学过一些粗浅的炼器法门,擅长炼製一种低阶飞剑,也算是一门餬口的手艺。” 柳管事闻言,沉吟片刻,道。 “既如此,外门『炼器堂』常年有炼製制式巨剑法器的任务,虽报酬不算极高,但胜在稳定,也可练习手艺,兑换一些贡献点。” “你若有意,老夫可代为引荐,安排一个差事。” “在宗门內,有一技之长,总比单纯打坐修炼来得稳妥。” 这对郑奇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能正大光明接触炼器,还能赚取资源和人脉。他立刻躬身道。 “多谢师叔提携!晚辈求之不得。” “嗯,那你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巨闕诀》和环境。” “过两日,自会有人带你去炼器堂报到。” 柳管事说完,似乎不愿再多留,转身撤去结界,便告辞离去。 送走柳管事,郑奇回到小院,关上院门,激活禁制。 他站在简陋的屋舍中,看著石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材料和丹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巨剑门的生活,就这般正式开始了。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第一步,他站稳了。 复製天赋在手,这些珍贵的材料,將是他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槓桿。 而炼器堂的任务,则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提升炼器技艺並且融入宗门的机会。 第10章 炼器堂风波 炼器堂位於巨剑门巨城內城东侧,是一座以黑岩为主体,高约五丈的宽阔殿堂。 殿堂外墙嵌著暗金色的金属纹路,远远望去宛如一柄倒插於地的巨剑剑柄。 此时正值清晨,熹微的天光透过护山大阵洒下,给这座粗獷的建筑镀上一层冷硬的质感。 堂前是一片以青石板铺就的广场,此时已是人来人往。 身著各色服饰的巨剑门弟子络绎不绝,有的带著装满矿石的储物袋,有的带著需要修復的法器。 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等待炼器堂开门办理事务。 “哎,这不是祁师兄吗?今日怎么有空来炼器堂了。” 一道略显油滑的声音在堂门口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忙碌气氛。 发声的是个身形肥胖、满脸横肉的弟子,他穿著一身略显紧绷的灰色弟子袍,腰间掛著的身份令牌显示他是属於利刃峰的內门弟子。 此刻他正双臂抱胸,拦在炼器堂入口处,一双小眼睛眯成缝,盯著正要从他身旁经过的一名青年。 那被唤作祁师兄的青年约莫二十余岁,身著一袭黑色长袍,背后负著一柄黝黑无光的宽刃巨剑。 他面容清瘦,眉头微蹙,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显然有急事要办。 听到这声招呼,祁闻玉脚步微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抬眼看了看挡在面前的胖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却没接话,只是侧身向左边迈出一步,打算绕过去。 可那胖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横移两步,再次堵住了去路,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 “我说祁师兄,师弟给你打招呼你怎么都不回应啊,是不是看不起师弟?” 楼霄云的声音提高了些,引得周围几名弟子侧目看来。 祁闻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语气冷淡地开口。 “楼霄云,让开。我没空和你在这耗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霄云那几乎堵住半个门洞的庞大身躯,又补充道。 “再说,你这体型已经影响其余师兄弟们进入炼器堂了。” “若耽误了正事,管事师叔怪罪下来,你可担待得起?” 这话说得不客气,楼霄云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阴翳,但隨即又被那副油滑的笑容掩盖。 他非但没让,反而向前凑近半步,几乎要贴到祁闻玉身上,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听清。 “祁师兄好大的威风!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別以为我叫你一声师兄,你就真的拿大了。不妨告诉你,这次小爷我也是带著任务来的,是正经差事!” 他特意加重了正经差事四个字,隨后目光扫向四周。 这番动静早已引起了广场上眾多弟子的注意。 原本匆匆来往的人群渐渐慢了下来,不少人都驻足观望,低声议论起来。 几个正在柜檯前交接任务的弟子也心不在焉地频频回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郑奇此时刚交完一批新炼製的低阶巨剑法器,从炼器堂侧面的偏殿走出来。 他手里拿著新领的材料清单和任务令牌,正准备返回外门小院。 见到堂前聚集的人群和隱约传来的爭执声,他脚步微顿。 在巨剑门这月余时间,郑奇早已学会低调行事。 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愿显得过於特立独行。 见周围弟子大多都在观望,他便也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既不过分靠近以免捲入是非,也不立刻离开显得突兀。 他目光投向人群中心,看到了那对峙的两人,清瘦负剑的祁闻玉,和肥胖挡路的楼霄云。 “看样子是利刃峰的弟子。”郑奇心中暗忖。 他对巨剑门各峰已有初步了解,知道利刃峰风评不佳。 尤其那位胡管事,与自己师父有旧怨,对自己也明显抱有敌意。 此时,楼霄云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祁闻玉,你的事发了!今天我奉利刃峰戒律堂胡管事之命,特来询问你一些事情。” “怎么样,祁师兄,是主动跟我走一趟,还是……” 他话未说尽,但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祁闻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制下去。 他挺直脊背,声音冷硬。 “楼师弟,你怕是没资格对我单独审问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楼霄云。 “不论其他,单凭我是开平府祁家子弟这一点,別说是你,就算是胡师叔亲自来,在没有任何確凿证据、也没有明確罪名的情况下,也不能隨便抓我去审问。” “宗门规矩,莫非利刃峰可以不守?”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且抬出了祁家的名头。 开平府祁家是巨剑门內一个颇有势力的修仙家族,虽比不上那些有结丹修士坐镇的大家族,但也有数位筑基修士在门中任职,不容小覷。 楼霄云闻言,脸上横肉一僵,显然被噎了一下。 但他眼珠一转,隨即又挤出那副油滑笑容,语气却带上了讥讽。 “怎么?祁家弟子就可以中饱私囊?祁家弟子就可以凭藉职务之便,倒卖宗门资源?” 他声音陡然提高,几乎是喊出来的。 “若真是如此,你这祁家弟子,岂不是比门中结丹期的师祖还要显贵?连宗门规矩都管不得了?!” 这话极为诛心,直接將矛盾拔高到祁家凌驾於门规的程度。 周围弟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不少人看向祁闻玉的眼神都变了。 祁闻玉脸色瞬间涨红,显然是气极了。 他握紧了背后的剑柄,指节发白,怒声道。 “你血口喷人!我几时倒卖过宗门资源?拿出证据来!” “证据?” 楼霄云嘿嘿一笑,肥胖的脸上满是得色。他忽然转身,朝著炼器堂內招了招手,拉长了声音喊道。 “王师兄,麻烦您出来一趟,给咱们祁师兄,还有在场的诸位师兄弟,说道说道?” 炼器堂门內阴影中,应声走出一人。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著一身棕色的绸缎长袍,面料考究,裁剪得体。 他体型微胖,麵皮白净,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手里还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若非身处修仙宗门,这打扮气质倒更像凡俗间那些店铺掌柜或富家员外。 他一出现,祁闻玉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哑然失声。 那被称作王师兄的中年人走到楼霄云身旁,先是对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客气笑容。 然后他翻开手中的帐册,清了清嗓子,用清晰平稳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开始不紧不慢地念道。 “诸位师兄弟,在下王富贵,忝为炼器堂帐房管事。” “经近日清点库房,核对帐目,发现一些物资出入存在疑点。” 他抬眼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祁闻玉,继续道。 “记录显示,祁闻玉师弟,自上月起轮值炼器堂材料库管事期间,曾以个人急需试验新法器炼製等理由,分六次从库中借走了一批炼器材料。” 他低头看著帐册,一字一句地念出。 “分別是。金霞铁,一块,合计二斤七两。火云铜,一块,合计八斤四两。” “紫气石,两块,合计六斤三两。” “寒冰铁,二十斤;另有流沙金、轻云铁等辅材若干。” 念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环视眾人。 “以上材料,按目前市价粗略估算,总价值约在两千四百灵石上下。”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王富贵平稳的声音在迴荡。 不少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两千四百灵石! 对绝大多数练气期弟子而言,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 王富贵合上帐册,从怀中取出几张摺叠整齐的纸,展开示眾。 “所有借取,皆有祁闻玉师弟亲笔书写、按有手印的借条为证。” “借条上明確写明,所借材料为『个人暂用,旬日內归还』。然而……” 他看向祁闻玉,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至今已逾一月,所有材料,未有一件归还入库。库房对应位置,空空如也。” 他转向楼霄云,点了点头。 “楼师弟所言倒卖宗门资源,虽措辞稍显激烈,但事出有因。” “如此巨量材料逾期不归,且师弟你近期並未在炼器堂有任何大规模炼器记录……” “这些材料去向何处,確实需要祁师弟你,向戒律堂好好解释一番。” 这一番话,有帐目,有借条,有时间,有证人。 条理清晰,证据似乎確凿。 祁闻玉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死死盯著王富贵,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楼霄云,忽然惨然一笑。 “原来如此……你们……早就下好套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稳住心神,挺直了背脊,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属於世家子弟的傲气。 “不过,你们这般明目张胆地污衊一个祁家弟子,难道就不怕我家中长辈知晓,前去找你们胡管事,討要一个说法吗?!” 第11章 敲骨吸髓 楼霄云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掏了掏耳朵。 “祁师兄,什么污衊、下套的,我可听不懂。” “在下只是奉戒律堂之命,请你去问话而已。至於祁师弟你是否真是那个倒卖宗门物资的蛀虫……” 他拉长了语调,小眼睛里闪著阴冷的光。 “戒律堂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也给祁家,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闪出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弟子。 这两人皆身著利刃峰戒律堂特有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气息凝练,都有练气十层左右的修为。 他们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架住了祁闻玉的双臂。 祁闻玉挣扎了一下,但这两名弟子手上力道奇大,且似乎用了某种禁錮法门,让他一身法力滯涩,难以挣脱。 “你们……放手!我自己会走!”祁闻玉怒喝。 两名黑衣弟子恍若未闻,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件梭形法器,往空中一拋。 法器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可供数人站立的灰黑色流光。 两人架著祁闻玉,纵身跃上流光。 楼霄云也跳了上去,转身对著广场上眾多弟子,尤其是炼器堂门口那些目瞪口呆的执事弟子,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 “诸位师兄弟,戒律堂办事,打扰了!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都散了吧!” 说完,那梭形法器化作一道灰光,载著四人,径直朝著巨城周围九峰中那座最为陡峭险峻、宛如一柄出鞘利剑的山峰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云雾繚绕的山腰处。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隨即轰然炸开议论声。 “我的天,两千四百灵石的材料!” “祁师兄平时看著挺正派一人,怎么会……”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利刃峰抓人,向来不会空穴来风!” “未必吧?我看那楼霄云不像好东西,说不定是诬陷……” “慎言!慎言!没看王管事连借条都拿出来了?” “祁家这次……怕是要丟大脸了。” “……” 眾人议论纷纷,有的惋惜,有的怀疑,有的幸灾乐祸。 炼器堂前的秩序渐渐恢復,弟子们重新开始排队办理事务,只是话题依旧围绕刚才的风波。 而此刻,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的郑奇,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金霞铁、火云铜、紫气石、寒冰铁……” 这几个材料名字,让他极为耳熟,那不是与郑奇之前与柳管事交易获得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那是他刚从炼器堂领的,接下来一段时间炼製制式巨剑所需的普通材料。 但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却是月前柳管事交予他的那几个玉盒。 “妈的……”郑奇在心中暗骂一声,脸色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后背已然渗出冷汗。 “这不就是冲我来的?!” 他瞬间想通了关节。 柳管事!那个看似公允,用优厚条件换走筑基丹的柳管事! “还以为那姓柳的是什么好人,交易时给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郑奇只觉得一股怒火夹杂著后怕涌上心头。 “用给我的那一份,反手就做成一个价值两千四百灵石的亏空大案,扣在炼器堂当值的祁闻玉头上。下一步呢?” 他心思急转,寒意更甚。 “祁闻玉是祁家子弟,不可能轻易认下这种罪名。” “调查下去,最终很可能会『发现』,真正盗取材料的另有其人。” “比如,我这个刚刚用不明来歷的筑基丹换走了恰好是这批失窃材料清单所列物品的、毫无背景的新入门弟子!” “这是逼著我把吃到嘴里的东西,连本带利都吐回去啊……” 郑奇几乎能想像出接下来的画面:戒律堂上门,证据“確凿”,自己百口莫辩。 要么交出所有从柳管事处所得,破財消灾。 要么就被扣上“盗取宗门资源、嫁祸师兄”的罪名,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怪不得那老傢伙拿出资源的时候那么痛快,原来根本就是一分都不想真拿出来,还打算连本带利收回去,顺便再敲我一笔……” 片刻后,郑奇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冷静。 愤怒无用,后怕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应对。 “还好……我有复製系统。” 这个念头如同定海神针,让他慌乱的心迅速稳定下来。 无论是筑基丹,还是那些炼器材料,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早已利用复製天赋,各自复製了足量备份。 筑基丹复製了百颗,那些材料更是每样都复製了百份之多,且分开妥善藏匿。 柳管事给的原物,此刻就在他怀里那个即將“归还”的储物袋中。 “东西可以还,亏可以暂时吃,但绝不能被他们抓住把柄,更不能被按上罪名。” 郑奇迅速理清思路。 “现在还不是和巨剑门,尤其是和柳管事、胡管事这些人翻脸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修炼的《金剑诀》。 师父留下的只是到筑基期的部分,后续功法,尤其是结丹元婴相关的部分,恐怕还得从巨剑门內部想办法获取。 而且,复製天赋虽强,但自己修为尚浅,需要宗门相对安稳的环境和资源渠道来快速成长。 “暂且隱忍一番。” 郑奇做出了决定。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笔帐,记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在太南坊市练就的人情练达。 看了看手中刚领的材料清单和任务令牌,他转身走向炼器堂侧面的交割柜檯,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完成了最后的交接手续。 然后,他迈步离开炼器堂广场,辨明方向,朝著柳管事居住的城西区域走去。 巨剑门所建造的巨城分为內外两层,內层因为靠近宗门灵脉是炼器堂、炼丹室、静修室之类的功能性建筑,外层则是分成了四个区域。 而像柳管事这种担任了宗门具体职务的筑基修士所居住的就是在城西,这里因为居住的都是一些在宗门內担任职务的筑基修士,所以院落极为宽大,比起郑奇前世所见到的那些所谓的別墅还要宽广不少。 郑奇来到这城西连城中的嘈杂好似都消散了不少,郑奇不敢停留迅速来到那柳管事所居住的小楼前,为了將戏演的更情真意切一点,郑奇甚至没有动用传音符,只是在原地傻站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下,那位柳管事才踏著夕阳的余暉回到自己居住的小楼前。 郑奇见状立马露出一副激动的表情,隨后狗腿子似的跑到柳管事身前,恭敬行礼道。 “师侄郑奇,拜见柳师叔。” 那柳管事见到郑奇到来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隨后便被迅速掩盖过去,开口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郑师侄,今天怎么有空到师叔这里了?” 郑奇连忙再次躬身一礼,隨后开口道。 “师叔莫怪,实在是师侄有事求到师叔这里,还望师叔伸出援手。” 柳管事听闻郑奇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但是面上依旧带著笑容道。 “师侄这是说哪里话,前几日师叔便在掌门面前承诺欠师侄一个人情,师侄有什么麻烦儘管开口,只要是在师叔能力范围內,不违背宗门规矩,师叔都能答应你。” 郑奇闻言脸上闪过惊喜之色开口道。 “真的?” 柳管事脸色心中的厌恶感越发浓厚,却依旧开口道。 “不错,师侄你实话实说就好,可是在炼器堂呆的不习惯,还是又缺灵石花销了?” 郑奇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正是柳管事赠予的那些物资,隨后恭敬递上开口道。 “晚辈今日在炼器堂交任务的时候人多眼杂,险些將储物袋和里面的这些宝物遗失,幸好利刃峰戒律堂的楼师兄在场帮弟子找回了储物袋,弟子心中惊惧,越发觉得修为低微暂时还护不住这些宝物,弟子斗胆恳请柳师叔代为保管,还请柳师叔成全。” 听闻此言这位柳管事心中一动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在接过储物袋后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只是少了几块灵石,其他的他送给郑奇是多少,现在里面就有多少。 以利刃峰戒律堂的性子,遇上这么一大笔资源,怎么会还剩下这么多,所以他皱了皱眉头隨后开口道。 “哎,郑师侄,这些东西都是我送出去的又怎么能收回呢?” 说著便要將储物袋递迴来,郑奇见状心中暗骂这吝嗇鬼是一点亏都不吃,一边面露不舍的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属性中品灵石。 “柳师叔,晚辈知道您这种筑基修士日理万机可能没时间替晚辈保管这些俗物,这灵石是家师坐化前剩下的,晚辈一直捨不得用,如今便以此物为保管费,还请师叔莫要嫌弃才好。” 那柳管事见到郑奇手中的那块金属性灵石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只是口中却说道。 “哎?郑师侄,你这是干嘛?我和你师父乃是莫逆之交,加上老夫还欠你一颗筑基丹的人情,这等小事我怎么会不帮你呢?这样吧,我看这颗灵石对师侄你的意义不小,老夫也不抢人所爱,便一同帮你保管一阵,等你筑基,老夫再一起归还你如何?” 郑奇闻言心中差点被这老不要脸的给气死,但是面上依旧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 “多谢师叔帮衬,晚辈定不忘此大恩大德。” 那柳管事则是笑得脸上都出褶子了,连忙伸手將郑奇扶起。 “贤侄这是说哪里话?对了如今也到饭点了,不如去我屋里吃口?” 郑奇心知这是在赶人了,连忙躬身行礼道。 “师叔,晚辈手上还有炼器堂的任务,便不麻烦师叔了,告辞。” 柳管事依旧是那副笑脸,开口道。 “贤侄既然有任务,那老夫就不留你了,以后若有麻烦,儘管来找老夫。” 郑奇心道。 “还找你,我怕是要被你剥皮抽筋,你这老帮菜给小爷我等著,等小爷我將手中的筑基丹洗白,你从小爷我身上捞走的我一定会万倍討回来。” 不过郑奇依旧是一副感激的样子,恭敬后退几步迅速的离开了这西城区。 而此时柳管事在心中盘算著。 “嗯,看来这头肥羊应该是榨不出油水了,算算时间距离下次血禁试炼就剩两年多了,那就將这小子的名字填在试炼的名单上吧,小子可別怨师叔我不帮你,这筑基丹的机缘我都送到你手上了,若是你回不来就怪你命不好吧。” 这般想著,柳管事心情颇为美妙的掂量著手中的储物袋往自己的小楼中而去。 第12章 洗白打算 天色擦黑,郑奇踩著那柄入门时领取的黑色巨剑,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位於外门区域的小院。 他跳下飞剑,挥手將其收起。 他进入小院反手关上木门,却没有立刻放鬆,而是蹲下身,指尖注入一丝法力,激活了布置在此处的简易警戒禁制。 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以青石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小院,隨后隱匿於空气中。 这禁制是每个外门弟子院落的標准配置,防御力聊胜於无,主要作用是预警。 若有外来神识粗暴探查或是有人未经允许强行闯入,禁制便会发出尖锐的鸣响。 对於目前修为低微、又深知自己可能已被盯上的郑奇来说,这点预警时间至关重要。 激活禁制后,郑奇並未马上进屋。 他站在院子中央,闭上双眼,將自身练气八层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缓慢而细致地扫过小院的每一寸角落。 他检查得极其仔细,生怕被人布下了什么隱秘的监视手段。 约莫一炷香后,郑奇缓缓睁开眼,眉头微松。至少明面上,这小院目前是乾净的,没有发现额外的监视法阵或印记。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乾净”可能只是暂时的,或者对方用了更高明的手段,以他现在的神识还无法察觉。 走进狭小的屋內,郑奇首先做的,是將身上那套巨剑门外门弟子的標准青色长袍脱了下来,连同內衣鞋袜,一件不落。 他將这些衣物团在一起,塞进一个专门准备的空储物袋中。 这个储物袋他平时不用,专门存放可能沾染了外界气息或追踪印记的物品。 接著,他站在屋中空处,连续对自己施展了四五次清洁术。 淡蓝色的灵光一遍遍冲刷过他的身体,带走尘埃、汗渍,也儘可能消除可能附著的异味或细微的法力標记。 直到皮肤传来微微的凉意,感觉前所未有的“乾净”,他才停下。 完成这些,郑奇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 这套衣服是他在凡俗界某个城镇购买的,用料普通,毫无灵气波动,纯粹是凡物。 他利落地换上,柔软的棉布贴著皮肤,带来一种区別於法袍的朴实触感。 “也不知道,这样对那些追踪探查类的术法有没有用。” 郑奇对著屋內那面模糊的铜镜整理著衣领,眉头並未完全舒展。 “毕竟我也不是筑基修士,不知道筑基后的修仙者都又有什么样的神通。” “或许有更高明的追踪手段,无视衣物甚至清洁术,直接锁定气息……” “但眼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他嘆了口气,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坐下。 桌上除了盏青铜油灯,空无一物。 郑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质地粗糙的白纸,又拿出一截自己烧制的炭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昏黄的灯光下,他握著炭笔,在白纸上缓缓写画起来。 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首先,他在纸的上方並排写下了三个名字:柳管事、胡管事、金掌门。 这三个名字,代表著他目前感知到的、在巨剑门內对他有潜在威胁或需要警惕的人物。 在柳管事的名字下面,他划了一条线,写上。 偽善,谋夺筑基丹,设材料圈套,疑似欲借刀杀人。 在胡管事的名字下面,他写道。 与师父有旧怨,敌意明显,与柳或有勾结,手段可能更直接狠辣。 在金掌门的名字下面,他犹豫了一下,写下。 看似公正,维护门规,但態度模糊,柳之举动未必不知,需防其权衡下弃卒保车。 写完这些,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这三个名字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这个毫无根基的四灵根弟子头上。 尤其是前两者,几乎已经图穷匕见。 接著,他在纸张中央,重重地写下了“筑基丹”三个字,並在外面画了一个圈。 “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啊。” 郑奇盯著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拥有复製天赋,手握百颗筑基丹,这是一笔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的財富,也是他未来道途最大的依仗。 但现在,这財富却见不得光。 明面上,他那颗“合法”的筑基丹,已经被柳管事用“公平交易”的方式换走了。 以一个四灵根资质、练气八层的身份,若是没有筑基丹辅助却突然成功筑基,傻子都会怀疑,更別说那两个一直盯著他的老傢伙了。 “柳管事和胡管事肯定对我还有防备,甚至可能在我筑基的路上设下更多障碍。” “即便我侥倖筑基成功,以我目前的手段,除了金罡流光和几手粗浅法术,几乎一无所有,也未必是这两个在筑基期浸淫多年的老东西的对手。” 郑奇冷静地分析著。 “还有那个金掌门,看上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柳管事搞出『祁闻玉亏空材料』这么大动作,针对性如此明显,我不信他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可他並未阻止,甚至可能默许。这说明在他眼中,我的价值远不如安抚柳、胡两位管事,或者维护某种平衡来得重要。” “所以,此人虽未必亲自出手害我,但绝不能视为依靠,关键时刻,必须列为需要警惕的对手。” 想到这里,郑奇在“金掌门”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一个问號。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筑基丹上,问题绕了回来:如何合理地使用这些筑基丹? “不知道韩立那边怎么样了,” 郑奇的思绪飘忽了一下,想起了太南坊市那个黑瘦谨慎的青年。 “不过按照……嗯,按照常理推断,他那边的情况或许比我稍好。” “强行换走他筑基丹的管事,还要点脸面,至少会给他留下一些实实在在的资源作为补偿,不至於像我这般,不仅被掏空,还被反向设套,步步杀机。” 对比之下,更显自己处境之险恶。郑奇摇摇头,將无关的思绪拋开。 “接下来,我最主要、最紧迫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將手里这些见不得光的筑基丹洗白,变成有合理来源用的资源。” 他用炭笔重重地点了点筑基丹三个字,然后在其下方画了三条分支线。 他在第一条线末端写上:宗门炼製发放前往血色禁地。 第二条线末端写上:前人洞府遗泽。 第三条线末端写上:地下黑市流通。 这是他能想到的、修仙界筑基丹最常见的三种来源。 郑奇盯著第三条“地下黑市”,率先摇了摇头,用炭笔將其划掉。 “这条路风险太大,几乎自投罗网。我的筑基丹本来就来路存疑,若是突然出现在黑市,或者我去黑市交易被他们察觉,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诬陷我的筑基丹是杀人夺宝、残害同门得来。” “到时候人赃並获,我根本百口莫辩,只会更加被动,甚至可能被当场格杀。” 接著,他看向第二条前人洞府遗泽,同样蹙眉,缓缓划去。 “外出探宝?更不可行。柳管事和胡管事现在肯定像盯贼一样盯著我。” “在宗门內,有门规和无数眼睛看著,他们还要点脸,不敢明著把我怎么样。可我一旦申请外出,或者私自离开宗门范围……” “恐怕还没走出多远,就会被他们派的人『合理』地截杀在荒郊野外,然后隨便安个『遭遇妖兽』或『被劫修所害』的名头。这条路,是死路。” 白纸上,只剩下第一条线清晰可见:宗门炼製发放前往血色禁地。 郑奇看著“血色禁地”四个字,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看来……这两个老傢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留任何活路啊。” 郑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彻骨的冰寒。 “如果我所料不差,下一次由七大派共同开启的『血禁试炼』,哪怕我自己不报名,最终那份九死一生的名单上,也绝对会有我的名字!” “而且,这恐怕还是第一步。”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炭笔在纸上无意识地戳点著。 “名单確定之后呢?他们很可能还会暗中收买、或者本身就安排一些炼气十二层大圆满、对筑基丹志在必得的亡命之徒,在血色禁地內部,专门针对我进行围杀!” “確保我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这样一来,我这个人『消失』了,之前和我有关的『麻烦』也就自然了结了。” 好狠!好绝! 郑奇胸口起伏,差点將手中的炭笔捏断,一股想要破口大骂的衝动直衝脑门。 但穿越以来,近二十年在底层散修中挣扎求生、枯燥打坐磨炼出的心性,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他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强行將翻腾的怒火和恐惧压回心底深处。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害怕只会死得更快。” 他对自己说,眼神重新变得冷静,甚至更加幽深。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血色禁地”这条唯一的生路上。 “看来,如今我想要破局,想要活命,甚至想要反击,都只有踏入『血禁试炼』一条路可走了。” “还好,小爷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我还有外掛……” 想到复製天赋,想到储物袋里那堆积如山的金精和筑基丹,他心中稍稍安定。 有资源,就有周旋和翻盘的资本。 “不过,在真正进入血色禁地之前,我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引起那两个老货的过度警惕。” 郑奇开始谋划细节。 “修为提升太快,会让他们觉得难以掌控,甚至可能提前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我。所以,要压制突破速度……” 他在纸上写下“练气十层”四个字。 “在进入血色禁地之前,將明面上的修为控制在练气十层,最为合適。” “这个修为,在参加试炼的弟子中不算拔尖,不会太过惹眼,但又具备一定的自保和爭夺能力,符合一个渴望筑基丹拼命一搏的普通弟子形象。” “既能解释我为何能在试炼中有所收穫,又不至於让他们觉得我威胁太大而提前剷除。” 第13章 顶级法器 定下了修为控制的目標,郑奇开始思考,除了修为,还有什么能迅速提升他在禁地中生存和战斗力的手段? 忽然,他眼睛一亮。 “金罡流光!”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这道源自《金剑诀》,被他用海量金精奢侈培育出来的辅助神通,其潜力似乎远未到极限。 “顶级法器威力巨大,但对法力和神识的消耗也同样惊人。” “寻常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士,能同时自如操控两三件顶级法器,就已经是极限了。” “再多,就会神识分散,法力不济,反而影响发挥。” “但我的金罡流光不一样!” 郑奇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它本质是神通,是自身法力与金气精华的凝聚物,操控它消耗的法力和神识,远低於操控同等级的法器!” “而且它与我心神相连,如臂使指。” 一个大胆的设想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我继续投入金精,將现有的两道金罡流光培育到堪比顶级法器的威力,然后分化出更多道!” “以我练气十层的修为,凭藉这神通消耗极少的特性,说不定能同时操控十道,甚至十几道威力堪比顶级法器的金罡流光!” 想像一下那副场景,对敌之时,心念一动,十几道赤金色的凌厉剑光呼啸而出,从四面八方绞杀敌人。 那將是何等的威势?別说同阶修士,就算同时面对数个练气十二层的围攻,恐怕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到时候,十几道堪比顶级法器的流光齐出,不敢说在妖兽遍地的血色试炼中无敌,但用来保命应该问题不大!” 郑奇越想越觉得此路可行,这是目前最能隱蔽提升他实战能力的途径。 思路已定,说干就干。 郑奇將写满分析的白纸凑近油灯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確保不留痕跡。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沉甸甸、暗金色的金精,放在身前。 盘膝坐好,寧心静气。 郑奇意念微动,两道寸许长短、凝实如赤金小剑的流光自他丹田处浮现,悬浮在掌心之上,散发著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 “小宝贝你们可要爭口气快点成长,以后小爷的安危可就全看你们的了!” 郑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隨后继续催动《金剑诀》中记载的法门,引导著两道金罡流光,开始缓缓汲取手中金精內精纯的金气精华。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尝试按照功法的分化之法,以自身精纯的金属性法力为引,结合金精之气,小心翼翼地孕育第三道流光。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仅仅是提升现有流光的威力,更是要尝试分化出第三道、第四道…… 直到逼近他当前神识和法力能够精细操控的极限为止。 很快,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日升日落,一整夜的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郑奇再次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时,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他脸上非但没有疲惫之色,反而因为兴奋和专注而显得神采奕奕。 一夜忙碌,收穫颇丰! 他不仅成功地以消耗部分金精为代价,在体內凝结出了第三道金罡流光的雏形。 而且原本那两道主流光,在持续吸收金气后,色泽更加深邃凝练,散发出的锋锐之气隱隱又增强了一分。 掌中那两块金精,明显缩小了一圈,表面光泽也黯淡了些许,但这一切消耗在郑奇看来,都是值得的。 “照这个速度,在进入血色禁地前,培育出五到六道威力接近顶级法器的金罡流光,大有希望!” 郑奇心中振奋。 稍稍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表情,郑奇恢復了平日那副拘谨的外门弟子模样。 他將炼化过的金精残块和流光收回体內,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袋子,里面装著炼器堂分配下来用於炼製低阶巨剑法器的材料。 “昨天因为柳管事那档子事,耽误了炼器堂的任务。” “今天还是得按部就班,先去炼器堂,把手头这些材料都炼製成规定的法器再说。不能给人留下把柄,显得太异常。” 郑奇心中盘算著。 他推开屋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 走到院中,郑奇祭出那柄黑色的制式巨剑,纵身跃上。 这口巨剑虽然是低阶法器,但正如巨剑门一贯的风格,用料扎实,厚重沉稳。 驱动它飞行时,速度比起那些专精飞行的梭、舟类法器要慢上一些,但胜在平稳,且剑身宽大,站上去颇为稳当。 不仅如此,这柄巨剑设计时便考虑了与《巨闕诀》的契合,必要时完全可以当作近战武器使用,坚固程度远超同阶飞剑。 许多囊中羞涩的巨剑门弟子,即便筑基后,也捨不得更换,而是选择添加珍贵材料將其回炉重炼,提升品质,因此门中不少筑基修士身后背负的,依旧是这標誌性的黑色巨剑。 郑奇驾驭著黑色巨剑,化作一道並不迅疾的乌光,朝著炼器堂方向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心中却波澜渐息,只剩下清晰的计划和坚定的心念。 炼器堂所在的广场已逐渐热闹起来。 郑奇刚在堂前落下飞剑,正准备朝专门交接任务和领取材料的偏殿走去,一个略显粗豪的憨厚声音便从身侧传来。 “郑师弟,真巧啊,你也来炼器堂交任务?” 郑奇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髮亮的汉子正站在不远处,笑著朝他招手。 这汉子穿著方便干活的短衣半袖,胸前繫著一条结实的皮围裙,赤著双脚。 身上还带著地火室特有的淡淡烟火气,正是他在炼器堂认识不久的廖师兄。 廖锋是炼器堂某位筑基后期炼器师的门下,虽然看起来像个打铁的莽汉,但炼器手艺扎实,为人也爽直,在炼器堂的底层弟子中口碑不错。 郑奇因为经常来接任务,且炼製的巨剑质量稳定,两人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脸熟。 “廖师兄,早。” 郑奇脸上露出適当的笑容,拱手见礼。 “师弟昨日才交了上一批任务,今日是准备去地火室开炉的。” 廖锋闻言,哈哈一笑,走上前来,蒲扇般的大手熟络地拍了拍郑奇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郑奇身子微晃。 “哎,要我说,整个炼器堂接了常驻炼製任务的弟子里头,就数郑师弟你和我最是实诚勤恳!” “那些个有家族背景的,领了任务和材料,转头就把灵石和东西拿去坊市,外包给那些炼器铺子做了,自己落个轻鬆,还能赚点差价。” “哪像咱们,老老实实蹲在地火室,一锤一锤地敲打。” 他语气里带著点调侃,也有一丝认同。 郑奇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 “廖师兄说笑了。师兄您可是深受本门筑基后期师叔看重的高徒,未来前途无量,师弟我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散修出身,哪里能和师兄相比?” “我在此勤勤恳恳,也不过是因为囊中羞涩,別无选择,赚些辛苦的灵石和贡献点罢了。” 廖锋听了,又是一阵大笑,浑不在意道。 “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我看人挺准,你小子踏实,手艺也不错,是块料子。”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再过两年多,就是咱们越国七派五年一次联手开启『血色禁地』的日子了。” “师弟你既然暂无背景,不如把心思多放在修炼上,到时候努力爭取一下,报名参加试炼。” “若能活著出来,並且带出足够年份的灵药,门中按规定是会奖励筑基丹的!” 他看郑奇听得认真,继续道。 “关键是,这血色试炼由门中结丹期的师祖亲自监督主持,奖励的筑基丹也是由师祖当场发放,流程公开。” “到时候,只要你凭本事拿到了,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像……嗯,不像有些情况下那样,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话里显然意有所指,暗示郑奇之前被柳管事交易走筑基丹的事情。 郑奇脸上適时的浮现出混合著渴望、忐忑与感激的复杂神色,他郑重地朝廖锋躬身一礼。 “多谢廖师兄提点!这等关键消息,若非师兄告知,小弟这等新入门的弟子,恐怕还蒙在鼓里,无处打听。” “师兄解惑之恩,小弟铭记在心。日后若有用得著师弟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门规道义,师弟必定义不容辞!” 廖锋摆摆手,神態豁达。 “嗨,这算什么恩情。这点消息,就算我不说,你多在门中待些时日,自然也能从別处听说。” “师弟不必如此客气。” 他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笑容,带著几分自豪道。 “对了,郑师弟,你不是对炼器挺感兴趣,手艺也不错吗?” “跟你说个事儿,大概一个月后,我师父他老人家请动了一位结丹期的师祖,要亲自出手,为我量身炼製一口顶级法器级別的巨剑!” “等我將来筑基成功,此剑便可作为我的本命剑胚继续培育。” “这可是大事,师弟若到时得空,不妨来看看热闹,也沾沾喜气!” 郑奇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结丹期师祖亲手炼製顶级法器,这不仅是廖锋的机缘,也是一个观察高阶炼器术、开阔眼界的难得机会。 但他脸上却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恭喜廖师兄!此乃天大的喜事!师兄本命剑成,乃是大日子,师弟届时必定备上一份心意,前去为师兄道贺!” 廖锋显然心情极好,又用力拍了拍郑奇的后背,拍得郑奇一阵咳嗽。 “好好好!那就说定了!你先忙你的去吧,我也得去地火室照看我那炉焰铜了,火候快到关键了!” 说完,他便迈开大步,风风火火地朝著炼器堂深处的地火室区域走去。 郑奇站在原地,看著廖锋远去的雄壮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恢復平静。 他摸了摸刚才被拍得生疼的肩膀,摇摇头,转身朝著领取材料的偏殿柜檯走去。 心中却將一个月后,结丹师祖炼器这件事记了下来。 第14章 金罡流光的妙用 炼器堂的地火室中,炙热的气浪翻滚,將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郑奇全神贯注地站在一座半人高的青铜炼器炉前,炉底连接著地脉火口,赤红带金的地火喷涌不息,发出低沉的呼啸。 说起来这巨剑门所在之处乃是一处巨大的矿脉,本身是没有地火的。 不过为了方便炼丹炼器,宗门数位结丹老祖曾经施展大法力从別处移来了一条火脉,这才有了巨剑门这处地火室。 郑奇將思绪拉回,双手虚引,操控著两团凝实如赤金小剑的流光在炉膛內缓缓盘旋。 炉中,一块早已杂质尽去的玄铁坯料,正被地火包裹,渐渐熔融,泛起暗红色的光泽。 郑奇之所以突发奇想用金罡流光来尝试引导炼器,源於近日修炼时隱隱生出的一种玄妙感应。 这金罡流光本质是高度凝聚的金气精华,既已炼成近乎实体的剑形。 似乎並不仅仅局限於附著飞剑增强威能,或是离体化为剑光攻敌这两种用途。 它对於金属,尤其是正在塑形中的金属,有一种奇特的亲和之力。 恰巧这几日,郑奇已將宗门发放的制式黑色巨剑炼製流程掌握得滚瓜烂熟,完成定额任务后,手头还剩下些边角料般的玄铁。 左右无事,他便动了心思,想用地火室里现成的炉子,试试这金罡流光在炼器中的妙用。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金罡流光正在自发引导玄铁液凝聚成形!” 郑奇心臟怦怦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著炉內的变化,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跡象。 只见那两团赤金流光在熔融的暗红铁液上方缓缓盘旋,流光周身散发出的无形金气,仿佛拥有灵性一般,丝丝缕缕地渗入下方的铁液之中。 隨著金罡流光的盘旋牵引,炉鼎上方,一部分铁液如同被无形的巧手攫取,竟缓缓向上匯聚。 在郑奇完全没有动用传统炼器法诀进行干预的情况下,一口长约一尺、宽约两指的黑色剑胚雏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凝聚! 郑奇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分神,只是维持著金罡流光的稳定输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底的地火稳定地提供著热力,上方的剑胚越来越清晰,剑身、剑鍔、剑尖的轮廓分明,甚至隱隱透出一层法器特有的幽光。 待到下方铁液耗尽,所有精华似乎都已匯入那口小剑之中,郑奇心念一动,两道金罡流光如同倦鸟归林,倏地收回体內。 他同时手上法诀一变,切断了地火供应,炼器炉內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炉盖在法诀操控下无声滑开,一道乌黑中带著一抹暗金的剑光“嗖”地一声从炉中窜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郑奇早已等候的掌心。 剑身微温,触手沉实。 郑奇调动法力包裹住这口新出炉的小剑,仔细感应其中的威能。 “嘖嘖嘖,”他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与欣喜交织的神色。 “仅仅用了这些最普通的低阶玄铁材料,仅靠金罡流光引导,成器后居然直接达到了中品法器的层次!” “看来这金罡流光的奥秘,果然远非功法记载的那么简单浅显!”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剑身,冰凉的金属触感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远超普通中品法器的锋锐之意,这显然是金罡流光中精纯金气浸润的结果。 “看来,从巨剑门获取《金剑诀》的后续完整功法,必须提到最优先的日程了!”郑奇心中涌起强烈的期待。 “这金罡流光的真正潜力,恐怕超乎想像。” “唯有得到全本功法,才能洞悉其全部奥秘,將它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兴奋之余,郑奇也没忘记检查那两道金罡流光的状態。 他心神沉入体內,细细感应。 片刻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隨即化作一丝肉疼。 “我靠,这消耗是认真的吗?”郑奇忍不住低声嘀咕。 “仅仅是引导炼製一口中品法器,就直接消耗了我將近一天用金精培育积蓄下来的金气精华!亏了亏了,这试验成本有点高啊……” 这心痛的感觉並没有持续太久。 郑奇很快调整好心態,毕竟验证了金罡流光的新用途,这个收穫本身价值就难以估量。 他从储物袋中接连取出几样东西,放在炼器炉旁的石台上。 暗金色的金霞铁、赤红如云的火云铜、氤氳著紫色光晕的紫气石、还有散发著寒气的寒冰铁…… 这些都是他之前复製储备的上品法器材料,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差不多了,”郑奇清点著材料,“这些分量,够我尝试炼製两三炉了。” “地火室在巨剑门內使用价格可不便宜,租用时间有限,还是別浪费,赶紧试试《金剑诀》图谱最后几页记载的那种上品飞剑,到底有何神妙之处!” 他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手中法诀一引,地火炉再次轰鸣启动,赤红色的火焰汹涌喷出。 郑奇依据脑海中早已熟记的炼器图谱,神情肃穆,开始按照特定顺序和手法,將金霞铁、火云铜等主材一一投入炉中。 一时间,炼器室內光华流转。 赤红的地火包裹著各色材料,金霞铁融化时流淌出璀璨的金色霞光,火云铜则泛起灼热的云纹,紫气石消融释放出朦朧的紫色氤氳,寒冰铁在火中挣扎,散发出森白寒气…… 各种属性的灵材在炉內交匯,五顏六色的光霞闪烁不定,交织成一幅瑰丽而危险的画面。 郑奇全神贯注,以自身法力为媒介,小心翼翼地调和著不同材料熔液之间的衝突,引导它们缓慢融合。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锐利。 “好!所有材料都已彻底炼化,精华融为一炉,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凝练剑胚了!” 郑奇精神一振,手中法诀骤然变得繁复起来,道道灵光打入炉中,试图牵引那团混合了多种精华、色彩斑斕的金属熔液,按照图谱中记载的复杂结构开始塑形…… ……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郑奇脸色微显苍白,带著几分疲惫和懊恼,从地火室中走了出来。 三次尝试,三次失败。 那足以炼製三口上品飞剑的珍贵材料,在最终成形的关键时刻,无一例外地结构崩溃。 在炉內化作数道绚丽的能量霞光,如同彩虹般消散一空,只留下些许无用的残渣。 他径直来到炼器堂前厅的任务交接柜檯,將租借地火室的令牌递还。 柜檯后面,一个长著圆脸、绿豆小眼、透著一股子精明劲的微胖青年执事正要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呼。 但抬眼瞧见郑奇那不太好看的脸色,立刻识趣地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职业化的表情。 青年执事低下头,快速清点著郑奇交上来按照任务要求炼製的那些制式黑色巨剑法器。 检查无误后,他转头对身后负责记录的弟子朗声道: “外门弟子郑奇,完成一次丙下等级炼器任务。经查,法器品质合格。记录:郑奇本月累计完成四次丙下任务,本月常驻任务额度已满。” 说完,他示意旁边两名杂役弟子上前,將柜檯上的黑色巨剑收走。 然后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推到郑奇面前,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 “郑师兄,辛苦了。这是您本次任务的灵石酬劳,请您点收。” 第15章 钱师祖 郑奇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起那个轻飘飘的灵石袋,看也不看就塞入怀中。 隨后转身,祭出那柄黑色巨剑法器,头也不回地驭剑离开了炼器堂,朝著自己居住的外门小院方向飞去。 这倒不是郑奇对此人有什么特別的偏见,实在是这位圆脸执事出了名的囉嗦健谈,且喜好打探消息。 郑奇刚来时不明就里,接过两次话头,结果被对方拉著东拉西扯了小半个时辰,耽误正事不说,还被迫听了一堆真假难辨的宗门八卦。 自那以后,郑奇以就变得和许多与此人相熟的弟子一般,见到这位当值,都是能简则简,办完事立刻走人,绝不多留半刻。 驭剑飞行在空中,清凉的气流稍稍吹散了地火室带来的燥热和失败的鬱闷,但郑奇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反覆回放刚才炼製上品法器失败的细节。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似乎都有些许不同,有时是不同属性材料融合时未能调和,有时是塑形过程中法力引导出现了一丝迟滯,导致內部结构出现瑕疵…… 上品法器的炼製难度,果然远非中下品可比,对材料、火候、手法、神识操控乃至运气的要求,都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就在郑奇刚回到自己那座僻静的小院,收起飞剑,还没来得及走进屋子喝口水歇歇脚,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便如同擂鼓般在院门外响了起来。 “郑师弟!在否?师兄廖剑前来打扰了!” 那声音洪亮中透著熟稔,即便隔著院门和墙壁,在屋內的郑奇也听得清清楚楚。 郑奇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出屋子,拉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著的,正是那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一脸憨厚笑容的廖剑廖师兄。 “廖师兄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弟这寒舍蓬蓽生辉,受宠若惊啊!” 郑奇脸上瞬间掛起热情的笑容,拱手见礼,同时侧身让开道路。 “师兄快快请进!屋內简陋,师兄若不嫌弃,不妨进去喝杯粗茶,稍坐片刻。” 廖剑见状,却是哈哈一笑,摆了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声若洪钟: “郑师弟,喝茶就不必啦!你我兄弟,不讲究那些虚礼。我这次过来,是有件好事儿要告诉你,说完还得回去准备呢!” 郑奇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好奇,配合著洗耳恭听的姿態: “哦?看师兄满面春风,喜上眉梢的样子,莫非是……前几日提到的那件事,有眉目了?难道是门中那位结丹师祖,终於得空了?” 廖剑闻言,笑声更加爽朗,胸膛挺起,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郑师弟果然机灵,猜得一点不错!正是咱们巨剑门中新晋的那位钱师祖,前几日提前结束了闭关!” “巧的是,钱师祖他老人家的一位嫡系后辈,近期也正要炼製一口本命飞剑的剑胚。” “我师父得知消息,便趁机上门恳求,好说歹说,又以一块珍藏的『银精』作为酬劳,终於说动了钱师祖,答应在为他那位后辈炼器之时,顺带也为我炼製一口!”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眼中放光,语气兴奋: “时间就定在明日!开炉炼器!郑师弟,我记得你上次说对高阶炼器术颇感兴趣,这等结丹真人亲手炼器的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师兄我特地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明日可有兴趣,隨我一同前去见识一番?” 郑奇听罢,脸上顿时涌现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拱手: “竟有此事!多谢廖师兄厚爱,如此机缘,小弟岂有不愿之理?明日小弟定当准时恭候!” “此乃师兄大喜,小弟必定备上一份心意,前往为师兄贺喜,並瞻仰师祖炼器仙法!” 廖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 “哎,贺礼就不必了!你能来,师兄我就很高兴。在这巨剑门里,能说得上投缘又实在的朋友,我廖剑就觉得你郑师弟一个!” “记住啊,明天你可千万別出门乱跑,就在你这小院里等著。我会恳请我师父亲自过来接你。” “钱师祖的洞府位於內门山峰上,没有筑基期师叔带领,我们这些炼气期弟子是绝对进不去的。” 他做事爽快,交代完毕,便不再多留: “话我都带到了,你记牢就行。我今天还得回去做些准备,调整状態,咱们明日见!” 说完,廖剑一拍储物袋,他那柄格外厚重些的黑色巨剑应声飞出。 他纵身跃上,朝著郑奇摆了摆手,便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郑奇站在小院门口,望著廖剑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丝复杂的感慨,轻声自语: “唉,没想到,在这步步荆棘、人心叵测的修仙界里,还能遇到廖师兄这般赤诚爽直之人。” “但愿这位师兄,日后道途坦荡,少些磨难,能一直如此顺遂吧。” …… 转眼间,已是第二日清晨。 郑奇一夜打坐调息,將状態调整至最佳。他並未在屋內等待,而是直接盘膝坐在小院中的青石板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候。 朝阳初升,霞光给巨剑门连绵的峰峦镀上一层金边。 约莫辰时前后,一道清脆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郑奇若有所感,睁开双眼,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速度极快,宛如一道碧虹划过天际,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小院上空,悬停不动。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並非寻常飞剑或飞舟,而是一艘长约两丈、通体仿佛由极品碧玉雕琢而成的奇异竹筏。 竹筏浑然一体,散发著温润的灵光与淡淡的草木清香,筏身隱隱有竹节纹路,灵巧中透著古朴。 竹筏之上,站立著两人。 前方是一位身形乾瘦、面容清癯、看上去约有七旬年纪的老者。 他身著一件看似朴素的灰褐色蓑衣,但细看之下,那蓑衣的每一根“草叶”都流动著淡淡的金属光泽,显然並非凡物。 老者背上,负著一口几乎与他身高相仿的青色阔刃巨剑,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双目开闔间,似有精光闪动,仅仅是被他目光扫过,郑奇便觉皮肤微微一紧,仿佛有细小的电流掠过。 他顿时心中凛然,知晓这位定然就是廖剑的师父,那位筑基后期的炼器师了。 老者身后,站著正是廖剑。 今日的廖剑,与平日在地火室中那副不拘小节的打铁汉子模样迥然不同。 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玄黑色劲装,头髮梳得整齐,用一根乌木簪束起,显得格外精神。 背后同样负著一口黑色巨剑,款式与宗门制式相仿,但细节处更为精致,剑柄缠绕著暗金色的防滑纹络,显然是他平日的得意之作。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红光满面。 见到郑奇仰头望来,廖剑立刻咧开大嘴,用力挥手,洪亮的声音带著欢喜传来: “郑师弟!快上来!师兄我带你开开眼,见识一下结丹期师祖真正的炼器手段!” 竹筏上,那位蓑衣老者並未出声,只是再次用那仿佛能洞彻细微的目光,平静地看了郑奇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但其目光中蕴含的无形压力,让郑奇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隨后才轻身一跃,稳稳落在碧玉竹筏之上。 第16章 旧日往事 碧玉竹筏破云穿雾,飞行之迅捷远超郑奇以往任何一次御器体验。 两侧的峰峦、流云乃至下方巨城的轮廓,都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猎猎罡风被竹筏自带的一层淡青色灵光稳稳隔开,只余下令人心悸的呼啸背景音。 郑奇望著飞速倒退的景象,心中暗自比较。 “这速度,比起前世乘坐的高铁,只怕还要快上一线,且更加灵活自如。” 为掩饰那片刻的失神,他顺势开口。 “这就是筑基修士驾驭的顶级法器,速度真的好快。” 身旁的廖剑闻言,不由咧嘴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郑奇的后背,声音洪亮地解释道。 “郑师弟,这你可就想岔了!可不是所有筑基期师叔伯都有这般脚力的。” “也就是家师,身为咱们巨剑门筑基期里在炼器手段上也是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一身法器不说全是精品,也差不离了。” 他抬手指点著脚下流转著温润灵光的竹筏,语气颇为自豪。 “就说这『碧游筏』,乃是以九百多年份的碧玉灵竹为主材,辅以多种轻灵坚韧的灵物,经由家师耗费数年心血精心炼製而成。” “莫看它模样似竹筏,在顶级飞行法器中也属上乘,不仅遁速奇快,御使起来更是平稳省力,等閒筑基修士的飞剑法器,可追不上它!” 郑奇连忙点头,脸上配合地露出羡慕与瞭然的神色,正欲再附和几句。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你小子,就是那个被老狐狸和死毒蛇联手坑了一把,还想凭云师弟当年带下山那块升仙令挤进宗门的郑奇吧?” 郑奇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眼神也闪过一丝惊疑。 这突如其来的神识传音,直指他目前的处境,且语气看似隨意,却隱隱透著一股审视。 站在他旁边的廖剑感官也察觉到了郑奇神色间细微的不自然,不由关切地问道。 “郑师弟,怎么了?看你脸色忽然有些发白,是身体不適?还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 郑奇刚要张口,打算寻个由头遮掩过去,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於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告诫。 “臭小子,稳住了。我和你说话这事儿,別告诉廖剑。” “他性子直,心眼实,有些腌臢算计和过往恩怨,他知道得越少越好,也省得被他那直肠子无意间漏出去,平白惹来更多麻烦。” “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 听到这番传音,郑奇心念电转。 能如此轻易突破他自身神识防御直接传音,且对廖剑性情、乃至自身与柳、胡二人纠葛似乎都颇为了解,说话者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九成九便是前方那位负剑而立的蓑衣老者,廖剑的师父,筑基后期的炼器师。 面对这等修为远高於自己的前辈,又是廖剑的师尊,无论如何都不是此刻的郑奇能得罪的。 他迅速压下心头波澜,脸上强行扯出一个略显歉然的笑容,对廖剑解释道. “没事,廖师兄,只是师弟我见识浅薄,初次乘这般迅疾的飞行法器,心神被慑,一时有些失態罢了,让师兄见笑了。” 廖剑本就是个粗豪性子,见郑奇如此说,又见他面色很快恢復如常,便不疑有他,哈哈一笑,转而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原来如此!郑师弟,你这毛病可得儘快適应改改。咱们修仙之人,御器飞天、追风逐电那是家常便饭。” “往后若是外出寻找机缘,或是与人爭夺宝物,免不了遇到需要亡命飞遁、险中求生的场面,到时候若因为不习惯高速而手忙脚乱,那可就麻烦大了!你得学著……”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传授起自己驾驭飞行法器的些许心得,声音洪亮,话语滔滔。 郑奇表面上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不时点头应和,心思却早已全数放在了脑海中那神秘传音之上。 他凝神静气,仔细捕捉著可能再次响起的每一个字。 果然,那低沉的声音並未让他久等,语气里似乎还带著一丝对郑奇刚才反应的认可。 “嗯,反应尚可,还算沉得住气。你小子看来倒不是个榆木疙瘩。” 顿了顿,那声音继续道。 “对了,看你刚才连神识传音都接不上,可是还未掌握这门小技巧?” “罢了,相逢即是有缘,老夫便顺手教你。” “这不过是神识运用的一点粗浅法门,算不得什么高深秘术,权当是老夫给你的一个小小见面礼吧。” 话音刚落,一段简洁的神识运用法门便被那声音娓娓道来。 这法门確实如对方所言,並非多么复杂的秘术,更多是神识运用的技巧,关键在於对自身神识的精细操控。 郑奇本就穿越而来神魂融合,又经歷了系统开启和金罡流光的锤炼,神识强度与掌控力远超同阶。 此刻得到明確指点,几个呼吸间便已摸到了窍门。 他尝试著凝聚一丝神识,按照法门所述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道意念,朝著前方蓑衣老者的方向递了过去,传音道。 “多谢前辈传法指点,晚辈郑奇,感激不尽!” “哦?”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透出一丝明显的讶异。 “这么快就摸到门路了?小子,悟性不错啊,比廖剑那憨货当初学的时候快多了。” 那声音似乎对郑奇的领悟速度颇为满意,语气也缓和了些。 “既如此,也不必前辈前辈地叫了。老夫王耀祖,与你那已故的师父,当年也算同门学艺,他得叫我一声师兄。” “你唤我一声王师伯,倒也合適。” 郑奇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打蛇隨棍上,语调更加恭谨。 “弟子郑奇,拜见王师伯!多谢师伯厚爱传法!” “呵,脸皮够厚,顺杆爬得倒快。” 王耀祖的传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但隨即那笑意便淡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你师父当年……唉,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识时务,懂变通,或许也不至於落得那般结局。” “算了,陈年旧帐,提它作甚,没得惹人烦。”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直接。 “说回正题。你可知那『老狐狸』和『老毒蛇』,为何盯上你这么一个毫无威胁的四灵根弟子,非要除之而后快?” “对了,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知道这俩绰號指谁。『老狐狸』便是利刃峰戒律堂的管事胡青云,心思诡诈,善使阴招。” “『老毒蛇』则是庶务堂的管事柳玉阳,表面公允,实则睚眥必报,手段阴毒。他俩便是如今摆明车马要对付你的人。” 郑奇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王师伯显然知晓许多內情,或许包括师父当年的恩怨。 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如履薄冰,若想在这巨剑门生存下去,乃至日后有所图谋,对这些潜在的恩怨纠葛知道得越清楚越好。 至少,要明白哪些人是敌,为何是敌,以免將来不明不白地著了道。 眼下正是打听消息的良机。他当即传音,语气恳切。 “回稟王师伯,弟子入门日短,对先师过往与门中诸位前辈的恩怨,確实所知寥寥。” “那日大殿之上,柳、胡两位师叔的態度,弟子也只觉莫名凶险,却不明根由。” “还望师伯能为弟子解惑,以免弟子日后懵懂无知,再蹈覆辙。” 王耀祖的传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隨后才缓缓响起,语调平静。 “其实说来,也无甚稀奇,不过是些爭强斗胜、落井下石的俗套戏码。” “当年,你师父云飞扬,乃是颇为罕见的金、土双灵根,天资在同期弟子中堪称佼佼,心气也高。” “那届升仙大会,他与胡青云、柳玉阳等人同台竞技,因其天赋实力,言语间难免,颇为傲气,將那二人连同其他几位竞爭者,都狠狠贬斥了一番,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后来,大会结束,按例赐下筑基丹。你师父双灵根,本是筑基希望最大之人,胡、柳等人当时灵根资质皆不如他。” “可造化弄人,最终服用筑基丹衝击瓶颈的结果,却是胡青云、柳玉阳这两人侥倖成功,踏入了筑基期,而你师父……却意外失败了。” “筑基失败,道途几乎断绝。” “你师父不甘心,之后咬牙参加了九死一生的『血禁试炼』,凭著一股狠劲和原本就不弱的实力,竟真让他活著出来了,並且採摘到了足以换取一枚筑基丹的灵药。” “他原本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王耀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冷了几分。 “可惜,胡、柳二人筑基成功后,在门中已站稳脚跟。” “得知你师父竟又得到一枚筑基丹,想起当年受辱旧怨,妒恨交加,便暗中联手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们虽未敢在门內明目张胆杀人夺丹,却在一次你师父奉命外出办事时,布下陷阱截杀。” “你师父拼死突围,虽然保住了性命和筑基丹,最终也成功筑基,但……肾脉被阴毒法术所伤,根基受损,大道已断,此生修为再无寸进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修门中一部对根基要求相对宽鬆,威力颇大但进步缓慢的《金罡剑诀》,希冀能凭此在筑基期拥有立足之力。” “然而,他旧伤在身,功法又进展迟缓,蹉跎多年,终究庸碌。” “最后,心灰意冷,凭往日积累的功绩兑换了一枚升仙令,黯然下山,不知所踪。” “再听到消息,便是你持令而来了。” 第17章 钱威 一段往事,在王耀祖平淡的敘述中勾勒出来。 没有太多跌宕起伏的传奇色彩,而是一个曾经的天才因性格张扬而结怨,失势后遭人落井下石的悲剧。 故事里的师父,並非完美无瑕的英雄,也曾年少轻狂,树敌无数。 “怎么样,听了你师父这段陈年旧事,有何感想?” 王耀祖的传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 郑奇略作思索,谨慎地传音回道。 “弟子聆听师伯教诲,深感修仙之路步步惊心,强弱之势瞬息可变。” “昔日先师之憾,弟子当引以为戒,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勤修不輟,绝不轻易与人结怨,亦需时刻提防人心险恶。” “放屁!” 郑奇的传音刚落,王耀祖的斥责便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嗤笑。 “谁跟你扯这些四平八稳、明哲保身的废话了?” “老夫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胡青云、柳玉阳那俩货,心眼比针尖还小,记仇能记一辈子!” “你师父当年得罪了他们,他们就能记恨到如今,连你这么一个持令入门的隔代弟子都不放过,非要往死里整!”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这小子,从你拿出升仙令那一刻起,身上就打著『云飞扬弟子』的烙印,甩都甩不掉!” “麻烦是自带的,躲是躲不掉的!” 王耀祖的传音语速加快。 “老夫的意思很简单:你小子现在就是个麻烦篓子,胡、柳二人绝不会轻易罢手。” “廖剑性子憨直,重情义,但没什么城府。你少跟他走得太近,更別把他扯进你和那俩老阴货的恩怨里去!” “老子就这一个看得顺眼又肯踏实学手艺的徒弟,不想让他因为你惹上一身骚,更不想给你擦屁股!听明白了没?” 这番直白甚至有些粗鲁的告诫,让郑奇一时哑然,但心中反而微微一松。 至少,这位王师伯的態度明確了,他无意介入自己与柳、胡的爭斗,但也警告自己不要牵连廖剑。 这种划清界限的直率,在如今巨剑门波譎云诡的环境下,反而让郑奇觉得有一丝难得。 他连忙传音应道。 “弟子明白王师伯的苦心,绝不敢牵连廖师兄。今日师伯点拨之恩,弟子铭记。” “哼,明白就好。” 王耀祖的传音冷哼一声,隨即沉寂下去,显然该说的已说完。 就在这时,一直在竹筏边缘兴致勃勃四处张望的廖剑,忽然指著前方远处一座在明媚阳光下反射出璀璨耀眼金光、宛如纯金铸就的山峰,兴奋地大声喊道。 “郑师弟,快看!前面那就是钱师祖修炼洞府所在的金霞峰!咱们快到了!” 郑奇闻言,暂时拋开心头杂念,顺著廖剑所指的方向凝目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奇峻山峰拔地而起,通体仿佛沐浴在金色光辉之中。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漫山遍野,从山脚到峰顶,密密麻麻生长著的,竟全是一种奇异的金色树木。 树干挺拔,呈暗金色,而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无数繁茂的树叶,每一片都宛如用薄薄的金片打造而成,形状似杨树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树叶隨著山风轻轻摇曳,反射出万千道刺目流转的金色光斑。 整座山峰仿佛都在燃烧著寧静而辉煌的金色火焰,气象恢宏,令人目眩神迷。 廖剑在一旁激动地解说,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看到了吗?郑师弟!那就是上等的灵木『金叶杨』!” “这种灵树生长极慢,但其树叶蕴藏精纯金气,是炼製金属性法器的上好辅材。” “听说这金叶杨的树叶百年一落,寻常坊市里,百年金叶杨的落叶,百片就能值一块下品灵石!” “钱师祖这整座金霞峰种满了此树,这不亚於一座百年一熟的天然灵石矿脉啊!” “结丹师祖的手笔,果然非同凡响!” 他的惊嘆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嚮往。 郑奇也被眼前这金光璀璨、富贵逼人的景象所震撼,心中对於结丹期修士的底蕴和手段,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碧玉竹筏在王耀祖的操控下,速度渐缓,最终稳稳停在了金霞峰护山阵法之外的一片云台上。 前方云雾繚绕,灵气氤氳,看不清山內具体情形。 王耀祖神色肃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约三寸长、两指宽的符籙。 符籙底色泛黄,上面以鲜艷的硃砂绘製著复杂而玄奥的纹路,隱隱有灵光內蕴。 他指尖注入一丝法力,將符籙夹在指间,嘴唇微动,以极低的声音对著符籙快速念诵了几句什么。 郑奇即便凝神去听,也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具体內容全然不清。 念诵完毕,王耀祖手腕一抖,那张硃砂符籙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宛如具有灵性一般,径直飞入前方金霞峰翻腾的云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等待回讯的短暂时间里,廖剑依旧难掩兴奋,对著郑奇和眼前瑰丽的山峰景观嘖嘖称奇,话语不断。 郑奇则表面附和,心中仍在消化方才王耀祖透露的信息,同时暗暗观察四周环境。 没过多久,前方金霞峰的云雾忽然一阵翻涌,隨即一道锐利的银色流光自山中疾射而出,破开云气,眨眼间便来到碧玉竹筏前方不远处悬停。 来者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昂藏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穿著一身利落的灰色劲装,脚下踏著一柄门板般宽阔的银色巨剑。 这巨剑样式与巨剑门制式相仿,但通体银光灿灿,材质显然非凡,散发出凛冽的锋芒之气。 大汉面容刚毅,皮肤呈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股剽悍精干的气息。 他修为显露在练气期十一二层左右,但气息沉凝,显然根基扎实。 这银剑大汉目光首先落在竹筏首位的王耀祖身上,抱拳行了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王师叔,晚辈钱威有礼。” 隨即,他的视线扫过王耀祖身后的廖剑和郑奇,在郑奇这个陌生面孔上略作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似乎对多出一个预料之外的人有些意外,但这丝异样很快便被他收敛,脸色恢復如常。 他声音洪亮地说道. “三祖父已在洞府中相候,特命晚辈前来引路。王师叔,廖师弟,还有这位师弟,请隨我来。” 王耀祖显然深諳人情世故,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有劳钱小友亲自相迎。初次见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钱小友莫要嫌弃。” 说著,他手掌一翻,一个约两寸高的青翠玉瓶便出现在掌心,瓶身剔透,隱隱可见其中丹丸轮廓,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他手腕轻送,玉瓶便平稳地飞向钱威。 钱威见状,脸上也露出笑容,伸手接过玉瓶,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態度明显热络了些许,拱手道. “多谢王师叔厚赐。既然如此,我们便莫要在此耽搁了,以免让家祖久等。请三位隨我前往『辛元洞』。” 说完,他脚下银色巨剑灵光一转,调转方向,率先朝著金霞峰某处飞去,显然是要在前引路。 第18章 功法隱患 郑奇一行三人紧隨钱威,驾驭法器飞入金霞山中。 刚进入山峰范围就仿佛是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郑奇感觉周身顿时一轻,仿佛踏入了一片灵气的海洋。 与外界的寻常山野相比,此地的灵气不仅浓郁了数倍,且格外精纯活跃。 每一次呼吸,都似有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顺著口鼻钻入肺腑,进而渗入四肢百骸。 令他连日来炼器耗神带来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体內《金剑诀》的法力更是自发地加速流转,显得雀跃不已。 钱威驾著银色巨剑在前引路,速度不急不缓,显然有意让身后客人领略金霞峰內景。 但见峰內並不是如同郑奇想像的那班单纯的洞窟石室,而是一片瑰丽的洞天福地。 山路蜿蜒,两旁除了金光流转的金叶杨,还点缀著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所见之处皆蕴灵光。 淡淡的金色雾靄在林间、岩隙缓缓飘荡,吸上一口,齿颊间仿佛都留有淡淡的草木芬芳。 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山势陡然开阔,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穴入口呈现眼前,上方以古朴遒劲的笔法凿刻著“辛元洞”三个大字。 洞口並无门户遮挡,却有柔和的白色光幕如水帘般垂下,微微波动,隔绝內外。 钱威取出一面令牌朝光幕一晃,光幕无声分开,他当先而入,王耀祖带著郑奇、廖剑紧隨其后。 洞內入口通道宽敞明亮,两侧岩壁上镶嵌著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萤石,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路径照得清晰可见。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占地极广的天然穹洞出现在眼前,其高度足有数丈,方圆不下百丈。 这里被巧妙地改造过,地面平整,铺著切割整齐的青灰色石板。 其间规划著名药圃、竹林、小潭,甚至还有几座飞檐斗拱的精致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布局雅致,灵气氤氳,儼然一座建造在山腹中的幽静庄园。 越是深入,郑奇越是心惊。 此地的灵气浓度简直骇人听闻,比起他居住的外门弟子峰,浓郁了近乎一倍! 每一次吞吐,郑奇都感觉法力在微微增长,若非环境陌生且前方有结丹老祖等候,他几乎想立刻坐下来运功修炼一番。 在钱威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一片修竹掩映的小径,来到穹洞一侧的石壁前。 这里有一扇高达两丈、对开的厚重石门,门扉紧闭,上面雕刻著复杂的云纹剑饰。 钱威上前,有节奏地轻叩门环数下,石门便在一阵低沉的“轧轧”声中向內打开,露出其后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 这石室显然是专门用来炼器的场所,比外面更加规整。 四壁光滑如镜,似是某种黑色矿石整体打磨而成,泛著冷硬的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穹顶正中心,镶嵌著一枚头颅大小的硕大灵珠。 那灵珠通体呈淡金色,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金光在缓缓流转循环,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金色光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將整个石室照耀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然而,石室內最惊人的,並非这照明用的宝珠,而是正对门口的石壁下方。 那里,一眼约莫尺许见方的灵泉正泊泊涌出乳白色的泉水。 泉水从高处流下,注入一个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环形浅池中。 池壁不过半尺高,灵泉涌出后稍稍满溢,便顺著玉池边缘缓缓流淌,形成一圈细小的水帘,落入下方环绕玉池的环形水渠,最终不知流向何处。 泉眼上方水汽氤氳,形成一片朦朧的灵雾。 仅仅是站在石室门口,呼吸间沾染到一丝那灵雾,郑奇就感觉自身法力活跃度猛地提升了一截。 “哈哈,王老弟,多年不见,看你如今法力精纯凝练,气机却隱有勃发之势,怕是离假丹境界已然不远了吧?真是可喜可贺!” 就在郑奇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被这结丹老祖洞府內的奢华震撼得有些目不暇接时,一个洪亮如钟的粗豪笑声从前方的灵泉旁传来。 郑奇连忙收敛心神,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灵泉侧畔,有一座以百年青玉竹搭建的玲瓏小亭。 亭中並无桌椅,只铺著几张麻草蒲团。 其中一张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位身量异常魁梧的壮汉。 他穿著一袭看似朴素的藏青色宽袖长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肆意披散的金髮以及一部浓密虬结的金色长须。 在头顶灵珠金光的映照下,他鬚髮灿然生辉,衬得整个人面色红润,眸光开闔间如电闪雷奔。 此人虽只是隨意坐在那里,却给郑奇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仿佛那並非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无比的大山,但这山体之上,又插满了无数锋芒毕露的利剑,浑厚与锋锐两种气质诡异地融合一体,令人望之心悸。 这无疑便是此地主人,巨剑门新晋的结丹老祖。 面对结丹老祖的问候,王耀祖不敢有丝毫托大,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恭敬。 “承钱师叔吉言。老头子我蹉跎一生,修行了这大半辈子,能摸到假丹的门槛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望真箇结丹。” “如今这把年纪,所剩寿元无几,唯一的念想,不过是抓紧时间,好好雕琢这块璞玉,” 他说著,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廖剑。 “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堪当大任的弟子,將来不至於让我这一脉的手艺断了传承,便心满意足了。” 那金髮金须的钱师祖闻言,哈哈一笑,长身而起。 他这一站直,身高竟比本就魁梧的王耀祖还高出半个头,体型更是雄壮。 隨著他目光投来,郑奇只觉得浑身一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水流瞬间漫过全身,將他里里外外都探视了一遍。 自己那点修为底细,在这位结丹老祖面前恐怕暴露无遗。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郑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老王,你我相识於微末,年岁其实相差不大。我能结丹,不过是运气使然,撞上了一线机缘罢了,你切莫妄自菲薄。” 钱师祖摆了摆手,语气诚挚。 “不管怎么说,你我总有一份香火情在。他日你若真到了衝击结丹那一步,需要助力,儘管开口。兄弟我若能帮得上忙,绝不会推辞。” 王耀祖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但仍是摇头推辞。 “钱师叔高义,老头子心领了。只是师叔你刚刚结丹不久,境界尚需稳固,本命法宝更是还未炼製吧?” “衝击结丹所耗资源何等巨大,师叔眼下正是需潜心积累、恢復元气的时候。帮扶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至少,也要等师叔你將本命法宝炼製出来,根基彻底夯实之后再说。” 钱师祖知道老友性情,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隨即將目光转向王耀祖身后的廖剑与郑奇,尤其在郑奇这个陌生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开口道。 “此事暂且搁下,日后再议。不过老王,你今日怎地带了两个小辈过来?我记得你只收了廖剑这一个入室弟子吧?” 他指了指郑奇。 “这另一位是……?” 王耀祖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丝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捻了捻鬍鬚,卖了个关子。 “哈哈,我就知道师叔你要问这个。师叔不妨猜猜看,这小子有何特別来歷,能让我破例带他来你这金霞峰?” 钱师祖闻言,浓眉一挑,笑骂出声:“好你个老王!在我这金霞峰上,还考较起我来了?看来你是真不清楚,结丹修士与筑基丹差距啊!” 他话虽带著调侃,目光却已再次落回郑奇身上。 郑奇只觉对方那金色眼眸中似有光华流转,不过数息,钱师祖便收回目光,咧嘴一笑,语气篤定道。 “这小子,神识扫过,便觉周身气机隱带锐金之意,法力运转的波动路数,绝非我巨剑门普及的《巨闕诀》,而是更偏重古意的路子……” “嗯,是宗门里那部少有人问津的《金罡剑诀》!观其灵光凝实程度,修为大概在炼气八九层之间,根基倒还算扎实。”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回忆与瞭然之色。 “近几十年来,咱们巨剑门上下,除了当年那个心高气傲又命运多舛的云飞扬,还有谁会去碰这部功法?” “那小子肾脉受损,根基有亏,根本不可能留有子嗣血脉。如此说来……” 钱师祖的目光定在郑奇脸上,缓缓道出结论。 “这小子,应该就是云飞扬的弟子吧?老王,我说的可对?” 王耀祖立刻抚掌,脸上堆满钦佩之色,一连串的马屁顺溜地拍了过去。 “钱师叔明鑑!不愧是结丹老祖,法眼如炬!仅仅一眼,便將这小子的根脚来歷看得清清楚楚!” “连他修炼的是《金罡剑诀》都点出来了,你不提,我这一路还真没特別留意他功法的具体路数呢!” 他说著,目光转向郑奇,眼神里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同情。 郑奇听到“金罡剑诀”四字,又见王、钱二人神色,心中顿时一紧。 他修炼的《金剑诀》果然就是《金罡剑诀》的一部分! 而且看这两位前辈的反应,这部完整功法恐怕並非坦途,定有重大隱患或缺陷! 只是他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在两位前辈的交谈中,哪有他置喙的余地? 只能垂手恭立,默默倾听,將疑惑压在心底,等待他们自己揭晓答案。 然而,郑奇这幅沉静恭谨的模样,反倒让钱师祖和王耀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寻常低阶弟子骤然听闻自身功法可能有问题,且是被结丹老祖亲口提及,多少会有些慌乱,此子却能沉得住气,倒是难得。 钱师祖心中对郑奇的评价不由高了一分,主动开口,声音洪亮。 “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19章 金罡剑煞 郑奇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態度恭谨至极。 “回稟钱师祖,晚辈名叫郑奇。” 钱师祖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直接问道。 “郑奇,你方才也听到了,你修炼的《金罡剑诀》有些说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功法究竟有何问题?” 郑奇依旧低著头,言辞谨慎地回答。 “弟子心中自然好奇。只是两位前辈正在敘话,弟子身为后辈,当谨守礼数,不敢隨意插言打断。” “至於功法问题,弟子想来,此事若真是绝密,以弟子的身份和修为,当初恐怕根本无法接触到这部功法。” “既然师父传给了我,而钱师祖您又愿意提及,想必其中缘由在门中並非不可言说的禁忌,弟子稍后聆听教诲便是。” 这番话听得钱师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很好,不骄不躁,懂进退,知礼数。当年你师父云飞扬若是能有你一半的处世之道,懂得藏锋敛锐,或许,如今坐在这里结丹的,恐怕就是他了。” 说到此处,这位结丹老祖也是唏嘘一声,似乎勾起了些许陈年感慨。 他摆了摆手,似要挥去那点惋惜,继续道。 “罢了,旧事不提。你既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这《金罡剑诀》在咱们巨剑门內,確实不算什么核心绝密,它的来歷和弊端,门中有些年岁的管事大抵都知晓一些。” 钱师祖略微整理思绪,开始讲述: “此事,还要追溯到数千年前,咱们越国七大派立足之初。” “那时节,正魔两道爆发大战,波及甚广。现今越国这片地域,当时乃是一个名为『玄剑门』的剑修大派所掌控。” “只是那玄剑门在正魔战场上伤亡惨重,顶尖力量折损太多,这才被我越国七派的开派祖师们覷得良机,联手偷袭,一举覆灭其宗门,瓜分了这偌大的基业与传承。” “而这部《金罡剑诀》,便是当年咱们巨剑门的开派祖师,从玄剑门的藏经阁中抢夺而来的战利品之一。” “它虽然並非玄剑门最核心的镇派法诀,但也是一部传承完整、毫无缺漏的上古功法,且威力颇为不俗。” 听到这里,郑奇面上適当地流露出疑惑之色,抬眼看向钱师祖,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既然功法完整、威力不俗,为何会被视为有问题? 钱师祖捕捉到他的神色,瞭然一笑。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功法完整无缺,威力又大,为何我会说它有问题,对吧?” 他自问自答。 “这就要说到上古功法与当今主流功法的根本区別了。” “上古时期,天地灵气远比如今浓郁精纯,资源也相对易得。” “那时的修士所创功法,大多追求极致的威能与潜力,对於资源消耗的考量,远不如后世功法那般精打细算。” “故而,许多上古功法往往威力奇大,但修炼起来,所需的资源也堪称海量,消耗极为恐怖。” “这部《金罡剑诀》,便是此类功法中的佼佼者。” 他目光转向郑奇,问道。 “你既修炼此功,想必也已开始修炼其中记载的那门剑光神通了吧?” 郑奇心头微凛,知道隱瞒无益,反而可能引起怀疑,连忙点头。 “师祖明察,弟子確实修炼了。” 他心念急转,自己那两道主要金罡流光已凝成剑形,不便展示,但新近分化出的第三道流光尚且稀薄,正好可以用来应对当下情况。 索性,他运转法诀,小心翼翼地自掌心逼出一道淡如烟似雾的淡金色流光,使其在掌上方寸之间缓缓盘旋。 看到这道淡金色的雾气流光,钱师祖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错,正是此物。你可知这神通在完整《金罡剑诀》中本名为何?” 郑奇老实摇头。 “当初师父传我功法时,连功法的名字都改成了《金剑诀》,其中记载的这门神通也只说是辅助法门,弟子並不知其本名。” “此神通,本名唤作『金罡剑煞』。” 钱师祖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它不是辅助神通,而是一门极其凌厉的剑气类神通。” “更关键的是,它与你修炼的《金罡剑诀》进阶息息相关。” 他详细解释道: “按照完整功法的要求,你想凭藉《金罡剑诀》成功筑基,首要条件並非仅仅是法力达到顶峰,而是必须在体內成功凝聚並养炼出至少一道『金罡剑煞』!”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此功法后续的每一次大境界突破,都对剑煞数量有硬性要求。” “想要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中期,你体內需要养炼出十条剑煞;从中期到后期,则需要百条;至於想要凝结金丹,踏入结丹期……” 钱师祖顿了顿,目光直视郑奇,一字一句道。 “最少,也需要千条剑煞打底!” “这剑煞,固然能显著提升你的修炼速度,增强法力,大幅提高战力,但它对你突破修为瓶颈本身,並无直接助益。” “也就是说,你除了要耗费海量资源和漫长时光去凝聚对应数量的剑煞之外,该用的筑基丹、凝丹所需的结丹灵物等等,一样都不能少!” 钱师祖总结道,语气带著告诫继续道。 “这种纯粹依靠堆砌巨量资源来提升战斗力,对突破瓶颈却无帮助的功法,在如今这灵气资源已远不如上古时期的修仙界,无疑是一条绝路!” “无数前辈尝试过,最终无不因资源难以为继,或困於某个境界终生无法寸进,或乾脆转修他法,前功尽弃。” 他说完,静静看著郑奇,问道。 “如何?现在你知晓这《金罡剑诀》的真正弊端了,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郑奇听完,表面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心中却已是乐开了花! 资源消耗恐怖?对別人来说是足以压垮道途的致命缺陷,但对他这个拥有“百倍复製”天赋的掛壁来说,这恰恰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 这功法除了吃资源,修炼快、战力强,几乎全是优点!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不过他城府颇深,心中狂喜,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適时地流露出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他再次躬身,语气恭敬的回答。 “多谢钱师祖为弟子解惑,此恩弟子铭记於心。” “不过,正如师祖方才所见所察,晚辈乃是四灵根的驳杂资质,修仙界中最底层的天赋。” “能侥倖修炼到如今的炼气八九层,全赖当年师父不吝资源、悉心栽培。” “弟子有自知之明,以我这等资质,结丹大道虚无縹緲,从不敢奢望。” “此生若能侥倖迈过筑基门槛,得享两百载寿元,便已是邀天之倖,心满意足。” “如此想来,这《金罡剑诀》威力颇大,或许……反而更適合我这类资质平庸的修士,在有限的境界內儘可能提升几分自保之力吧。” 听到郑奇这番言论,钱师祖眼中掠过一丝不赞同,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淡淡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否定郑奇的想法,还是感慨其资质的局限。 “你和你师父,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一个脾气。” 钱师祖嘆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正式了一些。 “小子,看在你师父当年与我也算有些同门之谊,而你又颇懂分寸的份上,老夫今日便给你一份机缘。”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郑奇。 “老夫名为钱亿番,日后在门中,你若遇到什么实在难解的麻烦,可凭此物来金霞峰寻我。” 说著,他手掌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块约两指宽、三寸长的黑色铁牌。 铁牌入手沉实,正面以精细的浮雕技法刻画出金霞峰的山峦叠嶂、金叶杨林,栩栩如生。 背面则是一个笔力虬劲的“钱”字,隱隱有金色灵光流转。 郑奇见到这铁牌,心头先是一跳,隨即警铃微响。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一位结丹老祖的信物,岂是轻易可得? 果然,钱亿番手中托著铁牌,並未立即递出,而是看著郑奇,继续道。 “不过,老夫这铁牌,也不是白拿的。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或者说,做一次交易。” 他指了指郑奇掌心尚未收回的那道淡金色雾气剑煞。 “我曾见过你师父云飞扬练成的『金罡剑煞』,金光凝实,锋锐逼人。” “你这道虽然远远不如他当年的凝练强横,但確確实实是金罡剑煞的雏形,其中精纯金气已具,只是量不足、质不纯,想来是资源匱乏、蕴养时日太短之故。” “不过,用来做一件事,倒也勉强可堪一用。” 钱亿番直言不讳: “我需要你,在今日我为这后辈,以此道剑煞,为他淬炼一次本命剑。” “此过程对你损耗不小,甚至会损伤你这道剑煞的根本,需要你事后花费不少时间与资源重新温养。”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钱亿番语气平和。 “除了这枚可来金霞峰寻我的铁牌作为承诺之外,老夫也知道你修炼这剑煞神通,急需蕴含精纯金气的天材地宝。” “我这里,恰好还有一些『银精』,虽然每一块的个头都不大,但胜在质地精纯。” 他另一只手也摊开,掌心赫然出现了一块约莫花生大小、通体流转著柔和银白光华的金属块,正是珍贵异常的银精! “这块银精,也抵得上几块中品灵石的价值了,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的精纯金气,应该足够你补充此番消耗,甚至可能让你的剑煞略有进益。如何?这笔交易,你可愿意?” 第20章 再次被迫交易 郑奇看著眼前这个雄壮如山、鬚髮皆金的结丹师祖,心中念头急转,陷入短暂的沉默。 自上次与柳管事那场“公平交易”反被设套坑害后,郑奇对任何看似好意的承诺都本能地生出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修仙界,每一步馈赠都可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郑奇暗自苦笑。 “这位可是结丹期的老祖,法力通天,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开口了,说是交易,实则哪有我拒绝的余地?” “既然上次已经向柳老狗屈服了一回,用资源和笑脸换得一时平安,如今实力不足,一切便都还需忍耐。等待一个能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郑奇心中那股憋闷稍稍被理智压服。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受宠若惊的样子,低头应道。 “既然师祖厚赐,弟子怎敢推辞?师祖有用得著弟子这微末神通之处,是弟子的荣幸。” “请您放心,弟子必定竭尽全力,助这位师兄宝剑开锋,不负师祖所託。” 见到郑奇答应得如此爽快乾脆,钱亿番不由抚须哈哈一笑,显然颇为满意。 他將手中那块花生大小的银精和那面刻画著金霞峰景致的黑色铁牌一併递到郑奇手中,朗声道。 “好!那就多谢小兄弟了。这块银精你且收好,算是预付的酬劳。这铁牌你亦保管妥当,日后或许有用。” 他隨即转向王耀祖,语气轻快了几分。 “对了,老王,閒话敘完,咱们也在这耽误不少工夫了。材料既已齐备,我这心头也有些技痒,不如这就开炉炼器如何?” 钱亿番话音落下,便自顾自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通体黝黑、约莫半人高的三足炉鼎。 炉身古朴,並无太多花纹装饰,但隱隱泛著一层深沉的暗红色泽。 看著眼前的黑色炼炉,钱亿番粗獷的脸上掠过一丝感慨,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炉壁,嘆道。 “想当年,这『黑血炉』还是老王你帮我搜集材料炼製而成的第一件像样的炼器炉。” “那时你我皆在筑基期挣扎,为一点炼材东奔西走……时光荏苒啊。” 他顿了顿,摇头失笑。 “如今即便这炉子跟隨我多年,被我多次添加珍材重炼,品质已提升至顶级法器之列。” “但对我如今而言,炼製些寻常法器还凑合,若想炼製更上一层楼的东西,却是有些不合用了。” 他仿佛陷入短暂的回忆,但隨即眼神一清,回过神来,对王耀祖等人道。 “瞧瞧我,人老了,就是容易念叨些陈年旧事。罢了,不提了。” 钱亿番神色一正,说起正事。 “按先前所说,今日一共要开炉炼製三口飞剑。” “其中两口,是为廖剑师侄和我这不成器的后辈钱威所炼,作为他们未来的本命剑胚。” “至於第三口,则是掌门师侄前些时日亲自託付,说是门中近几年出了个不错的剑修苗子。” “修炼刻苦,心性也稳,特意请求我出手为其炼製一口合用的飞剑,算是宗门的一份栽培。” “当然,此事算我的私活,与廖剑师侄无关,答应为你徒弟炼剑的材料份额,绝不会因此短少分毫。” 说罢,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朝王耀祖的方向招了招。 王耀祖闻言,脸上露出“早知如此”的神色,毫不迟疑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储物袋,手腕一抖,便稳稳地拋向钱亿番。 钱亿番伸手接过,在掌心掂了掂分量,神识往里一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口道。 “老王,这次倒是承了你的情,能搞到这么大一块品质上佳的银精,实属不易。” “也罢,今日我便不藏私,將结丹之后对炼器一道的一些新感悟,展示於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只见他话音甫落,周身原本內敛的浩瀚气息陡然外放了一瞬。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近郑奇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 紧接著,钱亿番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一点仅有黄豆大小的淡金色火苗“噗”地一声,自其指尖悄然跃出。 这火苗看摇曳不定,但其出现的瞬间,整个炼器石室內的温度仿佛都隱隱上升了几分。 火苗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金色的焰心处,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给郑奇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明明隔著一段距离,郑奇却觉得皮肤隱隱传来针刺般的灼痛感。 “这是丹火!修士在踏入结丹境界后,于丹田金丹之中孕育而出的本命灵火!”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低沉声音再次直接在郑奇脑海中响起,开口讲解道。 “此火蕴含修士自身精气神与天地灵力交融的造化,至精至纯,威力远非地脉之火可比。” “结丹修士之所以能够祭炼法宝,正是因为有丹火,炼化那些天地生成的奇珍异铁,赋予法宝灵性。” 郑奇心中凛然,但面上神色控制得极好,丝毫未变。 他已知这传音之人正是前方的王耀祖师伯,此刻也不动声色。 只是將目光更加专注地投注在钱亿番手上那簇淡金色丹火之上,仿佛完全被这结丹修士的玄妙手段所吸引。 钱亿番不愧是被王耀祖推崇的炼器大师,手法嫻熟流畅。 他左手掐诀,遥遥一点那“黑血炉”,炉盖便自行掀起。 同时右手操控著那点淡金色丹火,轻轻一弹,火苗便飘至炉底。 “轰” 一声轻响,火苗骤然膨胀,化作一团稳定的金色火焰,將整个炉底包裹起来。 预热不过数息,钱亿番便左手连挥,从王耀祖刚刚拋来的储物袋中,接连飞出一道道色泽各异的金属或矿石。 这些材料在飞近丹火时,便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熔融。 化作一滩滩五顏六色的炽热液体,在无形的法力操控下,井然有序地投入黑血炉中。 紧接著,钱亿番又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银光灿灿、约有鸡蛋大小的金属块,其质感与方才给郑奇的那一小块银精一般无二。 只是体积大了许多倍,散发出的精纯金气也更为浓郁。 “去!” 钱亿番低喝一声,將这块鸡蛋大小的银精也拋入炉內。 旋即,他双手法诀变幻如飞,一道道或青或红、或黄或白的灵光被打入炉中。 那淡金色的丹火温度高得可怕,不过片刻功夫,炉內便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钱亿番眼中精光一闪,左手呈爪状对著炉口虚抓。 只见一团银光熠熠,仅有原来一半大小的液態金属,从炉中被牵引而出。 隨著他一个收宝诀打出,那银亮液体迅速冷却凝固,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金属球,被他凌空摄回,隨手收入腰间另一个储物袋中。 接下来的时间,他时而添加一些闪烁著微光的特殊金属粉末进入炉中,神色专注,不再言语。 石室內只剩下丹火燃烧的低沉呼呼声,以及炉內材料融合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时间悄然流逝,足足过了半日。 闭目控火的的钱亿番忽然眉头一动,双眼睁开,低喝一声。 “时辰到!” 他右手剑指一点炉身,炉盖轰然洞开。 剎那间,一道炽烈的银色长虹伴隨著清越的剑鸣声,自炉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轨跡,银光四溢! 一直凝神观望的王耀祖此刻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一把將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廖剑拉到近前,疾声道。 “小子,发什么呆!趁飞剑刚刚出炉,正是血祭认主的最佳时机!” “若是等它彻底冷却成型,再想以精血建立最深层次的联繫,效果便要打折扣了!” 话音未落,王耀祖並指如刀,在廖剑手腕处轻轻一划,一道殷红的血箭顿时飆射而出。 王耀祖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银色流光托住这股鲜血,化作一道血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空中那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银光巨剑! “嗤——!” 血线精准地泼洒在银亮剑身之上,顿时发出一阵滚油遇水般的剧烈声响,大片白气蒸腾而起。 只见那光洁的剑胚表面,迅速被染上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痕跡,隨即红光一闪,渐渐渗入剑体。 看到这一幕,王耀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显然刚才颇为紧张。 “还好,赶上了。虽然因为时机稍纵即逝,祭炼得不算尽善尽美,但只要接下来廖剑你坚持每日以自身法力温养洗炼,假以时日,此剑必能与你心神相通。” “届时,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旁人即便夺了此剑,也难再將其炼化催动。” 钱亿番见状,微微頷首,显然对王耀祖的判断表示认可。 他並未耽搁,挥手將那柄初步血祭完成的银色剑胚招至一旁冷却。 隨后马不停蹄地清理炉膛,准备投入第二份材料,开始为钱威炼製本命飞剑。 …… 天色微微擦黑,郑奇几人才乘坐著那碧玉竹筏,从金光流转的金霞峰中缓缓飞出。 竹筏上,郑奇的面色明显比来时苍白了许多,嘴唇也缺乏血色,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静静地站在筏尾,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峦轮廓。 一旁的廖剑將郑奇的状態看在眼里,脸上满是愧疚。 他搓了搓大手,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口道。 “郑师弟,这次……这次真是对不住,是师兄我连累你了。” “我本以为只是来观摩学习,沾沾喜气,谁曾想钱师祖为了给钱威炼製那口飞剑,竟然將你辛辛苦苦修炼出的那道『金罡剑煞』,整个儿炼化了去。” 郑奇闻言,缓缓转过头,对著廖剑勉强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摆了摆手。 “廖师兄,快別这么说。此事怎能怪你?你也是一片好意带我前来观摩。” “至於钱师祖他老人家行事,自有其道理。我不是已经得到了补偿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只是此番损耗確实不小,那道剑煞被抽空。”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必须闭关静修,好好温养,不能再接炼器堂的任务了。” 廖剑看著郑奇依旧平静的脸,听著他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语,心中更是堵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郑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直负手站在竹筏前端,操控飞行的王耀祖,此时也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他没有回头。 “郑小子,前面就是你所居的外门弟子峰了。” 第21章 你不死我怎么睡的著? 郑奇闻言,强打精神,向前望去,果然见到了自己那座熟悉的小院轮廓。 他对著王耀祖和廖剑分別拱了拱手,道。 “多谢王师伯、廖师兄相送。弟子便在此处下去了。” 说罢,他脚下轻点竹筏边缘,身形跃出。 几乎同时,那柄黑色的制式巨剑出现在他脚下。 郑奇驾驭著黑色巨剑,再次对竹筏上的两人点了点头,便调转方向,朝著下方小院降落下去。 站在碧玉竹筏上,王耀祖与廖剑默默望著郑奇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半晌,王耀祖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廖儿,你这郑师弟……品性確实不错。” “身处逆境,懂得隱忍。遭遇不公,未见怨天尤人。” “明明吃了亏,还能顾及同门之谊,宽慰於你。这份心性,在年轻一辈里,算是难得了。” 他话锋一转,带著深深的惋惜。 “可惜啊,就是这四灵根的资质实在差强人意,修行之路註定坎坷。” “筑基一关,於他而言便是天堑。若是他真能侥倖筑基成功。” “凭藉《金罡剑诀》同阶之中颇为强悍的战斗力,再辅以这般沉稳心性,將来於你,或许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臂助。只是……唉。” 王耀祖的嘆息声未落,却被廖剑忽然开口打断。 廖剑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著一股压抑的情绪。 “师父,你说……在这修真界,弱者是不是就真的没有资格安稳生存?”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就能凭著修为高深,理所当然地决定他人的命运。” “隨意取用別人辛辛苦苦、甚至损害自身根基才修来的东西?就因为他们强吗?”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解与一丝愤懣,似乎郑奇的遭遇触动了他心中某处的认知。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精准地敲在廖剑的额头上,打断了他后续可能更激烈的言辞。 王耀祖收回手,脸色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自己的徒弟。 “臭小子,胡言乱语些什么?!” 王耀祖低声呵斥。 “你难道还没看清楚吗?这世界本就如此!”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自然法则,亦是修仙界万古不移的铁律!” “不要以为你有为师做靠山,就可以口无遮拦,妄议高阶修士!” 他见廖剑捂著额头,眼神依然倔强,语气稍缓,但更加语重心长。 “你以为你每日修炼的灵气从何而来?你消耗的丹药、使用的法器、居住的洞府……” “巨剑门这偌大宗门运转的基石,哪一样不是建立在对外掠夺资源、对內等级森严的基础上?” “坊市流通的灵材,有多少是门下弟子乃至依附的凡人武者,冒著生命危险从险地、从矿脉中开採而来?” “宗门掌控的灵田,又需要多少凡人日夜劳作、贡献血汗?” “我们,本就是这弱肉强食链条中的一环,只不过位置比那些底层稍高一些罢了。” 王耀祖凝视著廖剑的眼睛。 “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为郑奇抱不平。” “但你要记住,在没有足够实力打破规则、制定规则之前,首先要学会在规则下生存,甚至利用规则。” “你的修为、你的见识,还远不够格去质疑这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保护好你那点惻隱之心,但更要认清现实。郑奇的路,要靠他自己去走。你的路,也一样。” …… 深夜,万籟俱寂。外门弟子聚居区早已陷入沉睡,唯有虫鸣窸窣。 郑奇的小院屋內,油灯早已熄灭。他並没有打坐调息,而是刚刚完成一系列繁琐的清理程序。 从里到外换上了全新的的凡俗衣物,对自己施展了不下十遍的清洁术,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 又將今日穿过的所有衣物,包括那件外门弟子制式袍服,统统塞进一个特意准备的旧布袋里。 他甚至忍著虚弱,再次將练气八层的神识催动到极限。 如同篦子梳头般,將自己的身体从內到外细细扫视了数遍,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外来残留。 做完这一切,郑奇才终於允许自己鬆懈下来,满脸疲惫地瘫倒在硬板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这次……真是被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黑暗中,郑奇睁著眼睛,望著简陋的屋顶横樑,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除非有绝对把握,否则这种身不由己的热闹,我是一次也不会再往前凑了。” “没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之前,低调隱忍才是王道。” 回想起白日里,钱亿番为了最大化提升那口为本家后辈钱威炼製的飞剑品质。 在关键时刻突然催动秘法,强行將郑奇那道刚刚分化出来的“金罡剑煞”,整个抽取出来,投入炉中。 那一瞬间,郑奇那道剑煞与他心神相连,被彻底炼化,对他造成的反噬著实不小。 幸好,钱亿番似乎也觉得此举有些过火,心生一丝补偿之意。 在炼器结束后,又额外拋给郑奇一小块约莫拇指大小、泛著青黄光泽的金属是那是一块罕见的铜精! 此外,还附带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装著十多粒適合炼气后期修士固本培元的中品丹药。 “祸兮福之所倚?” 郑奇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既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暗喜。 “损失了一道初生的剑煞,元气受损,但换来了一块银精、一小块铜精、十多瓶后期丹药,还有一块不知是福是祸的结丹老祖信物铁牌……”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么一遭,我因为『协助钱师祖炼器损耗过度』而闭关修养、甚至之后修为侥倖有所突破,都有了极其合理的理由!” “钱师祖的话,谁敢说三道四?柳老狗和胡老鬼想查,也得掂量掂量金霞峰的面子。” 他轻轻摩挲著藏在储物袋里的那几样东西,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有了这些资源,加上我的复製天赋,恢復元气甚至更进一步,都不是问题。” “铜精、银精,这可都是炼製『金罡剑胚』所需的主材之一,没想到竟这样意外得到了一小块。虽然量很少,但……” 郑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接下来只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 与此同时,在巨剑门九峰之一的利刃峰上。 戒律堂区域內,一间独立僻静的偏堂中,灯火幽暗。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普通的青年修士,正垂手恭立,对著堂中主位上一位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低声稟报著。 灰袍老者身形乾瘦,面容阴鷙,正是对郑奇抱有敌意的戒律堂管事之一,胡青云胡管事。 “什么?” 听完黑衣弟子的稟报,胡青云一直微闔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你说郑奇那小子,今日跟著炼器堂的王耀祖,进了金霞峰?还在峰中逗留了大半日?” “而且……金霞峰的钱亿番师叔,竟然亲自发下话来,说此子只要將来能成功筑基,便会考虑收其为弟子?” 胡管事此刻的脸色变得颇为难看,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一双枯瘦如鹰爪的手,紧紧攥著座椅两旁的扶手,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不过他终究是活了百余年的筑基修士,城府极深,很快便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只是眼神越发阴冷。 “这小子……倒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攀上了钱师叔这条线。”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可曾对旁人提起?” 那黑衣弟子连忙摇头,恭敬答道。 “回稟胡师叔,弟子发现此事后,便立刻赶来向您稟报,期间未曾对任何人提及。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与弟子同时守在弟子宿舍外围、看到郑奇他们进去的,还有一位杂务堂的弟子。” “弟子离开时,瞥见那人也匆匆朝著杂务堂所在的方向赶去了,似乎是急著回去稟报。” “杂务堂?” 胡青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重复了一句,隨即微微沉吟. “柳玉阳的人么……他也一直盯著这小子。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对黑衣弟子道. “你下去吧。” “记住,今日向我稟报关於郑奇行踪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平日里交好的师兄弟。” “此事关係不小,若走漏风声,我唯你是问。” “是!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黑衣弟子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倒退几步,迅速退出了偏堂。 待那弟子离去,偏堂內只剩下胡青云一人。 幽暗的灯火將他映照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脸上的平静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嫉妒、阴狠与决绝的狰狞神色。 “好,好得很!” 胡青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原本还想看在同门的份上,让你修为被废离开宗门便罢了。” “没想到你区区一个四灵根的废物,竟也能入了结丹师叔的眼!” 他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偏堂內踱了两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钱师叔的记名弟子?哪怕只是筑基后才有可能成为正式弟子,但是光这个名头,也足够让你摆脱螻蚁的身份了。” “一旦你真有了这层身份,老夫再想动你,就是自己找死了……” 胡青云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此子,看来是断然留不得了。必须趁他羽翼未丰,將这威胁在血禁试炼中彻底扼杀!” “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现在看来,是你自己找死,非要在那两位面前晃悠,攀什么高枝!” “你不死,老夫日后怎能睡得安稳?” 第22章 复製剑煞 就在胡管事这边正在安排人准备在血禁试炼中对付郑奇时,另一边杂务堂的柳管事也知道了郑奇被带入金霞峰的消息。 柳管事坐在自己那间陈设雅致、燃著静心檀香的书房里,手中捏著一枚刚刚由心腹弟子送来的传讯玉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真是可恶!” 柳管事五指一用力,那枚质地坚硬的玉简竟被捏出道道裂纹。 “区区一个没权没势、四灵根废资的练气小子,凭什么就能入了钱师叔的法眼?”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沾了他那死鬼师父一点残存的情分罢了!” 他越想越气,胸腔起伏,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钱亿番是新晋结丹老祖,地位尊崇,他的一句话,哪怕只是隨口一提。 也足以让郑奇这个原本可以隨意揉捏的小蚂蚁,身上多了一层保护。 这保护虽弱,却足以让一些原本肆无忌惮的手段,不得不有所顾忌。 “不行,” 柳管事眼中寒光闪烁,如同暗夜中的冰碴。 “看来我在血禁试炼里的安排,还是不够稳妥。必须再加一道保险,確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他活著走出禁地!” 他猛地抬头,对侍立在一旁、身穿青色劲装的高瘦青年道。 “青河,你立刻去一趟『礪剑峰』找乾罗。就说我找他做一笔交易,他定然感兴趣。” 柳青河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抱拳行礼,语气带著几分对郑奇的不屑。 “大爷爷,您是不是太高看那小子了?就算他被钱祖师隨口提了一句,那又如何?” “筑基何等艰难!他一个四灵根的废物,就算侥倖得了筑基丹,成功率能有几何?” “就说那乾罗师兄,金、火、土三灵根,服用筑基丹前已是练气十二层大圆满,根基扎实,不也照样衝击失败?” “如今还不是得去血色禁地里拼命搏那一线生机。郑奇与他相比,云泥之別,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柳管事冷冷地瞥了柳青河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让柳青河心头一凛,不自觉地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柳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丝丝森冷的寒意。 “你以为你那颗筑基丹,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祖孙运气好捡回来的吗?” “那是硬生生从別人手里抢来的!咱们已经將那小子得罪死了,没有转圜余地。” “你大爷爷我的性格,就是不喜欢留后患!斩草,务必除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巨剑门內城的夜景,语气森然,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当年那云飞扬是何等天资?金、土双灵根,修炼速度岂是你大爷爷我能望其项背的?” “就因为他当年傲气,得罪了人,后来落得什么下场?前车之鑑,后事之师!对付这种结了仇的敌人,必须在其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就彻底扼杀!” “否则,等他缓过气来,筑基成功,甚至真成了钱师叔的弟子,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柳青河。 “这件事,按我说的做。立刻去办!” 听见柳管事如此斩钉截铁,甚至动了一丝真怒,柳青河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收敛神色,低头恭声应道。 “是!孙儿明白了,这就去办。” 说罢,他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柳管事望著柳青河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重新坐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心中不断盘算。 “乾罗……此子实力在炼气期弟子中堪称顶尖,斗法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且因筑基失败,对筑基丹渴望到了极点。” “许以重利,再加上那门对他极具吸引力的秘法,应当能说动他。只是,光他一人,或许还不够……” 郑奇这边,当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仇敌已经將他视为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並且正在紧锣密鼓地编织著更恶毒的杀局。 不过,即便知道,他此刻恐怕也不会太过惊慌。 自从看清柳、胡二人的真面目,他就早已將对方摆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面对筑基修士的威胁,焦虑和恐惧毫无用处,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始终坚信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而他,恰好拥有外掛傍身,这给了他直面危机的底气。 因此,他並没有太多心思去琢磨对方会如何算计自己,而是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此时,在他那间简陋的外门弟子臥室內,郑奇正全神贯注地进行著每日的必修功课。 他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掌心向上,各托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精。 两道凝实如赤金小剑的“金罡剑煞”正环绕著金精缓缓盘旋,发出细微的“嗡嗡”剑鸣。 每环绕一周,金精表面便会被剥离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精纯金气,被剑煞吸收,而金精的体积也隨之微不可察地缩小一丝。 与此同时,郑奇口中含著一枚適合炼气后期服用的“三合丹”。 丹药隨著唾液缓缓融化,化作一股股温和却持续的药力流入腹中,滋养经脉,转化为法力。 他怀中还贴肉放著一块金属性的中品灵石,精纯的金属性灵气被他的功法牵引。 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渗入体內,与丹药之力匯合,共同推动著《金剑诀》的运转。 感受著丹田內逐渐充盈的法力,以及那两道与自己心神相连的金罡剑煞,郑奇內心充满了踏实感。 这种看得见的成长,才是他对抗未知的最大依仗。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直到运转完一个大周天,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这表示今日法力的增长已接近当前肉身適应的极限,郑奇才缓缓收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目光首先落在掌心那两道愈发璀璨夺目的金罡剑煞上。 看著这两道宛如拥有生命的赤金剑光,一个此前从未想过的念头,突然如同闪电般划过郑奇的脑海。 “我这复製天赋,几乎对实体物质无往不利。丹药、灵石、材料,甚至筑基丹都能复製……” “那这『金罡剑煞』,它虽然本质是神通,是能量与金气的凝聚体,但已然凝练如实体法器。” “那么……它算不算是可以被复製的『物品』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起来,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隱隱的期盼,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试试看!反正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郑奇是个行动派,想到便做。 他先將那两块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的金精收入腰间储物袋。 然后,心神沉静,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掌心那两道盘旋不定的赤金剑煞之上,心中默念,发动了复製天赋。 下一刻,他掌心那两道赤金色的剑煞,如同拥有了分裂增殖的生命一般,微微一颤。 隨即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八道…… 复製的过程快得超乎想像,几乎是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眼前便是赤金光芒大盛! 不仅如此,郑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两道原始剑煞紧密相连的那部分神念,竟然也被一股玄妙的力量同步复製了一份。 並自然而然地与每一道新生的剑煞建立了同样牢固的心神联繫,丝毫没有失控的感觉。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郑奇稍一感应,便“看到”自己身体周围,密密麻麻,竟然凭空多了整整两百道散发著凌厉气息的赤金色剑光! 每一道剑光的气息强度,赫然都与原本那两道主剑煞不相上下,都达到了上品法器级別的威能! “我靠!真的成了?!” 饶是郑奇心性沉稳,此刻也差点激动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心臟怦怦狂跳,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 看著身周那宛如赤金色星河將他环绕的两百道剑光,郑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同时也感到一阵无语。 “早知道剑煞也能复製,我之前还辛辛苦苦用金精去蕴养个什么劲啊!直接复製堆数量不就完了?” 他心念微动,尝试操控这骤然暴增的剑煞。 只见身周那两百多道剑光隨著他的意念,如臂使指地穿梭飞舞,组成简单的剑阵,分化合击,无不顺畅自如。 “数量是够了,但太过分散,对付单个强敌,或许不如凝练的力量。”郑奇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尝试进一步优化。 他操控著这些剑光,两两相合。 令人惊奇的是,同源而出的剑煞融合起来异常顺利,几乎没有损耗。 两道剑光接触的瞬间,便光芒一闪,融合成一道气息更强一倍的剑煞。 在他的操控下,融合过程飞速进行。 两百多道剑光不断融合,数量急剧减少,而剩下的每一道剑煞,其凝练程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漫天赤金光芒收敛,最终停留在郑奇身前的,只剩下五道剑光。 这五道剑光,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它们彻底凝实,宛如五柄由最纯净的赤金水晶雕琢而成的真实飞剑,长约尺许,通体晶莹剔透,光华內蕴却又夺目逼人。 剑身之上,隱隱有玄奥的纹路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静静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郑奇虽然不知道其他顶级法器的具体威力如何,但他不久前方才亲眼见过廖剑和钱威那两柄由结丹老祖亲手炼製的本命飞剑胚。 此刻,他无比確信,自己眼前这五道由两百多道上品剑煞融合而成的赤金剑煞,其威能,绝对远超廖剑那口未经剑煞打磨的飞剑。 即便是钱威那口被自己一道稀薄剑煞强化过的银色飞剑,单论锋芒,恐怕也要略逊於这五道剑煞中的任何一道! “好!太好了!” 郑奇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五道堪称杀伐利器的剑煞,心中无比满意。 当然,他也能感觉到,这並非剑煞威力的终点。 如果继续融合,或许能诞生出更恐怖的剑煞。 但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般凝练程度的剑煞,差不多已经是练气期修士的神识和法力能够操控的极限了。 若再强行融合出更强大的剑煞,恐怕会像一些等级过高的法器一样。 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催动,只能暂时寄存在体內,却无法在战斗中使用。 “目前这样,已经足够。”郑奇估算了一下,“以我如今练气八层,但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全力之下,大概能同时操控十二道这种级別的剑煞。” “这威力……嘿嘿。” 他眼中精光闪烁。 “只要明日恢復后,再复製一次,將这五道剑煞也复製出来,这门『金罡剑煞』神通,在练气期阶段,基本上就可以暂时搁置,不必再投入主要精力了。” “届时,我便能专心致志地提升法力修为,爭取在进入血色禁地之前,將明面上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想到修为提升,郑奇又微微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只可惜,修为进步无法一蹴而就。” “每天炼化资源增长法力后,都必须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身体和经脉去適应这些新增的力量,否则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不然,以我现在拥有的资源,若是疯狂吞服修炼,恐怕只需半年,就能將法力堆到练气期的巔峰。” “但现在,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吧。” 因为今日法力的增长已到极限,经脉需要时间適应,无法继续通过炼化资源来提升修为,郑奇索性开始研究起如何提纯法力。 这在修仙界並非罕见之事。 许多修士因为资质所限,或困於瓶颈,修为长时间无法突破,便会转而求其次,花费大量时间,用水磨工夫一点点提纯、精炼自身的法力。 虽然这个过程见效极慢,且对直接突破境界帮助不大。 但精纯的法力,无论是施展法术神通的威力、操控法器的灵活性,还是未来衝击瓶颈时的那一丝成功率,都有著实实在在的好处。 郑奇修炼,每次都是资源拉满,修为精进速度远超常人。 这导致他每天都必须留出固定时间,让身体被动地去適应和那暴涨的法力。 这些时间他既不能出门,以免被柳、胡二人或其眼线察觉异常,也无法继续提升修为,正好可以用来尝试提纯法力,夯实基础。 第23章 剑痴乾罗 就在郑奇心无旁騖,宅在自己小屋里,一边巩固修为,一边摸索法力提纯技巧的时候。 另一边的柳青河,也按照柳管事的吩咐,来到了“礪剑峰”弟子区,找到了乾罗所居住的独立小院。 礪剑峰是巨剑门內专门划给那些出身修仙家族、或者天赋较高、有望筑基的精英炼气期弟子居住修炼的区域,环境与资源都比郑奇所在的外门弟子峰要好上不少。 柳青河来到乾罗小院外时,隔著院墙,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金铁交击的脆响与呼喝之声。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中两人正在激烈斗法。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劲装,赤著一双大脚,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正是他要找的乾罗。 乾罗面容粗獷,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双手掐诀,操控著一口门板般宽阔的银色巨剑,在身周飞旋格挡。 巨剑飞舞间风声呼啸,银光闪闪,气势惊人。 另一人则身穿灰衣,面色有些发白,正全力操控著三口赤红色、剑身蜿蜒如蛇的奇特飞剑。 这三口“火蛇剑”化作三道灼热的火线,从不同角度刁钻地攻向乾罗,带起阵阵热浪。 灰衣弟子攻势看似猛烈,將乾罗逼得似乎只能防守。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每当他的火蛇剑即將与乾罗的银色巨剑正面硬撼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操控飞剑稍作闪避或后撤,不敢真的硬碰硬。 “哈哈哈!”乾罗虽然处於守势,却发出畅快的大笑,声若洪钟。 “赵师弟,你前几天不是还仗著这三口火蛇剑,在切磋中耀武扬威,连败数人吗?” “今日怎么这般畏手畏脚,连与我的飞剑正面碰撞一下都不敢?” “怎么,是怕师兄我剑气太利,一不小心斩断了你那宝贝飞剑吗?” 那赵姓弟子闻言,脸色更白,额头已见汗珠,攻势虽未停,却显得越发小心。 他眼角余光瞥见刚刚走进院子的柳青河,顿时如见救星,连忙趁机开口道。 “乾师兄!有客人来访!咱们今日的比试不如暂且延后?” “在下……在下忽然想起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就先不打扰师兄会客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法诀一变,三口火蛇剑“嗖”地收回身边,护住周身. 然后对著乾罗和柳青河匆匆一拱手,便有些狼狈地快步衝出院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青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愣,看著那赵姓弟子逃也似的背影,有些摸不著头脑。 还不等他开口说明来意,院中的乾罗已经將目光转向了他。 乾罗手握那口银色巨剑的剑柄,將其隨意地杵在地上,眼神在柳青河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看到他背后那口青色阔刃巨剑时,眼中瞬间亮起了如同发现猎物般的光芒。 “这位师弟,面生得很。”乾罗开口,声音带著一股子豪迈,“我不管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但我的对手,被你给放跑了。我今日尚未尽兴。” “这样吧,你若能陪我打上一场,让我活动开筋骨,打得痛快了,咱们再谈你的事。否则……”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罡巨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接下来的事,我看就不用谈了。” 柳青河出身柳家,自幼天赋不错,修炼的也是《巨闕诀》,在家族同辈和宗门同龄人中,也算小有名气的天才,心气颇高。 虽然他早就听说过乾罗的名头,知道此人是炼气期弟子中战斗力顶尖的狠角色。 更因被掌门看重,得钱师祖亲手炼製了一口本命飞剑,风头正劲。 但柳青河背后这口青色巨剑,同样是一件品质极佳的顶级法器,是他爷爷柳管事花费不小代价为他寻来的,威力不凡,比起刚才那赵姓弟子的火蛇剑要强上不少。 两人从未真正交过手,此刻被乾罗如此直白地邀战,柳青河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傲气与战意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心想,正好藉此机会掂量掂量这乾罗的斤两,看看他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好!”柳青河也是爽快之人,当即抱拳,“既然乾罗师兄有此雅兴,那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请师兄……赐教!” 说罢,他反手拔出身后的青色巨剑,剑身一震,发出清越的嗡鸣,青色灵光流转,气势陡然攀升。 乾罗见状,哈哈大笑:“痛快!来!” 小院之中,顿时再次剑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大作,比之方才更加激烈数倍。 青色剑光与银色剑罡不断碰撞,气劲四溢,將院中的石板都切割出道道白痕。 然而,这场比试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院门再次打开,柳青河步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来。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头髮散乱,衣袍上多了几道被剑气割裂的口子,脸上也沾了些尘土。 最让他心疼的是,背后那口原本青光熠熠的顶级法器巨剑,此刻光华黯淡了不少,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凹痕。 “呸!”柳青河走出老远,才敢低声啐了一口,满脸晦气和不忿,“妈的,这个武痴!疯子!非得拉著老子比什么剑!”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被金掌门看上,得了钱师祖炼製的本命飞剑吗?炫耀什么!” “还下手没个轻重,砍坏了老子的『青锋』!那可是顶级法器啊,修復起来至少得花上百灵石……” 他一路骂骂咧咧,发泄著心中的鬱闷和对乾罗那恐怖实力的惊悸,朝著柳管事所居的城西区域返回。 回到柳管事那栋精致的小楼前,柳青河在门外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运功平復了一下翻腾的气血。 又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髮和衣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小楼一层的静室內,柳管事正与一位客人对坐饮茶。 当柳青河看到那位客人的面容时,神色不由得一怔,脚步也微微顿住。 那客人身形乾瘦,面容阴鷙,穿著一身灰色袍服,正是利刃峰戒律堂的胡青云胡管事! 柳青河心中顿时一紧。郑奇的事,毕竟是密谋对付同门,这种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胡管事虽然与自己大爷爷同属筑基修士,但分属不同堂口,平时交集並不算特別深。 自家正在商议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突然有外人在场,柳青河本能地感到警惕。 他迅速用神识传音给柳管事。 “大爷爷,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乾罗答应出手一次。” “孙儿也亲自试探过了他的实力,此人近些日子果然將那口本命飞剑血炼成功了,威力极为惊人,孙儿的『青锋剑』与他硬碰了几下,都受损不轻。” 传音的同时,他面上却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对著胡管事躬身行礼:“弟子柳青河,拜见胡师叔。” 胡青云抬眼看了看柳青河,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衫和背后那柄灵光黯淡的巨剑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蔼的笑容,开口道。 “这便是师兄的侄孙青河吧?” “果然一表人才,观其气息,法力凝实,根基扎实,看来筑基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指日可待了。” “恭喜柳师兄啊。” 柳青河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谦逊惶恐的样子。 “胡师叔过奖了,弟子愧不敢当。筑基之事艰难,谁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更何况弟子如今修为尚未到达十二层大圆满,还需勤加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时,柳管事接到了柳青河的传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思忖什么。 他瞥了一眼对面老神在在喝茶的胡青云,心中念头急转,隨即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茶杯,对著柳青河直接开口道,声音平稳,並未使用传音。 “青河,你胡师叔不是外人。郑奇那小子的事,你胡师叔也已知晓,並且同样有意处置。你不必对他有所隱瞒。” 柳青河闻言,心中讶异,但面上不显,只是垂手而立,做出聆听状。 柳管事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冷硬。 “不过,你方才传音说,那乾罗要先得秘法?” “哼,告诉他,秘法可以给他参详前部,作为定金。” “但他必须以道心起誓,保证在『血色试炼』中,不惜代价,务必將郑奇那小子彻底解决掉!” “若是出了岔子,让他侥倖逃脱,后续的秘法不仅不会给他,他先前所得也要收回,並且……我柳家与胡家,都不会让他好过。听明白了吗?” 胡青云在一旁,悠然地品著茶,待到柳管事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接口,声音带著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柳师兄考虑得周全。不过,依我看,那小子似乎有些气运在身。” “单凭一个乾罗,或许还不够保险。万一真让他走脱,日后成了气候,对你我都是不小的麻烦。” 他抬眼,目光与柳管事在空中交匯,两人眼中闪烁著同样的寒光。 “所以,”胡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这边,也另外联繫了几个在越国其他门派炼气修士中,名头不小、手段狠辣的亡命之徒。” “我悬赏两块中品灵石,要郑奇在血色禁地里的项上人头。” “只要到时候,我们能在分发下去的『禁地地图』上,给郑奇那份动点小手脚,確保咱们的人能更容易地锁定他的大概方位……嘿嘿,双管齐下,內外夹击。” “任他有再大的气运,再多的诡计,也绝对插翅难飞!” 第24章 十二口炼霞剑 炼器堂前厅,宽阔的柜檯后,那位圆脸、绿豆小眼、天生一副精明相的周师兄,正单手托著下巴。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面前黄铜算盘上的珠子,算珠碰撞发出单调而轻微的噼啪声,在略显空旷的厅堂里迴响。 他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这炼器堂前台执事弟子的差事,清閒时是真清閒。 尤其是这半月来,交接任务的弟子稀稀拉拉,对他这种天性喜好热闹的人来说,守在这冷清柜檯后,简直是一种折磨。 “唉——”他拖长了调子嘆了口气,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什么时候才能换班啊……” “这破柜檯,下半个月一天也见不到几个活人影子,干守著有什么劲儿,还不如去杂务堂帮工,好歹有点动静。” 就在他自言自语,抱怨著工作的枯燥乏味时,一个身影步入了前厅。 来人一身標准的巨剑门外门弟子青色服饰,面容年轻,正是郑奇。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將一块边缘被地火室高温熏得微微发黑的红色木製令牌,轻轻放在光洁的梨木桌案上。 “外门弟子郑奇,交还地火室令牌。有劳周师兄帮忙结算一下,看看一共需要扣除多少押金,剩余的灵石退还即可。” 郑奇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鬆。 周师兄那双绿豆小眼微微一眯,目光快速扫过郑奇。 见他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更重要的是,背后多了一个几乎与他等肩宽的黑色玄铁长匣。 周师兄脸上立刻堆起了热络的笑容,仿佛终於逮到了可以说话的对象,连忙开口招呼道: “哟,是郑师弟啊!好久不见,看师弟你这面色红润的样子,想必是炼器术又精进了吧?师兄我在这儿先恭喜师弟了!” 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搓了搓手。 “只是不巧,师兄我眼下还在当值,身上也没备著什么像样的贺礼。” “不过师弟若是有閒暇,不如等师兄我下值之后,由我做东,咱们去『灵膳楼』摆上一桌,小小庆祝一下,顺便也交流交流炼器心得,如何?” 一见周师兄露出这副仿佛见到失散多年亲人般热情的笑容,郑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呼不妙。 他深知这位师兄的话匣子一旦打开,没有半个时辰绝对关不上,而且话题能从炼器材料一路歪到某位长老的道侣最近换了髮型。 郑奇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一丝无奈,迅速解释道: “周师兄误会了,误会了!师弟我这点微末伎俩,哪里称得上炼器术精进?不过是侥倖修復了一件受损的中品法器罢了,实在不值一提,更不敢劳动师兄破费去灵膳楼那般地方。” 他语气带著几分沉重。 “再说,师弟我前些时日损耗元气,好不容易才將养回来。” “眼看那『血色禁地』开启之期日益临近,师弟我也想拼死一搏,爭一爭那筑基丹的机缘。” “钱师祖当日赏赐的些许固本灵药尚有些剩余,师弟打算將所有时间都用在提升修为上,一刻也不敢懈怠。”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合著决心与悲观的神色,继续道。 “若是师弟我侥倖,能从血色试炼中活著走出来,那时再由师弟做东,定与师兄在灵膳楼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 “可若是师弟命薄,不幸陨落在那禁地之中……”他声音更低了,“届时,还望师兄念在同门之谊,能为师弟立个衣冠冢,让师弟也算有个归宿。” 眼见郑奇越说越煞有其事,语气淒凉,仿佛下一秒就要交代后事,圆脸周师兄嚇了一跳。 满腔准备拉家常的草稿被堵了回去,赶紧出言打断。 “哎呀!郑师弟,你年纪轻轻,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怎的如此悲观丧气!” “师兄我知道你不是修仙家族出身,没有雄厚背景倚仗,但师弟你能得金霞峰钱师祖青眼,隨口提点,这本身就是莫大的机缘,” “师弟必然是有不凡之处,切莫妄自菲薄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才想起正事,连忙拿起桌上那块红色令牌,注入一丝神识仔细探查其中记录的使用时间信息。 片刻后,他抬起头,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样子,语速极快的道。 “外门弟子郑奇,借用乙字三號地火室,记录使用时间为三日零六个时辰。” “按宗门规定,地火室使用押金十块下品灵石,多退少补。不足整日部分,按整日计费。” “师弟你用了三天半,扣除四日费用,计四块灵石。这是退还的六块灵石押金,请收好。” 他利落地从柜檯下一个小匣子里数出六块灵光黯淡的下品灵石,推给郑奇。 郑奇点点头,没有多看一眼,迅速將灵石扫入腰间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中,然后朝著周师兄拱手。 “多谢周师兄,师弟告辞。”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炼器堂外走去。 周师兄张了张嘴,肚子里打了半天的草稿,被郑奇这乾净利落的告辞噎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望著郑奇的背影,再次嘆了口气,小声嘀咕。 “这郑师弟,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忒没意思了……” 郑奇出了炼器堂,毫不停留,径直祭出那柄宗门发放的制式黑色宽刃巨剑。 他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並不起眼的乌光,朝著外门弟子聚居区自己的小院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那处位於山腰的僻静小院,郑奇动作熟练地落下剑光,反手关闭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他第一时间並非进屋,而是蹲下身,指尖凝聚法力,激活了布置在院墙基座和门楣上的简易警戒禁制。 一层微不可察的透明波纹荡漾开来,笼罩住整个小院,隨后隱没在空气中。 做完这些,他才快步走进狭小的屋內,再次反手关上房门。 屋內陈设依旧简陋,郑奇却习以为常。他首先做的,是迅速脱下身上那套巨剑门制式青色弟子袍。 连同內衣鞋袜,一件不落,团成一团,塞进墙角一个专门放置“待处理”衣物的旧布袋里。 接著,他连续对自己施展了数次清洁术,淡蓝灵光流转,带走所有烟尘以及其他的细微痕跡。 直到感觉周身清爽,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普通黑色劲装换上。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放鬆下来,將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沉重黑铁长匣取下,小心翼翼地横放在自己盘起的双腿上。 铁匣触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金属本身的粗獷质感。 “呼——” 郑奇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还好,炼器过程虽然耗时,总算没耽误太久。” “那位周师兄的热情真是越发让人难以招架了,再被他拉住嘮叨半晌,怕是天都要黑了。” 他轻轻抚摸著膝上冰冷的铁匣盖,感慨道。 “只是没想到,这上品法器的炼製之术,果然艰难繁复至极。即便我准备充分,心无旁騖,也差点被耗得心神憔悴。” “果然,炼器一道,没有捷径可走,经验、手法、控火、乃至运气,缺一不可。” “不过,”他心念一动,指尖拂过铁匣边缘,带著一丝满意。 “结果总算是好的。耗费诸多心血材料,终於將这十二口『炼霞剑』炼製成功。” “虽然只是上品法器,但成套炼製,气息相连,若能组成剑阵,威力应当不凡。” 他眼神微凝,“再配合我如今已凝练如实的十二道『金罡剑煞』。” “就算在血色禁地里,同时遇上三五个练气十二层、乃至十三层的对手围攻,凭藉这些手段,我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自保应该无虞。” 自信归自信,郑奇並未盲目乐观。他眉头微微蹙起,想起了更多。 “只是,我记得原著剧情中,这次七大派联手开启的血色禁地,似乎並不简单。” “掩月宗带队的那位,据说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南宫婉仙子,她可是结丹修士,也会散功进入,虽然修为只有练气,但是她的本命法宝和其他手段,绝非寻常练气弟子可比。” “还有黄枫谷那边,也有个深藏不露,偽装成普通弟子的老怪物向之礼。” “哎。要不是魔道即將入侵,下次血色禁地已经来不及了,我才不愿意和韩老魔下同一个本,这不就是纯纯地狱难度吗。” 他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铁匣上敲击著。 “如此看来,我眼下攻击手段在练气期中或可称雄,但保命和逃遁的能力,还是太过薄弱了。” “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险境,或是被人困住,就麻烦大了。可惜……” 他脸上浮现出无奈。 “我在门中这段时间,看似平静,实则一直被柳老狗和胡老狗的眼线盯著,行动颇受限制。” “想像当年在太南坊市那样,去外面的大型坊市搜寻购买一些稀有的保命符籙、遁术法器,都难以找到合適的机会。” 忽然,他敲击铁匣的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等等!”郑奇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了铁匣上,“这『炼霞剑』,炼製它的图谱上有提及,此剑不仅锋锐,因其材质轻灵,驾驭其飞行时,速度极快,远胜寻常飞剑。” “之前只顾著测试其攻击,倒忘了试试它这飞遁之能到底有多快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抑制不住。郑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若是这炼霞剑的飞行速度,真能快到惊人,或许就能趁著监视者鬆懈的间隙,短时间內远遁,摆脱他们的盯梢!” “那样一来,我不就有机会悄悄前往附近的修仙坊市,购置一些急需的保命之物了吗?” 他不再犹豫,当即手按剑匣,心中默运法诀,低喝一声。 “去!” “鏗——” 第25章 趁机遁走 一声清脆如龙吟的剑鸣响起,铁匣盖子应声弹开一道缝隙。 只见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自匣內倏然飞出,悬浮在郑奇身前尺许之处。 正是那十二口炼霞剑中的一口。 剑身长约三尺,宽约二指,通体流转著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剑身之中仿佛有晚霞氤氳,时而迸发出细碎如星的金芒,灵动非凡,散发著远超普通上品法器的灵光。 郑奇心念微动,神识与之紧密相连。 那口炼霞剑轻轻一颤,隨即化作一道金红色丝线般的流光,“嗖”地一声在狭小的屋內疾速绕行一周。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短暂的残影。 “好快!” 郑奇瞳孔微缩,心中惊喜。 方才他全神贯注,目光竟然有些跟不上飞剑纯粹移动的速度! 这还只是室內小范围的灵活转向,若是在开阔地带全力飞遁,速度定然更为惊人。 他按捺住激动,闭上双眼,將自身那经过海量资源堆砌,早已打磨得浑厚精纯无比的神识,缓缓散发开来。 虽然距离他拼命消耗资源修炼,仅仅过去了两年多时间,但郑奇投入的代价是骇人听闻的。 前后消耗了超过七百颗“三合丹”、“玉丸散”等適合炼气后期的丹药,外加七十多颗金属性的中品灵石! 粗略估算,这些资源的总价值,已接近八千下品灵石之巨! 如此奢侈到连结丹修士都可能肉痛的投入,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郑奇成功將自身修为,硬生生推到了炼气期正常途径所能达到的极限,炼气十二层大圆满。 至於传说中的“练气十三层”,那並非苦修可以达到的。 乃是部分修士服用筑基丹衝击筑基失败后,法力產生部分液化异变而形成的特殊状態,可遇不可求。 当然,郑奇消耗的这些资源若是曝光,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毛毛雨”。 这两年多,为了防止常用的储物袋被撑爆,他甚至已经有意克制自己使用那“百倍复製”天赋的频率了。 即便如此,如今他的身家也已膨胀到一个他自己都懒得去精確统计的恐怖数字。 专门用来存放金精、银精、铜精等高级炼材的储物袋就各有好几个。 低阶灵石因为太过占地方,早已被他视为“杂物”。 而各种属性的中品灵石,更是装满了一整个大型储物袋,具体数量? 他没数,当財富多到一定程度,单纯的数字已经难以让他產生兴奋感了。 如今,唯一能让他心潮澎湃的,就是跨过那道门槛,成功筑基。 而眼前精纯无比的炼气大圆满修为,正是衝击筑基最坚实的基础。 当郑奇那凝练如丝的神识悄然瀰漫出小屋,覆盖周围数十丈范围时,他很快就发现到了目標。 在小院外围几个或倚树假寐,或漫无目的踱步的,修为在练气八、九层左右的修士。 他们的目光虽未盯著小院,但注意力分明若有若无地锁定著这个方向。 郑奇的神识探查极为小心,如同微风拂过,並未特意聚焦於他们身上。 因此,那几个监视者只是莫名觉得身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仿佛山间寻常的夜风。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身形乾瘦、看起来宛如五六十岁老农的修士,缩了缩脖子,低声对身旁一个脸上带著几道狰狞旧疤的壮汉道。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颼颼的?” 那疤面壮汉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缝里的泥,闻言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呸”了一声。 “去去去!老鬼,我看你是晚上去坊市那个小寡妇家跑得太勤,身子骨虚了!这才什么时辰,一阵小风就把你吹得打哆嗦?” 被称作“老鬼”的乾瘦修士訕訕地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嘀咕。 “我都半个月没去找刘寡妇了……怎么会虚呢?难道真是之前去得太频,伤了根本?” 他挠了挠头,將信將疑。 小屋內,郑奇在確认了监视者的数量和修为后,心中稍稍安定了一半。 但他並未立刻行动,深知不能打草惊蛇的道理。 他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双目微闔,外放的神识如同雷达,静静感知著院外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著最合適的时机。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將巨剑门连绵的山峰镀上一层瑰丽的暖金色。 小院內外,一片安寧,只有归巢的鸟雀发出零星啼鸣。 就在霞光开始收敛,暮色渐浓之时,院外一个身形颇为瘦小的监视者,肚子里忽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嚕嚕”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瘦猴摸了摸乾瘪的肚子,舔了舔嘴唇,凑到疤面壮汉身边,陪著笑脸小声道: “大哥,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在这儿盯了也快一天。” “那小子回来都快两个时辰了,屁动静没有。” “跟过去一年一样,八成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缩屋里打坐到天亮了。” “要不……今晚小弟我做东,咱们去『灵膳楼』摆一桌?兄弟们都馋了。” 疤面壮汉闻言,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显然也被勾起了馋虫。但他还是板起脸,压低声音训斥道。 “瘦猴!你就不能忍忍?吃颗辟穀丹顶顶饿?” “这可是柳管事亲自交代下来的差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过,他这话虽然说得严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斥责之意,反而带著点犹豫。 瘦猴察言观色,立刻明白老大也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 “老大,您放心!这周围一圈的院子,住的都是跟咱们混了个脸熟的师兄弟。” “那小子就算真长了翅膀想飞出去,也逃不过附近这些眼睛。” “咱们就是去灵膳楼吃顿饭的功夫,快去快回,能出什么事?” “再说,这一年多盯下来,您也看到了,这小子除了去炼器堂,基本就是这院子两点一线,比大家闺秀还规矩。” “偶尔出门也是直奔目的地,办完事就回,从不閒逛。我看吶,稳妥得很!” 疤面壮汉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了片刻,似乎被说动了。他转向那个蹲在一旁的老鬼,吩咐道。 “老鬼,你腿脚利索,去跟附近几个院子里当值的师兄弟再打声招呼,让他们帮咱们多留意著点这院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用传音符通知咱们。” “瘦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走,跟老子去灵膳楼!他娘的,这一个月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今天非得好好祭祭五臟庙!” “得嘞!老大英明!”瘦猴喜笑顏开,连忙应和。 老鬼也点点头,身形灵巧地窜出,朝著邻近的几处小院跑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暉悄然隱没於山脊之后。 一道几乎与周遭黯淡天光融为一体的金红色细长流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郑奇小院的窗户缝隙中溜出。 贴著地面和建筑的阴影,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通往山门方向的林木石径之间。 郑奇的小屋內,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只剩那盏未曾点燃的油灯,静静立在桌上。 郑奇將自身法力压制到最低,心神与脚下这口炼霞剑融为一体,將剑光收敛到极致。 如同一道不起眼的红色晚霞掠影,凭藉著对巨剑门护山大阵的了解,以及炼霞剑那惊人的速度,成功遁出了宗门范围。 直到飞出巨剑门护山大阵覆盖的边界数十里,郑奇才稍稍鬆了口气,但丝毫不敢停留。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將炼霞剑的速度催动到目前能掌控的极限。 耳边风声尖锐呼啸,下方山川大地飞速后退,化为模糊的色带。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已远离巨剑门数百里之遥。 前方,一片被淡淡阵法光华笼罩的建筑群轮廓出现在夜色中,点点灯火如同繁星洒落,规模远比当年他待过的太南坊市大了数倍不止。 坊市入口处,隱约可见修士往来,虽不及白日热闹,但也绝非冷清。 郑奇在坊市外数里一处僻静山林降下剑光,谨慎地观察了片刻。 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將炼霞剑收回背后铁匣,朝著坊市入口步行而去。 “还好。” 他心中暗道,微微放鬆了一路紧绷的心弦。 “虽然之前被盯得紧,没机会亲自出宗探查。” “但这两年在炼器堂,借著请教和交流的名义,还是从几位经常外出的师兄那里,打听到了宗门附近几处相对安全的修仙坊市的具体位置。” “若是毫无头绪地乱找,不仅浪费时间,更容易暴露行踪,那才真是麻烦了。” 站在坊市的牌楼前,郑奇抬头望了一眼里面灯火通明、街道纵横的景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26章 怎么在地摊上捡到漏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坊市內五里是不准飞行的,当然修为高深的结丹、元婴修士都可以无视这个规矩。 郑奇踏入青石铺就的坊市街道,混杂著灵草药香、淡淡烟火气以及各类灵材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匯成一股喧囂的洪流。 与之前他所常驻的太南山那种偏远小坊市截然不同,这里的修士密度和整体修为水平明显高出一大截。 郑奇只是不动声色地隨意扫视,便在熙攘人流中看到了好几位让他背后隱隱发凉的存在。 这些人修为至少是练气十二层以上,甚至可能有筑基期的大佬混杂其中。 他自身自然也有所准备。 他脸上罩著一个造型简单的银灰色面具,这面具只是一件低阶法器。 唯一的作用便是模糊面部轮廓、略微收敛自身法力波动,使其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练气中期散修。 这种面具的防护力聊胜於无,若真有筑基修士刻意以神识探查,轻易便能看穿。 但它有一个实用功能,一旦有外来神识或探查类术法落在面具上,面具內侧便会產生一丝微弱的灼热感,能给佩戴者一个做出反应的时间。 坊市虽然繁华,格局却与凡俗城池颇有相似之处。 一条可供数辆马车並行的宽阔主街贯通南北,街面由切割整齐的青石板铺就,被打磨得光滑。 街道两旁,高低错落地矗立著各式各样的建筑,既有飞檐斗拱、气派不凡的多层楼阁,也有简朴的平房小店。 更有许多修士直接就在街边相对宽敞的空地上铺开一块布或一张兽皮,摆上零零散散的货物,便成了一个临时摊位。 往来修士的衣著打扮,鲜明地標示著他们的出身。 巨剑门的弟子大多一身利落的玄黑色劲装,背后无一例外地背著一口宽厚的巨剑, 黄枫谷的弟子则多穿著明黄或土黄色的绸缎衣衫,款式较为飘逸。 掩月宗的弟子最为显眼,几乎都是男女同行,且不论男女,皆是一身裁剪合体的月白色法袍,显得出尘脱俗。 化刀坞的人打扮更贴近江湖客,服饰利落,腰间或背上必定带著连鞘长刀。 清虚门的修士多是道士打扮,挽著道髻,身著道袍。 灵兽山的弟子衣著则颇为花哨,红绿相间者甚多,腰间几乎都掛著鼓鼓囊囊的灵兽袋。 天闕堡的弟子服饰相对杂乱,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们衣物总有用银色丝线绣制的独特徽记。 郑奇此时一身毫无標识的普通黑色劲装,背后也未负剑。 那口標誌性的黑色巨剑和更重要的炼霞剑都收在储物袋中,混在人群里,倒真像是个无门无派的寻常散修。 他来到坊市时太阳早已落山,但整个坊市並未陷入黑暗。 街道上空悬浮著无数造型各异的光球,多是用萤光石打造,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將整条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许多摆摊的散修更是点起了特製的烛火,希望能借著夜晚依旧旺盛的人气,再多做几笔生意。 街上人流摩肩接踵,喧譁鼎沸,其热闹程度,让郑奇恍然觉得比起前世记忆中的繁华商业步行街也不遑多让。 郑奇首先在那些散修聚集的摊位区域逛了一圈。 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符籙、材料、低阶法器、不知名的矿石草药、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玉简或古旧物件。 价格確实比正规店铺里便宜不少,但郑奇仔细查看后便发现,这些货物大多品质平平,偶尔有一两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西,也多半是作假。 “前世小说里那些穿书的主角,隨便逛逛地摊都能捡漏到上古法宝碎片、前辈传承玉简,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郑奇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一边果断离开了这片淘宝区域,將目光投向了街边那些招牌醒目的商铺。 “七巧阁”、“引风斋”、“天工楼”…… 一块块鎏金招牌在灯光下闪烁。 这些商铺在越国修仙界都颇有名气,背后大多站著一些传承久远的修仙家族。 这些家族依附於各大宗门,常有族人擅长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技艺,世代积累下,既有自產的精品,也有收集来的各种资源。 开设店铺既能將家族用不上的材料换成灵石,也能从南来北往的散修手中收购一些可能被低估的宝贝,可谓一举两得。 郑奇对此门清,因为在他觉醒复製天赋之前,最大的梦想也就是凭藉一手还算过得去的炼器手艺,將来或许能在某个坊市站稳脚跟,开个小铺子谋生。 他没有在这些中等规模的商铺前过多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位於坊市中心地段、最为显眼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高达五层的朱红木楼,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楼檐下悬掛著一串串精致的铜铃,夜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楼前悬掛著一副巨大的黑底金字对联。 “奇珍能聚万里风云客,灵宝光照千古日月辉。” “好对联,好大的口气。” 郑奇驻足看了一眼,心中思忖。 “不过这『万宝楼』敢起这么霸道的名字,开这么气派的店面,想必实力和货源都非同一般。” “我记得韩立那傢伙在进入血色禁地之前,似乎也去过一个叫『万宝楼』的地方购买符籙和法器,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连锁?” 念头转动间,他已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楼內。 眼前景象让他心下稍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大厅,足够容纳数十人而不显拥挤。 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深色石板,四周是一排排用名贵红桐木打造的超长柜檯,木质纹理优美,泛著温润的光泽。 七八名穿著统一淡青色长衫的侍从,正彬彬有礼地穿梭於柜檯间。 整个大厅的陈设虽不极度奢华,却处处透著一种底蕴深厚的沉稳与大气。 此刻,厅內已有二三十位客人在瀏览,两名青衣侍从正分別陪著几拨客人,耐心地讲解著柜檯內的物品。 柜檯之上,琉璃罩下或敞开摆放的物品可谓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从最基础的各色矿石原料、晒乾的灵草、妖兽材料,到成品的一沓沓符籙、各式各样的刀剑鉤叉等法器。 再到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小巧的阵盘阵旗,几乎涵盖了炼气期修士日常所需的大部分品类。 “嗯,不错。”郑奇一边目光快速扫过大厅,一边在心中评价。 “虽然在装潢细节上,比不上前世那些顶级奢侈品店的精致,但这种古色古香的氛围,反而更添几分厚重。看来这次应该能有不少收穫。” 就在郑奇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时,一名离他最近的青衣侍从已然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侍从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约在练气四层左右,態度十分恭谨。 “这位客官,欢迎光临万宝楼。不知您想看看些什么?是否需要小的为您介绍一下?” “本店各类符籙、法器、丹药、阵盘,种类齐全,品质上乘,定有您所需之物。” 侍从的声音清亮,带著职业化的热情。 郑奇透过面具发出的声音略显沉闷,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需要一些能一锤定音的大威力宝物,以及一批高品质的符籙,最好是大师之作,品质不能低於初级上品。” 他抬手指了指最近柜檯里那些摆放整齐、但成色只能算普通的符籙和制式法器。 “像这些寻常货色,就不必拿给我看了。” 青衣侍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迅速转变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飞快地上下打量了郑奇一眼,虽然衣著普通,带著面具,但开口就要“大威力宝物”和“高品质符籙”。 这显然不是来买大路货的普通散修,很可能是个低调的大主顾! “贵客这边请!”侍从连忙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语气也热切了几分。 “您要的精品,通常不在大厅陈列。楼上设有雅间,专门接待您这样的贵客,请您隨我上二楼详谈,那里有掌柜亲自接待。” 跟著侍从踏上宽阔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的格局与下面开放的大厅迥然不同。 面积明显小了许多,被巧妙地分隔成数个独立的雅间。 郑奇被引入其中一间。 屋內陈设典雅,几张雕刻著简单云纹的红木桌椅摆放得恰到好处。 角落的铜质香炉里,一缕檀香正静静燃烧,散发出寧心静神的淡雅香气。 当然,郑奇的注意力第一时间並未完全被这些陈设吸引。 他的目光落在了雅间內唯一坐著的人身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麵皮白净,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料子不错的锦袍。 气质儒雅,手里正捧著一卷有些年头的书册,低头细读。 当郑奇看清此人相貌时,心中猛地一跳。 这人的脸型眉眼,竟与他记忆中的某个“忘胖子”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略显圆润的脸颊和笑眯眯时自然形成的弧度。 “忘老魔你也穿越了?”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郑奇两世为人,加起来超过五十年的阅歷和心性让他瞬间將惊讶压了下去。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只是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与此同时,引他上来的青衣侍从已快步走到那中年人身边,俯身在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稟报著。 然而,对於五感敏锐的修仙者而言,这种距离下的“悄悄话”与正常说话区別不大。 郑奇清晰地听到了侍从的话。 “田掌柜,这位客人需要一些精品符籙和威力强大的宝物,小的做不了主,特地带客人上来请您定夺。” 第27章 厉飞雨和厉飞羽 那被称作“田掌柜”的微胖中年人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和煦的笑容。 他先是衝著侍从微微頷首,隨即站起身,朝著郑奇拱手施礼,声音温和圆润。 “在下万宝楼掌柜田卜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幸会幸会。” 郑奇定了定神,同样拱手还礼,刻意压低了嗓音,让透过面具的声音更显沉稳。 “田掌柜客气了。好说,在下厉飞羽。” 他一边报出这个临时想好的化名,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厉飞羽这名字……应该够低调了吧?” “不过要是被韩立听到,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想到韩立那张万年不变的谨慎黑脸可能出现的表情,郑奇竟觉得有点好笑。 田掌柜对“厉飞羽”这个名字显然毫无反应,脸上笑容不变,热情地伸手示意。 “原来是厉道友,请坐请坐,不必拘礼。” 他一边招呼郑奇落座,一边转头对侍立的青衣侍从吩咐道。 “贵客临门,岂能无茶?去,沏一壶上好的碧云灵茶来!” 郑奇此刻哪有心思品茶,他时间紧迫,必须儘快完成採购,赶在监视者察觉异常前返回宗门。 他连忙抬手虚拦,开口道。 “田掌柜盛情,在下心领了。” “只是厉某还有些琐事亟待处理,时间实在有限,不若咱们直接开始,看看宝物如何?” “茶,下次有机会再品不迟。” 田卜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厉道友真是爽快人。既如此,田某也就不多客套了。” “还请道友稍坐片刻,田某去取几样珍藏的宝物来,请道友过目。” 说完,他再次朝郑奇拱了拱手,转身走向雅间內侧的一扇小门。 不多时,一名穿著淡粉色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端著红木茶盘款款走入,在郑奇和田掌柜座位旁的茶几上轻轻放下两杯茶香清冽的灵茶。 茶杯是细腻的白瓷,茶叶在杯中舒展,汤色碧绿,確实不凡。 但郑奇只是瞥了一眼,丝毫没有伸手去碰的意思。 一直保持著端坐的姿势,神识却悄然散布在雅间周围,保持著高度警惕。 很快,田掌柜去而復返,手中捧著几个做工精致,表面覆盖著锦缎的盒子。 他將盒子在桌上依次摆开,笑呵呵地说道。 “方才听下面小廝说,厉道友想要些大威力的宝贝和高品质符籙。” “正巧,楼里近日还真收了几样不错的东西,一直没捨得摆出去,今日与道友有缘,便拿出来请道友品鑑一二,看看能否入得了道友的法眼。” 话音落下的同时,田掌柜手指在几个锦盒的锁扣上轻轻一按,“咔噠”几声轻响,盒盖相继弹开。 就在盒子打开的剎那,郑奇敏锐地感觉到,两股不弱的神识悄然锁定了他! 这两股神识的强度,绝对在练气十层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郑奇心中一惊,但並未慌乱。 他表面上装作被盒中宝物吸引,目光落在盒內,暗地里却將自身的神识向四周探去。 很快,他便“看”清了神识的来源。 在这雅间的左右两侧墙壁之后,似乎还各有一个隱蔽的隔间。 在他小心的探查下,还是隱约感应到里面各有一道盘坐的身影,气息凝练,正是那两股神识的主人。 “看来是万宝楼的护卫,防备有人见財起意,暴起抢夺。” 郑奇心中瞭然,这是大型商铺的常规安保措施,倒也合理。 他迅速收回探查的神识,避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警惕,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的锦盒。 田掌柜仿佛对刚才的事毫无所觉,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笑容,开始热情地介绍第一件宝物。 他指著左边第一个锦盒中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淡蓝色的珠子,语气带著几分推崇。 “厉道友请看此物。” “此宝名为『天雷子』,据典籍记载,乃是数百年前,一位神秘莫测的前辈高人,以秘法截取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狂暴雷电,再辅以多种珍贵灵材,千锤百炼凝练而成。” “每一粒都蕴含著天雷之威,威力奇大无比!坊间传闻,即便是筑基期的前辈高人,若无强力护身宝物,正面被此雷击中,也有重伤甚至陨落之危!” “此宝当年据说共成七十三粒,但歷经数百年消耗,留存於世间的已然凤毛麟角。” “这一粒,也是本楼不久前耗费不小代价,从一位急需灵石的前辈手中辗转得来,实属不易。” 郑奇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颗淡蓝色的“天雷子”上。 珠子內部仿佛有雷云在缓缓旋转,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让他皮肤感到微微的麻痹感。 此物威力描述或许有所夸大,但用来对付练气期的对手,哪怕是筑基,只要时机得当,绝对能起到逆转战局的效果。 他心中暗喜,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依旧平静无波。 “不错,此物正合我意。田掌柜,这枚天雷子,我要了。请开价吧。” 田掌柜正在介绍的手势微微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他本打算按照流程,將几个锦盒中的宝物一一介绍完,再等客人还价,没想到这位“厉飞羽”道友如此乾脆,只看了一样就直接拍板了? 他有些不確定地追问了一句。 “厉道友,这……这天雷子威力虽大,但毕竟是一次性消耗之物,价格可不便宜。” “道友真的不再看看其他几样宝物了吗?比如这边这柄『破甲锥』,专破各种护身灵光;还有这面『玄龟盾』,防御力极佳……” 郑奇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必了。这天雷子甚合我意。咱们生意一样一样谈,清爽些,也省得麻烦。” 田卜离见郑奇態度坚决,也不再劝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沉吟了一下,报出一个价格。 “厉道友快人快语,田某佩服。既然道友看上了,那田某也报个实诚价。” “此宝来歷非凡,威力卓绝,世间存量稀少,虽是一次性宝物,但其价值远非寻常符籙法器可比。” “本楼购入时成本亦是不菲……这样吧,一口价,一千块下品灵石,道友看如何?” 一千灵石!这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练气期散修倾家荡產,甚至许多中小家族出身的子弟也要肉疼许久。 但郑奇只是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威力足以威胁筑基,这个价格还算合理。就这样吧。” 说罢,他伸手从腰间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上一抹,手上便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包袱。 这包袱看起来鼓鼓囊囊,里面正是他为了不占用储物袋太多空间,提前分装好的下品灵石。 这一包,正好是一千块。 “哗啦”一声,郑奇將包袱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田掌柜,这里是一千块下品灵石,你可以清点一下。” 田卜离见到这毫不起眼的包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神识早已扫过包袱,瞬间便確认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千块下品灵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他脸上笑容更盛,並没有真的打开包袱去一块块数。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拿出整数,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是身家丰厚不在乎零头,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位“厉飞羽”道友非同一般。 “清点就不必了,厉道友如此爽快,田某信得过。” 田掌柜哈哈一笑,伸手一挥,桌上的灰色包袱便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同时,他將那个装有天雷子的锦盒往前一推。 “从此刻起,这枚天雷子便是厉道友的了。请收好。” 郑奇点点头,小心地合上锦盒,將其收入腰间储物袋。交易乾净利落,双方都很满意。 接下来,郑奇又將目標转向了符籙。 他需要大量高品质的初级上品符籙,作为常规战斗和应对各种情况的消耗品。 在田掌柜取出的一批精品符籙中,郑奇仔细挑选,专挑那些实用性强、激发速度快、威力在同类中拔尖的品种。 “石墙符”,激发后能瞬间在身前升起一道坚固厚实的岩石墙壁,防御力不俗。 “风矛符”,化出一道凝练迅疾的螺旋风长矛,穿刺力极强。 “融火符”,使用后能喷射出一道附著燃烧、融金化铁的高温熔岩。 “风墙符”,形成一面旋转的气流屏障,偏转远程攻击。 “水盾符”,凝聚流动的水属性护盾,对火系法术有额外抗性。 “土遁符”,关键时刻保命或突袭的利器,虽然初级土遁符距离有限且容易被干扰,但总多一条生路。 郑奇几乎像扫货一般,每种符籙都拿了相当的数量,最后凑足了一百张! 按照田掌柜给出的单价,每张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又是一笔高达五千块灵石的巨款! 当郑奇再次从储物袋里取出相应数量的灵石时,田卜离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连同天雷子的交易,这位“厉飞羽”道友在他这里一口气消费了整整六千块下品灵石! 这绝对是近期难得一遇的大主顾。 所有交易完成,郑奇不再停留,婉拒了田掌柜“喝杯茶再走”的客套,起身告辞。 田卜离此刻的態度比迎接时更加殷勤热切,亲自將郑奇送下二楼,穿过大厅,一直送到了万宝楼的大门口,还连声道。 “厉道友日后若还有所需,务必再来光顾敝楼!敝楼定当为您备好最上乘的货物!” 郑奇只是简单拱手,道了声“后会有期”,便转身融入了街上熙攘的人流之中,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就在郑奇离开坊市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另一个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著斗笠、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谨慎眼睛的身影,略显鬼祟地出现在坊市入口处。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確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加快脚步,低著头,匆匆走进了依旧灯火通明的坊市长街。 此人同样在周围的小摊上逛了一圈,似乎是没找到什么满意的东西,径直往坊市最显眼的万宝楼而去。 此时万宝楼的天掌柜刚要上楼,见到这位一身黑色装扮的顾客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下意识的走上前去开口招呼道。 “在下万宝楼掌柜田卜离,卜卦的卜,离开的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闻言一愣,隨后面具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在下厉飞雨。” 第28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哎,想想韩立那小子,再想想我,这人和人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同样都是被人强取豪夺,人家只是损失了一枚筑基丹,好歹还得到了不少实实在在的补偿不管法器、丹药、灵石,总算是安抚。” “轮到我呢?不仅被柳老狗用公平交易的名头掏空了口袋,一粒灵石的好处都没捞著。” “事后还得步步惊心,防著他们设下的连环套,如今搞的我看谁都像是奸臣。这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郑奇步行离开坊市,直到走出禁飞区的范围,才停下脚步。 他放开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细致地扫过周围百丈內的山林,確认没有任何跟踪的痕跡后,心中稍定。 他一拍储物袋,那口沉重的黑铁剑匣便出现在手中。 手掐敛息诀,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心念微动。 “鏗——” 一声轻微剑鸣,一道绚烂如晚霞的流光自剑匣中飞出,静静悬浮在他身前尺许。 郑奇纵身跃上剑身,霞光微微一闪,便將他稳稳托住。 下一刻,剑光收敛大半,化作一道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虹影,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朝著巨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却被他周身一层薄薄的法力屏障隔绝,只有下方的山川轮廓在飞速倒退。 “且不说他手上那个逆天的小绿瓶,单论运气,就没得比。” “人家出来买个东西,回去路上就能撞见英雄救美的好事嘖嘖……更气人的是,顺带还能从那个倒霉催的陆师兄身上,擼到两颗筑基丹!” “简直是走在路上都能被馅饼砸中。” “轮到我?买个天雷子都得跟做贼似的,躲躲藏藏,算计著监视者的换班时间,来回一路心都悬著,生怕被柳、胡的眼线逮个正著。” 半夜时分,郑奇驾驭著炼霞剑,如同归巢的夜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弟子峰自己小院附近的一处阴影中。 他並未立刻进门,而是將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探查。 院门外空空如也,之前那几个轮班盯梢的外门弟子果然不在,想必是以为他早已安分,自己也寻地方放鬆去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夏虫偶尔的鸣叫。 郑奇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滑入小院,反手轻轻关上木门。 他並未鬆懈,先是仔细检查了门楣、窗沿以及院內几处不起眼角落自己留下的细微標记。 確认均无被动过的痕跡后,他才真正缓缓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回到狭小的屋內,他习惯性地连续对自己施展了数次清洁术,淡蓝色灵光流过全身。 隨后,他脱下那身用於偽装的普通黑衣,换上了巨剑门外门弟子標准的玄黑色劲装。 坐在硬板床上,郑奇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提心弔胆的日子,终於快要看到头了。” “天雷子已经到手,虽然一次性消耗品用著肉疼,但关键时候,这就是翻盘的底气!” “就算在血色禁地里倒霉,正面遭遇了柳、胡两个老狗埋伏的人手,有了这天雷子……嘿嘿。” 郑奇此时露出了一个颇为邪恶的表情。 “至于禁地本身,只要不是运气背到家,正面撞上向之礼那个游戏人间的老怪物,以我现在的准备,应该问题不大。” “对了,今天的“百倍复製”还没用呢!” 想到此处,郑奇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著天雷子的锦盒,打开盒盖,那颗內部仿佛有淡蓝色雷云流转的珠子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没有犹豫,郑奇凝神静气,对这颗天雷子发动了复製天赋。 下一刻,掌心那颗天雷子微微一颤,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郑奇身前的床铺上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整一百颗天雷子! 一百颗天雷子聚集在一起,即便没有激发,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心悸感。 饶是郑奇早有心理准备,看著眼前这足以將片山头夷为平地的“雷珠”,嘴角也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一百颗……这下子,別说埋伏了,要是情况不对,我都能考虑把禁地某个区域给『犁』一遍了……我这火力不足恐惧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他连忙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储物袋,这是他专门为血色试炼准备的战斗物资袋。 神识一扫,床铺和地面上的天雷子便化作一道道蓝光飞入袋中。 收好这些雷珠,郑奇又清点了一下其他物品,符籙分门別类放好,炼霞剑在匣中温养,几块中品灵石和丹药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切整理妥当,郑奇才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那就是提纯法力。 在修仙界中,法力是否精纯,极大程度上决定了修士的根基是否牢固,法术威力大小以及未来突破瓶颈的难易。 而法力的精纯度,主要受所修功法和自身灵根属性影响。 绝大多数修士修炼的都是单属性为主的功法。例如韩立修炼的《长春功》以及后来的《青元剑诀》,便是以木属性为主。 郑奇所修的《金罡剑诀》,则是极为纯粹的金属性功法。 然而,除了传说中的天灵根修士,其他修士因灵根属性混杂,修炼时从天地间吸纳的灵气也必然包含其他属性。 灵根属性越多,吸纳的驳杂灵气比例就越高。 这些与主修功法属性衝突的灵气,绝大部分无法被顺利炼化成自身法力,会隨著时间渐渐自然溃散,或是被修士有意识地排出体外。 但总会有那么一小部分异常顽固的“异种灵气”,沉积在经脉窍穴深处,与自身法力微弱地纠缠在一起。 这部分杂质法力,虽然通常只占修士总法力的百分之五左右,看似不起眼,却隱患无穷。 往往在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这些不听话的异种灵气就会突然躁动。 与主导突破的精纯法力发生衝突,轻则导致突破失败,重则可能引起法力反噬,损伤经脉。 而天灵根修士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他们天生与某一属性灵气极度亲和,吸纳的几乎全是精纯的单属性灵力,炼化起来顺畅无比,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也造就了天灵根修士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且因为法力至纯,在凝结元婴遭遇心魔劫之前,几乎遇不到明显的瓶颈。 至於提纯法力的方式,修仙界主流有两种。 第一种可称为“破而后立”,即主动散掉一部分驳杂的法力,然后重新吸纳精纯灵气修炼补回。 这种方法效果直接显著,如同过滤了一遍法力,但弊端也很明显。 散功本身有损修为根基,且重新修炼消耗的时间和资源都颇为巨大。 第二种则是水磨工夫,通过持续不断地运转主修功法,以自身精纯的法力为引,如同溪流冲刷河床。 一遍又一遍地稀释体內那些异常灵力,使其逐渐转化为与功法属性一致的纯净法力。 这种方法安全稳妥,不伤根本,但进展极其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漫长的时间。 郑奇採用的,则是结合了自身“土豪”条件的超级简化版第一种。 他的做法极为豪横,直接吸收金属性中品灵石內精纯无比的单一属性灵气。 以海量且纯粹的外来灵力充盈全身经脉,同时主动將体內那部分蕴含“杂质”的法力缓缓散出。 散掉旧力的同时,立刻以灵石灵气凝精纯的金属性法力进行填补。 整个过程,相当於用纯净水替换掉了含有泥沙的水。 这种方式效率远高於普通散功,但对资源的消耗也达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仅仅一夜的修炼,郑奇就要耗去大半块金属性中品灵石的灵气! 若非他有复製天赋作为后盾,这般奢侈的修炼方式,恐怕连一些结丹老祖的嫡系后代都未必捨得使用。 说起来,在外掛开启之前,他可没这么多资源奢侈到用灵石修炼。 全靠苦熬和丹药,所以法力中的异常灵力虽然比一般的四灵根修士要少一些。 毕竟《金剑诀》品阶不低,炼化效率还行,但比起真正的天灵根,那还是差得太远了。 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尽力弥补这个根基上的短板。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郑奇深居简出,除了例行去炼器堂露个面,表示自己还在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小院里。 他借著这段暴风雨前的寧静时光,不仅坚持用这种方法提纯法力,稳固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境界。 还將手中购得的那批高品质符籙,也逐一进行了复製。 看著储物袋里迅速膨胀的符籙储备,郑奇心中那份应对未知风险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终於,血色禁地开启报名的日子到了。 这日清晨,巨剑门內专设的报名处前人头攒动,气氛除了肃杀还带著一狂热。 聚集於此的弟子,一眼望去,与平日所见不同。 大部分人气息凝实,目光锐利,修为赫然都在练气十一层以上,甚至十二层大圆满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或是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是独自闭目养神,但眉宇间大多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毕竟,血色试炼十不存一的凶名,早已深入人心。 郑奇默默走到人群边缘,正观察著情况,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郑师弟!果然你也来参加这次的血色试炼了!哈哈!” 郑奇回头,只见廖剑那魁梧的身影挤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副爽朗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也难免有一丝对禁地之行的忧虑。 郑奇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拱手道。 “廖师兄?你怎么也来了,我记得王师伯不是已经为你准备了一粒筑基丹吗?何须再来此险地搏命?” 廖剑走到郑奇身边,宽厚的大手习惯性地拍了拍郑奇的肩膀,话里带著些许无奈。 “郑师弟,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血色禁地里的灵药常年被七派弟子採摘,早已有些青黄不接,听说年份足够的珍稀主药越来越难寻。” “七派高层已经共同决定,下一次开启后,血色禁地將会封闭休养长达五十年!也就是说,这次是未来五十年內,唯二获取筑基丹奖励的机会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气息彪悍的同门,继续道。 “门中对此极为重视,发出了强制徵召令。” “不仅是我这样有师父靠山、但筑基丹尚未完全稳妥的,不少修为卡在炼气十二层多年、实力强横的师兄师姐,甚至一些出身修仙家族、被寄予厚望的精英,都接受了徵召。” “这次试炼,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也更要命。” 第29章 藏宝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隨著人流慢慢挪向登记的长桌。 很快,轮到了郑奇。 长桌之后,坐著负责登记核验的,果不其然,正是庶务堂的柳玉阳柳管事! 这老狐狸今日依旧穿著一身得体的管事袍服,麵皮白净,笑容可掬。 当他抬头看到郑奇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但面上笑容却瞬间变得更加慈和。 “哦?是郑师侄啊。” 柳玉阳笑眯眯地开口,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在郑奇身上扫过。 当他的神识感应到郑奇身上那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灵力波动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若非郑奇全神贯注地观察著他,几乎就要错过。 但柳玉阳城府极深,那丝不悦和疑惑瞬间便被更浓的笑容掩盖过去。 “好好好!”柳玉阳一边提笔在名册上记录,一边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讚许语气说道。 “不愧是能被钱师叔看重的英才!这才短短两年多光景,郑师侄的修为竟然精进如斯,达到了炼气圆满之境!”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看来师侄在修行上著实下了苦功,我看今年这次禁地开启,有师侄这般英才参与,我巨剑门的收穫,定然不会小了去!” 郑奇心中冷笑,恨不得立刻掏出颗天雷子塞进他那张虚偽的嘴里。 但面上,他依旧维持著那副面对管事师叔时应有的的恭敬模样,微微欠身,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 “柳师叔谬讚了,弟子能有今日这点微末进步,全赖当日钱师祖垂怜,赐下的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若非如此,按弟子这四灵根的资质按部就班苦修,岂能有这般侥倖?至今思之,仍对钱师祖与门中的栽培感激涕零。” 柳玉阳听著郑奇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眼中笑意不变,心中作何想法却无人得知。 表面上他只是呵呵一笑,仿佛完全相信了郑奇的解释。 “师侄过谦了,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说著,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用某种不知名兽皮鞣製而成的皮质地图,递给郑奇。 “这是进入禁地后,用以辨认同门方位的信物。” 柳玉阳隨口解释道。 “注入一丝法力即可激发,若方圆十里內有同样持有此地图的同门,地图上便会显现出相应的光点標记。” “当然,若距离过远,或者,对方殞落了,光点自会消失。” 就在郑奇接过兽皮地图,正想仔细感知一下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妥时,廖剑也完成了登记,拿著一块同样的兽皮地图走了过来。 “郑师弟,领到了?”廖剑凑近,很自然地指著郑奇手中的地图解释道,“就是这个,咱们巨剑门弟子在禁地內的联繫信物,注入法力就能用。” “不过师弟,这玩意儿也就是个参考,人心隔肚皮,在里面……”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多谢师兄解惑。”郑奇点点头,將地图收起,隨即又问道,“只是小弟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师兄可否告知?” 廖剑拍拍胸脯,很是义气地道。 “还有什么问题你儘管问!师兄我这些年虽然因为修为的缘故,没亲身参与过这血色试炼。” “但相关的流程,还是从参加过试炼的师兄师姐那里知道不少的。师弟开口,师兄定然知无不言!” 郑奇沉吟一下,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师兄,我想知道,这血色禁地究竟位於何处?我们这些参加试炼的弟子,又是通过何种方式前往?” “师弟这你可问对人了!”廖剑来了精神,“具体地点嘛,那是七派共同严守的秘密,据说有强大的阵法遮掩,非到开启之时,外人难以寻踪。” “不过如何去,我倒是听师父提过。今日报名之后,咱们有差不多半日时间最后调整状態,检查装备。” “等明日,所有人到山门外的『试剑台』集合。” “到时候,会有结丹期的师祖亲自带队,咱们乘坐门內那艘珍贵的『巨闕飞舟』前往。” “听说那飞舟速度极快,即便如此,也需要不眠不休地飞上两天半,才能抵达禁地外围的集合点。” “这些都是我师父閒聊时透露的,至于禁地具体在哪个荒山野岭,他老人家口风紧,也没多提,只反覆告诫,那地方被七派看得比自家灵药园还严,万万不可有探寻之心。” 郑奇又问了几个关于禁地內可能遇到的妖兽种类、地形特徵以及以往同门总结的粗略经验等问题,廖剑都儘量根据自己的所知回答。 眼看问得差不多了,也登记完毕,郑奇便藉口需要回去最后清点一下准备的符籙法器,与廖剑拱手告別。 当晚,月黑风高。 郑奇在自己小屋地面的一块青石板下,小心翼翼地挖出一个深坑。 他取出数张土黄色的初级高阶隱匿符籙,將其激活后布设在坑底与四周,形成一个简单的结界。 然后,他將几个装著大量复製出的金精、银精、铜精、中品灵石以及那整整一百颗筑基丹的储物袋,放入一个铁盒中,埋入坑內,仔细填平,恢復石板原状,並抹去所有痕跡。 这些资源实在的太多了,多到即便是元婴修士看到都会忍不住心动。 而从血色试炼中回来是要搜身的,以免有弟子私藏灵药,郑奇怕他要是带著这么多资源进去,出来的时候没法交代,所以想了这么个方法。 而明日隨身携带的储物袋,郑奇早已准备好。 一个装著复製好的每种数百张的各类符籙,一个专门放置那一百颗天雷子。 一个温养著炼霞剑与十二道凝练金罡剑煞的剑匣,还有一个零碎袋。 里面是几块用於快速恢復法力的金属性中品灵石,几瓶疗伤、解毒、回气的丹药,以及两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些乾粮清水。 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次日,天刚蒙蒙亮,巨剑门山门外那座宽阔无比、以整块黑岗岩铺就的“试剑峰”平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气息肃杀的弟子。 平台边缘,云雾繚绕,深不见底。 眾弟子按照指引,排成数列,依次从几位执事弟子手中领取此次试炼宗门下发的物资。 轮到郑奇时,他得到了一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以及一口崭新的乌黑宽刃巨剑。 剑身沉重,锋刃隱现寒光,品质属上品法器之列,但比起他自己的炼霞剑和那十二道剑煞,就显得颇为普通了。 郑奇默然接过,將其背在身后,那口制式巨剑与他本身的剑匣並排而立,倒也不显得突兀。 所有弟子领取完毕,平台上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在空气中瀰漫。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破空之声,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转瞬即至,落在平台前方的高台上。 其中一人,身著掌门服饰,气度威严,正是巨剑门掌门金岳阳。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在门中说一不二的掌门,脸上却带著諂媚的笑容。 微微落后半步,跟著前方一人,口中连声称呼著“石师叔”。 被金掌门如此恭敬对待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宛如铁塔般的中年壮汉。 他身高近九尺,穿著一件简单的无袖皮褂,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同精铁浇铸而成的双臂。 皮肤粗糙,面庞稜角分明,宛如刀劈斧削,一双虎目开闔之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自带一股睥睨之气。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散发气势,却自然而然地给台下所有弟子一种难以呼吸的沉重压迫感。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隨时可能倾塌的巍峨雄峰! 郑奇心中凛然。 “结丹修士!” 这种纯粹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他只在金霞峰的钱亿番师祖身上感受过。 显然,这位“石师叔”,便是此次带队前往血色禁地的巨剑门结丹老祖! 金掌门陪著笑,对台下眾弟子朗声介绍道。 “诸位弟子,肃静!这位便是本门的石师祖!” “此次血色禁地试炼,便由石师叔亲自带队,护佑尔等前往!尔等需谨遵石师叔一切吩咐,不得有误!” 那被称为石师叔的壮汉似乎很不耐烦这些虚礼,金掌门话音刚落,他便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废话少说!人齐了?齐了就出发!”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见他抬手向空中一拋,一道乌光射出,迎风便涨! “嗡——” 低沉的轰鸣声中,一艘庞然大物缓缓从云层中显现出身形,最终悬浮在试剑台上空数十丈处。 所有弟子,包括郑奇在內,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仰头望去,眼中充满了震撼。 那是一艘何等巨大的飞舟! 整体长度目测至少超过二十五丈,宽度也有十五六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沉凝的暗金色泽,仿佛由某种巨型金属整体铸造而成。 船身线条硬朗,稜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船舷之上,建有数层楼阁,飞檐斗拱,虽然样式古朴,但规模宏大。 船体两侧,隱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闪烁微光,船头更有一根狰狞的巨大金属撞角。 此刻,这艘巨舟静静悬浮,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试剑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 “这……这就是宗门级別的飞行法宝?” 郑奇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如此庞大的飞行造物,这视觉衝击力远超任何华丽的飞剑或小巧的飞舟。 “嘿嘿,师弟,看呆了吧?” 廖剑不知何时又挤到了郑奇身边,同样仰著头,眼中却带著与有荣焉的自豪,压低声音道。 “夸张吧?这『巨闕號』飞舟,平日里可是咱们巨剑门的镇宗之宝之一,等閒根本见不到!” “听说整个越国修仙界,能炼製出这种规模、这种品质巨型飞舟的,只有『天闕堡』一家!” “咱们巨剑门因为坐拥大型矿脉,盛產各种稀有炼器材料,这才能用海量资源从天闕堡手里换来这么一艘宝贝。” “这次为了送咱们去禁地,连它都动用了。” 此时,石坚师祖已经不耐烦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都给我上船!”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光,率先射入那巨舟上层。 金掌门连忙对眾弟子挥手。 “快!依次登舟!不得拥挤!” 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驾起遁光,或者乾脆纵跃而起,迅速登上这艘名为“巨闕”的庞然巨物。 郑奇隨著人流踏上甲板,脚下传来坚实无比的触感,仿佛站在一座移动的金属山峰之上。 他回头望去,试剑台和巨剑门连绵的山峰正在迅速变小。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仿佛触手可及的流云。 第30章 论成为被炸的鱼什么感觉 两日后的中午,郑奇等一眾巨剑门弟子乘坐著那艘名为“巨闕”的庞然飞舟,穿州过省。 从越国西部来到了越国北部,靠近元武国边境的建州边缘。 飞舟最终在一片看似寻常的荒山之上缓缓降落。 这建州距离巨剑门所在的鼎州,中间还隔著镜州和溪州,路途不近。 因此,当郑奇他们抵达时,黄枫谷、清虚门、掩月宗三派的弟子早已到齐,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安静等候。 巨闕飞舟的降临,吸引了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 那庞大的船身投下的阴影,以及船体散发出的沉凝灵压,都彰显著巨剑门作为越国七大派之一的雄厚底蕴。 郑奇跟隨同门跃下飞舟,脚踩在略显贫瘠的黄土坡上,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黄枫谷那二十多名身著黄衫的弟子。 这些人状態各异。 有的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试图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有的则拿出隨身法器,一遍遍擦拭,动作细致入微。 还有的呆呆出神,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忧虑,显然对即將到来的试炼充满恐惧。 然而,也有几人神色自若,甚至彼此间低声谈笑,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九死一生的险地,而是秋游一般。 郑奇的视线在这群人中快速移动,很快便锁定了一个坐在不起眼角落、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 那青年穿著普通的黄枫谷弟子服饰,皮肤微黑,神色平静,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在思考什么。 “韩立……”郑奇心中默念。 似乎感应到了这束稍显专注的视线,盘坐在角落的韩立忽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向著窥视感传来的方向扫视而来。 郑奇反应极快,在韩立抬头的同时,已自然地將目光挪开,转而投向了其他门派的队列,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立的目光在刚刚落地的巨剑门弟子人群中逡巡了一圈,並未发现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人物。 那些弟子大多在好奇地打量四周环境,或是与同门低声交谈。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有人看我……” 韩立心中暗道,一股莫名是警觉升起,但环视之下並无所得。 “看来是我太过敏感了,在场的修士太多,气息混杂,还有不少结丹修士在场,估计是谁无意间扫视过来也说不定。” 他暗自摇了摇头,重新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低调沉默的样子,只是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些。 郑奇避开了韩立的探查,心中也是微凛。 “果然不愧是韩老魔,这份警觉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可惜如今的韩立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懵懂少年,那小绿瓶的秘密他必然守得极严。” “再想轻易接近他复製那个小瓶,怕是难如登天了。” 他的视线继续在黄枫谷队列中移动,很快,又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看上去年纪颇大,修为大约在练气十一层左右,正眯著眼睛,一副颇为圆滑的模样。 他身旁还跟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眼神懵懂的黑瘦少年。 看到此人,郑奇心头猛地一跳,视线如同被烫到一般快速扫过,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流露出半点探究之意。 “靠,果然……就不该和韩立赶在同一批进入这血色禁地。” 郑奇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依旧维持著平静,仿佛只是隨意扫视。 “向之礼这个堂堂化神期老怪物,居然真装成练气期弟子,跑来这种地方『炸鱼』。真是不讲武德。”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將目光转向掩月宗。 掩月宗的队列最为醒目,男修俊朗,女修貌美,皆身著剪裁合体的月白色法袍,气质出眾。 尤其是那些女修,一双双美眸顾盼生辉,不时向其他门派的男弟子投去挑逗的目光。 郑奇目光扫过时,难免与几道视线对上。 那些掩月宗的男修大多眼神带著审视与隱隱的敌意。 尤其是当郑奇目光掠过他们身边的女伴时,那眼神简直像是在说“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郑奇对此只是心中一笑,並不在意。 而那些女修则不同,见到郑奇这个在巨剑门一群魁梧壮汉中显得格外英气勃发的年轻弟子。 尤其是在周围儘是肌肉虬结的对比之下,顿时吸引了更多目光。 几道带著欣赏的秋波毫不掩饰地送来,饶是郑奇两世为人,心志坚定,也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唉,还是掩月宗福利好,听说门內风气就是鼓励双修,修炼还附带解决道侣问题。” 郑奇心中无奈地感慨,隨即又想起远在太南谷坊市的灵儿她们,一丝淡淡的思念掠过心头。 “也不知道小灵儿她们在太南谷过得怎么样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成功筑基之后,再回去看看也不迟。” 他將无关思绪拋开,目光在掩月宗弟子中仔细搜寻,很快便锁定了一位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容貌绝丽,气质清冷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贵气,即便在美女如云的掩月宗队列里,也如鹤立鸡群般耀眼。 “看来那就是南宫婉了,结丹修士散功进入,身上不知道带著多少保命的底牌。” 郑奇心中凛然,再次提醒自己此次禁地之行的目標。 “这次进入血色禁地,我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採集到足够换取一枚筑基丹的灵药。” “其余的一切麻烦,能不沾就不沾,我有外掛,活得长久,才是修仙的第一要务。” 就在郑奇暗自盘算时,那位带队的石师祖已带著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这位结丹壮汉言简意賅,声如闷雷。 “你们且在这里歇息片刻,莫要乱跑,我去和七派的道友们碰个面。”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光,径直飞向黄枫谷阵营前方那片区域。 那里已然聚集了数位气息渊深似海的身影,正是各派带队的结丹修士。 郑奇目送石师祖离去,便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盘坐下来,最后调整一下气息。 他环顾四周,向著一处靠近巨岩阴影、人较少的地方走去。 然而,还不等他走到地方把屁股坐热,一个浑厚且带侵略性的声音,便在他身前响起: “你就是柳管事说的那个郑奇?” 郑奇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说话者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方脸壮汉,肤色古铜,赤著一双大脚,仅穿著便於活动的黑色短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口宽厚的银色巨剑,样式与廖剑那口有几分相似。 这壮汉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郑奇,眼神锐利如刀。 尤其在扫过郑奇背后那个不起眼的黑铁剑匣时,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自我介绍道。 “我叫乾罗,你可以叫我乾师兄。没错,我就是柳管事找来,要在禁地里对付你的那个人。”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那股毫不掩饰的兴奋,显示出他確实没把郑奇太放在眼里。 郑奇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坦率地承认,隨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开口试探道。 “乾师兄,不知那柳管事究竟许了你什么价码,让你甘愿冒此风险?或许……” 乾罗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盯著郑奇背后的剑匣。 “郑师弟,你我本无仇怨。说实话,我对柳管事的那些算计没什么兴趣。” “但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寻找对手,尤其是……剑道上的对手。”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能感觉到,你身后那匣子里,藏著几口不错的飞剑,我很感兴趣。” “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只要你答应,在进入禁地后,找个机会与我堂堂正正地交手一番,让我尽兴,那么这次血色禁地之行,我乾罗便不会主动对你出手,如何?” 还不等郑奇对乾罗这武痴般的提议做出回应,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一旁插了进来。 “郑师弟,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郑奇转头,只见廖剑那魁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他自然也看到了乾罗,尤其是在注意到乾罗背后那口银色巨剑时,廖剑眉头微微一皱, 他脚步不停,直接走到了郑奇身边。 乾罗看到廖剑,尤其是廖剑背后那口同样银光闪闪的巨剑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他显然认得廖剑,知道这是王耀祖的弟子,同样拥有结丹老祖亲手炼製的本命剑胚,不好轻易招惹。 他深深看了郑奇一眼,丟下最后一句话。 “小子,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放你一马。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他不再理会廖剑,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著一种蛮横的自信。 郑奇看著乾罗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摇头。 “真是个纯粹的武痴……不过,看你这架势,这次进入血色禁地,恐怕是打著狩猎的主意吧?” “可惜,你盯上的猎物,未必是好惹的。而且……你大概率也没机会出来了。” 他收敛心神,对走到身边的廖剑拱手道。 “多谢廖师兄解围。” 廖剑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 “郑师弟客气什么。我方才看到那乾罗凑近你,面色不善。” “这傢伙在门內炼气期弟子中是出了名的好斗和难缠,而且据说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郑奇苦笑一下,没有细说乾罗的提议,只是道。 “確实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不过在这眾目睽睽之下,量他也不敢如何。” 廖剑点点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这乾罗实力极强,又得了掌门看重,被钱师祖赐下飞剑,风头正劲。他若真在禁地里针对你,恐怕麻烦不小的。”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提议道。 “郑师弟,不如这样,咱们进入禁地后,定下一个集合地点如何?你我二人也好有个照应。” “你放心,你师兄我如今有本命剑在手,在禁地中护著你周全,应该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第31章 再次二选一 郑奇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廖剑这般人实在难得。 但他更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与廖剑同行可能给对方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而且自己的很多手段也不便施展。 他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 “廖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只是这血色禁地危险重重,地形复杂,禁制遍布,谁也无法保证进入后会被传送到何处。” “师兄若因等我而在一处久留,耽搁了採集灵药的时机,甚至陷入险境,那师弟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师兄莫要为我这般冒险。” 廖剑听到郑奇如此坚决的推辞,沉默了片刻。 他看得出郑奇並非客套,而是真的不想连累他。 他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兽皮地图,指著上面一处標註著断崖图案,说道。 “既然师弟执意如此,师兄我也不再强求。不过,我確实需要一种灵药,根据以往师兄师姐们的经验,这片断崖附近出现的机率较高。” 他將地图展示给郑奇看,继续道。 “师弟若是在禁地中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或者需要帮手,可以尝试向这个区域靠拢。” “我会在採集灵药之余,儘量在附近活动。当然,一切以师弟自身安危和机缘为重,不必勉强。” 郑奇看著地图上那个点,又看看廖剑真诚的目光,心中感慨更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这是廖剑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承帮助了。 “师兄的情义,郑奇铭记於心。”郑奇郑重地拱手,“只是禁地之中,变数太多,师兄切莫为了等师弟而耽搁。” 廖剑见郑奇態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好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郑奇的肩膀。 “好吧,既然如此,师兄我便不再多劝了。师弟,保重!一定要活著出来!” “师兄也务必小心!”郑奇回道。 送走廖剑后,郑奇寻了那块巨岩下的阴影,真正盘坐下来,开始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缓缓调整至巔峰。 耳中则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化刀坞、灵兽山、天闕堡三派的弟子也陆续抵达。 荒山上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气氛也越发凝重肃杀。 郑奇饶有兴趣地看著韩立那边的小插曲,一位灵兽山的女修似乎对韩立格外关注,目光频频流连,惹得她身旁一位同门男修面色不虞,差点与韩立起了言语衝突。 韩立则是扮了个鬼脸,將那男修气的七窍生烟。 “韩老魔这气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纯熟了。” 郑奇心中暗笑,对於其他门派那些弟子,他只是稍微扫了几眼,便失去了深入观察的兴趣。 不是他狂妄,而是以他如今的身家在场这些练气期弟子,除了向之礼和南宫婉这两个“炸鱼”的异数,其他人在他眼中,確实已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没让郑奇等待太久,前方聚集的七派结丹修士似乎已商议完毕,各自返回了本门队列。 石师祖回到巨剑门这边,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大手一挥。 “都跟上!” 隨即,七位结丹修士各自施展手段,或驾驭遁光,或催动法宝,裹挟著本门弟子,齐齐腾空而起,向著传说中的禁地方向飞去。 这次飞行的时间很短,不过是朝著元武国交界的方向飞了数个时辰,下方景象便陡然一变。 眾人落在了一片宽阔无边的黄土坡前。 此地荒凉到了极点,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单调而刺眼的黄茫茫一片,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气息。 这景象,与眾人想像中的灵药遍地的“禁地”截然不同,不少七派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低声交谈起来。 就连郑奇,也不由得仔细打量四周,但无论怎么看,这里都贫瘠得不可能孕育出什么灵物。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在郑奇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將与天命主角进入同一副本,选择开始。” “选项一,进入副本后不进行任何爭斗,奖励:遮天大咒,效果掩盖宿主的命数轨跡,宿主的过去无法被窥探。” “选项二,修仙不爭怎么行,夺取副本中他人物品,夺取数量越多奖励越好。奖励:天赋数据化面板。” 郑奇看著眼前的两颗选项,心中颇为纠结,主要是这两个选择的奖励都不差。 於此同时几位结丹期高人再次聚到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隨后,巨剑门的石师祖独自走了出来。他向前迈了十几步,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 只见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下,对准地面。 下一刻,浓郁的黄色灵光从他掌心涌出,没入地下。 “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地面轰然震动,一道粗大如龙,由土行灵力裹挟著泥土砂石形成的黄褐色“泥流”,被他硬生生从地底抽取出来,盘旋著落入他的左手之中。 那泥流在他手中飞速凝聚,转眼间便化作了一把长达丈余的黄泥巨剑! 石师祖面色不变,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亮起一道凝练的白色光华,从泥剑的剑柄处开始,缓缓向剑尖抹去。 白光所过之处,泥剑的质地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黄色迅速褪去,转化为沉凝的灰白色,粗糙的泥质变得光滑坚硬,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沉淀与压缩。 眨眼间,一把沉甸甸、散发著厚重土石气息的灰白色巨石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手,自然不是寻常“化泥为石”的中级法术所能比擬。 郑奇认出,这正是巨剑门《巨闕诀》中记载的一门颇有名气的神通化石为剑! 修炼到高深境界,据说能手握千丈山峰,將其炼化为无坚不摧的巨剑,威力惊天动地。 只见石师祖双手紧握这柄刚刚凝成的石剑,腰身微沉。 摆出一个古朴的投掷架势,周身肌肉賁张,一股狂暴的力量感瀰漫开来。 “哈!” 他吐气开声,如同平地惊雷!双臂猛地向前一掷! 石剑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呼啸著破空飞出,直射向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然而,石剑仅仅飞出去数十步远,异变陡生! 石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从剑尖开始,寸寸瓦解,瞬间便化为了一蓬细腻的灰白色粉末。 紧接著,被石剑刺破的那片虚空,骤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青色光芒! 光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铺满了前方大片空间,將站在附近的所有修士的肌肤、衣袍都映照成了一片青色。 “嗡——!!” 低沉的的风啸声响起! 那大片的青光剧烈翻腾起来,仿佛煮沸的开水。 下一刻,无数道薄如蝉翼的青色风刃,从青光中凭空生成! 风刃的数量多到难以计数,它们疯狂地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堵高达数十丈、左右望去无边无际的青色风刃之墙! 郑奇暗自感受著那风墙中传来的恐怖波动,心中凛然。 他毫不怀疑,哪怕只是最外围一道不起眼的风刃,也绝非他现在这练气期的修为和护身手段所能硬抗。 这让他近来因为身家暴涨而略微有些膨胀的心態,瞬间被压了下去,重新被谨慎和敬畏所取代。 “上古禁制……果然可怕。这还只是最外围的屏障。” 七位结丹修士见到风墙显现,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无需多言,他们几乎同时出手! 石师祖反手从背后拔出那口一直未曾出鞘的黑黝黝巨剑本体,剑身乌光流传。 他低喝一声,巨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黑流光,率先撞向风墙! 黄枫谷的结丹修士袖袍一抖,一柄通体银光灿灿的戒尺飞射而出,见风即长。 清虚门的老道並指一点,口中喷出一道青色惊鸿,剑气清冽,直衝云霄。 掩月宗那位姿容绝美的女修素手轻扬,一条粉红色的柔软缎带如灵蛇般窜出。 灵兽山的结丹老者將手中龙形拐杖往空中一拋,拐杖迎风化为一条栩栩如生的木龙,张牙舞爪。 化刀坞的赤面大汉怒目圆睁,一口赤红长刀悍然出鞘。 天闕堡的结丹修士则是张口一喷,一枚通体黄光闪烁、刻有山岳纹路的大印滴溜溜旋转著飞出,迎风暴涨,如同小山般砸落。 七个人,七样形態各异的法宝,在这一刻交相辉映,散发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灵压! 它们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排成圆环形,狠狠地撞向了那堵青色风刃之墙!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仿佛天崩地裂! 七件法宝与风墙接触的瞬间,刺目的光芒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狂暴的灵力乱流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即使相隔甚远。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在七位结丹修士全力催动下,那看似无可撼动的青色风墙,终於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无数风刃还在疯狂地试图弥合,却被七件法宝散发的灵光死死抵住。 清虚门的老道此刻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喘,显然维持这通道消耗极大,他急声喝道。 “快进!通道只能维持片刻,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巨剑门队列中,一道道身影已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毫不犹豫地冲向通道入口。 郑奇没有抢先,他的目光紧盯著黄枫谷的队列,直到看见韩立那毫不起眼的身影混在人群中,化作一道黄光掠入通道后,他才深吸一口气。 脚下发力,背后黑色巨剑出鞘,化为一道迅疾的乌光,投入了那青色风墙之后。 第32章 蹲下当黄雀 在穿越过二三十丈的空洞后,郑奇眼前一花,隨后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坡。 山坡上长著些低矮的灌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四周异常安静,连风声都似乎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辨不清种类的细微虫鸣。 郑奇將那口黑色的上品法器巨剑收回储物袋,隨后拿出那块粗糙的兽皮地图,注入一丝法力。 地图上泛起微光,除了他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一个稳定的光点外,周围一片空白,暂时没有发现同门。 地图上线条简略,勾勒出山脉、湖泊、林地等大致轮廓,几处標记著特殊符號的地方,旁边用小字注释著可能存在的灵药与大致成熟期。 巨剑门这个交给所有弟子的兽皮,除了有感应附近同门弟子的功能之外。 还標註了巨剑门这些年来弟子们探索过的区域,和一些已知的灵药点。 像这种地图,七派的弟子每人都有一份。 因为在血色禁地中,外界的修士无法对里面施加影响。 所以禁地內除了遍布的妖兽以外,最危险的就是遇到其他修士。 有时候,哪怕是同门,也会因为看上同一株灵药或为了减少竞爭对手而大打出手。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同门情谊往往也脆弱不堪。 而经过这么多年,七派弟子相互猎杀,弟子们手中的公开地图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只有一些七派中被看好的精锐弟子、或是有特殊背景之人,手中的地图才不大相同。 標註了各家秘密探索的一些更为隱秘、收穫也更大的地点。 郑奇手中这块自然是一般货色,只是將禁地中的大概地形標註了一番。 还记载了几处近些年应该快要成熟的常见灵药位置,信息有限,但也聊胜於无。 郑奇不再耽搁,一拍背后的铁匣。 “鏗”的一声轻响,一道红霞如游鱼般自匣中飞出。 在空中灵活地绕了个小圈,隨即悬停在郑奇身前尺许。 剑身流转著金红交织的光晕,宛如一缕被凝固的晚霞。 他纵身轻轻跃上剑身,红霞微微一沉,隨即稳稳將他托起,离地约三四寸,几乎是贴著地面的高度。 郑奇心念一动,炼霞剑便载著他,化作一道贴著地皮飞掠的低矮虹光,无声无息地向山坡上飘去。 他小心地控制著速度,避开沿途横生的枝椏和垂落的藤蔓,身形在林木阴影间快速穿梭。 不过片刻,郑奇便来到了山顶。 他举目望去,山坡周围飘荡著淡淡的白雾,这雾气似乎有些特异,非常影响视线。 即便以他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的目力,也只能隱隱看到正前方几里外,似乎有一片水光粼粼的区域,轮廓弯曲,像一弯新月。 “看地图上標註,前方那个小湖应该就是月牙泉了。” 郑奇一边將自身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周围百丈之內蔓延开来,仔细探查四周的动静,一边在心中默默地盘算著。 “那里有棵即將成熟的天灵果树,结出的天灵果是炼製筑基丹的主材之一。” “虽然不如某些更罕见的灵药珍贵,但胜在数量足够,正是我此行的首要目標。” 隨即,他又看向那在进入血色禁地之前,系统催促他选择、此刻依然悬於意识深处的两个选项。 半透明的文字泛著微光,静静地等待著。 “这次我来血色禁地,最根本的目的,是要將我手中那见不得光的百颗筑基丹『洗白』。” “好让我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筑基。” “既然最终要从宗门那里『换取』筑基丹,我必然要夺取足够份量的灵药出去,那爭斗就不可避免……” “虽然那『遮天大咒』,效果听起来非常诱人,是保命隱藏的绝佳之物……” 郑奇眼神闪烁,快速权衡著。 “但是,如今我还在人界,这里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是化神境界。” “化神修士虽然已是此界巔峰,但似乎也並未听说有谁能回溯时光,观测他人过去因果的能力。” “至少目前阶段,这『遮天大咒』对我而言,並非是当下的必需品。” 他的目光转向第二个选项。 “而『天赋数据化面板』……虽然系统描述简略,但顾名思义,很可能是一种能將我的修为、功法、神通、甚至身体状態以更直观的数据形式呈现出来的能力。” “在战斗和修炼中,精確的信息往往意味著更高的效率和更少的失误。”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瞬息万变的修仙界,若能清晰把握自身每一分力量,无疑能大幅提升我的生存机率。” 念及此处,郑奇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 “系统,我选择二。” 隨著他意念落定,眼前那两行半透明文字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看著再次沉寂下去的系统,郑奇不由心中暗嘆。 “这系统实在是太不智能了,別人家的系统不是自带话嘮小精灵,就是开局给个详细说明书,各种功能讲解得明明白白。” “我这系统倒好,除了偶尔触发选择时露一次面,丟下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和选项,剩下的时间就和彻底死机了一样,半点互动都没有。” “到现在了,我连繫统触发选择的具体条件是什么都摸不清楚,全靠自己瞎猜。” 心中吐槽了几句后,郑奇便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禁地之中。 他驾驭著炼霞剑,朝著月牙湖的方向继续悄然前行。 当然,所谓的飞行也不过是凭藉著炼霞剑离地两三寸,几乎是贴著地滑行。 不是郑奇不想从高处直接飞过去,那样视野开阔,速度也能更快。 而是这血色禁地毕竟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遗蹟,谁知道这空中是否布有禁空禁制? 万一不小心飞得高了些,触发了某种上古阵法,被凭空生成的风刃绞杀,那可就死得太冤了。 另一方面,这禁地中此刻还隱藏著向之礼那么一个游戏人间的化神期老怪物。 自己若是太过高调,驾著剑光招摇过市,万一引起这老怪物一丝半点的兴趣,被其关注,那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可能人家根本没那个閒心去理会一个练气期弟子,但是郑奇不敢赌,也赌不起。 不过,虽然郑奇是贴地飞行,需要不时灵活地操控飞剑,躲避林中横生的粗大树干,以及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嶙峋怪石。 但是以炼霞剑那远超寻常上品法器的迅疾速度,这区区十多里的距离,也不过是片刻即至。 一路风驰电掣,中间没有遇到任何妖兽袭击,也没有发现其他修士的踪跡,郑奇便顺利来到了这月牙泉的边缘。 他藏身在一簇茂密的、叶片肥厚的阔叶灌木之后,收敛了所有气息,只將一丝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出,观察著前方的景象。 想想也是,这血色禁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方圆也有数千里。 仅凭越国七派这每家二十几个弟子,总数不到两百人撒进来,若不是故意往中心区域聚拢,在初始阶段,相互遭遇的概率確实不大。 想到这里,郑奇不由將目光向前方仔细投去。 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湖水在透过稀薄白雾的黯淡天光下,反射著碎银般的光泽。 这泉果然如其名,整体形状弯曲优雅,两头尖尖,中间饱满,远远看去,静謐地躺在这片山坳中,仿佛真是天上一轮弯月坠落於此。 湖中的水极为清澈,近岸处可以一眼看到湖底铺著的圆润鹅卵石和缓缓摇曳的水草。 但是,在远离岸边的湖心区域,光线仿佛被湖水吞噬,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幽墨蓝,仿佛直通九幽地底,透著莫名的寒意。 在月牙泉那弯曲的內凹处,也就是“月牙”怀抱的位置,有一座被泉水半包围的湖心岛。 岛屿不大,怪石嶙峋,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深绿色苔蘚。 而在小岛的正中心,一块相对平整的灰白色岩石上,孤零零地生长著一棵约莫一人多高的小树。 这小树造型奇特,枝干虬结如龙,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白色,树皮光滑。 树叶则稀少,约莫只有二三十片,每一片都形如手掌,叶脉清晰,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將这棵小树映照得宛若玉雕。 此刻,在几根主要的枝头,已然结出了十几颗龙眼大小的球状果子。 这些果子浑圆饱满,表皮光滑,呈现出一种仿佛初生霞光般的淡粉色,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 一股清甜中带著一丝凛冽的异香,正隨著湖面吹来的微风,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此时,月牙泉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微风吹过湖面泛起的细细涟漪,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偶尔发出的鸣叫,再无其他声响。 郑奇將神识儘可能细致地扫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或妖兽活动留下的痕跡。 “看来我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郑奇心中並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警惕,“按照以往惯例,这月牙泉因为常有灵药孕育,尤其是这次天灵果成熟,应该算是七派弟子必来爭夺的地点之一。” “附近早该吸引来守护妖兽才对……如此安静,反而有些不对劲。” 他目光如炬,继续一寸寸地扫视著周围环境,尤其是那湖心岛和小树附近。 同时,心念微动,身后背负的黑铁剑匣再次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十二道色泽各异、或明或暗的虹霞,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从剑匣中游弋而出。 赤红如焰、金黄如暉、淡紫如烟、青碧如水……这便是成套的“炼霞剑”。 此剑炼製之法特殊,会因为出炉瞬间的温度差异、时辰更迭、乃至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故而得名“炼霞”。 也正因这色彩各异的特性,这种飞剑在用於隱匿,布设剑阵时颇具优势。 不同的剑光可以巧妙地融入周围不同的环境背景之中,只要不主动催发攻击,很难被同阶修士轻易察觉。 郑奇此时放出这十二口炼霞剑,神识分散操控,让它们各自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月牙泉周围不同的方位。 转眼间,一个以湖心岛天灵果树为中心,覆盖了大半个湖岸区域的剑阵便已悄然布下,只待郑奇心念牵引,便能瞬间爆发。 做完这番布置,郑奇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中轻轻一拍,一张土黄色的“遁地符”便出现在他指间。 他运起法力,將符籙往身上一拍。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响,土黄色灵光自符籙上泛起,迅速笼罩郑奇全身。 他感到身体骤然一轻,脚下坚实的土地仿佛化为了粘稠的流水。 他控制著身体,缓缓向下沉去,泥土和岩石如同幻影般被他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过两三息功夫,他整个人便已彻底没入地下,消失在地表之上。 在地下大约一丈深处,郑奇停了下来,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包裹,隔绝了泥土的压迫,也提供了些许空气。 他凭藉著与遁地符的联繫以及对土行灵气的微弱感知,如同一条在泥土中游弋的鱼儿,悄无声息地朝著天灵果树的方向“潜行”而去。 等到距离天灵果树不足百丈时,郑奇再次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缓缓向上方那棵小树探去。 这一次,在距离更近的探查下,他终於发现了异常! 在那天灵果树乳白色的的树叶丛中,竟隱隱绰绰地依附著数十只指甲盖大小,通体呈乳白色的小虫! 这些小虫的外壳与树叶顏色几乎一模一样,身体扁平,安静地趴伏著时,简直就像是树叶本身天然生长出的白色斑点,若非郑奇神识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此刻它们一动不动,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与果树散发的灵气波动浑然一体。 郑奇眉头微蹙。 他这些年在宗门和坊市,也算是读过不少关於妖兽、灵虫、奇物的修仙界杂书。 但如今他的记忆中竟没有哪一种灵虫或妖兽,能与眼前这种乳白色小虫对上號。 未知往往意味著潜在的危险,或许它们有奇毒,或许甲壳坚硬异常,…… “不能轻举妄动。”郑奇瞬间做出判断。 他在地下稳住身形,彻底收敛气息。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凭藉著遁地符的力量,隱遁在阴冷潮湿的土层中,静静地等待起来。 至於遁地符的消耗,郑奇倒是丝毫不用担心。 一来是这种初级高阶的遁地符,在维持隱匿潜行状態时,对法力的消耗本就颇为微小。 二来……更重要的是,像这样的遁地符,他利用复製天赋,足足准备了数百张之多! 就算一直维持遁地状態,在这地下待到第五日禁地关闭,也完全用不完,堪称壕无人性。 如今郑奇躲藏在这地下深处,除非是有修炼了灵眼神通之类专门克制土遁的秘法。 或者修为达到筑基以上、神识凝练到足以穿透数丈厚实土石进行精细探查的修士,否则几乎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这里是练气期修士的主场,而他的准备,显然超出了绝大多数练气期修士的范畴。 还没让郑奇等太久,就在他潜入地下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极其轻微、但在这片寂静环境中依然显得颇为突兀的“嗡嗡”振翅声,隱隱传进了他的耳中。 这振翅声並不密集,也不响亮,断断续续,仿佛是什么飞虫在笨拙地试探著。 第33章 偶遇狂人封岳 郑奇心中一动,再次分出一缕神识,以自己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几只正在月牙泉上空低低盘旋的飞蛾。 这些飞蛾体型约有成人拳头大小,当它们停落在湖畔岩石或树叶上时,身体的顏色和花纹竟会缓缓变化,与所处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 然而当它们振翅飞行时,双翅便会闪烁起斑斕的五彩光泽,颇为炫目,与周围相对素净的环境对比鲜明。 “偽装色?警戒或侦查用的灵虫?” 郑奇立刻有了判断。 这飞蛾绝非禁地中寻常的生物,更像是被人驯养、用於探路的灵虫! 若不是郑奇早就在此埋伏,知道这天灵果树必有蹊蹺,乍一看之下,还真可能把这五彩飞蛾,误认为是禁地中某种特殊的本土昆虫。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月牙泉附近出现的这种五彩飞蛾越来越多,它们看似杂乱,实则隱隱构成了一个鬆散的警戒圈,围绕著湖心岛缓缓移动。 郑奇的神识感知范围內,也终於出现了人影。 那是两个身穿花花绿绿的修士,正从月牙泉一侧的密林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 看他们的衣著风格,正是灵兽山的弟子。 两人都是男性,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面容沉稳,眼神锐利。 另一个则年轻些,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人修为皆不弱,灵力波动显示都在练气十二层左右,在参加试炼的弟子中属於中上游水准。 那个稍微年少些的灵兽山弟子,一边谨慎地往天灵果树所在的湖心岛方向靠近。 一边按捺不住兴奋,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开口道。 “大哥,咱们两兄弟运气真是不错!” “刚刚在乌龙潭那边,靠著寒菸草设伏,乾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落单的天闕堡弟子,收穫不小。” “没想到紧赶慢赶,居然还是第一个到这月牙泉的!你看,那可是天灵果啊,看样子都快熟了,足有十几颗!” 他眼中放光,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有了这些果子,咱们兄弟俩换取筑基丹所需要的灵药,至少能凑够一半!” “只要接下来几天,再顺利找到几株其他的筑基丹主药,或者再『做掉』几个肥羊……” “嘿嘿,大哥,咱兄弟俩说不定真能双双筑基,得享那两百载的逍遥寿元!” 而那个年长一些、被称作“大哥”的灵兽山弟子,闻言脸上却並未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锁得更紧,目光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视著湖面、小岛以及周围静謐的树林,他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开口道: “二弟,噤声!有些不对劲。你忘了入门时师长们的告诫?” “这天灵果树乃是炼製筑基丹的主材之一,向来是七派那些自恃实力强横的精英弟子们必来爭夺的关键地点。” “如今果子將熟,这里却如此安静,连一头像样的守护妖兽都没见到,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还是小心点为上。” 那年轻些的灵兽山弟子则是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但声音还是压得更低了些。 “大哥,你就是太过谨慎了。” “这天灵果就在眼前,灵光香气做不得假,就算真有什么危险,以咱们兄弟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再加上驯养的那些小傢伙,难道还怕了不成?” “再说,咱们不是已经让『五光蛾』在附近反覆探查了好几圈了吗?” “除了那树上好像有些不起眼的小虫子,这附近哪还有什么活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我看啊,八成是咱们动作快,其他人都还没赶到,那守护妖兽说不定刚好外出觅食了。” 那年长的灵兽山弟子听到弟弟这番言语,非但没有放鬆,反而眼中忧色更浓。 他猛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弟弟的后脑勺一下,低斥道。 “糊涂!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血色禁地是什么地方?十不存一的绝地!” “在这里,小心一万次都不够,大意一次就可能送命!” “七派的精英弟子中,臥虎藏龙之辈不知凡几,修为与我们相当甚至略高的,大有人在。” “更別提那些出身大家族,身上宝物眾多的傢伙。” “我们的修为,放在所有试炼者里,顶多算是中上游,远不到可以横著走的地步。” “记住,在这里,谨慎永远比贪婪更重要!先確保能活下去,再谈收穫!” 郑奇此时依旧安稳地隱遁在地下,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丝毫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 鹤蚌相爭,渔翁得利。 他乐得先让这突然出现的灵兽山师兄弟,去试试那树上白色小虫的深浅,也看看这月牙泉是否还藏著別的“惊喜”。 就在那灵兽山两兄弟一边低声爭执,一边更加小心翼翼地向湖心岛方向推进,距离天灵果树已不足五十丈时。 异变突生! “嗡——!!!” 那一直静静依附在天灵果树乳白色树叶上的数十只乳白色小虫,仿佛瞬间被同时惊醒! 原本近乎停滯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而暴虐,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所有白色小虫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 它们在空中舒展开身体,露出下方略显狰狞的口器和纤细却闪烁著寒光的节肢。 虫群如同一把被猛地扬起由活物组成的玉屑,在空中略一盘旋。 便带著令人心悸的“嗡嗡”声,朝著靠近的灵兽山两兄弟疾扑而去! 速度竟是奇快无比,眨眼间便拉近了一大段距离! 那灵兽山的两人见到这突然暴起数量眾多的白色飞虫,脸色瞬间大变,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出声: “白玉虱!” 显然,他们认出了这种妖兽。 不过,两人中那年长的大哥反应最快,惊叫的同时,手已探入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囊,口中急喝道。 “是成熟体的白玉虱!都是一级中阶妖兽,甲壳坚硬,口器能破灵光,而且成群活动极为难缠!二弟,快撒『驱兽粉』!阻它们一阻!” 他话音未落,手已扬起,一大把淡黄色的粉末被他以巧劲均匀地挥洒向空中,正好笼罩在扑来的白玉虱虫群前方。 那淡黄色粉末显然对妖兽有著不俗的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白玉虱被这黄色粉尘笼罩,飞行轨跡立刻变得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速度大减。 有些甚至晕头转向地互相碰撞起来,振翅发出的“嗡嗡”声也带上了几分混乱。 见到“驱兽粉”似乎起了效果,那年长的灵兽山弟子脸上却丝毫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语速极快地对身旁刚刚也撒出一把粉末的弟弟喊道。 “別愣著!驱兽粉的药力对这种性情凶悍的妖兽效果有限,维持不了多久!” “它们的克星是阴寒属性的蟾蜍类妖兽!” “二弟,你刚刚在乌龙潭不是捉到了几只『寒冰蟾』吗?快放出来!用寒气冻住它们!” 那年轻弟子闻言,猛地一拍腰间另一个略小些、表面凝结著一层淡淡白霜的皮质灵兽袋。 “咕呱——!” 几声沉闷而带著寒意的蛙鸣响起,三四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淡蓝色,周身不断散发森森寒气的蟾蜍,从袋口中蹦跃而出。 这几只“寒冰蟾”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无需主人更多命令,感受到前方飞来的的虫群气息,这几只寒冰蟾立刻鼓胀起腮帮,淡蓝色的腹部一缩一胀—— “噗!噗!噗!” 数道拇指粗细的淡蓝色寒气流,如同从它们大张的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射入飞来的白玉虱虫群之中! “嗤嗤嗤……” 寒气与飞虫接触,立刻爆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冻结声响。 冲在前方的十多只白玉虱被淡蓝色寒气流正面命中,体表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霜,身体僵硬,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噼里啪啦”地砸在湖岸边的碎石和草地上,发出硬物撞击的声响。 后续的白玉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攻击震慑了一下,衝锋的势头微微一滯。 在空中显得有些混乱,但仍旧“嗡嗡”作响,不肯退去,似乎在寻找新的攻击机会。 灵兽山两兄弟见状,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年轻弟子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和庆幸的笑容。 “有效!大哥,还是你的见识广!” 年轻弟子说著,手上动作不停,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葫芦,葫芦口散发著淡淡的吸力。 同时,那年长的大哥也取出了一个用紫色灵竹编织而成的竹篓,竹篓口隱约有灵光闪烁。 两人显然是打算趁此机会,出手捕捉几只这难得的“白玉虱”。 这种一级中阶妖兽虽然单个实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可以驯养。 若是能带出去,无论是自己培育作为灵虫对敌,还是卖给宗门或坊市,都能换取不少灵石。 就在两人准备催动手中法器,瞄准那些被寒气减缓速度或略显混乱的白玉虱,脸上刚刚浮现出收穫的喜悦之时—— 异变再生! 一道淡黄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从月牙泉另一侧的一片茂密芦苇丛中疾射而出! 这道黄色流光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剑法器,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跨越了大半距离。 直取那灵兽山兄弟中,正在催动黑色葫芦的年轻弟子的后心! 攻势狠辣,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那灵兽山兄弟二人也是久经磨炼,反应极为迅速。 年轻弟子虽背对袭击,但修士的灵觉让他汗毛倒竖,生死关头,他来不及转身,狂吼一声,將全身法力疯狂灌入手中那黑色葫芦! 黑色葫芦猛然一震,葫口喷出一道浓稠如墨的漆黑旋风! 这旋风呜咽作响,迎向那道袭来的黄色流光,试图將其阻拦。 与此同时,那年长的大哥更是目眥欲裂,想也不想,手中那紫色竹篓脱手飞出。 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篓口爆发出强烈的紫色光华,瞬间涨大,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朝著黄色流光射出的那片芦苇丛狠狠扣落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黑色葫芦喷出的那道看似威力不俗的漆黑旋风,与那淡黄色流光正面碰撞的剎那,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流光轻易地一劈两半! 旋风瞬间溃散,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而那淡黄色流光去势几乎未减,紧跟著便狠狠地撞击在了黑色葫芦的本体之上! “咔嚓!噗!” 黑色葫芦这件品阶不低的特殊法器,在那黄色流光面前,脆弱得如同泥塑。 先是被刺穿,紧接著便被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四分五裂,在半空中就炸成了一团夹杂著木屑碎片的黑雾! 法器被毁,与其心神相连的年轻灵兽山弟子如遭重击,脸色骤然一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那道淡黄色流光在击毁黑色葫芦后,自身的光芒也微微黯淡了一丝,但依旧去势凶悍。 只是被稍微阻滯了一下轨跡,依旧带著致命的威胁,继续射向那受伤的年轻弟子! 直到此时,那黄色流光因与黑色葫芦碰撞,速度稍缓,才让在场的灵兽山兄弟和地下窥视的郑奇,勉强看清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口造型古怪的带柄小刀,刀柄足有一尺长,刀刃却只有三四寸的样子,晶莹剔透宛如宝石一般的小刀。 此时那刀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远超寻常顶级法器的灵力波动! “这是……符宝!” 那年长的灵兽山大哥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失声惊呼。 “不好!师弟快撤!我们绝不是对手!” 他瞬间意识到,能拥有並如此轻易动用“符宝”这等大杀器的,绝非普通练气弟子。 很可能是七派中那些背景深厚,被筑基甚至结丹长辈赐下保命之物的精英。 或者是心狠手辣,杀人夺宝积累下丰厚身家的亡命之徒! 无论哪一种,都远非他们兄弟二人能够正面抗衡! 然而,他的警示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另一边的异变已然发生! 他那用来围魏救赵、扣向芦苇丛的紫色竹篓,此刻已然轰然落下,將那片茂密的芦苇尽数笼罩在內。 紫色灵光闪烁,竹篓急剧收缩,似乎要將里面的一切都禁錮压缩。 但就在竹篓即將合拢的瞬间—— 一道浑厚的土黄色光盾,自那芦苇丛中骤然升起! 光盾呈半球形,表面流转著如同大地般厚重沉稳的灵光。 光盾里面隱约可见一柄撑开的大伞虚影,伞骨清晰,伞面纹路古朴。 “嘭!!!” 紫色竹篓扣在土黄色光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盾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多少,而那紫色竹篓却被反震得灵光乱颤,倒飞而回。 体积也迅速缩小,恢復了原状。 看到那土黄色光盾,以及光盾中央那柄若隱若现的罗黄色大伞虚影。 那两个灵兽山的弟子,尤其是年长的那位,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充斥,仿佛看到了什么索命的妖魔,两人几乎是同时,嘶声惊叫出来: “极……极品防御法器『黄罗伞』!” “你是『狂人』封岳!!!” 第34章 还有高手? “嘿嘿,没想到你们两个见识不错,还认识本大爷。” 一个沙哑中带著几分戏謔与自得的声音,自那片被紫色竹篓搅乱的芦苇丛后响起。 紧接著,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此人年约四十许,身材中等,穿著一身不甚起眼的蓝色衣袍。 脸上斜斜地贯穿了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让他原本就不甚和善的面相更添了几分凶戾。 他生著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锐利如刀,再配上那明显的鹰鉤鼻。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混合著狡诈与残忍的阴冷煞气,一看便知是手下亡魂不少的狠角色。 他手中稳稳握著的,正是那柄刚刚抵挡了竹篓一击的“黄罗伞”。 封岳,这位在越国炼气期散修乃至七派部分弟子中都凶名赫赫的“狂人”,此刻就站在月牙泉边,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如临大敌的灵兽山师兄弟。 他先是对著两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隨即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月牙泉周围。 確认了周围暂时没有更大的威胁后,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两个“猎物”身上。 语气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开口道。 “真不巧,这里马上就会来不少厉害的茬子,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还是请你们去死吧。” 话音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隨著这位狂人封岳的话音一落,那刚刚击溃了黑色葫芦的黄色小刀符宝,仿佛得到了指令,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刀身上黯淡了一瞬的光芒重新变得凝实,隨即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迅疾的黄色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黄线,直射向那已经受伤的年轻灵兽山弟子! 那灵兽山两人中的年长修士,眼见师弟法器被毁,又见这煞星毫不留情地再次催动符宝杀来。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疯狂。 他眼中厉色一闪,嘶声吼道。 “既然你不想放过我们兄弟二人,那我二人也不让你好过!” 说著,他竟反而双手掐诀,將体內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灌入到飞回来的竹篓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紫色竹篓在空中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灵光忽明忽暗,膨胀收缩不定。 他竟是真的要当场自爆这件品阶不低的珍贵法器! 即便杀不了封岳,也要重创於他,或者至少製造足够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那稍微年轻些的灵兽山弟子虽然面色惨,但求生欲和兄长的决绝也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强忍法器被毁反噬带来的剧痛,颤抖著手从储物袋中飞快地掏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青色的药丸,用尽力气朝著封岳所在的方向狠狠投掷过去! 那青色药丸並未直接射向封岳,而是在两人与封岳之间的半空中,“噗”地一声轻响,自行爆裂开来! 没有火光,只有一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著奇异甜香的青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数丈方圆。 这甜香似乎对妖兽有著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那些原本还在与几只寒冰蟾纠缠的“白玉虱”虫群,一闻到这股甜香,仿佛瞬间被激发了狂暴的凶性! 所有白玉虱齐齐发出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嗡嗡”声,口器开合,竟暂时放弃了眼前的寒冰蟾和天灵果树,如同疯魔了一般,调转方向。 朝著甜香最浓烈处,如同一片乳白色的阴云,狂涌衝锋而去! 紧接著,更令人眼花繚乱的一幕出现了。 只听得周围林中传来更多密集的“嗡嗡”振翅声,原本散布在月牙泉周围担任警戒的无数五色飞蛾,从藏身的树叶、岩石缝隙中纷纷钻出,如同潮水般匯聚过来。 它们不再掩饰身形,双翅疯狂扇动,散发出绚丽夺目的五彩光泽。 更奇异的是,这些飞蛾在急速飞舞中,身躯上抖落出无数细微的五彩鳞粉。 这些鳞粉顷刻间便將灵兽山兄弟周围、连同他们与封岳之间的大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朦朧而绚丽的光粉尘之中。 这尘雾不仅严重干扰视线,其中似乎还蕴含著某种混淆神识感知的奇异力量,让人一时间难以精准锁定里面人的具体位置。 面对这堪称五花八门的反击,封岳只是站在原地,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不愧是灵兽山的,就喜欢玩这些旁门左道。” 他言语轻蔑,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 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那柄“黄罗伞”再次“唰”地一声撑开。 伞面旋转,厚重的明黄色光罩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展开来,將他周身牢牢护住。 下一刻,那紫色竹篓法器终於到了承受极限,在距离封岳还有丈许远的地方,轰然炸裂! “轰隆!!” 一声巨响,狂暴的灵力乱流夹杂著锋利的竹篓碎片向四周迸射,击打在湖岸岩石上,砸出片片白痕,烟尘瀰漫。 然而,处於爆炸边缘的封岳,在那黄罗伞光罩的保护下,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 明黄色的护盾灵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便稳稳承受了下来,丝毫无损。 他甚至还趁机向前快走了几步,主动拉近了与灵兽山兄弟的距离。 而那些疯狂扑来的白玉虱,撞在黄罗伞的光罩上,除了发出“噼噼啪啪”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响声外,同样无法撼动分毫,只能徒劳地在光罩外盘旋。 至於那在小刀符宝,此刻它仿佛完全不受五彩鳞粉尘雾的干扰。 只见黄色流光在绚烂的粉尘中几个灵巧而的折转穿梭,便听得尘雾中传来“扑通”、“扑通”两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飞舞的五光蛾群失去了控制,顿时变得混乱,四散开来,那五彩的鳞粉尘雾也渐渐消散。 封岳见此,不屑地冷哼一声,抬脚便朝著灵兽山兄弟倒地的方向走去,准备收取他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两步,注意力集中在收取財物上的这一剎,异变陡生! 三道凌厉无匹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的尖啸,袭向封岳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 一道是细若游丝、却迅疾如电的银色流光,直取他脖颈要害,阴狠刁钻! 一道是势大力沉的漆黑剑光,那是一口標准的巨剑门制式阔刃巨剑,以劈山之势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第三道则是一抹淡青色的影子,速度奇快,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竟是一条通体青碧、鳞片光泽略显暗淡、但獠牙毕露的细长小蛇。 它张开嘴,露出毒牙,目標同样是封岳暴露在外的皮肉! 这偷袭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心神微分的瞬间! 三面夹击,封岳似乎陷入了必死之局! 然而,能被称作“狂人”,在无数廝杀中活到今天的封岳,其警觉性早已刻入骨髓。 在那银色流光乍现的微光映入眼角余光的一瞬间,他全身的寒毛便已倒竖! 想也不想,近乎本能地,他握伞的右手猛然向身后一甩! “嗡——” 黄罗伞在他精妙法力操控下,於千钧一髮之际,再次撑开! 那凝实厚重的明黄色光罩险之又险地在他背后瞬间成型! “噹噹!噗!” 接连三声截然不同的撞击闷响几乎同时爆发! 银色小鉤狠狠啄在光罩上,激起一溜火星,被弹飞开去。 黑色巨剑携著巨力砸落,让光罩剧烈波动,发出沉闷巨响,但也终究被挡下。 那条青色小蛇的毒牙撞在光罩上,被反震之力弹开,在空中扭动身体,发出“嘶嘶”的怒鸣。 封岳借著这股衝击力向前踉蹌了一步,迅速稳住身形,眼中惊怒之色一闪而逝,但更多的是被挑衅后燃起的冰冷杀意。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偷袭的三样物品。 “哼,巨剑门的制式飞剑,清虚门的『银月鉤』,还有灵兽山的『碧鳞蛇』……倒是齐全。” 封岳冷笑一声,声音提高,对著攻击袭来的那片茂密树林方向喝道。 “几位,既然来了,不如直接现身吧!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也让封某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树林中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枝叶摩擦的“悉悉索索”声。 三道身影,从灌木丛中缓缓走了出来,呈一个鬆散的半弧形,隱隱对封岳形成了合围之势。 左边一人,身穿青灰色道袍,头挽道髻,面容清瘦,约三十岁年纪,手持一柄拂尘,眼神沉稳,是清虚门的弟子。 中间一人,一身玄黑色劲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是巨剑门弟子打扮。 右边一人,衣著最为花哨,红绿相间,腰间掛著好几个鼓囊囊的皮袋,脸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是灵兽山弟子。 这三人明明分属三个不同门派,按照常理在禁地中相遇多半是你死我活,但此刻他们之间却诡异地没有相互出手的意思。 反而都將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封岳身上,彼此间保持著微妙的戒备,却又隱隱形成了某种默契。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眼前这个手持符宝的狂人封岳,才是最大的威胁。 封岳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心中警惕更增。 因为这三人显露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练气期的顶峰,练气十三层! 而且观其气,度也绝非庸手,恐怕都是各自门派中颇有实力的精英弟子。 第35章 出手打劫 就在三人现身,场中气氛凝重到极点,之际。 一直在地下耐心潜伏的郑奇,终於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郑奇在地下,早已从那个专门存放符籙的储物袋中,一口气掏出了厚厚一叠符籙,大概有几十张之多! 其中以土黄色的“石墙符”、青色的“风矛符”、赤红色的“融火符”为主,都是威力不俗的初级高阶符籙。 他双手各握一沓,法力悄然注入,瞬间將这些符籙悉数激发。 紧接著,他运起土遁术,迅速地潜行到了战场的侧面,距离背对著他的封岳,大约只有十多丈远的一处草丛之下。 时机成熟! 郑奇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骤然显现出身形!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以至於地面上正在紧张对峙的四人都没有丝毫察觉。 直到他將手中那沓早已激发的符籙,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四人所在区域猛地一把撒出! “不好!还有埋伏!” “小心!” 那清虚门道士和灵兽山弟子几乎在郑奇身形显现、灵光波动的同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然而,他们的警示终究慢了半拍。 郑奇的动作行云流水,在撒出符籙的同时,口中已然低喝一声:“疾!” 首先是那十六张“石墙符”! 符籙离手即燃,化作数道浑厚的土黄色流光没入地面。 “轰隆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巨响声中,四人周围,四面厚达一米有余、高达两丈的灰白色岩石墙壁,瞬间拔地而起! 它们精准地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石牢”,將封岳、清虚门道士、灵兽山弟子、巨剑门弟子四人,分別严严实实地封锁在了里面! 除了面对郑奇的这个方向,因为是他站立之处,预留了一个缺口外,其他三面以及头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墙彻底封死! 这石墙乃是初级高阶法术所化,坚固异常,即便是手持符宝的封岳,想要瞬间打破一面逃出生天,也必然要耗费一番手脚。 而那三个与封岳对峙的修士,也都在石墙升起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不得不说,这几人不愧是各派精英,虽然仓促,但护身手段瞬间放出。 那清虚门道士反应最快,在惊呼的同时,左手已然探入袖中,闪电般摸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籙。 看其灵光波动,竟也是一张初级高阶的防御符籙! 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胸口一拍,“啪”的一声轻响,浓郁的金光迸发。 瞬间形成一个如同倒扣巨碗的光罩,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光罩表面隱约有符文流转,看起来颇为不俗。 那灵兽山弟子则是脸色狂变,但还是咬牙猛地一拍腰间一个最大的灵兽袋。 “哼哧!”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兽吼,一头体型庞大如牛犊、浑身覆盖著厚实褶皱黑皮、獠牙外露的野猪类妖兽被他召唤出来。 这黑皮野猪双目赤红,喷著粗气,显然是一级上阶的妖兽,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被他指挥著挡在了自己身前,作为肉盾。 只有那巨剑门弟子,似乎更侧重於攻击,防御手段相对单一。 他见势不妙,立刻手掐剑诀,低喝一声。 “御!” 只见他腰间储物袋,竟然又飞出一口与之前制式相同的黑色巨剑! 两口黑色巨剑在他身前交错飞旋,速度越来越快,剑光连成一片,瞬间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剑轮圆盘,將他护在中央。 就在四人或开启防御,惊疑不定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郑奇时。 郑奇的第二波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左手一甩,四张青色的“风矛符”脱手飞出,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四道深青色的凌厉光华! “嗖!嗖!嗖!嗖!” 破空尖啸刺耳欲聋!四根长达三丈有余的青色风矛瞬间成型。 如同被巨弩射出,,分別射向被困在石牢中的四人! 与此同时,郑奇右手也是毫不留情地一挥,四张赤红色的“融火符”紧隨其后激发! “呼——!!” 炽热的气浪凭空涌现,四道粗如碗口、赤红中带著金白色光芒、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熔岩火柱,自符籙中咆哮而出,紧跟在风矛之后,朝著石牢內喷涌焚烧而去!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青色风矛率先狠狠撞击在四人的防御手段上! “砰!砰!砰!砰!” 清虚门道士的金色蛋壳光罩剧烈晃动,表面涟漪狂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灵兽山弟子身前的黑皮野猪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嚎叫。 它厚实的黑皮被风矛撕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淋漓,庞大的身躯被衝击得连连后退。 巨剑门弟子身前的漆黑剑轮圆盘与风矛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火星四溅! 剑轮旋转的速度明显一滯,操控它的弟子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封岳的黄罗伞光罩,也在风矛的撞击下向內深深凹陷,灵光狂闪,发出“咯吱”不堪重负的声响。 虽然最终没有破裂,但那剧烈的波动显示它承受的攻击绝对不轻。 风矛还未完全消散,那四道灼热恐怖的熔岩火柱已然接踵而至! “轰——!!” 烈焰与熔岩瞬间將石牢內部化作一片火海! 高温使得空气剧烈扭曲,连那灰白色的石墙都被炙烤得迅速变红,发出“噼啪”的细微爆裂声。 清虚门道士的金色光罩在风火交加之下,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仅仅坚持了不到两息,便“啵”的一声脆响,彻底碎裂开来! 灵兽山弟子身前那受伤的黑皮野猪,更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再哼一声,就在炽热的风火中迅速变成了一团剧烈燃烧的焦炭。 后面的弟子本人,身上仓促升起的一道淡蓝色水盾,但却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整个人在恐怖的高温与风刃切割下,眨眼间便没了声息。 巨剑门弟子的情况同样悽惨,他的剑轮防御在风矛衝击下本就岌岌可危。 再被这熔岩火柱一衝,两口黑色巨剑顿时灵光尽失,被烧得通红变形,打著旋儿飞了出去。 他本人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火焰之中,几乎是在一瞬间,衣物化为飞灰,躯体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变成了一具扭曲的焦黑乾尸。 场中还在苦苦支撑的,只剩下了凭藉“黄罗伞”这件极品防御法器护身的封岳,以及那清虚门道士。 他在金色光罩破碎的最后一刻,似乎又咬牙施展了某种保命手段,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晕。 勉强抵挡著残余的风火之力,但也是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 封岳身处黄罗伞的光罩之內,感受著光罩上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恐怖力量,心中早已是惊怒交加,更有一股难以置信的憋闷。 他一边拼命將所剩法力灌入黄罗伞,维持著光罩不破,一边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是哪家结丹老祖的宝贝疙瘩偷跑出来了?!初级高阶的符籙啊!一张就价值不菲!” “这孙子怎么就跟撒豆子一样往外扔?!石墙符困人,风矛符、融火符配合得还挺嫻熟!” “可哪有这么斗法的?!这简直是用灵石砸人!就算贏了,这一把符籙撒出去,得亏多少灵石?!” “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 他眼光瞥向那道在石墙缺口外,身形被符籙激发时的灵光和各色攻击光芒映照得有些模糊的身影,心中又急又气。 他並非没有反击之力,那柄小刀符宝一直被他握在手中,寻找机会催动。 但郑奇的攻击实在太密集了! 风矛与熔岩的持续攻击,让黄罗伞的光罩波动不休,他需要投入大量的心神和法力去维持,根本难以分心他顾。 更別提精准操控符宝进行反击了,稍有不慎,防御一破,他立刻就会步了另外两人的后尘。 “这小子……一口气扔出这么多高阶符籙,就算他是某个老怪物的亲传,身上的存货也该见底了吧?” 封岳只能这样在心中自我安慰,咬牙硬撑。 “对,一定是这样!他不可能还有更多!只要撑过这一轮,等这风矛和熔岩的威能消散,就是我反击的时候!” “到时候定要將这藏头露尾的小子剥皮抽筋,以泄我心头之恨!” 就在封岳和那清虚门道士各自在风火炼狱中苦苦支撑之时—— 郑奇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他仿佛没有看到清虚门道士那哀求的眼神,也没注意到封岳那透过火光投射过来充满怨毒的目光。 他只是在顺手收起巨剑门弟子和灵兽山弟子那被烤得滚烫的储物袋,和地上灵光暗淡的几件法器之后,面无表情地再次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四张符籙。 两张青色,两张赤红。 正是“风矛符”与“融火符”。 他看也不看,隨手一扬,两张符籙再次激发! 两道青色风矛,和两道炽热的赤红熔岩火柱,分別射向还在苟延残喘的封岳和清虚门道士! “不——!!这位师兄饶命!我愿意投降!献上所有宝物!只求饶我一命啊!!” 那清虚门道士看到这一幕,终於彻底崩溃,脸上涕泪横流,嘶声力竭地开口求饶,声音充满了绝望。 郑奇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位清虚门的道友,此时此刻,生死相搏,你莫不是在说笑?” 话音未落,那新增补的符籙,已然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两人的防御之上! 这道不是郑奇吝嗇符籙,只是系统任务说要打劫这些人身上的物品,数量越多奖励越高。 郑奇怕用太多符籙吧他们的储物袋破坏了,到时候没啥收穫就尷尬了。 第36章 英雄所见略同 终究那封岳两人的法力抵挡不住郑奇源源不断补充的符籙,双双葬身在他手中。 封岳至死仍瞪大了那双狭长的眼睛,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竟会败亡於如此奢侈的战术之下。 那清虚门道士则更早一步在哀嚎与烈焰中化为焦炭,徒留几件灵光尽失的法器残骸。 中间那封岳也曾尝试奋起反抗,將那小刀符宝祭了出来。 只是郑奇对这个使用符宝的傢伙早有防备,见到那黄色刀光飞出便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赤金实质、长约尺许的金罡剑煞便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接迎了上去。 郑奇喷出的这道金罡剑煞,经过海量金精培育与融合,威能已丝毫不下於一口顶尖的极品法器,锋芒之盛,令人肌肤生寒。 而那封岳的符宝虽利,但他以练气期修为催动,根本无法发挥出符宝蕴含的全部威能。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月牙湖畔,赤金剑煞与黄色刀光死死抵在一处,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赤金与黄芒交织缠绕,相互侵蚀,一时间竟僵持不下,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封岳本就因维持黄罗伞而法力消耗颇巨,此刻分神催动符宝与郑奇的剑煞硬撼,更是雪上加霜。 他只觉得体內法力如同决堤般狂泻而出,面色瞬间灰败,额头青筋暴起。 而郑奇则稳稳立在石墙缺口处,面色平静,只是不断將精纯法力隔空灌注於剑煞之中。 赤金剑煞得了后援,光芒愈发炽烈,一点点將黄色刀光向后压去。 封岳心中大急,却已无力挽回。 他因分神催动符宝,再也无法全力维持黄罗伞的防御。 只见那明黄色的光罩在风矛与熔岩的持续冲刷下,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过片刻,在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中,黄罗伞撑起的光罩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彻底消散! “不——!” 封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不甘的嘶吼,烈焰翻滚间,隱约可见一个人形在疯狂挣扎扭动,但很快就没了声息,化作一团焦黑。 而那一直隱匿在周围、由十二口炼霞剑布下的剑阵,则自始至终都未曾发动。 郑奇如此布置,本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並未真的指望剑阵能在这种符籙洗地的局面下发挥什么关键作用。 眼见敌人尽歿,他心念一动,十二道色泽各异的细微流光便悄无声息地自林木阴影中飞出,乖巧地鱼贯钻回他背后的铁匣之中。 郑奇伸手一招,两道灵光卷过,將封岳、清虚门道士,遗落的储物袋,连同地上几件灵光暗淡的法器,一併摄到面前。 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就著渐渐平息的风火余温,快速检查起这几个“战利品”。 神识挨个探入储物袋中扫过,郑奇脸上却露出几分嫌弃之色。 “这些所谓七派精英弟子,手里真正的好东西其实也没多少。” 他一边將一些明已破损的物品剔除,一边低声自语。 “按说这狂人封岳,也是在天闕堡乃至越国炼气期散修中顶顶有名的高手,凶名赫赫。” “可除了这黄罗伞和两张灵性已损耗不少的符宝外,剩下的灵石、材料加起来,折价恐怕还不到一千下品灵石。” 他的目光落在一双样式轻巧、靴筒上绣著流云纹路的青色皮靴上。 靴子入手颇轻,隱隱有风灵之气环绕。 “也就这双『踏云靴』还有些意思。” 郑奇略一感应,便知晓其功用。 “若是穿上这靴子施展御风术或是短距离腾挪,速度比寻常同阶修士怕是要快上两三成,確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 他把玩了两下,却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如今斗法要么倚仗符籙远攻,要么驾驭炼霞剑飞行,近身缠斗的机会不多,这靴子暂时用处不大。”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微翘。 “正好先放在储物袋里。韩立那傢伙向来谨慎惜命,对这种能增加逃遁闪避能力的法器定然感兴趣。” “等有机会碰见他,说不定能用这靴子,跟他换点他那些好东西。” 这般想著,郑奇挥手將挑拣出的有价值物品分门別类收好。 然后他快步走到湖心岛,小心地將树上那十几颗散发著诱人灵光与清香的淡粉色天灵果尽数摘下,装入特製的玉盒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月牙泉战场,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身形一晃,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另一边的韩立,进入禁地的落点则是地图上標註的“乌龙潭”附近区域。 他凭藉著天生的谨慎,一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竟成功躲过了好几处暗藏杀机的埋伏陷阱,这才有惊无险地开始朝著禁地中心区域慢慢推进。 只是,若是有人能从极高处俯视整个血色禁地,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韩立在初始阶段为了规避风险,虽然绕了一个不小的弯子,但在调整方向后,他后续前行的大致路线,竟与从月牙泉离开的郑奇所选择的路径,出现了重合的趋势。 此时的郑奇,正一边驾驭著炼霞剑贴地低飞,一边再次展开那粗糙的兽皮地图,对照著周围的地形,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守株待兔的方法效率还是太低。” 他回想起月牙泉的伏击。 “以外层唯一已知的天灵果树作为诱饵,名气不可谓不大,可整整一个多时辰,也才吸引来六个倒霉鬼。” “而且,这种埋伏策略只能用一次,同一处灵药点附近若连续发生爭斗,痕跡太多,很容易被后来者循著蛛丝马跡发现端倪,反而可能被人黄雀在后。” 他轻轻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想要完成系统那个夺取物品的任务,被动等待不行,还是要主动出击,去寻找那些身家丰厚的肥羊才行。” 打定主意后,郑奇便依照地图所示,朝著几处可能生长有珍稀灵药的区域迂迴前进。 然而,或许是他选择的路径较为偏僻,又或是大部分弟子此刻都在谨慎探索,一路行来,直到天色渐渐擦黑,他竟再未遇到一个其他门派的修士。 倒是途中斩杀了好几拨不开眼、主动袭击的一阶中下阶妖兽,收穫了一些妖兽材料,虽价值不算太高,但聊胜於无,也都被他隨手收起。 眼见暮色四合,禁地中的光线愈发昏暗,林中开始升起淡淡的的瘴气。 郑奇深知夜间在禁地中贸然赶路风险大增,便不再前行。 他服下一颗辟穀丹,略一寻找,便相中了一株数人合抱粗的古树。 树干底部有一个被虫蛀空、內部空间颇大的树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和蕨类植物半遮半掩,颇为隱蔽。 郑奇谨慎地用神识反覆探查,確认树洞內並无蛇虫妖兽棲息,这才矮身钻入洞中,盘膝坐下,准备调息休整,渡过在禁地的第一个夜晚。 然而,就在郑奇进入树洞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如同鬼魅般轻灵迅捷的身影,也悄然来到了这片区域。 此人皮肤黝黑,相貌平平无奇,正是歷经乌龙潭风波、又小心翼翼赶了半天路的韩立。 他此刻亦是神色疲惫,法力消耗不小。 韩立来到附近后,习惯性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仔细扫视四周。 反覆確认暂无危险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棵枝繁叶茂、树冠如盖的参天大树上。 那大树离郑奇藏身的树洞约有三十余丈,枝杈横生,绿叶浓密,正是隱藏身形的绝佳所在。 韩立轻轻一纵,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几个起落便钻入浓密的树冠之中,寻了一处粗壮枝丫交匯的安稳处坐下。 浓密的树叶將他身形完全遮蔽,从下方极难发现。 刚刚坐定,韩立回想起进入禁地前这几日的种种遭遇,不由满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前几日他去坊市购置护身之物,在万宝楼中,本想沿用好友厉飞雨的名字作为化名. 却没想到那位田掌柜竟笑呵呵地说,就在他到来之前不久,已有一位黑袍修士以“厉飞雨”之名光顾过,还做了一笔不小的买卖。 当时韩立听得此言,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差点就要转身立刻逃离。 虽然世界之大,同名同姓者並非没有,但时机如此巧合,实在让他难以相信这只是偶然。 一股自己是否已被某个未知存在监视的寒意,瞬间縈绕心头。 不过为了血色试炼自己的安全著想,韩立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匆匆用身上携带的几株珍稀灵草换取了金光砖符宝、金蚨子母刃等几件顶级法器。 隨后便一刻也不敢再多逗留,几乎是逃离般地赶回了黄枫谷。 虽然他並不认为黄枫谷內就一定安全,但身处大宗门中,多少能让那可能隱藏在暗处的窥视者有所顾忌。 然而,就连他回宗的路上也不得安寧。 竟撞见了同门陆师兄对陈巧倩师姐图谋不轨的齷齪事。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奈何那陆师兄做贼心虚,非要杀他灭口。 不得已之下,韩立只好手段尽出,甚至动用了威能所剩不多的灰色小剑符宝,才堪堪將对方反杀。 之后,那中了虎狼之药的陈师姐神志不清,竟还想贴上来…… 第37章 战个痛快 韩立本就因坊市之事疑神疑鬼,感觉背后仿佛时刻有一双眼睛在窥探,如今又遇到这般宛如话本故事里“英雄救美”的桥段,哪还敢有丝毫旖旎念头? 他连忙將陈师姐打晕,设法替她解了药性。 然后只取走了陆师兄的储物袋和作为报酬的陈师姐那枚筑基丹,便匆匆逃离现场,甚至没敢回头多看那昏迷的师姐一眼。 自那以后,他便一直躲在自家药园里,几乎足不出户,终日疑神疑鬼,反覆检查住处是否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跡,连日常修炼都难以静心。 直到这次血色试炼开启,他想著有结丹师祖亲自带队。 而且禁地规则限制筑基以上修为无法进入,相对外界或许反而安全一些,这才硬著头皮出了门。 “唉,但愿是我想多了。” 韩立摇摇头,摒除杂念,服下一颗丹药,开始闭目调息,恢復这一日奔波的消耗。 就在韩立於树梢上凝神恢復之时,下方树洞中的郑奇,也通过外放的一缕细微神识,察觉到了那个藏身於树冠中的身影。 虽然视线被阻挡,但那谨慎至极的做派,让郑奇立刻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韩立?”郑奇心中一动,隨即泛起一丝玩味,“还真是巧了。” 想到这里,郑奇嘴角微勾,並未有任何动作,反而更加彻底地收敛了自身气息,在树洞中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留出的那一缕神识,悄然关注著树冠上的动静。 与郑奇和韩立这边暂时的岁月静好不同。 血色禁地的第一日,在其他区域早已被血腥与杀戮充斥。 虽然大部分弟子尚在外围谨慎探索,但那些被地图明確標註了有珍稀灵草成熟的地点,早已成为一个个血腥的漩涡,吞噬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此时,在一片阴森的乱石林中。 巨剑门的乾罗师兄,正缓缓將一口银光流转的阔刃巨剑,从一名化刀坞弟子的胸膛中抽出。 那弟子只剩下半截身子,仅存的一只手徒劳地向前伸著,脸上凝固著无尽的恐惧求。 乾罗对那悽惨的死状视若无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一丝鲜血,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轻柔地抚摸著手中嗡鸣不已的银色巨剑,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 “好宝贝,是不是还没过癮?” 他对著剑身低语,声音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別急,別急……我已经为你物色到了一个绝佳的对手。” “我能感觉到,他背上那铁匣里,藏著好东西……很快,很快你就能尽情品尝战斗的乐趣了。” 说完,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地图。 但这地图与普通弟子领取的截然不同,不仅质地更加细腻,上面標註的信息也详尽得多。 更诡异的是,此刻地图中央偏西的位置,竟闪烁著一个淡淡的红色光点! 乾罗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光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扭曲而充满期待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郑师弟……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你那铁匣里,究竟养著怎样的法器?” 他低声呢喃,仿佛情人间的絮语,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等著我,我这就来找你……让我们,好好切磋一番。”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银光,朝著地图上红点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间在禁地诡异的静謐与远处隱约可闻的兽吼、爆鸣声中缓缓流逝。第一个夜晚已过去了大半。 郑奇藏身的树洞內,他周身气息圆融,法力已调整至最佳状態。 树冠上的韩立,经过数个时辰的调息,损耗的法力与精神也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夹杂著粗重惊慌的喘息声,由远及近,迅速朝著韩立藏身的大树方向奔逃而来! 听声音,似乎只有一人,且已是慌不择路。 树冠中的韩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浓浓的无奈之色,在心中暗自哀嘆。 “难不成我最近的运势当真如此之差?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连想安静恢復一下都不得安寧!” 几乎就在他嘆息的同时,一个惊慌失措、带著哭腔的年轻女声,穿透稀疏的林木传了过来: “救命!哪位师兄在附近?快救救小妹!” 隨著呼救声,只见一个身著黄枫谷標誌性黄衫、身形窈窕的女子,从附近的密林中跌跌撞撞地衝出。 她髮髻散乱,脸上写满了惊恐,径直跑到韩立藏身的大树下。 竟仿佛认定了上面有人一般,仰起头对著浓密的树冠大声呼救。 而在她身后约二十余丈处,一个白色的人影正不紧不慢地从林中踱出。 此人一身月白长袍,身姿婈窕,竟是个女子。 她步履悠閒,姿態从容,与前方仓皇逃命的黄衫女子截然不同,仿佛不是在追击猎物,而是在月下閒庭信步。 躲在一旁树洞中的郑奇,通过神识“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一喜,隨即暗自笑骂。 “果然!这才对味嘛!我刻意去寻都未必能轻易撞见的肥羊,跟在韩立这傢伙身边,都不用找,麻烦自己就带著『赠品』送上门了。” 同时一个有些无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韩立啊韩立,你这『引怪』的体质还真是名不虚传。” “也罢,小爷我就悄悄跟定你了,乖乖做我的引怪宝宝吧。你招惹麻烦,我来收割战利品,岂不美哉?” 就在郑奇於树洞中暗暗盘算,並悄然从怀中储物袋摸出厚厚一沓符籙,准备隨时出手,免得韩立这个“珍贵”的引怪木桩阴沟里翻船时。 那边的战斗已然开始。 黄衫女子呼救声未落,那白衣女子已然出手。 只见她素手轻扬,两道白光如同毒蛇出洞,疾射向树下的黄衫女子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黄衫女子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扑向树干,仿佛想爬上去。 树冠中的韩立心中暗嘆一声“麻烦”,但眼见同门遇险,终究无法做到袖手旁观。就在白光即將及体的剎那,他藏在袖中的手屈指一弹。 “嗖!嗖!” 两道金光自树叶缝隙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拦截在半空,与那两道白光撞在一起! “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金光与白光各自倒飞而回,竟是个不分上下的局面。 “咦?” 那白衣女子轻咦一声,似乎没料到树上之人出手如此迅捷。 她抬起头,望向韩立藏身的树冠,虽然看不清具体,但眼中已多了几分审视与寒意。 这时,那惊魂未定的黄衫女子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带著哭腔对树上喊道。 “师弟小心!这恶女子是掩月宗某位长老的嫡系后人,身上被赐下了许多古怪难缠的法器,厉害得很!” 藏身树洞的郑奇听得此言,心中不由吐槽。 “你这提醒也来得太迟了些,真不愧是原著里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路人配角……” “现在说这些,除了让韩立压力更大,还有什么用?” 果然,那白衣女子被叫破些许来歷,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知道的倒是不少。既然如此,就更留你们不得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连挥,霎时间,灵光爆闪! 一件件形態各异、但灵力波动皆不凡的法器被她祭出! 一个拳头大小,不断吐出粉红色雾气的诡异水晶球。 一面青光濛的八角宝镜。 韩立从树上落下,隨后便操控法器迎敌,郑奇看著韩立一脸掏出三件法器將这白衣多宝女困在原地,不由心中暗自感嘆。 “韩立不愧是有名的多宝男,面对这般棘手的敌人都能一时间不落下风。” 只是郑奇刚刚夸讚完不一会,韩立手上的几件法器就因为品质稍差被压入下风。 就在郑奇看准时机,正准备將手中符籙祭出,將这场战斗的战利品纳入自己囊中时。 异变再生! 一道尖锐的破空呼啸声,毫无徵兆地从另一个方向的密林中暴起!一道银色剑光,如同流星坠地,直斩那正在全力攻击韩立的掩月宗白衣女修的后背! 与此同时,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大笑声,轰然传来: “哈哈哈!乾某今日运气当真不错!不过是循著地图来找个人,没想到还能撞见两个身怀顶级法器的好对手!这一趟,值了!” 声到,剑到! 那白衣女修虽惊不乱,似乎身上亦有自动护体的宝物,一层淡蓝色的水幕瞬间在她身后浮现。 但来袭的银色剑光威力实在太大,“轰”的一声巨响,水幕剧烈震盪,光华乱颤,竟被这一剑劈得向內凹进一个大坑。 连带那白衣女修也被震得向前踉蹌数步,气血翻腾,脸上首次露出惊怒之色。 她霍然转身,看向银色剑光来袭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山、赤著双足、背负银色巨剑的方脸大汉,正大踏步从林中走出。 他双目炽热如焚,目光先是扫过那掩月宗白衣女修和她周身飞舞的诸多法器,眼中战意熊熊。 隨即,他的视线越过她,牢牢锁定了更后方暂时摆脱困境,正惊疑不定的韩立。 乾罗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带著一种猎人发现多只珍贵猎物的狂喜,声震四野: “一个掩月宗的富家小姐,一个黄枫谷的滑溜小子,还有……我亲爱的郑师弟,你应该也在这里!太好了,省得我再四处寻找!” “今晚,看来能战个痛快了!” 第38章 將眾人护至身前 就在那壮汉显出身形的瞬间,韩立便感觉背后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在这树冠中已调息了半夜,神识虽未全力外放,但也时刻保持著对周遭数十丈范围的警觉。 然而,他竟丝毫没有察觉这附近还藏著第三个人! 这位被壮汉称为“郑师弟”的人,其隱匿功夫简直骇人听闻。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在对方的无声注视下度过了大半个夜晚,韩立心中便阵阵发寒。 而那白衣女修在被乾罗一剑震得气血翻腾后,勉强將涌上喉咙的一口逆血硬生生咽下. 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病態的潮红,更添几分狰狞。 她霍然转头,一双美眸此刻却盈满了怨毒与杀意,死死盯住出手偷袭的乾罗,恨声尖叫道. “哪里来的野汉子,居然敢背后偷袭姑奶奶!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她手中法诀急变。 那原本正与韩立的银鉤、青索纠缠不休的粉色水晶球,猛地一颤。 骤然分出一大股浓郁粘稠的粉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张牙舞爪地朝著乾罗猛扑过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著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乾罗见此,脸上不屑的笑容更盛,带著几分戏謔,粗声开口道。 “掩月宗的娘们,就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看爷爷的剑破你!” 说罢,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那悬浮在半空的银色巨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银光大放。 竟不闪不避,化作一道更为炽烈的银色长虹,对著那团扑来的粉色雾气当头斩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粉色雾气先前侵蚀韩立的上品银鉤法器时显得无往不利,但此刻对上乾罗这口掺入大量银精,经结丹修士亲手炼製並被他血炼过的本命飞剑,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银虹所过之处,粉雾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地一分为二,嗤嗤作响地向两侧溃散,丝毫无法侵蚀剑身。 而那银色巨剑去势不减,在劈散雾气后,剑光余势重重地劈在了后方粉色晶球本体上!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粉色晶球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鸡蛋,哀鸣著被狠狠磕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著,表面灵光剧烈闪烁,显然受损不轻,连散发出的粉色雾气都淡薄了许多。 那白衣女子与法器心神相连,顿时脸色又是一白,嘴角抑制不住地溢出一缕鲜血。 她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隨即被更深的恨意取代,咬牙厉声道。 “好!好一口飞剑!不就是仗著兵器之利吗?看姑奶奶我今天就將你这破剑毁掉,让你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 她心念急转,手中法诀再变。那原本正射出青光,死死钉住韩立金蚨子母刃使其无法动弹的青色宝镜,忽然“滴溜溜”一阵急速旋转。 镜面青光大盛,暂时放弃了对子母刃的压制,“唰”地一声调转方向,镜面正对乾罗的银色巨剑。 韩立一直紧绷著神经,关注著战场每一丝变化。 见青色宝镜转移目標,他哪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 当即心念一动,那套一直被困的金蚨子母刃发出一阵轻鸣,趁机挣脱了残余的束缚。 化作一道道金光,“嗖”地飞回他身边,被他迅速收入储物袋。 同时,那两件受损的银鉤和青索也哀鸣著飞回。 韩立瞥了一眼,只见鉤身与索身上坑坑洼洼,特別是银鉤,几处被腐蚀得厉害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即便日后能找到材料修復,威力也必定大打折扣。 这让本就不是很富裕的韩立颇为肉痛,他此刻已没有丝毫参与这场混乱爭斗的想法。 那使银色巨剑的方脸大汉凶猛得一塌糊涂,一口飞剑就压著那法器眾多的白衣女修打,明显不是易与之辈。 更別提旁边还有一个深藏不露、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郑师弟”虎视眈眈。 此地凶险异常,绝非久留之地! 韩立打定主意,一边悄然將受损法器收回,一边脚下运起罗烟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借著树木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试图远离这个是非漩涡。 然而,韩立的动作虽轻,却似乎不如他救下的那位黄衫女弟子果决。 那女子早在乾罗现身之时就已嚇得魂飞魄散,此刻见韩立似乎有撤退之意,她更是不再犹豫。 连招呼都未打一个,猛地催动御风术,身形化为一道略显踉蹌的黄影,径直选了一个方位,头也不回地仓皇逃去! “哼!想跑?问过爷爷手中的剑没有?” 乾罗那如同闷雷般的冷哼声骤然响起,他虽然在操控巨剑与青色宝镜的青光抗衡。 但眼观六路,早將场內几人的动向尽收眼底。 他今夜的目標可不止一个,哪容得到嘴的猎物轻易逃脱? 只见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掐诀,对著那正与青光僵持的银色巨剑虚虚一引。 那银色巨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啸,猛然爆发出更强烈的银光,竟硬生生將青色光柱逼退半分。 隨即剑身一颤,一道稍显虚幻的银色剑影自分化而出,快如闪电般一个折转。 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瞬间便追上了那逃出不过十余丈的黄衫女子!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那道银色剑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黄衫女子仓促撑起的护身灵光,从她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淒艷的血花。 女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冒出的染血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隨即眼神迅速黯淡,娇躯软软倒地。 那道银色剑影完成任务后,光芒一闪,消散於空中。 “青凝镜?哼!”乾罗一击得手,气势更盛,盯著那面青光濛濛的宝镜,嗤笑道。 “若是你用的是掩月宗那件顶顶有名的正牌青凝镜法宝,爷爷我今天还真得掉头就跑。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嘲讽。 “你手上这面,不过是个仿品罢了!又怎能比得上我日日以精血法力温养的本命飞剑?” 他话音一落,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显然是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鼓盪起来,隔空疯狂灌入那口银色巨剑之中! “嗡——!!!” 银色巨剑得到主人全力支持,顿时发出震人心魄的长吟,剑身银光暴涨,仿佛化为一轮坠落人间的小型银色太阳,刺目的光芒將周围林木都映照得一片银白! 那宝镜射出的青色光柱,在这骤然爆发的沛然巨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鐺!” 又是一声巨响,青色宝镜本体被银色巨剑结结实实地劈中,镜面光华瞬间黯淡到极点。 哀鸣著打著旋儿倒飞出去,撞断了几根树枝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白衣女修此刻终於花容失色,接连两件顶级法器被重创,她心神受创不轻,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如今护在她身前的,只剩下那两道不断交叉飞舞的白色流光。 然而奇怪的是,乾罗似乎並不急於取她性命,银色巨剑的攻击虽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一丝余地,仿佛有所顾忌。 而韩立这边,凭藉罗烟步的诡譎,已悄悄退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眼看就要没入更深的黑暗林中。 然而! “哼!黄枫谷的小子,你也想跑?给爷爷留下!” 乾罗狂笑一声,似乎早已料到。 他双手法诀如莲花绽放,急速变幻。 只见那半空中正压著白衣女修猛攻的银色巨剑,陡然发出高亢的剑鸣,剑身银光剧烈波动,竟在眨眼之间,再次一分为二! 一道剑影,继续如影隨形地缠住那白衣女修,將她逼得左支右絀。 而另一道剑影则带著尖锐的破空呼啸,以惊人的速度,直追试图远遁的韩立后心! 韩立虽在撤退,但大半心神始终锁定在身后战场。 那道银色剑影刚一分化袭来的瞬间,他便已察觉,心中警兆狂鸣!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隱藏,罗烟步全力施展! 只见他原本匀速后撤的身影,在剑影临体的前一剎那,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躯干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猛地一扭,仿佛瞬间失去了骨头,硬生生向侧方平移了尺许! “嗤啦!” 锋锐的剑气贴著他的肋部衣衫掠过,將衣物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剑气刺激得皮肤生疼。 那银色剑影几乎擦著他的身体飞过,险之又险! 然而,韩立还来不及一口气,瞳孔便骤然收缩!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那道被他躲过的银色剑影,竟去势不止,正正地朝著前方不远处,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树树干狠狠斩去! “轰隆!” 就在剑影即將劈中树洞的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黑黢黢的树洞之內,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紧接著,一道呈深青色,长约三四丈的巨型风矛,猛地自洞中激射而出! 风矛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不偏不倚的撞上了疾斩而来的银色剑影!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林中炸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吹得落叶断枝纷飞。 那道威力不俗的银色剑影,在这风矛正面衝击下,竟如同撞上铁板的冰锥,瞬间化为点点银色流光,消散在半空中。 而那青色风矛在击溃剑影后,自身也黯淡了大半,却余势未消,依旧朝著乾罗所在的位置疾射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形势瞬间再变。 韩立趁此机会,再次一个闪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矛的余波衝击。 在侧身躲避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向树洞方向。 借著风矛爆发时的灵光映照,他隱约瞥见了一个从树洞阴影中步出的身影。 那人的面容竟让他升起一丝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仓促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此刻的韩立哪还有心思去细究这莫名的熟悉感? 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疑,將罗烟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烟似幻,继续朝著相对安全的一侧林地疾掠而去,试图彻底脱离这片越来越危险的战场。 此时,那白衣女子已被乾罗分化出的另一道银色剑影逼得狼狈不堪,披头散髮。 那两道白光已是光华暗淡,飞舞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然而,明明有好几次,乾罗操控的剑影都有机会將她一剑穿心或拦腰斩断,但他却总是,不愿真正下杀手。 至於趁机逃出更远的韩立,在他看来,不过是只稍微滑溜点的老鼠,只要解决了眼前这个麻烦,隨时可以捏死。 隨著他分化出去追击韩立的那道剑影被郑奇一击而散,心神相连之下,乾罗也是气息微微一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不得不將注意力从白衣女修那边收了回来,凝重地投向风矛袭来的方向。 在看到那青色风矛向自己刺来的瞬间,乾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戏耍白衣女修,手中法诀一变,口中低喝。 “回!” 那道正逼得白衣女修香汗淋漓的银色剑影闻声立刻一顿,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嗖”地倒射而回,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银色残影。 “来得好!” 乾罗眼中精光爆射,面对这强力一击,他非但不惧,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战意。 只见他双手猛地合十,隨即向外一分,全身衣袍鼓胀,雄浑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入身前的银色巨剑之中! “錚——!” 巨剑发出一声直衝云霄的剑鸣,剑身光芒大盛,银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隨著乾罗剑指向前一点,巨剑顿时化作一道极为璀璨的银色长虹,朝著那飞射而来的青色风矛正面贯穿而去! 第39章 糊涂你死了这些也是我的 “轰隆——!!!” 巨响声中,银光与青光激烈交织,狂暴的灵力乱流將地面炸出一个浅坑,尘土草屑飞扬。 那青色风矛终究只是符籙所化的一次性攻击,在威能更强的本命飞剑下,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化为紊乱的青色气流四散。 然而,那口银色巨剑在斩碎风矛后,竟似犹有余力! 剑身只是光芒略微一暗,但依旧调转方向,划破混乱的气流,继续朝著郑奇疾斩而来! 乾罗一击得势,狂態再现,哈哈大笑道。 “郑师弟!终於捨得出来了?使用符籙算不得真本事!” “来来来,让师兄我好好瞧瞧,你背后那铁匣里,究竟藏著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亮出来,与师兄我这口剑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 笑声中充满了对自身剑器的绝对自信,仿佛已经吃定了郑奇。 面对这气势汹汹斩来的银罡剑,郑奇的神色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没有如乾罗所期待的那样祭出背后的剑匣法器。 只是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银色剑光,手再次探入储物袋。 下一刻,他手指间已然夹住了四张灵光隱隱的符籙,两张青色,两张赤红。 没有半分犹豫,郑奇体內法力涌动,瞬间便將这四张符籙同时激发! “嗖!嗖!” “呼——!呼——!” 破空声与火焰咆哮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道凝练的深青色风矛率先成形,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巨蟒,缠绕著炽热的气流,一左一右,呼啸射出! 紧隨其后的,是两道碗口粗细、赤红中夹杂著刺眼金白色的熔岩火柱。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两道风矛射出后,竟巧妙地裹挟住了后方的熔岩火柱!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风与火的力量在飞射过程中急速融合,使得那风矛的矛身上缠绕上了熊熊烈焰,而熔岩火柱的威力也因风力的压缩和助推而变得更为集中! 这正是郑奇白天在月牙泉用符籙“洗地”时,无意中琢磨出来的一种简单的配合技巧。 单独的风矛符或融火符,不过是初级上阶法术的威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一旦这风、火属性的符籙同时激发,並稍加引导使其力量相合,產生的“风火矛”威力竟能暴增近倍! 破坏力已然超越了普通练气期修士的极限,隱隱触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两道声势骇人的攻击,一道精准地拦截向那疾斩而来的银罡剑,另一道则划破长空,直奔乾罗本人而去! 炽热的高温与凌厉的风压,即便相隔甚远,也让乾罗感到皮肤阵阵刺痛,呼吸为之一窒。 乾罗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暗骂道。 “妈的!柳老贼误我!这郑奇哪里像是毫无背景,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初级上阶的符籙一张接一张,跟撒豆子似的用,这架势……怕是结丹老祖的私生子也没这么阔绰吧?!” 他接这趟活儿,本是衝著柳管事许诺的秘法而来。却没想到目標竟是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当然,心中骂归骂,乾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反而因为感受到威胁而变得更加专注。 他深知那风火相合的威力不可小覷。 只见他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那口银罡剑如同受到召唤,放弃了对郑奇的追击,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息飞回,悬停在他身前尺许。 “转!” 乾罗一声低喝,双手虚抱成圆。 银罡剑应声而动,剑身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起初还能看清剑影,眨眼间便化作一面直径丈余的巨型银色圆盘,將乾罗的身形牢牢护在后面。 “轰!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风火矛先后狠狠撞上了这面急速旋转的银色剑盘!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赤金青三色光芒疯狂迸溅! 第一道风火矛在接触剑盘的瞬间便猛烈炸开,狂暴的风刃与炽热的熔岩火星四散飞射,將周围的地面打得坑坑洼洼,树木焦黑。 那银色剑盘被炸得剧烈震颤,旋转的速度都为之一滯,表面银光乱闪。 紧接著,第二道风火矛接踵而至,再次重重轰击在圆盘上! “嘭——!!!” 更加猛烈的爆炸发生,火焰与风刃的乱流將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待得光芒稍歇,只见那面银色剑盘依然顽强地悬浮在空中,只是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剑身通体泛著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高温灼烧过,散发著裊裊青烟。 但终究,它还是成功抵挡住了这波堪比筑基出手的符籙合击! 乾罗本人被护在剑盘之后,除了面色因法力剧烈消耗而有些发白,额头微微见汗外,並未受到直接伤害。 这口掺入银精经由结丹修士炼製,並被他血炼过的本命飞剑,其坚固程度確实远超寻常顶级法器。 就在乾罗全力应对郑奇这狂风暴雨般的符籙攻击,心神几乎全被吸引之时。 那原本被他的剑影逼得岌岌可危的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与怨毒交织的复杂光芒。 她非但没有趁乾罗被郑奇缠住的机会出手夹攻,反而极其果断地逃了! 连那掉落在地的青色宝镜和粉色晶球都顾不上去捡,只是召回那两道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態的白色流光护在身周。 隨即身形化为一道黯淡的白色惊鸿,朝著乾罗与郑奇交战区域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掠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气。 而此时的韩立,凭藉罗烟步的诡譎和郑奇出手创造的混乱,也已经成功逃出了数十丈远,眼看就要彻底脱离这片危险的核心区域。 他心中刚刚稍定,以为终於能逃出生天,一股强烈至极的心悸感却毫无徵兆地猛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这种对危险的直觉,曾在无数次危机中救过他的性命。 韩立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停下了疾掠的脚步,身形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 同时目光急速扫向四周,这一看,顿时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在他前方不远处,大约以郑奇之前藏身的树洞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林地边缘,不知何时,竟悄然亮起了一片迷濛而绚烂的七彩霞光! 这霞光如同流水、又似极光,低低地瀰漫在地面之上,林木之间。 高不过两三丈,却將百丈范围严密地笼罩了起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屏障。 霞光缓缓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变幻,美丽得近乎梦幻。 但在此时的韩立眼中,却充满了不祥。 “阵法?禁制?何时布下的?!” 韩立心中咯噔一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阵法是何时启动的! 这意味著要么布阵者手段高超远超於他,要么这阵法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隱匿性。 为求稳妥,韩立不敢贸然以身试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件先前被粉色雾气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银鉤法器。 此刻也顾不得心疼了,他运起残余法力,將银鉤朝著前方那片绚烂的七彩霞光掷去! 银鉤化作一道黯淡的银光,颤巍巍地飞入霞光之中。 然而,就在银鉤前端刚刚触及那流转霞光的剎那,异变骤生! 原本平静流转的霞光仿佛被瞬间激活,光芒大盛! 只见数道顏色各异的虹霞之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霞光屏障的不同方位骤然闪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错斩过银鉤飞行的轨跡! “嚓!嚓!嚓!” 几声轻微如同切割锦帛般的声响过后。 那件品阶原本达到上品的银鉤法器,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就在空中被那交错而过的虹霞之光乾净利落地斩成了四五截。 灵光彻底湮灭,变成几块凡铁,“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上,断面光滑如镜。 韩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毫不怀疑,若是刚才自己冒然闯进去,此刻被切成数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他的血肉之躯,再怎么锻炼,也绝不可能比那件银鉤法器更坚硬。 而另一侧,那白衣女子逃离的方向,也传来了类似的金铁交鸣之声,隨即迅速归於寂静。 显然,她也遭遇了同样的七彩霞光屏障,並且用她那两道品阶更高的白色流光法器尝试突破。 结果看来也不乐观,多半是被拦了回来,或者……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 至於战场中央的郑奇,对於这突然升起的的七彩霞光屏障,却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了眼前与乾罗那口难缠的银色巨剑进行著看似奢侈无比的消耗战上。 一张张初级上阶符籙在他手中如同不值钱的草纸般被激发,化为风矛、火柱,持续不断地轰击著乾罗的防御。 逼得对方只能將银罡剑化作剑盘,死死防守,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白。 乾罗此刻心中已是叫苦不迭,更是將柳管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郑奇手中的符籙仿佛无穷无尽,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砸出来不下二十张! 这种打法,根本不是寻常练气修士能够想像的,纯粹是靠著海量资源在碾压! 他即使是练气十三层的修为,法力远比同阶深厚,而且血炼的本命飞剑在操控时能节省不少心神和法力,但终究是有限的。 更重要的是,这口银罡剑为了追求极致的坚固,掺入了大量的银精。 驱使所需的法力本就远超普通飞剑,即便与他心神相连,长时间维持这种高速旋转的全力防御状態,对他的负担也是极大。 反观郑奇,依旧面色平静,只是不断地从怀中掏出符籙,激发,再掏出,再激发…… 仿佛他储物袋里装著的不是价值不菲的高阶符籙,而是一堆用不完的废纸。 此消彼长之下,乾罗心中那份猎人般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危机感和一丝悔意。 眼见郑奇似乎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而自己的法力却在急速消耗,银罡剑的旋转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滯,乾罗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边咬牙维持著剑盘防御,抵挡著又一波风火符籙的轰炸,一边急声开口。 语气再也不復之前的狂傲,反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服软, “郑师弟!郑师弟!还请快快住手!手下留情!” 他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继续喊道: “咱们都是同门,何苦在此打生打死,让外人看了笑话?” “师兄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受了那柳老鬼的蛊惑!师弟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师兄这次如何?” 见郑奇动作不停,依旧在掏符籙,乾罗心中更急,连忙拋出筹码。 “师兄我知道错了!我手上已经採集到了好几株不错的灵药,年份足够,绝对能换取至少一枚筑基丹!” “还有,还有我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石和材料,全都给你!只求师弟放我一条生路!” “咱们就此罢手,各自去寻机缘,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然而,回应他的,是郑奇冷漠的声音。 “乾师兄,你这话说的……师弟我可就听不明白了。” 郑奇手下不停,又一张风矛符激发,青色厉芒呼啸而出,同时他的声音清晰传来。 “等一会儿,师弟我杀了你,你储物袋里的灵药、灵石、材料,不也全都是我的吗?” 此言一出,乾罗顿时如坠冰窖,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於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郑师弟”,其心性之果决,远非他之前见到的那般软弱。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而郑奇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更是让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寒与绝望。 第40章 双修秘法 很快,乾罗体內的法力在郑奇的符籙轰击下急剧消耗,已近油尽灯枯。 那口原本银光璀璨的银色巨剑,此刻光华黯淡了大半,旋转形成的防御剑盘也迟缓凝滯,不復先前那般水泼不进的威势。 “嗤——!” 又是一道裹挟著炽热熔岩碎屑的烈风突破银罡剑迟滯的屏障,擦著乾罗的左臂掠过。 瞬间將他臂上皮肉灼烧得焦黑一片,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乾罗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污跡滚滚而下,脸色因剧痛和法力透支而变得煞白。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自己如同困兽般被对方一点点磨尽生机,乾罗心中终於被恐惧攫紧。 他一边拼命压榨丹田內最后几缕法力,维持著那摇摇欲坠的剑盘,一边强撑著开口。 “郑师弟!你莫非是真想对我下杀手不成?师弟你可別忘了,之前在此地的几人可不止咱俩!那掩月宗的女人和黄枫谷的小子可都逃了!” 听到乾罗这带著明显威胁和提醒意味的话语,郑奇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又一张风矛符在他指间化为灰烬,激射出一道青色厉芒。 他这才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形容狼狈的乾罗,淡淡开口道。 “哦?师兄你还有什么高见?” 乾罗见郑奇终於接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然而此刻他浑身焦痕累累,汗水与血污混合,头髮散乱,这个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只显得格外扭曲。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语速加快: “师弟你还不知道你刚刚放走的那个白衣女修的身份吧?嘿嘿……” 他语气带上了一丝篤定,仿佛掌握了什么秘密一般。 郑奇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手上却又激发了一张融火符,赤红火柱咆哮而出,与风矛交织,逼得乾罗的剑盘再次剧烈震盪。 他好整以暇地回应。 “既然如此?师兄如此说,应该是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咯?” 乾罗此刻全部心神都用在抵御连绵不绝的攻击上,法力濒临枯竭带来的晕眩和刺痛让他五感都有些迟钝,自然没能听出郑奇话语中那丝淡淡的戏謔。 他像是抓住了谈判的筹码,连忙顺著话头继续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自然!你刚刚放走的那个掩月宗的娘们,来头可不小!她便是掩月宗这一代有名的『双骄』之一!” “她的嫡亲祖母,乃是掩月宗一位结丹期老祖!” 说到这里,乾罗像是找回了一点底气,嘿嘿低笑了两声。 “你杀了我倒是无妨,我乾罗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没人惦记。” “可是等到出了这血色禁地,此女可是亲眼见过你的面容,知道你是巨剑门弟子,更知道你对我见死不救,甚至可能迁怒於你未曾出手助她……” “你猜,以她那骄纵的性子和她背后那位结丹祖母的会不会护短,你会有什么下场?” 他一边竭力操控著光芒愈发暗淡的银罡剑格开一道风矛,一边语速极快地拋出他的办法。 “我知道师弟你的灵根资质,即便是这次侥倖从禁地带回足够灵药,换到一两颗筑基丹,以四灵根之身想要成功筑基,希望也是渺茫。” “一旦筑基失败,你还是练气弟子,届时面对一位结丹老祖可能的迁怒,师弟,你的下场恐怕不会比我今天好多少。” 乾罗喘了口粗气,眼神紧紧盯著郑奇,拋出他最后的提议。 “不如……师弟你高抬贵手,放我离开。今日之事,我乾罗可以立下心魔誓言,绝不对外透露半分!” “而且,若是日后那掩月宗的女人或其长辈真因此事找上麻烦,咱们好歹也算同门,可以互相做证,有人帮忙分担一二,总好过你一人独自承受一位结丹老祖的怒火吧?” “这对师弟你,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郑奇听著乾罗这番言辞,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放虎归山?怕是这乾罗前脚离开,后脚就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卖得更彻底。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玩味。 “这便不劳师兄费心了。师兄与其操心师弟我的未来,不如……你把神识往自己身后仔细探探如何?” 乾罗闻言,心中猛地一突,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顾不得正在承受的攻击,强行提振起几乎枯竭的神识,战圈外蔓延开去。 这一探查,顿时让他亡魂大冒!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那个本该早已逃之夭夭的掩月宗白衣女子,此刻竟去而復返。 然而,还没等乾罗的神识继续向更远处扩散,试图寻找逃跑路径时。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神识在延伸到周围大约百丈的距离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再也无法延伸分毫! 他猛地抬头,目光惊骇地扫视四周。 只见在朦朧的夜色和林木掩映下,一圈如梦似幻的七彩霞光,將方圆百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这……这是剑阵?!” 乾罗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气息……这分明是筑基修士才能驾驭的剑阵神通!你怎么可能……” 而就在乾罗因这惊人发现而防御出现鬆懈的瞬间,郑奇眼中寒光一闪,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 他毫不迟疑,体內法力汹涌而动,双手连弹,指间夹著的四张风矛符同时激发! “嗖!嗖!嗖!嗖!” 四道深青色风矛,撕裂空气狠狠轰击在乾罗身前那已然灵光涣散的银色剑盘之上!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密集如擂鼓的巨响几乎合成一声!狂暴的青色风灵力彻底炸开! 那口跟隨乾罗多年、被他视为最大依仗的银罡剑,在这一波符籙轰击下,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盘虚影瞬间破碎,银色巨剑本体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击飞。 打著旋儿撞断了几根树枝,“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的乱石中,剑身光芒彻底暗淡。 本命法器遭受重创,心神相连的乾罗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气机瞬间溃散,护体灵光消失,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而一根风矛,在击溃剑盘后,余势未消,在乾罗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双瞳倒影中,一闪而至! “噗嗤!” 利器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乾罗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前后透亮的空洞,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神中的光彩却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无意义的嗬嗬气音。 高大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隨即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再无生息。 这位巨剑门炼气期弟子中凶名赫赫,被掌门看好的“武痴”乾罗,终因错估对手,殞命於这血色禁地。 郑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立刻去收拾乾罗遗落的储物袋和那口银罡剑,而是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俏脸煞白,眼神中交织著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白衣女修。 那白衣女修亲眼目睹了乾罗被乾脆利落击杀的全过程,让她心底寒意直冒。 她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我是掩月宗霓裳老祖的嫡亲孙女!你……你若敢动我,我祖母绝不会放过你!她老人家最是疼我,定会追查到底!” 她的语气试图强硬,却带著明显的色厉內荏。 郑奇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这我早就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若你的遗言就只是这样重复你的背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子苍白的脸和惊惶的眼。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郑奇已然抬手,指间不知何时又拈住了一张青濛濛的风矛符。 法力注入,符籙边缘开始泛起灵光,凌厉的气机锁定了白衣女子。 “等等!別杀我!” 白衣女子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她终於彻底意识到,在这与外界隔绝的血色禁地,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身份背景,在这个杀伐果断的巨剑门弟子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放弃了所有骄傲和矜持。 她急促地喘息著,语无伦次地急声道。 “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道侣!我修炼的是掩月宗秘传的《素女轮迴功》,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此功玄妙,第一次双修时,对男方有莫大好处,能调和阴阳,精纯法力,甚至能小幅提升灵根感应,增加突破筑基瓶颈的概率!”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死死盯著郑奇,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意动。 “你和那汉子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师弟你是灵根资质不佳对吧?” “只要你与我双修,藉助我功法玄妙,定能弥补资质缺憾,大大增加筑基希望!” 郑奇听著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仿佛真的被说动了。 然而他心中却是想到了远在太南谷坊市默默等待的灵儿等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口说无凭,我怎知你所言是真是假?修仙界坑蒙拐骗之术可不少。” 他摇了摇头,一副谨慎的样子。 “除非……” 白衣女子见他语气鬆动,心中顿时燃起希望,连忙追问。 “除非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儘管说!” 郑奇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道。 “除非你將你所说的那部《素女轮迴功》功法,给我亲眼过目一观。我需確认其確有那般神效,再做决定是否留你一命。” 那白衣女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宗门秘传功法,尤其还是她这种嫡系修炼的核心功法,外传乃是重罪。 但眼下性命攸关,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一咬牙,伸手探入腰间储物袋,略一摸索。 取出了一枚约莫两指宽、三寸长、通体呈现温润乳白色的玉片,玉片表面光滑,隱有灵光內蕴。 “功法口诀和前半部修行关窍,便记录在此玉简之中。” “后半部需配合特定资源和宗门前辈指引,即便给你,你一个男人也无法修成,但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她说著,手腕一抖,便將那乳白玉简向郑奇拋了过来。 郑奇却是异常警惕,在玉简脱手飞来的瞬间,他身形已然向侧后方飘退数尺。 轻鬆避开了玉简的飞行轨跡,任由其“啪嗒”一声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这位掩月宗的师姐,” 郑奇的声音微冷,带著明显的告诫意味。 “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危险动作,还是少做为好。” “万一这玉简上附著了什么陷阱法器……师弟我胆子小,受不得惊嚇,一不小心手抖,激发了符籙,误伤了师姐,那可就不好了。” 白衣女子脸色一白,连忙辩解。 “没……没有!这只是普通的记录玉简!” 郑奇不置可否,没有立刻去捡。 他先是以神识反覆扫过那枚玉简,確认没有异常灵力波动后,才以一层的金色法力灵光將其小心摄起。 他没有直接用身体接触,也没有立刻用神识探查內容,而是直接將其送入了腰间一个专门存放杂物的空储物袋里。 “师姐不愧是结丹老祖的后辈,连隨身携带的功法都是用玉简记录,果然阔绰。” 郑奇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那白衣女子见到郑奇竟然看都不看就將玉简收起,心中不由一沉,涌起不好的预感。她强撑著问道。 “功法你也拿到了,可以证明我所言不虚。师弟,你……考虑得如何?” “若你应允,我愿立下心魔誓言,出去后绝不追究今日之事,且……且真心与你结为道侣,助你修行!” 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带著最后的期盼。 第41章 我成前辈了? 郑奇看著她,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丝偽装的兴趣消失不见,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与冷漠。 “抱歉。”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晰而果决,“我这个人,习惯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將筑基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被迫屈从的女人身上……这种將性命交到別人手中的蠢事,我不想做。” “你!” 白衣女子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和彻底的绝望,隨即被滔天的怨毒取代。 “你个混蛋!无耻小人!你竟敢戏耍於我!” “我祖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她定会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而郑奇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已然激发了手中一直拈著的那张风矛符! “嗖!” 青色风矛疾射而出! 白衣女子尖叫一声,身上一枚掛在颈间的淡蓝色玉佩骤然爆开,化作一层略显稀薄的蓝色水幕护盾,勉强將风矛挡下。 但护盾也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郑奇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隱藏的杀招终於动用! 他猛地张口一吐! “嗤——!” 一道宛如赤金铸造长约尺许的金色流光,自他口中电射而出! 流光速度快得超出了练气期修士反应的极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正是他温养多时的金罡剑煞! 金色流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洞穿了那摇摇欲坠的蓝色水幕护盾。 在白衣女子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精准无比地从她光洁的额头正中穿透! “呃……” 白衣女子所有的咒骂和怨毒戛然而止。她娇躯一震,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点,隨即一缕鲜血缓缓淌下。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不甘,曼妙的身躯晃了晃,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香消玉殞。 郑奇心念一动,那道金罡剑煞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迴旋,乖巧地飞回他身边,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芒没入他口中,回归丹田温养。 他走到白衣女子的尸身旁,俯身取下了她的储物袋和那两件掉落在地的白色流光法器,看也没多看那具曾经美丽的尸体一眼。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郑奇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惋惜。 “不过却是个带毒的果子,看著诱人,真吃下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將新得的储物袋也收起,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 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侧后方不远处一片寻常的树林,声音提高了几分开口道: “韩道友,藏在树后看了这么久的戏,热闹也该看够了吧?是不是……该出来见见面了?” 郑奇的话音在寂静的林间迴荡。 片刻的沉默后,只见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后方,一阵细微的枝叶摩挲声响起,一个穿著黄枫谷服饰、皮肤微黑、相貌平平的青年,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尷尬,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去而復返、目睹了后半场全过程的韩立。 他走到距离郑奇数丈外便停下脚步,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先是拱手行了一礼,姿態放得颇低,这才开口,声音带著谨慎。 “在下黄枫谷韩立,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韩立在走出来之前,心中早已是念头百转。 此人之前与自己在那树洞和树冠上共处半夜,以对方展现出的手段,绝无可能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既然当时没有动手,或许自己对他而言,暂时还不构成威胁,或者……另有用处。 更重要的是,韩立之前並非没有想过趁乱偷袭,尤其是郑奇与乾罗激战正酣时。 他甚至已经悄悄將那枚得自万宝楼、作为最大底牌的天雷子扣在了手中。 但每次当他锁定郑奇,杀意微动,准备寻找最佳时机掷出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便骤然笼罩全身。 仿佛暗中有一道凌厉至极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自己,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便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这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多次救过他的性命,让他不敢妄动。 而最后郑奇张口吐出那道金色流光,瞬间击杀白衣女修的一幕,更是让韩立心中震撼,彻底绝了侥倖的念头。 那金光这绝非寻常法器! 法器需要以法力操控,无法收入体內丹田。 能收纳於体內、以丹元温养、瞬间爆发如此威能的…… 韩立博览群书,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法宝! 这个猜想让韩立背脊发凉。 一个能使用法宝,身家丰厚到可以隨意挥洒高阶符籙、並且心思縝密狠辣无比的修士,怎么可能是练气期弟子? 结合对方能安然进入这限制修为的血色禁地,韩立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人的结论。 这位“郑师弟”,恐怕是一位隱藏了真实修为、以特殊秘法压制在练气期混入禁地的前辈高人! 或许是结丹老祖? 既然打不过,也逃不掉,周围还有那诡异的七彩霞光剑阵封锁,索性光棍一点,主动现身。 对方之前没杀自己,现在点破自己行藏,或许真有交谈的余地。 郑奇听到韩立称呼自己为“前辈”,还问自己“如何称呼”,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个反应落在韩立眼中,更坐实了对方身份不简单的猜测。 郑奇迅速压下心中的诧异,面上却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开口道。 “韩小友,你倒是胆大。” “难道就不怕我方才只是出言试探,將你诈出来后,便顺手杀了灭口吗?” 韩立闻言,脸上的苦笑更浓,態度也更加恭敬,再次拱手道: “前辈莫要再与晚辈开玩笑了。” “以前辈的修为手段,若是真想对晚辈不利,前半夜晚辈在那树冠上调息时,前辈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轻易取晚辈性命,又何必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前辈之前显露的手段,无一不是远超练气期范畴。” “晚辈虽然见识浅薄,但也曾听闻,有些前辈高人精通奇术,能压制修为进入一些特殊秘境。” “晚辈斗胆猜测,前辈便是如此吧?” “既然前辈之前未对晚辈出手,此刻又唤晚辈出来,想必是有所吩咐。” “晚辈修为低微,但尚有几分机警,也並非全无自保之力,或许对前辈还有些用处。” 韩立说著,手似乎无意地垂在身侧,但郑奇敏锐的神识却能察觉到,他手中枚天雷子。 郑奇看著韩立这副姿態,心中不由有些挠头。 这误会可有点大了……不过,韩立自己把理由都脑补齐全了,倒是省了他不少解释的功夫。 他转念一想,將错就错,扮演一个“隱藏修为的前辈”,似乎对自己接下来在禁地中的行动,更为有利。 想到这里,郑奇脸上那丝“不悦”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顺著韩立的话,开口笑道: “好细腻的思维,好谨慎的性子。黄枫谷这一代,倒是出了个有趣的小傢伙。” 他这话这让韩立心中稍定,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好奇的语气反问道。 “不过,本座倒是有些好奇,你小子是如何断定,本座並非练气修为的?莫非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郑奇也想听听,韩立究竟是怎么推理出这个结论的。 韩立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 “你连法宝都用出来了,我若是还不识货,岂不是白看了那么多杂书典籍?”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恭声答道: “前辈明鑑。晚辈修为浅薄,见识有限,本不敢妄加揣测。” “只是……前辈方才击杀那掩月宗女修时,所用的那道金色流光,绝非寻常法器。” “法器需以神识法力操控於外,无法纳於体內丹田温养。” “而前辈那道金光,分明是从口中吐出,收发由心,此等手段,据晚辈所知,唯有修士的本命法宝方能做到。” “而能驾驭法宝者,至少也是结丹期修士方能初步祭炼驱使。此乃其一。” 他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郑奇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打断,才继续小心说道。 “其二,便是这笼罩百丈的七彩霞光阵法,此阵气息玄奥,运转之间隱隱自成一体。” “寻常练气期弟子,即便得到阵盘阵旗,也绝难在短时间內布下如此规模的阵法,更別提如前辈这般,令人毫无所觉。” “晚辈斗胆猜测,前辈真实修为,定然远在练气之上,此次进入禁地,想必是另有要事。” 韩立说完,便微微低头,不再言语,等待“前辈”的反应。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捧了对方,也展示了自己的观察力,可谓滴水不漏。 郑奇听完,心中顿时有数了。 好嘛,韩老魔果然是把自己那练成的“金罡剑煞”误认成了结丹修士才能拥有的法宝。 再加上“炼霞剑”布下的剑阵確实有些门道,两相结合,就给自己脑补了一个“压制修为的高人”身份。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郑奇也乐得顺水推舟。 扮演一个前辈,不仅能让韩立更加配合,或许在后续禁地之行中,还能有意想不到的便利。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收敛,转而带上了一丝属於“前辈”的威严,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已知晓本座手段,那为何还如此有恃无恐地现身?” “莫非真以为,看破了本座行藏,本座便会顾及身份,不会对你一个练气小辈下杀手了?” 郑奇的声音不大,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韩立。 韩立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再次恭敬行礼,姿態放得更低。 “前辈明鑑,晚辈绝不敢有此妄想。晚辈现身,正是深知在前辈面前,任何侥倖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前辈之前未对晚辈出手,唤晚辈出来,定有缘由。” “晚辈虽然实力低微,但自问还有些用处,无论是探路、寻药,或是处理一些前辈不便亲自出手的琐事,晚辈皆可效劳。” 他微微停顿,语气更加诚恳,同时也再次含蓄地提及自己的“价值”。 “而且,晚辈虽然修为远不及前辈,但闯荡修仙界多年,也侥倖积攒了一两样保命之物,並非毫无反抗之力。” “前辈若有吩咐,晚辈定当尽力而为,只求前辈能看在晚辈尚有几分用处、且对前辈绝无威胁的份上,饶过晚辈性命。” “晚辈愿以心魔起誓,离开禁地后,对前辈之事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分。” 韩立这番话,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郑奇听著,心中暗赞,不愧是韩老魔,这份在绝境中周旋的能力,確实不凡。 他沉吟了片刻,实际上是在思考如何將这个“前辈”角色演得更像,目光在韩立身上扫过,仿佛在权衡。 林中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兽吼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七彩霞光在周围缓缓流转,將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 过了好一会儿,郑奇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很不错。谨慎、识时务、也有几分胆色和底牌。本座此行,確有些琐事需人跑腿。你既愿效劳,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韩立心中顿时一松,知道暂时安全了,连忙应道:“多谢前辈!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第42章 收拾残局 郑奇一边將三张水盾符递给韩立,一边用前辈的口吻吩咐道。 “韩小子,既然你答应帮本座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拾乾净,这三张符籙便是你的酬劳。” 韩立双手接过那三张灵光隱现的蓝色符籙,触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水灵之气。 初级高阶的防御符籙,在坊市中有灵石也未必能立刻买到,尤其是水盾符这种实用性极强的。 他心中那点因被迫与“老怪物”同行而產生的鬱结,顿时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不少。 他连忙躬身应道。 “多谢前辈赏赐,晚辈这就去办。” 郑奇看著韩立那副恭敬中带著点小窃喜的模样,心中颇觉有趣。 他知道韩立此刻肯定在琢磨著如何找机会溜走,但有了这点甜头,至少能让他更用心地干活。 韩立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搜检地上的三具尸体。 他先走到那黄枫谷师妹焦黑的尸身旁,心中暗嘆一声同门之谊淡薄如纸,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 很快,从她腰间解下一个绣著兰草的储物袋,又在她烧焦的衣袖內衬里摸出两小瓶丹药。 接著是那掩月宗白衣女修。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冰冷却依然柔软的躯体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女子生前容貌绝丽,身份尊贵,如今却香消玉殞,物品尽归他人,修仙路的残酷可见一斑。 他摇摇头,摒除杂念,先取下了她腰间那个用料明显高级许多的锦绣储物袋。 又小心地从她皓腕上褪下一对材质非凡的白玉鐲,再从她髮髻间找到一根刻有细微防护阵纹的乌木簪。 最后是乾罗。 这位巨剑门精英弟子体型魁梧,即使死去,浑身肌肉依旧虬结。 韩立蹲下身,解下他腰间的储物袋。 在摸索其胸前衣物时,韩立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 他小心扯开衣襟,只见在內衬贴近心口的位置,缝著一个防水的皮质小夹层。 取出打开,里面並非灵石或丹药,而是一张巴掌大小、非帛非革、入手微凉的银色书页。 书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毫无规律的扭曲纹路,乍看如同孩童涂鸦。 “这是……” 韩立心头猛地一跳。 能被乾罗如此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藏,此物绝非凡品!一股强烈的想將其据为己有的衝动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感觉到一道平静却如有实质的目光,似乎隔著数丈距离,落在了自己背上。 是那位“郑前辈”!韩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在一位能使用法宝、心思莫测的“老怪物”眼皮底下搞小动作?那简直是嫌命太长! 他强行压下怦怦直跳的心和那股贪念,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只是如同处理其他物品一样,面色如常地將那银色书页也拿了出来,与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哎,”韩立一边继续检查乾罗身上是否还有其他隱藏物品,一边在心中默默感慨. “黄枫谷师妹,虽然容貌平平,但观其骨相年纪应当不大,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此。” “还有这位掩月宗的天骄,身世显赫,功法宝物样样不缺,最终也难逃劫数……修仙之路,当真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他动作麻利,很快將三具尸体搜检完毕。 另一边,郑奇也迅速打扫著战场。他將那面受损的青色宝镜、粉色晶球、两道白光子母剑一类法器,以及乾罗的巨剑等明显价值不菲之物,收入储物袋。 清点乾罗的储物袋时,他发现了一份与自己手中制式地图迥异的兽皮地图。 这张地图质地更细腻柔韧,边缘以银丝镶绣,除了標註更为详尽的地形、妖兽分布和灵药点外。 在中心区域,还用一种暗红色的特殊顏料,醒目地標记了几处地点,旁边有小字註解。 更让郑奇目光一凝的是,地图此刻正微微发烫,其上有一个清晰的银色光点正在缓缓闪烁,位置……赫然就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郑奇心中冷笑,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件具有追踪功能的特殊法器! 结合乾罗之前精准找来的行为,这地图的追踪目標,九成九就是他自己! 看来柳、胡二人为了对付他,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珍贵的一次性追踪法器都弄来了。 “哼,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你们算漏了我不是待宰的羔羊。”郑奇隨手將这张追踪地图也塞进储物袋。 毁掉?没必要,留著,说不定以后还能反向利用,等出了禁地,这玩意儿也能算作“战利品”,增加系统任务的完成度。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勤俭持家是美德。 此时,韩立已將搜到的所有物品双手捧了过来,恭敬道。 “前辈,这是从三人身上找到的所有器物,请您过目。” 他特意將那块银色书页放在了最上面。 郑奇扫了一眼,重点在那银色书页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瞭然。 这应该就是记载了完整版《青元剑诀》的“银色书页”了,原著里韩立的重要机缘之一。 可惜,自己身负金灵根,主修《金罡剑诀》,这木属性的顶级功法与自己无缘。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挥手將东西全部收起,然后又將另外三张水盾符递给韩立。 “嗯,做得不错,手脚还算利索。这些也拿著,好好跟著本座,亏待不了你。” 韩立再次接过符籙,心中那点因为上交银色书页而產生的不舍,又被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不少,连忙道谢。 “多谢前辈厚赐!” “好了,別磨蹭了。” 郑奇看了看天色,东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 “把这几具尸体处理掉,痕跡打扫乾净。此地不宜久留。” 韩立应了一声,弹指射出几颗火弹,精准地落在三具尸身上。 烈焰腾起,很快將尸体化为灰烬。 他又施展了几个小旋风术,將灰烬和战斗痕跡大致清理了一番。 郑奇则走到一旁,手掐法诀,低喝一声。 “收!” 笼罩百丈范围的七彩霞光剑阵骤然光芒大盛,隨即如同长鯨吸水般,迅速收敛。 最终化为十二道顏色各异的纤细流光,“嗖嗖”几声,乖巧地飞回他背后的黑铁剑匣中。 剑阵撤去的同时,阵眼处一块灵力耗竭的中品金属性灵石,“噗”地一声化为了一撮毫无灵气的灰色粉末,隨风飘散。 “走吧,韩小友。”郑奇招呼一声,率先朝著禁地中心区域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跟上来的韩立道。 “对了,一直『前辈』、『晚辈』的叫著,未免生分,也容易引人注意。” “这样,在外人面前,你便称呼我『郑大哥』,我唤你『韩兄弟』即可。” 韩立闻言一怔,隨即从善如流地点头。 “是,郑大哥。” 心中却暗自嘀咕。 这些修炼多年的老怪物,癖好果然奇特,喜欢扮嫩玩角色扮演?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让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顺著毛捋总没错。 郑奇自然听不到韩立的心声,他此刻心情不错。 成功忽悠住韩立这个“引怪雷达”,又得了不少好东西,还验证了炼霞剑阵的威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新得的详细地图,选定了一条既能採集灵药、又可能遇到“肥羊”的路径,不紧不慢地前行。 韩立则保持著一两个身位的距离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心中盘算著如何在不激怒这位“郑大哥”的前提下,找机会开溜,去办自己的“私事”。 两人各怀心思,在晨曦微光中,踏著林间湿漉漉的落叶,向著血色禁地更深处行去。 正如韩立所料,跟著这位“天命主角”兼“麻烦吸引器”,想不遇到事情都难。 与韩立组队潜行不过半日,当两人按照地图指引,迂迴接近外围一处据说种植了不止一种灵草的石殿时,尚未抵达,便已听到前方传来阵阵激烈的打斗与娇叱之声。 第43章 果然不愧是主角 这声音让並行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精神一振,只是缘由截然不同。 韩立心中暗喜。 有人爭斗!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斗得正酣。 混乱,意味著机会!若是局面足够复杂,或许就能製造出让身旁这位“郑前辈”分神的空隙,那时便是自己施展罗烟步远遁千里的最佳时机! 他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耳朵竖起,仔细分辨著前方的动静,心跳微微加速。 郑奇则是另一种喜悦,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和“生意上门”的期待。 跟著韩老魔,都不用自己费心去搜寻,优质“客户”就带著他们的储物袋主动上演全武行。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同样放缓了速度,並示意韩立收敛气息。 两人如同幽灵般,藉助林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坡上的石殿废墟靠近。 为防万一,郑奇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造型简单的银灰色面具,扣在脸上。 毕竟能在这时候就来爭夺灵药点的,很可能也是各派精英,保不齐有什么棘手手段。 面具冰凉,瞬间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也收敛了他外放的法力波动,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修为十一层的寻常修士。 跟在侧后方的韩立,將郑奇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偽装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掀起波澜。 “又来了!这位『前辈』偽装身份的动作也太熟练了!” “果然,我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小心谨慎,而这些真正的高人能活成『老怪物』,更是谨慎点很!” “堂堂结丹还要偽装两层,和晚辈打成一片,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啊……” 郑奇这无意间的举动,再次给年轻的韩老魔上了深刻的一课。 郑奇自然没空关心韩立又悟到了什么修仙哲理。 他戴好面具,对韩立打了个手势,两人便如同狸猫般,躡手躡脚地爬上山坡。 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和几块倾颓的殿石之后,小心地探出头,望向石殿前的空地。 只见不算宽阔的碎石空地上,灵光闪烁,劲气四溢。对峙的双方实力悬殊。 一方是一名身穿灵兽山特色花哨服饰的女修,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娇俏。 此刻却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慌。 她周身环绕著一块土黄色的手帕状法器,手帕放大至丈许,滴溜溜旋转著,垂下一道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將她护在中间。 但这光幕在对方猛烈的攻击下正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这女修的修为大概在练气十层左右。 而攻击她的,则是两名身著掩月宗標誌性月白法袍的修士,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挑,面容冷峻,女的相貌姣好,但眉宇间带著一股骄横之气。 两人修为明显高出一截,都在练气十二层以上。 他们並未使用太多法器,只是各自操控著法术。 男修双手挥动间,指尖跳跃著赤红火焰,不时射出一支支灼热的火箭。 女修凝聚出一道道尺许长的深红色火,带著刺骨寒意连绵斩向黄色光幕。 火箭与冰刀形成冰火交织攻击。 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显然意在速战速决,生擒或逼降那灵兽山女修。 郑奇的目光落在那个苦苦支撑的灵兽山女修脸上,觉得有几分眼熟。略一回忆,便想起来了。 此女名叫菡云芝,数年前在太南谷坊市摆摊售卖灵草种子和低阶符籙时有过几面之缘,还从他这里买过两次炼製饲灵丸的普通材料。 那时她还是个炼气七八层的小姑娘,害羞又礼貌,没想到几年不见,也到了炼气十层,还敢进入这血色禁地。 不过看眼下这情形,她的禁地之行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就在郑奇快速辨认场上形势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韩立的呼吸声,在见到那灵兽山女修的瞬间,不易察觉地粗重了一瞬。 虽然韩立很快控制住了,但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郑奇的神识。 “嗯?” 郑奇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施展了神识传音,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韩立脑海中响起。 “怎么?韩兄弟,下面那两方人马里,有你认识的人?” “啊!”韩立毫无防备,脑中突然响起声音,嚇得他头皮一麻,差点惊叫出声,好在及时忍住。 他猛地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眼眸的郑奇,眼中满是骇然。 直接在人脑海中说话?这是什么神通?! 郑奇见他这副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微勾,继续传音道,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不必惊慌,不过是神识传音的小把戏稍加练习便能掌握。看韩兄弟的反应,莫非真有旧识?” “若是如此,待会儿动起手来,我或许可以看在韩兄弟的面子上,留其性命。”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韩立此时已勉强镇定下来,心中对这位“郑前辈”的忌惮更深。 他不敢隱瞒,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唇语般回道。 “郑……郑大哥明鑑,下面那灵兽山的女修,晚辈数年前曾与其有一面之缘,受过她一点小恩惠。只是……不知她如何捲入此等险境。” 他这话半真半假,承认认识,但將关係说得极淡。 郑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 此刻,场中局势已更加危急。 那掩月宗的女修似乎不耐烦了,娇叱一声,攻势骤然加紧,同时冷声喝道。 “小丫头,冥顽不灵!本姑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撤了法器,束手就擒!” “否则,等我破了你这个乌龟壳,定要先將你这双惹人厌的眼睛挖出来,再让你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 她原本还算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狠厉与不耐,配合著指尖跳跃的冰刀,显得格外狰狞。 她身旁的男修也是狞笑一声,手中火箭凝聚得更大,灼热之意更盛。 光幕中的菡云芝,娇躯已经因为法力透支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听著对方恶毒的威胁,看著那交织袭来的冰刀火箭,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她。 她进入禁地,並非为了那渺茫的筑基丹,而是为了重病的兄长,需要一味只有禁地深处才可能找到的“烈阳花”入药。 却没料到刚发现一点线索,就被这两个明显在商议什么秘密的掩月宗弟子撞见。 他们一开始似乎不想杀她,口口声声说要带她去见什么“师祖”,她靠著装傻充愣和一件意外激发的保命符籙才侥倖逃脱。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在这里被他们追上。 “哥哥……对不起……云芝太没用了……没能把药带回去……”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那土黄色手帕的光芒,也隨之急速黯淡下去。 就在数道冰刀与火箭即將撕裂最后的光幕,触及菡云芝身体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嗖——!”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毫无徵兆地从侧面的灌木丛中暴起! 只见一道足有三四丈长、完全由高度压缩的狂暴气流凝聚而成的深青色巨型风矛,如同彗星袭月,狠狠地撞在了那几道冰刀火箭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石殿上空! 青色的风灵力与蓝色的冰寒之气、赤红的火焰之力疯狂对撞! 冰刀瞬间炸裂成无数冰晶,火箭则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地面碎石掀起,烟尘瀰漫。 菡云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推得向后踉蹌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却愕然地发现自己毫髮无伤。她猛地睁开泪眼朦朧的双眸,只见一道戴著银灰色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与那两个掩月宗弟子之间。 那人身形挺拔,负手而立,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感。 第44章 阴阳牵引术 郑奇的目光在石殿前的对峙双方身上快速扫过,脑海中瞬间对局势有了判断。 那名灵兽山女修,他依稀记得是叫菡云芝,数年前太南谷坊市一面之缘,印象里是个靦腆礼貌的小姑娘。 郑奇不知道系统任务是否必须亲手击败对手才算夺取,但眼前这送上门的两只肥羊和他们的储物袋,岂有放过之理? 更何况,还能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某些想法。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將冰火法术尽数绞碎,混乱的灵力乱流四散,激起漫天烟尘碎石。 气浪將闭目待死的菡云芝向后推去。 那两名掩月宗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措手不及,迅速后撤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对方虽戴著面具,但方才那道风矛的威力不容小覷。 郑奇並未立刻继续攻击,而是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对面两人身上,开口说出了那句在心中酝酿好的台词。 “两位,打也打够了,骂也骂累了。”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还请放下你们手中的法器、符籙,將储物袋乖乖交出来。不然……可別怪在下下手重了。” 那掩月宗女修闻言,俏脸先是因惊怒而涨红,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能轻易接下他们联手一击的人,绝非庸手。 她快速与身旁的男修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火气,周旋道: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能挡下我二人手段,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 “不过,道友恐怕有所不知。” 她伸手指向郑奇身后惊魂未定的菡云芝。 “此女,偷听了我掩月宗一桩紧要机密,放过她是万万不行的。” “此事关乎我掩月宗顏面与要务。” 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隱含的威胁: “若是道友识趣,就此离去,我二人可以当作从未见过道友,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灵兽山弟子,与我掩月宗结下樑子,想必非智者所为。” 郑奇听完,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开口,理所当然的道: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与这灵兽山的女子,素不相识。” 这话让菡云芝娇躯一颤,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下去。 “我出现在这里,只是看上了二位腰间的储物袋。” “识相的,自己交出来。” “或者……等我亲自从你们身上取。那时,恐怕就不止是储物袋了。” “狂妄!” 那掩月宗男修终於按捺不住,厉喝一声。 他眼中灵光一闪,盯向郑奇。 郑奇顿时感到一股细微的神识波动试图穿透面具,窥探自己虚实。 这面具虽只是低阶法器,但模糊探查的效果尚可,尤其在对方秘术並不高深的情况下。 片刻后,那男修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冷哼一声,对身旁女修道。 “师姐,不必与他废话!我以『灵眼术』观之,此子不过练气十一层的修为,不过是仗著几张符籙和隱匿法器装神弄鬼!” 他转头看向郑奇,语气充满嘲讽。 “一个练气十一层的小子,也敢在我掩月宗弟子面前大放厥词,行这劫道勾当?” “我看你是活腻了!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併留下,和你身后那小妞做一对亡命鸳鸯!” 那女修听得同伴话语,原本的警惕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低阶修士”戏耍的羞恼。 她俏脸含霜,眼中杀机毕露,再也不愿多费口舌。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诈我!去死吧!” 她话音未落,玉手一扬,一张灵气逼人的深蓝色符籙已被她激发,甩向郑奇头顶上空。 “冰雨疾!” 剎那间,以郑奇为中心,上方数丈范围內的空气温度骤降,水汽疯狂凝结,化为无数根长约尺许、晶莹剔透、锋锐无比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覆盖范围极广,封死了郑奇所有闪避空间。 这中级初阶冰雨符,虽然单体威力未必比初级高阶的强力攻击符籙强太多,但胜在范围广大,攻击密集。 面对这笼罩而下的冰锥暴雨,郑奇的动作却显得有条不紊。他先是抬手往自己胸口轻轻一拍。 “嗡……” 一张水蓝色的符籙被激发,柔和的水蓝色灵光流淌而出,迅速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由不断流动旋转的水流构成的椭圆形护盾。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储物袋,光芒一闪,一柄伞面呈明黄色的罗伞出现在他手中,这是封岳那件顶级防御法器黄罗伞。 “唰!” 黄罗伞被撑开,悬於郑奇头顶,伞面自然垂下一道凝实厚重的明黄色光罩,將郑奇连同刚刚升起的水盾一同笼罩在內。 下一秒,冰锥暴雨降临! “噼里啪啦……嗤嗤嗤……” 密集如炒豆般的撞击声连绵响起。 最先接触的是外围的水盾。 冰锥撞入流动的水盾中,激盪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大量冰锥被水流偏转。 但冰锥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水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郑奇面色不变,在最初的水盾符护盾破裂的瞬间,手指间已然夹住了另一张水盾符,法力微吐。 “嗡!” 又是一道水蓝色护盾升起,接替了破碎的前任,继续抵挡冰锥。 而那些穿透了水盾的冰锥,则狠狠撞击在黄罗伞的明黄色光罩上。 “叮叮噹噹……噗噗……” 与击打在水盾上的沉闷声不同,撞击在黄罗伞光罩上的冰锥,大多在接触的瞬间便炸裂成一片冰晶粉末。 只有少数威力集中的,能让光罩微微向內凹陷,泛起涟漪,但隨即就被光罩本身浑厚的防御力弹开,根本无法穿透。 郑奇身处双重防护之下,甚至还有余暇微微抬头,观察著不断落下的冰锥。 口中竟还点评起来,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传到了外面: “唔……中级初阶的冰雨符,在冰系范围术法中算是比较实用的一种了。” “覆盖够广,瞬发,对付数量较多的低阶对手,效果不错。”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只可惜,范围大了,单点的穿透力和杀伤力就难免分散。对付我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当然,这也怪不得你。” 郑奇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防护,落在了外面那脸色逐渐难看的掩月宗女修身上。 “这冰雨术若是没有筑基期的神识强度根本无法完全掌控,將其威力集中於一点。若此刻是一位筑基修士手持此符对你我来上这么一下……” “那我恐怕真就得考虑如何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那掩月宗女修此刻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她原本以为凭藉中级符籙的威能,足以瞬间击溃这个装神弄鬼的劫道者,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难缠! 那件黄色罗伞法器,防御力强得惊人,绝对是最顶级的防御法器! “好!好!好!” 女修气得连说三个“好”字,胸脯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难怪敢管我掩月宗的閒事,原来身上还有一件顶级防御法器傍身!真是小瞧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试图从心理上施加压力: “不过你別得意得太早!你那水盾符,不过是初级符籙,能有多少张?如此频繁更换,恐怕快要见底了吧?” “等你的符籙耗尽,我看你单凭这一件法器,又能支撑到几时?我掩月宗弟子,可不止这点手段!” 郑奇听闻此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没有反驳,只是用实际行动回应。 在又一张水盾符灵力耗尽的瞬间,他的手指在储物袋口一抹,一张灵光湛湛的水盾符便已出现在指间,隨即被激发。 “嗡……” 淡蓝色的水盾再次升起,无缝衔接。 整个过程轻鬆得仿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豆。 郑奇这才透过水幕,慢悠悠地开口道,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从容: “这就不劳二位费心了。这种水盾符嘛……我手上要说有多少,还真不少。” 他顿了顿,仿佛在估算,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对方心头一沉的答案: “大概……足够陪二位玩到天黑吧?倒是姑娘你,手中的中级符籙似乎颇为珍贵,可要省著点用。” “若是用完了,接下来岂不是只能靠自身修为了?那可有点……不太公平啊。” 就在郑奇与那女修言语交锋之际,旁边一直紧盯著黄罗伞掩月宗男修,眼中忽然闪过一道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似乎终於从记忆中搜寻到了关於这柄明黄伞的些许信息,脸色微微一变,张口欲言。 “师姐,这伞好像是……”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那早已被郑奇態度气得失去冷静的女修粗暴打断。 那女修根本没听清同伴在说什么,或者说,她此刻满心都是被一个“练气十一层”修士轻视戏弄的羞愤,只想著用最强手段立刻將对方碾压成渣!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郑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菡云芝,最后落回身旁的男修身上,命令道: “不必多言!准备『阴阳牵引术』!我就不信,他这龟壳还能挡住堪比筑基初期一击的合击秘术!” 听到“阴阳牵引术”五个字,那男修脸色也是一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面对师姐的命令,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两人显然是经常配合,对这套合击之术熟练无比。 女修话音落下,两人便迅速调整站位,並肩而立。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非常自然地各自伸出一只手,十指紧紧相扣,握在了一起。 剎那间,异象陡生! 两人紧握的双手掌心处,分別爆发出截然不同的灵光! 女修掌心涌出深邃的蓝色寒光,男修掌心则绽放出炽热的红色火光! 这两股光芒並未衝突,反而如同阴阳鱼般交织缠绕,顺著手臂急速蔓延至两人全身。 眨眼间,男的被一层红彤彤的光焰笼罩。女的则被湛蓝的冰寒光华包裹,红蓝光芒在他们身体表面流转不息。 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隱隱產生了一种超越练气期层次的威压! 郑奇隔著水盾和光罩,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面具下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他虽然身家丰厚,但也不想硬抗这种明显是压箱底的合击秘术,平白消耗大量符籙。 第45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交出月票)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韩立藏身的那片灌木丛,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想要破掉这种需要协同施法的合击之术,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扰,让他们分心! 於是,郑奇气沉丹田,猛地提高声音,朝著韩立藏身的方向朗声喝道: “韩兄弟!戏看了这么久,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吧?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正在全神贯注凝聚“阴阳牵引术”的掩月宗二人心中一凛。 更是让躲在一旁原本正盘算著如何趁乱悄无声息溜走的韩立,瞬间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那两个掩月宗弟子此刻正是施法关键期,必须心神相连,最忌外界干扰。 他们本以为只有郑奇一个敌人,万没想到附近竟然还潜伏著其他人! 而且听这劫道者的口气,似乎还是他的同伙? 这一惊非同小可! 两人心神同时剧震,正在紧密融合的红蓝光芒顿时一阵紊乱。 那即將成型的强大合击术法,因为施法者瞬间的分心,竟有了崩溃的跡象! 而另一边,韩立此刻的心情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他眼见郑奇与对方斗法,符籙法器层出不穷,本已打定主意,一旦双方陷入僵持,便是自己施展罗烟步远遁千里的最佳时机。 他连逃跑路线都在心里规划了好几条。 谁曾想,这位“郑前辈”竟然毫不客气地直接点破了他的行藏! 如今,他想偷偷溜走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若是此刻强行逃跑,很可能会同时激怒正在施法的掩月宗二人,以及这位深不可测的“郑大哥”,成为双方共同集火的目標。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电光火石间,韩立一咬牙,知道已无退路。 既然被点名,那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至少此刻出手,算是“听从”了这位前辈的吩咐,或许还能留有一线转圜余地。 “去!” 韩立低喝一声,不再隱藏,猛地从灌木丛后跃出。 同时他袖袍一抖,七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激射而出,发出一片“嗖嗖”破空之声,快如闪电般直取那对掩月宗弟子! 郑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韩立现身,引得那对掩月宗弟子不得不分心应对的剎那。 他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隱藏的杀招悍然发动! “嗤!嗤!” 两道轻微的、仿佛撕裂绸缎的锐响,自郑奇面具下传出。 下一刻,两道长约尺许的赤金流光,以远超在场任何人反应极限的速度,自郑奇身前电射而出! 这两道金煞剑光,速度太快! 前一瞬刚从郑奇身前闪现,下一瞬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两名掩月宗弟子面前! 直到此时,那男修才刚来得及將一件赤红色的长锥状法器祭出,试图拦截韩立的子母刃。 而那女修则因合击术被打断而气息紊乱,正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又掏出一张灵光湛湛的中级符籙,想要激发…… 他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突然出现的韩立所吸引。 对於这两道悄然而至的金色流光,他们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噗!” “噗!”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贯穿声响起。 两道金罡剑煞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人仓促间本能激起的护身灵光,从他们的额头正中一穿而过!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男的还带著惊怒与一丝未散尽的痛苦,女的则满是狰狞与狠厉。 他们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晃了晃,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手中的赤红长锥和那张中级符籙光华尽失,掉落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郑奇喊出“韩兄弟”,到韩立被迫出手,再到两道金罡剑煞瞬杀两人,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菡云芝呆呆地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人瞬间变成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韩立则刚刚操控金蚨子母刃悬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与那赤红长锥真正交锋,战斗便已结束。 他有些茫然地收回法器,看向郑奇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更深。 那两道金光的速度,再次印证了他心中关於“法宝”的猜测,也让他彻底绝了任何侥倖的念头。 郑奇则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念一动,两道立下大功的金罡剑煞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金色弧线,乖巧地飞回丹田温养。 做完这一切,郑奇才转过身,目光先扫过地上两具尸体和掉落的法器符籙。 最后落在了脸上还残留著惊骇韩立身上,语气轻鬆地开口道: “韩兄弟,这次我出手,算是救了你这位『红顏知己』一命吧?” 他特意在“红顏知己”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这下,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韩立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並未求你出手”,更想说“我与她只是数年前一面之缘,算不得红顏知己”。 但话到嘴边,看著郑奇那平静透过面具投射过来的目光,想起对方深不可测的手段和狠辣果决的行事风格,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 在这位“前辈”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鬱闷,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朝著郑奇拱手,认命般的道: “郑大哥说的是……此次,多谢郑大哥出手相助。这份人情,韩某……记下了。” 他顿了顿,想起那女修临死前提及的背景,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谨慎地提醒道: “只是……方才听那女修所言,她似乎是掩月宗这一代有名的『双骄』之一?” “若真如此,其背后恐怕有结丹期老祖作为靠山。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只怕后患无穷。” “郑大哥是否……需要处理得更乾净些?”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想看看这位“前辈”对此类麻烦的態度。 郑奇听了,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韩立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掩月宗双骄?”他语气平淡,“我又不是没杀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一旁偷听的菡云芝同时心头剧震! 尤其是韩立,联想到之前夜晚树林中那白衣女子的身份,顿时心中寒意更盛。 这位“前辈”到底什么来头?杀结丹后辈如剪草? “至於泄露?”郑奇继续道,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韩立和菡云芝,“这件事,你们两个就当不知道,从未见过这两人,也从未见过我出手,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韩立立刻躬身。 “晚辈明白!” 郑奇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终於转向了一直瑟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菡云芝。 这小姑娘见郑奇看向自己,嚇得浑身一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无血色。 她慌忙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 “前……前辈饶命!晚辈菡云芝,愿將全部身家奉上!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我……我还有个哥哥身受重伤,急需禁地中的『烈阳花』救命,我……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她一边说著,大大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配上她本就娇俏的容顏,確实我见犹怜。 一旁的韩立看到菡云芝这副绝望哀求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自己家中早已嫁人的小妹,心中莫名一痛,竟让他一时衝动,鬼使神差地再次开口。 “郑大哥!” 韩立上前半步,对著郑奇深深一揖。 “此女著实可怜,与她兄长亲情深厚,令人动容。” “晚辈愿以自身之物,偿还郑大哥此次出手的『损失』,恳请郑大哥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口,韩立自己先愣住了,隨即心中涌起强烈的后悔,暗骂自己怎的如此不智,再次强出头。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只能硬著头皮等待郑奇的回应。 郑奇的目光在韩立和菡云芝之间来回扫视,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有趣的弧度。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却让韩立和菡云芝都感到无比煎熬。 终於,郑奇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韩兄弟倒是古道热肠,怜香惜玉。” 他走到菡云芝面前,並未去接她高举的储物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菡云芝感受到那目光的压力,娇躯颤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敢发出声音。 郑奇又看向一脸紧张、神色复杂的韩立,忽然轻笑了一声: “既然韩兄弟替你求情了,我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回。” 两人同时鬆了口气,菡云芝更是如同听到天籟,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著郑奇,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然而,郑奇的话还没说完。 “只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落在菡云芝脸上,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掩月宗弟子的尸体。 “我做事,向来讲究公平。韩兄弟欠我一个人情,我自然可以不与你为难,甚至允许你继续留在这禁地里,去寻找你哥哥的救命药。” 菡云芝连忙点头如捣蒜:“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多谢韩大哥!” 郑奇却话锋一转,看向韩立,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韩兄弟。若我不止是放过她,还允许她在此地採摘她所需的『烈阳花』呢?” 他指了指石殿废墟的方向。 “这样一来,你欠我的,可就不止是一个『人情』那么简单了。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韩立的心隨著郑奇的话语起伏,听到最后,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落地感。 他提出要求,反而让韩立觉得比之前那一直跟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就被灭口要稍微踏实一点。 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態度更加恭敬: “但凭前辈吩咐。不知前辈想让晚辈做些什么?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郑奇却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因为听到“烈阳花”有望而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的菡云芝,又看了看神情肃穆的韩立,摆了摆手: “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乾净吧。韩兄弟,老规矩,战利品归我。这丫头……” 他指了指菡云芝。 “你可以带著,但別让她碍事。” “至於烈阳花,等清理完这里,你自己带她去采,采多少我不管,但別耽搁太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走向一边打坐恢復法力。 留下韩立站在原地,看著郑奇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感激望著自己的菡云芝,心中五味杂陈。 而菡云芝,在最初的死里逃生的狂喜过后,终於有机会仔细看向那个为自己求情的韩立。 看著那张平平无奇、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可靠的脸庞,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努力回忆,数年前太南谷坊市,那个用珍贵丹药换取她“金竺符笔”沉默寡言的青年,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竟然是他? 又想起刚才郑奇口中那略带调侃的“红顏知己”,菡云芝苍白的脸颊上,不由得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第46章 你怎滴凭空污人清白 又经歷了小半日,郑奇和韩立终於来到中心区域的外围。 或许是郑奇一路上的猎杀过於高效,清理了不少修士。 也或许是那掩月宗双骄、巨剑门乾罗和天闕堡的狂人封岳等高手在此之前已经“清扫”过一遍,淘汰了许多修为不济的七派弟子。 总之,这一段路走来异常“平静”,郑奇和韩立竟没再碰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这难得的閒暇,让郑奇甚至有空一边走,一边用略带戏謔的口吻调侃身旁始终保持著谨慎的韩立。 “韩兄弟,”郑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玩味,“我观你行事果断,下手也够狠,怎么在儿女情长上,反倒扭捏起来了?” “那位菡姑娘,我瞧著对你可不止是感激之情啊。你倒好,不仅不声不响把人敲晕,还顺手给抹了那段记忆。” “那傻姑娘现在怕不是以为自己是运气好,才捡回条命的吧?”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你花『代价』从我这儿换了她活命的机会,转头又费力气让她忘了你,这一番操作,图个什么?” “总不能真是学那凡俗话本里的悲情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吧?” 韩立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尷尬,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放在光天化日下细细观摩,有种说不出的彆扭感。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斟酌著词句,九分真里掺著一分假地回答道。 “郑大哥说笑了。晚辈早年未入仙门时,也是受人欺凌的凡俗之人。” “初见那菡姑娘绝境中的情状,不免触景生情,动了些许惻隱之心罢了。” “至於男女之情,確是万万没有的,只当她是个命苦的妹妹。” 郑奇听著韩立这滴水不漏的说辞,心中不由暗笑,不愧是日后名震人界的韩老魔,这心防筑得是又高又厚。 作为知晓剧情的穿越者,他自然清楚韩立救菡云芝,多半真是因她那与自己小妹相似的情况。 不过,眼下他既然扮演著一位喜好戏弄后辈的“前辈”,自然要继续把戏做足。 “哦?是吗?”郑奇拉长了语调,面具下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可我怎的记得,某人在那山洞里施展封印记忆的秘术时,手脚似乎不那么乾净啊……” “我可看见,某人趁著人家姑娘昏迷不醒,可是偷偷凑上去,在人家脸蛋上……” “郑大哥!”韩立再如何心智成熟、善於隱忍,此刻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远非后世那脸厚心黑、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韩老魔。 被郑奇这么直白地“揭穿”,他瞬间破功,脸上腾地一下从脖颈红到了耳根,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急忙开口辩白,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年轻人特有的羞恼。 “郑大哥!你……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他越说越急。 “那……那如何能算偷亲!那是……是关爱!对,长兄关爱幼妹,情难自禁……关爱妹妹的事,能算偷亲么?” 紧接著,他便是一连串旁人难懂的自语,什么“我只当她是亲妹妹一般”,什么“长兄为父,亲近些也是常理”之类,引得郑奇终於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这笑声在静謐的林间迴荡,竟仿佛这片危险的禁地里,也短暂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说说笑笑中,两人又前行了一段。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灵雾氤氳的古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堵高大古朴、爬满青苔与藤蔓的石墙,横亘在前方。 石墙高约数丈,表面隱约有不知名的符籙刻画,散发出一种危险气息。 在这堵石墙的一侧不远处,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镶嵌在墙体之中。 铜门造型古拙,门扉上铭印著大量复杂而奇异的花纹与古文,那些文字弯弯曲曲,並非现今修仙界通用文字,透著一股苍茫久远的气息。 此刻,这扇厚重的青铜门正敞开著,门內光影朦朧,看不真切,但这敞开的状態无疑表明,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了门后。 郑奇停下脚步,再次拿出那捲兽皮地图,指尖在其上標註中心区的位置滑动。 根据地图上的简略提示和以往流传的信息,这样的青铜门,在整个环形石墙上应该共有四扇。 分別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也是进入被石墙围起来的中心区域的唯四入口。 除此之外,整片区域都被这看似不高却暗藏杀机的石墙牢牢圈住。 若有谁自恃身法高明或怀有侥倖,想不从铜门进入,而是试图直接翻越石墙,那么墙上附著的风系禁制,会將擅闯者切成无数碎片。 郑奇的目光在那几具钉在墙上淡淡扫过,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墙上的几块污跡。 他抬腿便径直朝著那敞开的青铜大门走去,步履平稳,没有丝毫犹豫或探查的动作。 跟在后面的韩立,本能地还想像往常一样,先谨慎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埋伏或陷阱,再研究一下铜门及门后的情况。 但看到前方“郑前辈”那仿佛回自家后院般的隨意姿態,他心中紧绷的弦莫名鬆了一瞬,一个荒诞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 “似乎……这样跟在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身后,也不错?至少那些需要绞尽脑汁去躲避的明枪暗箭,暂时都不用自己操心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滋生,便被韩立以极大的意志力狠狠掐灭。 墨大夫那鲜血淋漓的教训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暗自警醒。 越是看起来安全无害、实力强大的靠山,其背后可能隱藏的图谋与危险就越发难以估量。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心思岂是他一个练气期小子能揣度的? 依赖他人,便是將性命交到他人手中。韩立啊韩立,你怎可如此鬆懈! 郑奇自然不知道身后韩立心中这番惊涛骇浪般的心理活动。 即便知道了,他也多半只会洒然一笑。对他而言,韩立在这次禁地之行的“价值”,目前主要就是充当一个高效的“引怪木桩”。 他的计划很明確,在確保自身安全和达成採集灵药“洗白”筑基丹的主要目標前提下。 利用韩立的“主角光环”多多收割其他修士的储物袋,儘可能提升系统任务的完成度。 等禁地之行接近尾声,再瞅准机会,看看能不能从韩立这个“宝藏男孩”身上,再稳妥地“薅”下一把羊毛来。 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前一后,穿过了那扇充满岁月痕跡的青铜大门。 门后的景象,与门外肃杀危险的禁地森林截然不同,仿佛瞬间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真正称得上“鸟语花香”的仙境。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著千百种奇花异草的芬芳。 只是深吸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法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触目所及,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 有碗口大小、花瓣呈现出纯净银色的菊花,在微风中静静摇曳。 有树干枝叶鲜红似血、形態狰狞却又带著异样美感的怪树。 有通体紫莹莹、不过尺许高却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香晕的灵草。 更有粗如成人腰身、节节分明、色泽温润如黄玉的巨大灵竹…… 而在这片令人眼花繚乱的花园中,一条由洁白碎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 从两人立足的门后空地,一直延伸向被繁茂枝叶和淡淡灵雾遮挡的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郑奇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精纯的草木精华与天地灵气混合的气息涌入肺腑。 让他周身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体內《金罡剑诀》自动加速运转了一分。 他心中暗自对比,不由惊嘆。 “此地灵气之浓郁精纯,果然不愧是被上古大能选作药园之地!” “仅仅是这最外围的门户区域,灵气浓度就远超巨剑门內那些所谓的修炼静室,甚至比起钱师祖在金霞峰的结丹洞府,似乎都超出许多,甚至在某些木、土灵气方面犹有过之。” “难怪能培育出那些动輒数百年的天地灵药来!上古修士的手笔,当真惊人。” 跟在郑奇身后进来的韩立,骤然从相对贫瘠的外围踏入这灵气充沛的沃土。 也是忍不住猛吸了几大口,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他脸上同样露出惊嘆之色,目光警惕又好奇地向四周扫视,习惯性地寻找可能存在的危险。 就在此时,郑奇神色微微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如电般倏地转向碎石小路一侧。 约二十余丈外的一丛异常艷丽、开满脸盆大小七彩花朵的灵植树下。 几乎就在郑奇目光扫过去的瞬间,那丛花树下,一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矮壮身影猛地一颤,心中警铃大作。 “他发现我了?怎么可能!我身上的『匿行粉』和『去味香』都是精品,敛息术更是苦修多年,自信在练气期绝无人能轻易识破!”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灵目神通或探测宝物?” 这躲藏之人,正是灵兽山的弟子钟吾。 他相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但身材却颇为高大壮实,穿著一身灵兽山標誌性的花花绿绿服饰。 眼见藏不住了,他倒也光棍,反应极快,猛地一个矮身窜跃,从花树下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第47章 心生警兆的南宫婉(求票票,不想被大佬捅来捅去QAQ) 现身的同时,他已迅速在脸上堆起一个看似憨厚的笑容,双手抱拳,对著郑奇和韩立遥遥一礼,声音洪亮地开口道。 “两位道友请了!在下灵兽山钟吾,方才只是途经此地,见灵气盎然,在此略作调息,绝无他意。” “惊扰了两位道友,还望海涵,不必紧张,不必紧张。” 他一边说,那双小眼睛一边滴溜溜地在郑奇和韩立身上快速扫过,评估著两人的威胁。 当看到韩立那副恭敬跟在郑奇身后、明显以郑奇为首的模样时,他心中稍定。 觉得或许可以凭藉三寸不烂之舌糊弄过去,心念一起他脸上笑容更盛,主动问道。 “对了,还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可是也要往中心区深处去?这路我熟,或许可以结伴……” 然而,他的套近乎话语还没说完,就被郑奇直接、粗暴地打断了。 郑奇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后面那些话,目光在他腰间的几个鼓囊囊储物袋和灵兽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开口道。 “灵兽山的钟吾是吧?名字我记下了。” “废话少说,自己把你身上所有的储物袋、灵兽袋,还有值钱的东西,都乖乖放到地上。” “我看你態度还算凑合,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取財,不害命。”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也別耍什么小心思。” “非得逼我亲自动手来拿的话……那到时候你身上会少点什么零件,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钟吾脸上那副努力维持的和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面具、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劫匪。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仿佛对此习以为常的韩立,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灵兽山炼气期弟子中颇有名气的钟吾,擅长驱使奇虫、心思活络,向来只有他算计別人、抢夺別人的份…… 今天,居然在禁地中心区门口,被人如此直白地打劫了? …… 话分两头,且不提郑奇这边靠著“前辈”威势,不断推进“业务”。 在禁地最核心区域。 那个被环形山包围的山谷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背风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十余名身著统一月白法袍的掩月宗弟子悄然无声地聚集在此。 他们大多脸色肃穆,隱隱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虑。 看人数,竟是將近所有在禁地中存活下来的掩月宗弟子都匯集到了此地。 站在所有人最前方,宛如眾星拱月般的,是一位身姿婀娜、气质清冷如月的少女。 她同样一身白衣,却比其他人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空灵与高贵,仿佛画卷中走出的精灵。 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让周围那些本就貌美的掩月宗女弟子也黯然失色。 她正是散功进入禁地、如今修为压制在练气期的掩月宗结丹修士南宫婉。 然而,此刻这位仙子般的人物,心情却颇为不佳。 她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映出一丝烦躁,目光不时扫向山下迷雾笼罩的环形山入口方向。 按照预定计划和时间,本该到达此地的掩月宗弟子,数量比预期中少了不少。 尤其是她颇为看好的本宗这一代“掩月双骄”那对赵姓姐妹花,竟然一个也未现身。 眼看核心区域那终年不散的浓雾即將到了可以驱散的时刻,南宫婉终於按捺不住。 她转头看向身侧一位恭敬侍立、容貌在掩月宗男弟子中也算出类拔萃的俊朗青年。 “赵师侄,”南宫婉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著满满的威严,“赵家姐妹,至今仍无消息传来吗?” 那俊朗青年闻言,立即躬身,態度恭谨至极。 “回稟师祖,弟子已多次尝试用宗门秘法感应,皆无回应。两位赵师妹怕是……” 南宫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疑竇丛生。 “不应该……以她们姐妹联手的实力,再加上赵师姐私下赐予的那几件护身宝物,纵然战斗经验或许略有不足,但在这禁地中自保应当绰绰有余。” “除非是同时遭遇数名其他派的顶尖高手围攻,或是……触动了某些险地的禁制?” 她心思电转,將几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却毫无头绪。 时间不等人,核心区环形山內的灵药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尤其是中心区那个宝箱更是她此来的目標,不容有失。 南宫婉压下心头的疑虑与一丝不安,果断下令,声音传遍在场所有弟子。 “罢了,时机已至,不能再等。立即准备,启动『月阳宝珠』,驱散前方迷雾!” “谨遵师祖法旨!” 那俊朗青年和周围几名显然是领队弟子的掩月门人齐声应诺。 青年立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柔和纯白光晕的玉球。 此球似玉非玉,似珠非珠,表面光滑无比,內里仿佛有月华流转。 正是七大派共有的奇宝月阳宝珠。 青年不敢怠慢,与其他几名弟子默契配合,迅速在选定的位置,依据早已演练纯熟的阵图,用特製的阵旗和灵石布置起一个结构复杂的小型法阵。 那枚月阳宝珠,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法阵最核心的阵眼处。 这血色禁地的中心区,其內部构造与外围区域大不相同,规则也更为特殊。 外围其他区域,生长的灵草奇果,大多是自然散落、无规律分布的。 可能在任何一片草丛、一个山洞、一株古树下,都有可能发现它们的踪跡。 因此,在外围区域,修士们往往是“先到先得”,得手后通常也会立即远遁,避免成为眾矢之的。 真正因为爭夺某一株明確位置的灵药而爆发的激烈衝突,反而不算最多。 但中心区则完全是另一套模式。这片被高大石墙围起来的区域面积广阔,几乎占了整个禁地的三分之一还多。 从四道青铜门向內算起,整个中心区的地形和资源分布,被清晰地划分为三大层次,就犹如一颗果实的果皮、果肉与果核,层次分明。 郑奇和韩立目前所在的,从青铜门到环形山脚的区域,便是最外的第一层。 这一层区域宽度大约只有一里多。 虽然生长著无数外界罕见的奇花异草、珍稀树木,令人目不暇接。 但实际上,这些植物大多只有观赏价值,真正能作为灵药用於炼丹、对修仙者有直接效用的种类,少之又少。 七大派歷经多次探索后普遍推测,这一层区域,很可能是上古禁地主人的花园。 那些爭奇斗艳的植物,原本就是种来陶冶情操的。 想在这里找到有用的灵药,效率远不如在外围区域碰运气。 真正对修仙者,特別是对筑基有帮助的上品、极品灵药,几乎都產自中心区第二层。 即那座被终年浓雾封锁的环形山脉之中。 进入禁地的各派精英弟子,绝大多数最终目標都是这里。 炼製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三大主药,以及许多能增进筑基期甚至结丹期法力的珍稀灵药,都生长在这座山內。 然而,这座环形山极为特殊,也异常危险。 山脉常年被厚重无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奇异迷雾封锁。 这迷雾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能干扰甚至吞噬修仙者的神识探查。 平日若贸然进入,走不了几步就会彻底迷失方向,只能凭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能否走出来全凭运气。 但比迷雾更致命的,是山上棲息著的大量妖兽。 从一级下阶的火焰鼠、追风兔,到一级顶阶的金光蟒、冰火狼,几乎涵盖了修仙界已知和未知的绝大多数一级妖兽种类。 所幸,最顶阶的妖兽数量稀少,且大多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只要不主动闯入其领地,一般不会在外围游荡遭遇。 既有迷失方向的致命浓雾,又有层出不穷的妖兽,这两大难题叠加,使得环形山成了练气期弟子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当时掩月宗的一位天才修士,专门炼製出了一件奇特宝物也就是月阳宝珠。 此宝既不能用来攻敌,也无法防御自身,唯一的功效,便是能放射出一种特殊的“奇光”。 这种光芒对於各种迷雾有著极强的驱散作用,正是为此禁地环形山的浓雾量身定做。 结果可想而知。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掩月宗依靠月阳宝珠在禁地大发横財的消息,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 不久,眼红不已的其余六派联手找上门来施压。 面对眾怒,既不甘心交出宝珠,又无法独抗六派的掩月宗,在经过一番漫长的扯皮与利益交换后,最终达成妥协。 掩月宗献出月阳宝珠,此宝从此成为越国七大派共有之物。 此后,宝珠由七派轮流执掌。 每一次禁地开启后,当前执掌宝珠的门派,必须將其交给下一个门派保管。 但为了保证基本的公平,无论哪一派执掌宝珠,进入禁地后,都必须在预先严格规定好的统一时间,在环形山外启动宝珠,驱散迷雾。 这样一来,所有及时赶到中心区的各派弟子,都能在同一时间进入环形山採集灵药,起点相对公平。 因为月阳宝珠乃是法宝级数的宝物,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结丹期的修为才能驱动其威能。 如今禁地內的弟子都是练气期,即便是南宫婉,以她目前的法力,除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外,想要催动其他法宝也极为困难。 不过,月阳宝珠本身炼製时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它可以通过预先布置好的阵法,来激发其驱雾奇光。 此刻,掩月宗弟子们正是在进行著这种工作。 第48章 你怎么这么熟练 “嘖嘖,好心想放你一条生路,可惜你不珍惜啊。” 郑奇掂量著从钟吾身上摸出来的几个储物袋和灵兽袋,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韩立道。 “韩兄弟,把这位道友的尸身烧了,处理乾净点,省得被山里那些鼻子灵的妖兽循著味儿找来啃食。”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虽然被环形山的高大阴影和稀薄的雾气遮挡,但估摸著时辰也差不多了。 “我看天色也差不多了,这迷雾消散也就是片刻的事。” “再过一阵子,核心区那座环形山里真正的灵药园就要敞开了,咱们得抓紧了,去晚了,汤都喝不上热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神识挨个探查这几个刚到的储物袋和灵兽袋。 最先探查的是装著灵石的袋子,郑奇撇了撇嘴。 “灵石就几十块,还多是下品的,中品的一块没有,穷鬼一个。” 接著是法器,他一件件用神识扫过,如同验货的掌柜。 “这把飞叉,灵力驳杂,炼製手法粗糙,勉强算上品法器……” “这面小盾,倒是用了点寒铁,可惜坏了,防御力大打折扣……” “嘖嘖,都是些上品的破烂,灵兽山这帮人,心思全用在养虫子养兽上了,自己的法器就这么凑合?” 直到探查到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刻著虫兽纹路的暗金色小铃鐺时,郑奇才稍稍提起了点精神。 “哦?就这个还算是件不错的顶级法器,震盪神魂。” “对灵智不高的妖兽和低阶虫群有奇效,催动起来也省法力,值得收藏。” 隨后,他的注意力转向那些装有灵药和材料的玉盒、皮袋。 打开几个看了看,年份大多在几十年到一百多年不等,种类也颇为寻常,多是炼製练气期丹药的辅材。 “三株八十年的『阴凝草』,五颗『赤浆果』……就这?” “妈的真穷,打这一架浪费了我四张风矛符、三张石墙符,折算成灵石都收不回本钱,亏了亏了。”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又检查起那些瓶瓶罐罐。 里面多是些恢復法力、治疗外伤的普通丹药,品相一般,还有几瓶散发著淡淡腥气的暗红色药丸,显然是给灵兽服用的。 “疗伤散、回气丹……都是大路货。” 郑奇一边熟练地將钟吾储物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分门別类,值点钱的收进自己专门存放“战利品”的储物袋,彻底无用的则扔到一个临时的垃圾袋里。 至於那些原本属於钟吾的储物袋本身,他碰都懒得碰。 “这些袋子还是原样扔这儿吧,上面说不定有灵兽山或者他家族特有的標记,拿了反而烫手,万一出去被哪个小心眼的老傢伙盯上,那才是得不偿失。” 清点完毕,郑奇手中把玩著那枚记载了灵兽山御兽之术的兽皮册子,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不过这灵兽山的御兽术,倒確实有些独到之处。” 他將神识沉入册子,快速瀏览著上面用特殊药液书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 这不仅仅是一篇简单的操控法诀,里面详细记载了多种在妖兽体內设下禁制的手段,还是相对温和的血契之法。 除此之外,还附录了几种特定妖兽的培育秘法。 然而,这些法门大多透著股邪异血腥的味道。 比如其中一种有潜力成长到三级(相当於筑基期)的“鬼虎”妖兽培育法,就需要找到一胎所生的四只幼虎。 以血祭之法,用修士或强大妖兽的新鲜血肉快速催熟幼虎。 待其成长到接近妖兽的临界点时,餵服一种名为“炼血丹”的密药,诱发其凶性,使这四只本是同胞兄弟的虎兽自相残杀,吞噬彼此。 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一只,吸收融合了其余三只的全部血脉精华,才有机会打破凡兽极限,蜕变为真正的妖兽“鬼虎”,並且潜力大增。 郑奇草草看罢,脸上並无多少波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旁门左道,儘是些急功近利、透支潜力的邪法。” “说到底,还是因为资源匱乏,不得不用这些残忍取巧的手段罢了。” 他真正看重的,並非这些培育之法,而是册子后半部分记载的几种丹方。 除了那邪门的“炼血丹”,还有“育灵丸”、“饲灵丸”、“赤灵丸”三种相对正统、用於促进妖兽成长、提升修为、纯化血脉的丹药配方。 之前在分拣钟吾物品时,郑奇就看到了两种成品丹药,正是那血腥的“炼血丹”和用於提升妖兽修为的“赤灵丸”。 “这些丹方倒还有点价值,”郑奇摸了摸下巴,心中盘算。 “尤其是『育灵丸』和『饲灵丸』,还算正道,以后若是真有机会弄到有潜力的灵兽幼崽,倒是能用上。” 他转眼瞥了一下正在一旁认真处理钟吾尸体的韩立,一个念头闪过。 “韩立这小子炼丹天赋似乎不错,小绿瓶催生灵药更是得天独厚。” “这些丹方所需的辅药不算太罕见,主药年份要求也没筑基丹那么变態……”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交易』给他,让他以后帮忙炼製一些备用,反正他肯定用得上。” 郑奇这边刚將钟吾的储物袋彻底掏空,隨手將空袋丟在脚边的草丛里。 另一边,韩立已经完成了“善后工作”。 只见他指尖一弹,一颗拳头大小、灼热明亮的火球精准地落在钟吾那失去生息的躯体上。 “轰”的一声轻响,火焰骤然升腾,迅速將尸体吞没。 韩立神色平静,甚至还有余力操控法力,让火焰燃烧得更加充分,避免黑烟和异味扩散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便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夜风一吹,便消散无踪,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动作乾脆利落,流程嫻熟无比。 郑奇將兽皮册子也收好,看著韩立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不由得挑了挑眉开口道。 “韩兄弟,不愧是你啊。这才几天功夫,你这『火弹术』用得是越来越精熟,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韩立听见郑奇这番不知是夸是损的调侃,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脸上却迅速堆起那副略带憨厚的笑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他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呸!我火弹术为啥用得这么熟练,你心里没点数吗?” “还不是你这一路上跟个煞星似的,看见『肥羊』就两眼放光,动不动就上演『道友请留步,储物袋拿来』的戏码!” “抢完了你就往边上一站,跟没事人一样,这擦屁股焚尸的活儿,可不就全落在我头上了?” “再这么下去,我韩立都快成禁地焚尸匠了!” 当然,这番心里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郑奇显然也只是隨口调侃一句,见到韩立又摆出那副“老实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装傻模样,便也觉得无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环形山深处,那里雾气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 “走吧,別磨蹭了。时间不等人,核心区域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那些动輒数百年药龄的灵草,可不会长了腿等我们慢悠悠逛过去。” 话音一落,郑奇便迈开步子,沿著被前人踩踏出的山径,朝著环形山內部走去。 韩立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看著郑奇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迈步跟上。 而就在郑奇与韩立这等练气期弟子,於危机四伏的禁地之中浴血拼杀、爭夺机缘的同时。 禁地之外,那片被七大派的临时驻地內,气氛却是另一种凝重与微妙。 几位带队前来的结丹期修士,各据一方,或盘坐调息,或低声交谈。 清虚门那位身著八卦道袍、头戴芙蓉冠的浮云子老道,最先有些坐不住了。 他捋了捋頜下长须,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忧色,转头看向身旁身著黄衫的李化元。 “李施主,”浮云子开口,声音带著道门特有的清越,“此次禁地之行,关乎未来五十年本派筑基丹的份额,非同小可。” “贫道观贵派此次派出的弟子,精气完足,煞气內蕴,想必都是谷中精锐,身手定当不弱吧?” 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露出真正的担忧。 “只是……我等两派先前与那掩月宗的穹老怪立下的赌约,彩头可是不小。” “贫道虽对自家清虚门进入禁地的弟子还有些信心,但掩月宗此次……著实透著古怪。” “尤其是那穹老怪亲自坐镇,让贫道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李施主,你怎么看?” 李化元作为黄枫谷此次的负责人,自然对谷中派遣的弟子实力心中有数。 为了应对这可能是未来五十年內最后几次的大规模採集,黄枫谷几乎是精锐尽出。 不仅將门內练气期战力公认排名前三的弟子全数派出,还暗中赐下了几样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他对自己门下弟子颇有信心,但面对浮云子的担忧,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轻鬆,免得落人口实。 只见李化元神色不变,手指轻轻叩著座椅扶手,慢悠悠地反问道。 “怎么,浮云子道兄此言,莫非是觉得我黄枫穀人才凋零,派出的弟子不堪一击,会拖了咱们两家的后腿?” 他这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浮云子老道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尷尬,连忙摆手道。 “哎哟,李施主误会了,贫道绝无此意!黄枫谷传承悠久,英才辈出,谁人不知?” 他眼珠一转,试图將话题引开,拉个“盟友”一起分担压力, 他目光瞥向另一边那位如同铁塔般抱臂而立,闭目养神的巨剑门石师祖。 “贫道只是担心,那穹老怪虽也是结丹,但一身神通诡秘莫测,传闻曾与元婴修士短暂交手而不败,实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我二人联手,恐怕也未必能稳占上风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石师祖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热络了几分。 “石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们巨剑门此次想必也是精锐尽出吧?” 石师祖本来正神游天外,琢磨著自己门下那几个炼成本命剑的小子能在里面闹出多大动静。 冷不防被浮云子点了名,粗黑的眉毛动了动,睁开了那双精光四射的虎目。 他先是有点懵,看了看一脸忧色的浮云子,又瞥了眼老神在在的李化元,隨即恍然,嗓门洪亮地开口道。 “哈哈哈,浮云子道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血色禁地的情况,咱们七派探索了这么多年,谁心里还没点数?” 他拍了拍自己肌肉虬结的胸膛,声若洪钟。 “正因为知道厉害,这次我巨剑门可是把家底都亮出来不少!” “不仅派出了数名卡在炼气十三层多年、斗法经验丰富的老弟子,更是连成功炼製了本命剑胚的弟子,都一口气派出去两个!”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自豪。 “有本命剑在手的剑修,在练气期是个什么分量,诸位道友想必都清楚。那可是能越阶挑战的底气!” “我相信,黄枫谷身为七大派之一,底蕴深厚,此次派出的弟子,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是吧,李道友?” 石师祖这番话,本意是想给己方阵营打气,显示巨剑门下了血本,也相信盟友同样实力雄厚。 然而,他话音一落,浮云子和李化元的脸色却都微微一变。 浮云子是心头更沉。 本命剑!那可是巨剑门剑修的核心传承,一旦炼成,飞剑与心神相连,如臂使指,锋锐无匹,远非普通顶级法器可比。 一个炼成本命剑的巨剑门弟子,在练气期几乎可以横著走,等閒三五个同阶修士都未必是对手。 巨剑门这次居然派出了两个!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但更让浮云子和李化元心惊的是,当他们的目光瞥向掩月宗阵营时。 却见那位姿容绝丽的霓裳仙子,以及旁边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穹老怪,在听到“两个本命剑弟子”的消息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从容自若,甚至那穹老怪嘴角的弧度还似乎更上扬了一些。 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的笑容。 这意味著什么? 第49章 韩立牌指南针(不想被榜上的大佬爆,还请道友助我,求月票!) 意味著掩月宗此次的底气,很可能比拥有两位本命剑弟子的巨剑门还要足! 他们所倚仗的,恐怕不仅仅是弟子本身的实力,还有別的布置。 浮云子与李化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隱隱的不安。 这场赌约,似乎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且不提禁地之外,清虚门与黄枫谷的两位结丹修士如何心中打鼓,凉了半截。 禁地之內,郑奇与韩立两人在月阳宝珠光辉的指引下,终於踏入了环形山的范围。 刚一进山,还没来得及欣赏山內与外围截然不同的景色,麻烦便接踵而至。 或许是迷雾初散,许多妖兽还未从光芒的惊扰中完全平静下来,又或许是嗅到了陌生修士的气息。 两人前行不过里许,便接连遭遇了好几波妖兽的袭击。 从隱藏在灌木丛中速度奇快的“影貂”,到盘踞在岩石上、喷涂带有麻痹毒液蛛网的“花斑鬼面蛛”,再到成群结队、尖牙利齿、悍不畏死的“铁齿鼠”…… 这些妖兽大多是一级中下阶,单个实力对如今的郑奇和韩立构不成太大威胁。 但胜在层出不穷,袭击角度刁钻,极大地拖延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也消耗著两人的法力和精力。 郑奇应对得还算轻鬆,主要以符籙和那十二口炼霞剑远程点杀为主,儘量避免近身缠斗。 风矛符、融火符的光芒不时在山林间亮起,伴隨著妖兽临死的嘶吼。 韩立则更加谨慎,金蚨子母刃化为道道金色流光护住周身,罗烟步施展到极致。 在间不容髮之际躲开一次次扑击,瞅准机会便是一记狠辣的反击。 他的斗法风格越发趋向於高效、节约,绝不多浪费一丝法力。 一路清剿,等到两人终於突破重重阻碍,登上环形山外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时。 郑奇专门用来存放妖兽材料的那半个储物袋,都快被各种皮毛、牙齿、骨骼、毒囊等材料塞满了。 这些材料虽然单个价值不算极高,但胜在量多,出去后也能换取不少灵石。 就在两人刚刚踏上相对开阔的山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观察一下四周环境的瞬间。 异变突生! 西南方向,距离他们大约数十里外的环形山某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股惊人至极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是如此强烈,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忽然甦醒,朝著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紧接著,在郑奇和韩立的瞳孔倒映中,一道粗大无比的纯白色光柱,自那片区域轰然升起,撕裂了稀薄的雾气,直衝云霄! 光柱璀璨夺目,仿佛连接天地的桥樑,將昏暗的环形山內部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冲入高空后,並未消散,反而在极高的天穹处疯狂匯聚,眨眼间便凝聚成了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白色光球! 这光球悬於雾海之上,散发著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的光芒,令人无法直视,仿佛第二轮太阳降临人间! 而下方那源源不断注入的白色光柱,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依旧执著地向光球內灌注著浩瀚的能量。 於是,那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膨胀、变得更加耀眼。 散发出的灵压也愈发令人心悸,仿佛隨时会爆裂开来。 韩立仰著头,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忘记了合拢,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了“法宝”级数的宝物,在被人为催动时所能引发的异象! 这与他平日里使用的法器,根本就是云泥之別! 在那浩瀚的光芒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螻蚁。 震撼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与羡慕,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对力量,对更高境界,对这种法宝的渴望! 郑奇同样仰望著那颗越来越庞大的“人造太阳”,心中受到的衝击丝毫不比韩立小,只是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就是修仙界法宝的威力?如此声势,如此惊人的能量匯聚……不知道和前世那些大国重器比起来,哪个威力更大?”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进行比较。 “看这光球的规模和能量层级,摧毁一座山头应该毫无问题,范围杀伤力恐怕也极为惊人……但若是对比终极武器……” 郑奇的思绪飘得更远,一个前世网络上常见的调侃念头浮现。 “若是动用核武器,特別是战略级的,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和后续影响,肯定比这要恐怖得多。” “看来前世网友们的戏言,说『原子弹可比元婴老怪全力一击』,至少在某些层面,有可比性……” 就在两人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高空中那吸收了海量能量的巨型光球,终於到了极限。 它开始剧烈地扭曲,表面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揉捏的麵团。 时而凹陷出深坑,时而凸起尖刺,光芒也变得极度不稳定,明灭闪烁。 这诡异而壮观的一幕,持续了不到三息。 “砰——!!!” 一声仿佛天穹碎裂的惊天巨响,毫无徵兆地猛然爆发! 那巨型光球,终於在无法承受內部狂暴能量的瞬间,轰然炸裂! 爆烈的光芒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炸裂的光球化为了无数拳头大小、拖著细碎光尾的漂亮白色光点,如同下起了一场绚丽到极致的光之暴雨,向著下方广袤的雾海倾盆而下! 每一个白色光点落入浓雾之中,都像是滚烫的烙铁落入积雪。 附近的浓雾立刻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朝著光点挤压过去,试图將其湮灭。 然而,两者接触的剎那,浓雾便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而白色光点也隨之黯淡,直至最终与雾气同归於尽,彻底消失。 但光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光点如同暴雨般洒落,与广袤无边的雾海接触…… 整个环形山上空的迷雾区域,顿时变得如同沸腾的海洋,又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疯狂挣扎。 所有的雾气都在翻滚,形成无数巨大的漩涡和气柱,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景象震撼到了极点! 韩立看得目眩神驰,心神俱醉。 郑奇也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 大雾在和“光雨”的激烈对抗中,终於开始节节败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笼罩了环形山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面纱,正在被强行揭开。 当最后一波光雨耗尽,最后一片浓稠的雾气不甘地消散后,一副壮阔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郑奇和韩立,以及所有及时赶到山脊的各派弟子面前。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並非想像中的陡峭山峰,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盆地! 他们此刻所站的“山脊”,其实只是这个超级盆地边缘隆起的一环! 这环形山的內侧,山势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后,陡然向內倾斜,形成了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型碗状凹陷! 往上望去,他们身处的这段环形山体,高达千丈,早已插入云层,看不见真正的顶峰,只见云雾繚绕。 山体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原始植被,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比比皆是,怪石嶙峋,藤蔓垂落,一派蛮荒景象。 而山体的走向,向著左右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根本不知道这环形山脉究竟环绕了多大一片区域。 只是在面对他们上山的这一侧,山脊的坡度相对平缓,形成了天然的通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全”上山之路了。 此刻,从下方那被环形山围起来的、深邃未知的盆地深处,隱隱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妖兽咆哮,声音在群山间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郑奇和韩立被这上古修士移山倒海般的手笔,以及盆地散发的神秘危险气息惊得有些失神之际。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顏色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身影,如同压抑已久的箭矢,从他们身后、以及两侧的山林间飞速窜出。 这些人显然早就潜伏在附近,只等迷雾散尽,便毫不犹豫地沿著那条相对平缓的山脊通道,直接向著盆地內部衝去! 每个人都速度全开,脸上都带著贪婪,生怕晚了一步,里面的珍稀灵药就会被別人捷足先登。 郑奇目光扫过那些迅速远去的背影,强自按捺住了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劫掠”念头。 此处地形相对开阔,视线良好,人员也开始集中,动手风险太大。 更重要的是,谁知道向之礼那个游戏人间的化神老怪物,是不是也混在这些人里面? 万一自己表现得太过“出眾”,引起了那老怪物的兴趣,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小不忍则乱大谋,安全第一。 郑奇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同样在观察地形、眉头微皱的韩立,开口问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韩兄弟,眼前这局面,上山的路不止一条,下面的盆地更是广阔得嚇人。你看,接下来咱们先去哪里碰碰运气比较好?” 他对这环形山內部的地形確实不熟,虽然有地图,但地图標註简略,不如问问身边这个“气运之子”的意见。 毕竟,跟著主角走,总归是比瞎逛要高出不少。 韩立听到郑奇的询问,从对盆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心中微微一动。 他先是谨慎地看了郑奇一眼,试探著反问道。 “郑大哥,您神通广大,想必对所需灵药早有目標吧?难道就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晚辈可以跟隨。” 郑奇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我?我进来也就是隨便逛逛,看看热闹。之前在外围顺手『收集』的灵药,早就够我换想要的东西了,再多也没什么大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韩立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宽和。 “倒是你,我看你一路上虽然跟著我,但眼神可没少往那些地图上瞟,心里肯定有自己的盘算吧?” “说说看,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左右无事,陪你走一遭也无妨,就当是照顾后辈了。” 韩立闻言,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我確实需要一些未成熟的灵药幼苗,好带出去用绿液催熟。尤其是炼製筑基丹的几味主药。” “他既然说灵药对他没用,或许是真的看不上这些东西?跟著这么个实力恐怖的『保鏢』,安全性大增,採集幼苗的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想到这里,韩立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自己那份地图,伸手指向其中一处靠近盆地边缘、被標记为“紫猴花生长点”的密洞。 “郑大哥,不瞒您说,晚辈確实需要一种名为『紫猴花』的灵药,此花对我颇为重要。” “根据地图和一些前人笔记记载,这处密洞附近,曾有未成熟的紫猴花被发现。晚辈想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合適的幼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著郑奇的反应。 郑奇甚至连地图都没仔细看,只是隨意瞥了一眼韩立所指的方向,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紫猴花?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就去那儿看看。” 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反而让韩立心中那点因为利用对方而升起的小小愧疚感,瞬间被更深的警惕取代,这老怪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那就多谢郑大哥了!”韩立面上不露分毫,恭敬地拱手道谢。 “走吧,抓紧时间。”郑奇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韩立所指的密洞方位,不紧不慢地行去。 韩立深吸一口气,將地图收起,握紧了袖中的法器,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环形山崎嶇复杂的林木与山石之间。 第50章 韩立:我还没上车啊! 自从进入这核心区域的范围后,中心区本就不少的中低级妖兽更是如同蝗虫一般,没走多远便会遇上一只。 这就导致韩立和郑奇的速度被大大的拖慢,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到的密洞,如今整整走了两个时辰。 “到了,前面就是那个山洞。” 韩立在这半天中虽然没有太多出手的机会,但是他一直跟在郑奇身后,用手中的法器拆解死去妖兽的尸体。 如今也是一身血腥味,衣衫上也沾染了不少兽血污渍。 两人远远看著不远处的数丈高洞口,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掩著,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郑奇停下脚步,转头对韩立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韩兄弟,別的我就不说了,紫猴花乃是筑基丹的三种主材之一。” “兄弟我跟著你跑了这么一趟,这洞里要是有成熟的,你可不能让我空著手。” 韩立闻言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隨后开口道,语气带著几分诚恳。 “这是自然,若是洞中真的有成熟的紫猴花,郑大哥儘管拿去便是。” “这一路多亏大哥照拂,韩立岂是忘恩负义之人?” 郑奇则是摇摇头,目光在洞口处扫视,隨后语气隨意的开口道。 “全拿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那样显得我太不讲究。” “不如我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如何?” “若是数量是单数,多出来的那株也归你,毕竟是你带的路。” 郑奇这么说当然不是真的要从韩立这里分到什么灵药。 他这个穿越者自然也清楚,韩立这次来也不是衝著那些已经成熟的灵草。 而是想移植些幼苗去外界,凭藉著他手中的小绿瓶催熟一些,自己炼製筑基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奇这么也不过是想和韩立拉近一些关係罢了,当然他也对那小绿瓶有一些想法。 毕竟,若说这血色禁地最值钱的东西打包放在一块,也不如小绿瓶半分。 他这次要是能把小绿瓶复製一次,留给韩老魔一个复製品,正品自己带出去,不知道系统任务评价会提升到何种地步。 至於获取小绿瓶的机会,那只有一次,就在接下来的行程中。 而韩立这边听到郑奇的发言后,心中也是稍稍鬆了口气。 他不怕这位郑大哥贪婪,就怕这位大哥一点也不贪。 要是连禁地里的灵药都无法吸引他,韩立就得考虑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那压力可就太大了。 不过如今看来,结果还好,至少禁地中的灵药对郑奇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两人商量好分配细节后,这才更加小心地朝洞口走去。 洞口完全是天然而成,通体都是淡青色的山石,没有一丝人工凿钻的痕跡在內,岩石表面湿滑,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蘚。 一进洞口,往两侧的洞壁上望了一眼后,两人就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这山洞看样子很深,而且似乎没有其他岔路。 隨后两人对视一眼,韩立眼中带著询问,郑奇微微頷首,於是便继续往洞中走去。 只是刚刚走出十几步后,两人就不得不停下了。 因为这山洞內曲折离奇,仅仅拐过几个弯,洞外投入的光线便被彻底阻隔,再无一丝光亮,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韩立往身旁一瞅,发现郑奇双眼上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环境好似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见此,郑奇微微一笑,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韩立脑中响起。 “韩兄弟不必惊讶,这只是一种夜视术法,除了能让人在黑暗的环境中看清以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学起来也很简单,只是將法力匯聚在双眼中几条特定的经脉罢了。” “不过看样子韩兄弟还不会这门术法,现学有些不赶趟了,不如直接拿出照明器具,我也能节省些法力。” 韩立闻言点点头,心中却暗道这位“前辈”果然涉猎甚广,连这种偏门的小术法都会。 他隨后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鸡蛋大小、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月光石。 此物一出现,散发出的白光便將周围数丈范围照得纤毫毕现。 但同时,两人的身影也成了这片黑暗中最明显的靶子。 不过郑奇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示意韩立將月光石的光线稍微收敛些。 不要直射前方太远,以免过早惊动可能存在的守护妖兽。 隨后,他便继续带头往洞中走去。 这山洞非常的狭长,而且走势微微向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冷潮湿的土腥气。 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水滴落的“滴答”声。 两人足足走了半刻钟后,仍没见到任何到头的跡象,通道反而越来越宽敞。 所幸的是,在又走了数十丈的距离,眼前闪出了个大拐角,拐角后隱隱透出了数缕白色微光。 这说明目標就在眼前了,很可能已经到了洞穴的尽头,並且有其他的光源存在。 韩立见此,心中一喜,急忙將手中的月光石光芒彻底掩住,收入怀中。 人轻悄悄的摸了过去,背脊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郑奇也是带著一种“见证名场面”的微妙心態,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韩立身后,想看看这位日后的韩老魔第一次面对“紫猴花”的守护兽时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鬼头鬼脑的將脑袋从拐角处慢慢探出后,眼前的一幕却是让郑奇眼前一亮心中暗道,果然和原著描写差不多。 却是让韩立眼前一黑,心里咯噔一下。 前面的確就是此山洞的尽头,而且是个面积不小的天然石厅,约有十丈见方。 顶部垂下许多长短不一、闪烁著淡淡莹光的钟乳岩,將周围莹石散发的微光折射得如梦似幻。 而在石厅最靠里面的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紫色石壁上,赫然生有三四株单茎数叶的淡青色小花。 这些小花寸许大小,数片花瓣都往同一方向奇怪地捲曲著,竟合力形成了个独特的造型。 远远望去,如同数个滑稽可笑又活灵活现的小猴子掛在那里一样,真是让人惊嘆万分! 但是,美好的灵药旁总是伴隨著危险。就在那紫色石壁下的地面上,赫然趴伏著一只数尺长的巨型蜈蚣! 此蜈蚣通体漆黑,甲壳在微光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背部有一条暗红色的细线从头贯穿至尾。 它那密密麻麻、如同镰刀般的刀足安静地收拢在身侧,头顶两根长逾半尺的触鬚微微颤动。 狰狞可怖的造型,让人望之生畏。让人还没动手,心里就有些发毛了。 韩立虽然从未亲手杀过毒虫类的妖兽,可关於它们的恶名早就耳闻得多了。 据旁人言讲,毒虫类妖兽可比同阶的猛兽飞禽类妖兽难缠了许多,而且大都会些较偏门的毒术。 动不动就能让人身中猛毒一命呜呼,所以没有必要的话,还是儘量不要招惹此类妖兽的为妙! 眼前的这只蜈蚣如此之大,甲壳光泽如此深沉,最起码也应是上阶妖兽,搞不好是顶阶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可不是他要招惹对方,而是这只蜈蚣妖兽已成了这些“紫猴花”的守护兽了。 如果不解决掉这只大毒虫,想採摘石壁上的灵药,纯粹是痴人做梦! 韩立的心沉了下去,脑海中飞快思索著对策,是冒险强攻,还是设法引开? 强攻风险太大,引开……这山洞似乎只有一条路。 就在韩立暗自苦恼,手掌悄悄摸向储物袋,准备取出那套金蚨子母刃。 同时思考是否要动用那张新得的“金光砖”符宝速战速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韩兄弟,我看这蜈蚣颇为不错,甲壳乌亮,正好兄弟我先前获得了灵兽山的御兽术,手有些痒。” “不如將此兽让给我,试试能否收服如何?也省得你我再费手脚与它搏杀。” 韩立闻言,心中顿时一喜,紧绷的神经鬆弛了大半。 “对啊!我这次又不是只有自己,身边不还有一个手段莫测的大高手吗!” “他既然有兴趣,那这麻烦自然由他接手最合適不过,我也能省下法力。” 隨后,郑奇便看到韩立微微侧头,朝著他藏身的拐角阴影处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同时嘴唇微动,以极低的气声小声道。 “那就多谢郑大哥仗义出手了!此处的紫猴花看其形態顏色,年份似乎还差些火候,並未完全成熟。” “后面若是能遇上年份足的灵药,我再给大哥补上,定不让大哥吃亏。” 郑奇见韩立如此说,也是点了点头,示意韩立准备好退路,隨时可以开溜。 隨后,他不再隱藏,从拐角处一步踏出,同时抬手便是一道早已扣在指间的青色符籙激发! “嗖——!” 破空厉啸在石厅中骤然响起! 一道完全由高度压缩的狂暴气流凝聚而成,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深青色巨型风矛,瞬间成形。 如同离弦之弩箭,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狠狠撞在了那只刚刚被惊动的黑色蜈蚣妖兽的背壳正中央!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石厅內迴荡!火星伴隨著甲壳碎屑四溅! 毫无防备地吃了一记相当於练气顶峰修士全力一击的初级高阶风矛符。 即便是身披厚重坚硬外壳的蜈蚣妖兽,也是被打得浑身剧震,头晕目眩,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 它那光滑的黑色甲壳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长约尺许、深约寸许的明显凹痕,隱隱有暗绿色的体液渗出。 那原本趴伏在地的蜈蚣妖兽顿时被彻底激怒,复眼中闪烁著暴虐的红光,口中发出“嘶嘶”的刺耳鸣叫。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迈动著身下那无数如同锋利镰刀般的刀足,快如疾风般朝著胆敢攻击它的郑奇方向袭杀而来! 刀足划过地面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响,留下道道白痕。 郑奇则是早有准备,面对这气势汹汹扑来的巨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身形急退,同时背后黑匣传来“鏗”的一声轻响,一道红霞如游鱼般自匣中飞出。 在空中灵活地绕了个小圈,隨即悬停在郑奇身前尺许。 他纵身轻轻跃上剑身,红霞微微一沉,隨即稳稳將他托起。 第51章 跑跑之名(求票票,推荐票,月票,求追读) 郑奇心念一动,炼霞剑便载著他,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虹光,以远比蜈蚣爬行更快的速度。 几个灵动闪烁,便衝出了山洞,將战场转移到了洞外更开阔的地带。 而此时,早在郑奇出手的瞬间就已得到暗示的韩立,见到郑奇毫不犹豫引走妖兽的背影,心中哀鸣。 “妈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先跑。” 不过他可不敢有丝毫停留的想法,手掐御风诀,脚下施展出已然炉火纯青的罗烟步。 身形如同鬼魅轻烟,借著石厅內钟乳岩的掩护,疯狂向著来时的洞口方向逃窜。 不过,韩立使用的凡俗顶尖轻功罗烟步,加上御风诀的辅助,速度虽然远超同阶修士奔行,但终究是快不过郑奇脚下那件以上品法器“炼霞剑”御剑飞行的速度。 仅仅几个呼吸,韩立冲回主通道时,就已经看不到郑奇的背影了。 只能听到背后山洞深处传来那庞然大物快速移动时刀足与岩石摩擦的“喀啦喀啦”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腥风。 韩立见此,头皮微微发麻,只能更加卖力地催动法力,將罗烟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曲折的通道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拼命向外逃去。 拐过好几个弯,前方终於出现了代表著出口的明亮光斑。 等韩立一口气从山洞中衝出来之后,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眼。 他迅速往四周一看,林木寂静,並没有发现郑奇的身影,心中不由一喜。 “好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隨后他没有丝毫停留,选了一个与来时不同的方向,脚下发力。 继续向著前方茂密的林地奔去,打算彻底脱离这位让他压力山大的“郑前辈”。 然而,韩立刚刚奔出去不过数十丈距离,身后山洞方向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响和妖兽痛苦的嘶鸣,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紧接著,一个清晰的声音便从侧后方不远处的树冠上传来,精准地落入他耳中: “韩兄弟,这蜈蚣已经被我解决了,不用跑了。” 可是,韩立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或者说,他听到了,但脚下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罗烟步被催动到极致,几个闪身便又奔出去几十丈,身形在林间变得模糊。 眼见便要离开郑奇的视线范围,没入更深的丛林中。 站在一根粗壮枝椏上的郑奇,看著韩立那近乎玩命奔逃的背影,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这韩老魔,警惕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或者说,逃跑的本领还真不小,不愧是韩跑跑。” 他也不再废话,脚下炼霞剑红霞一闪,便载著他从树冠中飞射而出。 虽然他顾忌禁地空中的未知风险不敢飞得太高,但仅仅是贴地数尺疾飞,上品法器的速度也不是韩立两条腿能比擬的。 只见一道低矮的虹光如同箭矢般掠过林间空地,迅速拉近与韩立的距离。 不过两三个呼吸,郑奇便驾驭著剑光,一个轻盈的转折,稳稳拦在了韩立的前方。 韩立正全神贯注奔逃,忽然眼前红霞一闪,一道人影已挡在前路,嚇得他急忙剎住脚步,体內气血一阵翻腾。 待看清是郑奇后,脸上瞬间堆满了尷尬而不失恭敬的笑容,仿佛刚才玩命逃跑的不是他一样。 郑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开口道。 “韩兄弟,我说你不用跑了,那蜈蚣已经被我解决了。你怎么越喊跑得越快?” “莫不是这山林里还有別的危险,急著去提醒我?” 韩立闻言,脸上的尷尬之色更浓,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乾笑两声,连忙解释道。 “不好意思,郑大哥,方才小弟跑得太急,心神紧绷,確实没听清大哥的呼唤。” “还以为是那妖兽追出来了……郑大哥果然厉害,这么快便解决了那般巨大的妖兽,小弟佩服!” 郑奇看著他这幅样子,也不再深究,只是笑而不语,转身朝著山洞方向示意了一下。 韩立顿时会意,知道自己这番小动作对方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罢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郑奇身后,往回走去。 心中却暗自凛然,这位前辈的御剑速度太快了,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难如登天。 回到山洞入口处,眼前的景象让韩立眼角微跳。 只见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甲壳黝黑髮亮的巨型蜈蚣,此刻正瘫倒在洞口外的空地上。 身上那数十对锋利的刀足,竟然全部被齐根斩断,散落一地,如同被拆卸的零件。 散发著刺鼻腥味的黑色毒血从断口处汩汩流出,將周围的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草木迅速枯萎发黑。 然而,这蜈蚣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即便遭受如此重创,几乎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它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在凭藉肌肉的本能不断翻滚、扭动。 甲壳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口器中不时喷射出一道道淡黑色的毒雾。 那毒雾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带著一股甜腥的腐朽气味。 仅仅片刻功夫,便让附近数丈內的植物都蔫萎发黄,可见其毒性之烈。 韩立看到这蜈蚣流了这么多毒血,甲壳上还有多处破裂的痕跡,却依旧生龙活虎,或者说垂死挣扎得很有劲头,不由感嘆出声。 “虫类的妖兽生命力就是强,都流了这么多血了,甲壳破损如此严重,居然还能这么有活力。” 郑奇则是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只仍在挣扎的巨虫,闻言开口道,语气平静: “嗯,生命力顽强,毒性猛烈,正是虫类妖兽的特点。” “韩兄弟,这蜈蚣我已经解决了,你去看看洞里那紫猴花吧。” “虽然不知道你要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灵药有什么用,但我是看不上的,你自取便是。” “我在这里看看,能否依照灵兽山的法门,將这妖兽收服。” 韩立听到这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连忙点头,拱手道。 “多谢郑大哥!那小弟就先去採药了。”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朝著山洞入口走去。 走到洞口,韩立却看到那入口处被四五道厚达尺余、高达丈许的灰白色岩石墙壁堵得严严实实。 正是郑奇之前为了封锁洞口、防止蜈蚣逃回而布下的石墙符所化。 看著这厚重的石墙,韩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回头看向郑奇,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郑大哥,不妨先把这石墙撤了?小弟可没本事打穿这么厚的石头。” 郑奇闻言,仿佛才想起这茬,点点头道。 “哦,差点忘了。” 他隨手掐了个简单的法诀,对著那几道石墙遥遥一点。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厚重石墙表面灵光急速流转,隨即发出“隆隆”的低沉声响,墙体从顶部开始迅速沙化。 不过两三息功夫,便全部化为了一堆不起眼的沙砾和尘土,堆积在洞口,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通道。 韩立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山洞,朝著石厅深处那几株紫猴花快步走去。 此刻洞中已无危险,他只想儘快采了药,完成此行的主要目標之一。 直到韩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黑暗之中后,郑奇的目光才重新落回那只依旧在痛苦翻滚的黑色大蜈蚣身上。 他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缓缓走近几步,但依旧保持在毒雾瀰漫的范围之外。 “这妖兽血脉虽然看起来一般,並非什么上古异种,但胜在甲壳坚硬,毒性也够看。”郑奇心中暗自盘算著,“蜈蚣、蝎子、蜘蛛这类毒虫妖兽,若是培养条件跟得上,资源充足,在进阶二级(相当於筑基初期)后,往往都能在体內孕育出一些独特的妖力结晶或器官。” “尤其是蜈蚣,我记得一些典籍杂谈中提到,有些潜力不错的蜈蚣类妖兽在二级后,確有可能在体內孕育出一颗『定风珠』,对风系法术有一定反制效果,……” “若是能將此兽收服,以我的复製天赋带来的海量资源,將此兽培养到二级还不是轻轻鬆鬆?” “到时候打架也有了个不错的帮手,能牵制敌人,还能放毒。” “退一步讲,就算这妖兽天赋有限,不堪大用,或者桀驁不驯无法驯服,那也没什么损失。” “杀了之后,这一身甲壳是炼製防御法器的上好材料,毒腺和毒牙也能用来炼製一次性的毒属性符箭,总归不会浪费。” “就是不知道这已经成年的一级上阶妖兽,能否用灵兽山的血契之法驯服了。” “试试看吧,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郑奇心中这般想著,已然有了决断。 他再次挥手,指尖夹著两张风矛符,毫不犹豫地激发! “嗖!嗖!” 两道深青色风矛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那蜈蚣妖兽因为翻滚而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噗!” 本就重伤的蜈蚣再次遭受重击,伤处甲壳彻底崩裂,暗绿色体液混合著黑色毒血喷溅得更多。 它发出更加悽厉痛苦的嘶鸣,翻滚得更加剧烈,但挣扎的力道明显开始减弱,气息也萎靡下去。 直到此兽浑身甲壳多处破裂,流淌的毒血在地上匯聚成一小滩,已经奄奄一息,几乎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微弱的嘶声,显然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郑奇才停手。 他走上前几步,小心地避开地上蔓延的毒血和尚未散尽的毒雾,运转法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 接著,他用指甲在左手食指指肚上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金色光泽的血液。 这是他修炼《金罡剑诀》,法力精纯,血液也沾染了法力的缘故。 郑奇走上前,俯下身,用自己的血在那蜈蚣妖兽巨大而狰狞的头颅正中央,依循著脑海中灵兽山御兽术兽皮册子上记载的血契符文图样,开始小心翼翼地绘製起来。 他的手指稳定而精准,每一笔都注入了一丝精纯的法力,鲜血在蜈蚣冰凉的甲壳上缓缓晕开,形成一个散发著淡淡血光的奇异图案。 整个过程中,那蜈蚣的复眼死死盯著郑奇,充满了痛苦、暴虐,以及一丝本能的畏惧,但虚弱的身体已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第52章 宿命的相遇 半日后,郑奇和韩立又在几处地图標註可能有灵药的地方转悠了一番,结果收穫寥寥。 成熟的灵药一株未见,不是尚未达到採摘年份,就是早已被人捷足先登,只留下些许翻动过的泥土痕跡。 几次扑空下来,就连提出建议的韩立都感到有些脸上无光,颇不好意思。 不过郑奇倒也並非全无所得。 之前解决掉那对掩月宗“双骄”后,从她们储物袋中搜刮到的,除了几件威力不错的顶级法器,还有数张中级符籙。 其中包括冰雨符、小五行符、火鸟符、水牢符四种,虽然每样数量不多,但品质皆为中级初阶,即便是在筑基修士眼中也是难得的宝物。 郑奇早已趁著韩立不注意的间隙,动用复製天赋,將其中数量最多,也是最为实用的小五行符复製了两次。 如今他那个专门存放符籙的储物袋里,静静躺著整整四万张小五行符。 如此骇人听闻的数量,若是同时激发,匯聚的五行灵力足以瞬间湮灭一片山林。 郑奇暗自估量,即便是结丹期修士,若是不慎被这么多符籙当头罩下,恐怕也要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手握这般底牌,他穿行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地中,心头才真正泛起一丝踏实感。 在又一次只採集到几株年份不足,暂时无用的灵药幼苗后,韩立看著手的地图,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犹豫片刻,终是抬起头,指向地图上某处被特意用暗红色標记的位置,开口提议道: “郑大哥,小弟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地图。发现七派弟子手中的简略地图上,都共同標註了这么一处石殿。” “旁边注释写著『疑有顶级妖兽盘踞,危险』,想来寻常弟子绝不敢轻易靠近。咱们……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 “或许因为危险,反而能留有未被採摘的成熟灵药。” 郑奇闻言,目光落在那处標记上,心中不由一喜。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地点,那正是原著中韩立结束人生第一次的地方。 也是韩立在人界时,因“连续激战”心神损耗极大而防备最为鬆懈的时刻。 若说有什么机会能在不引起韩立拼命反扑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到那神秘的小绿瓶,眼下这石殿之行,恐怕是最佳的机会了。 儘管心中念头急转,郑奇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其他地方没什么收穫,去这险地看看也无妨。带路吧。” 见郑奇同意,韩立稍稍鬆了口气,连忙辨认方向,两人便朝著那处標记的石殿位置快速行去。 就在郑奇与韩立赶往目標石殿的同时,禁地另一片区域,白衣胜雪的南宫婉,正带领著规模不小的掩月宗弟子队伍,从一处刚刚清理完毕的妖兽洞穴中走出。 她清澈的目光扫过身后精神依旧亢奋的眾人,朱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 “清点一下,至今为止,共採集到多少可用於炼製筑基丹的主药?其他有价值的灵药又有多少?” 一直紧隨其侧、神態恭敬的那位掩月宗俊朗男弟子闻言,立即上前半步,低声回稟,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回稟师祖,初步统计,目前已採集到符合炼丹要求的筑基丹主药共五十五株!其他年份足够的珍稀灵药亦有二十余株!” “此次收穫,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禁地开启,堪称歷届之最!” 南宫婉微微頷首,绝美的容顏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此次散功进入禁地,虽有风险,但目收穫也丰厚了不少。 她略作沉吟,便问起了此行另一个重要的目標。 “很好。那么,之前门下弟子匯报中所提及的那个……『金色箱子』,具体位於何处?周围情况探查清楚了吗?” 那男弟子听到“金色箱子”四字,神色顿时一凛,眼中闪过几分忌惮,连忙躬身答道。 “师祖明鑑,那箱子所在之处,距此並不遥远,就在前方另一处石殿之中。” “只是……只是守护那箱子的,乃是一条实力极其强悍的『黑麟蟒』,看其气息与形態,恐已接近一级顶阶妖兽的巔峰。” “此前並非没有其他门派的好手尝试取宝,但无一例外,皆葬身那孽畜腹中,连逃脱都未能做到。” “因此地过於凶险,弟子们也只是远远確认了位置,未敢过於靠近……” 南宫婉秀眉微蹙,晶莹如玉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悦,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你认为,本座会连区区一只一级妖兽都对付不了吗?” “纵使它接近二级,也终究未突破那层屏障。一级与二级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岂是轻易能够跨越的?” 那男弟子顿时额头见汗,深知自己言语有失,连忙垂首,连声请罪。 “弟子失言!弟子绝无质疑师祖神通之意!” “只是那黑鳞蟒凶名太盛,弟子忧心师祖安危,这才多嘴提醒,请师祖恕罪!” 南宫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石殿所在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强大的自信道。 “吩咐下去,所有人按出发前既定的计划准备。不管这黑鳞蟒传闻有多厉害,也绝不可能是我掩月宗『阴阳牵引术』的对手!” “它再凶悍,终究还是一级妖兽的范畴,以我等练气顶峰修为合力施展的秘术,足以重创它!” 她的话语瞬间驱散了眾弟子心头的些许阴霾。 是啊,他们有结丹期的师祖带领,有宗门秘传的合击之术,对付一只一级妖兽,纵然是顶阶,又有何惧? 眾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谨遵师祖法旨!” “出发!”南宫婉不再多言,素手一挥,率先化作一道白色惊鸿,朝著目標石殿疾驰而去。 身后十余名掩月宗精英弟子紧隨而上,一行人气势如虹,迅速消失在林间。 另一边,郑奇与韩立的行程倒是颇为顺遂。 或许是因为逐渐接近血色禁地真正的核心区域,灵气越发浓郁精纯的同时,连之前在外围和环形山外围隨处可见的低级妖兽也变得稀疏起来。 仿佛这片区域存在著某种无形的威慑。 两人一路警惕,却只遇到了零星几只不成气候的小兽,轻易便被解决。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地图上標记的位置。 这是一个位於环形山內部被诸多高大奇形怪石严密包围的小型盆地,位置颇为隱蔽。 盆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风格古朴、体积庞大的青灰色石殿。 石殿整体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表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跡和深绿色的苔蘚,显得沧桑而厚重。 与它庞大的殿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唯一的入口,却异常狭小,仅能容两人並肩通过,显得颇不协调。 走近石殿,郑奇和韩立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石殿那青灰色的墙壁表面,偶尔会流转过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辉光,如同水波荡漾。 但当两人凝神细看,试图捕捉那光芒时,辉光又瞬间消失无踪,墙壁恢復成普通的石材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韩立心中好奇,下意识地就想凑近墙壁,伸手触摸。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抬起,就被身旁的郑奇一把拉了回来。 “別碰!”郑奇的声音带著罕见的严肃。 他虽出身散修,见识比起韩立这个愣头青可广博多了。 更重要的是,结合前世原著的內容,他立刻辨认出这石殿墙壁上布置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小五行须弥禁法”。 这是一种复合型禁制,看似平静,一旦被触发,五行之力循环相生,爆发的威力足以困杀筑基期修士,绝非练气期修士能够抵挡。 “这墙壁上被人布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 郑奇鬆开韩立,目光凝重地扫过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 “虽然我看不出具体是哪一种,但其中蕴含的灵力颇为复杂玄奥,绝非善类。” “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墙壁,激髮禁制,便可相安无事。切记,在此殿內,勿要胡乱触碰任何看似寻常的东西。” 韩立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后退几步,与石壁拉开距离,同时暗骂自己大意。 他感激地看了郑奇一眼,郑重点头。 “多谢郑大哥提醒,小弟记住了。” 郑奇不再多言,当先迈步,朝著那狭小的殿门走去。 既然知道此处禁制的厉害,他自然要把握主动。 就在韩立跟在郑奇身后,踏入殿门前,还忍不住回头想再观察一下周围环境时,他散开警戒的神识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迅速迈步向石点中奔去,在赶上郑奇后开口道。 “郑大哥!不好了!我刚用神识探查盆地外围,发现有一大队人马,不下十余人,正朝我们这个方向快速赶来!距离已经不远了!” 他方才只是习惯性地將神识向外蔓延,想確认退路,却不想捕捉到了远处快速移动的眾多灵力波动。 惊骇之下,他根本不敢仔细探查对方来歷,立刻收回了神识,生怕被对方队伍中的高手察觉。 郑奇已经进入殿中的长廊中,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来,脸上却並无多少惊讶之色,只是平静地问道。 “哦?可看清是哪派弟子?具体多少人?” 第53章 搏一搏 他的反应平淡的有些怪异,让韩立莫名的闪出一丝不安。 不过韩立快速摇头將那一丝不安甩出去,语速急促的开口道。 “来不及细看!人数绝对超过十人,灵力波都不弱,恐怕是某个大派的精英队伍。我只扫到一眼就赶紧收回神识了,怕被察觉。” 郑奇听罢,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紧张或担忧,仿佛那正在逼近的十余人队伍只是无足轻重的背景。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从容地迈入了石殿幽暗的门內,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 “知道了,先进来。” 韩立看著郑奇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又焦急地望了一眼身后入口方向,虽然刚刚看不到人影,但那股隱隱迫近的压迫感却做不得假。 他心中原本的惊慌,在见到郑奇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模样后,竟奇异地平復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这位“郑前辈”究竟有何等依仗,能在被可能是一整队精英弟子堵在石殿的情况下还如此从容,但对方的镇定无疑给了他一丝底气。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韩立脑海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隨即一咬牙,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紧跟著郑奇窜入了石殿那狭小的门洞之中。 眼下,这看似危险的石殿內部,或许反而比外面即將被大队人马包围的盆地要安全一些。 就在韩立身影没入石殿门內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盆地一侧高耸的奇形怪石之上,人影闪动,以南宫婉为首的掩月宗大队人马赫然出现。 十余名身著月白法袍的弟子悄然立在山石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盆地中央那座孤零零的青石殿。 南宫婉立於眾人之前,衣袂飘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清澈的目光扫过寂静的盆地,最后落在石殿那狭小的殿门处,秀眉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方才在接近盆地时,她似乎隱约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的灵力波动,就在这殿门附近。 但此刻定睛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微风吹过地面带起的些许尘土。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南宫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以她虽然压制在练气期、但本质仍是结丹期的强大神识,在如此近距离下,几乎不可能出错。 她略一沉吟,索性直接闭上了那双剪水秋瞳,將自身庞大精纯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向四周铺展而去。 结果很快清晰。除了他们这群掩月宗弟子外,盆地附近再没有任何其他修仙者的生命气息。 然而,当她那无形无质的神识触角蔓延至那座青石殿时,异变突生! 石殿表面那层流转的淡青色辉光似乎微微一亮,一股坚韧无比的力量凭空而生,將她的神识排斥在外,无法深入分毫! “咦?”南宫婉驀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这惊异迅速转化为一丝瞭然与欣喜。“竟是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 先前第一眼看到石殿,发现其被施了禁制,她並未太过惊讶。 毕竟在环形山中探索过的十几处可能有宝的妖兽巢穴或遗蹟,大半都有前人布下的或强或弱的禁制残留。 但这处的禁制,竟然连她的神识都无法穿透探测內部情况,这却是第一次遇到! 其精妙绝非前面那些粗浅的防护禁法可比。 “看来此地確实不凡,那宝物在此的可能性更大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南宫婉心中一定,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清浅却动人心魄的笑容。 至於刚才那丝疑似有人先到的感应?此刻已被她拋诸脑后。 即便真有一两个其他门派不知死活的弟子侥倖先摸到了这里,在能隔绝神识的禁制保护下,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更何况,她身后站著整整一队掩月宗的精英,在这禁地之內,足以横扫绝大多数情况。 念及此处,南宫婉不再迟疑,莲步轻移,率先从山石上飘然而下,朝著石殿殿门径直走去。 身后眾弟子见状,立刻紧隨,一行人步履轻快却又带著警惕,迅速逼近石殿。 与此同时,石殿之內,先一步进入的韩立已经快步追上了刻意放慢脚步等候的郑奇。 穿过殿门后,是一条不算太长却颇为曲折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块微弱发光矿石提供些许照明。 走廊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极为空旷、高挑的石质大厅。 这大厅呈方形,长宽约有十余丈,高度也接近三丈,显得颇为宽敞。 然而,令韩立心头再次一紧的是,整个大厅內竟是空荡荡一片,除了四壁和脚下平整的石板,以及穹顶上一些简单的浮雕纹饰外,別无他物! 没有立柱,没有石台,没有雕像,甚至连一个可供藏身的凹陷或角落都没有! 整个空间一览无余,乾净得让人心慌。 韩立刚刚因郑奇的镇定而稍安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后背隱隱渗出冷汗。 在这种无处藏身的绝对空旷环境下,一旦外面那队人马进入大厅,他们两人將如同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老鼠,无所遁形! 他飞快地盘点著自己所剩的底牌,“金光砖”符宝威力虽大但催动耗时且消耗惊人。 仅剩的一颗天雷子是拼命之物,金蚨子母刃等法器在可能面对的人数优势下也显得单薄……越想,韩立的心就越往下沉。 与韩立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郑奇。他进入大厅后,目光只是平静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对这里的空旷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他的视线很快便定格在大厅內侧某个角落。 那里,一圈低矮的玉石栏杆围起了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区域,栏杆之內,是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地道入口! 郑奇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就知道该去哪里,径直朝著那地道入口走去。 “郑大哥!” 韩立见状,忍不住低声开口,想要提醒这地道看起来就绝非善地。 或许里面有更大的危险,是否该先在此处寻找其他出口。 但话到嘴边,看著郑奇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背影,再联想到外面正在逼近的敌人,韩立又將涌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下这情况,留在大厅绝对是死路一条,进入未知的地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这位“郑前辈”选择了地道,想必有其道理。 韩立只能一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疑虑,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近前,地道入口的景象更显阴森。那一排向下延伸的石阶磨损严重,边缘圆滑,不知被多少人踩踏过。 一股带著浓郁湿气和淡淡腐朽味道的热风,正从地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吹在人脸上潮热难当。 站在入口,向下望去,石阶蜿蜒,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底,仿佛直通九幽。 韩立不用细想也能猜到,这地道通往的地方,绝非什么安逸的藏身之所,里面恐怕危机四伏,凶险万分。 他內心剧烈挣扎,额头上刚刚乾涸的冷汗,“唰”的一下又涌了出来,瞬间布满了额头。 就在这时,一阵虽然轻微但杂乱清晰的脚步声,混杂著低低的交谈声,从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隱约传来,並且迅速变得清晰、! 外面的人,已经进入石殿,正穿过走廊,朝著这个大厅而来! 转眼之间,就会出现在大厅入口! 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韩立心上。 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罢了!留在外面必死无疑,进去或许还有生机!赌了!” 韩立心中苦嘆一声,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急速运转,整个人变得轻灵如燕。 脚下一点,身形便如同毫无重量般,轻飘飘地越过那圈低矮的玉石栏杆,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黑暗幽深的地道之中! 石阶向下,黑暗迅速將他吞没。 第54章 上架感言 又到了感谢各位老大的时候了,作者写小说原本也只是为了圆小时候的一个梦,那时候是作者第一次接触小说,也是网络小说最红的一阵子,作者当时看的是冷石的作品启蒙,不过那个时候,小说作者一般都写的比较嗨,基本上就当小皇书看,后来在初中尝试自己写作。 可惜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一次能坚持下去的,直到上一本,我写完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百万字,虽然没有结局,但是各位大大对我的支持和建议都非常的有作用,这一篇虽然还是不尽如人意,但是已经比上一本进步了不少,相信在各位读者老爷的督促下,作者一定能產出优秀的作品,给各位老爷一份饕餮盛宴,多谢大大们的支持,感谢各位大佬的月票,作者一定会努力的。 狗作者敬上 第1章 躲起来当老六 整个通道不算大,通体都是用青石砌成,仅能让一人勉强通过而已。 韩立一边追著郑奇的背影,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湿冷的石壁上摸了一把,触手是滑腻腻的苔蘚,带著阴寒的潮气。 虽然他还有些不安,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但是如今的情况韩立也丝毫不敢耽搁。 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生怕后面那大队人马转眼就追上来。 他只能加快脚步,沿著脚下磨损严重的石阶向下而去。 沿著石阶走了约莫数百级后,原本仅容一人的狭小通道渐渐宽阔起来,已可容纳两人並肩而行。 但与此同时,从下方涌上来的那股湿热气息也越发酷烈难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泥土腐败气味和某种淡淡的腥气。 韩立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大汗淋漓,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黏腻不堪。 再向下行走了近百级石阶,韩立估摸著自己已深入地下百余丈时,眼前的青石通道终於到了尽头。 当他一步跨出通道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滯。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於外界,奇异而广袤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约三十余丈,上方是黑褐色的坚硬岩层,隱约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蘚和矿物散落点缀,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空间方圆足有数里之广,一眼望去,竟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色沼泽! 沼泽中淤泥呈深黑色,不断“咕嘟咕嘟”地冒出大小不一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败与硫磺混合的怪味。 而那股令人烦闷的酷热潮风,正是在这片沼泽上空凭空生成,形成一股持续的气流,顺著韩立身后的通道急速向外涌出。 同时又从通道外带入相对清新的空气,在此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沼泽四周,散布著许多高低不平的黑色土堆,像是淤泥乾涸堆积而成。 而在沼泽另一侧的边缘地带,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生长著数十株形態各异、灵光隱隱的奇花异草! 韩立一眼就认出其中有好几种正是炼製筑基丹所必需的天地灵药,而且看那植株的茂盛程度,数量还著实不少! 然而,此刻韩立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反而猛地一沉,明明在他前面一步进入通道的郑奇,此刻竟然踪影全无! 这片空旷的沼泽世界,除了缓缓翻涌的淤泥和那些灵药,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紧了韩立的心臟。 他急忙催动神识向外探去,可此地显然是这石殿的核心区域。 四周岩壁都布满了禁制,將他的神识压製得极为严重。 即便他全力发散,神识也只能离体数尺,勉强感知到身边极近范围內的情况,对於探查远处,根本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阵虽然轻微又杂乱的脚步声,从他刚刚离开的通道方向传了过来! 后面掩月宗的大队人马,显然也已经找到了这个向下的入口,正在进入! 韩立的心臟狂跳起来,额头上刚被热风吹乾些许的冷汗瞬间又涌了出来。 此刻,他既没心情也没时间去寻找神秘消失的郑奇了,更顾不上远处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灵药,甚至对沼泽中央那座白玉小亭中隱约可见的金色箱子也生不出多少贪念。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找到一个能够藏身的地方! 否则,等那十余名精英修士,他韩立就將如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虫子,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若是小命都没了,得到再多的宝物又有何用? 韩立当机立断,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了几下,人已躥到了离通道口较远的一个较大黑土堆之后。 他迅速蹲伏下来,一口气將“敛气术”和“匿形术”施展到极致。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降到最低,身形轮廓也与身后凹凸不平的黑土堆几乎融为一体。 远远望去,极难发现这里竟然趴著一个人。 至於先一步进来的郑奇,他此刻其实就在距离韩立藏身土堆不过十余丈的另一处阴影之中。 他不仅施展了敛息术,更是在身上提前拍下了一张珍贵的中级初阶“隱身符”。 此符一旦激发,不仅能极大收敛气息,更能扭曲光线,使施术者身形在视觉上近乎完全消失。 在这光线昏暗的沼泽环境中,除非是结丹修士以神识一寸寸仔细扫描探查,否则想发现刻意隱藏的郑奇,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韩立仅凭肉眼匆匆扫视,自然找不到郑奇的踪跡。 郑奇刚看著韩利索地躲好,通道口的石阶上,光影便是一晃。 一个身著洁白衣袍,身姿婀娜宛若月宫精灵般的少女,现出了身形。 正是掩月宗结丹修士南宫婉。 她一现身,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便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这奇异的地下沼泽世界。 目光掠过边缘那些灵药时只是微微一顿,隨即,便牢牢定格在了沼泽中央那座古朴的白玉亭子上。 更准確地说,是亭中那个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晕的巨箱之上! 即便以南宫婉结丹期的见识和心性,当亲眼看到这金色箱子时,原本平静从容的绝美脸庞上也不由得微微动容,眼中渐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火热。 少女刚刚从台阶上完全走出,其身后通道內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余名身著统一月白法袍的掩月宗弟子呼啦一下子涌了进来,迅速在通道口外散开。 隱隱形成了护卫之势,也將那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来人的阵容,尤其是认出了那为首的少女身份,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藏在暗处的郑奇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颤,暗自思量。 “果然来的是南宫婉……”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错,这次谋划成功的可能性又增大了几分。” “接下来,就看这沼泽里藏著的那条『墨蛟』,是否真的如原著那般,恰好处於进阶蜕变的关口了……” 虽然心中盘算著,也自忖隱匿手段高超,但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期修士,郑奇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连体內法力的流转都放缓到了极致,生怕泄露出丝毫波动被对方察觉。 不过,郑奇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南宫婉此刻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被那金色箱子所吸引,她只是用神识隨意地扫过四周,便没有再耗费精力进行更精细的探查。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开口询问道: “此地,便是那藏匿著黑麟蟒的沼泽?” 话音落下,立刻便有一位容貌秀美、气质稳重的白衣女弟子上前一步,躬身恭敬答道。 “启稟师祖,正是此处。据之前探查的弟子回报及一些流传的消息,已有多批试图来此採集灵药或探查宝物的七派弟子,在此沼泽中遭遇不测,尸骨无存。” “那黑麟蟒凶悍异常,此处几乎已成禁地中的禁地,等閒无人敢靠近。” 南宫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她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不断冒著黑泡的诡异沼泽,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看来,那件东西……真的应该就在此箱之內了。” 少女的自语声轻微之极,除了她自己,就连近在咫尺的弟子们也听不到分毫。 而那些掩月宗弟子,並未察觉到自家师祖的低声细语。 在南宫婉一声令下后,掩月宗的弟子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其中那些成双成对、明显是修炼道侣的男女弟子,极为熟练地並肩站在了一起,並非常自然地各自伸出一只手,紧紧相握。 郑奇躲在暗处,眯著眼睛仔细观察著掩月宗弟子摆出的这个阵势,心中有些好奇。 “这是『阴阳牵引术』……” “之前在外围的石殿遭遇的那对男女就想用这招对付我,可惜没让他们真正施展出来。” “现在正好见识见识这合击之术的完整模样,免得日后遇到,不知底细吃了亏。” 在他的注视下,那些双手相扣的掩月宗弟子身上,开始浮现出奇异的光辉。 男弟子周身缓缓涌起赤红色的光芒,女弟子则被淡蓝色的光华笼罩。 红蓝两色光芒沿著他们相握的手臂隱隱交融流转,形成一圈圈红蓝交错的光晕。 而队伍中另外几名未有道侣配合的弟子,则是警惕地祭出了自己的得意法器,或是扣住了符籙。 “看来这『阴阳牵引术』需要一对修炼过特定配套功法的男女修士才能施展,”郑奇一边观摩,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那几个落单的弟子里也有男有女,却只能在一旁打下手。” “而且这术法准备时间看来不短,发动的动静也颇为明显……缺点不小啊。” “若是在对敌时,趁著他们尚未完成合击,集中力量先快速斩杀或重创其中一人,这招恐怕就不攻自破了。” 就在郑奇暗中品评之际,趴在另一处土堆上的韩立,虽然没听见南宫婉那低声的自语。 但前面那位白衣女弟子恭敬称呼“师祖”的话语,他可是真真切切听进了耳朵里! “掩月宗师祖”!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韩立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入修仙界、懵懂无知的少年,岂会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是和本门李师祖同等层次的存在,也就是结丹期的大高手! “妈的!”韩立心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股荒谬绝伦又夹杂著深切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血色禁地不是號称只有筑基期以下修士才能进入吗?怎么如今跟路边的茅厕一样,这些高阶修士想进就进,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那个神秘莫测的郑大哥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掩月宗的结丹老祖……我只是个小小的练气期弟子啊!” 他一边在心中哀嘆自己近来简直是霉运罩顶、步步危机,一边將敛息匿形的状態催动到极致。 身体紧绷得如同岩石,连心跳都几乎强行压抑到停止。 他深知,在此等人物面前,自己只要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 此刻,南宫婉见门下弟子已准备就绪,便不再耽搁。 她檀口微张,一道红光闪过,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精致的火红色圆环自她口中飞出。 这圆环刚一脱出,便迎风见长,滴溜溜旋转著飞到了沼泽上空。 眨眼之间,竟变得如同房屋般巨大,静静地悬浮在污浊的沼泽之上,散发出灼热的火气。 南宫婉在下方縴手掐动法诀,朝著空中那巨大圆环凌空一点。 一道精纯的红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没入圆环之中。 剎那间,那火红圆环光芒大盛,顏色由原本的暗红瞬间转为炽烈明亮的火焰之色! 圆环的內圈之中,点点火星无中生有般浮现,並且越聚越多,越聚越亮,发出“噼啪”的细微爆鸣。 短短数息之间,数百颗拳头大小、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高温火球,便在巨大的圆环內圈密密麻麻地排列成形! 炽烈的热浪以圆环为中心扩散开来,让本就酷热难当的地下世界温度骤然又飆升了几分,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躲在暗处的郑奇,仰头望著那威势惊人的火红圆环,心中快速做著对比。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法宝之威……不过,看南宫婉此刻的状態,应该是散功后修为压制在练气期。” “即便藉助本命法宝,能发挥出的威力大概也就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手段?” “这声势和能量波动,比起我之前见过的『冰雨符』强得也有限,或许稍胜一筹。” 至於同样在偷窥的韩立,他早已经被郑奇一路上各种“撒符籙”的豪奢打法锻炼得有些麻木了。 看到南宫婉的法宝威势,他虽然也感到震撼,但心里却不自觉地拿它和郑奇曾经吐出的那道神秘金色流光比较起来。 以他有限的见识,只觉得两者都是远超练气期想像的强大手段。 他哪里知道,郑奇那金罡剑煞若全力催发,也就此刻还能与南宫婉这受限制的朱雀环斗个旗鼓相当。 但论持久和变化,则远非法宝可比。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威势煊赫的朱雀环和数百火球吸引时,下方那片一直缓慢翻涌的黑色沼泽,终於开始出现了剧烈的动静! 以沼泽中央区域某一点为中心,附近的泥流如同沸腾般疯狂翻滚起来,並且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 涌起的高度也越来越惊人,渐渐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丈、直径超过十丈的庞大淤泥凸起! 泥浆四溅,黑泡密集破裂,发出“咕嚕咕嚕”的闷响,声势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阅读地址。 第2章 月老来袭 半空中的南宫婉见到此景,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在她的记忆和宗门记载中,一级妖兽“黑麟蟒”发动攻击时,似乎並没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而躲在土堆后的郑奇,看到这远超寻常的动静,心中却是暗喜。 “好!动静越大越好!” “这墨蛟果然已经到了即將蜕变的临界点,体內妖力沸腾不受控制,才会有这般异象……” “看来剧情走向大体没变,我的计划成功可能性很高!” 接下来的发展,似乎顺理成章。 南宫婉虽有些疑惑,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变幻,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口中清叱一声。 “疾!” 与她心神相连的巨大朱雀环,立刻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初始还能看见环影,片刻后便因转速太快而化作一团模糊的红色光轮! 环內那数百颗火球,也在高速旋转中彼此融合,眨眼间便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赤红火海! “去!” 南宫婉手上法诀猛地一定,向下一指! 那高速旋转的朱雀环硬生生顿住,而环內那片翻腾的火海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取,猛然间化作一道直径过丈的烈焰旋风火柱。 如同火龙吐息,带著焚烧一切的恐怖威势,从上而下,狠狠轰向了沼泽上那仍在不断隆起的巨大淤泥凸起! 然而,未等这道威猛绝伦的火焰柱真正触及沼泽,异变再生! 只听得“噗嗤”一声怪响,从那隆起的淤泥中心,猛地喷射出一道色泽墨黑足有碗口粗细还散发出刺骨阴寒气息的水柱! 这水柱精准无比地迎上了从天而降的烈焰火柱。 “滋啦——!!!” 水火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剧烈反应! 大团大团乳白色的炽热水汽疯狂生成,成片成片地瀰漫开来,瞬间將沼泽中央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之中,视野被完全遮蔽。 “嗷——!!!”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痛苦的嘶鸣,猛地从浓雾深处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更加灼热的腥风凭空颳起,如同无形的巨手,將瀰漫的白雾狠狠撕开! 浓雾散尽,守护宝物的妖兽终於显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只体型超过十丈,躯体粗壮如水缸,浑身覆盖著巴掌大小,边缘隱隱泛著金属冷光的黝黑鳞甲。 其头颅似蟒非蟒,头顶有两个明显的鼓包,嘴边生有数根长短不一的肉须,一双竖瞳呈现出深绿色,充满了残暴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脖颈后方,依稀能看到一些顏色略浅、似乎较为柔软的新生鳞片,而部分旧鳞则有脱落的跡象。 看清这妖物真身的瞬间,见识广博的南宫婉瞳孔骤缩,心中“咯噔”一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绝美的容顏上流露出了交织著震惊、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复杂神色,隨即失声惊呼道。 “这不是黑麟蟒!这畜牲是具有真蛟龙血脉的『墨蛟』!还是一只即將进化为二阶的妖兽!” “墨蛟”二字一出,后方那些严阵以待的掩月宗弟子们无不脸色大变,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 一级顶阶的黑麟蟒已经足够可怕,而这正在向二阶进化的墨蛟,其实力恐怕已无限接近筑基初期修士,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妖兽可不会给敌人適应和思考的时间。几乎在显出真身的瞬间,那墨蛟绿色的竖瞳便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南宫婉以及她身后那群“小虫子”。 它猛地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又是一股腥臭扑鼻的墨黑水柱,如同高压水炮般,直扑掩月宗眾人所在的位置! “小心!” 南宫婉清喝一声,作为结丹修士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做出反应。 悬浮在她身前的朱雀环红光再次暴涨,嗡鸣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圆环內火光迸射,一连串脸盆大小的炽热火球连绵飞出,在半空中构成一道火墙,拦截那道威势惊人的黑色水柱。 “收!速!拘!禁!锁!” 趁著朱雀环暂时挡住攻击的间隙,南宫婉神色肃穆无比,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仿佛托举著某种无形之物,樱唇接连吐出五个古朴玄奥的音节。 隨著这五字真言出口,那巨大的朱雀环猛然在半空中一阵急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隨即红光一闪,竟凭空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让初开灵智、正全力喷吐毒水的墨蛟也为之一愣,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但下一刻,朱雀环毫无徵兆地直接出现在墨蛟硕大头颅的上方,红光耀眼! 圆环猛然向下一沉,同时急速缩小! 眨眼之间,竟变得如同寻常手鐲大小,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墨蛟粗壮身躯的中段! “嗡——!” 环身赤红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红色符文从环上亮起,熊熊烈焰瞬间爆发,將墨蛟死死包裹在炽热的火海之中! 火焰温度极高,烧得墨蛟那坚硬的鳞甲都发出“噼啪”的爆响,隱隱有焦糊味传来。 “吼——!!” 墨蛟顿时发出痛苦而愤怒的狂吼,身躯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摆脱这灼烧禁錮它的火环。 但那朱雀环如同生根一般,紧紧箍在它身上,火焰连绵不绝,任它如何翻滚,火光只是明灭不定,却丝毫没有鬆脱的跡象。 “快动手!我以法宝勉强禁錮住它,但此獠濒临进化,妖力强横,我支撑不了太久!” 南宫婉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操控法宝禁錮一只即將晋升二级的妖兽,对她此刻的状態也是极大的负担。 她头也不回,语速急促地向身后弟子命令道。 直到此时,那些被“墨蛟”名头和眼前激烈战况惊得有些发愣的掩月宗弟子们才如梦初醒。 在一位年长的白衣女弟子厉声催促下,那几对早已准备多时的道侣同时娇叱,將体內凝聚已久的灵力,通过相握的双手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唰!唰!唰!” 十几道红蓝交织的光柱,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从这些男女弟子身上迸射而出。 如同彩色的利箭,齐齐轰向了被法宝束缚,暂时无法灵活移动的墨蛟! 然而,这墨蛟毕竟是濒临二阶的强横妖兽。 即便身躯被朱雀环禁錮,它周身依然自动瀰漫出一层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 这黑雾仿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防御力,那些声势不小的红蓝光柱轰击在黑雾之上,大多只是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便被消磨。 仅有少数几道穿透了黑雾,打在墨蛟的鳞甲上,留下些许焦痕,却难以造成真正的伤害。 躲在暗处的郑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哎,这些掩月宗的弟子,还是太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了,或者说,长期身为越国第一宗门的优越感,让他们在面对突发强敌时,容易產生迟疑和慌乱。” “之前那对『掩月双骄』如此,现在这些普通精英弟子也是这样。” “在战斗中,一瞬间的分心都可能致命啊……” 或许是因为郑奇的“蝴蝶翅膀”並未过多地煽动,也或许是因为这墨蛟的进化本就到了关键时刻。 这场发生在石殿地下沼泽的战斗,与郑奇记忆中的情节,没什么两样。 墨蛟凭藉著在激烈战斗中沸腾的妖力与生死压力刺激,竟真的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蜕皮进化! 在硬抗了数轮攻击后,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在猛的脱出朱雀环的禁錮后, 沉入沼泽之中,等再次出现后那墨蛟浑身都鳞甲变得雪白,气息也在这一刻陡然攀升,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二阶妖兽!墨蛟,成了! “不好!它竟在此时完成进化!” 南宫婉脸色大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套在墨蛟身上的朱雀环传来的压力骤增! “所有弟子听令!立刻退出此地,原路返回地面集合!”南宫婉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她深知,进化完成的二阶墨蛟,绝非眼前这些练气期弟子能够抗衡,留下只会徒增伤亡。 “师祖!”有弟子惊呼,面带忧色。 “快走!我自有脱身之法,在此拖延它片刻!”南宫婉语气颇为不善。 说话间,她双手法诀再变,催动朱雀环爆发出更猛烈的火焰。 同时身形缓缓向后飘退,显然打算边战边退,为弟子们爭取撤离时间。 掩月宗弟子们虽有不甘和担忧,但也不敢违抗师祖严令,当即纷纷转身,朝著来时的通道口疾掠而去。 此时的南宫婉,正不停的游斗著墨蛟。 那件朱雀环法宝被她使的出神入化,挑逗的妖兽不停的怒吼,但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她。 过了一会儿后,南宫婉觉得弟子们都撤的差不多了,这才取出了一枚金光灿灿的符籙。 她二话不说,趁著墨蛟注意力全被朱雀环吸引的时候,一扬手,那符籙就化为了一道金光,向妖兽射去。 她二话不说,趁著墨蛟注意力全被朱雀环吸引的时候,一扬手,那符籙就化为了一道金光,向妖兽射去。 到了其身前时,金光突然一分为无数细长的金丝,將那墨蛟捆绑的结结实实,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发出一阵无能的狂吼。 然而,这一次,因为没有了那乱用符籙触髮禁制的“掩月双骄”,通道口並未像“原著”那样提前被“小五行须弥禁法”封闭。 『这怎么行?』躲在通道口附近阴影中的郑奇,眼看掩月宗弟子顺利撤退,南宫婉也隨时可以离开,这与他的“谋划”可不太相符。 他眼中精光一闪,趁著南宫婉全力操控朱雀环与刚进化的墨蛟周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战场吸引的绝佳时机。 悄无声息地自藏身处滑出,潜行到了通道入口內侧的岩壁旁。 他动作快如鬼魅,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一张绘製著复杂五行纹路的符籙已夹在指间。 正是他之前复製得来的中级初阶符籙“小五行符”中的一张。 郑奇將符籙轻轻拍在通道入口內侧一块普通的青石上,法力微吐。 “嗡……” 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五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石壁之中。 紧接著——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如滚雷的巨响猛地从通道內部传来! 入口处的青石墙壁仿佛活了过来,表面那层淡青色的辉光骤然亮起,剧烈闪烁! 在掩月宗眾弟子惊骇的目光中,通道两侧的岩壁以及上方的穹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弥合! 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烟尘瀰漫,那唯一的出口,正在迅速消失! “怎么回事?!” “通道要塌了?!” “禁制被触发了?!” “不好,南宫师祖还在里面。” 一时间已经离开的诸多掩月宗弟子神色大变,纷纷掏出符籙法器,狂击已经弥合的石壁,想要救南宫婉出来。 毕竟损失一尊结丹祖师这种祸事,回到宗门后他们的背后即便也有一尊结丹师祖也保不住他们。 而做完这一切的郑奇,早已在巨响发出的瞬间,便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 重新溜回了远处一个土堆之后,再次隱匿了起来,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南宫婉见此,如同见了鬼一样慌忙向后退了数步,失声的叫道。 “小五行须弥禁法!” 然后她脸色苍白无,望著消失了通道口呆住了,一直以来保持的自信神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她身后的半空中,墨蛟身上刚刚符籙生成的金丝开始了寸寸的断裂,此妖兽转眼间就要破禁而出了。 郑奇这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透过土堆缝隙,继续观赏著那因进化完成而愈发狂暴的墨蛟,还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的南宫婉。 『嘿嘿,』郑奇心中暗笑,带著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韩兄弟啊韩兄弟,別怪哥哥这次不讲义气,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哥哥我也是迫不得已,有些“机缘”,需得创造合適的“环境”才能到手啊。』 『你放心,你的小绿瓶,我肯定会给你留一个复製品的,绝不会让你血本无归。』 他的目光瞟向那白衣胜雪、正独对恶蛟的绝美身影,心中念头越发古怪。 『再说了,眼前这位南宫仙子,和你韩立可是有著剪不断理还乱的宿世因缘……』 『嘖嘖,这么算起来,你小子怎么也不算亏,对吧?你收穫了美人,我收穫了一百个小绿瓶,咱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南宫婉银牙一咬,知道已无退路,只得娇叱一声,將更多法力注入朱雀环,主动迎向墨蛟。 第3章 给我飞起来 就在郑奇悄然引动此地小五行须弥禁制,通道口轰鸣闭合的瞬间,另一边躲在潮湿土堆后的韩立,心臟也是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他虽然因为刻意远离战场,距离那位掩月宗师祖尚有数十丈距离。 但此女方才那声失態的惊呼,在这相对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小五行须弥禁法!” 这七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韩立耳中。 “先前郑大哥就曾提醒过我,这石殿墙壁上被人布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 “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倒霉,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被触发了!” 韩立伏在土堆后,心中又惊又怒,满是懊恼。 如今退路被封,外面是即將进化完成的可怕妖兽,里面还有一位心思难测的结丹修士。 以及一个至今不知如今藏身何处,还意图不明的“郑大哥”…… 这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他伏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收敛了一切气息,仿佛自己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土石。 他知道,此地除了自己,还有那位神秘的郑大哥。 在情况未明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而战场中心,南宫婉在最初的震惊与慌乱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道被封已成定局,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击杀眼前这头刚刚完成进化的墨蛟! 她银牙紧咬,俏脸含霜,再不留手。 素手连挥之间,数张灵光氤氳符籙被她接连激发! 霎时间,这地下沼泽仿佛变成了法术肆虐的炼狱。 “冰雨疾!” 一张深蓝色符籙炸开,无数锋锐冰锥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墨蛟庞大的身躯上,打得雪白鳞片叮噹作响,冰屑四溅。 “火鸟疾!” 赤红符籙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翼展长达数尺的火鸟俯衝而下,撞击在墨蛟身上爆开一团巨大的烈焰。 “水牢疾!” 淡蓝色的光华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试图將墨蛟暂时禁錮,却被它猛力一挣便破裂开来。 “飞石疾!” 土黄色符光闪烁,数块磨盘大小的坚硬岩石自虚空凝聚,带著呼啸风声狠狠砸落! 一时间,色灵光疯狂闪耀,轰鸣爆炸声不绝於耳,狂暴的灵力乱流將沼泽搅得天翻地覆,黑泥四溅,水汽蒸腾。 然而,这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落在刚刚晋升二级的墨蛟身上,效果却令人心寒。 那火鸟只能在它雪白的鳞甲上留下片片焦黑痕跡,密集的冰锥砸落,除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和留下些许白点,宛如给它冲了个凉水澡。 那看似坚固的水牢,在墨蛟蛮横的躯体力量下不堪一击,沉重的飞石砸中,墨蛟也只是身躯微微一晃,便若无其事。 妖兽天生肉身强横,生命力顽强,本就非同阶人族修士可比。 而蛟类妖兽,更是身具一丝微薄的真灵血脉,即便只是刚刚踏入二级门槛,其防御力以及对法术的抗性,都足以让筑基中期修士感到棘手。 南宫婉此刻修为被压制在练气期,纵然经验眼界仍是结丹水准,但能调动的法力与施展的手段却大打折扣。 这数张她珍藏的二级符籙,若是她全盛时期激发,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如今由练气期的法力催动,威力已是大打折扣。 面对这皮糙肉厚的墨蛟,才显得如此无力。 接连施展符籙,南宫婉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微微紊乱。 而那墨蛟被她这连番“骚扰”彻底激怒,一双深绿色竖瞳凶光暴涨,仰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壮的身躯猛地一摆,顶著法术攻击,如同白色山峦般朝著南宫婉猛扑过来!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两根泛著寒光的毒牙清晰可见。 南宫婉身形急退,同时勉力操控朱雀环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险之又险地挡住了一次爪击,但防御也剧烈晃动,光芒黯淡。 她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焦急,照此下去,自己法力耗尽之时,便是葬身蛟腹之刻! 暗中观察的郑奇,见到南宫婉在墨蛟攻势下左支右絀,已然岌岌可危。 而韩立那小子却依旧像块石头般趴在土堆后,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心中不由暗暗摇头,嘆了口气。 “哎,终究是我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多少改变了一些命运的轨跡?” “再这么冷眼旁观下去,这位未来的南宫仙子,怕是要变成墨蛟口中的『南宫饭』了。” “韩兄弟啊韩兄弟,看来这『英雄救美』的戏码,还得哥哥我推你一把才行。” “这份『姻缘』,我可是给你创造机会了,以后可別怨我。” 郑奇这般想著,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他再次確认了一下身上中级隱身符的效果,隨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藏身处滑出。 借著沼泽中土堆和阴影的掩护, 几个起落便潜行到了韩立藏身的那个较大土堆之后。 韩立此刻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激烈的战况,心中正飞速盘算著各种退路,却唯独没料到,危险会从自己身后而来。 郑奇屏息凝神,一只手稳稳维持著隱身符的法力输出,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伸了出去,轻轻搭在韩立的肩背处。 就在韩立心神被前方墨蛟一次凶猛的甩尾攻击吸引的剎那,郑奇手上陡然发力,向前一推! “嗯?!” 韩立猝不及防,只觉一股不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两步。 瞬间脱离了土堆的遮掩,暴露在了相对开阔的地面上! 他辛苦维持的“敛气术”和“匿形术”,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身形移动而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而郑奇在推出韩立的瞬间,便已料到隱身符会因为接触他人而失效。 所以他动作流畅之极,在感觉到身上隱身符灵光开始晃动的剎那,另一只空閒的手早已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另一张中级隱身符,反手便拍在了自己身上。 微光一闪,他刚刚因推人显露出些许模糊轮廓的身影,再次彻底消融在空气之中,气息也完美收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他甚至没有多看被推出的韩立一眼,便已借著土堆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侧方另一个隱蔽处滑去。 “谁?!” 韩立身形暴露的瞬间,心中警铃疯狂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反应极快,在踉蹌向前的趋势尚未止住时,便强行拧腰,身形诡异地向侧后方急退。 同时右手已摸向腰间储物袋,眼神凌厉地扫向自己原先藏身处的后方。 他这一退,是存了將背后推他之人也逼出身形,看清来敌的心思。 然而,他目光所及,身后除了那个熟悉的土堆和坑洼不平的黑色地面,空无一物。 只有自己因为后退过急,腰侧不小心重重撞在土堆旁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块上。 身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面部肌肉抽搐,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鬼!人呢?” 韩立心中又惊又怒,对方的隱匿功夫,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竟然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推了自己一把后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旁人?!” 几乎在韩立气息泄露的同一时间,正在与墨蛟苦斗的南宫婉也立刻察觉到了这第三者的存在。 她心中先是猛然一惊,隨即又是一喜,但紧接著,便涌上一股被愚弄的强烈懊恼! 惊的是此地竟然还潜伏著他人,自己方才竟毫无所觉。 喜的是在这绝境之中,或许能多一个帮手分担压力。 懊恼的则是此人明明早就在此,却一直冷眼旁观,直到自己陷入险境才现身,其心叵测! 然而此刻墨蛟攻势如潮,根本不是质问或细想的时候。 眼见那突然出现的、相貌平平的黄衫青年似乎有再次缩回去的跡象,南宫婉心中大急。 她再也顾不得结丹修士的矜持与对潜伏者的猜疑,一边操控朱雀环艰难抵挡墨蛟的扑击,一边朝著韩立的方向急声开口道。 “不管你是哪派弟子,既已在此,还躲什么?速速出来帮忙!” “若是我被这畜牲所杀,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这凶性大发的妖兽会放过你吗?” “此刻我等已是唇亡齿寒,合力方有一线生机!” 听到南宫婉这番焦急中带著威胁与劝诫的话语,韩立身形微微一顿,但脸上戒备之色丝毫未减,脚下甚至又悄然后退了小半步。 他心中快速盘算。 “帮忙?说得轻巧!这里可不止我一个潜伏者,那神秘的郑大哥直到现在都未露面,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若贸然出手,消耗了法力底牌,到时候这掩月宗的结丹修士解决了妖兽,翻脸不认人,或者那郑大哥突然发难,我岂不是成了待宰羔羊?” “更何况,这妖兽如此凶猛,我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打定主意,还是要先观望,至少等到那始终未现身的“郑大哥”有所表示。 然而,就在他念头转动,准备再次寻找掩体隱蔽时,那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郑奇的神识传音。 “韩兄弟,別犹豫了。出去帮衬一下那掩月宗的结丹老祖。” “这墨蛟已成二级妖兽,手段厉害非常,更麻烦的是,此地的『小五行须弥禁法』不知被哪个蠢货触发了,通道已封。” “不瞒你说,以我目前的手段,想强行破开这上古禁制出去,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力气,动静绝不会小。” “若是在此耽搁太久,错过了禁地关闭的时间,你我都要被困死在这,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眼下当务之急,是合力儘快解决这头墨蛟。你放心,我会在暗中策应,绝不会让你独自涉险。” “你且出手,吸引那妖兽部分注意力,给南宫仙子创造机会。记住,保命为上,游斗即可。” 第4章 不断引诱 这番话听在韩立耳中,虽然仍无法完全消除他的疑虑,但至少將眼下的利害关係摆明了。 禁地关闭的时间如同悬顶之剑,被困死在此的后果比面对妖兽更可怕。 而且,郑奇承诺会在暗中策应,这多少给了他一些底气。 毕竟这一路行来,这位“郑大哥”虽然神秘莫测,但似乎並未对他表现出直接的恶意,反而多次“分润”好处。 韩立目光闪烁,再次看向战场。 只见那白衣少女在墨蛟狂猛的攻击下,已是香汗淋漓,操控的朱雀环光华也略显黯淡,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形势確实岌岌可危。 “罢了!” 韩立心中长嘆一声,知道再不出手,若南宫婉真的败亡,生还希望更是渺茫。 至於之后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不再犹豫,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一抹,金光闪烁间,那套金蚨子母刃已然在手。 他握住造型古朴的母刃,心念一动,七道子刃顿时发出轻鸣,化作七道迅疾的金色流光,从后方朝著正在猛攻南宫婉的墨蛟激射而去! “终於肯出手了!” 南宫婉察觉到韩立的攻击,心中先是一松,隨即又涌起一股怨愤。 若非此人躲藏至今,让自己独自消耗了大量法力和珍贵符籙,局面何至於此? 但眼下强敌当前,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將这口气暂时压下。 趁著墨蛟被侧面袭来的金光稍微分散了一丝注意力的瞬间,南宫婉身形疾退数丈。 玉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块红光氤氳、灵气逼人的灵石,正是一块珍贵的中品火属性灵石。 她毫不犹豫地將灵石握在手中,全力汲取其中精纯的火灵力。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消耗甚巨的法力也得到了宝贵的补充。 而韩立这边,刚一与墨蛟交上手,心中便暗暗叫苦不迭。 方才在远处观战,见这白衣少女与墨蛟打得有来有回,虽觉此獠厉害,但直观感受並不深刻。 如今亲自上场,才真切体会到这二级墨蛟的可怕与恐怖! 他那套“金蚨子母刃”在顶级法器中已属精品,七刃齐发,金光纵横,威力足以让寻常练气十三层修士手忙脚乱。 可此刻,那一道道凌厉的金光飞近墨蛟,此獠或是隨意抬起覆盖著雪白鳞片的巨爪一拨,或是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 那威力不俗的金刃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哀鸣著被轻易磕飞,倒射出去十几丈远。 偶尔有一两柄子刃趁其不备,侥倖绕过爪尾的防御,狠狠斩在墨蛟的身躯鳞甲上,却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除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斩痕,竟连鳞片都无法破开! 这防御力,让韩立看得头皮发麻。 反过来,墨蛟对他的攻击,韩立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两只如同精钢铸就的利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 那布满骨刺的巨尾,横扫之下力道千钧。 更可怕的是墨蛟偶尔张口喷出的那股股腥臭扑鼻的墨黑色水柱! 韩立见识过这黑水的威力,丝毫不敢让其沾身。 他第一时间便祭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法器玄铁飞天盾。黝黑的盾牌瞬间涨大,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巨盾,挡在身前。 “嗤嗤嗤……” 黑水激射在玄铁盾上,顿时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坚硬的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跡,灵光迅速黯淡。 仅仅抵挡了三四次黑水喷射,这件顶级防御法器便已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报废。 见识过这黑水的可怕腐蚀力后,韩立心疼之余更是凛然。 他心念电转,一边继续操控七道金刃盘旋骚扰,一边毫不迟疑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张湛蓝色的符籙。 这是之前帮郑奇处理“战利品”时,对方作为“酬劳”给他的三张初级高阶水盾符。 看著手中这三张灵光盎然的符籙,韩立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高阶防御符籙价值不菲,在外界足以换取不少灵石。 但此刻性命攸关,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將三张符籙接连拍在自己身上。 “嗡”、“嗡”、“嗡”! 连续三声轻响,三层淡蓝色的椭圆形护罩瞬间生成,由內到外將韩立层层叠叠地保护起来。 几乎就在第三层水盾形成的剎那,一道漏网的墨黑水箭穿透了金刃的干扰,“噗”地一声击打在最外层的水盾上。 水盾蓝光狂闪,剧烈波动,將黑水堪堪挡住,但光芒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韩立看得心中一紧,连忙操控身形向侧方滑开,同时催动金刃加强骚扰,不敢再让黑水直接命中。 另一边,南宫婉藉助中品灵石,终於將消耗过巨的法力恢復了大半。 她有些不舍地將灵石封存好,重新收回储物袋。 恢復了些许底气的南宫婉,俏脸含霜,再次全力催动起本命法宝朱雀环。 赤红圆环光芒大盛,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化作一道红色惊鸿,朝著墨蛟头颅狠狠砸去! 这一次,她攻势更疾,显然是想儘快结束战斗。 “小傢伙,躲在那里看了那么久的戏,为何不早点出手?” 少女一边精准操控著朱雀环与墨蛟的利爪、黑水周旋,一边终於忍不住心中积压的怨气,恼怒地朝著韩立质问道。 “若是你我早些联手,趁其刚刚进化、根基未稳之时全力攻击,说不定还有机会重伤甚至击杀此獠,何至於陷入如今这般苦战?” 听到这番质问,韩立手中操控金刃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脸上却露出一副“我是老实人”的表情,非常直接地回答道: “我怕你杀妖之后,顺手连我也一起收拾了。” 这话一出,正在全神贯注操控法宝的南宫婉气息微微一滯,她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愕然,隨即被憋闷的恼怒取代。 张了张嘴,竟被这直白的回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立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得很明白,眼前这位白衣少女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论其真实年龄和修仙界的辈分,绝对可以做自己的祖母还绰绰有余。 跟这种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耍心眼,恐怕是班门弄斧。 倒不如把顾虑挑明了说,反而可能让对方有所顾忌,在接下来的联手中少些算计。 至於对方那结丹期高手的尊贵身份和可能存在的辈分差异,韩立乾脆故作不知,含糊了过去。 反正对方此刻修为被压制,实力大打折扣,奈何不了自己。 而且,这地下还藏著一位更让他捉摸不透的“郑大哥”呢。 有那人在暗中,韩立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这位“郑大哥”似乎另有所图。 在目的达到之前,应该不会坐视自己轻易死掉,不然这一路上,对方有太多机会可以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自己了。 基於这种复杂的心理,韩立对於这位法力大损的掩月宗师祖,並没有寻常练气弟子面对结丹老祖时的那种敬畏。 两人联手之后,彼此分担压力,形势確实比南宫婉独斗时好转了一些。 韩立凭藉三层水盾符和灵活的罗烟步,主要在外围游走,以金蚨子母刃进行骚扰,不时抓住机会给墨蛟来上一下。 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也让墨蛟不胜其烦。 南宫婉则凭藉朱雀环法宝的犀利和自身丰富的战斗经验,承担了主要的正面攻击和防御。 红白两道光芒交织碰撞,轰鸣不断,墨蛟的攻势终於被渐渐遏制,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然而,好景不长。 韩立的金蚨子母刃终究只是法器范畴,材质与威能有限。 在墨蛟周身自动瀰漫的那层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护体墨云”长时间侵蚀下。 再加上与墨蛟利爪、鳞片的多次硬碰硬,七柄子刃表面的灵光变得越来越黯淡。 刀刃甚上至开始出现微小的蚀痕,飞舞的速度也大不如前。 “你有什么能真正伤到这傢伙的手段吗?若有的话,就不要再藏著掖著了,早点拿出来!” 南宫婉见两人联手和墨蛟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虽然勉强维持住了局面,不再被追得狼狈逃窜,但也仅止於此。 一点也看不到取胜的希望,而自己的法力又在持续消耗,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急促地问道。 韩立闻言,一边操控著光华已颇为暗淡的金刃避开墨蛟一次凶猛的摆尾,一边眉头紧锁,心中快速盘算。 他確实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无论是那枚威力巨大但需要近身激发的“天雷子”,还是那件需要时间灌注法力才能激发的“金光砖”符宝。 只是…… 他目光扫过场中凶焰依旧的墨蛟,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凝重的南宫婉。 使用符宝需要相对安稳的环境和一段时间来灌注法力、唤醒其中威能,在这瞬息万变的激战中,他很难保证自己不被打扰。 將自身的安危寄托在他人身上,这不符合韩立的性格。 至於天雷子……此物威力虽大,但必须贴近妖兽躯体,在其护体妖气內部爆发,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如何突破墨蛟的防御將其送到位,也是个难题。 沉吟片刻,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伸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手时,掌心已托著一枚龙眼大小的深邃蓝色圆珠。 “天雷子?!” 南宫婉目光瞥见韩立掌中之物,先是一怔,隨即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没想到这个修为平平、相貌普通的小子身上,竟然还藏著这等一次性的大杀器! “没错,正是天雷子。” 韩立点了点头,承认道,脸上並无多少得色,反而带著凝重。 “此物威力虽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筑基期修士,但需贴近妖兽身躯,在其鳞甲防护相对薄弱处激发,方能发挥全部威力。” “否则,被其外部防御抵消大半,效果恐怕有限。” 他顿了一顿,看向南宫婉,沉声道。 “接下来,我需要前辈全力出手,最好能暂时破开这畜牲的护体墨云,为我创造一丝机会。我会设法將这天雷子送到它身上。” 南宫婉闻言,精神大振。 她看了一眼在两人联手攻击下依然生龙活虎的墨蛟,又看了看韩立手中那枚蓝汪汪的雷珠,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好!”她果断应道,“我会催动朱雀环,施展最强一击,儘量压制並灼穿它的护体墨云。” “你抓住机会,將雷珠送入!记住,机会可能只有一瞬!”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南宫婉不再多言,双手於胸前急速变幻法诀,樱唇微启,念诵出一段古朴晦涩的咒文。 隨著她的施法,半空中与墨蛟缠斗的朱雀环猛然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长鸣,赤红色的环身光芒暴涨,仿佛化为一轮微缩的烈日! 南宫婉娇叱一声,剑指朝著墨蛟猛然一点! 只见朱雀环中心处,赤红光华疯狂匯聚,瞬息间凝成一道仅有碗口粗细,散发出恐怖高温的赤红色火柱! 这火柱顏色深邃,几乎化为暗金之色,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剧烈扭曲! 第5章 计划通 墨蛟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道火柱中蕴含的威胁,它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墨黑水柱喷涌而出,迎向那道赤金火柱! “嗤——!!!” 水火再次剧烈相撞!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那凝练的赤金火柱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积雪,虽然也被黑水消耗,发出惊天动地的“滋滋”声並蒸腾起漫天白雾。 但去势只是略缓,依然顽强地朝著墨蛟的本体推进! 而墨蛟喷出的黑水,却在火柱的灼烧下迅速消融! 显然,南宫婉不惜损耗本命自身大量法力催发的这一击,威力已然超出了墨蛟的黑水所能抵挡的范畴! 赤金火柱步步紧逼,终於狠狠撞击在墨蛟周身那层浓稠的护体墨云之上! “轰!” 墨云剧烈翻滚,被火柱灼烧出一个明显的凹陷,顏色迅速变淡,范围也在缩小。 墨蛟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吼,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摆脱这灼热的火焰。 但朱雀环紧紧相隨,火柱持续灼烧,死死压制著那层护体墨云。 “就是现在!”南宫婉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对她负荷极大,但她仍强撑著厉声喝道。 一直在紧盯著战局的韩立,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眼中精光爆射,体內法力疯狂运转,一直盘旋在墨蛟周围的七道金光暗淡的金蚨子母刃,此刻齐齐发出一声悲鸣,灵光再次亮起! “去!” 韩立低吼一声,七道金刃如同七颗金色的流星,朝著墨蛟护体墨云被赤金火柱灼烧得的那一处,攒射而去! “噗噗噗噗……” 金刃接连撞击在那片黯淡的墨云上,本就濒临破碎的墨云终於被这集中的力量撕开了一道不大的口子! 透过口子,隱约能看到里面雪白的鳞甲。 而就在金刃撞入口子被鳞甲弹开的剎那,一枚不起眼的蓝色圆珠,悄无声息地紧隨其后,碰触到了墨蛟那雪白冰冷的鳞甲表面。 韩立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毫不犹豫,口中猛地暴喝一声: “爆!” 指令发出的瞬间,他的身形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著远离墨蛟的方向疯狂倒射! 而场中,只见那蓝色珠子一碰触到白色鳞甲,连一剎那的延迟都没有,便骤然爆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团直径约丈许的银白色光球,无声无息地膨胀开来,瞬间將墨蛟身躯中段笼罩了进去! 这骇人的一幕持续了约莫两息时间。 银白光球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场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墨蛟。 只见那原本生龙活虎的白色巨蛟,此刻僵立在了沼泽之中。 它那颗狰狞的头颅依旧保持著昂首嘶吼的姿態,竖瞳中还残留著暴虐与一丝茫然。 然而,在它头颅下方约两丈处,那原本粗壮如水缸的蛟躯,中间长达丈余的一段,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失去了中间躯干的支撑,墨蛟那带著头颅的前半截身躯,和剩余的后半截尾巴,再也无法维持悬浮。 “轰隆!” 前半截蛟躯沉重地砸落在黑色的沼泽泥浆中,溅起大片污浊。 后半截尾巴也跟著无力地摔落,稍稍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刺鼻的腥气,这才从两截蛟躯那光滑的断面上缓缓飘散开来,瀰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二级妖兽墨蛟,被这一枚天雷子,拦腰炸成了两段! 亲眼目睹这骇人一幕的南宫婉,此刻心中也是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动的心情,不敢有丝毫耽搁。 玉手一翻,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晶莹剔透的小瓶便出现在掌心。 南宫婉神色肃穆,对著小瓶低声念诵起一段玄奥晦涩的咒语。 隨著咒文响起,水晶小瓶瓶口缓缓飘出几缕纤细如髮丝的黑色雾气。 这几缕黑气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蜿蜒游动,隨即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猛地扑向墨蛟那尚带著头颅的前半截残躯,缠绕上去。 不多时,在韩立略带惊异的注视下,一个仅有尺许长短,形態与墨蛟生前一般无二。 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的迷你蛟龙虚影,被那几缕黑气硬生生地从墨蛟残躯中拖拽了出来! 这绿色小蛟虚影虽然模糊,却栩栩如生,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拼命挣扎扭动,似乎极不甘心。 然而,那看似纤细的黑气却坚韧无比,任凭它如何挣扎,依旧將其牢牢束缚,一点点地拉向水晶小瓶的瓶口。 南宫婉眼疾手快,立刻將一个同样材质的小塞子紧紧盖住瓶口。 她將小瓶举到眼前,透过晶莹的瓶壁,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那不断衝撞瓶壁的迷你墨蛟元神。 仔细端详了几眼瓶中活灵活现的蛟魂,南宫婉再也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整个人都眉开眼笑起来。 绝美的容顏因这发自內心的喜悦而显得更加明艷动人,仿佛连这阴森的地下沼泽都为之亮堂了几分。 旋即,她收敛笑容,目光扫向地上断成两截的墨蛟躯体,沉吟了片刻。 她將消耗甚巨的朱雀环收回体內温养,飘然落在距离韩立数丈远的地方。 目光在韩立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两截墨蛟尸体上,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 “既然我已收走了此蛟的元神,这元神对我炼製某样宝物大有助益。” “那么,它的躯体便留给你吧,毕竟此獠是我二人合力击杀。” 韩立闻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快速盘算著这墨蛟躯体的价值。 他丝毫没有客气或推辞的意思,点了点头,便径直走上前去。 来到那比他整个人还粗壮的蛟躯前,韩立再次催动那套有些残破的金蚨子母刃。 七道金光再次亮起,开始尝试切削墨蛟的鳞甲和筋肉。 然而,即便墨蛟已死,其二级妖兽的肉身强度依旧堪称恐怖。 金蚨子母刃的锋刃切割在雪白的鳞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火星四溅。 却进展缓慢,往往需要反覆切割同一个位置,才能勉强切入少许。 至於那些坚韧的筋肉和骨骼,处理起来更是艰难。 韩立不得不像个最蹩脚的屠夫,操控著金刃在蛟躯上又切又撬。 还不时因为用力过猛,將墨蛟体內残留的一些暗红色妖血弄得四处飞溅,场面顿时显得有些血腥和狼藉。 站在数丈外的南宫婉,见韩立如此“粗鲁不堪”的分解手法,不禁微微蹙起了秀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她下意识地向后轻轻飘退了几步,拉大了与韩立的距离。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或许是想彰显自己作为结丹修士的见识。 南宫婉清了清嗓子,用她那清冷悦耳的嗓音主动开口说道。 “这墨蛟虽只是刚刚进化到第二阶,但其一身皆是难得的宝材。” “其蛟皮坚韧无比,是炼製上好护甲法衣的上佳原料。” “头顶那对短角与四只利爪,是炼製顶级攻击法器的绝佳材料” “其体內残余的丹液,也是炼製某些珍贵丹药的必备之物……” 不知出於何种心思,她非常详细地將墨蛟各部位的价值向韩立解释得一清二楚。 韩立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將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心中暗自记下,同时警惕之心更重。 果然,南宫婉话锋一转,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继续说道。 “可惜啊……若是此蛟能更进一步,进化到第三阶,那么其体內凝结出的『蛟丹』,那才是真正让眾多结丹修士都为之眼红的天地奇珍!” “无论是用来入药炼丹,还是作为材料炼器,都具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她一边说著,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韩立正在费力处理的墨蛟躯体。 韩立闻言,他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金刃小心地剖开相对柔软的腹部,在內臟间仔细翻找。 不多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拳头大小、触感有些奇特的圆球状物体。 韩立心中微跳,手上用力,將那物体从黏滑的內臟组织中取了出来。 只见这是一个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暗红色,软绵绵仿佛还有弹性的圆球,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咦?这是何物?是从墨蛟体內取出来的?” 南宫婉注意到韩立的动作和他手中那个奇怪的红色圆球,大感意外。 在她的认知里,二阶墨蛟绝不可能凝结出內丹,而且墨蛟属水,纵有內丹也应是蓝色才对。 好奇之下,她不禁又向韩立身边凑近了两步,微微俯身,仔细去打量那个红色圆球。 “看著倒有几分像……可这手感、这顏色……” 少女喃喃自语,秀眉微蹙,显然也有些拿不准。 这圆球的出现,似乎与她所知有所出入。 “让我摸摸看,或许能分辨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对可能存在的“变异蛟丹”的一丝期待,南宫婉伸出了纤细如玉的柔荑,从韩立手中接过了那个软绵绵的暗红色圆球。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圆球表面,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闷响。 那暗红色圆球毫无徵兆地自行爆裂开来! 瞬间化作了大片妖异的粉红色烟雾,劈头盖脸地將凑得很近的南宫婉,以及就站在她身旁的韩立,一齐笼罩了进去! 粉红色烟雾瀰漫得极快,带著一股淡淡腥气的奇异香味,瞬间將两人所在数尺范围吞没。 视野被一片曖昧的粉红遮蔽。 “唔!” “咳咳!” 猝不及防的两人同时发出闷哼与呛咳声。 而一直隱匿在远处阴影中的郑奇,见到那粉红色烟雾终於爆发,將那一白一黄两道身影彻底吞噬。 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面具下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计划得逞的舒畅笑容。 “成了!” 《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6章 出大红了 就在韩立和南宫婉被那粉红色雾气包裹的瞬间,南宫婉心中便暗叫不好。 她虽阅歷远超一般修士,但是一时欣喜未曾料到这墨蛟体內竟会孕育出如此歹毒的淫囊。 韩立也是反应极快,几乎在红雾炸开的同一时间便屏住了呼吸,同时体內法力急速运转,试图將吸入的微量雾气逼出。 然而,这源自二级墨蛟生命精华与某种天地奇毒结合而成的催情毒素,其霸道之处远超想像。 它不仅通过呼吸生效,即便只是皮肤沾上些许,那炽热奇痒便会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体內,直衝识海,搅乱灵台,瓦解理智。 粉红色的浓雾翻滚瀰漫,將两人身形完全吞没。 雾中隱约传来布料被撕扯的“嗤啦”声、粗重紊乱的喘息、以及夹杂著痛苦的细微呻吟。 郑奇早有准备。 他迅速在自己身上拍下了足足三张水盾符,三层淡蓝色水幕流转的光罩將他严密包裹。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那片不断翻腾,还散发著甜腻腥气的粉红雾团边缘。 透过朦朧的水幕与雾气,他能看到两个身影已近乎完全纠缠在一起。 原本洁白如雪的衣裙与朴素的黄衫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露出片片肌肤。 南宫婉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不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涣散,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清冷与威严,只剩下本能。 韩立亦是面色涨红,额头青筋跳动,显然在凭藉残存的意志力苦苦挣扎,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对方贴近。 场面极为混乱,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郑奇心中毫无波澜,他轻轻摇头,暗自思忖。 “韩兄弟,这般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艷福』,今日便让你享尽了。不必谢我,兄弟我只是取走你那小绿瓶一用,各取所需罢了。” 他不再耽搁,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凌空虚点两下。 “嗖!嗖!” 两张早就扣在左手指间的银色初级“定神符”,化作两道银光,穿过粉雾,分別贴在了韩立和南宫婉的额头正中。 符籙触及皮肤的瞬间,银光如水晕般扩散开来,强行镇压两人混乱的神魂。 让他们剧烈挣扎的动作为之一僵,眼中的迷乱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呆滯。 然而,这两人修为都不低,尤其是南宫婉,虽然散去了法力但是结丹期的神识还在,定神符的银光仅仅维持了不到两息,便开始剧烈闪烁,显然无法持久。 就是现在! 郑奇眼神一厉,左手早已掐好的法诀猛地一变,张口轻喝。 “摄!”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灵光自他丹田处升起,顺著经脉疾射而出,正是他修炼《金罡剑诀》所炼就的一缕精纯法力,虽然直接攻敌没啥作用,但是摘取物品还是戳戳有余。 金色灵光如有灵性,在郑奇身前轻盈地盘旋一周,隨即化作一道细长的金丝,“咻”地一声缠绕上韩立脖子上兽皮袋的繫绳。 轻轻一扯,便將整个小袋从韩立脖颈上摘了下来,然后迅速倒飞而回,悬停在郑奇面前。 郑奇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被金色灵光托著的兽皮小袋。 他心念再动,那坚韧的兽皮繫绳便自行鬆脱开来,袋口敞开。 紧接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浅绿色、表面铭印著几片墨绿色叶片状玄奥花纹的小瓶,从袋中缓缓飘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在看到这小瓶真容的剎那,即便以郑奇两世为人的心性,即便早已在脑海中想像过无数次,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依旧如同火山般自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衝上头顶!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一瞬,握著法诀的手微微颤抖,面具下的嘴角难以控制地向上咧开,几乎要笑出声来。 “成了!真的成了!掌天瓶!传说中的第一至宝!这次是鸟窝里面开出非洲之心,血赚不亏。” 强烈的眩晕感伴隨喜悦袭来,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郑奇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深知此刻绝非得意忘形之时。 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楚伴隨著淡淡的腥甜在口中瀰漫,强烈的刺激让他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不能飘!绝对不能飘!”他在心中厉声警告自己,“不过是一件宝物罢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那两张定神符品阶不高,对这两人效果有限,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爭分夺秒,复製完成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念头一定,行动再无半分迟疑。郑奇集中全部精神,锁定悬浮於眼前的浅绿色小瓶,心中默念。 “复製!” 这是他穿越以来所依仗的最大底牌,百倍复製的天赋异能,再次发动! 只见那静静悬浮的掌天瓶旁,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整整一百个无论大小、形状、顏色、花纹,甚至散发出的那种古朴玄奥的气息都一模一样的小绿瓶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在郑奇面前的虚空中! 一百个掌天瓶! 复製天赋,果然没有辜负郑奇的希冀。 即便是这號称凡人界第一至宝、蕴含时空与造化法则的掌天瓶,在其面前,依然如同寻常物件一般,被完美地复製了出来! 强忍著再次涌起的激动,郑奇迅速伸手,从那一百个复製品中,隨意取出了靠边的一个。 他將这个复製品放回韩立那个兽皮小袋中,並按照原样將繫绳扎好送回了韩立身上。 然后,他伸手一招,將包括韩立原版掌天瓶在內的其余九十九个小绿瓶,全部收入自己腰间一个储物袋中。 为了保险起见,郑奇又对著韩立原本的那个掌天瓶施展了数次“清洁术”,確保上面不会残留任何韩立的隱秘標记。 做完这一切,郑奇迅速瞥了一眼粉雾中心。 只见韩立和南宫婉额头上的定神符银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符纸边缘开始泛起焦黑,显然即將燃烧殆尽。 两人脸上的酡红越发深重,身体无意识地扭动加剧,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时间到了! 郑奇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如电,朝著之前被小五行须弥禁法封锁的通道口方向疾掠而去。 来到那片已然被青石完全弥合、光滑如镜的岩壁前,郑奇面色凝重。他猛地张口一吐! “嗤嗤嗤……” 十二道宛如赤金铸造、长约尺许、锋锐之气逼人的金色流光接连从他口中飞出,正是他温养多时的“金罡剑煞”! 剑煞灵动异常,在他身前悬停,发出细微的嗡鸣。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的黑匣传来“咔噠”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 “錚錚錚……” 十二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绚丽如霞的流光自匣中鱼贯飞出,正是那套上品法器“炼霞剑”。 红、橙、黄、绿、青、蓝、紫……十二道霞光交织,將昏暗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迷离。 郑奇手掐剑诀,神识全力爆发,口中低喝:“合!” 只见那十二道金罡剑煞闻声而动,分別化作一缕金芒,精准地没入对应的十二口炼霞剑中。 剎那间,十二口原本灵光湛湛的飞剑猛地一震,剑身光华瞬间暴涨,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凝实,散发出的剑气凌厉了何止数倍! 剑刃边缘甚至隱隱有切割空间的细微黑线產生。 然而,相应的,郑奇脸色骤然一白,闷哼一声,身形都晃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瞬间被塞入了十二座大山,沉重滯涩,操控起来异常艰难,如同三岁孩童挥舞百斤重锤,心余力絀。 每一口被剑煞加持后的飞剑,都像是一头难以驯服的凶兽,在疯狂抽取他的法力和心神。 “果然勉强……以上品法器承载剑煞,还是太吃力了,对法器本身也是极大的负担。” 郑奇咬牙,额角青筋跳动。 他剑指猛地向前一点,目標直指前方厚重的岩壁! “去!给我破!” 十二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缠绕著凌厉金芒的剑虹,发出一片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如同十二条愤怒的绞龙,狠狠地撞击在青石岩壁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空间中迴荡,碎石如同暴雨般迸射! 被小五行须弥禁法加固过的岩壁坚硬无比,但在被金罡剑煞加持、威力已隱隱超越普通顶级法器的炼霞剑合力穿刺之下,依然被破开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郑奇一边竭力维持著神识对十二口飞剑的操控,一边在心中无奈地自嘲。 “哎,为了这小绿瓶,我可真是受老罪了。没想到瀟洒飘逸的剑仙还没当成,如今却要先当一回挖洞的土拨鼠,用飞剑来干这开山凿石的苦力活……”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心念急转,十二口飞剑在岩壁上交错穿梭,或刺或削或搅。 每一次剑光闪过,都有一大块坚硬如铁的岩石被切割下来。 第7章 成功撤离 一时间,附近石屑纷飞,尘土瀰漫,轰鸣声不绝於耳。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两张定神符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同时化为两小撮灰烬,飘散在粉红色的雾气中。 而经过定神符的压制后,两人眼中反而多了一丝清明,在对视一眼后迅速分开,盘坐在地开始缓缓的去除沾染的毒素。 “大家加把劲,不要放弃!” 石殿之外,盆地边缘,一名掩月宗男弟子满脸焦急,一边操控著一柄赤红飞剑猛刺岩壁,一边对著身旁同样汗流浹背的同门喊道。 “別催了我不行了,法力快见底了!” 另一名女弟子脸色苍白,操控的一面青铜小镜光芒明显黯淡,她喘著粗气,几乎带著哭腔。 “废物!闪开,我自己来!” 一位修为稍高、脾气也略显急躁的弟子一把推开同伴,祭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巨锤法器,怒吼著砸向岩壁。 “鐺!”一声巨响,岩壁微微震颤,落下些许碎石。 那男弟子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两步。 “都开凿了这么长时间了,才行进了这么点距离。” 最初那名女弟子瘫坐在地,取出灵石开始汲取,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此时,石殿之外,那十几名侥倖逃出的掩月宗弟子,並未离去。 他们在一位年长的白衣女弟子指挥下,分成两组,轮流驱动各自的法器,疯狂地凿击著那被“小五行须弥禁法”封锁的通道入口处岩壁。 每个人都明白,若是將南宫师祖遗落在这禁地之中,他们这些人回到宗门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背后有靠山的或许能保住性命,但前途必定尽毁。 没有靠山的,下场恐怕难以预料。 因此,儘管希望渺茫,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做这徒劳的努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小五行须弥禁法乃是上古遗留,虽然歷经岁月威力有所消减,且只是被动防御性质。 但其坚固程度也绝非一群练气期修士能够轻易撼动。 即便他们出身掩月宗,大多配备了上品法器,甚至个別还有极品法器,但一身法力有限。 全力一击之下,往往只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浅坑或一道白痕。 大半天的时间在枯燥而绝望的凿击声中流逝。 这些掩月宗弟子轮番上阵,也不过向前推进了十几丈深度,距离南宫婉所在的沼泽地下,还有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几个修为稍弱的女弟子早已累得香汗淋漓,髮髻散乱,精致的月白法袍也沾满了尘土。 她们退到后面打坐恢復,但看著那开凿进展缓慢的石洞,再想到被困地下的师祖和那可怕的墨蛟。 不由得悲从中来,一边汲取灵石,一边忍不住低声啜泣,用手背不停地抹著眼泪。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心中那的信念,已然在现实的冰冷磨礪下几乎熄灭。 绝望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开始不自觉地考虑起那个可怕的结果。 如果南宫师祖真的陨落了,他们该如何应对宗门的震怒? 而在地下,歷经数个时辰不间断的挖掘,郑奇感觉自己神识枯竭,丹田內的法力也早已十不存一,全靠不时吞服丹药硬撑。 那十二口炼霞剑,在长时间超负荷承载金罡剑煞並高强度挖掘后,更是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终於,在又一次十二剑齐出,奋力一搅之后,头顶上方不再是坚硬冰冷的岩石,而是一阵鬆软。 隨即一缕微弱的天光,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从一个小孔洞中洒落下来,照亮了下方郑奇的脸。 “通了!”郑奇精神猛地一振,疲惫几乎一扫而空。 他强提最后一口法力,心念催动。 十二口飞剑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仍顺从地聚拢在那光孔周围,剑光交错切割,迅速將孔洞扩大。 碎石泥土哗啦啦落下,很快,一个足以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便出现在头顶。 清新的空气涌入,带著外界的气息。 郑奇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迅速將十二口灵光黯淡的炼霞剑收回背后剑匣。 只是略一感应,他便心中暗嘆。 这十二口陪伴他不少时日的上品飞剑,经过此番摧残,已是灵性大损,剑体遍布细微裂痕。 锋刃处更是崩口卷刃严重,基本算是报废了,连回收炼化材料的价值都没有。 “看来区区上品法器,果然无法长时间承受剑煞之力的侵蚀。” 郑奇一边將最后一张中级隱身符拍在身上,身形逐渐模糊消失,一边思忖著。 “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禁地,返回宗门。一旦筑基成功,法力神识发生质变,才能更好地驾驭剑煞,也能寻觅材料炼製更高级的飞剑法器。” “否则,空有神通却无趁手法器,实力终究受限。” 洞口外似乎是一片寂静的林地,暂时没有危险的气息。 郑奇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深邃黑暗的来路,不再犹豫,身形如轻烟般向上飘起,迅速钻出了那垂直向上的通道,彻底离开了这处让他收穫至宝却也险象环生的地下沼泽。 就在郑奇离开后不久,石殿外,掩月宗弟子临时挖掘的横向洞窟中,一名正在努力恢復法力的年轻男弟子,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隱约听到,从洞窟侧上方某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石头开裂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对著周围疲惫不堪的同门开口道。 “诸位师兄师姐,我刚刚好像听到了那边有石头开裂的声音,声音来源不太像我们这边。我们不如出去看看?” “说不定是南宫师祖她神通广大,从別处破开禁制出来了呢?”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果然,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同门,包括他的道侣,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连日来的绝望和疲惫,早已消磨了他们的侥倖心理。 那位负责指挥的年长女弟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嘆了口气,语气疲惫。 “周师弟,你的心情师姐理解。但编瞎话也要编得像一点。这石壁的硬度,我们都有目共睹。” “除非南宫师祖她老人家能瞬间恢復结丹期的全部法力,否则怎么可能从这百十丈深的地下,另闢蹊径钻上来?休息一下吧,別说胡话了。” 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 那姓周的男弟子见状,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辩解,只是心中那点疑惑並未消散。 他默默转身,独自一人走出了他们挖掘的洞窟,来到外面的盆地中,打算透透气。 站在盆地中,他下意识地抬头四顾,目光扫过石殿周围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植被。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石殿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斜坡上。 那里,原本长满苔蘚和藤蔓的岩壁中下部,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明显是新开凿出来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石断裂痕跡还很新鲜,一些碎石散落在周围。 而且,那洞口中,正隱隱向外飘散著一缕缕微弱的热气。 “这是!” 周姓弟子眼睛猛地瞪大,瞬间忘记了疲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转身朝著洞窟方向拼命挥手,大声喊道。 “师兄!师姐们!快出来看!真的有一个洞!一个新的洞!还在往外冒热气呢!快来看啊!” 他的喊声在盆地中迴荡,终於引起了洞內眾人的注意。 起初还有人觉得他是不死心,但听那语气中的激动不似作偽,几个恢復了些精神的弟子將信將疑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顺著周师弟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个明显是新开的的洞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混杂著强烈的希望,猛地衝上心头! “真的有个洞!” “快!快去稟报师姐!” “別愣著了,进去看看!” 消息很快传回洞內,惊动了正在调息指挥的那位年长的刘姓女弟子。 她闻讯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带著眾人来到盆地中。亲眼见到那洞口后,她强压住激动,迅速恢復了指挥者的冷静。 “周师弟,赵师妹,你们俩先过去,小心探查,注意安全!其他人戒备,隨时准备接应!”她快速下达指令。 两名被点名的弟子应了一声,各自祭出防御法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新出现的洞口。 向內望去,只见一条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狭窄通道,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 刘师姐略一沉吟,当机立断。 “留下两人在外警戒,其余人,隨我进去!注意保持队形,互相照应!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师祖的下落!” “是!” 眾弟子精神大振,齐声应诺。 在刘师姐的带领下,这队疲惫但重新燃起希望的掩月宗弟子,依次钻入了那个由郑奇“友情提供”的全新通道,向著地下深处探索而去。 在刘师姐的带领下,这队疲惫但重新燃起希望的掩月宗弟子,依次钻入了那个由郑奇“友情提供”的全新通道,向著地下深处探索而去。 郑奇驾驭著一口上品黑色巨剑,贴著树冠低空飞行,迅速远离了石殿所在的盆地区域。 他在一处隱蔽的巨树树冠中停下,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自身的状態和收穫。 小绿瓶安然躺在储物袋中。其他战利品也分门別类放好。 “此地不宜久留。” 郑奇看了一眼中心区域的方向,那里或许还有更多灵药和机缘,但他现在丝毫没有探索的心思。 怀揣掌天瓶这般至宝,不需要节外生枝,他如今当务之急是安全且低调地离开血色禁地。 他取出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毫不犹豫地朝著地图上標註的撤离点。 那也是禁地出口將会开启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第8章 隨身洞天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在七派弟子进入禁地后的第五日下午,在禁地外那片被各派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等候多时的各派高层,终於有所行动了。 天空是沉鬱的灰蓝色,远山笼罩在薄暮的雾靄中。 以七名结丹期修士为核心,其余筑基期领队分散在侧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布满了复杂禁制的半空中。 七名结丹修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再次联手施法。 与五日前的艰难相比,此次破禁明显轻鬆了许多。 各色法宝光华只是稍作绽放,浑厚的法力交织成网,印向半口。 只听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起,那半口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通道口。 通道一经出现,七人便默契地收回了各自法宝。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这次通道异常稳固,並未像之前那样需要持续输入法力维持,而是自行悬浮在那里。 站在七位结丹身后的十几名筑基期领队,此刻人人神情紧绷,目光紧盯著那幽深的通道口。 他们中有的不自觉地搓著手,有的则微微前倾身体,想第一时间看清出来的是哪派弟子。 毕竟,这第一批出来弟子的状態和收穫,往往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此次禁地之行的整体情况。 更直接关係到未来五十年筑基丹的分配份额,这与他们这些管事的前途利益息息相关。 而那位掩月宗的“穹老怪”,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一块数丈高的青色巨岩之上。 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袍,斜靠在岩壁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眼神懒洋洋地扫视著下方眾人,一副纯粹看热闹的逍遥模样。 然而,若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那看似涣散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瞟向那刚刚开启的通道口。 显然,对於此次的赌约,这位也並非全然不在意。 就在通道稳定开启约莫一刻钟后,那幽暗的通道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而稳定的脚步声。 所有在场之人的精神都是一振,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入口。 只见光影微晃,一个身著黑色劲装,背后一口铁匣,身形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迈步而出。 他步履沉稳,全身上下乾乾净净,竟看不出多少激烈搏杀后的痕跡。 此人刚一现身,数道强横的神识便从他身上扫过,正是那几位结丹修士出手。 清虚门那位身著八卦道袍的浮云子老道,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期待,待看清来人服饰並非本门弟子后,那期待迅速转为失望,捋著长须的手也微微顿住。 黄枫谷的李化元同样如此,见到不是自家谷中弟子,原本稍稍前倾的身体向后靠了靠,脸色也略微沉了下去。 唯有巨剑门那位身材魁梧、面容粗豪的石师祖,在看清来人正是自家门中弟子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喜色。 洪亮的笑声顿时打破了空地的寂静: “哈哈哈!好好好!几位道友都瞧见了?看来我巨剑门这一代,还是有些爭气的好苗子的嘛!” “这第一个走出禁地的,便是我巨剑门弟子!浮云子道兄,你说是也不是?” 石师祖一边大笑,一边看向身旁的清虚门老道,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得意。 浮云子老道被石师祖这得意姿態弄得有些尷尬,他再次打量了一眼刚刚走出的郑奇,不由得冷哼一声,捻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石道友,贵派弟子能第一个出来,固然是好事。不过嘛……老道观此子周身气息平稳,衣衫整洁,连点污痕都没沾。” “怕不是在禁地里寻了个稳妥之处,安稳躲了五日?这收穫嘛……恐怕就难说得很嘍。” 经浮云子这一提醒,石师祖也再次仔细看向郑奇,发现確实如老道所言,这弟子身上几乎看不到搏斗的痕跡。 心中那点喜悦不由淡了几分。 但他性格豪爽,也不愿在口舌上落了下风,当即打了个哈哈,说道。 “浮云子道兄好眼力!不过嘛,这弟子终究是咱们七派中第一个安然走出来的,这份运气,也算难得。” “至於收穫多少……嘿嘿,反正石某又未参与你和李道友、穹前辈的赌约,倒是不必在意这许多。” 他先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隨后朝著自家石师祖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石师祖见状,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对著郑奇点了点头,示意他到自己身后休息。 郑奇依言走到石师祖侧后方,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青石,便盘膝坐了下来,一副安静调息的模样。 然而,他刚坐下不久,脑海中便响起了石师祖带著几分粗豪气息的传音: “小子,这里没外人,你跟师祖我交个底儿,你不会真像那浮云子老道说的,在里头找了个耗子洞猫了五天吧?” 郑奇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传音,脸露出一丝愕然,隨即迅速收敛,同样以神识恭敬回道: “启稟师祖,弟子不敢隱瞒。” “弟子运气尚可,进入禁地不久,便侥倖发现了一处灵气充裕的隱蔽山谷,其中生长著不少合用的灵药。” “弟子採集完毕后,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怕成为他人覬覦的目標,便寻了一处稳妥的洞穴,一直躲到方才感应到出口开启的波动,这才急忙赶来。” “所以,並未经歷太多爭斗。” 这番说辞,郑奇早已在心中推敲过数遍。 他自信在禁地中所遇之敌,除了韩立,皆已灭口。 而韩立自身秘密眾多,且与他的交集复杂,绝无可能主动跳出来揭穿什么。 因此,这说辞虽简略,却是一个几乎无法被证偽的解释。 石师祖听完,沉默了片刻,神识中传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嗯”,便再无下文,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深究。 郑奇也不再关注这位师祖的反应,他的注意力,此刻已完全被自走出禁地通道瞬间,便悄然浮现在眼前的一块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所吸引 宿主:郑奇 修为:练气十二层 寿元剩余:九十五年 功法:金罡剑诀(残)12\/16层 神通:金罡剑煞(练气极境) 术法:炼器术、敛息术、定神术。 天赋:复製(將所见之物复製百倍,无法复製宿主未持有的物品,可以复製法力、神识,但复製的法力神识无法突破宿主修为境界,只能作为宿主法力损失后的补充。) 家园lv1:(可进入) 面板下方,还有数行细小的文字,似乎是系统提示的歷史记录。 郑奇迅速扫过,最后一条赫然是: “恭喜宿主完成二选一任务,数据化面板开启。叮!检测到宿主超限完成任务,获得至宝『掌天瓶』,奖励提升,『隨身家园』系统开启。宿主可隨时进入家园之中,家园可升级。” “家园……” 郑奇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和那个清晰的【可进入】按钮上停留,心臟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 “隨身洞天……这系统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他按捺住立刻尝试进入的衝动,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就在郑奇研究系统面板的这会儿功夫,通道內人影憧憧,各派弟子开始陆续走出。 紧隨郑奇之后出来的,是一名清虚门弟子。 他身上的月白道袍沾满了尘土,袖口和下摆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和深褐色的乾涸血渍,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 他一出来,便踉蹌著走到浮云子老道面前,恭敬行礼,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家队伍后方,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 浮云子看到自家弟子这般狼狈模样,眉头微皱,但眼中多少还是闪过一丝欣慰。 至少人活著出来了,看样子还经歷过搏杀,或许有所收穫。 黄枫谷的李化元见到第二个出来的依旧不是自家弟子,脸色不由得更阴沉了几分。 接下来,又接连走出了数人。 有化刀坞一个面色阴的男子。 有天闕堡一个神情冷峻的青年…… 可偏偏,就是不见黄枫谷的弟子身影。浮云子老道看向李化元的眼神,渐渐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李化元麵皮微微抽动,最终冷哼一声,乾脆闭上双目,不再盯著出口,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內心並不平静。 直到又过了片刻,通道口光影一闪,並肩走出一男一女两名身著黄枫谷服饰的弟子。 第9章 胖揍韩立 两人形容虽也有些疲惫,身上带著战斗痕跡,但精神尚可,尤其是那男弟子手中还紧紧握著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两人见到李化元,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参见李师祖!” 李化元睁开眼,看到自家弟子终於出现,尤其是看到那男弟子手中的储物袋,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许,对著两人微微頷首,道。 “嗯,一旁休息吧。” 隨后,他目光转向浮云子,虽未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浮云子老道摸了摸鼻子,移开了视线。 此后,七派弟子如同开闸之水,开始比较密集地走出。 小半个时辰內,已有二十余人安然返回。 郑奇看到了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也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当他看到巨剑门那位曾对他颇为热情的廖剑师兄时,心中不由得一嘆。 廖剑是独自一人走出来的,原本健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僂,脸色灰败,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左侧的衣袖空空荡荡,竟是在禁地中失去了一条手臂! 他看到郑奇,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便默默地寻了一处远离人群的角落盘坐下来。 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与进入禁地前那个豪爽热情的师兄判若两人。 郑奇收回目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修仙路残酷,生死伤残,实属寻常。 让他略感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走出来的二十余人中,竟然一个掩月宗的弟子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空地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其余几派的结丹修士,包括李化元和浮云子,都忍不住將带著疑惑和探寻的目光,投向掩月宗阵营的霓裳仙子和远处岩石上的穹老怪。 然而,面对这些目光,霓裳仙子依旧神色平静,只是静静望著通道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而穹老怪,则乾脆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咂咂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两人这般镇定,反而让其他几派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时间缓缓流逝,通道口的光芒开始出现细微的闪烁,这是入口即將关闭的徵兆。 就在眾人以为掩月宗此次可能损失惨重,连那位穹老怪都放下了酒葫芦,微微蹙起眉头时,通道內光影一暗,一个人影步履蹣跚地挪了出来。 此人模样甚是悽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得几乎看不清原本五官。 身上的黄衫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可疑的污渍,只有那衣衫的样式和顏色,还能勉强辨认出是黄枫谷弟子。 郑奇定睛看去,从那双即便<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也难掩谨慎精明的眼睛,以及依稀可辨的轮廓中,终於认出这竟是韩立! “他怎么搞成这副样子?”郑奇心中诧异,按照“原著”剧情,韩立出来时虽然也狼狈,但似乎没到鼻青脸肿的地步啊? 难道是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 韩立此刻只觉得脸上身上无处不痛,尤其是那些掩月宗弟子下手极重,专挑皮糙肉厚却疼痛难忍的地方招呼。 他强忍著不適,先是对著脸色有些难看的李化元,含糊不清地行了一礼,隨后便在眾多或诧异、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低著头,缩著身子,快步走到黄枫谷队伍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 运转法力,试图缓解脸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和身上的疼痛,心中则是將那无良的“郑大哥”和那群蛮不讲理的掩月宗弟子骂了无数遍。 郑奇不知道的是,他开闢的石洞被掩月宗弟子发现,而那些掩月宗弟子赶到后,便看到,南宫婉和韩立这个黄枫谷的弟子衣衫不整的盘坐在地。 顿时一些性急的弟子就上前对韩立拳打脚踢,要不是还有几个年长的弟子拉著,说要將韩立交给师祖发落。 好在南宫婉也及时清醒了过来,他就要被几个掩月宗的弟子打死在那地下空间中了。 虽然他因为南宫婉並不想追究什么让他顺利的走出了禁地,但是一身伤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只能鼻青脸肿的走了出来。 在韩立出来后,又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通道的闪烁愈发明显。 就在掩月宗的霓裳仙子与穹老怪都开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目光频繁投向那似乎隨时会关闭的通道时 通道內白影连闪! 一队十余人,身著统一月白法袍的掩月宗弟子,竟鱼贯而出! 她们虽然个个面带疲惫,髮髻微乱,衣衫上也多有破损污跡,但行动间依旧保持著大派的纪律性,更关键的是,人数竟如此齐整!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被眾星拱月般簇拥著的,正是那位身姿婀娜、容顏绝丽的白衣少女南宫婉。 只是此刻的她,双颊泛著一层淡淡的红晕。 一见她们出现,尤其是看到南宫婉安然无恙,穹老怪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酒葫芦。 而那霓裳仙子,则是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如穿花蝴蝶般掠至南宫婉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婉儿!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这一幕落入其他几派修士眼中,顿时引发了一阵低低的疑惑议论。 也难怪他们不解,南宫婉虽然早年与这些结丹修士有过几面之缘,但那时她常戴面纱,未曾显露真容。 是以在场除了霓裳和穹老怪,无人知晓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南宫仙子”。 接下来便是例行的流程。 各派领队开始收缴自家弟子採集的灵药,並放出对灵药气息异常敏感的“嗅灵兽”,在弟子们身上仔细探查一番,以防有人私藏。 轮到郑奇时,他坦然地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交给负责此事的筑基期管事。 当那管事將袋中灵药倒出,粗略清点时,旁边包括石师祖在內的几位巨剑门高层,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余株形態各异、灵光氤氳的灵草,其中竟有十几株是炼製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年份看起来也颇为充足! “这……郑师侄,这些……都是你一人採集所得?”那位筑基管事都有些结巴了。 郑奇平静点头:“回师叔,正是。弟子运气较好,发现的那处山谷人跡罕至,灵药生长颇丰。” 石师祖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四野:“好!好小子!真给师祖我长脸!哈哈哈!” 笑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有些僵硬的浮云子,故意大声嘆道。 “哎呀呀,浮云子道兄,看来我这弟子不只是运气好,躲得稳,这找灵药的眼力也是一等一的啊!” “可惜,真是可惜,老夫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也掺和一手你们的赌局呢!” 他这话自然是故意说来气人的。 谁都知道,此次赌局的贏家,看掩月宗弟子那整齐的阵容和霓裳仙子志在必得的神色,恐怕早已没有悬念。 巨剑门这点收穫翻个倍,也难与掩月宗爭锋。 浮云子老道被他噎得直翻白眼,乾脆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不管眾人心思如何,血色禁地之行,至此算是尘埃落定。 各派领队在完成检查和简单的统计后,便纷纷告辞,带著自家弟子,陆续驾驭起飞行法器或放出灵兽坐骑,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掩月宗的人动作最快。 霓裳仙子和穹老怪与其余几派结丹修士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带著南宫婉及一眾弟子,登上了那艘华美巨大的“天月神舟”。神舟泛起柔和月华,缓缓升空。 韩立站在黄枫谷队伍中,忍不住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神舟上那道白色的倩影。 然而,自始至终,南宫婉自上船到神舟化作天边流光,都未曾向他这边投来一瞥,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让韩立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两人並未发生实质的肌肤之亲,但沼泽中的那一番尷尬纠缠却是实实在在的,更別提自己还因此白白挨了一顿狠揍。 一股夹杂著憋屈、鬱闷和些许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火气,在他胸中翻腾。 他不由地转动目光,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仔细搜寻起来,想找到那个將他引入石殿、又神秘消失、最终导致这一切的“郑大哥”。 然而,郑奇早已料到此节,在掩月宗的人离开时,他便悄然挪动身形,躲在了几位身材高大的巨剑门同门身后。 韩立扫视了好几遍,都没能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能更加鬱闷地收回目光,继续运功疗伤,心中对那位“郑前辈”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黄枫谷作为此地“东道主”,自然是最后一个离开。 因此,当郑奇隨巨剑门的队伍登上那艘宽厚稳重的巨型飞剑,缓缓升空时,还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空地边缘,韩立那鼻青脸肿的落寞身影。 郑奇站在飞剑边缘,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却並无多少愧疚,反而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淡淡笑意,隨即转身,面向归途。 血色禁地的风波,於他而言,已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筑基了。 第10章 公若不弃 在回巨剑门的飞舟上,郑奇已然成了眾多巨剑门弟子眼红的对象。 只因为他交上去的那三十余株成熟灵药,按照宗门惯例,至少能在宗门中兑换三粒以上的筑基丹。 这等收穫,在歷次禁地之行中都属罕见,更何况他还是孤身一人取得。 即便郑奇早早地就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试图低调,但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仍如细针般不时从四面八方扫来,落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將他里外看个透彻。 不过郑奇对此倒也坦然,只是被多看几眼,又不会掉块肉,他索性闭目养神,只当不知。 飞舟破云而行,罡风被阵法隔绝在外,舱內只有低沉的嗡鸣和弟子们压抑的窃窃私语。 很快,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筑基期管事步履匆匆地来到甲板上。 他目光扫过或坐或臥的眾弟子,在看到独臂垂首的廖剑时,眼中掠过一丝惋惜,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郑奇身上,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郑师侄,打扰了。” 筑基管事在郑奇身前停下,声音放得颇为柔和,甚至带著一丝客气。 “石师叔有请,还请隨我走一趟。” 郑奇睁开眼,见是一位筑基期的师叔亲自来请,且態度如此友善,心中那点因被突然传唤而生出的些许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他心中暗道,这位石师祖若真要为难他,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他当即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有劳师叔亲自传话,弟子惶恐。不知石师祖现在何处?弟子这就前去拜见。” 那筑基管事见郑奇態度恭谨,脸上笑意更浓,显然对其印象颇佳。他哈哈一笑,颇为熟络地拍了拍郑奇的肩膀,露出一丝讚赏。 “郑师侄不必多礼。你行事果决,性情沉稳,倒是和石师叔的脾性颇有几分相似,怪不得能被他老人家如此看重。” “石师叔此刻正在飞舟上层的客舱中,师侄隨我来便是。” 说罢,他便转身引路。 郑奇跟在他身后,立刻感受到甲板上那些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几乎要將他背影点燃。 那些弟子们眼神复杂,羡慕有之,好奇有之,更有人暗自握拳,恨不得此刻被结丹祖师单独召见、另眼相看的是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略显拥挤的甲板区域,走向飞舟中部那座外观古朴、高三层的楼阁式建筑。 这便是巨闕飞舟的核心居住与操控区域,远比普通舱室宏伟。 迈入楼阁一层,环境豁然一变。 此处並非居住之所,而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大厅,厅內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出数倍,令人精神一振。 大厅中央,是一座造型古朴、高约丈许的青铜鼎炉。 炉身铭刻著无数繁复的云纹兽篆,此刻炉盖紧闭,但炉腹处却隱隱透出五色光华,低沉的“嗡嗡”声正是由此传出。 炉底与地面连接处,延伸出无数道闪烁著微光的精密纹路,如同经脉般遍布大厅地面。 最终匯聚到四周舱壁,显然构成了整艘飞舟的动力与阵法核心。 引路的筑基管事见郑奇踏入后,目光便被那中央鼎炉吸引,脸上露出几分瞭然与自豪。 他放慢脚步,指著那鼎炉主动介绍道。 “郑师侄,此乃我巨剑门巨闕飞舟的核心『五气炉』。” “炉中燃烧的,乃是以阵法催发灵石所化的『五色灵焰』,不仅为飞舟破空飞行提供源源不断的庞大灵力,更能將灵石灵气精炼转化,反哺舱內,故此处的灵气才如此浓郁。” “这炉子与地上这『聚灵阵』相辅相成,可是咱们宗门炼器殿的杰作之一。” 郑奇闻言,仔细看去,果然感觉那鼎炉周围的空气都因灵气浓郁而<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不少,深吸一口,体內法力都似欢快了一分。 他诚实地点头回应。 “弟子修为浅薄,见识有限,看不出其中太多奥妙。” “不过此地的灵气,確实比外界甲板上浓郁精纯许多,在此修炼一日,怕是能抵外界数日之功。” 那筑基管事听到郑奇直言看不出奥妙,兴致稍减,觉得这师侄虽然运气实力不错,但於阵法之道似乎並无多少涉猎。 他便不再多言,径直领著郑奇走向大厅一侧。那里,一道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通往上层。 楼梯扶手光滑,泛著深沉的暗红色光泽,台阶厚重,看似木材,脚踏上去却传来坚实如金石般的触感,隱隱有温润之感,显然也非凡木。 “郑师侄,从此楼梯可直上三层。” “切记,二层乃是飞舟诸多攻防法器的存放要地,布有禁制,非当值弟子不得入內,你万万不可在其中停留窥探,以免触动禁制,惹来麻烦。” 管事在楼梯口停下,郑重叮嘱道。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提醒。” 郑奇肃然应道,將这话记在心里。 他独自踏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一层大厅中轻轻迴响。 很快来到二楼,此处布局与一层迥异,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对称分布著六扇厚重的金属门户,门上皆贴著灵光湛湛的符籙,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郑奇只是匆匆一瞥,感受到那门户后隱约传来的凌厉或厚重的灵力波动,便不敢多看,迅速拾级而上,来到了第三层。 一踏入三层,视野骤然开阔明亮。 这里竟是一个整体通透的宽敞平台,四面墙壁乃至穹顶,皆是由一种剔透无比的无色晶石砌成,宛如一座微缩的“水晶宫”。 外界天光云影毫无阻碍地透入,將室內映照得一片通明,却又奇异地不刺眼。 站在此处,仿佛凌空而立,下方飞舟甲板、远处翻腾云海尽收眼底,视角极佳。 平台內的布置却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没有常见的桌椅案几、博古架等物,只在光洁如镜的晶石地板上,隨意摆放著七八个顏色各异的蒲团。 此刻,那位身材魁梧雄壮如山的石师祖,便盘膝坐在平台中心位置的一个最大的暗黄色蒲团上。 他仅是背影,便给人一种沉稳如山之感,宽阔的肩背將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麻衣撑得鼓胀,盘坐那里,不像修士,倒像一头收敛了爪牙休憩的远古巨熊。 郑奇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数步,在距离石师祖约莫两丈处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郑奇,拜见石师祖。愿师祖仙福永享,道途坦荡,万寿无疆。” 石师祖似乎这才从静坐中“醒来”,缓缓转过身。 他面容粗獷,肤色黝黑,頜下短须如铁,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隱隱,此时带著些许审视的目光落在郑奇身上。 听到郑奇的祝词,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声音洪亮,在这通透的晶室內迴荡。 “哈哈,你这小子,场面话倒是说得挺溜,嘴巴够甜。不过……” 他笑容微敛,语气转为平淡, “该问的事情,师祖我该问还是要问的。你在那禁地之中,可曾见过本门的乾罗?” 郑奇心中早有准备,闻言面色丝毫不变,眼神坦然地迎上石师祖的目光,语气诚恳地回答。 “回稟师祖,弟子先前已向管事师叔稟明过。弟子入禁地后,自忖实力有限,不欲与他人无谓衝突,耗费精力。” “幸而运气尚可,寻得一处隱蔽且灵药丰沛的山谷,採集所需后,便觅地隱匿,直至禁地关闭波动传来方才现身。” “期间一心躲避,莫说是乾罗师兄那样的门中精英,便是寻常的同门师兄弟,也未曾遇见过。实在不知乾罗师兄下落。” 石师祖听完,脸上並无特別的表情,只是那双虎目在郑奇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要分辨他话中真偽。 片刻后,他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隨口一提。 “见没见过,其实都无所谓。老夫我也並不真关心他那点事。” “乾罗那小子,不过是掌门师侄看他有把子力气,性子够痴,觉得是个可造之材,多看顾了几分罢了。” “是死是活,自有其命数,与老夫何干?”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盯著郑奇,直接切入正题, “我找你上来,主要是想问另一件事,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不等郑奇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门中时,好像被钱亿番那小子看中过?” “他说过你若筑基,便收你做记名弟子,是吧?” 郑奇没想到石师祖连这个都知道,心中微凛,点头承认。 “师祖明鑑,钱师祖確实对弟子有过此言。” “钱亿番?”石明昭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那小子自己修炼的功法特殊,耗资源像个无底洞,穷得都快当裤子了,哪还有多余的资源来贴补你一个记名弟子?” “老夫我修为到了瓶颈,急需几味特殊的丹药辅助冲关。这些丹药的主材,恰好是禁地中才易得的几种灵药。” “宗门有老规矩,结丹修士的弟子,若从禁地中带出灵药,其收穫的一半,可由其师父支配使用。”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郑奇。 “我看了你交上来的那些东西,成色、年份都够,正是我合用的。” “我知道你的灵根资质,实话实说,就算门中念你功劳,多赏你一两枚筑基丹,以四灵根之身,想要成功筑基,希望依旧渺茫得很。” “但是!”他语气加重,“只要你点头,答应做我的弟子,那事情就不同了。” “老夫我结丹百余年,因早年专注炼体与剑道,性子又糙,从未正式收过徒。” “你便是我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弟子!”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开始一条条数著好处。 “第一,你若筑基失败,依旧只是练气期,但有了『结丹弟子』这个名头,门內那些见钱眼开、惯会踩低捧高的势利眼,多少得掂量掂量。” “打狗还得看主人,从此一般没人敢轻易算计到你头上,省去无数麻烦。该给你的例份,没人敢剋扣。” “第二,拜师礼我不能现在给好的,因为老夫手头確实紧,好东西都换了冲关的辅助之物了。” “但赐你一两件趁手的顶级法器防身,还是没问题的。总比你现在用的那些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福缘深厚,真的筑基成功了!”石明昭眼中闪过一丝郑重的光芒,“那你就不再是什么记名弟子,而是我石明昭板上钉钉的亲传弟子!” “日后修炼所需的功法、秘术、丹方、秘录、乃至一些修行上的疑难,只要老夫知道的,能解决的,都会替你张罗。” “我知道你资质所限,结丹是千难万难,几无可能。” “但老夫可以保证,在你寿元耗尽之前,只要我还在,修炼方面,绝不会让你因资源匱乏而发愁,足以让你修炼到筑基期的顶峰。” 他一口气说完,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看著郑奇,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条件就是这些。很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你觉得如何呢?” 郑奇听著这一番毫无修饰的言语,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位石师祖开出的条件,他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等条件,別说对他一个练气期弟子,便是对许多无根无基的筑基期散修,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位结丹修士的正式弟子身份,本身就是一块强大的护身符,更遑论还有后续的资源承诺。 电光石火间,郑奇脑中已权衡清楚。 他不再犹豫,当即向前一步,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下去。 “弟子飘零半生,蹉跎岁月,常恨未遇明师指引前路。” “今日得蒙师祖不弃,垂青收留,恩同再造。” “公若不弃,郑奇愿拜师父,执弟子礼,终身侍奉!” 第11章 全本功法 石明昭见郑奇如此乾脆利落地拜倒答应,脸上顿时露出畅快的笑容,那粗豪的笑声再次响起。 “哈哈哈!好!好徒儿,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咱们巨剑门不兴凡俗那套虚的。” 他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郑奇扶起。 “既入我门,便是自己人。拜师礼嘛,为师刚才说了,眼下確实寒酸,拿不出像样的。” “不过你放心,等老夫此番闭关,若能有所突破,定然给你补上一份厚礼,绝不叫我这开山大弟子丟了面子!” 他兴致颇高,看著恭敬站在面前的郑奇,越看越觉得顺眼,便问道。 “对了,徒儿,你如今主修的是什么功法?” “为师虽然在剑道一途走得不算顶尖,但修炼了二百多年,经验还是有些的,或可为你指点一二,也省得你走弯路。” 郑奇闻言心中一喜,能得到一位结丹修士的亲身指点,对任何低阶修士都是难得的机缘。他连忙回答。 “多谢师父!弟子如今修炼的功法,乃是《金罡剑诀》。”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 “只是弟子所得传承不全,仅有包含练气、筑基两部分的前十六层功法。” “《金罡剑诀》?” 石明昭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滯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 那目光,仿佛不是在看他新收的弟子,而是在看什么稀罕的物事。 郑奇被自己这便宜师父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都有些发毛,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父,莫非……弟子修炼的这功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石明昭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嘆气。 最终,他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金光飞出,落在掌心,化作一枚三寸长短、两指来宽、通体流动著淡金色泽的玉简。 他將玉简递给郑奇,语气复杂地道。 “这功法本身……倒谈不上有什么不妥。但是……哎,罢了,有些事说来话长,你还是自己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金罡剑诀》全本,包括你缺失的后续部分,以及宗门歷代修炼此功法前辈留下的一些心得。” 郑奇心中惊疑不定,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色玉简,依言將其贴在额头,凝神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內的信息浩如烟海,远比他之前得到的残本详尽百倍。 不仅完整记录了从练气一层直至化神巔峰的全部功法口诀,更附有数种威力强大的配套神通法术的修炼法门,以及七种上古法宝的炼製图谱与所需材料。 然而,在这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內容之外,玉简末尾,还有大量以不同笔跡、不同年代留下的批语。 这些批註的內容,却让郑奇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此诀对金灵气纯度要求近乎苛刻,如今灵气不如上古非金灵根修士修炼,事倍功半,而且结丹难度剧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剑煞凝练需海量金行煞气与庚金精华,上古或可寻得,今世难觅,强行修炼易伤及根本,折损寿元……” “后续瓶颈骇人,每进一步需外物辅助甚巨,所列材料多数已绝跡人间……” “威力虽巨,然修炼艰难更巨,非大毅力、大机缘、大资源者不可为,慎之!慎之!” “宗门存此全本,仅为留存古籍,供后人参详推演功法思路,不建议任何弟子以此为主修功法。切记!” …… 片刻后,郑奇缓缓放下玉简,脸上已是一片沉凝,眉头紧锁。他抬头看向石明昭,声音有些乾涩。 “师父,这功法……为何……” “为何处处是坑,堪称绝路?” 石明昭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郑奇沉重地点了点头,握著玉简的手都不由紧了紧。 石明昭见到自家这新徒弟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反而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 “徒儿啊,你既然修炼了这功法,又见过钱亿番,想必也知道这《金罡剑诀》,根本就不是咱们巨剑门传承的核心功法,对吧?” 郑奇默然点头,巨剑门主流乃是《巨闕诀》及其衍生几本功法。 “这就对了。”石明昭嘆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这《金罡剑诀》的完整玉简,得到之后,歷代祖师和门中精研功法的长老们都仔细参详推演过。” “所有人得出的结论很一致,这功法,在如今的天地环境与资源条件下,已经不適合修炼了!” 说到这里,他看著郑奇,语重心长地劝道。 “所以,为师真心劝你,趁早改修门中正宗的《巨闕诀》或者其分支功法。” “以你如今练气十二层的修为,根基还算扎实,加上此次禁地功劳,门中至少会赏下一颗筑基丹。” “若是改修与前途更明朗的功法,再辅以筑基丹,你成功筑基的希望,总比死磕这《金罡剑诀》要大得多。” 郑奇低头沉思片刻,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衝击。 但他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问,抬起头,目光直视石明昭。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石明昭此刻心情不错,刚收了徒弟,也乐得过过为人师表的癮。 他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道。 “有什么疑惑,儘管问来!” “虽然你师父我如今身家不厚,灵石可能比不过那几个老傢伙,但这两百多年摸爬滚打修炼出来的经验见识,也不是吃素的!” “指点你个小娃娃,绰绰有余!” 郑奇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弟子不明白,既然宗门前辈早已认定这《金罡剑诀》不適合当下修炼,为何它仍然被收录在传功殿,作为门中弟子可以选择的主修功法之一?” “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某个微妙的点。 石明昭脸上的豪爽笑容顿时僵了僵,粗獷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尷尬之色。 本章第11章 全本功法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他乾咳两声,摸了摸自己铁硬的短须,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嘛……咳咳,其中缘由,为师倒是可以跟你分说一二。” “不过,此事关乎宗门一些不算光彩的旧例,你知道便可,切莫在外隨意宣扬。” 郑奇立刻正色道。 “弟子明白轻重,此事出师父之口,入弟子之耳,绝不外传,更不会给师父惹来麻烦。” 他並未发誓,但语气斩钉截铁。 石明昭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 “发誓倒不必,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开始解释: “这事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这《金罡剑诀》的全本,你也看过了,为师问你,撇开那苛刻的修炼条件不提,单论这剑诀记载的神通威力,以及那七种上古法宝威能,你觉得如何?” 郑奇回想玉简中描述的种种剑煞运用之妙、法宝毁天灭地的威能,即便只是文字,也让人心旌摇动。 他诚实地回答。 “威力奇大,堪称同阶无敌之技,若是能成越阶挑战或也有可能。那些上古法宝,若能炼成,想必也是威力惊天。” “没错!”石明昭一拍大腿,“这功法也不知道是上古哪位惊才绝艷的大宗师所创,其斗战之力,理论上確实堪称同阶无敌!” “更珍贵的是,它里面记载的那七种上古法宝的炼製之法,虽然因为后世无人修炼同源功法,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 “但只要材料凑足,炼製手法到位,哪怕只能发挥出记载中三四成的威能,那也绝对是了不得的顶级法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想要炼製这七种法宝中的任何一种,都有一个无法绕开的前提,必须以其核心神通『金罡剑煞』作为最主要的材料!” 石明昭看著郑奇,目光意味深长。 “所以,你明白了吗?宗门之所以依旧將这部明知难练的功法放在传功殿,並且提供前几层相对容易入门的部分,甚至给予一定的兑换贡献点优惠……其实是一种鼓励。” “鼓励那些灵根资质不佳、自觉大道无望,或者寿元將尽、突破无门的低阶弟子,去选择修炼这门功法的前半部分。” “因为前期凝练剑煞虽然也难,但若有毅力和些许资源,花费数十年苦功,总能练出一缕半缕。” 他语气平淡,的继续道。 “这些弟子,无论是在修仙路上耗尽寿元坐化,还是中途陨落,按照门规,其遗產大多需部分上交宗门。” “而他们生前修炼出的那点『金罡剑煞』,便会作为特殊的『遗產』,被收入宗门宝库,妥善封存起来。” 石明昭指了指郑奇手中的金色玉简。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歷经千百年,一代代这样的弟子坐化或陨落,他们修炼出的剑煞不断匯集……最终,便成了炼製那些上古法宝的主料。”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据为师所知,咱们巨剑门那位元婴期的镇派老祖手中,那件威震越国的『天罡剑葫』,便是歷代修炼《金罡剑诀》的弟子们,坐化前自愿上交的『金罡剑煞』,再辅以无数珍稀宝材,耗费数百年心血,才最终炼製而成。” 话音落下,晶室之內一片安静。只有飞舟破开云层的细微轰鸣,以及窗外流转的天光云影。 郑奇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著那枚记载了完整《金罡剑诀》的金色玉简。 玉简温润,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它更是一个温和的的收割计划。 宗门提供希望,提供途径,而代价是修炼者最宝贵的寿元,以及最终那一点凝聚了毕生苦功的成果。 那些选择这门功法的前辈们,或许有人曾心怀不甘,或许有人曾绝望挣扎,也或许有人真的曾梦想著凭藉此功逆天改命…… 但最终,绝大多数人都成了那“天罡剑葫”上,一道不起眼的材料。 自己,若不是意外获得了复製天赋,拥有了无限的资源潜力,恐怕最终的归宿,也不会比那些前辈好多少。 甚至可能因为四灵根的资质,连一缕像样的剑煞都凝练不出,便黯然陨落。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郑奇胸中翻涌,有恍然,有寒意,有一丝被算计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认清现实后的冰凉。 修仙界的残酷与现实的冰冷规则,在这一刻,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石明昭將他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並未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这番话对这个新收的弟子衝击不小,但有些现实,早认清比晚认清好。 良久,郑奇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握紧玉简的手缓缓鬆开。 他抬起头,看向石明昭,脸上的沉鬱之色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平静。 “弟子……明白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多谢师父告知其中原委。” 石明昭点了点头,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欣赏。 能这么快控制住情绪,接受现实,此子心性確实不差。 “明白就好。路是自己选的,但也要看清脚下是康庄大道还是荆棘绝壁。如何抉择,你自己定夺。” “为师能做的,只是把知道的告诉你,在你选择的路上,尽力为你提供一些庇护。” “是,师父。” 郑奇躬身应道,將那份复杂的思绪压下心底。 前路依旧漫漫,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眼前也有了一条更正常的备选之路。 至於《金罡剑诀》……他摸了摸腰间那个普通的储物袋,那里,静静躺著九十九个复製出来的“掌天瓶”。 或许,这部被视为绝路的功法,对他而言,未必就真的是绝路。 只是这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眼前这位刚拜的师父。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12章 呼风唤雨 血色试炼结束,隨巨剑门队伍返回宗门的当天,郑奇婉拒了几位同门看似热情的攀谈,便匆匆赶回了自己位於外门弟子峰的小屋。 小屋陈设依旧,落了一层薄灰。 他对此毫不在意,迅速閂好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內简单的防护阵法。 隨后,他走到屋內一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几块地砖。 他前往血色禁地前,將自己大部分过於扎眼的资源藏匿於此。 如今安全归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將它们取回。 將这几个储物袋妥善系在腰间衣物內侧,郑奇心中稍定。 他盘膝坐在屋內的蒲团上,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识海,唤出了那面唯有自己可见的半透明数据面板。 面板最下方,那个家园后面的(可进入)字样,一直牵扯著他的心神。 此刻再无旁騖,他不再犹豫,集中意念,点击了那个按钮。 瞬间,一种轻微的恍惚感传来,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又迅速重组。 待郑奇重新站稳,定睛看去时,已然置身於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青草地,草叶鲜嫩,掛著未曾散去的露珠,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纯净的泥土与青草气息。 他抬眼望去,视野开阔,这是一片广袤平坦的草原,绿意葱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几缕白云悠然飘荡,阳光温暖和煦,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然而,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片天地的异样。 这片天地虽然生机盎然,却异常“规整”,也有些过於的安静了。 除了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极目远眺,草原的边界没有山峦或地平线,而是一层透明的墙壁,墙壁之外,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湛蓝天空。 “这里就是所谓的一级家园?” 郑奇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唤出那口上品黑色巨剑。 纵身跃上剑身,驾驭剑光缓缓升空,开始仔细探索这片属於自己的空间。 他先是贴地疾飞,沿著一个方向笔直前进。 脚下绿草如茵,地势平坦得惊人,没有任何起伏。 很快,前方出现了那层透明的边界。 郑奇降低速度,小心靠近。 他伸手触摸,触感坚韧,仿佛一层无比坚韧的无形胶质。 他又尝试用飞剑刺击,即便是上品法器也连一丝痕跡都不能留下。 郑奇调转方向,沿著边界飞行。 他很快发现,这片草原的形状非常规则,是一个標准的正方形。 他花费了一些时间,驾驭飞剑贴著边界绕行一周,最终確认。 这个所谓的一级家园,就是一块边长恰好三百丈的方形平原。 接著,他催动飞剑笔直向上攀升。 越往上飞,空气越是清新,灵气也似乎更为活跃。 但当高度达到约三百丈时,头顶再次遇到了那无形的屏障。 上方依旧是那片恆定的湛蓝,仿佛一个巨大的盖子,將这片空间严丝合缝地笼罩起来。 尝试从各个角度突破,结果都一样,任何攻击落在空气墙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降落回草地,郑奇感受著周身縈绕的天地灵气。 与巨剑门內相比,此处的灵气浓度明显高出一截。 虽然还比不上禁地中心区那般夸张,但比起他原先居住的外门弟子峰小屋,至少要浓郁一倍有余。 “范围固定,边界无法突破,但有基本的生態和光照,灵气浓度优於外界普通环境……” 郑奇一边踱步,一边梳理著家园的情况。 虽然算不上洞天福地,但作为一个完全独属於自己的私人空间,已经让他极为满意。 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將注意力集中在家园界面上。 除了基本的状態显示,果然还有两个新功能选项。 【地形调整】与【修改天气】。 郑奇带著好奇,首先点选了【地形调整】。 剎那间,他的感知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的视角的无限拔高,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升腾至这片方形空间的正上方。 以一种类似神明的俯视视角,观看著下方那片翠绿的平原。 整个家园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块微缩沙盘。 他尝试著集中意念,想像著一条溪流。 只见沙盘之上,对应的草地区域立刻开始蠕动。 泥土如同被无形的双手塑形,蜿蜒的河道凭空出现,清澈的水流无中生有,迅速注满河道,发出潺潺声响。 一条宽约丈许,深不过膝的小溪,就这样横穿了草原, 將完整的绿地一分为二。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仿佛只是心念一转,大地便顺从地改变了模样。 郑奇心中一阵惊喜,又尝试著在溪流一侧意念隆起一个小土坡。 顿时,那片草地缓缓抬升,形成一个坡度平缓的小丘。 他甚至可以精细地调整土坡的形状,植被的密度。 玩心大起的他又在另一侧“挖”了一个小池塘,与溪流相连。 体验了一番创世般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后,郑奇退出了地形调整模式。 视角瞬间回归本体,他站在草地上,看著眼前真实的溪流、土坡和池塘,感受著水流带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心中对家园功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接著,他点选了【修改天气】。 这一次,感觉又有所不同。他的意识仿佛融入了这片空间的“天空”之中,化作了无形的天意。 心念微动,沙盘上空迅速匯聚起厚厚的乌云,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惊雷在天空中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很快连成雨幕,笼罩了整个平原。 雨水浇灌著草地和溪流,空气中充满了泥土被浸润后的芬芳。 郑奇如同一个顽童,又尝试了晴朗、微风、薄雾等几种简单天气。 他发现,一级家园的天气修改功能还比较基础,只能实现几种常见的天气变化,且无法精细化控制,比如指定降雨区域或风力大小,但用於模擬自然气候,已经足够。 一番体验后,郑奇退出了那种掌控天气的状態,意识回归身体。 此刻家园內正是雨过天晴,一道淡淡的彩虹虚影掛在小溪上空,空气被洗刷得格外清新,草地绿意更浓,叶片上掛著晶莹的水珠。 站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草地上,深深呼吸著家园的纯净灵气,郑奇心中暗自盘算开来。 “这家园范围虽不算极大,但三百丈见方,也有近九百亩地,足够使用了。” “灵气浓度胜过寻常修炼静室,更妙的是绝对私密,我来去只在一念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他初步改造过的绿地,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我如今有了掌天瓶,正愁大量催生灵药幼苗后,隱蔽种植是个大问题。” “寻常药园再隱秘,也有被发现的风险,而且固定一处,不便移动。” “这家园,不正是最理想不过的隨身药圃么?” 想到兴奋处,他甚至能想像出未来家园內灵药成畦、奇花遍地的景象。 掌天瓶凝聚的绿液可以催熟,而家园提供绝佳的种植环境和无与伦比的隱蔽性。 “我这隨身的家园,比那上古修士开闢的灵渺园,不知方便了多少倍!” 郑奇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恶趣味地想道。 “若是让那一直偷偷摸摸使用小绿瓶的韩立韩师弟,知道我拥有这么一处能完美搭配掌天瓶的宝贝空间,不知道会不会羡慕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正当他沉浸在对未来规划的遐想中时,心神忽然一动,感知到外界那间小屋內,的简易警戒阵法被触动了。 郑奇立刻收敛思绪,心念微转。 “退出家园。”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下一刻,他已重新坐在了小屋的蒲团上,窗外透入的是熟悉的夕阳光暉。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褶皱的衣衫,这才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小院门外,站著一位身著青色长袍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高体壮,比郑奇还高出半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背后背著一口几乎与他等高的火红色巨剑。 少年见到郑奇开门,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抱拳道: “郑师兄可在?在下金天赐,奉掌门之命前来。” “今日是门中为此次血色试炼有功弟子统一发放筑基丹的日子,诸位师兄师姐都已前去领受,唯独少了郑师兄你。” “掌门特让我来知会一声,请师兄速往大殿。” 郑奇脸上適时的露出恍然之色,侧身將金天赐让进小院,同时开口,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与疲惫。 “原来是金师兄,快快请进。唉,你也知道,师弟我刚从血色禁地那鬼门关滚了一遭回来,五日五夜,神经紧绷。” “不少实力高强的师兄弟都陨落在其中……实在是心力交瘁。” “这不,一回宗门,心神一松,竟倒头就睡死了过去,直到方才才被惊醒,误了时辰,实在惭愧。” 第13章 权利?拳力! 免费读全本第13章 权利?拳力!,连结:。 金天赐走进小院,目光飞快地扫过郑奇因为一晚上在家园中呼风唤雨略显倦怠的脸庞。 不由得信了八分,脸上钦佩之色更浓,连忙摆手道。 “郑师兄切莫折煞小弟!师兄如今已被石师祖看中,不日便要正式收录门下,成为结丹老祖的入室弟子。” “以师兄如今的身份,我这声『师兄』怕是也叫不了几日了,待师兄正式行过拜师礼,小弟就该改口称一声『师叔』了。” 他语气真诚,带著羡慕的眼神继续道。 “再说,师兄胆识过人,实力超群,能从血色禁地满载而归,实乃我辈楷模。” “那试炼之地太过凶险,小弟是万万不敢將身家性命赌进去搏那一线机缘的怎敢让师兄如此称呼。” 说到这里,金天赐忽然想起正事,懊恼地一拍自己额头。 “你瞧我这脑子,光顾著和师兄说话了,差点忘了掌门嘱咐。” “郑师兄,咱们得快些动身了,如今所有从禁地回来的师兄师姐里,就剩你还没领取筑基丹了,掌门还在大殿等著呢!” 他说完,也不再多客套,直接手掐剑诀,轻喝一声。 “起!” 背后那口火红色巨剑“嗡”地一声轻鸣,自动出鞘悬浮於身前尺许,剑身红光流转,散发出灼热气息。 金天赐纵身轻盈跃上剑身,对郑奇道。 “师兄,请隨我来!” 言罢,剑光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径直朝著巨城后方那座宛如一柄倒插巨剑的粗壮山峰飞去。 那里正是巨剑门主峰“无锋峰”所在。 郑奇见状,也不迟疑,一拍腰间储物袋,那口宗门配发的上品黑色巨剑应声飞出。 他踏上飞剑,法力催动,黑色剑光虽不及金天赐的火红剑光那般夺目炽烈,但速度亦是不慢,稳稳地追著前方红光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光华前一后落在了无锋峰山顶的巨型广场之上。 这广场以整块青灰色巨石铺就,平整开阔,足以容纳数千人,此刻却显得颇为空旷。 金天赐早已收剑等候,见郑奇落下,立刻迎上前。 “郑师兄,这边走,掌门正在殿內等候。” 郑奇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这宗门主峰他虽然入门时来过一次,但彼时匆匆,印象不深。 之后数年,他不是在自己洞府苦修,便是往返於炼器堂精研炼器之术,鲜少踏足此地。 此时广场靠近大殿的方向,正有一群约莫二三十个、年纪都在八九岁上下的童子,盘膝坐成整齐的队列。 他们面前,一位身穿灰色短打、肌肉賁张宛如精铁铸就的壮硕男子,正声若洪钟地讲解著《巨闕诀》的炼气篇基础口诀。 这些童子个个神情专注,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听得十分认真。 他们身上灵力波动微弱,显然都刚刚引气入体不久,甚至有人还未入门。 走在前面的金天赐顺著郑奇的目光看去,主动开口介绍,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郑师兄,看到那些小傢伙了吗?他们都是依附於咱们巨剑门的各个修仙家族,今年送来的『仙苗』。” “身具灵根,根骨尚可的,便会留在主峰,由传功师兄统一启蒙教导,修炼宗门基础功法。” “他们从小在宗门氛围中长大,受系统培养,其中佼佼者,未来便是我巨剑门的中流砥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至於那些资质被认为不佳的,通常会被送回家族,待日后年纪稍长,或许有机会通过升仙大会,与散修们一同凭实力爭夺那筑基机缘。” 郑奇默默听著,目光扫过那些稚嫩却充满希冀的脸庞,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种自幼便有师长引领、有完整功法提供、有相对安稳环境修炼的起点。 那是他当年作为一名散修时,奔波挣扎、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为了最基础的资源,他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冒多少风险。 两人很快穿过宽阔的广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殿门上方,悬掛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三个古朴雄浑的大字巨闕殿。 这里便是巨剑门日常议事的核心之所。 跟隨金天赐踏入殿门,光线略暗,但殿內空间极高极广,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支撑起穹顶,显得庄严肃穆。 殿內深处,一张宽大的玄铁案几之后,正站著一位身量极高的魁梧汉子。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长袍,但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巨剑门当代掌门,金岳阳。 金天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晰。 “启稟掌门,郑奇师兄已带到。弟子告退。” 金岳阳转过身,面容方正,肤色古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对金天赐微微頷首,声音沉稳。 “嗯,辛苦了,下去吧。” 待金天赐退出大殿,金岳阳那威严的目光落在郑奇身上,脸上神色稍稍柔和,嘴角牵起一抹和煦的笑意,开口道。 “郑师侄,你可是让本座好等啊。不过,也能理解,血色试炼凶险异常,心神损耗极大,回来多歇息也是应当。” 他迈步从案几后走出,语气带著讚赏开口道。 “郑师侄此番真是好运道,不仅从那危机四伏的禁地中安然归来,竟还能带回数量如此可观的灵草,立下大功。” “更难得的是,竟能入得了石师叔的法眼,得其青眼相加,意欲收归门下。” “有此机缘,师侄日后仙途,可谓一片坦途,值得庆贺。” 郑奇连忙低头,姿態放得甚低,语气恭敬。 “掌门师叔谬讚了。弟子此番全赖侥倖,乃是运气使然,当不起师叔如此夸奖。” 金岳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深远,缓缓道。 “师侄不必过谦。运道,有时亦是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纵观我巨剑门,上至元婴期的老祖,下至初入山门的练气弟子,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之辈?” “而能在这条逆天而行的路上走得长远的,又有哪一个不是气运所钟、机缘相伴之人?” 他语气微顿,带著几分勉励。 “师侄莫要忘了,我巨剑门终究是剑修宗门。剑者,寧折不弯,锐意进取。” “適当的锋芒,该露时便露,並非坏事。过分的藏拙与谦卑,有时反而失了剑修的本心。” “你既將拜入石师叔门下,更当谨记此点。” 这番话虽是勉励,却也暗含提点。郑奇心中一动,再次躬身。 “多谢掌门师叔教诲,弟子定当铭记於心。” 金岳阳见状,脸上笑意更浓,似乎对郑奇的应答颇为满意。 他不再多言,抬手虚引,只见案几之上两只淡青色的玉瓶被一道柔和的灵光托起,缓缓飞至郑奇面前,悬浮不动。 “好了,閒话不多说。郑师侄,这是宗门依例赏赐给有功弟子的筑基丹。”金岳阳指著那两个玉瓶,“你清点一下,收好罢。” 郑奇看著眼前的两只玉瓶,微微一怔。按照他之前了解的惯例,以他上交灵药的数量和质量,换得一枚筑基丹绰绰有余,但两枚……似乎有些超出了標准。 他嘴唇微动,正想询问。 就在这时,一道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金岳阳的神识传音。 “师侄不必多言,亦无需疑惑。这两枚筑基丹,你安心收下便是。 ”“其中一枚是你应得的功勋赏赐,另一枚……便算是是我个人,提前赠予你的一份贺礼。” “祝贺你即將拜入石师叔门下。此事,你知我知即可。” 传音完毕,金岳阳面上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看著郑奇,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郑奇瞬间瞭然。原来如此! 这不是功勋计算有误,而是他即將拥有的“结丹修士亲传弟子”这个新身份,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这多出来的一枚筑基丹,既是笼络,也是一份人情投资。 想明白其中关窍,郑奇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为了获得一枚筑基丹,需要拿著升仙令处处受到刁难。 即使丹药到手,也要时刻提防他人的覬覦与算计,如同怀揣烫手山芋。 而如今,仅仅是因为即將披上一层“结丹弟子”的光环,这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打破头去爭抢的筑基丹,竟然主动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压下心头的些许波动,面上不露分毫,恭敬地伸出双手,將两只悬浮的玉瓶接住,稳稳收入怀中,隨后对金岳阳深施一礼。 “弟子,谢过掌门师叔厚赐!此恩此情,弟子谨记。” 金岳阳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捋须頷首。 “嗯,回去好生准备,静待石师叔的正式召见吧。筑基事关道基,务必慎之又慎。” “是,弟子告退。”郑奇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巨闕殿。 走出大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郑奇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下方空旷的广场和远处连绵的巨城屋舍,手按在胸前存放筑基丹的位置。 力量,或者说,所依附的力量层级所带来的特权,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有效的通行证。 这种感觉,確实……很容易让人沉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恢復平静,驾驭起黑色剑光,朝著自己外门山峰的小屋方向,疾驰而去。 当务之急,是儘快为接下来的筑基,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14章 处理杂物 郑奇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內,確认没人来过后,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目光落在那【家园lv1(可进入)】的字样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进入。 眼前景象流转,瞬息间,他已置身於那片完全属於他自己的方形天地之中。 青草柔软,溪流潺潺,小土坡上绿意盎然,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这一趟禁地之行他的收穫著实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价值不俗的脏物,见不得光,此处绝对私密,正是处理那些烫手收穫最理想的场所。 他心念再动,调动家园的地形调整能力。 只见溪流旁那个数丈高的小土坡顶端,地面微微隆起。 一块长约丈许、宽约五六尺、表面光滑如镜的灰白色巨石缓缓的从地下生长出来,与土坡浑然一体。 郑奇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巨石之上盘膝坐下。 触感微凉,却异常乾燥,没有半点被埋在地下石头那般的湿气。 他解下腰间数个储物袋,这些储物袋中都是禁地之行的战利品,其中不少比较棘手是不能拿出来使用的。 他拿起一个储物袋,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啦——” 顿时,灵光闪烁,数十件造型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法器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在光滑的巨石表面堆起了一座色彩斑斕的小山。 刀、剑、环、镜、伞、铃、锥……琳琅满目,其中不乏灵光氤氳、波动强烈的精品。 郑奇神识如水银般铺开,迅速扫过这堆法器。 很快,几件物品被他的神识牵引,自行飞起,悬浮在他面前。 首先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迷离粉红色泽的晶球,內部仿佛有氤氳的粉雾缓缓流转,即便不催动,也隱隱散发出一股诡异的甜腥气息。 另一件则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鐫刻著云纹的古朴青铜小镜,镜面青光濛濛极为神秘的样子。 “煞晶球,青凝镜……”郑奇低声自语,“这是从那掩月宗『双骄』中,那个多宝女身上得来的顶级法器。威力不俗,但这特徵也太明显了。” “她背后还有个结丹期的祖母,拿著这两件东西在越国露面,跟自报家门没区別。” 他摇了摇头,將这两件最烫手的法器单独放到一边。 “找机会,得去风都国那边远一些坊市,寻个可靠的黑市渠道出手,虽然价格会打折扣,但安全第一。” 接著,他又从法器堆里招出两件。 一柄是长约四尺、宽如手掌的巨剑。 剑身呈现出纯净的银白色,宛如水银浇铸,即便静静躺著,也自然散发著一股沉重锋锐的气息,这是巨剑门乾罗赖那口血炼道本命飞剑“银罡剑”。 另一件则是那柄伞面明黄的黄罗伞,此伞灵光內蕴,但仍能看出其材质不凡,防御力惊人。 郑奇单手握住银罡剑的剑柄,入手极为沉重。 他轻轻抚摸过能映出自己模糊面容的剑身,指尖能感受到剑体內那股经过血炼后留下的排斥。 “乾罗的这口本命剑胚……虽已被我斩灭其主,但剑体经过他的血炼与法力温养,早已打上了他深刻的烙印。” “旁人得到,难以驱使,这剑也算是废了。” 郑奇掂量了一下。 “不过,这剑材质极佳,里面熔炼的『银精』分量著实不少。” “回炉提炼出来,倒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可惜了这口好剑胚。” 他將银罡剑隨手丟到烫手法器那一堆里。 接著又拿起黄罗伞,撑开看了看伞骨与伞面结合处的精细符文,点了点头。 “封岳的黄罗伞,顶级防御法器中的精品。此人似乎是个狂散的独行客,没听说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但为了以防万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和那两件掩月宗的宝贝一起,找机会去外地处理了吧。” 有了决断,郑奇便加快了速度。 他熟练地將地上那堆法器分门別类。 材质独特,有回炉重炼价值的,归到一边。 威力普通、材质一般、纯粹是消耗品的,归到另一边。 而那些特徵明显、可能引来麻烦的,则放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中。 很快,法器小山被清理一空。巨石上,只剩下几样非法器类的物品。 其中,一张银光灿灿,似乎由某种金属製成的书页颇为显眼。 郑奇伸手凌空一抓,那银色书页便飞入他手中。 触手微凉,质地坚韧。 他记得这是韩立从乾罗身上翻出来的,不过他当时心中只想著怎么诱导韩立获得掌天瓶,对这东西倒是並未在意。 触手微凉,质地坚韧。 他记得这是韩立从乾罗身上翻出来的,不过他当时心中只想著怎么诱导韩立获得掌天瓶,对这东西倒是並未在意。 “藏得这么隨意,要么是不识货,要么就是偽装……我记得原著中韩立也得到过一件差不多的东西。” 郑奇眼神微凝,沉吟片刻,左手托著书页,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嗤”地一声窜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 他將火苗凑近银色书页的一角,缓缓灼烧。 在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下,书页边缘的银色开始慢慢软化,散发出淡淡的金属灼烧气味。 隨著灼烧范围扩大,银色表层如同蜡油般融化,渐渐露出下面一层薄了许多、却闪烁著柔和金光的夹层! 这金色夹层在火舌的舔舐下,竟然纹丝不动,连顏色都未曾有丝毫改变,显然不是什么寻常材料。 郑奇撤去火苗,指尖弹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將那已完全显露出来的金色书页包裹,拉到眼前细看。 书页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符文和图形,记录的是一门颇为精妙的飞剑操控技巧,以及一种名为“剑芒”的剑修攻击手段的修炼法门。 “《飞剑秘要》与《剑芒初解》?”郑奇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確实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几种节省法力,提升飞剑瞬间爆发速度和灵活性的小技巧,对他颇有启发。 他如今主修《金罡剑诀》,虽不缺强大神通,但这些基础又通用的御剑法门,正是他所欠缺的底蕴。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学些技巧总没坏处。” 郑奇集中精神,將书页上记载的御剑之术和剑芒修炼法门牢牢印入脑海。 至於这金色书页本身……他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金色书页就是《青元剑诀》的传承,但想要取出这里面的传承,就需要先练成青元剑芒才行。 如今郑奇手握全本《金罡剑诀》,暂时没有转修木属性功法的打算。 “这书页暂且留著,日后或许有机会,能从韩立那小子手里,换来他那『青竹蜂云剑』的炼製之法也不一定。” 郑奇將金色书页归入“待处理”物品中,也没有太过重视。 处理完这些,郑奇搓了搓手,脸上终於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他拿起了那个看似普通、却装著此行最大收穫的储物袋。 將袋口向下,轻轻一倒。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中,整整一百个碧绿小瓶滚落一地,在灰色的巨石表面铺开一片莹莹绿光。 正是他复製所得的“掌天瓶”! 每一个都一模一样,看起来颇为神秘,只是那多达上百的数量破坏了这点。 第15章 灵剑峰 郑奇的目光扫过这九十九个小绿瓶,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他很快压下心绪,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这家园之中,也有日月轮转、昼夜交替……不知道这掌天瓶,能不能在此吸收月华生成参天造化露?” 若是能成,那將是天大的便利! 在外界,大量掌天瓶同时吸收月华,动静太大,极易暴露。 而在这完全私密的家园中,则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想到便做。 郑奇小心地將九十九个小绿瓶在巨石上分开摆放,避免相互干扰。 隨后,他心念沉入家园系统,选择了【修改天气】。 剎那间,家园上空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化。 西斜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地平线。 蔚蓝的天幕染上墨色,点点星辰浮现,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升上中天,將清冷如水的银色光辉洒遍整个家园草原。 微风轻拂,草叶摇动,一切都与真实的月夜无异。 就在月光笼罩住那些碧绿小瓶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每一个掌天瓶的瓶身,都微微亮起了柔和的淡绿色光晕。 紧接著,瓶身周围的空中,开始浮现出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乳白色光丝! 这些光丝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短短几个呼吸间,每一个掌天瓶的周围都凝聚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银色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中心处隱约可见更浓郁的银白液体在匯聚,没入瓶身之中。 一百个银色光团,如同一百轮微缩的明月,静静悬浮在巨石之上,將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又与高悬天空的那轮明月交相辉映。 光芒流转,美轮美奐,宛如將一片星河摘落凡间。 “成功了!真的可以!” 郑奇脸上满是欣喜。 他没想到家园模擬的月华之力,竟然真的能被掌天瓶识別並吸收,而且效果似乎与外界一般无二!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观察。 光团稳定地匯聚著月华,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隨后,他心念再动,切换天气。 明月西沉,朝阳东升,家园內重新恢復白昼。 那九十九个银色光团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完全没入碧绿小瓶中消失不见。 所有掌天瓶恢復了平静,只是瓶身似乎更显温润。 郑奇隨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瓶,入手微沉。 他轻轻摇了摇,瓶內立刻传来了细微的液体晃动声! “哈哈哈哈!” 郑奇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家园不仅能完美隱藏掌天瓶,更能提供绝对安全的环境! 这意味著,他从此可以大规模的高效率催生灵药,而不用担心任何暴露风险! 接下来的半日,下一章更精彩:第15章 灵剑峰,期待您的光临。郑奇沉浸在对家园和掌天瓶配合使用的各种实验中。 直到对这套流程有了初步的掌握后,郑奇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实验。 心念一转,他退出了家园,重新出现在巨剑门那间简陋的小屋中。 窗外,现实世界的天色已然昏暗,夕阳的余暉將远山染成金红。 郑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盘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拍了拍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居住两年的小屋,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炼气终究只是起点。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那口宗门制式的上品黑色巨剑应声飞出,悬停在身前。 郑奇跃上剑身,法力催动。 “嗖!” 黑色剑光载著他衝出小屋,划破渐浓的暮色,向著巨城西边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一座在夕阳下呈现出翠绿光泽、笔直如剑的山峰巍然屹立,正是巨剑门內灵气第二浓郁的灵脉宝地灵剑峰。 此峰专为门中弟子闭关突破而设立,峰內设有眾多石室,还有阵法引地脉灵气匯聚,能显著提升闭关效率。 约莫一炷香后,郑奇在灵剑峰山脚按落剑光。 眼前是一座古朴大气的木质殿宇,飞檐斗拱,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化龙殿。 这牌匾据说是门中元婴老祖所写,取“鱼跃龙门,蜕变化龙”之意,此处正是管理灵剑峰闭关石室租赁、登记事宜的执事大殿。 此刻的化龙殿,与往日的清静大不相同。 或许是因为血色禁地刚刚结束,一批获得筑基丹的练气圆满弟子正亟待闭关衝击瓶颈,殿门前竟有不少弟子进进出出,显得颇为热闹。 郑奇抬眼扫去,只见那些走进殿內的弟子,大多脸上带著兴奋、期待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昂首挺胸,步伐急促。 而少数从殿內走出来的,则神情各异。 有的面带微笑,隱隱有喜色,显然是顺利租到了心仪的洞府。 但更多的却是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甚至有人脚步虚浮,一副元气大伤、心灰意冷的模样。 这些人多半是闭关衝击失败,刚刚出关,还未从挫折中完全恢復过来。 郑奇面色平静,对此景象並无太多波澜。他整了整衣衫,迈步踏入殿內。 殿內空间开阔,以深色木材构建,光线透过高处的窗欞柔和洒入。 几条长长的木质案几后,坐著几位身穿执事服饰的修士,正为前来办理事务的弟子登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郑奇目光一扫,走向一条暂时无人排队的案几。 案几后坐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和善的老者,身穿灰色的执事长袍,一身法力圆融厚重,赫然是练气十三层的修为。 显然在此职务上已有些年头,修为难以寸进,转而处理庶务。 老者见郑奇走来,抬起眼皮,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开口问道。 “这位师弟,面生的紧,是首次来化龙殿办理闭关事宜吗?” 第16章 洞府石室 “不错,这位师兄,师弟最近感觉周身法力激盪,所以准备来灵剑峰寻求一处洞府闭关。” 郑奇神色平静,开口回应。 那和蔼老者闻言点点头,隨后开口道。 “我看师弟已经是练气后期的修为,现下闭关应该是要突破筑基吧?不过既然是来闭关的,师弟知不知道门中的规矩?” 郑奇摇摇头,面露诚恳之色道。 “这位师兄,师弟也是第一次来这灵剑峰,不知这里还有什么规矩,还请师兄解惑。” 那和蔼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郑奇,见其气度沉稳,便缓声开口道: “既然师弟不知道,那小老儿便和师弟说道说道。这灵剑峰,作为门中仅次於宗门太上长老闭关的『无剑峰』的灵气充裕之地,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此地乃是山中主灵脉的一条分支,在宗门建立之初,这里便被不少结丹期的师祖们花了大力气经营建设。”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继续道。 “不仅在山中各处精心布置了聚灵大阵,使得灵气匯聚不散,就连这山中洞府建筑所用的木材,也非比寻常。” 说到这里,这位和蔼的老头也是与有荣焉地抬手指了指大殿的木质樑柱,开口道: “瞧见没?山中的上等洞府,都是用这种『青灵木』搭建的。” “此木自身便能轻微匯聚灵气,质地坚实,更能安神静气,保证在每间洞府中都能形成一个稳定而充沛的灵气环境。” “当然,想要在山中的上等洞府修炼,是需要付出些代价的。” 他收回手,看著郑奇,继续详细说道。 “需先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作为押金,之后每个月算你一块下品灵石的租金。” “至於洞府內配套的聚灵阵,开启时需要师弟自行放置灵石驱动,消耗多少全看师弟自己。” “租赁时间不足整月的,也按整月计算。” “这押金嘛,等师弟闭关出来后,根据实际居住时间结算,多退少补。” 郑奇听闻这灵剑峰中洞府的价格后,心中暗自思量。 此处的收费確实不菲,按照这样的算法,若在此闭关一年,仅租金便要十二块下品灵石,这还不算开启聚灵阵所消耗的灵石。 对於普通练气弟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倒不是给不起,而是权衡如此花费是否物有所值。 毕竟,他如今身怀家园空间,里面的灵气浓度亦是不俗。 而那老者见到郑奇听完后並未立刻答应,反而面露沉吟之色。 还以为郑奇是被这价格嚇住了或是囊中羞涩,便语气和缓地继续开口道: “师弟若是觉得洞府开销过大,也可以考虑直接租赁一间普通的闭关石室。” “这些石室同样建於灵脉节点之上,室內也刻有聚灵阵,不过因为建筑材质只是寻常青石,灵气匯聚效果和静心寧神之效,比之用青灵木构建的洞府要差上一筹。” “当然,这石室的价格也会便宜不少,只需五十块下品灵石的押金,每两个月才算一块下品灵石的租金。” 郑奇听著这位师兄的讲解,心中迅速比较著优劣。 洞府环境更佳,利於长期闭关和调整状態,尤其是突破瓶颈时,一个良好的环境至关重要。 石室虽便宜,但效果打折扣,若因环境差了一线而导致筑基失败,那才是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他差点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他如今有复製天赋在手身家丰厚,又有必须筑基成功的理由,自然倾向於最好的条件。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这位师兄,不知这灵剑峰上闭关,是否能確保不受外务打扰?” “若是师弟闭关期间,忽然有急事或有人来寻,又该如何处置?是否会惊扰我闭关?” 那老者听到郑奇这番问话,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郑奇会顾虑得如此细致。 不过他这般年纪,在此执事多年,形形色色的弟子见过无数,转瞬间便调整过来,脸上笑容不变,耐心解释道。 “师弟不必多虑。这灵剑峰上的闭关之所,无论是洞府还是石室,全都设有独立的防护禁制。” “一旦关闭,除非持有对应的控制玉环,或是峰內值守的执事师叔以特殊法令开启,否则外人绝难闯入,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再者说,咱们这灵剑峰上,常年有一位结丹期的师祖轮值驻守,以防不测。在此地,还没人敢不开眼地闹事。”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接著道: “至於师弟闭关中途,若真有门內师长或同门有要事寻找,值守弟子会先行询问记录下来访者的身份与事由,绝不会擅自触动闭关禁制。” “待师弟出关后,自然会有执事將记录转交。绝不会误了师弟的正事,也不会干扰师弟的清修。” 郑奇听罢,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以便安心衝击瓶颈。 灵剑峰的规矩看来颇为完善,正合他意。 他点点头,不再犹豫,伸手从储物袋中一抹。 一枚红光隱隱的菱形灵石便出现在掌心,正是一枚价值不菲的中品火属性灵石。 他將灵石轻轻放在案几上,开口道。 “既然如此,便有劳师兄了。给我登记一处上等洞府吧,我要闭关。” 那老者目光落在中品灵石上,又是微微一愣。 中品灵石兑换下品灵石,虽然官方比率是一兑百,但实际中极少有人会这么换。 因为中品灵石內蕴灵气更精纯,吸纳恢復法力的速度远胜下品灵石。 关键时刻还能用於快速补充法力或驱动某些特殊阵法,其实际价值往往超过百块下品灵石。 郑奇出手就是中品灵石,且神色平淡,显然身家不菲。 老者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热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他迅速收起那枚中品灵石,连声道: “好说,好说!这位师弟稍候,小老儿我这就给你寻一处顶好的洞府登记!” 说罢,他俯身从案台下抽出一本厚实的册子,册子封面写著《灵剑峰洞府名录》。 翻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记录著一个个洞府的编號、位置和状態。 郑奇抬眼看去,只见那些洞府名字后面大多用硃笔標註著已占用及占用者姓名,顏色鲜红。 少数则以靛蓝標註,后面空白,显示为空閒。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册页上快速划过,最终停在某处,抬头对郑奇道。 “师弟运气不错,这最好的几间里,『甲三號』洞府和『乙一號』洞府眼下都空著。” “这两间洞府都位於灵脉交匯的节点附近,灵气浓度在峰內都是拔尖的,內部布置和青灵木的用料也是最好的,你选一间吧。” 郑奇略一思忖,甲字开头似乎更靠前些,便道: “那就甲三號洞府吧。” “好嘞!”老者应了一声,提笔蘸墨,在“甲三號”洞府后面的空白处,工整地写下“郑奇”二字。 隨即,那原本靛蓝色的“甲三號”字样,仿佛被无形之力渲染,渐渐转变为了红色,意味著此洞府已有主。 登记完毕,老者又从案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白色玉环,玉环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中心处隱约有一个“甲三”的古篆小字。 他將玉环递给郑奇,叮嘱道。 “郑师弟,这枚『禁制玉环』便是甲三號洞府防护阵法的唯一钥匙。” “需以自身法力激发方可操控洞府禁制,开启或关闭门户,调节阵法强度等。你可要妥善保管,切勿遗失。” “一旦遗失,需立即上报,由执事殿长老出手才能重新炼製,颇为麻烦。” 说罢,他站起身来,从案几后绕出,对郑奇做了个请的手势。 “郑师弟,隨我来吧,我带你去认认甲三號洞府的门径。” 郑奇將玉环握在手中,触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波动。 他道了声谢,便跟在老者身后,走出了化龙殿。 一踏入灵剑峰的范围,郑奇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出不少,呼吸间都带著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与淡淡的清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抬头望去,整座山峰鬱鬱葱葱,绿意盎然,高大的灵木隨处可见,枝干虬劲,叶片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一条宽阔平整的汉白玉长阶,如同一条玉带,从山脚盘旋而上,蜿蜒深入云雾繚绕的山林之中。 在山脚附近,长阶旁可见一排排规整朴素的灰白色石屋,那便是供一般弟子租赁的普通闭关石室区。 两人沿著汉白玉长阶不疾不徐地向上行去。 走了约莫几百级台阶,已经过了山脚的石屋区,郑奇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又浓郁精纯了几分。 虽然还不及结丹祖师洞府那般夸张,但比起他之前在外门弟子峰的居所,已是天壤之別,大约能有结丹期钱师祖那金霞峰洞府一半的灵气水准了。 从此处回望,可以看到下方山腰处,那些灰白石屋如同一条素色腰带,整齐地环绕著山体。 而隨著他们继续向上,景致也逐渐变化。 拐过一个林木掩映的弯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第17章 逃离斩杀线 但见前方山势略缓,形成了一片开阔的坡地。 坡地上不再是密集的石屋,而是白雾氤氳,灵气化成的淡淡雾靄在林间缓缓流淌。 雾靄之中,隱约可见一座座精巧的亭台楼阁、雅致的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这些建筑大多以青灵木为主体,辅以灰瓦白墙,飞檐斗角若隱若现,与周围的古木奇花、嶙峋怪石完美融合。 既有人工雕琢的雅趣,又不失自然野逸的风韵。 清泉潺潺,流过竹桥。 灵禽偶现,掠过树梢。 若非知晓这是修炼闭关之所,简直要误以为闯入了某处仙家隱居的福地洞天。 这般景致,比郑奇前世在网络上见过的任何所谓“仙家胜境”的图片都要生动壮观。 “这上层便是洞府区了。甲字號洞府都在更上面一些的位置。”引路的老者见郑奇驻足观看,便笑著解释了一句。 又向上走了一阵,两人已来到灵剑峰的中上部。 此处灵气越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雾,吸一口都让人法力微微活跃。 老者领著郑奇离开主阶,拐进一条更为幽静平整的青石板路。 路面乾净无尘,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灵植花卉,散发著寧静祥和的气息。 拐过几个弯,穿过一小片苍翠欲滴、竹竿泛著淡淡金属光泽的“金玉竹”林,眼前出现了一片被柔和蛋白色光幕笼罩起来的独立院落。 光幕流转不定,散发出稳定的灵力波动,將院內景象遮掩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郑师弟,到了。这里便是甲三號洞府。” 老者停下脚步,指著那蛋白色光幕说道。 “你现在便將法力注入手中玉环试试,阵法识別后,自会为你开门。师兄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郑奇闻言,將一直握在手心的白色玉环托起。 他心念一动,体內精纯的金罡法力分出一缕,缓缓注入玉环之中。 嗡…… 玉环轻轻一震,表面刻画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与洞府防护光幕同源的柔和白光。 这白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將郑奇周身稳稳护住。 “师弟不必担心,直接走进光幕便可。玉环之光会与洞府禁制共鸣,为你让路。”老者在一旁开口解释。 郑奇点点头,不再迟疑,迈步向那蛋白色的光幕走去。 说来也奇,那看似凝实的光幕,在接触到郑奇身上玉环发出的白光时,仿佛冰雪遇阳。 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郑奇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没入光幕之后。 穿过光幕,眼前景象顿时清晰。 洞府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占地足有前世一个中型村落大小。 这面积让见惯了高楼大厦但初次亲歷古典园林的郑奇也不由暗自惊讶。 院落布局精巧,匠心独运。 入门便是一座以天然灵岩堆砌而成的假山,山上藤萝披拂,有清泉自岩隙渗出,匯入山下一个小巧的池塘。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顏色鲜艷的灵鲤悠閒游弋。 池塘上架著一座弯弯的竹桥,通向对岸的亭子。 假山之后,沿著青石小径分列著数栋建筑。 主室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以青灵木构建,木纹自然,泛著温润的光泽,门楣窗欞雕刻著简单的云纹,古朴大气。 楼旁还有一间炼丹静室、一间炼器房以及库房等附属建筑。 院落四周,疏密有致地种植著许多郑奇叫不出名字的灵花异草,有些正开著娇艷的花朵,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芬芳。 墙角处甚至还有一小片灵田,土壤黝黑肥沃,显然隨时可以用於种植灵药。 整个洞府虽大,却处处显得清幽静謐,灵气充沛且稳定。 在此闭关,不仅修炼事半功倍,心情也能保持平和愉悦。 郑奇花费了些时间,將洞府內外仔细探查熟悉了一番,確认各处设施完好,並无任何不妥之处。 待他重新走出洞府光幕时,引路的那位小老头师兄已然离去。 不过,在光幕边缘一处不显眼的石台上,郑奇发现了一枚留下的传音符。 他注入法力激发,老者那和蔼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內容无非是再次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洞府內阵法虽强,但切勿试验或施展威力过大的破坏性法术,以免损伤府內设施或干扰邻府。 府內灵泉、灵植可自行取用照料。 若有不明之处或需杂役服务,可至山腰执事房询问云云。 郑奇將这些一一记下,隨后便返回洞府,径直走向那座作为主静室的二层小楼。 小楼內部陈设简洁而实用。 一楼是日常起居、会客之所,桌椅茶几俱全。 郑奇直接登上二楼,这里是专门的闭关修炼室。 修炼室颇为宽敞,地面铺设著光滑的黑色灵木板,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尺许的方形石台。 石台以整块“静心玉”雕琢而成,表面天然带著清凉之感,有安神定虑之效。 石台中央摆放著一个青玉蒲团,蒲团前则是一个嵌入台面的青玉桌案。 郑奇登上石台,首先谨慎地放出神识,配合一些得自他处的探测小技巧,將整个修炼室乃至小楼內外彻底检查了数遍。 確认没有任何隱蔽的窥探手段后,他才稍稍安心。毕竟他身上秘密不少,不得不防。 检查完毕,他走到石台边缘。 那里地面上铭刻著一个复杂而精致的圆形阵法,正是聚灵阵的阵图。 阵图边缘,均匀分布著八个凹槽,用於镶嵌灵石作为驱动能量。 郑奇从储物袋中取出八块灵气充沛的中品金属性灵石,逐一嵌入凹槽之中。 隨后,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点法力,轻轻点向阵图的阵眼。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自脚下传来,地面微微震动。 只见那聚灵阵的纹路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八块中品灵石同时绽放光华,精纯的金属性灵气被迅速抽取出来,沿著阵纹流淌。 剎那间,修炼室內仿佛起了一阵无声的旋风,空气中本就浓郁的天地灵气受到阵法的强力牵引,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匯聚於石台之上。 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甚至渐渐在郑奇身周形成了淡淡的金色灵雾。 郑奇满意地点点头。 这聚灵阵效果极佳,在此环境下修炼,效率远超外界。 他走上石台,在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 並未立刻开始衝击瓶颈,他先是闭目凝神,运转《金罡剑诀》,引导著周围浓郁的灵气缓缓纳入体內。 法力沿著功法路线循环周天,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圆融<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程度。 同时,也將连日来的些微疲惫和心绪波动尽数抚平。 待感觉身心俱达巔峰之时,郑奇才睁开眼,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玉匣。 打开匣盖,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枚龙眼大小灵气逼人的丹药。 正是他拥有的筑基丹。 他从中取出一枚筑基丹,將其余的收回。 將筑基丹托在掌心,郑奇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再次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將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澎湃而温和的药力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十二个月后,甲三號洞府的防护光幕,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忽然泛起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 波动持续了数息,光幕顏色由稳定的蛋白色转为微微的莹白,隨即,一道身影从容地从光幕中迈步而出。 此人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面容看去二十余岁,肤色莹润,双眸开闔间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內敛。 他站在洞府门前,迎著山间清风,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脸上露出一抹春风般的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陪伴自己一年的甲三號洞府,眼中並无太多留恋。 筑基成功,意味著他將踏上新的台阶,也逃离了下一次魔道入侵的斩杀线,不至於被送上前线当填线宝宝。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虽然筑基期比起练气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但是在后续与魔道的爭斗中难免出现伤亡,此地虽好,终非久居之所。 郑奇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时的青石路,步伐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来到山脚下的化龙殿,殿內景象与一年前相差无几,依旧有弟子进出,神情各异。 郑奇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发现当初为他办理租赁的那位和蔼老者所在的案几前暂时无人,便信步走了过去,抬手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 案几后,那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单手支额,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似乎当值清閒。 被叩击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习惯性地带上了些许的不耐烦: “谁啊?没看到我老人家正在休……” 然而,“休息”二字还没说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著站在案前的郑奇,脸上充满了惊愕。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身后的椅子都发出“吱呀”一声响。 “郑……郑师弟?……不不不!”老者连忙改口,语气变得恭敬而拘谨,甚至还带著一丝激动,“郑师叔!您……您出关了?您这是……突破成功了?!”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18章姜太虚 “不错,还多亏师兄给我推荐的这洞府环境著实不错,在那般灵气浓郁的环境下我只是隨便服用了一颗筑基丹便突破成功了。” 郑奇语气平和,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对著案几后的老者说道。 说话间,他心念微动,不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 一股筑基期修士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虽然只是一放即收,但那瞬间的威势却仿佛山岳倾覆,深海倒悬。 让仅有练气期修为的老者呼吸骤然一窒。 老者原本还有的一丝將信將疑,在这磅礴灵压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连忙从案几后绕出,近乎小跑般地来到郑奇面前。 “那小老儿便恭喜师叔突破成功,从此大道可期,仙路坦途!对了,师叔之前租赁的是甲三號洞府吧?” “此次师叔闭关,歷时十二个月整,按例应收您十二块下品灵石。” “先前师叔存放於小老儿处的是一块中品灵石,按照门內惯常的折算市价,一块中品灵石可抵一百块下品灵石。” “不过……师叔若手头方便,有下品灵石可直接支付的话,那自是更好。这块中品灵石灵气精纯,於修炼大有裨益,还请师叔收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动作麻利地从自己腰间一个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块红光隱隱的中品火属性灵石,递到郑奇面前的案几上。 郑奇看著这位老者。 回想一年前初次见面时,对方虽客气,但多少带著执事弟子的那种程式化。 而如今,那份和善里已掺杂了面对更高阶修士时的谦卑。 不过,这老者办事稳妥,当初介绍洞府时也算尽心,並没有如何刁难自己,郑奇对他观感不差,自然无意摆什么架子。 他微微摇头,伸手將那枚中品灵石轻轻推回老者面前,开口道。 “师兄不必如此。我手上暂无零散的下品灵石可供支付,就按市价折算便是。” “当日若非师兄热心,为我寻得这甲三號洞府,我还不一定能成功筑基呢。而且那座洞府內灵气环境对我筑基助力不小,区区折算差价,算不得什么。” 那老者闻言,脸上感激之色更浓,连声道。 “师叔太客气了,这都是小老儿分內之事。” 他也不再坚持,迅速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个稍小的布袋,袋口向下在案几上一倒,只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八十八块顏色各异的下品灵石便叮叮噹噹地堆成了一小堆。 这些灵石属性杂乱,金、木、水、火、土皆有,显然是日常积累而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郑奇隨意地一挥手,袍袖拂过案面,那堆下品灵石便消失不见,尽数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他抬眼看向对面这位头髮花白的老者,隨口问道。 “说起来,与师兄相识一场,还不知师兄名讳?” 老者连忙拱手,脸上皱纹都因笑容而舒展。 “好说好说,老夫姓姜,名太虚。师叔如今已是筑基前辈,万万不可再以『师兄』相称,折煞小老儿了。” “师叔直接唤我名字,或称一声『姜师侄』便是。” “姜太虚?”郑奇听得这个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怔,目光在老者那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名字,与他前世记忆某个玄幻位面中一位惊才绝艷、威压一个时代的人物重合了。 虽然明知此“太虚”非彼“太虚”,二者身份、实力、境遇堪称云泥之別,但这巧合仍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极为古怪的涟漪。 仿佛时空错位般的荒诞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开。 姜师兄见他忽然发笑,且笑容中似有深意,不由得面露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师叔为何发笑?可是……小老儿这名字,有何不妥之处?” 他在这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百余年,深知谨言慎行之道。 此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这名字,无意中犯了什么忌讳,衝撞了新晋的筑基师叔。 郑奇收敛笑意,神色恢復平静,淡然道。 “姜师兄多虑了,名字並无不妥。只是『太虚』二字,让我偶然想起一位久远记忆中的故人罢了,与师兄无关。” 听到郑奇这般解释,姜师兄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在这修仙界活了这么多年,修为虽停滯不前,但能安稳至今,靠的就是“不好奇、不多问、不沾因果”这九字心得。 见郑奇已结算完毕,似有去意,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连忙出声提醒道。 “郑师叔,您如今初晋筑基,想必还未前往掌门处登记造册吧?” “依照门规,凡我巨剑门弟子成功筑基者,皆可在『九峰岭』自行选址,开闢一处独属的洞府。” “那九峰岭附近的山林虽不及灵剑峰这般有灵脉匯聚,但胜在清静自在,范围广阔,偶尔还有师叔在山中发现灵眼之物,可隨师叔心意布置经营,乃是大多数筑基师叔在门內居住的最佳选择。” “师叔还是先去掌门那里登记,领取开闢洞府的许可和相应福利为上。” 郑奇闻言,点了点头。这確实是接下来该办的正事。 筑基之后,身份地位、资源配给都与练气期截然不同,需要宗门正式確认。 “多谢师兄提醒。” 他朝姜师兄略一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迈步走出了化龙殿。 殿內,姜太虚望著郑奇离去的挺拔背影,轻轻嘆了口气,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岁月磋磨后的感慨与一丝不甘的期盼。 “哎,筑基啊筑基……遥想当年,我也曾心比天高。可惜,灵根所限,机缘浅薄,蹉跎至今,气血已衰。” “即便现在侥倖得到一枚筑基丹,成功之望也渺茫如星火。罢了罢了,多想无益。” “还是多积攒些贡献,盼著能从宗门换得一粒筑基丹,留给族中有望的后辈吧。也算……不枉此生了。” 郑奇出了化龙殿,来到殿前空旷处。 春日阳光正好,洒落在灵剑峰鬱鬱葱葱的林木上,泛起一片生机勃勃的光泽。 他心念一动,那口宗门制式的上品黑色巨剑便自储物袋中飞出,悬停於身前尺许。 他轻盈跃上剑身,体內那已化为液態的金色法力微微涌动。 “嗖!” 黑色剑光乍起,托著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乌虹,破开山间淡淡的灵雾,向著巨剑门核心区域的无锋峰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划过长空,两侧景象飞速后退,山峰、殿宇、飞瀑、灵田皆成掠影。 御剑而行,疾风拂面,衣袍猎猎作响。 郑奇感受著体內那如同水银般沉凝又沛然的金色液態真元,在宽阔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不息。 筑基成功,不仅是寿元大增,更意味著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 然而,回想起过去一年在甲三號洞府中闭关衝击筑基的整个过程。 即便此刻已然成功,那份痛苦依旧让他记忆犹新,甚至让他心中泛起一丝余悸。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8章姜太虚》,阅读连结。 第19章 练就仙骨 最初的阶段,还是极为顺利的。 他服下第一枚筑基丹后,丹药化开,药力爆发。 丹田之內,仿佛凭空点燃了一团灼热狂野的烈火,那火焰並不焚烧实物,却专炼法力,將他体內原本已算精纯的练气期法力反覆提纯。 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却如同骤然被浸入万载寒冰凝聚的冰水之中,冰冷刺骨,几乎要將血脉骨髓都冻结。 这冰火交替、极致矛盾的感受已足够折磨人。 紧接著,更为可怕的体验降临,丹田中那团“烈火”仿佛分化出了无数柄细微的透明刀锋,隨著药力的流转,向著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蔓延!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仿佛有无数把小銼刀,在体內最敏感脆弱之处进行著残酷的“凌迟”一般。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饶是郑奇歷经两世,心志坚毅远超同儕,更曾在生死间走过一遭,面对这无处可避的极致痛苦,也忍不住闷哼出声,身躯难以控制地蜷缩。 在静室光洁的玉台上扭曲,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几乎瞬间就湿透了全身的衣衫。 这般非人的折磨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一枚筑基丹的药力逐渐消耗殆尽,那股由內而外的“洗髓”之力才缓缓平息。 郑奇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更有一层黏腻腥臭的灰黑色杂质隨著汗液从毛孔中排出,与汗水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气味。 他强忍著虚弱和残留的痛楚,施展了几次“清洁术”,才將周身污秽清除,恢復了清爽。 稍稍內视,发现丹田法力確实凝练精纯了不少,总量也有所增长。 但距离练气十三层都尚有距离,更別提突破那筑基的瓶颈壁垒了。 “果然,一颗筑基丹是不够的……” 还好郑奇早有心理准备,以他的偽灵根资质,加上《金罡剑诀》这门上古功法对根基要求的苛刻,这次的筑基绝不会轻鬆。 他没有任何犹豫,待状態稍稳,便取出了第二枚筑基丹,纳入口中。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 冰火两重天,剧痛席捲,排出杂质…… 然后,法力修为向前推进了一小步,但不论是法力还是身体都仍远未达標。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郑奇仿佛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服药机器,將珍贵无比的筑基丹一枚接一枚地服下。 每一次服丹,都意味著要重新经歷一遍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痛苦折磨。 到后来,他甚至对那种剧痛產生了一定的麻木感,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药力在体內冲刷,法力被逐渐淬炼的细微过程。 但他修为的增长速度,却依旧慢得让人心焦。 就如同一个容量惊人的水缸,每次只能倒入一小杯水,看著水位线几乎难以察觉地上升。 当他服下第十二颗筑基丹时,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了。 体內淤积的,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筑基丹药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这些药力在他的经脉中鼓盪,虽然因为能排出的杂质早已排尽,不再带来剧烈的刮骨之痛,但却让经脉產生了饱胀到撑裂似的痛楚。 仿佛细细的河道中涌入了过多的洪水,河道壁被衝击得嗡嗡作响,隨时可能决堤。 郑奇不得不停下了继续服药的举动。 他知道,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若再强行服丹,恐怕未等突破,经脉便会先因药力淤积过甚而受损,甚至留下难以挽回的暗伤,断绝道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修为进展缓慢的焦虑,开始全力运转《金罡剑诀》的炼化法门。 引导体內那如同狂躁野马般的庞大药力,一丝一缕地炼化,融入自身的法力之中。 这一炼化,便是整整六个月的光阴。 他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深层次的入定之中,引导著磅礴药力周天运转,一点点地將其转化为精纯的金罡法力,並推动著修为向练气期的顶峰攀升。 当最后一丝淤积药力被成功炼化时,他水到渠成地突破了那层薄薄的屏障,修为稳稳地踏入了练气期十三层,也是真正的练气大圆满之境。 此刻的他,法力雄浑精纯,已然达到了练气期理论上的极限。 周身气息圆融<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丹田气海中的法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云雾,翻滚涌动,灵性十足,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质的蜕变。 “是时候了。”郑奇调整心神,將状態提升至最巔峰。 然后,他取出了第十三枚筑基丹。 丹药入腹,化开的瞬间,仿佛一点火星坠入了早已蓄满燃油的仓库! “轰——!” 原本平静的丹田气海,彻底沸腾了! 那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法力云雾疯狂收缩,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一直温顺蛰伏于丹田深处、如臂指使的那十二道“金罡剑煞”,在这股狂暴突破力量的引动下,竟然也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受郑奇控制,而是如同十二条被激怒的小金龙,自发地沿著《金罡剑诀》筑基篇的运行路线,在他体內疯狂窜动起来! 剑煞所过之处,不仅牵引著外界被聚灵阵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更带来了一种远超之前“刮骨洗髓”的痛苦! 金罡剑煞,本质是高度凝练的金气精华。 此刻它们不受控地游走於经脉,虽然主要目的是按照功法本能参与筑基的过程,但其本身携带的那股无物不破的锋锐,却不可避免地散逸出来。 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早已被筑基丹洗炼得纯净坚韧的经脉壁中。 “呃啊——!” 郑奇发出一声低吼,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玉台上滚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无数比髮丝还细的透明刀刃同时切割! 那疼痛比凌迟更甚,因为凌迟只伤及表面,而这痛苦却深入骨髓。 他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表面甚至隱隱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揉搓,灵魂都在这种超越肉体极限的痛苦中颤慄。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 郑奇仅凭著一股坚韧到极点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不让自己彻底昏厥过去。 他模糊地感知到,那十二道疯狂游走的剑煞,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消耗,但它们散逸出的精纯金气,却並未消失。 而是与他体內沸腾的法力,涌入的天地灵气,以及筑基丹最后的药力,彻底融合在一起,如同最顶级的炼器材料被投入熔炉,反覆锻打,然后……烙印进他的经脉!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丝剑煞彻底被消耗掉,那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郑奇已经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口喘息著,浑身衣物再次被冷汗浸透。 第19章 金罡剑脉 休息了足足半个时辰,他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挣扎著盘膝坐起,迫不及待地內视己身。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丹田气海。 那里,原本翻滚的金色云雾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滴! 仅仅一滴,却散发著璀璨夺目、宛如小型太阳般炽烈金光的液態真元! 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股沉重、凝练、锋锐无匹的磅礴气息。 这是,筑基期的液態法力,也可以被称为真元!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狂喜尚未完全涌上心头,郑奇又被经脉中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体內所有的主要经脉和大部分细微支脉,此刻都焕然一新。 它们不再是之前的模样,而是仿佛被一层半透明的赤金色琉璃所包裹!散发著温和的金光。 “这是仙骨!金罡剑脉!” 这金色经脉正是《金罡剑诀》筑基篇所记载的,在突破筑基时,以金罡剑煞为基,淬炼改造而成的第一种“仙骨”金罡剑脉! 他尝试著引动体內那一滴液態法力,运转周天开始修炼积蓄法力,当法力运转到这赤金色的经脉之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外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混杂灵气被吸入体內,一接触到这金罡剑脉的內壁,那些非金属性的灵气仿佛遇到了最精密的滤网。 竟然被剑脉上流转的金色光直接排斥了出去,根本无法进入经脉运行! 只有精纯的金属性灵气,才能毫无阻碍地被剑脉吸纳,融入那一丝真元之中,被迅速炼化,转化为同样精纯无比的金罡真元,最后匯入丹田那滴真元之內。 “原来如此!难怪功法总纲敢说,修成足够数量的金罡剑煞后,修行速度可媲美天灵根!” 郑奇心中豁然开朗,激动不已。 这金罡剑脉,简直就是为金属性法力的修士量身打造的法力运行通道! 它极端排外,只接纳最纯粹的金灵气,使得修炼出的法力精纯至极,几乎没有杂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仅意味著法力威力更大,控制可以更精细,更意味著修炼时走火入魔的风险大大降低,法力积累和恢復的速度也会远超同阶! 当然,郑奇此刻並不知道,他这“金罡剑脉”的效果,已经超出了《金罡剑诀》玉简中一般记载的范畴。 玉简中只提及剑脉能“纯化法力,减少杂质”,但像他这般近乎百分百过滤非金灵气,形成近乎“偽·金属性天灵根”效果的,实属罕见。 这得益於他筑基时消耗的那十二道金罡剑煞,其品质与数量,在资源匱乏的当今时代,堪称逆天。 上古时期或许有人能达到,但有那般资源倾注的,多半也不会选择这条路了。 经脉被改造后,体內先前服用大量筑基丹所淤积的的药力,虽然因为剑脉的坚韧程度超乎想像,不再让经脉有胀痛感。 但依旧如同黏稠的胶质,堵塞在经脉通道中,使得真元运转滯涩,难以顺畅施展法力。 郑奇不急不躁,再次盘膝坐好,拿起记载《金罡剑诀》筑基篇的玉简,开始按照上面的法门,正式进行筑基期的第一次修炼。 这一修炼,他立刻体会到了“金罡剑脉”带来的恐怖效率。 儘管身处聚灵阵中,灵气浓度极高,但经过剑脉过滤后,能吸纳炼化的只有金属性灵气部分,总量似乎少了。 然而,炼化出的真元精纯程度,却高得令人髮指! 法力的积累几乎没有瓶颈,转化率极高。 那些淤积的药力,在这精纯真元的带动下,也被迅速炼化吸收。 接下来的数月,郑奇沉浸在巩固境界,炼化残存药力的修炼中。 当他將体內所有淤积药力彻底炼化完毕时,丹田內那滴璀璨的真元,已然壮大了一圈,金光越发凝实內敛。 他的修为在筑基初期也稳稳地前进了一大步,根基扎实无比。 只是,当他翻阅《金罡剑诀》后续內容,看到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中期所需的描述时,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功法明確记载,想要突破到筑基中期,除了修为积累到瓶颈外,还需在体內重新养出至少“十条”金罡剑煞,以此为“薪柴”,在突破时淬炼出第二种仙骨“金罡剑骨”。 “十条剑煞……”郑奇暗自计算。 练气期时,他耗费了大量资源,加上自己复製,才炼成十二道。 练气期时,他耗费了大量资源,加上自己复製,才炼成十二道。 筑基期后,凝练剑煞所需的庚金精华要求数量更是堪称海量。 这条路,果然是越往后越艰难,堪称资源吞噬的无底洞。 难怪宗门將其视为“材料生產功法”。 御剑飞驰中,郑奇心念微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数据面板。 目光扫过,面板上的信息已然更新: 宿主:郑奇 修为:筑基初期 寿元剩余:二百一十五年 功法:金罡剑诀 13\/24层 神通:金罡剑脉(效果:高效过滤灵气杂质,显著提升金属性灵气吸收与炼化速度,大幅增加法力容量上限,极大幅度增强经脉坚韧性与恢復力) 术法:炼器术、敛息术、定神术 天赋:复製(將所见之物复製百倍,无法复製宿主未持有的物品,可以复製法力、神识,但复製的法力神识无法突破宿主修为境界,只能作为宿主法力损失后的补充。) 家园lv1:(可进入) 看著焕然一新的面板,尤其是那暴增的寿元和新增的“金罡剑脉”神通详细描述,郑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与踏实感。 二百多年寿元,足够他从容规划未来。剑脉神通更是奠定了他扎实无比的道基。 家园空间的存在,则给了他无限的底气与可能性。 然而,满足之余,一丝紧迫感也隨之而生。 修为是提升了,但斗法手段却显得有些匱乏。 之前炼製的“炼霞剑”在挖掘通道时已基本报废,储物袋里虽然还有大量复製来的天雷子和二阶符籙,如小五行符等,堪称恐怖的火力储备。 但符籙毕竟是消耗品,无法作为常规的的依仗。 “必须儘快炼製几枚『金罡剑胚』。”郑奇想起《金罡剑诀》中记载的一种本命剑器炼製之法。 剑胚以金精、银精、铜精、铁精,等高级金属灵材为基础,融入自身金罡剑煞与一缕神识温养,可隨剑煞品质成长,威力远超寻常法器。 且与功法神通完美契合,是发挥金罡剑煞威力的最佳载体。 如今他已筑基,真元化为液態,神识也大涨,正是炼製剑胚的时机。 想到这里,他驾驭剑光的速度不由得又快了三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去掌门处完成筑基登记,领取宗门福利,尤其是开闢洞府的权限。 然后,他需要儘快去一趟坊市,採购炼製剑胚所需的铁精。 有了自己的洞府,才能安心炼器。 有了趁手的剑胚,他这身筑基期的修为和金罡剑诀的神通,才算真正有了锋利的爪牙。 黑色剑光划破长空,向著巍峨耸立、宛如倒插巨剑的无锋峰中那座巨闕殿疾驰而去。 第20章 误闯天家 时值正午,炽烈的太阳高悬中天,毫不留情地向大地倾泻著光与热。 巨闕殿前那片以石材铺就的广场,被烤得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踩上去仿佛隔著鞋底都能感到微微的灼烫。 空气闷得没有一丝风,远处连绵的屋舍和山峰都在热浪中微微摇曳失真。 这般酷烈的时辰,连喜好阳光的灵禽都躲进了林荫深处,广场上更是空旷寂寥,不见半个人影。 唯有巨闕殿那两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前,还杵著两个身影,正是今日轮值守门的弟子。 两人皆穿著巨剑门標准的黑色劲装,束著发,打扮得还算利落。 但在这正午毒辣的日头下,再精神的打扮也抵不过滚滚热浪的煎熬。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眼神活泛些的弟子,正倚著冰凉些的门框,眼皮耷拉著,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隨时都能站著睡过去。 右边那个面相憨厚、身材更壮实些的弟子,则勉强挺直腰板,但一张脸也被晒得通红,额头上密布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也只是机械地抬手抹一把, 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蒸腾的热气,显然也是昏昏欲睡。 即便身怀修为,寒暑不侵的能力也有个限度。 在这般暴晒下,运转法力抵御炎热消耗也不小,两人不过是练气期修为,索性也就不在抵抗,默默倚靠著冰凉的大门保持一点清醒。 就在两人被这午间寂静与酷热搅得迷迷糊糊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 “嗖——” 一道乌黑的剑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前一瞬还在天际,下一瞬便已划过热浪蒸腾的空气,稳稳地落在了巨闕殿前的广场中央。 剑光收敛,显出一个身著黑色长袍,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正是郑奇。 飞剑落地的动静虽轻,但在空旷寂静的广场上却足以惊动两名守门弟子。 两人几乎同时一个激灵,瞬间驱散了满脑子的睡意,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虽然郑奇的面容看上去颇为年轻,甚至比他们二人可能还要小些,但这两个弟子能轮值到看守宗门核心大殿,自然不是毫无眼力之辈。 来人那从容的气度,尤其是身上那股隱隱让他们感到些许压力的灵压,无不清晰地表明,这是一位筑基期的师叔! 在修仙界,修为便是最硬的辈分。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名眼神活泛的弟子抢先一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上前半步,躬身抱拳道。 “这位师叔,不知师叔前来巨闕殿,是有什么吩咐吗?” 郑奇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这两张面孔对他而言自然是陌生的,曾几何时,他若来这巨闕殿办事,见到守门弟子,少不得要客气地称一声“师兄”。 然而如今他成功筑基,一步迈入宗门的中坚阶层,辈分自然水涨船高,转眼就成了別人的师叔。 这身份转换带来的微妙滋味,让郑奇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地开口道。 “嗯。金掌门可在殿中?我有事需面见掌门。” 那弟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也更加殷勤,连忙回道。 “师叔来得真巧!金掌门此刻正在殿內处理事务。” “今日恰有利刃峰戒律堂的胡管事,还有杂物堂的柳管事,二位师叔因……呃,据说是年事已高,寿元將尽,准备卸去职司,下山返回家族颐养天年。” “此刻正在殿內与掌门师叔交接手中事宜呢。” 他略微顿了一下,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郑奇的神色,才继续道。 “师叔若是有紧要之事,弟子这便进去为您通传一声?” “只是掌门师叔正在与两位管事师叔商谈,可能需要稍候片刻。” 郑奇听著这弟子的话,面上神色不变,只是眼中光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隨意地问道: “通传之事暂且不急。倒是你二人,在此值守辛苦了。本座有些小事,想先向二位师侄打听一二。” 说著,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掌心便多了两个小巧的乳白色瓷瓶。 瓶身素净,没有任何花纹,郑奇隨意地拔开了其中一个瓶口的软塞,在两弟子面前一晃 顿时,一股的清冽药香逸散出来。 那香气並不浓烈,却带著一种令人精神一振的清凉感。。 吸入鼻中,仿佛连周身的燥热都驱散了几分,更隱隱勾动著体內的法力微微活跃。 两名守门弟子只是吸了一口,原本被暑热熏得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目光紧紧黏在郑奇手中的两个小瓶上,渴望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练气期外门弟子,日常修炼资源紧巴巴的,这等能够精进法力的固本培元丹药,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那名机灵的弟子反应更快,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更加热切的开口: “师叔请问!弟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旁边那个面相憨厚的壮实弟子慢了半拍,见状也急忙跟上,有些急切地开口道。 “对对,师叔,俺也一样!您问啥俺都说!” 郑奇看著两人瞬间被丹药调动起来的积极性,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说实话,这类辅助练气期修炼的丹药,他之前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利用复製天赋囤积了相当可观的数量。 但隨著他修为日渐精进,尤其是突破到练气后期之后,这些丹药的效果就越来越微弱。 如今成功筑基,体內法力化为液態真元,层次截然不同,这类丹药对他而言已然形同鸡肋。 眼前这两个弟子,大中午的在此苦守殿门,显然是宗门內缺乏背景依靠的那一类,修炼之路多半艰辛。 用这些对自己已无用的丹药,换取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倒也算是物尽其用,各取所需。 当然,以他如今筑基师叔的身份,即便不给任何好处,直接询问,量这两人也不敢隱瞒。 但郑奇行事,向来更倾向於等价交换,不太喜欢纯粹以势压人。 见到两人眼中那几乎要冒光的渴望,他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两位师侄倒也爽快。我手中这两瓶,皆是適合练气期服用的『金髓丸』,於稳固根基、增长法力颇有裨益。” 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继续道: “我想问的,便是殿內那两位正准备告老还乡的管事。” “你二人若能將关於他们的详细消息告知於我,这两瓶丹药,便是你们的酬劳。” 听到提升法力这几个字,两名弟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机灵弟子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似乎仍有顾忌,脸上露出些许挣扎和为难,压低声音道。 “这位师叔……殿內的胡师叔和柳师叔,毕竟也是筑基期的前辈,我们二人只是小小的练气弟子,私下议论师叔们的事情……这,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郑奇似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继续开口。 “放心。此事出你二人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会再有第四人知晓。本座还不至於为难你们两个小辈。” 说罢,他似乎是为了让两人彻底安心,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籙。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那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细微的金光飞起,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金色的碗状光罩,將他们三人笼罩在內。 光罩微微闪烁,隨即稳定下来,外界的景象和声音似乎都隔了一层,变得有些模糊。 “现在,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了。”郑奇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到隔音符生效,那憨厚木訥的壮实弟子显然鬆了口气,见同伴还在迟疑,顿时急了。 他上前一步用肩膀將机灵同伴轻轻挤开一点,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哎呀,你这人平时挺机灵,现在磨磨唧唧个啥!师叔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怕个球!你不说,俺来说!” 他转向郑奇,脸上带著几分耿直,语速颇快地说道。 “师叔,里面那两位,穿灰袍、长著马脸、看起来挺严肃的那个,是利刃峰戒律堂的胡管事。” “另一个穿著绸衫、脸圆乎乎总是笑眯眯的,是杂物堂的柳管事。” “按说,就凭他们俩坐的那位置,油水足又能管事,在门里也算有头有脸,就算真的寿元將尽,只要没咽气,通常也都会在位置上赖到最后一刻,安排好后手才肯退。” “哪有这么急著就要撂挑子走人的?这里头肯定有蹊蹺!”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不过……具体他俩为啥非得这时候急慌慌地要走,还闹到掌门这儿来交接,俺们这种看大门的就真不知道了。” “都是听其他师兄们偶尔嚼舌头猜的。” 郑奇面色平静地听著,心中却已是波澜微起,但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点了点头,讚许道。 “嗯,说得清楚。” 隨即,便將手中拔开塞子的那一瓶金髓丸,递到了这木訥弟子手中。 那木訥弟子接过还带著余温的瓷瓶,脸上立刻绽开朴实的笑容,连声道:“谢谢师叔!谢谢师叔!” 第21章 你看又唱 旁边的机灵弟子眼见同伴真的拿到了丹药,而郑奇手中还剩一瓶,顿时也急了。 那点微不足道的顾忌在实实在在的丹药面前迅速败退。 他一咬牙,也上前半步,带著一股急於表现的热切开口道。 “师叔!弟子也还知道些关於胡管事和柳管事的消息,或许对师叔有用!” 郑奇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提起了兴趣,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看著手中剩下的那个药瓶,问道: “哦?这倒有点意思。你且说说看,若消息確实有用,这瓶丹药,自然归你。” 说著,他还故意將手中的小瓷瓶轻轻摇了摇,瓶內丹药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在那机灵弟子耳中,简直如同仙乐。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盯著药瓶,语速加快道。 “师叔,弟子也是从一些常在各峰执事房走动的师兄那里偶然听来的。” “据说,胡管事和柳管事这次这么急著告老,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寿元將尽,他们离大限起码还有四五十年呢!” “真正的原因,是得罪了咱们门里一位结丹期师祖的弟子!” 他偷眼看了看郑奇的神色,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听说是早年的事,那位结丹师祖一直在闭生死关,无暇他顾,所以才让胡、柳二人一直在门中安然待著。” “甚至仗著权势……做了些不太妥当的事。” “可就在前不久,那位师祖成功破关而出,据说修为还大进了!” “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当年他那位弟子被这两人联手欺压刁难的事情,当即就雷霆震怒,放出话来要清理门户!”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低了。 “要不是这两人所在的家族,早年对门中另一位结丹师祖有点香火恩情,那位师祖出面说了几句话。” “恐怕胡、柳二人早就被执法堂锁走,直接押到『败剑谷』去当炼剑的『柴火』了!” “就这,据说连掌门师叔都被那位暴怒的结丹师祖叫去狠狠问责了一番,责怪他监管不力呢。”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刚得了丹药、正美滋滋的木訥弟子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忍不住插嘴道。 “要俺说,这两人就是活该!先说那胡管事,管著戒律堂,心黑手狠是出了名的。” “以前经常隨便给人罗织罪名,什么『对师长不敬』、『窃取宗门財物』,张口就来。” “不少没什么背景的师兄师弟,被他整得苦不堪言,罚没灵石、剋扣资源都是轻的,重的直接被发配去干最苦最危险的杂役,甚至听说还有莫名失踪的!” “再说那柳管事,管著杂物堂,表面功夫做得那叫一个好!时不时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发点轻鬆又有点油水的『福利任务』,说话也和和气气,以前俺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咧!” 他啐了一口,继续道: “后来才知道,这姓柳的笑面虎更不是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这边刚给你发了任务奖励的灵石,转头就能让戒律堂的狗腿子找个由头,把你堵在没人的地方,硬生生抢走一大半!” “简直跟胡管事是穿一条裤子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咱们这些底下人当猪羊宰!” 那机灵弟子听到自家族弟越说越激动,话里对筑基师叔也少了敬意,嚇得脸色一白,赶紧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连忙向郑奇躬身赔罪,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师叔恕罪!师叔恕罪!我这族弟从小就是个一根筋,口无遮拦,心里藏不住话,他绝对没有对门中师叔不敬的意思!” “就是以前可能吃过点亏,一时激愤,胡言乱语,还请师叔千万海涵!” 郑奇看著两人一个愤慨一个惊慌的模样,摆了摆手,神色並未动怒,反而將那最后一瓶培元丹递给了那机灵弟子,语气平淡。 “无妨。本座与那胡、柳二人並无瓜葛,你们但说无妨。” “你这消息,对本座確有些用处,这瓶丹药,拿去吧。” 那机灵弟子如蒙大赦,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丹药,连声道。 “多谢师叔!多谢师叔宽宏!” 郑奇不再多言,抬手对著空中那淡金色的隔音光罩轻轻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那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悄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那张只剩下些许灰烬的隔音符残骸,也飘飘悠悠落下,还未触地,便被一阵热浪卷得无影无踪。 两名弟子握著到手的小药瓶,脸上既有欣喜又有余悸,看著郑奇,不知这位年轻的师叔接下来要做什么。 郑奇却没有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那敞开的巨闕殿大门,整了整身上並无褶皱的衣袍,迈开步伐,径直向殿內走去。 刚一踏入巨闕殿那高大空旷的主殿,外界炙热的光线和仿佛瞬间被隔绝。 殿內光线略显昏暗,作者紫霄银河携《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在可乐小说等你。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凉意。 然而,这份肃静並未持续多久,一阵隱隱约约,听上去颇为激烈的爭吵声,便从大殿一侧的偏殿方向传了过来,打破了殿內的寧静。 “……金师兄!你我同门筑基,不说这数十年来我二人为宗门兢兢业业,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便只说这些年在各自职司上,没有功劳,难道还没有苦劳吗?” “如今不过是年岁大了,想落叶归根,回家族了此残生,为何连一枚『升仙令』都不肯下发?这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 这是一个略显尖利的老者声音,郑奇听这语气,猜测多半便是那位戒律堂的胡管事。 紧接著,“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掌重重拍在硬木上的声音。 一个更加带著怒意的声音响起,从声音判断显然是金掌门。 “哼!胡师弟,你还有脸跟本座提功劳苦劳?” “你执掌戒律堂部分权柄这些年,仗著那点权力,从门中弟子身上,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刮去了多少灵石资源?” “你真当本座是瞎子聋子,一点都不知道吗?!” 金掌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若不是看在你胡家祖上对周师叔有点恩情,周师叔亲自开口说了话,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我扯什么『升仙令』?” “早就该去败剑谷的地火洞里,给宗门最后做点贡献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声音不像胡管事那般尖利,反而带著一种圆滑和阴冷,应该就是那柳管事。 “呵呵,金师兄,这话可就说得有失偏颇了。” “您说胡师弟颳了宗门资源,难道您这掌门之位坐得就真那么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这些年来,下面各峰各堂『孝敬』上来的份子,难道您就真没收到过?” 柳管事冷笑一声,语气越发不客气: “说到底,咱们屁股底下都不怎么干净。” “金师兄,这屎盆子要是真摔破了,里头的东西撒一地,咱们谁脸上能有光彩?” “有些事,心照不宣也就罢了,何必说得那么难听,撕破了脸皮,对大家都没好处,您说是吧?” 面对柳管事的威胁,金掌门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 “哼,柳师弟,你倒是伶牙俐齿。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本座也没什么好跟你虚与委蛇的了。” “要不这样,本座现在就发传音符,去请石师叔他老人家移驾过来。” “咱们把帐簿都摊开,请他老人家主持个公道,好好『公裁』一番,看看究竟是谁的问题更大,该如何处置?你看可好?” “石师叔”三个字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冰水。 偏殿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还语气激动或阴冷的胡、柳二人,仿佛被瞬间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哪里敢真的让那位明显对自己二人极为不满的石师叔来“公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更何况,谁不知道眼前这位金岳阳掌门,根本就是石师叔那一派的铁桿心腹? 让他去请石师叔来“公裁”,结果恐怕比直接进败剑谷好不了多少。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接著,传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怨愤,却又无可奈何的闷哼。 “你……哼!” 这声闷哼之后,偏殿內便只剩下粗重而不平的喘息声,再无其他言语。 郑奇將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脚步並未停留,方向一转,便朝著传来声音的偏殿门口走去。 他踏入偏殿门槛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內的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只见偏殿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黑铁木书案后,端坐著面色沉肃、不怒自威的金岳阳金掌门。 书案前不远处,站著两人。 左边一人身著灰色管事长袍,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此刻满是血丝和愤懣,正是胡管事。 右边一人则穿著质地不错的绸缎长衫,脸盘圆润,即便此刻脸色难看,五官也依旧习惯性地试图挤出一丝圆滑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自然是柳管事。 金掌门原本紧锁的眉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隨即迅速被惊讶取代。 他显然是认出了郑奇,知道这位是石师叔新收的弟子。 那丝惊讶很快化为一种复杂,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只是脸上的沉肃之色並未完全褪去。 而胡管事和柳管事,在看清郑奇那年轻的面容,感受到其身上那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压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强力推荐《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20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柳管事死死地盯著郑奇的脸,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精明算计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惶恐。 他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只发出几声嘶哑破碎的气音。 整张圆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人一把扼住了咽喉。 胡管事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张本就因常年阴沉而显得刻薄寡恩的马脸,此刻更是拉得老长,颧骨高耸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郑奇,感受对方周身那股筑基灵压。 他的嘴唇剧烈抖动了几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场面话来挽回些顏面。 可喉咙里翻涌的儘是惊惧,最终只化作一声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的闷哼。 然而郑奇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偏殿角落里这两尊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昔日管事,他的目光也没有在二人身上多停留一瞬。 只是从容地地越过那两道僵立的身影,径直走到黑铁木书案前,对著面色仍残留些许沉肃的金岳阳开口。 “掌门师兄。” “师弟几日前侥倖突破瓶颈,已然筑基成功。” “今日特来向掌门师兄稟明此事,並请掌门授予开闢洞府的权限。” 金岳阳闻言,原本因方才与胡柳二人爭执而紧锁的眉头骤然一松,那双威严的虎目中迅速掠过一丝惊异,旋即转为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立刻从书案后站起身,几步便绕过案几来到郑奇身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哈哈哈!” 金岳阳朗声大笑,方才面对胡柳二人时的冷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喜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重重拍了拍郑奇的肩膀,一边笑边道。 “好!好啊!不愧是能被石师叔那般眼高於顶的人一眼看中的苗子!”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师弟筑基成功,本门高阶弟子又添一员得力干將,当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 他略一沉吟,隨即爽快地一挥手。 “这样,师弟若今晚得空,便由我做东,咱们去门中的灵膳坊好好摆上一桌,权当为师弟庆贺!” “那里的『金鳞玉液羹』与『冰梨酿』可是连几位结丹师祖都讚不绝口的,师弟正好也尝个鲜!” 郑奇听闻这番热忱邀请,心中明镜一般,这位掌门师兄对他如此客气,必然是看在他那位便宜师父的面子上。 他当即露出一副歉然之色,拱手道。 “多谢掌门师兄厚爱,师弟实在受宠若惊。只是师弟此番侥倖筑基,还未曾去拜见过恩师。” “似师父这般的结丹修士闭关经年,弟子不敢耽搁,准备在师兄这里登记造册之后,便立刻前往拜见师父,向他老人家稟明此事。” “今晚这宴席……师弟实在是抽不出身来,还望掌门师兄海涵。” 金岳阳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捋了捋頜下短须,连连点头。 “师弟说得极是!是师兄唐突了,只顾著高兴,倒忘了礼数。” 他略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 “对了,说起来当真是三喜临门!前些时日,石师叔他老人家也成功破关,修为已然稳稳踏入结丹中期!” “如今师弟又进阶筑基,再加上之前师弟与师叔几乎同时闭关,未曾来得及正式举办拜师大典。” 他笑著一拍掌。 “这可巧了!待师弟先去拜见过师叔,择个吉日,將拜师大典一併补上,岂不是三喜临门?” “师叔他老人家刚突破,心情正是最好的时候,见到师弟筑基成功,想必更是欣慰!” 金掌门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地伸手虚引,示意郑奇隨他移步。 两人並肩走出偏殿,交谈甚欢,仿佛偏殿里那两道僵硬的身影不过是两件不合时宜的陈旧摆设,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胡管事与柳管事就那样僵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柳管事的圆脸上勉强挤出的那点討好的笑意,在金掌门与郑奇彻底无视他们的那一刻,终於彻底碎裂,化作满脸的灰败。 他那双小眼睛此刻茫然失神,死死盯著郑奇离去的背影。 他筑基了。 他真的筑基了。 两枚筑基丹,这个当初被自己以交换之名空手套白狼榨乾积蓄的四灵根弟子,竟然真的凭藉那两枚丹药成功了! 更可怕的是,他如今不仅是筑基修士,更是结丹师祖的亲传弟子! 更可怕的是,他如今不仅是筑基修士,更是结丹师祖的亲传弟子! 柳管事只觉双腿阵阵发软,恨不得这偏殿的地砖能当场裂开一道缝,好让他这百来斤的身躯能钻进去。 胡管事同样面如死灰,那双三角眼中再无半分阴鷙,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惊惶。 完了,这下全完了。当初他与柳管事设局,从郑奇手中套走那枚升仙令换来的筑基丹,还有柳管事从杂物堂帐上支取的那些资源…… 虽说后来被这郑奇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但这事要是真被翻出来,往小了说是欺压弟子。 往大了说,那是无视门规,迫害同门! 如今郑奇已是筑基修士,更是石师祖的嫡传弟子。 真要追究起来,就算保下他们的那位周师祖再次出面,恐怕也不好使了! 胡管事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满嘴苦涩。 然而郑奇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往他们这边分上半分。 他不是原谅了这两人。 他郑奇自问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圣人。 当初在练气期时被这两人联手设局,这份憋屈,他从未有一日忘却。 只是这两人背后毕竟还站著一位结丹师祖。 他那便宜师父石明昭已经足够强势霸道了,可连他都没能在这次爭端中將胡柳二人直接拿下,只是逼得他们提前交出权柄。 自己若此刻贸然当这个出头鸟,当著眾人的面发难,固然能逞一时之快,却无异於將自己明晃晃地架在那位周师祖的对立面上。 一个刚筑基的弟子,去正面招惹一位结丹老祖?那不是是找死? 更何况,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就算此刻將胡柳二人当场格杀,他们身后那两个盘踞本地百余年的筑基家族,难道就不会有资质出眾的后辈子弟,记下这份仇怨,日后寻机报復? 郑奇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屑做这种徒留后患的莽夫之举。 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只是这个念头过於狠辣,不適合宣之於口,也不適合在此刻流露分毫。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从容,仿佛胡柳二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金掌门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察觉到了郑奇这刻意的无视。 他心下暗自点头,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懂得轻重缓急,更难得的是这份隱忍。 比那许多仗著结丹弟子身份便张狂跋扈的膏粱子弟强出不知多少。 石师叔这回,当真是捡到宝了。 两人说话间已穿过偏殿短廊,回到了巨闕殿宽敞肃穆的主殿之中。 金掌门步履轻快地走到主殿中央那张宽阔的黑铁木案几后,俯身从案格中抽出一册通体莹白的玉牒。 这玉牒约莫两尺来长,册页厚重,封面以古篆鐫刻著“弟子名册”四个字,字跡银鉤铁画。 金掌门翻开玉牒,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灵光,以指为笔,在半空中虚虚勾勒。 隨著他指尖游走,一道道细若髮丝的金色纹路凭空显现,迅速交织成“郑奇”二字。 “去。” 金掌门轻喝一声,並指朝玉牒空白页处遥遥一点。 那悬浮半空的“郑奇”二字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地印落在玉牒摊开的页面上。 灵光闪烁数息,隨即缓缓渗入玉牒的纹理之中,与之前记录的诸多名姓並列。 “师弟。” 金掌门合上玉牒,抬首看向郑奇,笑容和煦。 “如此,你便正式录入门中高阶弟子名册了。” 他將玉牒妥善收好,隨即又从案几下方取出三样物件,一併递到郑奇面前。 首先是三枚灵光流转的中品灵石,每一枚都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这三块中品灵石,是宗门给每位新晋筑基弟子的一次性赏赐。” 金掌门解释道。 “以后每年,你无需承担任何杂务职司,只需安心修炼,宗门便会按时发放一块中品灵石作为例俸。”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莫小看这一块中品灵石的岁俸。练气弟子在外门拼死完成宗门任务,一年能攒下二三十块下品灵石已算不易。你如今单这一年例俸,便抵他们数年辛劳。” 郑奇郑重接过三枚中品灵石,触感温润。 他將此物收入储物袋,頷首道。 “多谢掌门师兄提点,师弟省得。” 金掌门又递过另一件物什,那是数杆约莫尺余长,通体呈淡金色泽的精致小旗。 旗面细密,绣著繁复的金色小剑,金掌门指著这七桿阵旗道。 “这是『金剑阵旗』,乃开闢洞府的必备之物。” “师弟日后在九峰岭中选定灵地,以此七旗布下『金剑阵』,虽然这只是基础防护阵法,威力有限,但足以抵挡寻常练气修士的侵扰,保你清修不被打扰。”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青色玉简,一併递过。 “这玉简中,录有金剑阵的布阵要诀、灵力操控手法,筑基之后需要注意的诸多事宜,师兄我都一股脑儿复製在里面了。” “师弟回去后,不妨细看一番,日后在门中行走,总归能少些磕绊。” 郑奇双手接过玉简与阵旗,收入储物袋中,神色诚挚。 “有劳掌门师兄费心,师弟感激不尽。” 金岳阳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捋须微笑,目光中儘是满意之色。 待一切手续办理妥当,窗欞外透入的日光已从炽白转为暖金。 郑奇估摸著时辰不早,便拱手告辞: “掌门师兄,今日多有叨扰。师弟还需赶往千锋峡拜见师父,不敢让他老人家久候,这便告辞了。” 第22章 水帘洞 金岳阳点头,起身相送至殿门边,语气温和。 “师弟且去便是。日后若在门中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来找师兄。” “別的不敢说,我金岳阳在这掌门位上坐了几十年,门內这点说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郑奇转身,郑重抱拳。 “师兄厚意,师弟铭记於心。日后少不得要常来叨扰,只盼师兄莫嫌师弟烦人才好。” 金岳阳朗声一笑,摆手道。 “师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金岳阳岂是那等势利之人?你只管来便是。” “多谢师兄。告辞。” 郑奇再次一礼,隨即转身,大步踏出巨闕殿。 殿外广场上,午后的热浪已稍稍退却,仍有微风拂过。 他心念一动,腰间储物袋轻震,那口上品黑色巨剑应声而出,稳稳悬停於身前。 他纵身跃上剑身,法力催动,黑色剑光“嗖”地破空而起,径直朝巨剑门以西的天际疾驰而去。 九峰岭虽以巨剑门九座主峰闻名於世,但实则西起风都国东部边境,横贯鼎州全境,蜿蜒东去,绵延数千里,直至越国京城郊野。 巨剑门九峰,不过是这苍茫山系中灵气最旺的九座核心主峰。 然而九峰岭如此广袤,其间奇峰叠嶂、幽谷深涧不知凡几,自然不乏藏风聚气的灵脉。 千百年来,门中筑基有成的修士们,大多不会挤在主峰,而是各凭机缘,在这九峰岭的千山万壑间择地开府。 於是,数千年积累下来,这连绵群山中不知隱藏著多少前辈修士的洞府遗蹟。 就连郑奇曾去过一次的那位钱姓结丹师祖的金霞峰洞府,也不过是这九峰岭万千峰峦中稍显出眾的一座罢了。 而郑奇此行所往,便是他那便宜师父石明昭的隱居之所。 临行前,他向金掌门详细打听了路径。 金岳阳知他是石师叔新收的弟子,自然不会藏私。 不仅將方位说得极为详尽,还特意在玉简中附了一幅简略的九峰岭西段灵脉舆图。 千锋峡,位在巨剑门主峰群以西约百里,以峡谷中状如千柄利剑倒悬的奇特石柱而得名。 此峡虽不属门中正式划定的灵脉重地,却因一道落差近五百丈,宽逾千丈的巨瀑而名气不小。 石明昭早年曾机缘巧合收服了一条盘踞此地的异种灵蛟,凭藉著蛟龙的水性才发现你这里的灵脉。 他在此定居已逾百年,隨著他修为渐深,洞府禁制也经营得愈发严密。 郑奇驾驭剑光,一路向西。 脚下景物飞速后退。 初时还能见到巨剑门九峰连绵的轮廓与繚绕山间的灵雾,渐渐那些熟悉的峰峦便淡成青灰色的剪影,最终完全隱没在遥远天际。 取而代之的是嵯峨奇峰如剑戟直刺苍穹,幽深峡谷间白雾瀰漫难见其底,古木参天蔽日,藤萝垂掛如帘,偶有飞禽掠过树梢,拖著长长的彩羽消失在密林深处。 郑奇一路飞驰,入目儘是这等不假人工雕琢的野逸奇景,胸中顿觉开阔,连日来闭关苦修的些许滯闷也隨长风一吹而散。 约莫飞了一个时辰。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遁速,全力御剑之下,一个时辰足可行出近两百里。 他估摸著距离已不远,正打算取出舆图再確认方位,忽闻前方隱约传来一阵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 那声音初时细微,几与山风混同,但隨著他继续向前,轰鸣声愈发清晰厚重,如远方滚雷,又如巨兽沉缓的呼吸。 郑奇循声而去,剑光一转,绕过一道横亘眼前的苍青绝壁。 剎那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掛瀑布,赫然撞入视野。 即便以郑奇两世为人、见识过前世无数奇观壮景的眼界,此刻也不由呼吸为之一顿。 那瀑布太高,太高了。 他御剑悬停半空,需得仰首方能勉强望见瀑顶。 目测落差至少四五百丈,自两座对峙如门闕的巨峰之间奔涌而出。 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银白色巨练,挟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瀑身之宽更是令人咋舌,左右望去,怕是近千丈都不止。 巨瀑坠入下方一道同样开阔深峻的峡谷之中,砸出雷鸣般经久不息的轰隆巨响。 亿万钧水流衝击在谷底幽深的潭面上,激起漫天水雾,白茫茫如云海蒸腾。 时值夕阳西下,金红暮光斜斜射入峡谷,穿透那层层叠叠瀰漫翻涌的水雾,折射出无数道绚烂虹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道接一道,纵横交错,悬於峡谷上空,仿佛有无形巨灵以彩虹为链,將峡谷两岸联结贯通。 郑奇悬停半空,望著那道道虹桥在暮光与飞沫间明灭隱现,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片刻后,他才收敛心神,將目光自那虹霓交织的奇景上移开,投向下方的峡谷。 此峡之得名“千锋”,此刻俯视之下,方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其精妙。 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却没有那么光滑平整,而是密密麻麻生满无数天然石柱。 这些石柱长短粗细不一,短者数丈,长者二三十丈。 成千上万根石柱攒聚谷中,夕阳余暉为它们镀上深浅不一的金色,远远望去,当真如同万柄倒插於地的巨剑残锋。 “千锋峡……確实是千锋峡。”郑奇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可算找对地方了。” 他略略放慢遁速,驾驭剑光缓缓向瀑布正中靠拢。 离得越近,那股雄浑磅礴的水汽便愈发逼人。 郑奇悬停於瀑布正前方约莫二十丈处,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掌心已多出一张巴掌大小的传音符。 符纸呈淡赤色泽,以银色灵墨绘就繁复符文,灵力隱隱流转。 他对著符纸,开口道。 “弟子郑奇,如今已侥倖突破筑基成功。特来千锋峡,拜见师父。” 言罢,他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缕法力自指尖渡入符纸。 那传音符骤然亮起,符纸上所有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蜿蜒游走,层层叠叠绽放出赤红光芒。 隨即,符纸无风自燃,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光焰,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儿,便“嗖”地一声,径直飞入那轰鸣如雷的巨瀑之中。 光焰没入水帘,如水银泻地,瞬间不见踪影。 郑奇静静悬停半空,等待回音。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 那原本如千万匹白练垂天的巨瀑,忽然起了变化。 就在郑奇正前方数丈处,轰鸣的水帘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从中拨开,向著左右两侧徐徐分卷,如同两扇以水凝铸的透明巨门,正缓缓向两侧开启。 水门之后,露出的不是湿漉漉的岩壁,而是一条幽深宽阔的石砌甬道。 与此同时,一道带著明显笑意的洪亮声音,穿透瀑布的轰鸣,清晰传入郑奇耳中。 “哈哈哈!好小子,运气当真不错!区区两颗筑基丹,还真让你这杂灵根完成筑基!”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几分满意,又补了一句: “为师正在炼器室,腾不开手出去迎你。你自己进来吧,甬道尽头左拐便是。” 郑奇听闻此言,不再犹豫。 他足尖轻点剑身,黑色巨剑灵巧地一个迴旋,化作一道乌光,飞入那敞开的“水门”之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甬道深处的剎那,身后那两扇分卷而开的水帘仿佛失去了托举之力,缓缓向中央合拢。 水流重新融合,不过数息,便恢復成银白瀑面,仿佛方才那道敞开的门户不过是一场幻觉。 郑奇步入甬道,脚下是平整乾燥的青石地面,踩上去坚实沉稳,不见半分水汽。 他心念一动,收回飞剑,负手而行,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这甬道比他想像的更为宽阔,可供两人並肩有余,两侧洞壁虽保留著天然岩体的粗獷肌理,却被精心处理过,触手平滑,毫无尖锐稜角。 每隔数丈,洞壁上方便嵌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乳白明珠,珠光温润柔和,將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他走了数十步,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险些没绷住面上神色。 “水帘洞。这他娘的不就是水帘洞吗?” 他那便宜师父看著五大三粗,住的洞府倒是有几分雅趣。 郑奇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向前。 又是数百步。 甬道在此处拐了一个舒缓的弯道,洞壁上的明珠光芒也愈发明亮柔和,隱隱已能望见前方透出更为敞亮的光线。 他拐过弯道。 甫一迈入,眼前骤然明亮,甚至让郑奇久处珠光下的双眼微微一眩。 这是一间足有百丈方圆的巨大石厅。 厅顶极高,目测距地面约莫七八丈,最令人惊嘆的是穹顶正中央那一片巨大无比、几占整个屋顶近半面积的透明晶体。 那水晶,色泽清澈通透,纯净得几乎不带任何杂色,仿佛一整块凝固的深邃虚空。 透过这面巨大的天然“天窗”,能清晰地望见上方数丈处粼粼波动的水面。 此刻外界正值夕阳西坠之时,金红暮光穿透深深潭水,经过重重水层的过滤与折射,化作千万道柔和而绚烂的光丝,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 光丝在厅內交织,为每一件陈设都镀上迷离变幻的流光溢彩。 那光芒並不刺目,反而带著水波般的律动,將整座石厅映照得如梦似幻。 更奇妙的是,透过那面水晶穹顶,能清晰地看见水中的生灵。 几尾通体灿金的锦鲤,正悠閒地摆动著长尾,缓缓游过水晶上方。 郑奇驻足仰首,望著头顶那片波光云影的奇景,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行吧,不是水帘洞,是水晶宫。自己这位师父,倒是个会享福的。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23章 神秘功法 郑奇自步入这间水晶穹顶的洞厅之后,目光便不曾停歇。 他也不是那等初入仙途、见识浅薄的愣头青。 既来之,则安之。 师父忙著炼器,让他自己进来,那他便自己看看。 郑奇负手而行,沿著洞厅边缘缓步踱过。 穹顶那片巨大的水晶天窗实在太过夺目,千丝万缕金红交织的光瀑倾泻而下,將整座石厅浸染得如梦似幻。 他仰首望了片刻,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內走去。 洞厅的陈设极为简洁。 靠西一侧,横著一张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长案,案上置有一尊三足青铜香炉,炉身纹饰古拙,隱隱透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案后是一架乌木书架,架上零星散落著几卷兽皮捲轴与数枚顏色各异的玉简,想来是石明昭平日隨手翻阅之物。 郑奇驻足看了看捲轴封皮上的篆字,皆是些《灵草培育术》之类的杂学,便未伸手。 他目光继续在洞厅中游移。 便在此时,他的视线驀然凝住。 那是洞厅最深处的一方石壁。 此处光线比厅中略暗,穹顶水晶透下的暮光被一根天然垂落的钟乳石柱遮挡大半,形成一片幽静的阴影。 郑奇起初只当那是寻常岩壁,並未在意。 可他目光扫过的剎那,隱隱觉得那石壁表面的纹理与周遭天然形成的岩体似乎有所不同。 他走上前去。 这一走近,便看得真切了。 那石壁约莫丈许见方,表面虽与周围岩体同色,却不是天然生成。 一道道细密而规整的刻痕遍布其上,密密麻麻鐫刻著成百上千个上古文字。 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都迥然不同。 郑奇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这些字他认得的。 自他还是个在越国坊市间顛沛流离的散修时,他便养成了一个旁人看来近乎无用的习惯,那就是收集一切能接触到的修仙界古文字。 没人比他更清楚,在这个动輒以千年、万年为尺度的修仙界里。 有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毕生心血凝成的传承,就因后人不识其文,而被永远封存在荒山古洞中。 任岁月磨平刻痕,最终归於尘土。 他是穿越者。 他太明白那种,神功秘法近在咫尺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痛苦了。 那是足以让任何修士抱憾终生的。 他不愿成为那样的后来人。 於是,自他能够独立认字的那一天起,他便从未停止过对文字的钻研。 那些年他穷得连下品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却捨得用辛辛苦苦积攒的灵石,去书斋抄录一卷无人问津的古文残本。 直到此刻,他认出来了。 开篇第一句,以上古文字写成。 “夫神识者,无形无质,却无往不需。我有锻神之法,炼神如铸器,以识为铁,以欲为火……” 郑奇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是一篇名为《铸灵诀》的锻神秘术。 此诀的核心思路,与他所见过的一切修炼法门都截然不同。 寻常锻神秘术,如同砥礪刀剑,日復一日地打磨,以求神识愈发坚韧。 然而这篇《铸灵诀》,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它的开创者將神识比作一块未经锤炼的粗铁,將修炼此诀的过程,化作炼器一般。 是將一团虚无縹緲的无形神识,硬生生锻造成一件如臂使指的神识之器。 郑奇想起自己修炼的《金罡剑诀》將自身视为剑胚,將金气煞力视为铁锤与炉火,一遍遍地淬炼,直至由凡化仙炼就仙骨。 而今这篇《铸灵诀》,竟是异曲同工之妙。 皆是將自身视为粗胚,以惊才绝艷的构思,强行开闢出一条逆天而行的登天之路。 郑奇如今身怀《金罡剑诀》全本,法力积累有金罡剑脉相助,效率远超同儕。 战斗手段有金罡剑煞这门神通,威力足以跨境而战。 资源更不必说,掌天瓶在手,复製天赋傍身,他几乎不缺任何修炼所需的外物。 他缺的,从来都是神识这一块短板。 《金罡剑诀》以斗战见长,对神识的倚重远超寻常功法。 剑煞的操控、剑胚的温养、乃至日后结丹时熔炼操控洪荒古宝,哪一关离得开强横的神识支撑? 可他郑奇,灵根资质已是最末流的四灵根,神识天赋同样平平无奇,远不及那些天生神识强大的天之骄子。 他曾无数次设想,若有一日能觅得一门上乘的锻炼神识的秘术,不行就去找韩立换大衍决。 而如今,这门秘术就这样以以意外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郑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热意。 他重新凝神,將目光投向石壁更深处,继续逐字逐句地推演。 正当他读的如痴如醉时。 “怎么?看上这门秘术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他背后骤然响起。 郑奇从聚精会神的状態中猛地惊醒。 他方才太过专注,竟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 此刻猛然回神,只觉后背微微一紧。 但他迅速將这股本能的戒备压了下去,面上神色分毫未变。 他从容转身,隨即对著身后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弟子郑奇,拜见师父。” “祝师父仙福永享,道途坦荡。” 石明昭负手而立,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只巨熊一般。 他那张黝黑粗獷的面孔上,此刻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虎目在郑奇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落在郑奇身后那面鐫满符文的石壁上。 “起来吧。”他摆了摆手。 郑奇直起身,垂手而立,静待师父开口。 石明昭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面石壁上游移了片刻,仿佛也在看那些上古文字。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郑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他脸上的神情便起了变化。 那是带著几分以外的满意。 “小子,”石明昭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粗豪的腔调,“你很不错。” “说实话,你能筑基成功,我是没有想到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郑奇知道,这是实话。 以他四灵根的资质,以那区区两枚筑基丹的份量,放在任何一位结丹修士眼中,能成功筑基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一百个四灵根服下筑基丹,能有一个突破成功,已算得上烧高香。 而他成功了,这本身,就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人侧目的成就。 郑奇的面色丝毫不变。 他微微垂首,声音诚恳的道。 “弟子不敢居功。” 他顿了顿,隨即继续道: “弟子能突破成功,全赖师父威名庇护。若非师父垂青收留,弟子如何能从掌门师兄手中多得一枚筑基丹?” “若无那两枚丹药之功,弟子纵有千般运气、万般毅力,也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於其余,不过是弟子拼著一口气,死撑罢了。” 他將自己筑基成功的原因,轻描淡写地归咎於“师父的威名”以及“运气”。 至於那十三枚筑基丹的真实消耗和金罡剑脉,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石明昭听著这番话,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深究。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背在身后,目光重新投向那面鐫满上古符文的石壁。 “这功法,”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石壁,“你应该看了不少吧。” 郑奇微微頷首。 “弟子粗略读了几句。” 石明昭转过脸,看著他。 “那你说说,”他的声音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觉得这秘法怎么样。” 郑奇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面石壁,扫过那些他方才刚刚记入脑海的文字。 片刻后,他带著钦佩开口。 “创造出这部功法的人,是个天才。” 石明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郑奇继续道: “寻常锻神秘术,就如同砥礪刀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以求神识愈发坚韧,但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对神识的损伤,不过是如同常年受伤不得不长的硬茧罢了。” 他顿了顿。 “但这篇《铸灵诀》,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中央那一行最为核心的法诀上。 “它將神识,硬生生锻造成法器。” 他的声音渐渐沉静下来。 “按照这门秘术中的设想,只要修炼此诀的修士炼器手段足够高,这门手段就几乎没有上限。” 话音落下,洞厅中安静了片刻。 石明昭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郑奇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张粗獷黝黑的面孔上,此刻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淡复杂的感慨。 良久。 他点了点头。 “这话,你只说对了一半。” 郑奇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迎上师父的目光,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 石明昭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的目光从那面石壁上移开。 “你知道,这功法为何会刻在我的洞府里吗?” 郑奇摇头。 “弟子不知。” 石明昭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因为这洞府,原本也不是我开闢的。” 郑奇摇头。 “弟子不知。” 石明昭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因为这洞府,原本也不是我开闢的。” “我当年初入筑基,四处游歷,机缘巧合发现了这处千锋峡。” “那时候这里荒无人烟,连这掛瀑布都没有如今这般规模。” “我顺著峡底的一条暗河溯源而上,在瀑布后的岩壁里,发现了这座洞府。” 他的目光扫过整座石厅,扫过那面水晶穹顶,扫过那条幽深甬道的入口。 “这是一位上古修士的坐化之地。”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位前辈多久前的人物,也不知是何门何派的传承。我寻到这洞府时,只留下这满壁的功法篆刻,和几件早已灵气散尽的法宝。” 郑奇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但他心中已隱隱明白了什么。 石明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想问,”他转过头,看著郑奇,“我跟你说这些,和这篇功法有什么关係?” 郑奇没有否认。 “是。” 他坦然道。 石明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那面石壁,片刻后,他开口。 “对了,你修炼过《金罡剑诀》,应该知道,这些上古功法……放到现如今,有多难炼吧?” 第24章 修炼之难 郑奇心头微微一凛。 他没有追问师父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只是沉声应道: “弟子知道。”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如今他还在主修《金罡剑诀》,那海量的金气精华需求,那每进一步都如同攀爬绝壁。 石明昭没有回头。 “这《铸灵诀》,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 “要想修炼这门秘术,必须用一味名叫『灵明草』的灵药,將其汁液调配成『清灵水』,以此涤盪识海,方可引<i class=“icon icon-unie045“></i><i class=“icon icon-unie096“></i>入炉,开始锻造神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否则,强行修炼……只会將识海烧穿,轻则痴傻,重则当场毙命。” 郑奇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石明昭仿佛也不需要他说话。 “这灵明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嘆息,“在如今的修仙界……已经灭绝了。” 郑奇沉默著。 他没有追问“当真没有一株留存世间吗”,也没有问“难道就没有替代之物吗”。 因为他知道,自己便宜师父堂堂结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更没有必要说谎。 灵明草。 此物他也並非第一次听闻。 这是一种极难培育、生长周期极长的珍稀灵草。 它不仅能辅助结丹巔峰的修士突破瓶颈,更有平息心魔的奇效。 正是因为这等奇效,自上古以降,无数修士趋之若鶩,大肆採摘,却极少有人懂得如何培育此物。 於是,一茬一茬地掘根,一片一片地绝跡。 到了如今,莫说完整植株,便是灵明草的种子,都早已在天南修仙界绝跡千年。 郑奇的目光,落在那面鐫满上古符文的石壁上。 他的眼中没有沮丧,没有失望。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文字,將它们更深地烙印在脑海中,至於为什么,非常简单,他有掌天瓶,还有复製天赋,这灵药对於別人来说是绝跡了,对他来说可不一定。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粒种子,郑奇就能把它变成无数。 石明昭说完这番话后,也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郑奇身上停留了一瞬,这年轻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沉稳。 这份心性,可比他知道这功法无法修炼后的反应强多了。 但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將这个话题轻轻揭过,转而问道。 “我看你已经筑基成功,如今应该改修《巨闕诀》了吧?” 郑奇收敛心神,將方才关於《铸灵诀》的种种思绪暂且压下,点头应道。 “是。弟子已遵师父之命,改修《巨闕诀》。”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一道乌光闪过,那口宗门制式的上品黑色巨剑应声而出,稳稳悬浮於他身前三尺之处。 隨著郑奇手掐剑诀,体內那辅修的《巨闕诀》法力微微一转,隨后便依附在巨剑之上。 那口黑色巨剑得到那缕巨闕诀法力之后便如同通灵一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隨即在半空中轻盈地一个盘旋,剑身横陈在他身前。 郑奇剑指微动,那巨剑便顺从地向前掠出三尺,又折返而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所过之处剑刃泛起上淡淡的银白剑芒。 当然,这只是表象,他的主修功法从来都是《金罡剑诀》。 这门上古功法,早已与他筑基时凝成的金罡剑脉融为一体,成为他法力的根基。 他不可能改修,也绝不愿改修,不是因为別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不缺资源,像是《巨闕诀》这种没什么优势的功法在一般的修士看来算是顶级传承了。 但是在他看来,这法门没有短板的同时,也没有丝毫的优势,有一句话说的好,一个东西贵自然有他贵的道理,这句话在修真界同样適用,一个法门修炼消耗的资源多,自然便会越强。 就譬如《金罡剑诀》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是能按照功法中所描述练出一身的顶级仙骨,那即便是在灵界,那班的地方,郑奇也不会是弱者。 但他同样明白,在这个环境里,一个顶著结丹修士亲传弟子头衔的筑基修士。 却修炼著宗门公认不適合当下修炼的绝路功法,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可不想当出头鸟,有金手指的情况下,安心修炼,自然比打打杀杀好太多了,他可不想像韩跑跑一样一个结丹,被一群元婴追的上天入地。 所以他在闭关巩固境界的那数月里,抽出时间,辅修了三层《巨闕诀》。 但足以让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像个规规矩矩修习宗门正法的合格弟子。 果然,不出郑奇所料。 石明昭的目光落在那口黑色巨剑上,看著它在郑奇操控下圆转如意,甚至郑奇还能在手心生出三尺长的银白剑芒,他那张粗獷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心中颇为满意的他点了点头,隨后嗯了一声,带著几分欣慰,“既然你已经改修了《巨闕诀》,那我这做师父的,也不能太小气。”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隨后才开口道。 “你是我开山弟子。我之前说过,之前为了突破结丹中期,把手头能换的资源全换成了辅助冲关的丹药,穷得叮噹响,连拜师礼都没给你备上一份像样的,这次便正好补上。”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一道银光自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落在手中,化作一本约莫半寸厚的线装书册。 他將此书册递到郑奇面前。 “你如今初入筑基,应该还没得到完整的功法吧,这书你拿著。” 郑奇双手接过。 那书册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以不知名的银色丝线绣成,触感细腻柔韧,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封皮之上,以古朴厚重的篆字写著三个大字《巨闕诀》。 郑奇捧著此书,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石明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这便是《巨闕诀》全本,从练气直到元婴境界的所有功法和神通都在里面,虽没有《金罡剑诀》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手段,也没有同阶无敌的名头。” “但此诀自宗门创派以来,歷经代代祖师的不断推演,至今早已打磨的进无可进。” “论斗法手段,扎实稳健,论修炼速度,虽不及速成功法那般一日千里,却也算不慢。” “在如今的修仙界,这就是一等一的顶阶功法了,你要好好修行。” 郑奇捧著那本银色封皮的《巨闕诀》,抬起头没有说太多,只是將书册收入怀中,郑重地向石明昭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赐书,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 石明昭看著他,点了点头,片刻后,他又开口。 “如今你也是筑基修为了,按照《巨闕诀》里的手段,你也该炼製一口本命飞剑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怕郑奇不在意似的继续开口道。 “有了这口心意相通的本命飞剑,你的对敌手段起码能再上一层楼,不说筑基境內无敌,但是巨剑诀中几门剑道神通都可以用了。” “等你日后结丹成功,还能將这飞剑法器熔炼入本命法宝之中,省去许多重新祭炼的工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奇脸上,开口道。 “不过,这炼製本命剑,最好还是用些法宝级別的材料。” “若是现在贪图省事,隨便拿些寻常法器材料凑合,等结丹之后,要將这口剑熔入本命法宝时,那些杂质就会拖累你法宝的威能。” 他这时看著郑奇,隨后开口道。 “这件事不是小事。你是准备自己炼製,还是我出手给你炼製?” 郑奇几乎没有犹豫,就恭敬的回答道。 “多谢师尊,弟子也粗通一些炼器手段。如今刚刚筑基,先天真火已成,弟子想自己试试。” 石明昭闻言,倒也没有多劝。 他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这一次飞出的是一道乌沉沉的暗光。 那光芒落在他粗厚的掌心中,显露出真容,却是一块约莫拇指大小通体黝黑的小铁块。 它静静地躺在石明昭掌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不如坊市中一块最普通的精铁卖相好看。 但郑奇的目光刚一触到它,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是铁精。 是自万斤上等精铁之中,以反覆提炼,方能提取出指甲盖大小的宝贝。 石明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这是为师当年炼製本命法宝时,用剩下来的一块铁精。搁在我这里也没什么大用。” 他说著,將那块黝黑的铁精往郑奇手中一塞。 “我打听过了。” 他的语气隨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閒事。 “之前钱亿番那小子,给自己弟子炼器的时候,强夺了你一缕金罡剑煞。” “这事你受委屈了,不过那小子还算是讲良心,事后给了你一点银精和铜精,算是补偿。” “加上我这块铁精,你炼製一件最顶级的法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郑奇低头,看著掌心那块静静躺著的铁精。 他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在盘算著,待筑基之事尘埃落定,便要去一趟越国和元武国边境那处天星宗坊市中的黑市。 他记得,在原著之中,韩立便是在那里,见到过一块铁精被拍卖,当然这铁精这种结丹修士都能用上的宝物,韩立自然没有得到。 不过如今用不上了,他现在已经得到了铁精,接下来只需要开闢一个洞府,之后闭关炼製金罡剑胚行了。 他將铁精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然后直起身,对著石明昭,再次深施一礼。 “弟子,多谢师父栽培。” 石明昭摆了摆手。 “我之前说过,你只要拜我为师,这些修炼资源的事,为师会给你张罗。” “过几天,我给你办一场收徒仪式,让你正式拜入我的门下。” 他只是微微垂首,沉声应道: “是。弟子谨遵师父安排。” 接下来两人便开始了閒聊,不过都是石明昭在指点郑奇。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25章 开闢洞府 石明昭问起他筑基之后修炼上的疑问,郑奇便拣些巨闕诀上的关隘的问询,石明昭也一一作答。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倒也融洽。 不知不觉间,穹顶水晶天窗之外,那片碧水深潭的粼粼波光,已从金红交织的暮色,渐渐转为清冷幽深的银白。 郑奇仰首望去。 透过那面巨大的透明水晶穹顶,能清晰地望见上方潭水之中,那几尾金色锦鲤已不知游去了何处。 取而代之的,是自水面深处投下的、一轮皎洁明月的倒影。 那月影在深潭中微微荡漾,將清辉揉成万千细碎的银丝,穿透层层水波,静静地洒落在洞厅之中。 夜已深了。 郑奇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袍,对著仍盘膝坐在青玉蒲团上的石明昭,拱手道: “师父,天色已晚。弟子还需觅地开闢洞府,不敢再叨扰师父清修。”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隨后才继续道。 “弟子这便告辞了。” 石明昭“嗯”了一声,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摆了摆手开口道。 “去吧。” 郑奇再行一礼,隨即转身,沿著来时的甬道,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厅中迴响,渐渐远去。 石明昭依旧盘坐在蒲团上,望著那道消失在甬道深处的背影。 片刻后,他轻轻哼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小子。” 他喃喃道,声音里听不出是不满还是满意。 隨即,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沉浸入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洞厅之內,復归沉寂。 唯有穹顶之上,那轮明月倒影依旧在深潭中轻轻荡漾,將千丝万缕的银辉,静静洒落。 郑奇驾起黑色剑光,离开千锋峡时,夜风正急。 他回头望去。 那掛横亘千丈的巨瀑,在月华下愈发显得银光灿灿,如同一条自九天垂落的银色巨练,轰鸣著坠入深潭,激起千堆雪浪。 瀑布之后,那两扇他曾穿行而过的“水门”,此刻早已合拢如初,再也看不出那里藏著一座洞府的入口。 郑奇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金掌门赠他的那枚淡青色玉简,神识探入,將其中那幅九岭山灵脉舆图细细扫过。 片刻后,他睁开眼,辨明方位,剑光一转,便朝著千锋峡以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就是四百里,以他如今筑基期的遁速,全力御剑之下,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至。 这里已是越国边境。 再往西去不到五百里,便是风都国的地界。 舆图上標註得清楚,此处虽是九岭山脉的余脉,却不属巨剑门。 原因无他。 太偏了。 越国本就地处天南一隅,巨剑门更是偏居越国西部。 而这九岭山脉的极西段,几乎贴著国境线,平日里莫说筑基修士,便是练气期的弟子都极少踏足此地。 没有灵脉匯聚,没有妖兽盘踞,没有珍稀灵矿,什么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人来这里开闢洞府。 郑奇悬停半空,俯视著脚下这片绵延起伏的苍青山峦。 月光如水,將千峰万壑染成一片银灰。林海涛声阵阵,夜风穿过峡谷,送来草木清润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一座座山峰间缓缓掠过。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其中一峰。 此峰並不如何高峻,在周围群山中只能算中等。 山势却颇为秀丽,向阳一面坡度平缓,生满了苍翠古木。 背阴一侧则是一道陡峭如削的青灰色崖壁,崖下有一条蜿蜒溪水流过。 郑奇驾驭剑光,缓缓降落在崖壁前的那片溪畔平地上。 他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闭上眼,放开神识,將这座山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细细地扫视了数遍。 没有禁制残留的痕跡。 没有妖兽盘踞的气息。 没有前人修士留下的標记。 很好。 郑奇睁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选定了一处位置,那是那道背阴崖壁的中下部,离地约莫三丈高,地势乾燥,视野开阔,崖壁本身以质地坚硬的青罡岩构成,足以承受洞府开凿的衝击。 他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拍。 那灵兽袋应手而动,袋口鬆开的瞬间,一道黑风呼啸而出! 那风极疾,极猛,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腥气与。 黑风落地,现出真身。 那是一头体长近四十丈、通体覆盖著黝黑鋥亮甲壳的庞然巨虫。 它的身躯一节一节,每一节甲壳边缘都生著锋利如刀的倒刺。 十几对刀足如同六柄弯曲的巨刃,深深扎进泥土之中,支撑起那小山般沉重的躯体。 一对硕大的复眼在月光下泛著幽绿的光泽,如同两盏悬在夜中的鬼火。 郑奇负手而立,仰头望著这头体型比初次相见时又粗壮了一圈的巨虫。 月华洒落,照在它那身新生的甲壳上,乌沉沉的冷光流转不定。 他记得很清楚,一年多前,在血色禁地那座石殿外,这头蜈蚣被他一阵符籙猛砸,几乎毙命。 而今,它不仅断肢重生,甚至比从前更壮。 “不愧是妖兽,生命力就是顽强。” 郑奇在心中再次感嘆。 他没有再多看,神识一动,一道指令便直接传入铁背蜈蚣意识之中。 “去。” 他抬手指向崖壁上那处选定的位置。 “给我在这山崖上,凿一个洞出来。” 铁背蜈蚣得了命令,那对幽绿复眼骤然亮起,没有片刻犹豫。 六对刀足猛地发力,那山峦般沉重的躯体竟异常灵活地腾跃而起。 数十丈长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息间便攀附上那道陡峭的青灰色崖壁。 錚! 刀足落下。 切入青色岩壁的瞬间,竟发出如同切割金属般的刺耳尖鸣。 火星四溅! 一片拳头大的碎石应声崩落。 铁背蜈蚣毫不停歇。 六对刀足如同十二柄同时挥舞的巨刃,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疯狂挖掘。 錚錚錚錚錚錚——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密如骤雨,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从崖壁上崩落,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砸在溪畔平地上,砸进溪水之中,溅起纷乱的水花。 烟尘瀰漫。 郑奇负手而立,静静看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溪畔,任由那些飞溅的碎石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挡下,落成一圈细碎的石屑。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那面原本平整光滑的崖壁,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黢黢的巨大洞口。 洞口足有三丈来高、两丈余宽,边缘虽不规整,却已初具门户之形。 而铁背蜈蚣那山峦般沉重的躯体,此刻已完全没入洞中,只留下一条蜿蜒延伸至洞深处凿痕。 郑奇心念微动,脚下黑色巨剑应声而起,托著他缓缓飞入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 但他筑基之后的神识,足以在这无光的环境中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 他看见铁背蜈蚣正趴在洞道中央,刀足微微起伏,显然也在喘息。 他看见洞道两侧的岩壁,在蜈蚣刀足的切削下呈现出一种利落的肌理。 他看见前方分岔出三条方向各异的支洞。 这种常年在地下穿行的妖兽,开凿巢穴时从来不会只挖一条直来直往的死路。 郑奇的神识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上铁背蜈蚣那庞大的躯体。 “向左偏移三丈,挖一条环形的侧室。” “向前延伸五丈,留作主修炼室。” “向右开闢一条斜向下的通道,作为日后可能需要的逃生暗道。” 铁背蜈蚣顺从地接收著这些指令,庞大的躯体在狭窄的洞道中灵活地扭转,刀足继续挥舞,碎石继续崩落。 又是一个时辰。 当郑奇的神识收回时,这座洞府已然成型。 一条笔直的主通道,深约二十丈。 主通道尽头,是一座方圆近十丈、穹顶高达三丈的主修炼室。 主修炼室左侧,连通著一间略小的炼器室。 右侧,是一间储物的库房。 而在主通道中段,还有一条斜向下的岔道,蜿蜒延伸十余丈后,直通山体背阴处一道隱蔽的裂隙。 铁背蜈蚣完成这一切后,那对幽绿的复眼明显黯淡了几分。 它那庞大的身躯趴在主修炼室的中央,刀足无力地摊开,整个躯体如同一座<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黑色小山,显然已累极。 郑奇低头看著它。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一个小巧的乳白色瓷瓶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而带著淡淡血腥气的药香,立刻在封闭的洞室中瀰漫开来。 铁背蜈蚣那对黯淡的复眼,骤然亮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躯体竟硬生生地人立而起! 它的头颅高高扬起,巨口张开,露出內里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 它仰著头,张著嘴,如同一只等待投餵的雏鸟,用那对幽绿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郑奇手中那小小的瓷瓶。 郑奇失笑。 他不再逗弄这头通人性的虫兽,手腕一翻,便將那小瓷瓶拋了出去。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它闭合的巨口中响起。 那是瓷瓶被利齿碾碎的声音。 铁背蜈蚣吞下这一整瓶连瓶带药的食物后,那对小眼满意暗淡了下来来。 它的躯体再次趴伏在地,只是这一次一层淡淡的的血色雾气,缓缓自它甲壳的缝隙间升腾而起。 那是丹药中的药力在它体內迅速化开,正在被它强悍的妖躯全力吸收。 郑奇看了它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知道这头铁背蜈蚣正在全力炼化药力、强化血脉,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了。 他没有打扰它。 他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唤出那口黑色巨剑,法力催动,剑光乍起。 他开始雕琢这座尚显粗陋的洞府。 剑光所至,岩壁应声而落。 他先修整主修炼室。 將凹凸不平的穹顶削平,再將四壁修葺得平整光滑。他在修炼室正中央,以剑刃细细刻出一个浅凹的圆形石台,正好可置一枚蒲团。 他又在石台周围刻下聚灵阵的纹路。 他於阵法一道虽不精通,但筑基闭关的那十二个月里,日日坐在灵剑峰甲三號洞府的聚灵阵台上,那阵图的纹路早已被他记熟。 此刻依样画葫芦,虽不能尽得其神髓,至少形似七八分。 日后若有閒暇,再去寻一本阵法入门典籍细细研习便是。 他又將炼器室稍作整理,勉强够用。 至於那间库房…… 郑奇站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央,环顾四壁。 他看著眼前漂浮的面板中那隨时可以计进入到家园。 以后这里应该是没什么用了,至少郑奇不会有任何东西需要存放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微涌的波澜,转过身,走出库房,回到主修炼室。 铁背蜈蚣仍趴伏在地,周身那层淡红色的血雾已渐渐稀薄。 郑奇看了它一眼,心念微动。 这瓶丹药,他复製了足足数万枚。 那是他从血色禁地那位灵兽山弟子钟吾身上得来的,专用於辅助妖兽血脉进阶的丹药。 此丹名为“炼血丹”,品阶虽不算极高,炼製手法却颇为残忍,郑奇自己是不会炼製的。 但对郑奇而言,只要有一枚真品在手,他就能复製出百枚、千枚、万枚。 几万枚炼血丹,足以將这头铁背蜈蚣的血脉一遍又一遍地进化。 他倒要看看,这头异种蜈蚣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郑奇收回思绪,不再多看。 他在那方刚刚雕琢好的石台上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银色封皮的《巨闕诀》,翻开一页。 夜色正浓。 洞府之外,溪水潺潺,月华如练。 这座简陋而崭新的洞府,自今日起,便是他在巨剑门中的立足之地了。 郑奇翻开书页,就著洞壁那几枚明珠散发的柔和光晕,静静读了下去。 第26章 金剑阵 郑奇在洞府中过了一夜。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出了洞府。 站在洞府外的溪畔的平地上,他从怀中取出金岳阳所赠的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將其中关於“金剑阵”的布阵之法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了几遍。 確认每一个步骤都已精熟后,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势地形。 晨光初透,山林间瀰漫著淡淡的雾气。溪水潺潺,鸟鸣幽幽,一切都显得格外寧静。 郑奇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七桿尺余长的淡金色小旗应声飞出,悬停在他身前。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水银般铺展开来,笼罩住这座新开闢的洞府周边约莫百丈方圆的地域。 他需要根据地形,將这七桿阵旗布置在最合適的位置。 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了计较。 他抬手一指。 第一桿阵旗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向洞府正前方稳稳插入泥土之中。 第二桿阵旗飞出,落在洞府左侧那道溪流中。 第三桿,第四桿,第五桿…… 乍一看去,仿佛只是隨意丟弃的杂物,但若是精通阵法之人在此,便能看出这七桿阵旗的落点隱隱暗合某种玄妙的规律,隱隱將整座洞府拱卫在中央。 郑奇布完阵旗,又回到洞口前的那片溪畔平地。 他闭目凝神,將神识与这七桿阵旗建立起的微弱联繫。 確认无误后,他才睁开眼,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体內那修炼《巨闕诀》得来的法力涌动,自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金色灵光。 “起阵!” 他轻喝一声,剑指向著洞府正前方的虚空处猛然一点。 那一缕金色灵光脱手飞出,在半空中骤然炸开,化作七道纤细的光丝,射向那七桿阵旗所在的位置。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那七桿原本静静插在各处的阵旗,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著,每一桿阵旗之上都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七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同时升起。 金光交织,彼此勾连,瞬息之间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將整座洞府都笼罩其中! 光网之上,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剑影凭空浮现。 这些剑影不过寸许来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金色的游鱼一般在光网中穿梭游弋。 郑奇站在光网之外,感受著那无数剑影散发出的凌厉气息。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剑影虽然每一道威力大约只相当於练气初期的火弹术,但胜在数量庞大。 若真有不开眼的练气修士贸然闯入,光是这些剑影便足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更妙的是,阵法启动之后,那光网之上竟开始飘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不过片刻工夫,便將整座洞府连同周围的山林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从外面看去,此地与寻常山间常见的晨雾並无二致。 即便是神识探查,若无特殊手段,也难以穿透这由阵法催生的迷雾,发现其中隱藏的洞府。 郑奇看著眼前这片被白雾笼罩的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防护阵法,但胜在隱蔽实用。” “日后若有閒暇,再去寻几本阵法典籍钻研一番,將这洞府的禁制慢慢补全便是,说起阵法,倒是还有一位阵法天才在元武国境內,有空得去拜访一番。” 他收回目光,转身踏入白雾之中。 那层层叠叠的金色剑影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片刻后,郑奇已回到洞府之內。 他没有休息,径直穿过主通道,来到了那间刚刚开闢出的炼器室中。 炼器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穹顶也只削平到两丈来高。 四壁以飞剑粗略修整过,虽不算光滑,却也足够使用。 墙角处还残留著一些碎石屑,那是铁背蜈蚣开凿时留下的痕跡,郑奇还没来得及清理。 他在炼器室正中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调息。 这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体內法力已然恢復至巔峰状態,神识也清明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丹田之內那滴璀璨如金色小太阳般的液態真元猛然一震。 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罡法力顺著经脉奔涌而出,瞬息间便匯聚於掌心。 嗤—— 一声轻响。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自他掌心凭空浮现。 那火焰呈灿金色,炽烈明亮却不刺眼,静静悬停在他掌心上空约莫三寸处。 火舌吞吐之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灼人的热浪。 郑奇凝视著这团金色火焰,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这就是筑基修士才能炼出的先天真火……” 他喃喃自语,目光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在坊市间顛沛流离的散修,为了一块下品灵石都要与人爭得面红耳赤。 那时他偶尔会听人说起筑基修士的种种神通,其中便包括这先天真火。 据说有此火在手,炼器便无需再依赖地火室,隨时隨地都可开炉。 郑奇收敛心神,不再沉湎於过去。 他看著眼前这团飘荡的金色火苗,心中转过一个念头。 “不过,我如今先天真火初成,用它来炼器难免有些生疏。” “不如先从血色禁地得来的那些用不上的法器中取几件,提炼成材料,先熟熟手。” 这样想著,他便分出一缕神识,一边继续掐诀操控著那团金色火焰在半空中平稳地盘旋,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心念微动。 袋口鬆开的瞬间,三道灵光先后飞出,悬停在他身前。 第一道是青光。 那是一口长约尺许的飞刀,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青色,刀身薄如蝉翼,隱隱透明。 刀刃之上,有云纹般的天然纹路,即便静静悬浮,也散发出一股锋锐之意。 第二道是银光。 那是一口巨剑,足有四尺来长、巴掌来宽,通体银灿灿的,宛如以水银浇铸而成。 剑身沉重,剑刃厚重。正是乾罗那口本命银罡剑。 第三道是紫光。 那是一面小盾,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紫光流转。 盾面上,天然形成的晶纹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的紫色花瓣。 郑奇先看向那口青色飞刀。 此刀是从谁身上得来的,他早已记不清了。 血色禁地中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下数十人,那些人的法器都混在一起,后来又经过多次整理,早已分不清来歷。 不过这刀的材质,他倒是记得清楚。 此刀炼製时掺入了不少“青玄铜”。 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灵材,虽不及银精珍贵,却也是炼製顶级法器的上好材料。 此刀锋利坚固,论品质不输乾罗那口银罡剑。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口银罡剑上。 这剑的材质自然更好,剑身之中熔炼的“银精”分量极多,若能提炼出来,价值不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面紫色小盾上。 此盾是以“紫光晶”炼製而成。 紫光晶这种材料,虽然也比不上银精珍贵,却也是炼製防御法器的上佳灵材。 若提炼得当,炼製一件极品防御法器绰绰有余。 郑奇心中有了计较。 他抬手一指。 那口青色飞刀应声而动,向上空飞去,悬停在金色火焰的正上方约莫三尺处。 郑奇闭上双眼,神识与那金色火焰融为一体。 心念微动。 那团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云,將那口青色飞刀整个包裹其中! 嗤嗤嗤——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火焰中传出。 那是飞刀表面的杂质在高温下被迅速气化的声音。 郑奇睁开眼,凝视著火焰中那口渐渐发红的飞刀,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感应著体內法力的消耗。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先天真火炼化法器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 按照他的推算,想要將这口飞刀彻底熔炼成纯粹的金属溶液,至少还需要两个多时辰。 而这先天真火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著他的法力,消耗的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即便他如今已是筑基修为,体內法力早已化为液態,远超练气期时的浑厚程度。 但要维持这等强度的火力整整两个时辰,也几乎是极限。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怪不得筑基修士虽然都有了先天真火,却大多还是去租赁地火室炼器。” “原来这先天真火竟这般耗费法力。” 他嘆了口气,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心念再动。 腰间储物袋袋口再次鬆开。 十几块拳头大小的中品金属性灵石应声飞出,在他身侧落成一圈。 这些灵石刚一出现,那自动散发出的精纯灵气便让这间狭小的炼器室变得充盈起来,甚至隱隱有了几分灵雾繚绕的感觉。 郑奇一边催动先天真火继续炼化那口青色飞刀,一边伸出左手,握住一块中品灵石,默默运转功法,从中汲取灵气,补充体內飞速消耗的法力。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炼器室內,只有金色火焰灼烧的嗤嗤声,与郑奇轻微的呼吸声。 两个多时辰后。 那团金色火焰之中,原本完整的飞刀已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態。 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液体,静静地悬浮在火焰正中央,隨著火焰的吞吐微微起伏。 液体呈现出纯粹的青碧色,宛如一泓凝固的春水,在金色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瑰丽。 郑奇凝神看去。 只见那青色液体之中,不时会冒出一缕缕极细的黑烟。 黑烟一出现,便迅速被周围的火焰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这口飞刀在炼製时掺入的其余材料。 那些材料无法承受先天真火的炼化,正被一点点地从金属溶液中剥离出来,蒸发成虚无。 隨著一缕缕黑烟的冒出,那团青色金属溶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从最初婴儿头颅大小,渐渐缩到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缩到比婴儿拳头略大一圈。 郑奇感应著体內的法力。 此时他的法力已经消耗近半。 第27章 青罡剑 即便一直握著中品灵石补充,加上金罡剑脉带来的远超同阶的法力容量与恢復速度,他的经脉也开始隱隱传来一阵阵不適之感。 他心中暗嘆。 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想完整提炼一件顶级法器,尚且如此艰难。 若是一般的筑基修士,光靠先天真火,想做到这一步,难度可想而知。 又是半个时辰。 那团青色金属溶液中,终於不再飘出黑烟。 郑奇紧绷的心神微微放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那团金色火焰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缕细小的火苗,被他收回体內。 半空中,那团青色金属溶液失去了火焰的包裹,开始缓缓冷却。 郑奇分出一缕法力托举著它,不让它坠落。 片刻后,金属溶液彻底凝固。 呈现在郑奇眼前的,是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青色金属块。 金属表面光滑细腻,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青碧色,隱隱有云纹般的天然纹路在其上流转。 郑奇心念微动。 托举著那块金属的法力轻轻一动,將它送到眼前。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將这块提炼出的青玄铜小心地放入盒中,再將盒盖严丝合缝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鬆了一口气。 如今郑奇体內法力已所剩无几。 他没有急著继续,而是再次闭上双眼,握住那块中品灵石,默默运转功法,恢復法力。 好一会后,他才重新睁开眼。 体內法力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仍静静躺在身旁的银罡剑上,又看了看那面紫色小盾,心中升起一丝无奈。 “熔炼一口飞刀都这般费劲……”他低声自语,“看来以我如今的法力,想要將银罡剑中的银精提炼出来,还是远远不够啊。” 他摇了摇头,伸手將银罡剑和紫色小盾收入储物袋中。 “还是要先提升法力才行。” 郑奇沉吟片刻,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这一次飞出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金属。 那是金精。 《金罡剑诀》中记载,凝练金罡剑煞,需以金属精华为材料。 庚精太过稀罕,他暂时寻不到,但金精他还是有不少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丹田之內,那滴璀璨的金色真元猛然一震。 磅礴的法力顺著经脉奔涌而出,自他掌心涌出,將那拳头大小的金精整个包裹其中。 嗤嗤嗤—— 金精表面,一缕缕极细的金色雾气开始升腾而起。 那是金精中蕴含的纯粹金气,被他的法力强行抽离了出来。 郑奇心念微动,那些金色雾气如同受到牵引,缓缓融入他掌心涌出的法力之中,与他体內奔涌的法力融为一体,渐渐化作一抹淡金色的流光。 那流光只有髮丝般粗细,却璀璨夺目,隱隱透出一股锋锐之意。 正是金罡剑煞的雏形。 郑奇睁开眼,凝视著眼前这道刚刚凝练出的淡金色流光。 他心念再动。 复製天赋,发动! 瞬息之间,他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 整整一百道一模一样的淡金色流光,凭空浮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身周,將整间炼器室都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郑奇看著眼前这一百道流光,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抬起右手,剑指轻轻一动。 那一百道流光应声而动,两两相合。 每一次融合,流光便会变得更加璀璨,形体也会变得更加凝实。 从髮丝般粗细,渐渐变成小指粗细,又从小指粗细,渐渐变成拇指粗细。 当最后两道流光彻底融合为一体时,悬停在郑奇眼前的,已是一道约莫尺许长、通体呈现出璀璨金光的剑形流光。 那流光已有了清晰的形体,它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一股沉稳而锋锐的气息。 郑奇凝视著这道刚刚成型的金罡剑煞。 他感应著其中蕴含的威能,在心中默默估算。 这道剑煞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一件上品法器。 若用来对敌,一剑飞出,足以让寻常练气后期修士手忙脚乱。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开始。 之后的几天,郑奇便一直在这间狭小的炼器室中闭关。 他一边复製金罡剑煞,一边修炼《金罡剑诀》积累法力。 累了便休息,休息好了便继续。日復一日,不知晨昏。 洞府之外,白雾繚绕,金剑阵日夜运转。 洞府之內,只有金色火焰的光芒,与剑煞凝聚时的淡淡金辉,昼夜不息地明灭著。 转眼间,便到了郑奇正式拜师的日子。 这一日清晨,郑奇从入定中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在炼器室中央站了片刻,感受著体內比数日前又浑厚了一丝的法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伸手在腰间一抹。 一道青色剑光应声飞出,悬停在他身前。 那是一口长约四尺、通体呈现出纯粹青碧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刃轻薄,剑脊之上隱隱有几缕极细的金芒流转不定,如同凝固在青色天幕中的金色流星。 免费读全本第27章 青罡剑,连结:。 此剑,便是他用那口青色飞刀提炼出的青玄铜为主材,又掺入一颗小指头大小的金精,耗费数日心血炼製而成的顶级飞剑。 虽然比起真正的金罡剑胚还有些差距,但也足以让郑奇满意了。 他凝视著这口剑,给它取了个名字。 青罡剑。 有这口剑在手,在同阶修士的斗法中,起码不会因法器品质而处於劣势。 当然,郑奇很清楚,他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这口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另一个储物袋。 那里,静静地躺著数万张中级符籙,还有家园中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天雷子。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不过,青罡剑也並非毫无用处。 至少,有此剑在手,他的飞遁速度比之前驾驭那口上品黑色巨剑时,足足快了一倍。 郑奇走出洞府。 他抬手祭出青罡剑,纵身跃上剑身。 一道青色中带著淡淡金芒的剑光骤然亮起,托著他冲天而起。 剑光破空,瞬息间便穿过层层白雾,消失在天际。 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如今不到一个时辰便至。 远远的,郑奇便望见了那掛横亘千丈的巨瀑。 银白色的水练自两峰之间奔涌而出,轰然坠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旭日初升,金红的朝霞穿透水雾,折射出无数道绚烂的虹桥。 而今日的千锋峡,与往日截然不同。 瀑布之下,那方巨大的深潭之上,不知何时已建起了无数根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从潭水中升起,顶端削平,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平台。 平台与平台之间,以白玉般的石桥相连,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竟在这深潭之上建起了一座蔚为壮观的空中平台群。 平台之上,已有不少人影。 郑奇放慢遁速,缓缓靠近。 神识一扫,他心中微微一凛。 这些来人,竟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各处平台上,有的负手而立,遥望瀑布。 有的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还有的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郑奇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催动青罡剑缓缓飞到一处略偏僻的平台边缘,静静听著那些人的交谈。 “李老兄,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 不远处的一座平台上,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修士正对著另一个身形微胖的修士笑道。 那被称作“李老兄”的微胖修士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却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嗨,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去年娶的那个侍妾,前些日子给我生了个闺女。” “哦?恭喜恭喜!”灰袍修士连忙抱拳,“生个闺女有什么好高兴的?莫非……” “老夫亲自测过了,”李老兄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那小丫头,是双灵根!” “什么?!”灰袍修士的惊呼声差点没压住,“双灵根?!李老兄,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嘿嘿,”李老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成,还成。” “还成?”灰袍修士瞪大眼睛,“这等大喜事,到你嘴里就成了不是什么大事?李老兄,你是真的能藏啊!” 另一处平台上,两个身穿同款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正相对而立。 “张道友,”其中一个开口问道,“最近在哪发財啊?我可是好久没见过你了。” 那被称作“张道友”的修士闻言,苦笑一声。 “发財谈不上。就是家族意外发现了一头二级妖兽盘踞在附近,我被迫赶鸭子上架,出去解决了一趟罢了。” “二级妖兽?!”问话的修士脸色一变,“那你……” “侥倖,侥倖,”张道友摆摆手,“虽然受了点伤,好歹是把那畜牲宰了。如今已经养好了。” 又一处平台上,几个年轻些的筑基修士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可不是吗,”另一个立刻接话,“我还听说,那人筑基都是靠著石师叔帮忙,不知浪费了多少灵药在他身上。” “嘖嘖,”第三个修士摇头晃脑,“羡慕啊。石师叔为啥没有看上我,反而看上了一个四灵根?我可是三灵根,修炼起来不比他强多了?” “哼,”第四个修士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大言不惭。我可听说了,这位即將被石师叔收为弟子的师弟,可是从血色试炼中闯出来的。”“ 你们当年获得筑基丹,可没这么危险吧?” 此言一出,那几个年轻修士顿时哑口无言。 郑奇远远听著这些人的谈话,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瀑布下的深潭飞去。 最中央的那座平台上,面积比其他平台大了数倍,上面只站著寥寥数人。 郑奇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石明昭。 他那便宜师父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深色长袍,虽依旧遮掩不住那魁梧如熊的身形,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威严。 此刻他正侧著头,与身旁一位背著长刀、面容阴鬱的中年修士说著什么,神情颇为轻鬆。 郑奇正要催动剑光靠近,石明昭却似有所觉,目光一转,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张黝黑粗獷的面孔上,当即浮现出一丝喜色。 “徒弟,过来!” 第28章 百炼刀丸 郑奇见到自己师父召唤,自然不敢怠慢。 他足尖在青罡剑上轻轻一点,那青色剑光便灵巧地一个迴旋,稳稳地落在了最中央那座宽阔的平台之上。 平台以整块青玉铺就,光可鑑人,踩上去温润坚实。 郑奇收剑入鞘,快走几步来到石明昭身前。 “弟子郑奇,见过师父。” 石明昭端坐在主位之上,见郑奇到来,那张黝黑粗獷的面孔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郑奇一番,目光尤其是在郑奇那口新炼製的青罡剑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点了点头。 “好,来得正好。” 他招了招手,示意郑奇靠近些,隨后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身旁坐著的那位身形瘦削、面容阴鬱的中年修士。 “来来来,这是化刀坞的寒虞川道友,你叫他寒师叔就是了。” 郑奇顺著师父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身形瘦削得如同一桿修长的竹竿,一身黑中带红的劲装紧紧裹著身躯,背后斜插著一口轻薄狭长的刀。 刀鞘乌沉沉的,看不出材质,但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锋锐之意扑面而来。 更让郑奇心中凛然的是那人的面容。瘦削,颧骨高耸,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阴柔。 尤其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极淡的灰色,看人时仿佛两柄无形的刀锋直刺过来。 郑奇的目光刚一与那双眼睛对上,便觉双目一阵刺痛,仿佛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眶中瞬间涌出泪水。 他心中大骇,急忙垂下眼帘,不敢再多看一眼,躬身抱拳,语气恭敬而诚恳。 “晚辈郑奇,见过寒师叔!” 那被称作寒虞川的阴鬱修士,自郑奇踏上平台起,那双灰色的眸子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此刻见郑奇行礼,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薄削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一个字。 “嗯!”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冬夜里刮过的一阵寒风。 这一个字的回音还在平台上空迴荡,寒虞川已有了动作。 他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细长如女子的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一道璀璨的银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平台上空的日光都压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团银光吸引。 光芒敛去,寒虞川摊开的掌心中,静静躺著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珠。 那宝珠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隱隱能看见內部有无数道细若髮丝的光丝在缓缓流转。 那些光丝每游走一圈,宝珠便会微微闪烁一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寒虞川將这颗银光灿灿的宝珠递到郑奇眼前。 就在这颗宝珠现身的剎那,郑奇敏锐地察觉到,在场几位端坐的结丹修士,面色齐齐一怔。 紧接著,他感应到了数道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尤其是坐在不远处的清虚门浮云子老道,那张原本笑呵呵的老脸瞬间僵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寒虞川掌心的那颗银珠。 捋著鬍鬚的手猛地一抖,竟生生揪下了几根白须,疼得他嘴角一抽,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出声。 “好傢伙……这是百炼刀丸!寒老鬼,你是不过了吗?这东西都拿出来送人?” 浮云子老道的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眾人最低也是筑基修为,耳聪目明,这一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百炼刀丸!” “是百炼刀丸!真的是百炼刀丸!” 平台上,那些原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的筑基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 一道道或震惊、或贪婪、或羡慕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寒虞川掌心的那颗银珠,恨不能將其据为己有。 当然,也有不少年轻些的筑基修士面露茫然之色,显然从未听说过此物,纷纷交头接耳,向身边见多识广的同门打听。 “师兄,这百炼刀丸是什么宝物?怎么几位结丹师祖都这般反应?” 一个穿著巨剑门服饰的年轻筑基修士,忍不住扯了扯身旁一位年长同门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那年长修士还未开口,旁边一位背著长刀、身著化刀坞服饰的修士已是傲然一笑,抢先开口解释道。 “所谓百炼刀丸,可不是什么丹药。”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周围人的胃口,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此物,乃是我化刀坞修士进阶结丹境界之后,才能以消耗一部分修为为代价,炼製出的一种一次性法宝。” “按照培炼年份和威力的不同,分为十转刀丸、百炼刀丸、千刃刀丸、万法刀丸四个等阶。” 他抬手指向寒虞川掌心那颗银光灿灿的宝珠,语气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寒师叔这颗,便是百炼刀丸!” “这刀丸有何用?”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化刀坞修士也不恼,继续解释道。 “这刀丸,只需要將其炼化,便可存于丹田之內温养。” “在紧急情况下,只要將刀丸中封印的法力解封,便可临时爆发出接近炼製此物的结丹修士的法力!” “什么?!” “接近结丹修士的法力?!”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化刀坞修士对眾人的反应颇为满意,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继续道。 “而且,使用此宝之后,对於非金属性法力的修士,只是法力会变得驳杂一些,需要花费些时日重新提纯。” “但对於修炼金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更是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反噬!”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 “这刀丸毕竟只能爆发一次,用过了就没了。” “而且,即便是在我化刀坞內部,因为此法需要消耗炼製者自身修为的原因,除了那些即將坐化的老祖外,根本没有结丹修士愿意耗费心血去培炼此物。” 他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平台上那道瘦削阴鬱的身影。 “寒师叔如今不过三百余岁,以结丹修为而言,正值壮年,前路还长得很。” “他肯拿出此物相赠……嘖嘖,这位石前辈的面子,可真是不小。”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筑基修士再看郑奇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嫉妒、不甘、敬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恨不能取而代之。 郑奇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都有些微微发麻。 但他面上神色丝毫不变,只是微微转头,看向自己那位便宜师父。 石明昭那张黝黑的脸上此刻也带著几分意外,显然没想到寒虞川出手竟如此阔绰。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色,对上郑奇询问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寒道友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郑奇闻言,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来到寒虞川身前,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尚带著一丝温热的百炼刀丸。 入手微沉,宝珠表面光滑细腻,隱隱有温润之意传入掌心。 他双手捧著这颗银珠,对著寒虞川深深一礼,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挚而郑重。 “多谢师叔厚赐,弟子感激不尽。他日师叔若有差遣,弟子必当竭力以报。” 寒虞川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在郑奇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目光,微微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石明昭见郑奇收下宝物,脸上笑容更盛。 他领著郑奇来到下一位客人面前。 这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道,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清虚门的浮云子。 “这位是清虚门的浮云子道友,想必你也是见过的,为师就不多介绍了。”石明昭隨意地挥了挥手。 郑奇自然认得这位老道。 当日血色禁地之外,这位浮云子可是没少跟自家师父斗嘴。 他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辈郑奇,见过浮云子师叔!” “哈哈哈——” 浮云子捋著长须,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张老脸上满是和蔼之色。 “恭喜石道友喜得佳徒,老道我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事。” 他说到这里,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语气也变得有些訕訕。 “之前还输了掩月宗穹前辈一枚血线蛟內丹,如今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 他乾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隨即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听石道兄说过,你擅长炼器,而且还要自己炼製本命飞剑?” 郑奇微微一愣,隨即点头。 “师叔明鑑,弟子確有此意。” “好,好。” 浮云子连连点头,伸手在宽大的袍袖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本黑皮线装的古旧书册。 那书册约莫半寸厚,封面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祭器百解”四个古篆。 书页边缘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浮云子將此书递到郑奇面前,解释道: “这本《祭器百解》,是老道我年轻时,从一个魔道筑基修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里面记载著几种在魔道中颇为有名的飞剑法器的祭炼之法,虽然大多是些偏门左道,但其中也不乏构思奇巧之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既然要自己炼製本命飞剑,拿回去参考一番,或许能有些启发。总比老道我两手空空来喝这杯喜酒要强。” 郑奇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看了自己师父一眼。 石明昭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郑奇这才双手接过那本黑皮书册,入手颇有些分量,纸质奇特,非帛非纸,触感细腻而坚韧。他对著浮云子躬身一礼: “晚辈多谢前辈栽培,定当好好研读此书。” 浮云子摸了摸山羊鬍,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被揪掉鬍鬚的肉疼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石明昭领著郑奇,来到了最后一位端坐的客人面前。 这是一位身著金纹黑底长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樑高挺,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隱,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位是咱们巨剑门的结丹修士周图南,你叫他周师伯就行。” 石明昭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郑奇心中一凛。 周图南。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之前在巨闕殿外,那两个守门弟子可是將这位周师伯与那胡、柳二人的关係说得明明白白。 正是这位周师伯出面,才保下了那两个曾经欺压过自己的傢伙。 但他面上神色分毫不变,依旧是那副恭敬诚挚的模样,上前一步,深施一礼: “弟子郑奇,见过周师伯。” 周图南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那双威严的眸子落在郑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开口道: “嗯,不错。法力精纯,根基扎实,气息圆融內敛,不像是刚筑基成功的样子。石师弟,你倒是收了个好苗子。” 声音浑厚,带著一股上位者自然而然的威严。 石明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周图南也不在意,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匣。 那玉匣通体呈淡青色,质地细腻温润,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 匣盖上贴著一张小小的银色符籙,符文闪烁不定,显然是为了封印匣中之物的气息。 他伸手撕下符籙,打开玉匣。 一股淡淡的凌厉之意,瞬间从匣中逸散开来。 周图南从匣中取出一物,递到郑奇面前。 那是一张约莫三寸长、两指宽的淡金色符籙。 符纸质地奇特,非帛非纸,隱隱透著金属般的光泽。 符面之上,以某种银色的灵墨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繁复无比,层层叠叠,乍一看去,竟让人有些眼花繚乱。 更引人注目的是,符籙正中,以更加纤细的线条勾勒著一口小小的飞剑。 那飞剑虽只是图形,却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符纸中破空飞出一般。 周图南的声音適时响起: “之前师伯欠了那柳、胡两家的人情,不得不出面將他们保了下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师伯可不是什么欺压弟子的小人。这一点,你日后便知。” 第29章 五雷剑符 他將那张符籙往前递了递: “这是师伯亲手炼製的『五雷剑』符宝。虽然比不得寒道友那枚百炼刀丸珍贵,但也算是师伯我的一番心意。你收下吧。” 符宝。 郑奇心中微微一跳。 符宝这种东西,他自然知道。 那是结丹期以上修士,將自己本命法宝的部分威能,以特殊秘法封印在特製的符纸之中,炼製而成的宝物。 其威力,远超寻常符籙,堪比一件真正的法宝一击。 只是符宝炼製极为不易,不仅需要消耗炼製者大量法力和心血,更会损伤本命法宝的威能。 因此,除了极亲近的晚辈,很少有结丹修士愿意耗费这等心血去炼製符宝送人。 就在郑奇心中念头电转之际,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正是石明昭的神识传音: “收下吧。你这位周师伯可是结丹后期的高手,最近正在筹备著衝击元婴境界。” “他的符宝,威力可远超你的想像。” 郑奇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面上神色丝毫不变,依旧是那副恭敬诚恳的模样。 双手伸出,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张淡金色的符宝,隨后对著周图南深深一礼。 “多谢师伯赐宝。师伯放心,那柳、胡两位管事的事,弟子早就放下了。师伯不必掛怀。” 当然,放下了? 郑奇心中冷笑。 他郑奇自问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圣人。 当初在练气期时被那两人联手设局,那份憋屈,他从未有一日忘却。 但如今一位结丹修士都已经亲自出面,拿出如此贵重的符宝作为赔礼,他若是还揪著那点小事不放,那就不是有骨气,而是不知好歹了。 有些帐,记在心里便是。来日方长。 周图南闻言,那张威严方正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满意之色。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摆了摆,示意郑奇可以退下了。 郑奇再次一礼,捧著那张符宝,退回到石明昭身侧。 至此,几位最重要的结丹前辈都已见礼完毕。 石明昭负手而立,环顾四周。 平台上,数十座石台之上,宾客云集。既有各派的筑基修士,也有巨剑门內各峰的管事、执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石明昭深吸一口气,那张黝黑粗獷的面孔上,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他迈步走到平台正中央,双手微微抬起,示意眾人安静。 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平台之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石明昭清了清嗓子,声音浑厚洪亮,如同洪钟大吕,在峡谷间迴荡开来: “各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今日,我石某人收得佳徒,修为也侥倖进阶结丹中期,可谓双喜临门!” 他伸手一指身旁的郑奇,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便是我的开山大弟子,郑奇!” 郑奇上前一步,对著四方宾客团团一礼。 石明昭继续道: “今日宴席上的酒菜,都是我特意从灵膳坊请来的大厨,用上好的灵材精心烹製而成。” “诸位道友、师侄,今日儘管放开肚皮,尽情吃喝,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 早已等候在侧的数十名巨剑门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或端著托盘,或捧著酒罈,穿梭於各座平台之间,將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灵膳摆上席面。 金黄酥脆的烤灵兔,色泽红亮的红烧岩猪肉,清蒸碧鳞鱼,爆炒化灵菇,还有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灵气四溢的“金鳞玉液羹”…… 酒香、肉香、灵果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峡谷。 一时间,恭喜声、道贺声、笑闹声,不绝於耳。 “恭喜石前辈喜得佳徒!” “贺喜石前辈修为大进!” “恭喜郑道友拜入石前辈门下!从此之后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 …… 郑奇穿梭於各座平台之间,迎来送往,脸上始终掛著得体的笑容,对著每一位上前道贺的同门或別派修士拱手还礼。 “同喜同喜。” “李师兄客气了。” “王师兄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 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过,一声声道贺在他耳边响起。 他脸上的笑容从最初的自然,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这场收徒大典,一直持续到深夜。 月上中天之时,最后一批宾客才终於尽兴而归。 各色遁光划破夜空,向著四面八方散去,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郑奇拖著略显疲惫的身躯,驾驭著青罡剑,缓缓飞回自己那座位于越国边境的简陋洞府。 第二日。 日上三竿。 郑奇从入定中缓缓睁开眼。 他坐在那方自己亲手雕琢的石台之上,抬手搓了搓脸。 那张因为笑了一整天而微微发僵的脸庞,在他用力的揉搓下,总算恢復了几分弹性。 他望著洞府顶部粗糙的岩壁,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迎来送往……比洗经伐髓还累!” 他想起昨日那一整天的经歷,从早上开始应付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道贺,到晚上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断过。 那笑容久了,比跟人斗法一场还要耗费心神。 “怪不得那些有志於修为更进一步的修士,都不喜欢处理这些杂务……”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以后我要是结丹了,这种事还是少办为好。最好是不办。”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从石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晚的收徒大典一直开到半夜,他作为主角,迎来送往,差点把脸都笑烂了。 此刻放鬆下来,才觉得浑身都有些疲惫。 不过,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郑奇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 他负手而立,在心中细细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该去一趟风都国边境的坊市了。” 他喃喃道。 此行有几个目的。 首要之事,便是將手上那些用不上的法器处理掉。 血色禁地一行,他斩杀修士数十人,收穫的法器堆积如山。 那些特徵明显的,他自然不敢在越国境內出手,但拿到风都国那边的坊市,就安全多了。 其次,得买一批灵草种子。 他如今有了掌天瓶,有了隨身家园,正愁没有灵药可种。 那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种子,在坊市中虽然价格不菲,但对他而言,只要买到一粒,便能复製出无数。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此行要儘可能多地收集各种灵草种子,尤其是那些炼製筑基期丹药所需的主药。 想到丹药,他眉头微微皱起。 “最重要的是,得搞一点筑基期的丹药。” 他如今虽然有了金罡剑脉相助,修炼速度远超寻常筑基修士,但仅靠吸纳天地灵气和灵石修炼,还是太慢了。 没有丹药辅助,这速度远不能满足他的期望。 “还有阵法……” 他的目光穿过洞府通道,望向洞口方向那层淡淡的白色迷雾。 金剑阵虽然比一般的迷踪阵强了不少,但用来护卫洞府,还是不够安全。 他如今身怀重宝,洞府的防护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得找几门更高深的阵法,將这洞府的禁制好好经营一番。 想到这里,郑奇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隨即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修炼室中迴响。 “差点忘了!”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元武国那边,还有一个阵法大师辛如音,得去拜访一下!” 这位辛如音,在原著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其阵法造诣之高,连那些结丹、元婴期的老怪都要另眼相看。 若是能得其相助,自己洞府的防护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隨即,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还有我那几位红顏知己……” 他轻声自语。 那几个女子,此刻应该还在太南山坊市之中。当初他將她们安置在那里,一晃眼,已经过去三四年了。 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了。 “这次出去,还是把她们接到身边来吧。” 他心中有了决断。 这么一算,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风都国坊市、元武国、太南山……这一趟下来,估计得跑不少地方,花费不少时间。 “时间挺赶啊……” 郑奇收回发散的思绪,不再多想。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一道璀璨的银光应声飞出,悬停在他身前。 正是昨日寒虞川所赠的那枚百炼刀丸。 银光灿灿的宝珠静静悬浮在半空,表面光滑如镜,內部无数细若髮丝的光丝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郑奇凝视著这颗宝珠,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刀丸,可是好东西。 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接近结丹修士的战斗力,相当於多了一条命。 不过,在使用之前,得先將其炼化才行。 他正要催动法力开始炼化,忽然想起一事。 心念微动。 复製天赋,发动! 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 瞬息之间,整整一百枚一模一样的百炼刀丸凭空浮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身周,將整间修炼室都映照得一片银光璀璨! 加上寒虞川赠的那枚原版,一共一百零一枚。 郑奇看著眼前这一百多颗银光灿灿的刀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此百枚刀丸在手,他日若真遇到什么生死危机,一百个结丹修士的战斗力同时爆发……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收敛心神,將那一百枚复製出的刀丸连同原版一起,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隨即,他重新取出一枚刀丸,托在掌心。 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心念微动。 丹田之內,那滴璀璨如金色小太阳般的液態真元猛然一震! 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罡法力顺著经脉奔涌而出,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缓缓注入那枚银光灿灿的宝珠之中。 隨著法力的注入,那枚原本静静躺在他掌心的百炼刀丸,开始起了变化。 宝珠表面的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一颗微缩的银色太阳在他掌中升起。 紧接著,那枚银珠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苞一般,缓缓绽放开来。 一层,两层,三层…… 那並非真正的花瓣,而是由无数道银白色的刀芒凝聚而成的光层。每一层绽放,都会迸射出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银色刀芒。 这些刀芒从刀丸中飞射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万千银蛇狂舞,瞬息之间便將郑奇整个人包裹其中。 从外面看去,他已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巨茧。 巨茧表面,无数道刀芒游走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而在巨茧內部,郑奇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刀芒的海洋之中。 那些银白色的刀芒,如同无数道细若髮丝的丝线,从他周身的毛孔中钻入,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每一道刀芒所过之处,都会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那刺痛並不剧烈,反而带著一种奇特的清凉之意。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些刀芒並非要伤害他,而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他体內的法力融为一体。 刀芒在他体內运行一周后,最终归于丹田。 內视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银白色的刀芒在丹田中匯聚,缓缓凝聚成一个银色的光团。 那光团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静静地悬浮在他那滴璀璨的金色液態真元之上。 光团表面,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闪烁不定,隱隱散发出一股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恐怖气息。 他知道,那就是百炼刀丸被炼化后,潜伏在他体內的力量。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股力量便会瞬间爆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那银色的光茧,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当郑奇再次睁开眼时,光茧已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內视了一番丹田中那个银色光团,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体內潜伏著一股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力量。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30章 儒门修士 郑奇炼化一枚刀丸后,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丹田之中那团银色光团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心中忽然一动。 “这百炼刀丸,看起来好像与我所修炼的金罡剑煞是一个路数的,都是將某种锋锐之力凝练成实质,封印於一体之內。” 他喃喃自语。 “不知道这刀丸能否相互融合呢?若是能融合,威力又会达到何种程度?” 郑奇这般想著,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看著几枚尚未炼化的刀丸,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后背不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算了,这种危险的事还是少做。” 他摇了摇头,將那危险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光是一枚刀丸的力量,都让我感觉到一丝心惊肉跳,若是再炼化一枚產生了衝突,怕是能直接將我炸的灰飞烟灭。” “还是稳妥些好。” 他將剩余的刀丸小心收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 “接下来还是先去风都国出手这些法器吧。” 郑奇有了决断,迈步走出炼器室,穿过主通道,来到洞府之外。 他抬手祭出青罡剑,纵身跃上剑身。 一道青色中带著淡淡金芒的剑光骤然亮起,托著他冲天而起,瞬息间便穿过层层白雾,消失在天际。 不过五百多里的距离,对於如今驾驭青罡剑这种顶级法器的郑奇来说也没有多远。 青罡剑遁速极快,剑光破空,发出轻微的呼啸声,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仅仅一个多时辰,郑奇便跨越两国边境,来到了风都国境內。 一进入风都国,郑奇就在空中东看看西瞧瞧起来。 他放慢遁速,让青罡剑贴著树梢缓缓飞行,目光在下方山川之间游移。 一来是为了寻觅附近的坊市,二来则对这天南修仙界第二大国的一切颇感好奇。 从地图上来看,风都国和天罗国这两个大国比起越国、元武国这等小国要大上三倍有余。 郑奇一路行来,確实感受到这风都国的地界之广阔,山势之雄浑,远非越国可比。 说到这里,郑奇就不得不想起前世不少大佬计算过的一些有趣推论。 那些人根据修仙界各种典籍中的只言片语,推算出人界大概有太阳系那么大。 理论上,像越国这样的中等国家,其大小已经相当於前世的不少大国。 而在天南这种大小的国家足足十多个,稍小一些的国家更是多达几十个,而且这还仅仅是天南一地。 甚至有不少大佬推测,如今整个人界应当不是球形,否则这么大的星球早就该坍缩成黑洞了才对。 “也不知是真是假。” 郑奇嘴角微微上扬。 “日后若有了自保之力,倒是要亲自走一走,看看这人界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就这样一路发散著思维,郑奇便已经深入风都国。 当中路过几座凡人城镇,郑奇都只是神识一扫而过,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过仅凭神识扫过,郑奇便不由在心中感嘆。 “风都国不愧是正道宗门的核心地盘,这读书识字的概率比起越国可多了不少。” 他回想起刚刚扫过的那座村镇,村中竟有一座简陋的学堂,一个穿著青衫的年轻人正端坐在堂前,手中拿著一卷书册,摇头晃脑地带著一群稚童诵读。 那年轻人身上隱隱有法力波动,竟是练气期的修士。 “刚刚路过的村镇当中,居然能看到有练气期的修士不打坐练气,反而开起了学堂授课。这在越国可是从未见过的景象。” 郑奇摇了摇头。 就这样,郑奇一路行进,时不时放出神识探查四周。 当他又飞过一片连绵群山时,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脚下的青罡剑,仿佛陷入泥潭一般,竟缓缓往地上掉落下去。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一瞬间失去了飞行的功效。 郑奇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能遇到禁空禁制,这就代表著周围一定有坊市存在。” 他心中暗道,隨即心念微动,催动青罡剑缓缓降落在地。 脚踏实地后,郑奇收剑入鞘,抬头四顾。 周围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林木茂密,人跡罕至。 他找了附近一座小山,施展轻身术,几个起落便登上山顶,向远处观望。 在往北七八里的地方,隱隱能看到一处颇为雄伟的建筑群,坐落在群山之中。 郑奇定睛看去,只见那片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规模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这风都国的坊市比起郑奇在越国去过的坊市要大上一倍还多,而且这坊市的建筑颇为奇特。 那是一大片坐落在群山之间的楼阁,错落有致,分布得颇为美观。 有的直接建立在悬崖峭壁上,以栈道相连,楼阁悬空,看上去便让人感觉颇为震撼。 有的建立在密林当中,只露出飞檐斗拱,隱隱约约,若隱若现,平添几分神秘。 当然最壮观的,还属山顶上一座七层的高楼。 那高楼通体以青石砌成,飞檐斗拱,雕樑画栋,虽然装饰得颇为奢华,但是却一点都不庸俗。 看久了,还隱隱给人一种颇有书卷气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一座楼阁,而是一册摊开的古籍。 不过当郑奇看到那高楼上掛著的牌子时,便已经明白了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牌匾长约三丈,宽约丈余,通体以整块青玉雕成,上面以古篆鐫刻著三个大字浩气楼。 字跡银鉤铁画,笔力遒劲,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有浩然正气蕴含其中。 “浩气楼?这坊市是浩然阁的產业?”郑奇恍然。 “怪不得这一路上见过的修士不打坐练气,反而是当起了教书先生。” 浩然阁乃是天南修仙界正道四大门派之一,传承的是上古时期的儒道一脉功法。 这一脉功法修炼起来比较特殊,需要修炼之人拥有浩然之气。 体內的浩然之气越深厚,修炼儒门的功法也就越容易,进阶上升得也越快。 儒道的浩然之气与个人的学识有关。据说儒门修士修炼之余,必读书养气,读万卷书,养浩然气。 因此儒门修士大多学识渊博,谈吐文雅,与寻常修士的粗獷大不相同。 在招收弟子这一方面,儒门的门槛也不是很高。 一般只要不是一些歪门邪道,儒门都会收下。 因为只要能修出浩然正气,品行就不会太差。 只是郑奇前世所看的原著,对这浩然阁没有过多的描述,只知道这是一个儒道门派,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他回忆了许久,也没能想起更多关於浩然阁的信息。 “算了,总归是要去的。” 郑奇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片依山而建的坊市之上,心中暗暗盘算。 “虽然我不相信修炼一部功法还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但是有体內的百炼刀丸,即便是遇到结丹修士,我也有几成把握逃脱。”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静静躺著一百多枚百炼刀丸,还有数万张符籙和堆积如山的天雷子。 这些,便是他敢深入他国坊市的底气所在。 第31章 流光符 深思熟虑一番后,郑奇还是迈步进入了这浩然阁的坊市。 不过按照郑奇的谨慎性子,他没有直奔那些看起来规模宏大的店铺而去,而是先在坊市外围转了一圈,稍微了解了一番这里的情况。 他负手而行,不紧不慢地穿梭於各条街道之间,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两旁的店铺,实则將一切都暗暗记在心中。 这一转,郑奇便发现了不少有趣之处。 这浩然阁坊市中,售卖的法器大多都是笔墨纸砚类型的。 刀剑之类的寻常法器不是没有,而是数量极少,价格也普遍比较低廉。 郑奇走进一家法器铺子看了看,那些笔墨纸砚类型的法器,品质確实不俗。 一支青玉笔,笔桿上鐫刻著细密的符文,笔锋处隱隱有灵光流转,据说可以凌空书写,以字为符,威力不凡。 一方砚台,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据说可以研磨灵石,化作灵墨,用於绘製符籙或书写法诀。 另外,郑奇还在游逛中发现,或许是因为这里儒修比较多的缘故,这坊市中符籙行业倒是颇为兴盛。 仅仅在外围,郑奇便见到了不下十间的符籙铺子。 这些铺子门面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门口都掛著各色招牌,写著“符籙定製”“灵符批发”之类的字样。 其中一间炼製符籙的铺子开出的口气,让郑奇都颇为惊嘆。 那铺子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著四个大字“符无不成”。 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定製符籙,失败返还两倍材料灵石。 郑奇看著那招牌,心中不由一动。他修炼至今,还从未见过有符籙铺子敢开出这等条件的。 炼製符籙本就有失败的概率,越是高阶的符籙,失败率越高。 敢承诺失败返还两倍材料灵石的,要么是对自己的符籙之术有十足信心,要么就是在吹牛。 郑奇不由好奇地走进了铺子。 进入铺子后,他便发现,这里与其说是符籙铺,不如说是书画摊。 入眼所见,各式各样的画卷掛满了四面墙。 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有虫鱼。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就连柜檯上也堆砌著几张空白的画卷,纸张洁白细腻,隱隱有灵光流转。 柜檯后是一个青衫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气质文雅。 他一手拿著一支青玉笔,眼神空洞地盯著门口,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想该画些什么。 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 在见到郑奇这个上门的客人后,那书生眼前一亮,仿佛从沉思中惊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玉笔,又看了看面前空白的画卷,隨即手腕轻动,將饱蘸墨水的青玉笔落在纸上。 郑奇只见那书生手腕翻飞,笔走龙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副人像。 那人像,竟和郑奇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面容清俊。 但更让郑奇心中微凛的是,他能明显感觉到,书生笔下的那个人,身上的凌厉之气,好似一口出鞘的宝剑一般。 那股锋芒,那股锐意,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强烈几分。 那书生看著刚完成的画作,顿时面露喜色,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他端详了许久,才喃喃开口道。 “哈哈,好画,好画,完成了这幅画后,我的丹青又更上一层楼。” 他说完,便继续盯著那幅画,目光在画中人的眉眼之间游移,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半天也没有理郑奇的意思。 郑奇站在柜檯前,等了片刻,见那书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由乾咳了一声。 “咳咳。” 那书生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青玉笔,整了整衣袍,对著郑奇拱了拱手。 “哦,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刚刚我画技又有突破,执迷了些,还望客人不要见怪。” “这倒不妨事。”郑奇摆了摆手,面色平静,“只是我看道友招牌上写的,炼製符籙,失败就返还两倍材料的灵石,这是真的吗?” 那书生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 “原来客人是来定製符籙的?”他连忙从柜檯后绕出,伸手虚引,“快请坐。” 郑奇也不客气,在柜檯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书生回到柜檯后,將手中的青玉笔小心地搁在笔架上,这才开口解释道。 “招牌上写的自然是真的。不过,本殿只能保证定做初级符籙必定成功,中级符籙还是有失败概率的。这一点,需得提前与客人说明。” 郑奇点了点头,隨后继续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不知道道友这店里有没有中级高阶的符籙?” 听闻郑奇的话,那青年不由得上下打量了郑奇一眼。 他的目光在郑奇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人的来歷和身家。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 “道友说笑了,这中级高阶的符籙即便是在结丹修士手中也是少见的很,小店中怎么会有那种宝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在下倒是有一张中级中阶的流光符,使用后能让道友身化流光,飞遁速度即便是结丹修士也得费一番力气才能追上。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流光符?”郑奇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道这种符籙。 流光符是一种纯粹用於逃命的符籙,激发之后,修士整个人会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暴涨近倍,用於摆脱追兵或逃离险境,效果极佳。 只是这种符籙炼製不易,市面上很少见到。 “不知道友这符籙作价几何?”郑奇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书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道友这符籙乃是中级中阶符籙,价值五百灵石。” 郑奇听闻此言后,眉头一皱。他虽然不缺灵石,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五百灵石买一张逃命用的符籙,这价格確实有些离谱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开口道。 “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虽然中级中阶符籙確实稀有,但是这也不是进攻或者防御的符籙,这要价有些太高了吧?” 那书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乾咳了两声。 “这……那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郑奇沉吟片刻,报出一个价格。 “三百灵石。” 那青袍书生闻言,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似乎在心中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一咬牙,点了点头。 “成交!” 他话音落下,郑奇心中顿时一阵苦闷。 “坏了,砍少了。” 第32章 囤积符籙 片刻后,郑奇满头黑线地从那符籙殿中走出,手中握著一张散发著淡淡银辉的符籙。 后面那书生掌柜则是一脸笑容地送他出了店门,那笑容在郑奇看来,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狡黠。 “哎,明明不想当冤大头,还是道行太浅了。没想到被这个看著长相老实的书生给上了一课。” 郑奇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碎碎念。 他捏著那张流光符,感受著符纸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心中那点鬱闷渐渐散去。 三百灵石买一张保命符籙,虽然比正常价格略高,但也算物有所值。 毕竟在这修仙界,关键时刻能多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郑奇没有急著离开坊市,而是继续在街巷间穿行。 他接下来又去了不少符籙铺子,每一家都仔细打量一番,遇到感兴趣的中级符籙便出手买下。 在一家门面不大的小店中,他买到一张“力士符”。 这符籙呈土黄色,符纸粗糙厚重,上面以硃砂绘製著一个肌肉賁张、怒目圆睁的金甲力士图形。 据店主介绍,此符一经激发,便可唤出一尊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金甲力士,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能为主人作战半个时辰。 在另一家铺子里,郑奇又相中了一张“万箭符”。 符纸呈淡青色,上面密密麻麻绘製著无数细小箭矢的图案,乍一看去,仿佛整张符纸都被箭矢填满。 店主是个中年妇人,笑容温和,介绍说此符与冰雨符相当,激发之后,可化作万千光箭,铺天盖地射向敌人,最是適合群战。 郑奇又逛了几家,买到了一张“聚元符”。 此符呈淡金色,符纸轻薄,上面的符文繁复而规整,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据店家说,此符能匯聚天地灵气,辅助修士布阵或炼器时使用,能显著提升效率和成功率。 最后,他又在一家颇为气派的店铺中买到了“金甲符”。 那是一张通体金黄的符籙,符纸厚实,触手微凉,上面绘製著一副完整的金色甲冑图案。 此符激发后,可在体表凝聚出一层金光闪闪的灵气甲冑,防御力堪比上品防御法器。 这几张符籙下来,郑奇花费了接近两千灵石。 他一边付钱,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嘆,这修仙界的灵石,当真是不禁花。 不过好在他如今身家丰厚,这点消耗倒也不至於让他心疼。 更让郑奇满意的是,这浩然阁的坊市不愧是儒门地盘,风气確实与越国大不相同。 即便他消费了这么多灵石,也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多被关注的感觉。 当然,这也与他行事谨慎有关。 每次交易,他都儘量选在人少的时段,或在私密的静室中进行,从不张扬。 不知不觉间,郑奇已经来到了那座七层高楼前。 离近了观看,他才发现这座“浩气楼”並非青石构筑,而是通体由碧玉堆砌而成。 那碧玉质地细腻,色泽温润,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楼身每一层都雕琢著精美的纹饰,有祥云,有仙鹤,有古松,有流水,栩栩如生,浑然天成。 郑奇驻足仰望了片刻,隨即迈步踏入楼內。 步入內堂,入眼便是一片开阔的大厅。 厅內陈设雅致,正中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著几盆造型奇特的灵植。 四周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卷,画工精湛,灵气隱隱。 厅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这时, 一个身著青衣的童子迎了上来。 那童子年纪不大,只有十来岁的模样,长得虎头虎脑的,圆圆的脸蛋上掛著两个小酒窝,看著颇为可爱。 “这位前辈,不知是买法器呢,还是想买符籙,或者是买丹药?” 青衣小童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稚气,但言行举止却有板有眼,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 郑奇低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我是来售卖一些法器的。不知你这里价格如何?” 那童子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那对黑溜溜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机灵的光芒。 他连忙恭敬地开口道: “前辈,这件事小子实在做不了主。还请前辈与我去三楼,那里有本楼的鑑定师,定然可以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价格。” 郑奇点了点头: “好,带路。” 那童子应了一声,转身便在前引路。 两人踩著一个青玉砌成的步梯,缓缓向上行去。 步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著一盏琉璃灯,灯光柔和,將楼梯照得通明。 步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著一盏琉璃灯,灯光柔和,將楼梯照得通明。 来到三楼,眼前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分列著十几间颇为雅致的静室。 每间静室的门都是上好的檀木所制,门上掛著一块小巧的玉牌,上面刻著“甲一”“甲二”之类的字样。 青衣童子领著郑奇走到其中一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童子推开门,领著郑奇走进静室。 室內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紫檀木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书案后,坐著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青色长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此刻正捧著一个青瓷茶杯,慢慢品著茶。 童子走上前,对著那老者躬身一礼: “张大师,这位前辈想来本楼售卖一些法器,还请您给掌掌眼。” 那张大师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皮打量了郑奇一眼。 他摆了摆手,对童子道: “嗯,我知道了。你去给客人沏一壶上好的灵茶来。” 那童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兴高采烈地道了一声“是”,便转身下楼去了。 待童子离开,那张大师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郑奇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道: “这位道友颇为面生,应该不是附近的修士吧?” 郑奇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神色不变。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哦?难道这浩气阁打开门做生意,还要分人的吗?” 那张大师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歉然之色: “道友误会了。我只是隨口这么一说罢了。道友若是有什么难处,无需回答便是。” 郑奇见他態度诚恳,这才开口道: “张道友,不瞒你说,我的確不是风都国的修士。” “前些日子侥倖筑基成功,如今身上的不少法器都已经不合用了。” “这次来,便是准备將这些法器卖掉,顺便再购买一些材料,炼製几件趁手的法器。” 这般说著,郑奇顺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一道乌光闪过,他手中已多了一口黑黝黝的长刀。 那刀身长约四尺,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只是刀身之上带著几个米粒大小的豁口,虽然不影响法器的使用,但卖相上確实大打折扣。 第33章 售卖法器 他將这口刀递到张大师面前。 那张大师接过刀,仔细打量了一眼,隨即眼睛也不抬地开口道: “道友不是在消遣老夫吧?这刀我看也不过是上品法器,而且还有缺损。” “仅仅这一件,顶多也不过是六七十块下品灵石,似乎不值得老夫判断什么的吧?” 郑奇闻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微微一笑: “大师不愧是大师,这眼力是一等一的。不错,这的確就是一件普通的上品法器而已。不过,谁说郑某就只有这一件了?” 话音落下,郑奇隨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剎那间,十来件闪烁著各色光芒的法器从袋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將整间鑑定室映照得五彩斑斕! 有刀,有剑,有镜,有伞,有铃,有环……形態各异,灵气逼人。 那张大师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著那十几件法器,嘴巴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道友……这莫非都是上品法器?” “不错。”郑奇点了点头,“不过这些法器品质不一,还请张大师细细甄別才好。” “好好好!”张大师连声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看来道友是来考较老夫的。好,就让老夫好好看看,这些法器品质到底如何!” 他说著,伸手一招,第一件法器便落入他手中。 那是一口巨剑,通体乌黑,剑身宽厚,剑刃上隱隱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大师端详片刻,开口道: “嗯,这件巨剑法器,不过是以黑玉钢炼製而成。品质能达到上品,都是因为炼製者手段高超。” “材料本身平平无奇,没什么可看的。不过,在风都国这种法器数量比较稀少,就作价七十灵石吧。” 他將巨剑放到一旁,又招来第二件。 那是一面青铜小镜,镜面光滑,隱隱有青光流转。 张大师看了片刻,眼睛微微一亮: “这面宝镜法器倒是有些意思。炼製此物之人,似乎是见过某种镜类法宝,想要模仿其形制。” “只是炼製的手段糙了点,这黑潭玉的材质被毁得一塌糊涂。原本是顶级法器的料子,品质也因此跌落至此。” “若是能找到好炼器师,还有机会能修復一番。嗯……就定价八十灵石吧。” 他將宝镜放下,又招来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隨著一件件法器被鑑定完毕,张大师脸上的神色渐渐起了变化。 他发现,这些法器不仅在坊市中颇为罕见,大多是刀剑之类,而非儒门修士惯用的笔墨纸砚。 更重要的是,这些法器上或多或少都存在著一些缺口或裂纹。 那些缺口边缘光滑整齐,似乎是某种极为锋利的飞剑砍击出来的痕跡。 张大师的目光在这些法器上扫过,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个念头: “这人……莫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散修,来我这里出脏的?若是我將此人举报了上去,不知能否获得门中的奖赏?” 想到此处,他抬眼偷偷打量了郑奇一眼。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对上郑奇那双古井不波的眸子时,他心中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正因如此,反而让张大师感到一阵莫名的危机感,不断盘旋在心头。 “算了,算了……”他在心中暗暗摇头,“看这人身上一身煞气,比起那些魔道中人也差不了许多。” “这种危险的事,还是不要做了。安安稳稳做我的鑑定师,比什么都强。” 张大师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依旧保持著专业的平静。 他將最后一件法器鑑定完毕,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道友,这些法器老夫都已鑑定完毕。品质虽有高低,但总体而言都算不错。老夫给个总价,一千五百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郑奇闻言,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成交。” 张大师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仔细清点一番,递到郑奇面前。 郑奇接过灵石,收入袋中,站起身来: “多谢张大师。日后若再有需要,还会再来叨扰。” “好说好说!”张大师连忙起身相送,“道友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郑奇走出浩气楼,站在楼前的石阶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碧玉高楼。 他能感觉到,方才在鑑定室中,那张大师曾有过一瞬间的犹豫和挣扎。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张大师最终並没有真的做什么,这笔交易顺利完成。 直到郑奇走出浩然阁坊市,穿过那条长长的街道,重新来到坊市外围的禁空禁制边缘,背后都没有人追来的意思。 他祭出青罡剑,纵身跃上剑身,催动法力,剑光破空而起,向著正东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飞行,郑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一边驾驭剑光,一边喃喃自语: “哎,看来我还不是主角命啊。按照小说套路来说,这会儿不应该来两个身上带著藏宝图或者什么神秘物件的修士,追上来准备杀人夺宝吗?” “到时候我出手干掉这些截道的,得到藏宝图,隨后一飞冲天,这才对嘛。” 他摇了摇头,失笑一声,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又是几个时辰的赶路。 青罡剑遁速极快,但连续飞行这么久,对法力的消耗也不小。 等到郑奇感觉体內法力消耗大半时,他已经来到了越国境內的一处凡人集市附近。 他在空中远远望见那座集市,规模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片寧静祥和的景象。 郑奇没有直接飞入集市,而是选了集市外一里多外的一处地方,按落剑光。 这里林木密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也不怕被凡人发现他在此停留。 他在林中穿行片刻,找到一块还算乾净的大青石。 那青石约莫丈许见方,表面平整,上面落著一层薄薄的枯叶。 郑奇拂去枯叶,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中品金属性灵石,握在掌心。 那灵石呈淡金色,灵气氤氳,触手温润。 郑奇闭上双眼,默默运转《金罡剑诀》。 丹田之內,那滴璀璨如金色小太阳般的液態真元猛然一震。 一股吸力自掌心生出,將灵石中的精纯灵气缓缓抽离出来,顺著经脉吸入体內,与法力融为一体,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真元,匯入丹田。 时间在静坐中缓缓流逝。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奇沉浸在深层次的入定之中,法力一点一滴地恢復著。 第34章 太南坊市 大半日后,一道青金色剑光划破天际,自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逼近太南谷上空。 剑光收敛,显出一个身著黑色长袍、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正是郑奇。 他悬停半空,俯视下方。 太南谷依旧是那副模样,被一层淡淡的白色云气笼罩,那是普通的迷踪阵,用以遮掩凡人视线。 只是这阵法在他此刻看来,已然是形同虚设。 郑奇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催动剑光,穿透那层薄薄的云气,朝著坊市中央稳稳落去。 青金色剑光在略显灰扑扑的坊市上空亮起,如同一道流星坠入凡尘,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坊市之中,那些原本或蹲或站、或討价还价或百无聊赖的散修们,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当感受到那股毫无遮掩的筑基期法力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骤然一变。 “筑基修士!” “是筑基期的前辈!” “快低头!別多看!”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坊市街道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散修都低下头,目光躲闪,甚至不敢朝那道青色剑光落地的方向多看一眼。 郑奇落地,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的小摊与三年前已大不相同。 一张张破旧的布幔,一个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摆著零零散散的杂物。 几株品相普通的灵草,几块成色一般的矿石,几件灵气微弱的法器。 摊主们一个个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他当年常去摆摊的那个位置,如今也被一个身材壮实、修为在练气八九层左右的散修占据。 那散修此刻正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身体微微发颤,显然是被他这位突然降临的筑基修士嚇得不轻。 郑奇没有多作停留,目光扫过一圈后,便径直朝著坊市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修士,都是朝著同一个方向赶去,那是坊市居住区的方向。 那些人脚步匆匆,脸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郑奇跟在这些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著。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熟悉的小楼。 那小楼与三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两层高,青砖黛瓦,门前种著几株翠竹。 只是此刻,小楼前围著一圈人,约莫十几个,都是些修为在练气五六层上下的散修,面相粗鄙,一看就是坊市里混日子的閒汉。 小楼门前,盘坐著一个老者。 那老者身著灵兽山特有的花花绿绿服饰,身形乾瘦,面容阴鷙,一双三角眼半开半合,周身气息浑厚,赫然是练气十二三层的修为。 此刻,那几个閒汉正围在小楼前,扯著嗓子朝里叫嚷。 “喂,里面的小娘子,识相点的就赶紧出来!我后面坐著的可是灵兽山的弟子!他老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別不知好歹!” 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扯著破锣嗓子喊道,喊完了还回头朝那盘坐的老者諂媚地笑了笑。 “对啊!”另一个瘸了一条腿、拄著拐杖的汉子立刻接话. “你们那死鬼道侣都三年多没消息了,说不得早就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为了他守活寡,也不值当不是?” “王麻子说得对!”又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咧嘴笑道. “就凭你们几个的修为,能被谷老前辈看上是你们的福气!我劝你们別不识抬举!” “就是就是!” “赶紧出来吧!” “跟著谷老前辈,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守著个死鬼强?” 一群閒汉七嘴八舌地起鬨,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小楼之內—— “大姐,我们是不是跑不了了?” 刘金灵坐在床榻边,双手抱膝,眼眶通红,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是四姐妹中年纪最小的,生得娇小玲瓏,一张圆脸白白净净,此刻却满是泪痕,看著好不可怜。 “我不想嫁给老头子……呜呜呜……” 齐灵云站在窗边,透过窗缝朝外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眉头紧锁。 她穿著一身颯爽的红色劲装,身形高挑,面容冷艷,一双丹凤眼此刻满是寒意。听到小妹的哭声,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要哭。” 她伸手在腰间一抹,只听“錚”的一声轻鸣,一口闪烁著淡淡金光的长剑应声出鞘,被她握在手中。 “大不了咱们就和那帮王八蛋拼了!我是寧可死,也不会背叛郑郎的!” 李袖春站在一旁,她穿著一身紫色长裙,身段婀娜,一张狐狸脸媚態天成,此刻眉眼间却满是决绝。 “这楼下的王麻子和周瘸子,夫君当年还看他们可怜,接济过他们灵石。” “没想到这两个小人,居然最先出卖咱们姐妹!” 周青青正在將束胸紧紧扎好,將那颇为丰盈的地方包裹紧实,闻言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愧疚。 “哼,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看那灵兽山的老头,根本就不是看上咱们几个人,而是看上了夫君临走前给咱们留下的那一笔灵石!” 齐灵云闻言,不由撇了她一眼,冷冷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要是你出门採买的时候小心一点,怎么会被人盯上?” 周青青脸色一红,低下头去,但隨即又抬起头,眉宇间已带上了一抹死志。 “姐妹们,这次是青青连累了你们。” “等一会儿,那些人忍不住攻击禁制的时候,我去挡住他们,你们分头逃跑就行,不用管我!” 她说著,眼眶也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若是有姐妹能逃出去,见到夫君……就说青青下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会与他再见的!” “青青你在说什么傻话!” 齐灵云眉头一皱,厉声打断她: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挡住那么多人?这种送死的事,作为大姐的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对啊,青青妹妹!” 李袖春也连忙开口: “你这计划是行不通的!我等姐妹四人一同出手,或许还能有活路;若是分头逃跑,则必死无疑!” “对对对!” 刘金灵也抹著眼泪,跑过来拉住周青青的衣袖: “青青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的!” 四姐妹正说著,楼下那些閒汉的叫嚷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有人用力拍打小楼外的防护光幕。 第35章 逆伐下修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那光幕此刻已黯淡了许多,显然是灵石即將耗尽,摇摇欲坠。 齐灵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 “准备……” 就在这时。 小楼外的人群边缘,一只手搭在了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中年散修肩上。 “这位道友,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那刀疤散修正踮著脚朝里看热闹,看得正起劲,被人突然搭住肩膀,顿时有些不耐烦。他猛地转过头,张嘴就要骂。 “谁他娘的……” 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张面孔的主人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这人的修为深浅。 那股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平静无波,却让他这个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散修,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慄。 筑基修士! 刀疤散修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挤出来的笑脸,那笑容甚至带著几分諂媚和討好。 “哦!前辈肯定是刚来到这坊市不久吧?” 他连忙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殷勤得仿佛换了个人。 “这事说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著,抬手指向那座小楼: “前辈您看到没有?这小楼里面,住著四个女修。各个长得都是颇有姿色,放在咱们这太南谷坊市里,那也是顶尖的。” “看到那个坐著的灵兽山弟子了吗?” 他压低声音,朝那盘坐的老者努了努嘴。 “那人是灵兽山巡查殿的执事弟子,叫什么谷三通。” “前些日子来到咱们坊市,一眼就相中了楼里的几个姐妹。” “刚开始还摆明车马,说要与几人结为道侣。” “只是人家四人早就有了道侣,便拒绝了他。” 刀疤散修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结果这人恼羞成怒,如今就要强闯进去捉人了!” 郑奇闻言,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自眼底射出。 但他面上神色丝毫不变,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那这种事情,坊市都不管吗?” 这一句,他问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但若有人能读懂他此刻的眼神,便能看出,那平静之下,正在斟酌一件事。 这坊市,还有没有留下的必要。 刀疤散修闻言,上下打量了郑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看前辈的装扮,应该也是大宗门中出来的弟子吧?还真是……” 他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 “坊市当然管啊!只是……”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这里可是灵兽山的势力范围。就算是坊市中的青顏真人,也只不过是在灵兽山手下討饭吃罢了。” “灵兽山您知道吧?那可是咱们越国七大门派之一,门中筑基高手无数。” “青顏真人就算有心,也不敢得罪这个灵兽山的弟子。” “每次也只不过是要求他们不能破坏这里的阵法罢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唏嘘: “我听说啊,青顏真人为了不得罪这灵兽山弟子,悄悄切断了这小楼庇护阵法与坊市大阵的联繫。” “那四姐妹如今只是靠著灵石,在硬撑著阵法运转呢。” 他摇了摇头: “等阵法一破,那楼里的几个女修……哎。” 郑奇静静地听著,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待那刀疤散修说完,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没事就赶紧走吧。这里接下来会不太安全。”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隨意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大力自他袖间涌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將那群围在小楼前的閒汉,从中间生生分开! 那些人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推得东倒西歪,踉蹌著向两侧退去,有几个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骇地回头望去。 人群中央,让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小楼门前。 郑奇迈步,朝小楼走去。 那刀疤散修见到郑奇的动作,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他。 但他的手刚伸出一半,便僵在了半空中他亲眼看见,这位年轻的筑基前辈,只是隨手一挥,便將那群人如同螻蚁般拨开。 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垂在身侧,再也不敢妄动。 而那小楼前盘坐的谷三通,原本正闭目养神,等待阵法自行崩溃。 此刻却忽然感到一股从尾椎骨升腾而起的冷意,直衝天灵盖。 一双三角眼,正好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沿著那条被强行分开的通道,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他心口,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筑基修士! 谷三通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如同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上,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挥手叫停了那几个还在不断叫囂的閒汉。 “都给我闭嘴!” 那几人正喊得起劲,被这一声厉喝嚇了一跳,纷纷回过头,看见谷三通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顿时噤若寒蝉,退到一边。 谷三通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恭敬的笑容,那笑容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他站起身,快走几步迎上前去,对著郑奇深深一躬。 “晚辈灵兽山巡查殿执事弟子谷三通,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惶恐: “不知前辈来此,所谓何事?若有能用得晚辈的地方,晚辈必然鼎力支持,绝无二话!” 郑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谷三通身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朝小楼指了指。 “这里面,是我的人。”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谷三通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便恢復如常。 他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呸!这老东西好不要脸!抢女人就抢女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我的人』?” “人家道侣三年前就走了,谁知道是死是活?” “你一个筑基修士,看上了人家的女人,就说是你的人?呸!虚偽!” 但心里骂归心里骂,面上他却不敢露出分毫。 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 “是是是!前辈说的是!这里面的人,如今就是前辈的了!” 他说著,连忙转过头,对著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閒汉厉声喝道: “你们还站在那干什么?!没听前辈说,这里面的人是他的吗?!还不赶紧走?!” 那几个閒汉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就要作鸟兽散。 就在这时—— “等等。”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谷三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迅速调整过来,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狗腿子模样,对著郑奇深深一躬。 “前辈,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郑奇看著他,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神色。那神色一闪即逝,却让谷三通后背的冷汗又渗出一层。 郑奇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一字一顿。 “我说,这里面,是我的人。” 第36章 青顏真人 “前辈,我已经將人都让出来了,即便您是巨剑门的前辈,可我也是灵兽山的执事弟子,这次更是带著门中的任务来的。” “巨剑门和灵兽山同为越国七派,前辈这般咄咄逼人怕是不好吧。” 那身著花花绿绿衣服的灵兽山弟子听到郑奇的话语后,不由眉头一皱,脸上那諂媚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试探和隱隱的威胁,神色恭敬地继续开口,语气却比方才硬气了不少。 郑奇闻言,目光落在这谷三通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心中杀意沸腾,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此时他已经没准备让这个坊市继续存在了。 这些人,这些事,既然撞到他面前,那就一併了结。 他冷哼一声,隨后开口道: “哼,就是我不给灵兽山面子又如何?你区区一个练气期弟子,莫非背后还有结丹靠山不成?” 那灵兽山弟子听闻郑奇的话,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隨即得意地一笑,下巴微微扬起,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开口道。 “前辈还真的猜中了!晚辈这次还真就是奉了门中奎师祖的手令来此办事!” 说到这里,那灵兽山的老者还抬头看了郑奇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在说。 你一个筑基初期,还敢得罪结丹老祖不成? 而此时,周围那些原本就战战兢兢的散修们,听到两人所说之话,一个个恨不得將自己的耳朵摘下来,仿佛听懂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们如同鵪鶉一般安静地站在一边,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跑,生怕被郑奇这个筑基前辈盯上,成了殃及的池鱼。 就连一开始在小楼外叫囂的那几个閒汉,此刻也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受过郑奇恩惠的王麻子和周瘸子,此刻显然也认出了他。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別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当初自己是如何堵在人家门前叫骂的,那些污言秽语,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如同催命的符咒。 此时最恐惧的,反而是他们两个。 郑奇扫了一眼那灵兽山的弟子,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他隨后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我倒是想知道,你死了会有什么后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这般说著,心念微动,腰间储物袋中骤然升起一道青金色的璀璨剑光,落入郑奇手中。 那青罡剑长约四尺,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青碧色,剑身修长轻薄,剑脊之上隱隱有几缕极细的金芒流转不定。 此刻被他握在手中,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瞬间瀰漫开来。 那灵兽山弟子见到郑奇亮出法器,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神色骤然一变。 他一边惊恐地开口,一边猛地一拍腰间的黑色灵兽袋,就要放出什么来。 “你不能杀我!我……”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他话音刚起的剎那,一道青金色的剑光如同惊雷乍现,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光一闪而逝。 那灵兽山老者的额头正中,骤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瞳孔涣散,脸上的惊恐之色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道友,手下留情!” 就在老者倒下的瞬间,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坊市深处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高、肩宽手长、身穿青色儒衫的老者,驾驭著一个青色的口袋法器,如同流星般疾速落下。 这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看起来倒颇有些神仙中人的风范。 只是脸上遍布的青色斑点,破坏了这份仙风道骨,反而添了几分阴沉诡异的气息。 正是这太南谷坊市的主人,青顏真人。 青顏真人落地,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灵兽山弟子身上,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时一苦。 他抬起头,看向郑奇,眼中似乎有怒火浮现。 “道友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这人可是灵兽山的弟子,你说杀就杀?你可知道这坊市中有多少修士为此会受到道友的牵连?!” 说到这里,这位青顏真人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手法,缓缓解开了手中那青色布袋口上的绳子。 那布袋看著不起眼,却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郑奇闻言,目光落在这青顏真人身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一边把玩著手中那口缩小到三寸长短、在指尖灵活翻转的青罡剑,一边丝毫不以为意地开口道。 “那又如何?道友难道还要替这灵兽山的小辈出头吗?”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青顏真人望著郑奇那丝毫不在意的神色,再看他那一身银纹黑色劲装,那是巨剑门筑基修士的制式服饰,心中不由一突。 巨剑门。 越国七派之一,剑修宗门,以战力强横著称。 若是在平日里,他绝不会轻易得罪这等大门派的弟子。 但是他又想起,此处乃是灵兽山的地盘。 那谷三通虽是个练气期的执事弟子,可他身后站著的,是灵兽山的奎师祖,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 若是灵兽山日后发难追究起来,他一个小小的散修筑基,如何担得起这份责任? 青顏真人咬了咬牙,心中迅速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隨后开口道: “我知道道友乃是巨剑门的弟子,身份尊贵。但是道友既然在我的坊市杀人,在下说不得要领教一番道友的剑术了!” 话音一落,便见到青顏真人將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猛地伸展开来! 他掌心中,那口青色的小布袋瞬间膨胀开来,袋口对准郑奇,一股青碧色的狂风从布袋中瞬间喷涌而出! 那狂风呼啸,如同怒龙出海,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威势,向著郑奇席捲而来! 狂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尘土、杂物,统统被捲入其中,撕成粉碎! 周围的那些练气期散修,早在两人话锋不对的瞬间便纷纷四散而逃,拼命远离这片即將成为战场的区域,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而郑奇看著那吹来的狂风,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他抬起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籙。 那符籙通体金黄,符纸厚实,触手微凉,上面绘製著一副完整的金色甲冑图案。正是他之前在浩然阁坊市中买下的“金甲符”。 他心念微动,一缕法力注入符中。那符籙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往他身上一拍。 剎那间,一层闪烁著淡淡金光的灵气甲冑便將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金光流转,凝实厚重,正是那金甲符凝聚而成的防护。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在储物袋上面轻轻一抹。 五颗龙眼大小、通体呈淡蓝色、表面隱隱有雷光流转的珠子,便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他复製了几万颗的天雷子。 郑奇法力催动,那五颗天雷子应声而出,向著那席捲而来的狂风激射而去!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37章 翻天覆地 而青顏真人在见到郑奇身上亮起那层金色甲冑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金甲符! 他自然认得此符。这不是什么珍稀到无法见到的符籙,在坊市中也偶有出现。但是,这符籙的价格,却是高到离谱! 一张中级中阶的金甲符,在市面上至少要三百五十块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他青顏真人管理著这个坊市多年,手中积攒的身家也算是丰厚。但像金甲符这等保命之物,他身上也只有那么一两张罢了,平日里根本捨不得用,只是当做压箱底的底牌。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初期的修士,面对自己这试探性的一击,竟然隨手就激发了一张中级中阶的符籙?! 这等身家之丰厚,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 青顏真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但他此时已经与郑奇交上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 “说不定……说不定这人只是想要嚇退我罢了。这种符籙,他手上肯定不多的。” “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在给自己反覆暗示了好几次后,青顏真人总算压下了心中的不安。他一咬牙,鼓足全身法力,疯狂地灌注到身前的狂风袋之中! 那青色的布袋得了法力催动,瞬间膨胀到磨盘大小,袋口之中狂风呼啸之声愈发猛烈。 一股股青碧色的狂风如同怒涛般接连不断地喷涌而出,向著郑奇铺天盖地地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柄土黄色的小尺应声飞出,悬浮在他头顶三尺之处。 那小尺约莫尺许来长,通体呈土黄色,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尺身轻轻一转,一圈圈土黄色的光芒便从尺上垂落下来,將他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 黄光厚重沉凝,显然是一件顶级防御法器。 就在这一瞬间—— “轰!” “轰!” “轰!” “轰!” “轰!” 一连五道刺目的光芒,在那狂风之中骤然炸开!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炽烈的白色! 即便郑奇如今已经是筑基修士,身体被法力反覆洗炼,拥有远超练气期时的强韧。 但是近距离目睹五颗天雷子接连爆炸,也不由感觉双目一阵刺痛,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裹挟著炽烈无比的热浪,从爆炸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那热浪之猛烈,將郑奇身周的金色甲冑都灼烧得微微颤抖了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而青顏真人在第一颗天雷子爆开的瞬间,心中便已知道大事不好! 他是散修出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敏锐的危机感。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天雷子?!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將天雷子当糖豆一般往外撒! 在郑奇放出那五颗蓝色圆柱状物体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什么成套的顶级法器,心中还在暗自警惕,想著该如何应对。 直到第一颗天雷子炸开,他才猛然意识到。 这哪里是什么法器,这是要命的玩意儿! 他顾不上多想,疯狂地將体內所剩无几的法力尽数灌注给头顶悬浮的那柄小尺法器! 那土黄色小尺得了法力加持,光芒大盛,垂落的黄光愈发厚重凝实,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虽然青顏真人的法力比原著中那位封岳不知深厚了多少,头顶的小尺法器也是顶级法器中的极品,防御力远超寻常。 但是,硬接五颗天雷子,还是太过勉强了! 就在第二颗天雷子炸开的瞬间,他头顶那柄土黄色小尺便骤然发出一声哀鸣! 尺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遍布整个尺身!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土黄色小尺,应声炸裂,化作满天碎片,四散飞溅! 青顏真人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最后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 轰!轰!轰! 剩余的三颗天雷子,已接二连三地轰击在他身上! 炽烈的白光將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那光芒太过刺目,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青顏真人心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这……这莫不是巨剑门中那位元婴祖师的后辈不成?不然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如此挥霍天雷子……” “这……这莫不是巨剑门中那位元婴祖师的后辈不成?不然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如此挥霍天雷子……”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管这閒事了……” 白光消散。 青顏真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个被衝击波炸出的丈许方圆的大坑。 坑底,隱约可见几片残破的衣角,和一些焦黑的碎片。 一位筑基修士,就这样彻底从世间消失。 而在天雷子那席捲四方的热浪衝击之下,那些法力稍低、没有御空手段的练气期散修,因为没来得及逃远,瞬间被衝击波掀翻在地,压倒了一片! 哀嚎声、惨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郑奇悬浮半空,目光扫过那些被热浪推倒一片的散修,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落在小楼前,目光扫过那些或趴或躺、哀嚎不止的散修,又扫过远处那些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閒汉。 隨后,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百张符籙,应声而出! 那是小五行符。 每一张符籙都约莫三寸来长,呈五色,符纸之上绘製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五行之气流转不定。 一百张符籙悬浮在他身周,五色光芒交织闪烁,將这片天地都映照得绚烂无比。 郑奇心念微动,体內法力涌动。 那一百张小五行符同时激发! 剎那间,五色光芒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纷纷闪耀,铺天盖地! 那光芒所过之处,五行之力疯狂肆虐金刃破空,木藤缠绕,水箭穿心,火球爆裂,土石崩飞! 方圆数百丈之內,除了郑奇身后那座被法力护住的小楼,其余一切。 房屋、店铺、摊位、阵法,尽数被这狂暴的五行之力笼罩! “啊——!” “前辈饶命!我等並未得罪前辈,为何如此?!” “前辈,饶命啊!求您饶命!” “不——!这破阵法为什么打不开!不!” “救命!我不想死!” …… 各种惨叫声、求饶声、绝望的嘶喊声,不绝於耳,响彻整个坊市。 但郑奇充耳不闻。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小楼前,看著那片五色光芒疯狂肆虐,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光芒中挣扎、倒下、消散。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半分波澜。 片刻后。 光芒渐渐消散。 整个太南谷坊市,除了郑奇身后那座小楼依旧完好无损,其余的一切,都已化为一片废墟。 焦黑的土地,残破的瓦砾,偶尔可见的焦黑碎片。 再无一声惨叫,再无一丝生机。 郑奇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那座小楼。 小楼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门口,站著四个女子。 第38章 太南除名 李袖春见到郑奇后,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一双美目直直地望著他,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担忧。 “夫君?!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这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我们几个日日夜夜都在担心……” 她声音哽咽,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刘金灵小巧的身子猛地扑到郑奇身上,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带著哭腔。 “夫君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灵儿了呢。灵儿好想你,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也想……” 即便是向来性子冷硬的齐灵云,此刻也是眼眶红红。 她站在几步外,咬著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 “师弟,你这混蛋!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个信,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每次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怕是你的消息……” 周青青站在原地看著郑奇,眼神满是炽热,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她轻声道: “郎君,你没事青青就放心了。” 几女见到郑奇后,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仿佛黑夜中亮起的星辰。 她们纷纷上前,围著他嘰嘰喳喳地嘘寒问暖起来。 “夫君,你瘦了。” “师弟,你在外面有没有受伤?” “郎君,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夫君哥哥,你有没有给灵儿带好吃的?” 郑奇看著自己的几个红顏知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张开双臂,一把將眾女搂在怀中。 四女修炼资质本就低下,虽然有著郑奇留下来的资源,但几年过去,即便是修为最高的大姐齐灵云,也不过是练气六层修为,距离突破练气后期遥遥无期。 其余几女大多也在五六层的功法境界徘徊,哪里是郑奇这个筑基修士的对手? 被他这么一搂,四女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身子顿时动弹不得。 “哎呀,夫君你太用力了,都抱疼我了。” 刘金灵小声嘟囔著,小脸却红扑扑的,眼中满是欢喜。 “坏蛋,刚回来就欺负我们。” 李袖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挣扎,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师弟,別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齐灵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著笑意。 周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温柔如水。 片刻后,周青青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 “郎君,你刚刚动手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很快会惊动附近的修仙者。” “我们还是快跑吧,这次灵兽山死了一个执事弟子,必然会大肆搜寻的。” 郑奇闻言,点了点头。他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青青说得对。”他將几女放开,温声道,“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把重要的东西都带上。我们这就走。” 四女闻言,不再耽搁,转身便回了小楼。 片刻后,几女便从太南谷坊市仅剩的这间小楼中出来。 齐灵云走在最前,身后跟著李袖春、周青青和刘金灵。 她们每人背上都背著一个包袱,手里还提著几个小袋,显然是將这些年积攒的家当都带上了。 “夫君,走吧,我们都收拾好了。强力安利《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直达精彩。”齐灵云道。 “嗯。” 郑奇答应了一声,隨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小五行符。 他心念微动,法力注入符中。 两张符籙瞬间亮起五色光芒,隨即脱手飞出,落在小楼之上。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那能证明太南谷曾经存在过的小楼,便也成了一片废墟。 砖石碎裂,木屑横飞,烟尘瀰漫。 郑奇抬手打出四道金光,將几女摄到变大不少的青罡剑上。 那青罡剑原本只有四尺来长,此刻在他法力催动下,已化作丈许长短,足够几人站立。 待几女站稳,郑奇纵身跃上剑首,心念一动。 青罡剑瞬间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往北方疾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几女站在剑上,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飞了片刻,齐灵云忽然开口。她望著下方不断掠过的山峦,眉头微蹙。 “师弟,这应该不是去巨剑门的方向吧?” 郑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在风中传来。 “嗯,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元武国一趟。” “元武国?”齐灵云微微一怔。 “哎呀,就是和咱们越国毗邻的另一个中型国家。”刘金灵抢著答道,一副我知道的模样,“据说是由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三个宗门管理。灵儿听坊市里的人说起过。” “哦。”刘金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好奇地问,“夫君哥哥,我们去元武国做什么呀?” 郑奇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 几个时辰后。 太南谷外,一个刚刚从凡俗中收到一颗百年老参的散修,兴冲冲地来到这里。 此人名叫冯云,是附近一带小有名气的採药人。 他修为不高,只有练气四层,但胜在腿脚勤快,常年在深山老林中穿行,偶尔能寻到些年份不错的药材。 今日他运气极好,从一个凡俗老农手中,只用了几两碎银,便换来一株货真价实的百年老参。 “哈哈哈,这次真的赚大了!不过是些凡俗金银,便换到这么一株宝参。” “这次去坊市,应该能换到不少固本培元的丹药。真是合该我冯云发財!” 冯云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盘算著。 那株百年老参,若是卖得好,少说能换二三十块下品灵石。 有了这笔灵石,他停滯许久的修为,或许能再进一步。 他来到太南谷外,按照往日的惯例,从怀中取出一张传音符,注入法力,往那层笼罩谷口的白色迷雾中一丟。 传音符化作一道火光,没入迷雾之中。 按照往常,坊市中值守的修士收到传音符,便会撤去迷雾,放他进去。 然而冯云等了片刻,那白色迷雾却迟迟没有散去。 “怎么回事?”冯云心中疑惑。 他又等了一会儿,迷雾依旧没有动静。 冯云眉头皱起,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迈步往迷雾中走去。 这迷踪阵不过是驱赶凡人和野兽的阵法,在没有人主持的时候,对有修为的修士来说,即便是硬闯也並没有什么危险。 冯云穿过那层薄薄的迷雾,眼前景象渐渐清晰。 第39章 傀儡攻阵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往日颇为热闹的坊市入口,如今只剩下一片白地。之前那些鳞次櫛比的亭台楼阁、店铺摊位,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残垣断壁,焦黑的土地,和零星散落的碎片。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冯云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在太南谷坊市混跡多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可如今,一切都化为乌有。 从冯云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不少散修发现了太南坊市的异常。 消息很快传开,在越国修仙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个筑基修士主持的坊市,被莫名其妙的打成一片白地。 这种事情,在越国七派正式確立了在越国的霸主地位后,已经足足数百年没有发生过了。 尤其是这次在太南谷事件中死去的弟子中,还有一个灵兽山的执事弟子。 灵兽山得到这个消息后,门中那位奎姓结丹大发雷霆,据说当场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他亲自下令,要彻查此事,將凶手绳之以法。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件事甚至惊动了一直闭关的灵兽山两位元婴老祖中的一人。 这位灵兽山的元婴老祖,据说已有近百年不曾露面。 如今却亲自发话,要动用门中秘传的寻踪灵兽,將覆灭太南谷坊市的凶手给找出来,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一时间,整个越国满城风雨。 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散修,都在议论此事。 有人在猜测凶手的来歷,有人在担心会不会牵连到自己,也有人在幸灾乐祸,等著看灵兽山如何收场。 而此时的郑奇,已经带著四个红顏知己,穿州过省,来到了距离元武国边境百余里的太岳山脉。 这里是越国最北方的群山,乃是黄枫谷的势力范围。 山中隱藏著不少灵眼、灵脉,所以不少黄枫谷的筑基以上修士,都选择在这山脉中建立洞府。 郑奇一路上都格外小心,绕过了那些山高、峰险、一看就有灵脉的宝地,专挑偏僻无人的路径飞行。 直到距离元武国边境不过百多里的时候,郑奇的神识忽然感觉到前方有剧烈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极为剧烈,好似是有大量修士在前方交手。 郑奇见此,顿时按下遁光,带著四女落入密林当中。 他落在一棵数人合抱粗的古树之后,收敛气息,凝神感应著前方的动静。 感受著前方灵气波动的剧烈程度,郑奇眉头微皱。 这波动,绝非寻常练气修士能造成的。 动手的人,至少是筑基期,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他看了一眼还在迷茫,不知道郑奇为什么在这里停下的四女,沉声道。 “师姐,前方有人在动手。看灵气波动,动手的人实力不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而且这里还是黄枫谷的势力范围內,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黄枫谷的结丹修士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女脸上扫过。 “你们的修为如今还太低,为了避免接下来动起手后伤到你们,我会將你们收到一件宝物当中。你们不要抵抗。” 四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復平静。 她们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对著郑奇点点头。 齐灵云上前一步,握住郑奇的手,轻声道: “师弟,我们姐妹几个知道你身上肯定有很多的秘密。” “但是我们姐妹既然认定你了,自然不会后悔。你的事我们也不会多问。”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们几个修炼资质低下,怕是跟不上你的脚步。” “所以只求能在以后的仙路上多陪你一段,就知足了。” 郑奇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揉了揉齐灵云的头髮。 “不要搞得和生离死別一样。接下来你们不要抵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四女闻言,纷纷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郑奇心念微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他的神识化作无形丝线,锁定四女。 心念再动。 剎那间,四女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她们睁开眼睛一看,便已经处於一处完全陌生的天地之中。 这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际。 脚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青草地,草叶鲜嫩翠绿,掛著未曾散去的露珠。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草原中横穿而过,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 几人身后还有一处小丘,山丘上有一块仿佛天生的光滑石台。 那石台约莫丈许见方,表面平整如镜。 石台上,还堆积著不少灵光闪闪、一看就不凡的宝物。 有法器,有玉盒,有各色矿石材料,还有一些她们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纯净的泥土与青草气息,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头顶是澄澈的蔚蓝天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荡,阳光温暖和煦,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金灵眨著可爱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青草,又跑到小溪边,掬起一捧清水。 “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她惊嘆道,眼中满是欢喜。 齐灵云闻言,笑著摸了摸刘金灵的头,开口道: “这应该就是夫君那宝物內的空间之中了吧。还真是神奇。” 她环顾四周,心中暗暗惊嘆。这般芥子纳须弥的手段,她只在传说中听过。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有如此宝物。 与此同时,郑奇在外界感受到四女被收入家园后,完全没什么问题的样子,顿时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驾驭青罡剑就往战斗波动最剧烈的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郑奇便看到,在这太岳山脉群山之中,一个不太起眼的山峰上,五色光幕升起,將方圆数十亩的面积笼罩。 那光幕呈五色,流转不定,一看便知是某种高阶防护阵法。 而在光幕外,则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机关傀儡。 这些傀儡种类繁多,形態各异。 有的形似鸟兽,飞行於半空,双翼展开,通体由某种银白色金属打造,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有的是人形,手持弓箭立於地上,周身刻满符文,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光芒。 也有的类似野兽,四肢著地,形如虎豹,不时合身扑上,以利爪试图破坏光幕。 天空中的鸟兽傀儡,在半空中不断喷涂著手指粗的光束。 那些光束呈银白色,激射而出,落在五色光幕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地上的人形傀儡则是拉弓射箭,一道赤红的光箭如同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地向光幕射来。 每一道光箭落在光幕上,都会炸开一团赤红的火花。 那些野兽傀儡更是凶猛,一次次扑向光幕,利爪撕扯,獠牙啃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过郑奇能感觉到,即便是这些傀儡数量如此之多,攻势如此凶猛,那五色光幕抵挡得却游刃有余。 光幕流转不定,每一次被攻击,都会迅速恢復如初。 第40章 义正言辞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里面的人都听好了,还是將逃至这里的人交出来吧,只要把人交予给我们,我等绝不再骚扰此地主人!” “阁下,何必要得罪我们千竹教的人,替別人挡灾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声音在群山间迴荡。 郑奇不由打眼望去,只见空中傀儡最密集的地方,正悬浮著一件巨大的翠绿竹排。 那竹排长约十余丈,通体由某种灵竹炼製而成,绿光莹莹,载著六七名服饰各异的修士。 最前面的开口之人,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虎背熊腰,面容粗獷,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那层五色光幕。 他身后几人,除了一对並肩站立的男女外,还有四名相貌一模一样的精瘦汉子,竟是世间罕见的四胞胎兄弟。 那四人皆是乾瘦如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站在一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看了便觉诡异。 而那五色光幕之中,却迟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静默得仿佛无人存在。 看到这一幕,郑奇心中一动。 “看这些傀儡手段,出手的莫非是千竹教的?” 他默默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原剧情。 “哦,这不就是那几个千竹教的修士追杀黄枫谷的林师兄,被韩立误打误撞遇见的那段剧情吗?” “说起来,那林师兄手中的大衍诀残篇,好像是人界最顶级的炼神手段之一了。” 他眼中光芒闪动,心中已有了计较。 “看来得出手帮助这位韩兄弟一把了,顺便把大衍诀复製一份。” 这般想著,郑奇便不再犹豫,心念微动,驾驭著青罡剑缓缓向前靠近了些许。 剑光无声,在群山间穿行,已儘量收敛气息。 然而,就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竹排上为首的魁梧男子忽然目光一凝,猛地朝郑奇藏身的方向看来。 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直直穿透山林枝叶,落在郑奇身上。 “阁下,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是不是等到了渔翁得利的好时机了,该出手了吧!” 他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冷意。 郑奇闻言一惊,隨即不由在心中暗道: “《大衍决》不愧是人界最顶尖的炼神法门之一,神识居然能探出这么远。” 他方才距离尚远,且已儘量收敛气息,却仍被对方轻易察觉。 不过,他面上却丝毫不露怯意,反而大大方方地催动剑光,又向前飞了近,悬停在半空,与那竹排遥遥相对。 他目光扫过那几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隨即开口道。 “好好好,我当是谁?原来是穷乡僻壤的千竹教。你们教主没和你们说过,出门摘茄子要看看老嫩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这里是越国,是我越国七派的地方,还轮不到你们整个门派加起来都没几个结丹的小派撒野!”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剎那间,几十张五色灵光闪烁的符籙应声而出,悬浮在他身周,正是小五行符。 他心念微动,法力注入。 那几十张符籙瞬间同时激发! 五色光芒如同铺天盖地的云霞一般,从他身前涌出,向著那漫天的傀儡席捲而去! 那魁梧汉子见到郑奇的剑光时,先是一愣,待感受到他身上的法力波动,隨即哈哈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个筑基初期!这么大口气,不怕把腰闪了?” 他笑声粗獷,满是轻蔑。 “就你这点修为,也敢大言不惭看不起我千竹教?” 说罢,他大手一挥,那些正在疯狂进攻五色光幕的傀儡,立刻分出一半,迎上了郑奇撒出去的小五行符所化的五色霞光。 这些傀儡种类繁多,有虎形、有鹰形、有人形,个个傀儡眼中幽光闪烁,张牙舞爪地扑来。 然而,这小五行符虽是诸多进攻性符籙中破坏力最小的一种,但中级符籙威力再小,那也是中级符籙。 那些迎上来的傀儡,最强的也不过相当於练气巔峰的几只虎形傀儡,又如何抵挡得住几十张中级符籙的同时爆发? 五色霞光所过之处,那些傀儡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五行之力撕成碎片! 眨眼之间,那些迎上来的傀儡便化作满地的碎片,散落一地,再无一具完整的。 那魁梧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傀儡,转眼间便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心中顿时一紧。 他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筑基初期的小子,手段竟如此凌厉。 仅仅是刚刚交手,他们明面上的傀儡便少了一半! 他心中那点底气,瞬间去了八九分。 再看向郑奇时,他眼中的轻蔑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也不由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开口道: “这位道友,你与我们无冤无仇,我看道友装束,倒也不太像是黄枫谷的弟子。我等也不愿节外生枝,不如道友就此退去如何?” 他说话时,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著颇为勉强。 郑奇闻言,心中冷笑。 “要不是怕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雷万鹤,小爷我隨手就能拍出上千枚天雷子,这山都能炸成天坑,解决你们这些小杂碎还不简单。” 他在心中暗暗腹誹,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只是神色一正,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朗声道: “哼,我越国七派同气连枝,我怎么可能看著你们攻破同道洞府?我劝你们还是乖乖退去,否则就別怪郑某下手无情了!” 他声音鏗鏘有力,仿佛真是一个见义勇为的正道修士。 那魁梧男子听闻此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隨即狰狞一笑,开口道: “这么说,道友是没得谈咯?” “有什么好谈的?”郑奇嗤笑一声,丝毫不让。 就在这时,那一对男女当中的男修忽然开口了。 这人长相颇为阴柔,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透著几分刻薄。他听了郑奇的话,顿时呸了一口,恶狠狠地看向郑奇,神色间满是不屑之色。 “呸!娘的小白脸,別给脸不要脸!” 他声音尖利,如同公鸭嘶鸣。 “別以为你手里有几张符就天下无敌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傀儡,一起动手,你还有多少符可以消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话音一落,便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只见一道灵光闪过,几十个小人、小兽从他袋中飞出,落在下方山林间。 那些小人和小兽落地之后,便迎风便涨,迅速变大,化作一个个或人或兽的傀儡,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片。 其余几人见到这男子出手,也不再犹豫,纷纷从储物袋里不断拋出傀儡。 一时间,只见各色灵光闪烁不停,一件件傀儡从他们袋中飞出,落地化作大小不一的傀儡兽、傀儡人,將下方的山林挤得满满当当。 那为首的魁梧男子更是咬了咬牙,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一道巨大的黑影飞出,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那竟是一头高约五六丈的傀儡巨虎! 巨虎通体由某种乌黑的金属打造,虎目之中幽光闪烁,獠牙森然,周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魁梧男子面露不舍之色,伸手在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中品灵石,肉痛地看了一眼,隨即一咬牙,跃上巨虎头顶。 他伸手一揭虎头脑门上的一个暗门,然后一扬手,那块中品的火属性灵石便被他拋了进去,稳稳嵌入其中。 “咔嚓”一声轻响,暗门自动合拢。 剎那间,那傀儡巨虎仿佛活过来一般,虎目中的幽光骤然亮起,周身符文闪烁不定。 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开始酝酿著一抹惨白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郑奇看著几人这般手段,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 第41章 太浪费了 以他如今的底牌,別说这几个筑基修士,便是来一两个结丹,他也有把握应对。 不过,他素来谨慎,即便心中不惧,也不会托大。 他隨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又是几十张符籙飞出。 这一次,是中级下阶冰雨符。 符纸呈淡蓝色,上面绘製著密密麻麻的冰晶符文,散发著森森寒气。 他法力催动,那几十张冰雨符同时激发。 剎那间,这片山林的上空,便出现了一片覆盖近千丈的氤氳冰雾! 那冰雾灰濛濛一片,寒气逼人,將阳光都遮蔽了大半。 冰雾之中,隱隱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缓缓旋转,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那几个千竹教的筑基修士,见到郑奇隨手又甩出几十张一看就不一般的符籙,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纷纷將眼神看向那个站在艷丽女修身旁的阴柔男子,那眼神颇为诡异。 那阴柔男子被眾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訕訕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目光接触。 就连那魁梧男子也不由嘴里一苦,心中暗骂这不开眼的傢伙惹来了个大麻烦。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內訌的时候,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火,对著几人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还击啊!”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冰雾已有了变化。 那氤氳的冰雾剧烈翻涌起来,紧接著,无数冰锥仿佛暴雨般,从冰雾中飞射而出! 那些冰锥长约尺许,通体晶莹剔透,尖端锋利如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向著下方的傀儡群席捲而去! 那几人的傀儡纷纷发出手段抵挡。 地面上的人形傀儡拉弓搭箭,射出一道道红色光箭,试图拦截冰锥。 可惜这些光箭不论是威力还是密集程度,都比不上几十张冰雨符同时激发的威势。 红色光箭刚射入冰锥群中,便被无数冰锥瞬间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飞行傀儡更是悽惨,它们试图飞起迎击,却被密集的冰锥瞬间贯穿,如同筛子一般,千疮百孔,纷纷坠落。 原本密密麻麻的傀儡群,瞬间被清理一空,只剩满地的碎片残骸。 即便是那让无数傀儡都奈何不了的五色光幕,被这无数冰锥击打,也涟漪不断,光芒闪烁,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那七个千竹教的筑基修士,此刻更是狼狈不堪。 他们根本不敢暴露在冰锥之下,只能纷纷缩在魁梧男子的那具巨虎身边,借著巨虎庞大的身躯遮挡。 那巨虎张开大嘴,喷出一道水桶粗的惨白光柱,光柱在空中横扫,勉强抵挡著密集的冰雨。 光柱所过之处,冰锥纷纷消融,化作雾气消散。 但冰锥实在太多,太密,光柱虽强,也只能护住一小片区域。 那几个修士躲在巨虎身后,被溅起的冰屑打得浑身是伤,狼狈至极。 那美艷女子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都……都怪你这乌鸦嘴!非得挑衅人家干什么?现在好了,咱们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他声音里满是懊悔和恐惧。 那被他指责的男子,正是之前口出狂言的阴柔男。他闻言顿时不服气地反驳道: “不是!刚刚我说话的时候,你们也没拦著我啊!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他声音尖利,带著几分委屈和不服。 其余几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也没工夫再和他计较。 而那四个长相相似的四胞胎兄弟,此刻却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纷纷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部分傀儡部件,就地拼装起来。 那些部件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圆柱有方柱,密密麻麻散落一地。 四人手法嫻熟,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工夫,便在原地建起了四根柱子状的东西。 那柱子约莫丈许来高,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隱隱的灵力波动。 隨著兄弟四人一齐施法,掐诀念咒,那四根柱子瞬间亮起了耀眼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紧接著,一个半圆形的红色光罩从四根柱子上升起,缓缓合拢,將几人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 那光罩呈淡红色,流转不定,虽然看著不凡,但在满天冰锥的疯狂攻击下,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 仅仅片刻工夫,光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表面涟漪不断,似乎隨时都会破碎。 那刚刚休息了一小会儿的巨虎,不得不继续张开大嘴,喷出光柱,清扫附近密集的冰锥。 不过很显然,那巨虎喷出的光柱消耗极大。 那魁梧汉子刚刚塞进去的一块中品灵石,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灵力便已耗尽。 光柱再次缓缓暗淡下去,巨虎口中的惨白光芒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那魁梧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和躲在巨虎庇护下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给巨虎脑门上的暗门里面添加灵石。 一个刚塞进去,另一个又掏出一块,轮番上阵,这才勉强维持住光柱不散。 一时间,局势居然有些僵持起来。 郑奇悬停半空,看著下方几人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又在储物袋上一抹,又掏出一把冰雨符,在手中掂了掂,作势欲发。 那几个千竹教修士见到他这动作,脸色齐齐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然而,就在郑奇即將再次激发符籙的瞬间,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浑厚,带著几分无奈,直接在他神识中炸开: “小子快住手!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谁告诉你这么败家的?” 郑奇听到耳边这话,不由心中一喜,暗道一声“来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警惕之色,目光四下扫视,同时朗声开口道: “不知道是何方前辈驾临我越国?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他声音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璀璨的霹雳从天而降! 那霹雳粗如水桶,银光灿灿,狠狠劈在郑奇身前那片覆盖千丈的冰雾之上。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 那漫天冰雾瞬间被这道霹雳驱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雾气四散飘飞,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下方那片狼藉的山林之上。 郑奇定睛看去,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极为臃肿的胖子。 他两眼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下了两条细缝,几乎看不见眼珠。 下巴垂掛的皮肉更是一层叠一层,也不知到底有多厚,隨著呼吸微微颤动著。 再加上那粗如巨桶的腰部,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肉山。 但就是这样一座肉山,却悬浮在半空,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郑奇感受到那股威压,心中一凛。 结丹修士! 那胖子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在郑奇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即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苍老浑厚的腔调: “本座雷万鹤。小辈,你就是石明昭那老东西收的弟子吧?” 他说话时,脸上肥肉微微抖动,那两条细缝中隱隱透出几分审视的光芒。 第42章 结丹出手 郑奇闻言,面上恭敬之色更浓,心中却是念头电转,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当即躬身,对著那座肉山般的身影深深行了一礼,口中朗声说道.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晚辈的確是巨剑门石明昭师尊座下弟子,名叫郑奇。” “此次外出,本是想著去元武国那边寻摸些上好的阵法器具,好將洞府的防护加固一番。” “途经此地,偶然见到这几人正在攻打下方这位同道的洞府,动静颇大。” “晚辈心想,咱们越国七派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本是分內之事,岂能坐视不管?” “便自作主张出手,想要替这位同道解围。没想到雷前辈居然在此,是晚辈孟浪多事了。” 郑奇一边语气诚恳地说著这番话,一边將心神高度紧绷,意识完全锁定在体內丹田之中那团由百炼刀丸凝聚而成的银色光团之上。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这位雷师叔稍有异动,或是露出半分恶意,他便会在瞬间引爆刀丸中潜伏的力量,拼尽全力遁逃。 虽然他这番说辞自觉编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但谁知道这位在原著中著墨不多、只知是黄枫谷结丹修士的雷万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脾性? 万一和那掩月宗的穹老怪一样,是个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心情的古怪脾气,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人家的心情。 在这修仙界,谨慎些总没错。 “嗯,天星宗的阵法確实比咱们越国境內流传的那些,要精妙扎实不少。” 雷万鹤眯著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小眼睛,一边慢悠悠地打量著郑奇,一边隨口应和著。 他的目光在郑奇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將其看透。 直到听见郑奇说出“越国七派同气连枝”这句话时,他那张被肥肉堆满的脸上,才终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肥肉都跟著挤到了一起,显得颇为滑稽,但又透著一股威严。 “好好好!好一个越国七派同气连枝!”雷万鹤连连点头,讚许道,“这话说得提气,不愧是石明昭那老鬼教出来的弟子,有几分他年轻时的硬气,但又比他懂得变通,不错。” 说到这里,雷万鹤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隨意地挥了挥他那粗如象腿的手臂,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隨后才开口说道: “行了,把你丹田里那枚百炼刀丸收起来吧。那玩意儿可是化刀坞的寒老鬼消耗了自身足足三成法力,耗费心血才能凝聚出来的保命宝贝,珍贵得很。” “老夫可不想因为你小子一时紧张,就把这东西浪费在这儿。回头见了你师父那个剑痴,他又该追著我念叨,说我欺负他徒弟了。” 雷万鹤说到此处,那两条细缝般的眼睛里,竟也透露出一丝心有余悸般的疲惫神色,仿佛回想起了某些被追著比剑、不得安寧的日子。 “再说,把这等宝贝用在对付这几个土鸡瓦狗身上,著实是可惜了。留著,以后说不定能救你一条小命。” 说到这里,雷万鹤的目光终於从郑奇身上移开,撇了一眼下方那几个因为拼尽全力抵挡郑奇几十张冰雨符狂轰滥炸,早已法力耗尽、精神疲惫、立即阅读第42章 结丹出手:,开启今日精彩。<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千竹教筑基修士。 他那眼神淡漠至极,如同在看几只垂死挣扎的螻蚁,语气更是轻飘飘的,不带丝毫温度: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兔崽子!胆敢在我黄枫谷的太岳山脉如此放肆,还公然攻击本门弟子的洞府!你们是活腻歪了,想让老夫亲手送你们一程吗?” 那几人原本就被郑奇那一阵铺天盖地的符籙火力覆盖,搞得心神俱疲,法力近乎枯竭。 即便此刻漫天的冰雨已经停下,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逃跑,只能瘫坐在残破的阵法光罩后面喘息。 此刻骤然听到那悬浮半空的恐怖胖子口中说出的话语,那话语中属於结丹修士的凛冽杀意,让他们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为首的魁梧男子,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求饶,奢望能有一线生机。 “前辈饶命!我等是千竹教……” 然而,他还是太过低估了一位结丹修士出手的威势,也高估了对方听自己解释的耐心。 就在魁梧男子话音刚起的瞬间,雷万鹤已经不耐烦地隨手一挥。 剎那间,一道长约十余丈、通体呈璀璨银色的巨大光柱,便从他袖中飞射而出! 那光柱並非笔直一道,而是刚一离手,便在虚空中猛然一颤,隨即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瞬间分化,竟然同时化为了六七道略小一些、但依旧威势惊人的银色光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就围住了每一名刚刚才拼尽全力飞至半空中、试图四散而逃的千竹教之人。 “不好!快走!” 魁梧男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那些银色光柱便毫无阻碍地淹没了他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几人在接触到银光的瞬间,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直接烧成了一团火球,自半空中坠落,“嘭嘭”几声闷响,落在地上,化作了几具焦黑的残骸,彻底没了生息。 直到这几人落地成了焦炭,天空中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才轰隆隆地传开。 郑奇看著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凛然。 他对结丹修士战斗力的评估,在这一刻又被拔高了不少。 这种举重若轻、威力却毁天灭地的手段,远非筑基修士能比。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钦佩之色,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诚挚无比地说道: “雷师叔神威无敌,不愧是咱们越国顶顶有名的雷属性修士!晚辈这点微末伎俩,在师叔面前,完全是属於貽笑大方了。今日能得见师叔出手,真是三生有幸。” 雷万鹤听到郑奇这番恭维,不由得心中暗喜。 若是別的筑基小辈说这话,他可能也就是听听就过,不屑一顾。 但郑奇可是老对手石明昭的弟子,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著就格外顺耳,让他心情舒畅了不少。 连带著之前在拍卖会上失利,没拍到那株志在必得的五百年灵药所积攒的鬱闷之气,也消散了许多。 第43章 再遇韩立 “好好好!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比你那师父强多了,他那张嘴,除了骂人就是比剑。”雷万鹤脸上的笑容更盛,那两条细缝眼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对了,之前你小子的拜师大典,我正好有事在身,没能去成,倒是错过了你们师徒的喜事。” “这次既然遇上了,也算有缘。我身上正好带著不少用不上的小玩意儿,就把这拜师礼给你补上吧。” 雷万鹤这么说著,伸出胖乎乎的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绣著精致金线、看著就颇为名贵的储物袋。 隨后他神念一动,袋口灵光一闪,身前便凭空浮现出好几块形態各异、却都闪烁著不凡灵光的金属材料。 郑奇看著面前漂浮的这几块金属,心中不由得满是疑惑。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师父石明昭之前从未提过和黄枫谷的这位雷万鹤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不过,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处境,是万万不敢將这份疑惑表现出来的。 他迅速压下心中念头,脸上只露出受宠若惊的恭敬之色,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雷师叔厚赐,晚辈实在惶恐,不敢当。” 雷万鹤坦然受了郑奇这一礼,那肉山般的身躯在半空中微微晃动,隨后才开口说道: “这些材料,都是炼製法宝都能用得上的宝贝。你是巨剑门的弟子,我看你方才的手段,虽然符籙多,但自身法器似乎还没著落,应该到现在还没有炼製自己的本命飞剑吧?” “你巨剑门的功法我多少了解一些,本命飞剑的好坏,直接关係到你们日后剑道成就的高低。” “你可以隨便在这里面选一块,用来炼製本命飞剑。材料越好,对你以后的好处就越大,根基也越扎实。” 郑奇闻言,这才抬头,目光落在雷万鹤身前那几块静静悬浮的金属上。 这一看之下,他心中不由暗暗吃惊。这几块材料,没有一样是凡品。 其中最靠近他的一块,竟是一块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纯粹灿金色、散发著淡淡锋锐之意的金精! 而其他的几块金属,品质也丝毫不在金精之下,尤其是其中一颗同样拇指大小、通体呈淡银色的金属圆珠,表面竟然隱隱跳动著细微的银色电弧,看著便知绝非凡物。 郑奇的目光在那颗跳动著电弧的银色圆珠上停留了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雷师叔,恕晚辈眼拙,不知这表面带著雷电之力的,是什么材料?” 雷万鹤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郑奇的问题,他那双小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板起脸问道: “怎么?郑小子,你是看不上我这些贺礼?还是觉得东西太多,挑花了眼,不知道该选哪个?” 郑奇闻言,心中顿时一惊,后背微微发凉。他哪敢有半分不敬,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而急切地解释道: “雷师叔明鑑!晚辈绝无此心!弟子只是一介刚筑基不久的晚辈,见识浅薄,从未见过这么多珍贵的炼器材料,一时被晃花了眼,失態了而已,还请师叔恕罪!” “那你为何还叫我『前辈』?”雷万鹤继续板著脸,但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我算起来,也就比你师父年岁稍小一些,难道还当不起你一声『师叔』吗?” 郑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位雷师叔是在逗自己玩,並非真的动怒。 他当即顺坡下驴,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再次行礼: “是晚辈愚钝,多谢雷师叔指点。” “哈哈,我是逗你玩的。”雷万鹤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肉山般的身躯隨著笑声微微颤抖,看著颇为滑稽,“不过你这小子既然肯叫我一声师叔,那便是认了我这个长辈。” “这块『千年玄雷铁』我便送给你了。这东西,可是我早年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 “用它作为辅料,融入你的本命飞剑之中,不仅能大大提升飞剑的品质,更能为你的飞剑附加上一丝雷电之威。” “日后对敌,剑出雷隨,威力能平添三分。” 郑奇闻言,心中大喜。 他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块跳动著银色电弧的玄雷铁,触手微凉,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而精纯的雷电之力。 他將此宝郑重收入储物袋中,再次对著雷万鹤深施一礼: “晚辈多谢雷师叔赐宝!师叔大恩,晚辈铭记於心。” “晚辈多谢雷师叔赐宝!师叔大恩,晚辈铭记於心。” “行了,起来吧。”雷万鹤摆了摆手,隨后他那双小眼睛忽然一转,目光如同两道实质般的电光,射向下方的山林某处,声音也恢復了那副浑厚的腔调,带著几分威严。 “下面的那个,別偷听了。我怎么说也是你师伯,如今亲自来了,怎么还不出来一见?” 他话音刚落,下方那层被冰雨符衝击得摇摇欲坠的五色光幕,终於缓缓消散。 一道青色剑光从洞府中飞起,落在半空,显出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眼神却透著几分沉稳的青年。正是韩立。 韩立稳住身形,目光在雷万鹤和郑奇身上快速扫过,隨即神色恭敬地对著雷万鹤深深一礼,又转头对郑奇拱了拱手,口中说道: “师侄韩立,拜见师伯!见过郑大哥!多谢郑大哥和这位师伯援手相救,否则今日晚辈这洞府,怕是真要遭了毒手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更加恭敬地问道。 “不知师伯能否告知名讳,也好让师侄铭记於心,日后报答!” 雷万鹤自从韩立飞起之后,就用那双细缝般的小眼睛一直打量著韩立,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见韩立对自己態度恭顺有礼,言辞诚恳,他那张硕大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对韩立的第一印象,看来还算不错。 “我比你师父李化元入门早得多,修为也比他高那么一点,你叫我一声『雷师伯』就行。”雷万鹤慢悠悠地开口,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凌厉的审视,“这些千竹教的人,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攻打你的洞府?难道是你招惹到他们了?”一句话,就抓到了事情的关键,可见这位雷师伯,虽然看著臃肿懒散,却也是一位不好糊弄的精明之人。 韩立心中一凛,但脸色依旧如常,保持著恭敬。他將事情的经过,掐头去尾、避重就轻地给这位师伯讲了一通。 当然,自己暗中去了天星宗坊市,以及在阵中灭杀林师兄元神的事情,他半个字都不会提。 雷万鹤的神色一直平和无比,直到听说那位林师兄是在阵中自己毒发身亡时,他那张胖脸上才终於动容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原来是千竹教那个林小子啊……”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当年他投入我黄枫谷门下,我就知道他身上带著千竹教的因果,早晚会引来麻烦。” “只是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被追杀致死。那位金大教主的心胸,还真是够狭小的。” 这位雷万鹤师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任何伤痛或不舍之意,只是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他略微感嘆了一番后,便接著说道: “林师侄的尸体在何处?带我去看上一眼。毕竟是同门一场,总得確认一下。” “遵命,师伯这边请!” 韩立怎敢拒绝对方,急忙侧身引路,带著雷万鹤和郑奇二人,穿过阵法,往洞府內落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刚才因忙於关注外面千竹教的动静,林师兄躯体上的储物袋之类的东西,他丝毫都没来得及动过。 否则,若是被这位雷师伯发现什么端倪,那可就难看多了! 郑奇则是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间与韩立扫过来的眼神对上。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幽怨和警惕,仿佛在说。 “你怎么又来了?” 郑奇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苦笑。 他自然知道韩立此刻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他有些阴魂不散,怎么自己躲到这偏远之地开闢洞府,还能被他找上门来。 韩立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在心中提起了十万分警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確认自己的秘密都还在。这位郑大哥,从太南谷坊市开始,就一次次出现在自己身边,看似巧合,但未免也太巧了些。 “这郑大哥……有些阴魂不散啊。”韩立在心中暗暗嘀咕,眼神愈发警惕,“怎么我都躲到这太岳山脉的深山老林里了,他还能找到我?” “这次又是在我生死关头突然出现『恰好』救了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44章 天星坊市 郑奇看到韩立的目光后,心中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毕竟作为苟道祖师爷,韩老魔的谨慎帮他躲过了不少危险。 可以说,韩老魔能有后面那番成就,和他的性格也不无关係。 “韩兄弟,別误会,这次我真的只是路过,恰好救下你而已。” 郑奇嘴唇微动,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便直接传入韩立耳中。 韩立听到这传音,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心中那警惕却並未因此消散多少,反而又提高了几分。他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走在一边的雷万鹤明显是感觉到了什么,隨后诧异地看了一眼郑奇和韩立两人一眼。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也没有多问。 “咦!你这个大阵很不一般啊,看来就算我不出手,那些混蛋也奈何不了你!”雷万鹤刚进入阵法不久,就看出了些门道出来。他那臃肿的身躯在阵中站定,小眼睛四下打量,目光在那些布置精巧的阵旗阵盘上扫过,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呵呵,这是师侄花重金从坊市收购来的一套高阶阵旗罢了!怎能入师伯的法眼!”韩立听身边的胖子一夸,心里虽然一喜,但嘴上还是谦虚得很。他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语气诚恳。 “不,你这阵法应该大有来歷,即使我来硬闯破阵的话,不花费一番手脚,也很难通过此阵。”雷万鹤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不同意道。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阵中几处关键的节点,“这些布置的手法,精妙得很,绝非市面上那些粗製滥造的货色可比。你小子倒是运气不错,能淘到这等好东西。” 听到雷万鹤夸讚这阵法,郑奇心中一动,暗自在想:“这阵法能得到雷万鹤这位结丹修士如此夸讚,应当就是原著中那位阵法天才辛如音炼製的顛倒五行真阵了,看来即便是有我的干扰,韩立还是遇到了辛如音。” 想到这里,他不由开口,语气自然而诚恳: “韩兄弟,实不相瞒,在下也想购置一门阵法守护洞府。但是实在不认识什么高阶的阵法大师,师弟若是有渠道,不如与我介绍一番?” 他说著,目光落在韩立脸上,眼神清澈坦诚,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討教门路。 韩立闻言,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警惕之意顿时提到最高。他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微微沉吟了片刻,隨后才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和无奈: “郑大哥,实不相瞒,其实小弟这也是偶然在坊市的秘殿中淘到的,那位卖家也是行踪不定,做完这单生意后便销声匿跡了。小弟实在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诚恳: “若是大哥有意,不妨去天星宗附近的坊市看看。那里是元武国最大的坊市,来往的散修和商队极多,说不定能碰到更好的机缘。” 郑奇听到了韩立话里的警惕,不由洒然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理解和释然。 他自然知道韩立此刻在想什么,换做是他自己,面对一个接连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巧合”,也难免会心生疑竇。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洒脱地点了点头,隨后开口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韩兄弟如此说,那我便前去看看,便不在此多留了。雷师叔,多谢栽培!韩兄弟,后会有期!” 话音一落,郑奇便对著雷万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隨后又转头对韩立摆了摆手,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嗯,既然你有事,那便去做吧。”雷万鹤隨意地挥了挥他那粗壮的胳膊,那张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小眼睛在郑奇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 另一边的韩立,见郑奇如此乾脆地就要离去,明显是鬆了一口气。他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些许,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拱手道: “郑大哥,这次我洞府刚刚开闢,没什么可招待你的,实在是怠慢了。若是以后有閒暇,可以来我洞府坐坐,到时候小弟定当好好款待!”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两人都懂。 郑奇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抬手放出了青罡剑,那口青色中带著淡淡金芒的长剑应声而出,悬停在他身前。他纵身跃上剑身,心念微动。 一道金青色的流光骤然亮起,托著他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当然,还在家园中的四女,郑奇暂时不准备放她们出来。没別的原因,只是几人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如果突发意外,郑奇怕她们受到什么伤害,到时候追悔莫及。还是等寻到合適的落脚之处,安顿下来之后,再让她们现身不迟。 青罡剑遁速极快,耳边风声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韩立的洞府距离元武国其实也只有区区几百里,以郑奇如今的遁速,这点距离著实算不得什么。他驾驭剑光一路向北,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已跨越两国边境,进入了元武国地界。 天星宗作为元武国三大宗门之首,其坊市的名头在整个天南都颇为响亮。郑奇按落剑光,远远便望见了那座矗立在群山之间的庞大坊市。 这坊市的规模,比他之前去过的浩然阁坊市还要大上几分。最引人注目的,是坊市正中央那座拔地而起、足有二三十丈高的巍峨楼阁。那楼阁通体以青石砌成,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在阳光下闪烁著淡淡的灵光,气派非凡。楼阁正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星尘阁”三个金色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郑奇迈步进入这坊市后,便发现这里比起浩然阁的坊市又不一样。 浩然阁的坊市处处透著儒门的清雅之气,店铺多以书画、笔墨、砚台为主,来往的修士也多是一身儒衫,举止文雅。而这里的店铺,则种类繁杂得多,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灵材、傀儡……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不仅售卖的东西比较齐全,这里来往的修士也比浩然阁的坊市多了不少。郑奇走了不过百多步的功夫,便遇到了不少身穿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或者一身灰袍兜帽、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这些人行色匆匆,各自奔向自己感兴趣的目標,整个坊市显得热闹而有序。 郑奇在坊市大街上行走,目光略过一个个招牌。 “灵兽阁”、“千机阁”、“百炼堂”、“三元坊”……等等招牌在眼前闪过,琳琅满目,让人有些眼花繚乱。 就在郑奇漫无目的地閒逛,心中盘算著该如何寻找那位阵法天才辛如音的踪跡时,一个青袍儒生忽然从旁边凑了上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恭敬地开口道: “晚辈敢问前辈,来坊市是想买什么东西吗?在下王子陵,就在这坊市常住,对各处店铺都熟悉得很,或许能帮上前辈一二,也能节省前辈不少的时间!” 他说得诚恳,態度也恭敬,一看便是经常做这营生的老手。 郑奇闻言,有些好奇地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这青袍儒生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看起来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精明的本性。 “你是受哪家僱佣的风行子?”郑奇开口问道。 所谓的风行子,便是在修仙界中一种为店铺拉客的职业。这些人与郑奇前世那些在大街上发小gg的其实没什么区別,只要將客人拉到店中消费,便会有一些提成。只是这职业在修仙界也算常见,不少散修都以此为生。 那自称王子陵的儒生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訕訕地笑了笑,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拱手道: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晚辈只是偶尔做上一回而已,並不是专门被哪个店铺僱佣的,所以推荐起来也公道些,前辈儘管放心!” 郑奇点点头,没有在意这些小节。他沉吟了片刻,隨后开口道: “我听说这天星宗坊市中最出名的就是阵法,我如今只是想要购置一套品质不错的阵旗、阵盘之类的,不知你可有门路?” 那王子陵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他捋了捋頜下的鬍鬚,略作沉吟状,隨后才缓缓开口道: “要说別的,在下知道的或许不多,但是阵法嘛,在下还真就知道不少。”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道: “前辈,幸亏您跟晚辈说了此事,否则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哦?此话怎讲?”郑奇眉头微微一挑。 王子陵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道: “天星宗的阵法名气虽然够大,但这可不代表星尘阁里就有上好的阵旗和阵盘。如今的星尘阁里,阵旗和阵盘虽然数量够多,种类也不少!但这只是面向修仙小家族和散修出售的普通货色,真正的精品法阵用器,天星宗是不会外流的。” 第45章 齐云霄 “因为阵法一道毕竟是他们的立派根本,轻易外流精品的阵旗和阵盘,会让外人看出阵法破绽来!对他们来说,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郑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道理他自然明白,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轻易將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外泄。 “听你这么一说,是能找到不错的阵法嘍?”他看著王子陵,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前辈说笑了!”王子陵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在下的確能给前辈介绍一家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店。那里出售的东西,虽然有一小部分来路有点问题,但货物绝对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顶级精品!我想在那里,前辈或许能找到满意的布阵法器。” 郑奇点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隨口道: “那就好,前面带路。” 那儒生闻言神色一喜,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是是是!前辈这边请!” 他转身便在前引路,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补充道: “前辈勿怪,您实在是来得不巧,这次秘店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了,一些顶尖的好物应该是比较难见到了。不过即便是秘店中的一般物品,也比星辰阁中的好上不少,前辈应该不会失望的。” 郑奇点点头,隨口说道: “你只管带路就好。” “是,前辈!” 那王子陵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专心在前面带路。两人在坊市的街巷间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偏僻的胡同,周围的行人渐渐稀少起来。 走著走著,郑奇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那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门楣上掛著一块陈旧的木匾,上面写著三个古拙的字——“云霄阁”。 他心中一动,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三个字,他自然不陌生。在原著中,这云霄阁的主人齐云霄,正是那位阵法天才辛如音的至交好友。而辛如音本人,也时常在此处出没。 “先停一停,我在这里有个朋友要拜访一下。”郑奇开口道。 那王子陵闻言,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不起眼的小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道: “那前辈先去办自己的事,秘店隨时都开著,前辈办完事后,若还需要晚辈带路,只管来方才的路口寻晚辈便是。” 郑奇点了点头,迈步便朝那云霄阁走去。 那王子陵见状,也不多留,转身便消失在巷弄之中。 郑奇来到云霄阁门前,驻足打量了一番。 这店铺確实简陋得很,门板都有些斑驳脱漆,窗户上糊著的窗纸也泛著陈旧的黄色。透过门缝,隱隱能看到里面有些昏暗,似乎没什么客人光顾。 他伸手推开门,迈步进入。 店內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两三丈见方,四壁摆著几排木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法器和材料,但都品相一般,灵气微弱,看著便不是什么值钱货色。 而此时,店铺中只有一个练气期的矮粗青年,正弯腰在柜檯后面收拾著什么东西,一副要离开此地的样子。 这青年生得敦实粗壮,一张圆脸,皮肤黝黑,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將一些零碎物件往一个布袋里塞,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抱怨著什么。 见到郑奇进来后,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带著几分歉意开口道: “这位前辈,您来得不巧,晚辈就要关店了,今日不做生意了。您若是想买东西,还请改日再来吧。” 他说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收拾著东西,显然是真的急著要走。 郑奇没有在意他的態度,只是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间简陋的店铺,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隨后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这位小友,不必如此。是韩道友介绍我来的,我听说小友在搜寻千年灵药?” 当然,这句话是纯属扯淡。韩立何时介绍过他?不过是郑奇根据原著记忆,隨口扯的一个幌子罢了。不过有的时候,扯起虎皮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不其然,那矮胖青年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霍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著郑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隨即,那震惊之色迅速被狂喜取代,他猛地从柜檯后跃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郑奇身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说到此处,那青年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但眼中的热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后退半步,恭恭敬敬地对著郑奇行了一礼,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 “不好意思,前辈,是晚辈失態了。晚辈……晚辈实在是找这千年灵药找得太久了,一时激动,还请前辈恕罪!” 郑奇看著眼前这憨厚中透著几分急切的青年,心中暗暗点头。这人应该就是齐云霄了,看他这副模样,对辛如音的病情確实是关心至极。 他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几步,与齐云霄拉开一些距离,隨后才开口道: “要说千年灵药,我这倒是有。不过,你要知道,凡有所求必有代价。”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齐云霄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筑基前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位韩前辈,从他这里购置了一套顛倒五行阵的阵旗阵盘,花了大价钱。莫非这位前辈,也是衝著阵法来的? 想到此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前辈,不知前辈所需何物?只要在下能办到的,必然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中满是坚定。为了治好辛如音的病,他什么都愿意做。 郑奇看著这个粗矮青年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坚定,心中暗暗点头。这份情谊,倒是难得。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我要一套不输韩道友那顛倒五行阵的布阵器具。” 齐云霄闻言,神色先是一喜,隨即又猛地垮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和泄气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前辈,实不相瞒,韩前辈那套阵法,乃是我与一位友人联手炼製的,只此一份!那阵法耗费了我二人无数心血,其中许多精妙之处,都是那位友人亲自设计的。”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若是前辈还想要这等阵具,至少要等上个几年了。我那位朋友身体不好,这阵法炼製极为耗费心神,对她来说负担太大。而且这等精妙的阵法,想要再炼製出一套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眼巴巴地看著郑奇,生怕这位前辈因为等不及而转身离去。那千年灵药,可是他盼了许久的希望啊! 郑奇闻言,神色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 他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关切地开口问道: “你那朋友得了什么病?我自问精通医道,若是我能將你那朋友治好,想要炼製这阵法需要多久?” 当然,这句话也是瞎扯。他对医道只能说略懂皮毛,距离“精通”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阵法。 他只是想將这位惊才绝艷的阵法大师,从这偏僻的坊市中“拐”走罢了。 第46章 紫金参 “这……实不相瞒,晚辈这位至交好友乃是一位女修,实在不方便与前辈相见。” 齐云霄脸上顿时满是纠结之色,粗糙的双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额头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飞快地转著念头:这位前辈来歷不明,仅仅凭藉一句“韩前辈介绍”的口头之词,毫无凭据。 若是轻易將如音的住址暴露,万一这位筑基期的前辈起了什么歹心,他和如音两个区区练气期的修士,拿什么抵挡? 这等风险,他实在不敢冒。 郑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瞭然,也不为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和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若是可以,我还是想请那位姑娘来坊市中一趟,我来为她看诊。此处有天星宗的巡查,安全无虞,小友倒是不必担心我会起什么歹心。” 齐云霄听闻此言,脸色不由一红,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顿时有些窘迫,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晚辈倒是没有怀疑前辈的意思,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郑奇笑著打断了。 “其实小友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毕竟修仙界尔虞我诈,我们毕竟也不熟悉。不过嘛……” 郑奇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对阵法倒是颇感兴趣,也真心想结识那位设计出顛倒五行阵的能人。” “若是小友能引荐一番,千年灵药,我这倒是还真有一株。” 郑奇这般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一道灵光闪过后,他掌中已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那玉盒通体呈淡淡的青色,质地细腻温润,盒盖边缘贴著一张小巧的银色封灵符,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为了封印盒中之物的气息。 齐云霄的目光瞬间被那玉盒吸引,整个人都僵住了。 郑奇也不卖关子,伸手撕下那张封灵符,轻轻打开盒盖。 剎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瀰漫了整个简陋的店铺。那药香清冽甘醇,带著一股岁月沉淀后的厚重与温润,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体內法力运转都似乎轻快了几分。 齐云霄只是吸了一口,便觉神清气爽,整个人如坠云雾之中。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玉盒之中那株通体紫光莹莹、根须俱全的人形灵参,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得有些乾涩: “前辈,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之前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偶然获得的紫金参。”郑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这药性,足足有三千余年了。怎么样,小友,我没有骗你吧?” “三……三千余年?!” 齐云霄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三千年啊! 按照年龄来算,这株灵药的年份,比起不少传承较浅的小宗门立派的时间还要长!这等宝物,若是拿到拍卖会上,那些结丹期的老祖们怕都要抢破头,拿出全部身家来换。 而他一个区区练气期的散修炼器师,拿什么换? 他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即便是晚辈那位挚友再世,亲手为前辈再炼製一套顛倒五行阵,也远远比不上这株灵药的价值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一套阵法再精妙,也是有价的。而一株三千年的紫金参,那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足以让无数修士豁出性命去爭夺。 郑奇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地说道: “这灵药,在我手上暂时用处不大。但一套威能强大的阵法,却是我眼下刚好需要的东西。所以无所谓价值高低,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看著齐云霄那依旧惶恐不安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而隨意: “当然,若是你真的过意不去,日后便帮我多炼製几个阵法就是了。我所需阵法不少,咱们来日方长。” 齐云霄闻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对著郑奇深深一揖,几乎將腰弯到了地上,声音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 “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晚辈实在无以为报!前辈稍等,我那位朋友不在坊市中,晚辈收拾东西就是要去看望她。若是前辈有暇,不如和我一同前去如何?” 他说著,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与诚恳。 郑奇听到齐云霄的邀请,心中微微一动,隨即便压下了那丝念头。他知道,此刻还不是得寸进尺的时候。齐云霄能放下戒备邀请他同去,已是极大的信任,若他真的一口答应,反而会让对方心中不安。 他略作沉吟,隨即摇了摇头,神色诚恳地开口道: “这怕是有些不方便。还是请两位来坊市当中吧,有天星宗的巡逻队在,倒是安全不少的。” 齐云霄闻言,沉默了片刻,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他再次对著郑奇深施一礼,语气郑重无比: “晚辈多谢前辈照拂!若是前辈能医好我好友的病症,晚辈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前辈大恩!” 郑奇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中带著几分催促: “行了行了,快去快回。我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没工夫陪你在这儿瞎耗。至於这店铺……”他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小店,笑了笑,“我看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便由我替你看著吧。” 齐云霄点点头,也不再耽搁,转身便飞奔出去,脚步轻快,整个人洋溢著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期待。 郑奇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隨即在这店铺中隨便扫了一眼,找了把还算乾净的椅子,悠然坐下,闭目养神。 另一边,齐云霄离开坊市后,虽然心中急切,却依旧保持著几分谨慎。他驾驭著自己那件飞舟法器,在天空中绕了几个大圈,往不同的方向晃荡了几圈,確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前按落遁光。 第47章 龙吟之体 此山普普通通,除了四周瀰漫著一些淡淡的雾气外,没有丝毫的异常之处。宛如世间无数座无名小山一样,非常的不起眼。 齐云霄驾著飞舟,穿过那层薄雾,在半山腰处的一片竹屋前稳稳停下。 这里,便是辛如音的居所了。 “如音!快出来!”他刚一落地,便忍不住扬声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我这次找到一个前辈,你的病有救了!” 声音刚落下,竹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十八九岁、皮肤白皙、相貌俏丽的青衣丫鬟探出头来。她见是齐云霄,脸上顿时浮现出促狭的笑意,脆生生地开口道: “哎呀,是齐公子啊!別叫了別叫了,小姐还在屋里洗漱呢,一会儿就出来。看给你急的,脸都红啦!” 齐云霄被这丫鬟一说,脸色不由更红了几分,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那丫鬟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齐云霄被她笑得更加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从那丫鬟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在戏弄齐公子了?” 隨著这个声音,一道身著月白长裙的纤细身影,从那丫鬟身后缓步走出。 这女子身材中等,不高不矮,恰到好处。她生著一张小巧的瓜子脸,鼻子小巧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明眸,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將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说实话,单论五官容貌,这女子並不如何出色,甚至和身前那俏丽的丫鬟比起来,还略有不如。但她那优雅从容的神情、举手投足间的风姿,再配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黑眸,足以弥补容貌上的一切不足。 任谁一见此女,不但不觉得她姿色平庸,反而会生出一种惊艷之感,绝不会將其和身边的丫鬟混为一谈。 “齐公子,你来了。进来坐坐吧。” 白衣女子,闪身让开门口,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止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优雅。 齐云霄却是脸色通红,连连摆手,急切地说道: “不不不,如音,你先別管这些!你快跟我走,去坊市一趟!我今日见到一位前辈,你……你这体质,或许有救了!” 辛如音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无奈。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带著一丝苦涩: “齐公子,如音这些年,因为体质的事情,对齐公子多有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我这体质乃是先天而成,本就是药石无医之症。齐公子还是不要再费心了,免得……白费功夫。” 她说得很轻,很淡,仿佛早已认命。 齐云霄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她的衣袖,急切地说道: “哎!如音,这次不同!这次真的不同!不仅咱们一起炼製的顛倒五行阵已经卖了出去,换到了一株千年灵药!而且这位前辈……这位前辈他说,或许真的能对你的体质有解决的办法!” “千年灵药”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辛如音心中炸响。 她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泛起一抹压抑了许久的希望之光。她抬起头,直直地望著齐云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真的?!” 齐云霄重重点头,神色焦急地看了一眼天色,隨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一把握住辛如音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 “真的!不过我们得快点,那位前辈还在坊市中等著,免得等得不耐烦了!” “小姐!等等我!” 那俏丽丫鬟见状,也快步跟上,跃上了齐云霄的飞舟。 辛如音被齐云霄拉著手,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霞,却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拉著,眼中那抹希望之光越来越亮。 齐云霄作为炼器师,这艘飞舟法器炼製得確实不错,遁速颇快。郑奇在云霄阁中並没有等太久,便见到齐云霄带著两个女子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三人进门的时候,郑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辛如音身上。 只是一眼,他眼中便不由泛起一丝惊艷之色。 此女確实如原著中所描述的那般,虽非绝色,却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齐云霄喘了口气,连忙上前介绍道: 齐云霄喘了口气,连忙上前介绍道: “前辈,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位朋友,辛如音。如音,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郑前辈。” 辛如音微微欠身,举止从容,声音轻柔: “晚辈辛如音,见过郑前辈。” 郑奇点了点头,也不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然这位姑娘已经来了,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辛如音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隨即缓缓开口: “刚刚你一进门,我便看过了。这位姑娘乃是天生的『龙吟之体』。” “龙吟之体?!”齐云霄和那丫鬟都是一愣,满脸茫然。 郑奇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所谓龙吟之体,通俗点说,便是『男人错投女儿身』。这种体质,若是不修行还好,与常人无异,没什么副作用。但若是一旦开启修行之路,便会刺激体內潜藏的阳气,导致阴阳失调。”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来: “每次运功之后,都会有烈火焚身之痛。经脉还会在阳气日復一日的灼烧下渐渐萎缩。若是放任不管,修为越高,症状越重,寿元也会大受影响。” 说到这里,郑奇的目光落在辛如音身上,语气篤定: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位仙子右手掌心,应该有一颗硃砂痣吧?” 此言一出,齐云霄、辛如音,连同那俏丽丫鬟,三人齐齐愣住。 辛如音那双清澈的眸子骤然睁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白皙的掌心正中,赫然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殷红硃砂痣,如同一点硃砂落於白雪之上,格外醒目。 齐云霄见到那点硃砂痣,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隨即,一股狂喜之色在他脸上迅速蔓延开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郑奇,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盼,那目光炽烈得几乎要將人灼伤。 辛如音也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希冀的光芒,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筑基前辈,等待著他的下文。 郑奇被两人这般看著,心中却是微微有些打鼓。 他能准確说出辛如音的体质和症状,靠的可不是什么“医术通神”那纯粹是扯淡。 他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是因为读过原著小说,知道此女身具龙吟之体,也记得她掌心有硃砂痣这个细节。 但具体怎么治,他就有些棘手了。 原著中,韩立解决龙吟之体的方法,是寻到了一头十级妖兽冰凤体內的寒元之精。那可是十级妖兽!真灵后裔!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 他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修士,拿什么去搞?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在郑奇心中一闪而过,他面上神色丝毫不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著眼前两人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微微頷首,语气平静中带著几分把握: “嗯。此症,我確实有办法。” 第48章 变成男人不就好了 郑奇脑海中疯狂思索,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神色。 他微微沉吟片刻,隨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篤定: “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道你们想要先听哪种?” 当然,这所谓的三策,不过是他根据原著中对龙吟之体的解释现编出来的。但若是真箇实行起来,倒也有几分可能性。毕竟,修仙界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郑奇说到这里,还不见辛如音自己有什么反应,齐云霄的眼神却是亮得嚇人,几乎要放出光来。 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声音都带著几分急切: “前辈,这上策是如何?” 郑奇看著齐云霄那副表情,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他在心中暗暗给这位齐公子打上了“舔狗”的標籤,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是有趣得很。 他收回思绪,神色一正,开口道: “上策就是治本。辛姑娘的问题,归根究底不过是体內阴阳无法平衡罢了。只要寻得一具修为合適的男修躯体给她夺舍,这龙吟之体的隱患,自然会彻底消失。”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不由都是神色一窒。 齐云霄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旁一身月白长裙的辛如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夺舍了一个男人后的模样——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顶著辛如音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用她那温柔的声音说话…… 齐云霄猛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冒了一身,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但他又不愿意自己这位知己就这般香消玉殞,一时之间竟然迟疑起来,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这……” 郑奇见到齐云霄神色迟疑,不由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齐公子,慢悠悠地开口道: “怎么?不接受你这位红顏知己变成兄弟?” 这话说得促狭,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齐云霄听到郑奇的问话后,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开口解释道: “不不不!前辈说笑了,说什么呢!我和如音不过是……不过是兴趣相投的挚友罢了,绝无……绝无其他!” 他说得急切,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副窘迫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里有鬼。 就在郑奇大感好玩,准备继续言语调戏这位齐公子几句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前辈。” 辛如音微微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直视著郑奇,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她轻声道: “晚辈虽然想苟活於世,但若是隨意夺舍他人身躯这等有违天和的事情,晚辈还是做不出来的。” 她的声音温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郑奇闻言,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点了点头,正色道: “嗯,倒是个有志气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说第二个解决办法了。” 听到这里,齐云霄的脸色已经红成了猴屁股,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辛如音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她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对著郑奇微微一礼,声音依旧温柔如水: “前辈请讲。” 郑奇思索了一番,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隨后开口道: “你这体质,说白了不过是体內阳气过盛。寻常手段,是没办法將这点先天纯阳中和的。不过,我倒是还知道一种东西,能將你体內的阳气完全化解。” 齐云霄虽然原本是神兵门齐家的子弟,但到了他这一代,早已和主家不怎么走动了。所以他对修仙界的了解,比起那些正经的宗门弟子差了不少。他闻言不由疑惑地开口问道: “前辈,不知那是何物?” 说到这里,他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脸上浮现出一股决然之色,隨即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只要能得到,晚辈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郑奇闻言,眼中又起了几分兴趣。他看著齐云霄那张认真的脸,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平静: “哈哈,这东西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我在门中见过一本《异兽志》,其中记载,有一种异种冰凤,自诞生起体內便会孕育一口寒元。此物至阴至寒,妙用无穷。只要將此物找到,化解你体內的区区阳气,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说到这里,冰雪聪明的辛如音自然已经反应过来了。她那双眸子微微闪动,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她沉吟片刻,隨即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几分凝重: “不知前辈,那冰凤是几级妖兽?” 郑奇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含糊地回答道: “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些异种都身负真灵血脉,我想若是此界真的还有冰凤存活,那也是化形以上的修为了。” “化形以上”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即便是辛如音身后那个一直乖巧站著的小丫鬟,此刻也忍不住了。她气得小脸通红,柳眉倒竖,一双杏眼瞪著郑奇,语气中满是气愤: “前辈!您还是莫要拿我们寻开心了!莫说我们这等小修士找不到那珍惜无比的冰凤,即便是找到了,面对堪比元婴修士的化形大妖,我等也绝对不是对手啊!这哪里是办法,分明是送死!” 辛如音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依旧保持著那份从容与优雅。她伸手轻轻拉住那丫鬟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隨即她转过头,对著郑奇微微一礼,语气诚恳中带著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前辈,晚辈这妹妹年纪小,失了礼数,衝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莫要与她计较。” 齐云霄也被那“化形大妖”的说法嚇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尷尬地打圆场,搓著手开口道: “前辈,您还是说说那下策吧。上策和中策……咳咳,咱们再议,再议。” 第49章 拐走 郑奇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地说道: “下策?下策那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来: “修仙界別的不多,就是各种奇怪的丹方浩如烟海。只要有足够的灵药,炼製一些修復经脉、调和阴阳的丹药,便可以暂时压制这体质的发作。只要辛姑娘能靠著这些丹药,正常修炼到飞升上界,那这龙吟之体的问题,自然就不再是问题了。” 听到这里,辛如音何等聪慧之人,已然明白了过来。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原本燃起的希望之光,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归於一片平静的灰败。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灰意冷: “前辈,莫要拿晚辈寻开心了。不说別的,这三种办法,如音是一个也走不通的。尤其是这第三条……”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即便是妾身能找到那些修復经脉、调和阴阳的丹方,也没有那么多灵药去炼製啊。那些灵药,哪一样不是千年以上的珍稀之物?如音区区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如何能寻得到?” 齐云霄见到辛如音那副强撑著平静、实则心灰意冷的模样,心中猛地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顾不上其他,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道: “如音,不要放弃!不就是灵药和冰凤寒元吗?我齐云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满是炽烈的光芒。 听到这里,郑奇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两人同时看向他。 郑奇神色淡然,慢悠悠地开口道: “別这么早就下结论。我不是说过,我能救你一命?这话,自然不是假的。” 此言一出,齐云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直直地盯著郑奇,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前辈,当真?” 郑奇点点头,神色平静: “自然是真的。” 不过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认真: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求我出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到这里,齐云霄当时便膝盖一弯,要给郑奇跪下。 然而他刚有动作,便觉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金色灵光自郑奇袖中涌出,稳稳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郑奇收回手,淡淡道: “不必如此。” 齐云霄被那灵光托住,跪不下去,只能直直地站著。但他眼中的感激之色却愈发浓烈。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无比,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前辈若是能出手救如音一命,晚辈愿意以道心起誓,日后齐云霄愿意认前辈为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如违此誓,必遭心魔反噬而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辛如音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齐云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忍。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齐公子,你……你这又是何必?妾身,真的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齐云霄却只是看著她,憨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郑奇看著这一幕,不由摇了摇头。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这感人至深的戏码,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好了好了,別搞得和我是什么吃人的魔头似的。我要你们的命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神色认真起来: “我看重的,是你们的手段。若是你们能炼製出上古大阵『太妙神禁』那般的阵法,別说是区区龙吟之体,就是你肉身被毁,我都能让你转成鬼修,再踏道途!” “太妙神禁”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辛如音心中炸响。 她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升起的星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绪,隨即对著郑奇深深一礼,声音郑重而诚恳: “前辈放心。若是前辈有需要,如音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承蒙前辈看得上如音这点微末手艺,晚辈必然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 郑奇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个装著紫金参的玉盒,轻轻往辛如音那边推了推,语气隨意而篤定: “好,那我就说了。这位辛姑娘治疗的灵药,我倒是可以提供。只要我还活著,这份条件就可以兑现。以我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无法再寸进,寿元也在两百年以上。这两百年里,炼製丹药的灵药,我包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动輒千年份的珍稀灵药,不过是街边的大白菜一般。 辛如音看著面前那个被推过来的玉盒,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筑基前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深深的万福礼。 齐云霄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搓著手,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反覆地念叨著: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郑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淡淡道。 “行了,废话少说。既然答应了,那便说说正事。辛姑娘这龙吟之体,虽不能根治,但压制个百八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郑奇似乎是响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 “对了,我要建立一个修仙家族,两位以后便是我郑家的客卿了,以后辛姑娘治病所虚灵药由我负责,至於你们,就专心研究阵法就好。” 辛如音和齐云霄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对这郑奇拜到 “晚辈辛如音(齐云霄)拜见家主!” 郑齐点点头隨后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是越国巨剑门弟子,这次出门就是来找些合用的阵法,没想到能遇到两位人才,不如两位隨我回巨剑门如何?” 第50章 我们还没上车啊 之后毫无意外,凭藉著郑奇出手就是一株三千年分灵药的手段,两人顺利地被郑奇拐走。 只是齐云霄这个坊市中的店铺,是他家传承下来的基业,所以即便是要搬走,也要知会一声在神兵门依然颇有势力的齐家主家一声,免得日后生出什么误会。 所以郑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青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將巨剑门的位置以及自己洞府所在的山脉方位,连同一些需要注意的门规禁忌,一併烙印其中。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將玉简递到齐云霄面前。 “齐小友,这玉简我便交给你了。”郑奇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郑重。 “这里面就是我巨剑门的位置,以及我洞府的大致方位。之后你办完事,便可来巨剑门找我。” “若是到了山门之外,只需出示此简,报上我的名號,自有人会替你通传。” 齐云霄闻言,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枚犹带一丝温热的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不远处静静站著的辛如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眷恋与不舍,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化开。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对著郑奇深深低下头去,声音虽低沉,却异常坚定: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铭记於心。前辈放心,待晚辈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定然日夜兼程,赶赴巨剑门,尽心尽力为前辈效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郑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頷首,语气隨意地摆了摆手。 “好了,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你我有缘,我信得过你。记得抓紧办完事,早日来找我就行。” “我那边还等著你们帮忙布置阵法,可別让我等太久。” 齐云霄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坚定无比,眼中仿佛燃烧著一团火焰。 他又看了辛如音一眼,这才一咬牙,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坊市街道的转角处。 郑奇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辛如音主僕二人。 他也不多言,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带著两人一同来到坊市之外。 出了坊市,郑奇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一道青金色的璀璨剑光应声而出,悬停在他身前,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柄长约丈许、宽约数尺的巨剑,稳稳悬浮在半空。 正是他那口青罡剑。 郑奇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稳稳落在剑首之上。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周身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辛如音站在下方,仰头望著那道悬停在半空的青色剑光,又看了看剑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心中念头纷杂。 她想起刚刚得到的那株三千年紫金参,那等宝物,即便是结丹期的老祖见了都要眼红,这位郑前辈却毫不犹豫地交给了她们,这份信任与恩情,实在沉重。 她又想起自己这幅愈发虚弱的身体,隨著修为的缓慢提升,龙吟之体带来的灼烧之痛愈发频繁,经脉萎缩的速度也在加快。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怕是真要在练气期便耗尽寿元,含恨而终。 想到这里,她神色一定,眼中浮现出一抹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便要领著身旁的丫鬟跃上飞剑。 然而,就在她即將动身的瞬间,却见郑奇並没有让飞剑降落接她们的意思,反而催动剑光,径直向半空中升去,似乎打算独自离去。 辛如音见到这情况,心中顿时一急,那张清雅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慌乱。 她顾不上许多,连忙上前几步,仰头对著那道即將远去的剑光急切地喊道: “前辈,且慢!我们还没上去啊!” 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焦急与委屈。 郑奇闻言,身形一顿,脚下的青罡剑也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下方那两个显得有些渺小的身影上,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微微有些尷尬地轻咳了一声。 他摸了摸鼻子,开口问道: “你们……都没有法器的吗?” 这话问得隨意,却让辛如音心中不由一阵气苦。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与苦涩: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因为这幅身体的原因,这些年来,但凡攒下一些灵石,都拿去买了续命的药材和维持阵法运转的消耗品了。能活到今日,已是勉强,哪有余力购置什么像样的法器?”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直直地望著郑奇,语气诚恳中带著一丝窘迫: “尤其是前辈这口飞剑,灵光湛然,威势內敛,一看便知是顶阶法器中的佼佼者。即便晚辈此刻手中有一件极品法器,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驾驭,恐怕也追不上前辈的遁速。到时候若是跟丟了,误了前辈的大事,那可就罪过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清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显然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郑奇闻言,看著她那副既窘迫又诚恳的模样,再看看一旁那个小丫鬟也是一脸期盼地望著自己,心中不由莞尔。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 “好吧,倒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你们便上我的飞剑吧,我载你们一程。” 他话音一落,脚下青罡剑便灵巧地一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降落在辛如音主僕二人身前。 辛如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也不再犹豫,对著郑奇微微一礼,便带著那俏丽丫鬟,轻提裙摆,跃上了剑身。那丫鬟倒是胆子大些,一上飞剑便好奇地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之色。 待两人站稳,郑奇心念微动,青罡剑瞬间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向著北方疾驰而去。剑光破空,风声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辛如音站在剑上,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托住自己,即便飞剑速度极快,也没有丝毫顛簸之感。她望著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挺拔背影,心中暗暗感嘆:这位郑前辈,虽然行事有时显得粗枝大叶,但待人接物,倒是颇为细心周到。 郑奇所修炼的《金罡剑诀》除了难以修炼、消耗资源恐怖之外,全是优点。光是筑基前期,便能催发出一种名为“金罡剑遁”的剑道遁术。这种遁术使用起来,需要消耗大量法力,对经脉的负担也极重,寻常筑基修士即便学会了也不敢轻易施展。但一旦施展,论遁速之快,即便是面对结丹初期的修士,也未必不能逃脱。 而郑奇这次是一路回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停留的想法。他法力催动,金罡剑遁全力施展,青罡剑化作一道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青金色流光,风驰电掣般掠过天际。原本需要飞行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在他全力催动之下,几乎是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接近了太岳山脉的边缘。 然而,就在郑奇准备直接从高空掠过,继续向巨剑门方向疾驰时,神识之中忽然感应到下方有熟悉的法力波动。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群山之间,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上,正有两道人影从一处洞府中走出。其中一人身形极为臃肿,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正是黄枫谷的结丹修士雷万鹤。而另一人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眼神沉稳,正是韩立。 此刻雷万鹤满面春风,那张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脸上,难得地带著几分笑意,显然是心情极好。他正对著韩立说著什么,而那韩立则是恭恭敬敬地听著,不住点头。 郑奇见到这情况,心中不由苦笑一声。他本不想再次停留,免得又生出什么意外,但既然已经撞见了,若是直接飞走,未免太过失礼。毕竟雷万鹤之前还送了他一块珍贵的千年玄雷铁,这份情面还是要给的。 他嘆了口气,心念一动,青罡剑便调转方向,向著下方那座洞府落去。 剑光落地,郑奇收剑入鞘,对著雷万鹤抱拳一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晚辈郑奇,见过雷师叔。看师叔这副红光满面的模样,想必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可喜可贺啊。” 雷万鹤正心情舒畅,听到郑奇这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那肉山般的身躯隨著笑声微微颤抖,看著颇为滑稽。 他眯著那双细缝般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郑奇一眼,隨即目光落在郑奇身后那两个站在飞剑上的女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哈哈哈,小子,观察得挺仔细的嘛!”雷万鹤笑著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不过你这小子,倒是艷福不浅啊。”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带回来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嘖嘖,比你那剑痴师父强多了,他那老光棍,活了几百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话音一落,站在郑奇身后的辛如音和那俏丽丫鬟,不由纷纷脸色一红。 辛如音微微垂下眼帘,神色依旧从容优雅,只是那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霞。 而那丫鬟则是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低著头,两只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一旁的韩立听到这话,再看看郑奇身后那两个女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他可是什么艷福都没享受到,反而因为郑奇之前在血色禁地中的“好意”,差点被掩月宗那几个女修围殴致死。 如今自己辛辛苦苦躲在这偏僻之地开闢洞府,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天,又被千竹教的人追杀,差点丟了性命。 而这郑大哥倒好,四处游歷,隨手就能拿出几十张中级符籙当糖豆撒,如今还带著两个美貌女子招摇过市。 想到这里,韩立看向郑奇的眼神,不由更加幽怨了几分。那眼神幽幽的,仿佛在说:郑大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第51章 幽怨的韩立 郑奇被雷万鹤那调侃的眼神和韩立那幽怨的目光同时盯著,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后背都有些发凉。他乾咳两声,连忙摆手解释道: “雷师叔,您可千万別误会!这两位可不是我什么红顏知己!”他顿了顿,侧身让开,指著辛如音介绍道,“这位是辛如音辛姑娘,是一位阵法大师。那位是她的贴身侍女。” “晚辈此番前往元武国,正是为了请辛姑娘出山,为我在巨剑门的洞府布置几套精妙的防护大阵。她们是我请来的贵客,绝非师叔想的那般。” 雷万鹤闻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语气却依旧是那副调侃的腔调: “好好好,这不是你的红顏知己,我知道了。嗯,是贵客,贵客。老夫明白,明白得很。” 他这般说著,脸上倒是还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笑意,那模样,显然是一点都不相信郑奇这番解释。 郑奇看著他那副表情,心中苦笑更甚。但他也知道,这种事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索性不再多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郑奇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雷万鹤却忽然转过头,对著一旁的韩立开口道: “韩师侄,你之前不是和老夫说,想寻一些上古丹方吗?” 韩立闻言,神色一动,连忙点头道: “没错。晚辈確实有此意。不知雷师叔所说的古丹方,和郑大哥有什么关係?” 雷万鹤摇了摇头,那张胖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之色。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郑奇,慢悠悠地开口道: “小子,你这郑大哥可不是普通人。不说他身上的那些宝贝,光说他那个便宜师父,可就不得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唏嘘: “你要找古丹方,在他师父那里,不说隨处可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当年老子和你师父一起去探索一处上古修士洞府,那老小子狡猾得很,抢先一步去了丹阁。” “我呢,傻乎乎地去了药殿。” “结果呢?”雷万鹤说到这里,不由咬了咬牙,语气中满是懊恼,“结果就是他收穫了十几张完完整整的上古丹方!” “我呢?在药殿中只得到了两颗保存还算完好的上古丹药,但那药性也流失了大半,吃了也没多大用处!” 他越说越气,那肉山般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那老小子,这些年凭藉著那些丹方,改良了不少丹药方子,赚得盆满钵满,修为都蹭蹭蹭地涨到结丹中期了!” “老夫如今手中仅有的两张改进丹方,还都是从你那老小子师父手里死皮赖脸求来的!你说他手里的丹药多不多?多不多!” 雷万鹤说得唾沫横飞,那张胖脸上满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听到雷万鹤这番话,韩立不由转过头,目光落在郑奇身上。 那双原本沉稳的眼中,此刻幽怨之色更加明显。 他就那样幽幽地盯著郑奇,仿佛在看一个饱汉不知饿汉飢的富家少爷。 他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郑大哥,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后台,失敬,失敬啊。” 郑奇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不由苦笑连连。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在血色禁地中误打误撞被那位便宜师父石明昭看中,收为了开山大弟子。 原本只是想找个靠山,让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能安稳修炼几年。 谁曾想,自己这便宜师父居然还有如此能量,手中握著这么多上古丹方?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郑奇乾咳一声,连忙摆手解释道: “韩兄弟,言重了,实在是言重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罢了,当不得你如此夸讚。” 他顿了顿,神色诚恳地看向韩立,继续道: “若是韩兄弟真的有丹方需要,想要改良什么丹方,我倒是可以给师弟搭个桥,引荐一下。” “只是兄弟我手中確实也没有什么丹方存货,我师父那些宝贝,他宝贝得很,我也不敢轻易开口討要。” “若是韩兄弟真想换,还是得亲自和在下的师父谈才行。” 韩立闻言,心中虽仍有几分幽怨,但也知道这事怪不得郑奇。 他嘆了口气,对著雷万鹤抱拳一礼,神色诚恳地道。 “多谢雷师伯提点,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谢。” 雷万鹤摆了摆手,那粗如象腿的手臂隨意一挥,带起一阵劲风。 雷万鹤摆了摆手,那粗如象腿的手臂隨意一挥,带起一阵劲风。 “行了,小子,我该说的都说了,至於你们怎么谈,那是你们的事,和老夫没关係了。” “能提醒你这一句,已经是看在你换给我的那两株灵药品质確实不错的份上。”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隨即周身银光暴涨,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他体表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轻响。 “老夫还有事要办,便不在此停留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 话音一落,雷万鹤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银白雷霆,带著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向著太岳山脉深处飞遁而去。 那雷光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只留下天际一道淡淡的银色轨跡,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 韩立望著那道远去的雷光,悄悄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面对结丹修士,尤其是这位看起来隨和、实则深不可测的雷师伯,他每次都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哪里出了紕漏。 待雷光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郑奇,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开口道。 “郑大哥,难得在此相遇,不如来我洞府坐坐如何?虽然简陋,但喝杯灵茶的时间还是有的。正好小弟也有些修炼上的疑问,想向郑大哥请教一二。” 郑奇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辛如音二女,眼中带著徵询之意。 辛如音何等聪慧,当即明白了郑奇的意思。她微微欠身,声音温柔如水: “前辈不必管我二人。您与韩前辈有事相商,儘管去便是。” “我主僕两人便在此处等候即可,正好也看看这太岳山脉的景色,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韩立神色一动,目光在辛如音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虽看不出此女的深浅,但见她气质从容,举止优雅,言语间进退有度,显然不是寻常散修可比。 他当即开口邀请道: “倒是在下失礼了,让两位姑娘在此等候,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过在下这洞府虽然刚刚开闢不久,简陋得很,但容下姑娘两人歇息片刻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如一同进入如何?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奉上一杯粗茶。” 他说得诚恳,神色间满是诚意。 郑奇点了点头,隨即对著韩立笑道: “既然韩师弟盛情相邀,那为兄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和师弟聊聊。” 说罢,他便带著辛如音主僕二人,隨韩立一同向洞府內走去。 韩立当先引路,穿过那层五色流转的防护光幕,进入洞府之中。 郑奇跟在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而走在最后面的辛如音,刚一踏入洞府范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便微微一亮。 她的目光落在洞府入口处那几处看似隨意布置、实则暗合玄妙的阵旗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心中已是瞭然。 “这不是我和齐公子一同炼製的那套顛倒五行阵吗?”她在心中暗暗惊讶,“这套阵法虽然只是精简版,但也耗费了我们不少心血,总共也只炼製了三套。” “一套被齐公子拿去卖了,一套在这里,那剩下的一套……” 她心中念头转动,却没有细想下去。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神色如常地跟隨两人进入了阵法之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来到洞府內部,郑奇隨意扫了一眼。 此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角落里堆著一些矿石材料,墙上掛著几件法器。 灵气浓度也一般,与外界並无太大不同。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点头:这位韩师弟,倒是能沉得下心,甘於寂寞。 两人落座之后,韩立亲自沏了两杯灵茶,茶香清淡,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辛如音主僕二人则被安排在一旁的偏厅休息,倒也清静。 待茶过三巡,韩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郑奇身上,那眼神幽幽的,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郑大哥,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从太南谷坊市初见,到血色禁地並肩作战,说起来,缘分不浅。” 郑奇闻言,心中顿时有些发虚。他知道韩立要说什么,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尷尬之色。 果然,韩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幽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歷,嘴角微微抽搐: “若不是兄弟我皮糙肉厚,跑得快,怕是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郑奇听到这里,脸上的尷尬之色更浓。他乾咳两声,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隨后他放下茶杯,对著韩立拱了拱手,神色诚恳地开口道: “韩兄弟,为兄当初也不过是想给师弟一场艷福,让你尝尝那温柔乡的滋味。” “没料到,最后结果会是如此……咳咳,实在是为兄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为兄在这里给师弟赔罪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弥补。” 他说得诚恳,眼中满是歉意。 韩立看著他那副模样,心中的怨气倒也消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嘆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都过去的事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郑奇见他不再计较,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来。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51章 幽怨的韩立,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52章 玄剑门传承 韩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夹杂著期待与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对著郑奇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开口道: “郑大哥,多余的话小弟也不说了。这次,师弟我还真得求大哥帮忙牵个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继续说道: “师弟如今也算是筑基成功了,但以前练气期时所用的那些丹药,早就跟不上现在的修炼需要。” “可改良过的丹方,师弟手里也实在是匱乏得很。除了之前从雷师伯那里换到的一张练气散方子外,便再无其他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那不好意思的神色更浓了几分,但目光却依旧坦诚地看著郑奇。 “所以,还想请郑大哥帮忙引荐一下令师石前辈。若是能换得一两张適合筑基期修炼的丹方,师弟感激不尽。” 韩立说完这番话后,也不待郑奇回应,便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药匣,双手捧著,递到了郑奇面前。 那药匣通体呈淡青色,质地细腻温润,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 匣盖边缘贴著一张小巧的银色封灵符,显然是用来封印匣中之物的气息,防止药性流失。 郑奇见状,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目光落在那青玉药匣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隱隱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看向韩立,开口问道: “韩兄弟,这是?” 韩立依旧是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郑奇自己打开看看。 郑奇见状,也不再推辞。 他伸手接过那青玉药匣,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匣中隱隱传来的灵气波动。 他先仔细打量了一眼匣盖上的封灵符,確认没有问题后,这才伸手轻轻撕下符纸,將匣盖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就在匣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便从缝隙中飘散而出,瞬间瀰漫开来。 那药香清冽甘醇,带著一股岁月沉淀后的厚重与温润,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体內法力运转都似乎轻快了几分。 即便是坐在偏厅之中、正端著茶杯静静品茶的辛如音,在闻到这股药香的瞬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也不由微微一亮。 她那张因为常年被龙吟之体折磨、眉宇间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痛楚的清雅面容,此刻竟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那略微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都轻鬆了几分。 辛如音心中暗暗惊讶,不由多看了那玉匣几眼。她虽不知匣中是何物,但仅凭这药香便能缓解她体內的痛楚,可见此物绝非凡品。 而郑奇此刻的注意力,则完全被玉匣中的东西所吸引。 他借著那一道细细的缝隙,目光向內看去。只见玉匣之中,静静躺著一株通体呈紫色的奇花。 那花的形状极为奇特,花瓣层层叠叠,蜷缩在一起,远远看去,竟如同一只蜷缩著的紫色小猴。 那“小猴”双臂抱膝,头颅微垂,神態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一般。 郑奇看到这花的瞬间,心中便已是瞭然。 他自然认得此物。紫猴花,越国修仙界炼製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极为珍稀罕见。 据他所知,此物只在血色禁地中才有出產,外界几乎寻觅不到。 而眼前这株,品相完整,灵气逼人,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但郑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故意露出一副惊讶之色。 他迅速將玉匣合上,重新贴好封灵符,抬起头看向韩立,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韩师弟,你莫非是疯了不成?”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手中的玉匣,继续说道: “这灵药,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咱们越国炼製筑基丹的主料之一——紫猴花吧?” “这东西,不是只有在血色禁地中才有出產吗?而且每次试炼结束后,都会被七派统一收缴,严加管控。你是怎么搞到的?” 他说到这里,目光直直地看著韩立,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韩立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之感。 他望著郑奇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惊讶表情,不由在心中暗暗得意: “哈哈,看来这位郑大哥,也並非事事都知晓,也有惊讶的时候啊!” 但他毕竟心性沉稳,即便心中暗喜,面上也依旧保持著那副谨慎的模样。 但他毕竟心性沉稳,即便心中暗喜,面上也依旧保持著那副谨慎的模样。 他微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地开口道: “郑大哥所看没错,这的確是紫猴花。”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郑奇手中的玉匣,继续道: “不过,大哥不妨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血色禁地当中那种刚刚成熟的货色。两者的区別,大哥仔细看看便知。” 郑奇闻言,面上露出几分沉吟之色。 他再次伸手撕下封灵符,打开玉匣,目光落在其中那株紫色奇花之上,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片刻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只见那紫猴花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雾气。 那雾气极淡,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但隨著那形似小猴的花蕾微微吞吐,那紫色雾气也隨之起伏,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活物在呼吸一般。 郑奇抬起头,看向韩立,语气中带著几分恍然。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株灵药的药龄,应该不短了吧?” 韩立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却又强压著没有表露得太明显: “郑师兄真是见识广博,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 “不错,这灵药的药龄,至少在七八百年以上。” “七八百年……” 郑奇喃喃重复了一遍,隨即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看向韩立,语气诚恳地开口道: “韩师弟,真是好手笔啊。这等年份的紫猴花,便是拿到结丹期修士的交换会上,那也是难得的珍品。师弟肯拿出此物,为兄实在是受之有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师兄也不能白拿你的灵药。咱们之间,也不必如此客气。” 他说著,將玉匣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隨后看向韩立。 “之前在血色禁地中的时候,为兄就曾留意过师弟的战斗手段。” “师弟出手间,法力圆融,气息中带著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若是我没有猜错,师弟修炼的应该是木属性的功法吧?” 韩立闻言,神色微微一凛,但隨即又放鬆下来。 他知道,以郑奇的见识,能看出这一点並不奇怪。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郑大哥慧眼如炬,小弟修炼的的確是木属性功法。” 郑奇微微頷首,继续说道: “不过,咱们越国如今流传的木属性功法,大多品阶不高。真正顶级的木属性功法,早就在当年玄剑门一战中毁灭殆尽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韩立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肯定: “我看师弟如今气息浑厚,根基扎实,浑身隱隱有一股剑修的凌厉之意。若是我没有猜错,师弟修炼的,应该就是当年玄剑门的至高法诀《青元剑诀》吧?” 韩立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震。他没想到,郑奇仅凭这些蛛丝马跡,便能推断出他修炼的功法。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郑大哥果然明察秋毫,小弟修炼的,確实是《青元剑诀》。” 郑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惋惜: “不过,这门功法虽然威力不凡,但毕竟是残篇。师弟如今筑基成功,修炼起来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若是日后想要衝击结丹境界,怕是会遇到不小的阻碍。” “这《青元剑诀》的后半部分,才是真正的精华所在。没有那后半部分,师弟结丹之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韩立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早已从旁人口中听说过,《青元剑诀》是残篇之事。 当年玄剑门覆灭,门中典籍大多散失,能流传下来的,大多只有前半部分。 他曾为此事暗暗忧心过许久,只是苦於没有线索,只能暂时搁置。 此刻听到郑奇提起此事,他不由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连忙开口道: “难道……郑大哥有关於《青元剑诀》下半部分的线索?”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那双原本沉稳的眼中,此刻满是希冀的光芒。 郑奇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张薄薄的金色书页,托在掌心,递到韩立面前。 那金色书页约莫巴掌大小,薄如蝉翼,通体呈纯粹的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乍一看去,仿佛只是一张普通的金箔。 郑奇托著这张金页,满面笑容地开口道: “我这里有件宝物,师弟不妨仔细看看。” 韩立闻言,心中好奇更甚。他伸手接过那张金色书页,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那书页入手微沉,质感奇特,非金非玉,却坚硬异常。 他凝神看去,只见书页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细小的符文和图形。 那些符文笔画繁复,结构精妙,若非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目力大增,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內容。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发现那些文字记录的,是一门颇为精妙的飞剑操控技巧,以及一种名为“剑芒”的剑修攻击手段的修炼法门。 韩立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向郑奇,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开口问道: “《飞剑秘要》与《剑芒初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解: “郑大哥,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上面的手段,对练气期的修士来说或许颇为精妙,但对我等筑基修士而言,也只是寻常手段罢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说到这里,韩立心中不免有些显摆的情绪。他伸手併拢成剑指,体內法力运转。 剎那间,一道三尺来长的青色剑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伸缩不定,吞吐著凌厉的光芒。 那剑芒呈青翠之色,凝实厚重,边缘处隱隱有锋锐之意流转,显然威力不弱。 韩立催动著那道青色剑芒在身前缓缓游走了一圈,隨后看向郑奇,语气中带著几分自信地开口道: “要说这剑芒手段,我所修的《青元剑诀》当中原本就有。这门青元剑芒,如今修炼到第四层,威力也不比一般的顶级法器差到哪里去。” 他说著,心念微动,那道青色剑芒便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了几下,显得颇为得心应手。 郑奇看著韩立那副略显显摆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地开口道: “韩兄弟,不必显摆你那点剑芒了。要论玩剑,我巨剑门才是真正的行家。你这点手段,在我面前显摆,可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韩立手中的那张金色书页,继续道: “而且,我要韩兄弟看的,也不是上面这一层的內容。” 韩立闻言,不由一愣。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色书页,又抬起头看向郑奇,眼中满是疑惑: “不是上面这一层?难道……这薄薄的书页之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郑奇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他缓缓开口道: “不错。这本书页,当初到我手上之后,我就觉得它非同寻常。於是日夜查阅典籍,搜寻各种资料,终於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张金色书页,继续说道: “这金页,原本就是玄剑门的传承手段之一。不过,想要打开其中的秘密,必须要用玄剑门的传承手段才行。” “我试过很多办法,无论是雷劈火烧,还是水浸土埋,都奈何不得这金页分毫。它就像一块顽铁,油盐不进。”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韩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 “也是刚刚师弟施展剑芒,我才突然想起来。玄剑门的绝学,不就是这《青元剑诀》吗?那他们的传承手段,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地开口道: “不如韩兄弟试试,用你的青元剑芒,攻击这金页看看?” 韩立闻言,神色不由得一滯。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薄如蝉翼的金色书页,又抬起头看向郑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郑大哥,你確定?” 第53章 青元剑诀 他顿了顿,伸手指著那金页,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这剑芒之术,虽然比不得真正的顶级飞剑那般锋锐,但要想撕破一张金箔,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就不怕,我把这玄剑门的传承,一剑给斩碎了?” 郑奇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神色轻鬆地开口道: “碎就碎了吧。反正这上面的內容,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师弟儘管出手就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金页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韩立见他如此说,心中虽然仍有几分疑虑,但也不再犹豫。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既然郑大哥如此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扬手,將那张金色书页往半空中一拋。 那金页飘飘荡荡,悬浮在数丈高的空中,在阳光下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韩立深吸一口气,並指成剑,体內法力疯狂涌动。 他伸手一指,一道碗口粗细的青色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径直向那张金色书页斩去! “嗤——!” 青色剑芒狠狠地击中了书页。 然而,预想中的爆裂声並没有传来。 只见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芒,在触及金色书页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金页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一剑,不过是幻觉。 “这是……” 韩立见状,不由吃了一惊。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张金色书页,心中隱隱涌起一股振奋之意。 郑奇和坐在偏厅中的辛如音主僕二人,见到这番景象,也不由得心中一动。郑奇当即开口道: “韩兄弟,有门!別停下,继续!” 韩立闻言,精神一振。他不再犹豫,抬手给那即將掉落在地的金色书页加持了一个“漂浮术”,让其稳稳地悬浮在数丈高的半空中,继续充当靶子。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体內的青元剑芒,一点一点地往那金色书页上击打过去。 一道道细小的青色剑芒从他指尖飞出,接连不断地落在那张金色书页之上。 而那书页,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一般,將所有飞来的剑芒尽数吸纳进去,没有半分反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韩立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体內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按理说,他如今修炼到第四层的青元剑芒,威力已经不弱,按理说不该如此吃力。 可那金色书页,却仿佛永远也填不满一般,无论他注入多少剑芒,都没有任何反应。 韩立心中暗暗叫苦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若是不能一口气满足这书页对剑芒的吸纳,会不会前功尽弃? 会不会导致这传承就此毁於一旦? 就在韩立进退两难、心中焦急万分之际。 那一直静静悬浮在半空的金色书页,终於產生了变化! 只见书页之上,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个洞府都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源源不断涌入书页的青色剑芒,此刻再也无法进入分毫,反而被那金色光芒猛地反弹开来! “嗤嗤嗤——!” 数道被反弹而回的青色剑芒,如同脱韁的野马,四下激射。 其中一道,狠狠地击在洞府的墙壁之上,竟直接將那坚硬的石壁洞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剑孔! 韩立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张金色书页,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他下意识地扫视了郑奇一眼,见对方也是满脸期待地看著那书页,便不再分心,全神贯注地注视著书页的变化。 金色光芒,渐渐收敛起来。 那些原本耀眼的光芒,此刻缓缓凝聚,化作了一个个蚂蚁般大小的细小光字,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了书页之上。 那些光字呈淡金色,闪烁不定,仿佛天上的繁星一般,將整张书页点缀得金光点点,璀璨夺目。 在场几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大为愕然。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啪嗒!” 一声轻响,那一直支撑著书页悬浮的漂浮术,突然失去了功效。 金色书页失去了依託,直直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韩立见状,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地一探身,伸手就向那掉落的金页抓去。 “小心,韩师弟!” 郑奇见到韩立的动作,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开口提醒道: “这般宝物传承的信息极为恐怖,若是直接用手抓取,怕是要遭重的!” 然而,他的提醒,终究是晚了一步。 韩立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张金色的书页。 就在手指与书页接触的剎那—— 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字,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全都疯狂地动了起来! 无数光字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金色流光,顺著韩立的手指,向他全身猛灌了过去! 韩立大惊失色! 他只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衝进他的经脉,向著他全身各处蔓延而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將手中的书页甩开,可那书页却如同活过来一般,死死地粘在他的手上,无论如何也扔离分毫。 光字传输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所有光字都从书页中涌出,爬满了韩立的全身。 韩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光字覆盖,浑身光芒闪闪,看著诡异无比。 他瞪大眼睛,瞳孔中满是惊骇之色。他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可身体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住,完全动弹不得。 正当韩立束手无策、心惊胆颤之际。 突然! 所有覆盖在他身上的光字,仿佛接到了统一的命令一般,齐齐向他头部蜂拥而去! 无数光字汇聚成一道道金色的洪流,顺著他的皮肤,从他的七窍、从他的毛孔,疯狂地向他脑海中渗入! 剎那间,韩立的脑中,被硬生生地塞进了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 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繁杂,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神识之上,要將他的脑袋撑爆! “啊——!” 韩立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惨叫声悽厉无比,在整个洞府中迴荡,让人听了便觉心惊肉跳。 “韩兄弟!你没事吧!” 郑奇见到韩立这般模样,脸色也是骤然一变。他急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能焦急地开口询问。 韩立此刻,正处於极度危险之中。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那股庞大的信息流撑爆一般,剧痛无比。 如果这种情形持续的时间稍长一些,他的脑袋,真的有可能被硬生生撑爆,就此毙命! 但幸运的是—— 这种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韩立即將支撑不住的时候,那疯狂涌入他脑海中的光字,终於全部输入完毕。 所有的光字,都消失在了他的身体之中,融入了他的神识之內。 那张金色的书页,“啪嗒”一声,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再无声息。 而韩立,则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郑奇站在一旁,焦急地看著他,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 韩立那紧闭的双眼,才终於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比之前显得更加深邃,却也更加疲惫。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息。隨后,他双手撑地,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復。他站在那里,身形有些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再次倒下。 但他终究还是站稳了。 郑奇见状,这才鬆了一口气。他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韩兄弟,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韩立抬起头,看向郑奇。他的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多谢郑大哥的关心……韩某,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只是……只是脑中还有些嗡嗡作响。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那张静静躺著的金色书页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传承……果然非同小可。若不是小弟修炼的《青元剑诀》与之一脉相承,怕是刚才那一瞬间,就要被撑爆神识而亡了。” 郑奇闻言,也是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那张金色书页,仔细端详了片刻。 此刻的书页,已经恢復如初,依旧是那张薄如蝉翼的金箔,表面光滑如镜,再无半分光字浮现。 郑奇將书页递到韩立面前,语气诚恳地开口道: “韩兄弟,这玄剑门的传承,既然是以你的青元剑芒开启的,那便合该是你的机缘。” “为兄虽然得了这金页许久,却始终无法得其门而入。今日能见到传承开启,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这金页,便物归原主,送给韩兄弟了。” 韩立闻言,不由一怔。他看著郑奇递过来的那张金色书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书页,郑重地收入怀中。隨后,他对著郑奇深深一礼,语气诚挚无比地开口道: “郑大哥大恩大德,小弟铭记於心。日后若有差遣,小弟必当竭力以报!” 第54章 回宗 “兄弟,说什么报答。”郑奇闻言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语气隨意却又透著几分真诚, “不过我听人说,这金页总共有两张。我这一张也不是白送给韩兄弟的。这金页中的內容,韩兄弟可得复製一份给我。” “还有,韩兄弟日后若是见到另一张金页,也得复製一张才好。” 他说著,隨手打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將刚刚站稳、身形还有些摇晃的韩立稳稳扶住。 那金光托在韩立臂弯间,带著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不必再强撑著虚弱的身体站立。 韩立被这金光一托,只觉浑身一轻,那股几欲散架的疲惫感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郑奇,眼中感激之色愈发浓烈。 “这倒是小弟疏忽了。”韩立连忙开口,语气诚恳,“这金页本就是郑大哥之物,复製一份自然是应有之意。” “小弟若是日后遇到另外一张金页,也绝不会忘了大哥的。郑大哥儘管放心。” 他说得郑重,那张黝黑的面孔上满是认真之色,显然是將此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郑奇闻言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 他看了一眼韩立那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的面容,以及额头上还未乾透的细密汗珠,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韩兄弟稍稍休息一番。一会神识恢復一些,再复製也不迟。不必急於一时,免得伤了根基。” 韩立点了点头,也不再逞强。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蒲团应声飞出,稳稳落在地上。 那蒲团以某种灵草编织而成,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日常打坐修炼所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之內,那滴青翠欲滴的液態真元轻轻震颤,一股股精纯的木属性法力顺著经脉缓缓流淌,滋养著刚刚被庞大信息流衝击得疲惫不堪的识海与身体。 洞府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郑奇负手而立,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他的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移开,落在洞府角落那些堆积的矿石材料上,若有所思。 辛如音主僕二人则依旧坐在偏厅之中。那俏丽丫鬟好奇地探著头,透过半掩的门缝朝外张望,一双杏眼中满是新奇之色。 辛如音则是端坐在那里,手中捧著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神色恬静,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偶尔会抬起,透过门缝望向那道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韩立那紧闭的双眼终於缓缓睁开。他的神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眼中依旧带著几分疲惫之色,但比起方才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已是强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对著郑奇抱拳一礼。 “郑大哥,劳烦你为小弟护法,真是过意不去。” 郑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韩立也不再多言,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空白玉简。 那玉简通体呈乳白色,质地细腻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是修仙界常用的记录信息之物。 他双手捧著这枚玉简,贴在额头之上,闭上双眼。 神识探出,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缓缓涌入玉简之中。 他刚刚从那金色书页中得到《青元剑诀》的全本功法,那无数精妙的剑诀与神通,此刻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神识,將这些信息一点一滴地烙印进玉简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韩立的额头再次渗出汗珠。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那股刚刚恢復了一些的神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但他咬著牙,没有停下。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 韩立终於睁开双眼。他將贴在额头的玉简取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中,带著几分疲惫,也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的脸色,此刻已是苍白如纸,嘴唇都没有半分血色。 他將那枚玉简递到郑奇面前,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依旧带著诚恳。 “郑大哥,幸不辱命。这便是小弟刚刚看到的全本《青元剑诀》。” 郑奇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犹带一丝温热的玉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玉简表面隱隱有淡淡的灵光流转,那是神识烙印留下的痕跡。 他將玉简收入怀中,抬起头看向韩立,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韩兄弟客气了。我倒是不著急,你慢慢恢復便是。”他顿了顿,目光在韩立那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地继续道,“不过如今韩兄弟的脸色实在不太好,我便不打扰了。你好好休养,切莫伤了根基。”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片刻后,他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玉简,递到韩立面前。 “至於牵线搭桥的事,我记得。师弟若是之后有暇,便来九峰山巨剑门找我便是。”他指了指手中的玉简,“这是我洞府的位置,韩兄弟收好。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韩立接过玉简,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烙印的信息。 他点了点头,对著郑奇抱拳一礼,声音虽虚弱,却依旧郑重: “多谢郑大哥。小弟记下了。待伤势痊癒,定当前往拜访。” 郑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他转身向著偏厅方向走去,对著辛如音主僕二人招了招手。 辛如音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她领著那俏丽丫鬟,快走几步来到郑奇身边,对著韩立微微一福,声音温柔如水: “韩前辈,告辞。” 那丫鬟也是有样学样,福了一礼,脆生生地道了声“告辞”。 韩立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郑奇带著两女,转身大步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府中迴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洞府入口处那层五色流转的光幕之后。 韩立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乳白色玉简,又摸了摸怀中那张已经恢復如初的金色书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蒲团之上,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恢復起来。 …… 郑奇带著两女离开韩立洞府后,便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抬手祭出青罡剑,纵身跃上剑首,待两女在身后站稳,心念一动,剑光便冲天而起,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青金色的剑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一路上,郑奇催动金罡剑遁,全力赶路。耳边风声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辛如音主僕二人站在剑上,只觉脚下剑光稳如磐石,即便速度极快,也没有丝毫顛簸之感。 不到一个时辰,郑奇便已回到了巨剑门境內。 他驾驭剑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群山,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前按落遁光。 那山峰在周围群山中只能算中等,山势却颇为秀丽,向阳一面坡度平缓,生满了苍翠古木。 背阴一侧则是一道陡峭如削的青灰色崖壁,崖下有一条蜿蜒溪水流过。 郑奇带著两女落在崖壁前的那片溪畔平地上。他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四周。 那层由金剑阵催生的白色迷雾,依旧笼罩著整座洞府。 白雾繚绕,將周围的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从外面看去,与寻常山间常见的晨雾並无二致。 郑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桿淡金色的小旗,轻轻一挥。 那白雾仿佛接到命令一般,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向崖壁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黑黢黢的巨大洞口,正是他之前开闢的洞府入口。 郑奇转身看向辛如音主僕二人,神色温和地开口道: “我这洞府也是刚刚开闢不久,略微简陋,还望两位姑娘莫要嫌弃。你们若暂时没有去处,可以先找间空房间休息。” “等过几日,齐小友到来,我便为你们在这周边开闢几间洞府,布置些阵法,也好让你们安心钻研。” 辛如音闻言,连忙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诚恳: “前辈客气了。晚辈之前所住,也不过是竹屋几间罢了,简陋得很。” “如今能住在前辈的洞府中,已经是很好的了。前辈不嫌弃晚辈叨扰,晚辈已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敢挑剔?” 她身旁那俏丽丫鬟也是连连点头,一双杏眼中满是欢喜之色。她四处张望著,对这新环境充满了好奇。 郑奇点了点头,正要带她们进入洞府,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辛如音,神色认真地开口道: “说到这里,辛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辛如音微微一愣,隨即连忙道: “前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当竭力而为。” 郑奇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群山,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我想请辛姑娘帮我在这洞府周边布置一座阵法。灵石和材料都不是问题,阵法威力越强越好。” “我如今虽然已是筑基修为,但毕竟孤身一人,洞府的防护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辛如音闻言,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她微微沉吟片刻,隨后开口问道: “不知前辈对所需阵法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是想要困阵,还是杀阵,或者是幻阵?” 郑奇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答道: “困阵、杀阵和幻阵都需要。最好是那种兼具全部功能的,既能困敌,又能杀敌,还能迷惑敌人感知的。若是能有这样的阵法,那便再好不过了。” 辛如音听完,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郑奇,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 “前辈,若要在此地布置这等大阵,需要此地的详细舆图,还必须亲自勘察一番才行。” “晚辈得先了解此地的地形、灵脉走向、灵气浓度等诸般细节,才能因地制宜,设计出最適合的阵法。” 郑奇闻言,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丝毫犹豫。他大手一挥,语气隨意地道: “辛姑娘,我这洞府也没啥秘密,你可以在附近隨便探索,不必有什么顾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九峰岭范围极大,不少本门的前辈都在这山中修筑了洞府。” “虽然我洞府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但你们还是不要跑得太远,免得误入他人禁地,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 “对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带你们看看我的洞府,熟悉一下环境。阵法的事,可以等明日再说。到时候我再陪你们一同勘察地形,也好有个照应。” 辛如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郑奇便不再多言,带著两女向洞府內走去。 作者紫霄银河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的故事。 第55章 奇怪飞蚁 穿过那条由金剑阵开闢的通道,三人很快便来到了洞府入口处。 那洞口足有三丈来高、两丈余宽,边缘虽不规整,却自有一股粗獷的气息。 洞內一片漆黑,但郑奇隨手在洞壁上拍了一下,几枚嵌在壁上的乳白明珠便亮了起来,柔和的光芒瞬间將整个洞道照得通明。 郑奇当先引路,带著两女沿著主通道向洞府深处走去。 这条主通道长约二十丈,笔直地通向山腹深处。 两侧洞壁虽保留著天然岩体的粗獷肌理,却被飞剑修整得颇为平整,触手光滑,毫无尖锐稜角。 每隔数丈,洞壁上方便嵌有明珠,將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辛如音跟在郑奇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她的目光在那平整光滑的洞壁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等开凿洞府的手段,虽谈不上多么精妙,但那份利落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那俏丽丫鬟则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不时发出“哇”“哦”的惊嘆声,显然是从未见过这等建在山腹中的洞府。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主通道尽头。 这里是一座方圆近十丈、穹顶高达三丈的主修炼室。穹顶被削得平整光滑,四壁也修葺得颇为规整。 修炼室正中央,是一个浅浅凹下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隱隱构成一个聚灵阵的轮廓。 虽然那阵纹有些粗糙,显然是依样画葫芦之作,但也已初具雏形。 一股隱隱的血腥味从聚灵阵后的通道哦中传出来,那通道后的一间石室中。趴著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近十丈、通体覆盖著黝黑鋥亮甲壳的巨虫。它的身躯一节一节,每一节甲壳边缘都生著锋利如刀的倒刺。 十几对刀足弯曲著,支撑起那沉重的躯体。一对硕大的复眼此刻紧紧闭合。 “啊——!” 那俏丽丫鬟闻到血腥味后猛地发出一声尖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发抖,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之色。 辛如音虽然比丫鬟镇定得多,但此刻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强撑著没有后退,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郑奇此刻,却是眉头紧皱。 他刚一踏入修炼室,便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没有理会身后两女的反应,只是沉声道: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有些不对,我去看看。” 话音一落,他便放开神识,向著洞府深处探索而去。 郑奇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修炼室中。 辛如音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拉著那瑟瑟发抖的丫鬟,退到了修炼室入口处。 两人刚刚从那位黄枫谷的结丹修士那里得知了郑奇的身份,巨剑门筑基修士,石明昭师祖的开山大弟子。 本以为能够投靠这样有背景有实力的前辈,安全肯定不是什么问题。但没想到,刚刚来到此地,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此时,郑奇已经来到了洞府最深处那间他专门用来安置铁背蜈蚣的石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石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郑奇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室內,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铁背蜈蚣,此刻正趴在石室中央。 它的体型,比起之前足足缩小了一圈,如今只有十丈来长。 但浑身的甲壳,却换上了一层带著金色纹路的崭新铁甲。 那金色纹路在明珠的光芒下闪烁著淡淡的金属光泽,看著便知坚硬无比。 地上,散落著一副漆黑的蜕甲,正是它进阶时褪下的旧壳。 但此刻,这头刚刚进阶二级妖兽的铁背蜈蚣,状態可谓是极差。 它身上的铁甲,已是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伤口遍布全身。 那些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不断渗著鲜血,將它身下的地面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它趴在那里,刀足无力地摊开,整个躯体如同一座<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黑色小山,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哀鸣,显然已是精疲力竭,痛苦不堪。 更让郑奇心惊的是,这些伤口,显然不是因为蜕甲进阶造成的。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那铁背蜈蚣身上,又凭空多出了一道血口! 那伤口来得莫名其妙,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砍中一般,鲜血瞬间涌出。 郑奇心中一惊,连忙凝神细看。他催动神识,將整个石室笼罩其中,仔细探查。 终於,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每次铁背蜈蚣受伤之前,都会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晶莹细线,在它身周飞速划过。那细线细若髮丝,快如闪电,若非他全神贯注,用神识仔细捕捉,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见到这一幕,郑奇心中顿时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体內那枚百炼刀丸瞬间被他催动! 剎那间,一股锋锐无匹、阴冷至极的法力,自丹田之中那团银色光团中汹涌而出!那法力之精纯,远非他自身的金罡法力可比。它如同一股银色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经脉,流遍他的全身。 这股结丹期的法力,在郑奇体內激盪流转,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银色丝线,游走於他全身的每一处经脉、每一个毛孔。 郑奇只觉识海骤然一清,仿佛蒙在眼前的迷雾被瞬间驱散!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石室中每一粒微尘的飘动,能感应到铁背蜈蚣那虚弱的心跳,能感应到那道晶莹细线的轨跡! 藉助著这股结丹期的法力,郑奇的神识被加持到了极致。他终於看清了那袭击铁背蜈蚣的东西。 那是一只蚂蚁。 一只仿佛由最纯净的钻石雕琢而成的蚂蚁。 它只有绿豆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在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的双翅薄如蝉翼,震动起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它的速度极快,往往一掠而过,便能在铁背蜈蚣那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更让郑奇心惊的是,这只蚂蚁身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没有! 它仿佛只是一只普通的凡俗野兽,而不是什么妖兽。 但一只凡俗野兽,怎么可能对一头已经进阶二级的铁背蜈蚣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 很显然,这只蚂蚁,血脉不俗。 “不知若是將这蚂蚁催化成妖兽,会是什么光景?” 郑奇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他的手上,却丝毫没有手软。他心念一动,那一身借来的结丹法力猛地激盪起来! 他伸手,一把抓出! 隨著他这一抓,一道银色的法力大手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那大手足有丈许方圆,五指张开,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向著那只晶莹飞蚁狠狠抓去! 那飞蚁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双翅一震,瞬间化作一道晶莹的丝线,从那法力大手的指缝间一穿而过! 速度快得惊人,即便是结丹期的法力凝聚的大手,也似乎阻挡不了它分毫。 郑奇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但他並不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那晶莹丝线穿过法力大手的瞬间。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淡蓝色的珠子,凭空出现,挡在了那飞蚁的身前! 正是天雷子! 那飞蚁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撞了上去! “轰——!” 一声震天巨响! 刺目的银色电球在石室中骤然炸开!炽烈的白光將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通明!狂暴的衝击波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石壁上的碎石都震得簌簌落下! 然而,这一枚天雷子,也只是將那飞蚁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又弹了两下,落在地上罢了。 那飞蚁在地上翻了个身,抖了抖翅膀,竟然又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它身上那晶莹剔透的甲壳,竟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郑奇看到这情况,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蚂蚁的甲壳,究竟有多硬?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他伸手一指! 一道六尺多长的银白色剑芒,瞬间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剑芒,本就是剑修最凌厉的攻伐手段之一。 如今加上郑奇这一身浑厚的结丹法力加持,这道剑芒的威力,几乎堪比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银光一闪! 那道剑芒如同惊雷乍现,狠狠地刺在了刚刚飞起的飞蚁身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飞蚁被这一剑刺中,再次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又弹落在地。 但它依旧没有受伤! 但它依旧没有受伤! 郑奇双手不停,一道道银白色的剑芒如同暴雨般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他神识锁定那只飞蚁,剑芒紧隨而至,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刺向那小小的身影!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石室中响起,如同交响乐一般,连绵不绝!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飞蚁被这一道道剑芒刺得东倒西歪,在空中翻滚不休,却始终没有受伤! 它那晶莹的甲壳,仿佛坚不可摧,任凭剑芒如何凌厉,都无法在其上留下哪怕一道痕跡! 郑奇催动著剑芒,一鼓作气刺出了数十剑!直到体內经脉隱隱传来一阵发胀之感,他才不得不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地盯著那只再次晃晃悠悠飞起来的飞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蚂蚁,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56章 识海飞蚁 郑奇见那飞蚁被自己一阵剑芒攻击得晕头转向,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打著旋儿,那对晶莹剔透的翅膀震动得毫无章法,一时居然愣在原地,没有再发起攻击。 郑奇见状,哪里还会给它喘息的机会?他猛地伸手一抓,体內那股借来的结丹期法力再次涌动,银色的大手瞬间凝聚成形,五指合拢,將那小小的飞蚁牢牢攥在掌心。 这一次,那飞蚁还没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便被郑奇顺利地抓在法力巨手之中。 郑奇心念微动,那银色大手迅速收缩,化作一团凝实的法力光球,將飞蚁层层包裹。 即便是被郑奇用法力严密包裹,浑身巨力都施展不出来,郑奇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小的虫子在光球中拼命挣扎。 那股力量之大,竟让他的法力光球隱隱有些拿捏不住的感觉,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细小的凸起。 “好凶戾的飞蚁!”郑奇心中暗惊,目光紧紧地盯著光球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飞蚁浑身晶莹剔透,好似天然水晶雕琢而成,在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美丽得近乎妖异。 他搜遍脑海中的记忆,也找不出关於这种飞蚁的任何记载。 “我记得原著中可没有提到过此蚁的,不知道是一直在地下沉眠,还是天南被魔道占据时从別处溜走了。” 郑奇一边端详著这晶莹飞蚁,一边在心中暗暗思索。他前世將凡人原著熟读了无数遍,那些知名的奇虫异兽,如六翼霜蚣、噬金虫、血玉蜘蛛等,他都如数家珍。 可眼前这只,却从未见过任何描述。 “算了,不管这飞蚁究竟是什么来歷,只要到了我手,便乖乖地做个听话的灵宠吧。”郑奇这般想著,不再犹豫。 他伸出一只手,体內法力微微运转,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 那血珠悬浮在他指尖,在明珠的光芒下闪烁著妖异的光泽。 他心念微动,那滴血珠便化作无数根细若髮丝的红色丝线。 隨后这些血红色丝线便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向光球中渗透进去,包裹住了那只晶莹蚂蚁的整个身躯。 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血禁之法,用以收服灵兽。 当然即便是这基础的血禁之术,也是郑奇从那灵兽山钟吾的手上得到的,在外界绝对是难得的秘法。 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灵兽神魂中种下禁制,从此生死操於己手。 然而,就在那些血红色丝线刚刚触碰到飞蚁的身躯,开始向它体內渗入的剎那。 一股极为凶横的意志,瞬间从飞蚁那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那股意志之强横,之暴戾,完全不像是如此微小生灵所能拥有的。 它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沿著那些血红色丝线,狠狠地刺入了郑奇的识海! 郑奇虽然早有防备,体內还保持著那股借来的结丹期法力护体,但那股意志的衝击实在太过突然,太过猛烈。 他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一头洪荒凶兽猛地咆哮,整个识海都被震得剧烈动盪起来! “哼……” 郑奇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那本来包裹住晶莹蚂蚁的红色丝线,瞬间断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 而那晶莹蚂蚁,则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那鸣叫声虽轻,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凶厉之意。 隨后它便身子一软,一动不动地瘫在了法力光球之中,仿佛方才那一下,也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 “好凶的蚂蚁!”郑奇强忍著神识传来的阵阵刺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没想到区区凡俗野兽,居然也有这般凶厉的意志!”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著翻涌的识海。 那股凶横的意志虽然退去,却在他的识海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仿佛一根刺扎在那里,隱隱作痛。 郑奇不敢大意,他强忍著刺痛,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无数银色光丝从他手心飞出,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將那已经软趴趴的蚂蚁困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小球,彻底封禁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起那团银色小球,转身离开石室。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主修炼室中。 修炼室內,辛如音主僕二人正站在入口处,那俏丽丫鬟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辛如音则是强作镇定,见郑奇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修炼室內,辛如音主僕二人正站在入口处,那俏丽丫鬟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辛如音则是强作镇定,见郑奇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前辈,你这是?”辛如音见郑奇脸色苍白得可怕,不由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只是不小心神识轻微受损罢了。”郑奇摆了摆手,语气儘量显得轻鬆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修炼室,又指了指周围的几间石室,继续说道: “这一层的石室,除了这间修炼室和下面的御兽房、炼丹房之外,其余的房间都是空著的。” “你们可以隨意挑一间居住。我需要休息一下,恢復恢復。其余的,你们可以自便。” 他话音刚落,也不等两女回答,便转身走到一旁的蒲团前,缓缓盘膝坐下。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瓷瓶。 拔开瓶塞,倒出两粒黄豆大小、通体雪白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那是他从血色禁地中那个掩月双骄中的一个人身上得来的“养魂丹”,专用於恢復神识损伤。 吞下丹药后,他便闭上双眼,双手掐诀,默默运转功法,开始缓缓炼化体內的药力,修復受损的识海。 辛如音主僕二人见状,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再出声打扰。 两人对著郑奇的方向盈盈万福一礼,声音轻柔地说道: “那就多谢前辈。” 隨后,她们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修炼室,沿著主通道向那些空置的石室走去,挑选自己临时的居所。 修炼室中,只剩下郑奇一人静静盘坐。明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照在他那苍白的面孔上,映出几分疲惫之色。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转眼便是一天一夜。 第二日凌晨,郑奇依旧盘坐在蒲团之上。他身上的气息,比昨日稳定了许多,但脸色依旧带著几分苍白。 这一夜的调息,虽然让受损的神识恢復了一些,但识海深处那股凶横的意志残留,依旧蛮横无比,在他识海內不断肆虐,如同一个不速之客,怎么也不肯离去。 “哎,看起来今天这次复製是保不住的。”郑奇心中暗暗嘆息。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神识受损的状態,即便发动复製天赋,复製出的神识也无法长久保留,更无法用於修炼。 但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启动了复製的能力。 剎那间,一股玄妙的感觉涌遍全身。他那原本因为受损而变得稀薄的神识,瞬间翻了百倍! 当然,这些骤然出现的神识,仿佛是无根的浮萍一般,虽然数量庞大,却虚浮飘散,有种隨时都要飘散的感觉,无法真正为他所用。 但郑奇自然不会任其白白飘散。 他强撑著精神,驱动自己那点残存的、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神识,化作无数根无形的触手,將这些散乱的神识缓缓包裹在其中。 他要利用这些复製出来的神识,来滋养自己受损的识海,修復伤势。 然而,就在他刚刚开始这个过程的剎那。 识海深处,那股一直盘踞不去的凶悍意识,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躁动起来!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郑奇正在以某种手段恢復,想要趁机彻底占据这片识海。 那股凶横的意志化作一头无形的猛兽,在郑奇的识海中疯狂衝撞,试图吞噬那些刚刚出现的、虚弱而无主的神识。 郑奇心中一凛,但他早有准备。 在近乎无穷的神识压制之下,那股凶悍的意识终於被逼得缓缓显露出了真实的样貌。 那居然是一只蚂蚁。 一只晶莹剔透的蚂蚁。 但它的顏色,与之前被郑奇封禁的那只截然不同。 不是那种纯净无瑕的透明,而是仿佛彩虹一般,流转著七彩的光华。 那七彩光芒在识海中熠熠生辉,美丽得如同梦幻。 它趴在郑奇的识海之中,张著小小的口器,正在拼命啃食著周围那些虚浮的神识,每吞下一口,它的身躯便凝实一分,那七彩的光芒也越发璀璨。 第57章 七彩识海 郑奇看著那识海中试图啃食自己神识的七彩蚂蚁,顿时心中一惊! 这东西,竟然能在他识海中凝聚成形,还能吞噬神识壮大自身! 若是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便调集更多的复製神识,如同排山倒海般向那七彩蚂蚁压了上去! 在郑奇百倍的神识灌注下,那七彩蚂蚁几乎瞬间就被撑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 它的身躯膨胀得几乎透明,里面的七彩光芒疯狂流转,仿佛隨时都会爆裂开来。 “吱——吱吱——!” 那蚂蚁的口中,发出悽厉而尖锐的惨叫,那声音在郑奇的识海中迴荡,震得他的神魂都隱隱颤抖。 但郑奇可不想在自己识海当中留下这么一个后患! 他咬紧牙关,强忍著那惨叫带来的神魂刺痛,继续將自己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向那蚂蚁口中猛灌进去! 更多的神识,更多的力量,如同无穷无尽一般,涌入那七彩蚂蚁的身躯。 那蚂蚁的身躯,越撑越大,越撑越鼓,表面的七彩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终於——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郑奇的识海之中骤然炸开! 那七彩蚂蚁,终於承受不住这恐怖的神识灌注,整个身躯轰然爆裂! 无数七彩的碎片,化作漫天的光点,在郑奇的识海中四散飞溅! 而就在这一瞬间—— 郑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识海深处猛地爆发,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的七窍,同时流出殷红的鲜血! 眼前,骤然一黑。 隨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整个人软软地从蒲团上倒了下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郑奇才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仿佛灌满了铅一般沉重。 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才从蒲团上缓缓坐起。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掌触碰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片乾涸的、结痂的血跡。 那是他昏迷前从七窍流出的鲜血,如今已经乾涸在脸上,形成一道道暗红的血痕。 “差点死了……”郑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后怕。 “下次还是不能再小瞧任何没见过的东西了。”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修仙界步步是危险,今天要不是我金手指给力,怕是直接翻车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体內那已经恢復了不少的金罡法力缓缓流转。 他挥出一道金色的法力,將身上的血跡尽数去除。法力拂过身体,带走那些乾涸的血痂,留下一片清爽。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来的瞬间—— 眼前骤然一黑!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又倒了下去! 郑奇连忙扶住一旁的石壁,稳住身形。他大口喘著气,好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缓缓退去。 他乾脆盘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內视识海。 这一看之下,他心中不由一沉。 只见自己的识海之中,原本熟悉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 整个识海空间,此刻被一层淡淡的五色光膜严严实实地笼罩著。 那光膜呈五彩之色,流转不定,隱隱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妙气息,仿佛一道坚固的屏障,將识海保护在其中。 而识海中的神识,更是枯竭到仿佛乾涸的泉眼一般,只剩下浅浅一层,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完全不復当初那如同池塘般的容量,更不用说他全盛时期那充沛的神识了。 “我去,识海都枯竭了……”郑奇心中苦笑,“看来还是要好好恢復一下。” 他默默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郑奇】 【修为:筑基初期】 【寿元剩余:二百一十五年】 【功法:金罡剑诀 13\/24层】 【神通:金罡剑脉(效果:高效过滤灵气杂质,显著提升金属性灵气吸收与炼化速度,大幅增加法力容量上限,极大幅度增强经脉坚韧性与恢復力)】 【术法:炼器术、敛息术、定神术】 【天赋:复製(將所见之物复製百倍,无法复製宿主未持有的物品,可以复製法力、神识,但复製的法力神识无法突破宿主修为境界,只能作为宿主法力损失后的补充。)】 【家园lv1:(可进入)】 他的目光落在“复製”天赋那一栏上。只见那原本灰白的字样,此刻已经变成了亮白色。 【家园lv1:(可进入)】 他的目光落在“复製”天赋那一栏上。只见那原本灰白的字样,此刻已经变成了亮白色。 “嘶!”郑奇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已经昏迷了很久,至少一天以上。” 复製天赋变成灰白,意味著它刚刚被使用过,需要时间恢復。 而从他上次使用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郑奇没有犹豫,再次心念微动,发动了复製天赋。 这一次,天赋的图標从亮白瞬间闪烁一下变成灰白。 剎那间,他那乾涸到只剩下一点点的神识,瞬间被复製,扩充了百倍! 他只觉头脑猛地一轻,仿佛压在头顶的千斤重担被瞬间卸下。 隨后浑身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明之感,从识海深处涌遍全身! “不对!” 郑奇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神识……也只恢復了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为何如今状態却比之前神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时还要强横不少?” 他闭上眼,再次內视识海,仔细观察。 这一看之下,他终於发现了端倪。 自己的神识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淡淡的虹霞。 那虹霞呈七彩之色,极为淡薄,若有若无,仿佛一缕轻烟飘荡在他的识海之中。 但就是这一抹淡淡的虹霞,让他的整个神识,无论是质量还是强度,都比原本高出了三倍有余! 那股神识,不再是原本那种单纯的、虚无縹緲的存在。 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隱隱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妙气息。 仿佛经过了一场淬炼,脱胎换骨。 “这是……”郑奇心中一动,隱隱猜到了什么。 那七彩蚂蚁在他识海中爆裂后,那些碎片,那些残留的意志,或许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以某种方式,融入了他的神识之中,与他融为一体。 “因祸得福?”郑奇喃喃自语,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虽然这次差点丟了性命,但如今看来,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的神识不仅恢復了,还因祸得福,品质提升了三倍有余。 这对於他日后的修炼,尤其是对《金罡剑诀》这种极其依赖神识的功法来说,好处不可估量。 就在郑奇沉浸在识海变化带来的惊喜之中,默默体会著那抹虹霞带来的玄妙感觉时。 修炼室外,一个温婉的声音缓缓响起,打断了思绪。 “前辈,我已经將外面的山水走向勘测完毕,阵法可以布置了。” 那声音轻柔如水,带著一丝恭敬,正是辛如音。 郑奇睁开眼,转头望去,只见修炼室门口,一道身著月白长裙的纤细身影静静而立,正是辛如音。 她站在那里,神色恬静,眉宇间却带著一丝疲惫,显然这几日勘测地形,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辛如音见郑奇望来,微微欠身一礼,隨后继续道: “晚辈这里有三套阵法的构想,不知前辈可否有空閒看看?” 第58章 剑脉妙用 郑奇此时,虽然神识没有完全恢復,但是抡起斗战之力比起之前还强了不少。 他迈步走出修炼室,脸色虽仍带著几分苍白,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深邃,隱隱有七彩光晕流转其间,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妙气息。 “辛姑娘,这两日辛苦了,之前出了点意外,不得已之下闭关了些时间。”郑奇迈步出了修炼室,对著站在一边的辛如音开口道。 他语气温和,带著几分歉意。 辛如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过是勘测山川走向,这些事不过是阵法的基础,即便是凡俗风水师也会上那么两手,倒是没有什么辛苦的。前辈不必掛怀。” 她说话时,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之色,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依旧明亮。 郑奇看著她,目光微微一凝。 他发现,辛如音脸上除了一抹疲倦之色外,还明显透出一抹不正常的苍白,那苍白之下,隱隱有淡淡的红晕浮现,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般。 见到这般情况,郑奇眉头一皱,不假思索地伸手抓起辛如音的手臂。 辛如音微微一怔,却没有挣扎,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 郑奇闭上眼,一缕精纯的金罡法力自他掌心探出,缓缓渗入辛如音的经脉之中。 法力在她体內游走,不过片刻,郑奇便察觉到一股如同烈火灼烧般的阳气,正盘踞在她丹田之中。 与她那阴柔的水属性法力纠缠在一起,相互衝突,相互消耗。 他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辛姑娘,你这是又运功修行了?” 辛如音闻言,眼神顿时一暗,那双明亮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苦涩与无奈。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倔强。 “前辈,晚辈的父母都是修仙者,晚辈自幼便见识过修仙界的广阔,知晓那长生久视、逍遥天地间的妙处。” “晚辈不想庸庸碌碌做一辈子凡人,眼睁睁看著青春流逝,化作一抔黄土。” “即便这龙吟之体让晚辈每进一步都如同在火上煎熬,晚辈也寧可做那片刻盛开的烟火,也不愿做路边的野草,默默无闻地枯萎凋零。” 她说到最后,声音虽轻,语气却异常坚定,那纤细的身躯中仿佛蕴藏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郑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中的神色却缓和了几分。他沉吟片刻,隨后缓缓开口道。 “我倒不是说不让你修仙,但你如今所修的法力,乃是水行。” “我探查过你的灵根,是水、木、火三系灵根,再加上你这天生的龙吟之体,体內阳气本就过盛。” “修炼水属性功法,虽然能暂时压制阳气,但水火相剋,长此以往,只会让两者衝突愈发激烈,最终將你的经脉撕成碎片。” 说到这里,郑奇似乎是怕辛如音听不明白,便心念微动,催动体內那精纯至极的金罡法力,再次缓缓探入辛如音体內。 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那些纠缠的阳气与水行法力,而是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法力。 在辛如音的经脉內壁之上,缓缓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 那金色薄膜极薄,薄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坚韧无比。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股灼热的阳气与辛如音自身那阴柔的水属性法力,巧妙地隔离开来。 原本时时刻刻都在纠缠、衝突的两股力量,被这层金属性薄膜分隔开来,虽然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相互侵蚀、相互消耗。 辛如音只觉体內那股仿佛烈火熬煮般的灼烧感,瞬间消退了大半。 经脉中那日日夜夜都在折磨她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清凉舒適之感。 她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那感觉太过突然,太过美妙,让她一时没忍住,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娇哼。 “嗯……” 那声音轻柔婉转,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舒畅与惊讶,在这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郑奇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法力,小心翼翼地分离辛如音体內那股与水行法力纠缠的灼热阳气,被她这一声娇哼搞得心中一惊,法力险些失控。 幸好他如今神识强度极高,又刚刚经歷过那番蜕变,心神稳固远超常人,这才在千钧一髮之际稳住了法力,没有失控將辛如音体內的经脉割裂。 辛如音也是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態,一张清雅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郑奇,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她此刻的羞涩与窘迫。 郑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涟漪,继续专注地操控法力。 他本就是心性坚韧之人,此刻更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之事上。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石室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辛如音体內的大部分经脉,都被郑奇那精纯的金属性法力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 那如同开水般沸腾的水属性法力,在这层薄膜的隔离下,渐渐恢復了平静,不再与阳气衝突。 辛如音只觉得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郑奇这才缓缓撤回法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暗暗思忖: “还好这方法还是有点用的。看来这金罡剑脉凝成的仙骨,还有不少潜力可以挖掘。” “仅仅是仿照仙骨的构造,以自身法力在他人体內构造一层薄膜,都有如此效果。” “若是日后修为更高,法力更加精纯,说不定真能找出根治龙吟之体的办法。” 不过这些念头,他只是藏在心中,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辛如音,故作玄虚地缓缓开口道: “这就差不多了。你修炼水属性功法,与体內的阳火相剋,虽然暂时能压制住,但你这层薄膜毕竟不是我自身之物,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等你体內的法力耗尽,这层薄膜得不到补充,还是会渐渐消散,到时候你依旧免不了再受那烈火焚身之苦。” 第59章 剑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辛如音那张因羞涩而依旧泛红的面容上,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认真: “若是你有金灵根就好了。只要修炼我如今所修的这门功法,待筑基成功之后,体內便会凝成金罡剑脉,如同仙骨在身。” “届时你自身便能生出这等精纯的金属性法力,自然可以在体內形成这层薄膜,將阳火与水行法力彻底隔绝。” “到那时,你这经脉萎缩的问题,便算是彻底解决了。” 辛如音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她感受著自从开始修炼以来从未有过的轻鬆身体,那股日日夜夜折磨她的灼烧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心中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上郑奇后面又说了什么,连忙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诚挚无比地开口道: “多谢前辈出手救治!前辈大恩大德,晚辈实在无以为报。若前辈不弃,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前辈终身,以报此恩!” 她说到最后,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郑奇闻言,却是摆了摆手,神色温和地开口道: “辛姑娘不必如此。以姑娘的才能,若只是为奴为婢,岂不是浪费了这一身本事?” “姑娘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乃是百年难得一见。” “若是姑娘真想报答,不如就多多钻研阵法之道,日后自然有用得著姑娘的地方。” 他说得诚恳,没有半分虚偽之意。 辛如音闻言,抬起头看著郑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钻研阵法,不负前辈期望。” 她顿了顿,收敛起心中的激动,神色恢復了几分从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道: “既然如此,那前辈便隨我来吧。晚辈这两日已经將適合此地的阵法绘製成图,共有三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前辈可择其一布置,也可根据需求,让我將三套阵法融合改良。” 郑奇点了点头,跟著辛如音,来到了她这几日暂居的那间石室。 这间石室位於整个洞府的偏外侧,位置略偏,但胜在安静。 郑奇跟著她走进石室,入眼便是一地的纸张,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面。 那些纸张上,绘满了各式各样的阵法图纹,有的繁复精密,有的简约玄妙。 郑奇虽然对阵法一道算不上精通,但见识还是有的。 他一眼扫去,便能看出其中不少阵法图样颇为精妙,构思奇巧,绝非寻常货色。 但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在他看来颇为精妙的阵图,却如同废纸一般,被隨意丟弃在地上,有的甚至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郑奇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白纸,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纸上绘製的是一个颇为复杂的阵法,以江河走势为基,引水汽布阵,攻守兼备,颇为玄妙。 他抬起头,看向辛如音,开口问道: “辛姑娘,这阵法我看颇为不错,构思精巧,威力应该也不弱。不知为何被你隨意丟弃在地上?” 辛如音看了一眼那张纸,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 “回稟前辈,这一门阵法名为『玄水大阵』,布置之时需要藉助大江大河的水汽为引。” “只是前辈这洞府附近,虽然有条溪流经过,但那溪水水量太小,水汽严重不足。若是强行布置此阵,没有地利相助,便需要消耗大量的水属性灵石来维持阵法运转。” “以晚辈估算,即便只是维持阵法最低限度的运转,每日消耗的灵石也要在数十块以上,长此以往,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所以这阵法虽好,却不適合此地。” 郑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將那张阵图小心地放回原处,隨后开口道: “原来如此。阵法之道,果然讲究因地制宜。既然如此,那辛姑娘给我推荐的阵图又是怎样的?” 辛如音闻言,转身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伸手指向桌上平铺著的三张阵图。 那三张阵图绘製得极为精细,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分明,旁边还用小字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注意事项和所需材料。 “前辈请看。”辛如音指著第一张阵图,声音温柔而清晰地解释道,“这三个阵法,就是晚辈为前辈推荐的。” “这第一套,名为『四象锁灵阵』。此阵以四方神兽为基,引四方灵气匯聚於此,困敌、锁敌、困灵、锁灵,四象齐备。 阵法一旦启动,可在洞府四周形成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內外气息,即便是结丹修士的神识探查,也难以穿透。 阵法一旦启动,可在洞府四周形成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內外气息,即便是结丹修士的神识探查,也难以穿透。 唯一的缺点,是此阵只能困敌,没有杀伐之力,需要配合其他阵法使用。” 她顿了顿,指向第二张阵图,继续道: “这第二套,名为『九宫八卦剑阵』。此阵乃是晚辈根据前辈剑修的身份,特意设计的。” “以九宫八卦为基,引剑气入阵,布成剑阵。阵中剑气纵横,可攻可守,若是有人强闯,便会触发剑气攻击。” “剑气的威力,可根据布阵时投入的飞剑品质和数量调节。” “若是前辈捨得投入足够多的上品飞剑,此阵的威力,足以威胁到筑基后期修士。” 说到这里,她指向第三张阵图,那张阵图比起前两张要复杂得多,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纵横,看得人眼花繚乱: “这第三套,名为『小五行幻灭阵』。此阵融合了困、杀、幻三种功效,是晚辈这些年来最得意之作。” “以五行之力为基,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可自成一方小天地。阵中之人,会被五行之力所困,陷入幻境难以自拔。” “若是强行破阵,又会触发五行杀伐之力,金木水火土轮番攻击,防不胜防。” “唯一的缺点,是此阵消耗极大,布置所需的材料也颇为珍贵。” 郑奇站在木桌前,目光在三张阵图上缓缓扫过。 以他如今的眼界,虽然阵法一道算不上精通,但毕竟修炼的是《金罡剑诀》,对剑阵一类的东西,有著天然的敏锐。 他一眼便能看出,那第二张阵图,正是一座剑阵。 他伸手指向那张九宫八卦剑阵的阵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开口道: “辛姑娘,这一套若是我没有看错,应该是剑阵吧?” 辛如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 “前辈慧眼如炬,这的確是一座剑阵。晚辈正是考虑到前辈乃是剑修,对剑之一道必然有独到的领悟,才特意设计了此阵。” “若是前辈日后能寻到足够多的上好飞剑,以此阵布於洞府之外,即便来人是筑基后期修士,也要在这剑阵面前吃些苦头。” 第60章 禁断大阵 郑奇闻言,却並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沉吟片刻,隨后开口道: “辛姑娘设计的阵法確实都不错,不过,就是这威力嘛,差了许多。” 辛如音闻言,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解。 按照郑奇的修为来看,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她拿出来的这两个阵法,可以说是在筑基阶段足以保证洞府安全的顶尖阵法了。一般的小家族想要布置一个,那也是要伤筋动骨一番的。 她为了能够儘量减少资源的消耗,几乎是殫精竭虑,这才选出了这两套消耗小、威力適中、还能藉助地力自动补充灵力的阵法。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极为適合郑奇当前情况的方案了。 没想到,得来的却不是夸讚,而是一句“威力差了许多”。 不过辛如音毕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心念电转之间,便已明白过来。这位郑前辈既然能隨手拿出三千年的紫金参,又能面不改色地承诺供应她日后所需的全部灵药,其背景身家,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她当即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地开口解释道: “前辈,若是需要威力巨大的阵法,布置起来就比较麻烦了。而且这等大阵,一旦布下,是无法移动的。最重要的是,这样的阵法消耗颇大,即便是上古遗留的禁制,也大多布置在灵脉节点上,藉助地脉灵气才能维持运转。”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郑奇,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诚恳之色: “若是强行布置在寻常之地,每日消耗的灵石,便是一个天文数字。以晚辈估算,即便是最低限度维持运转,一天消耗上百块灵石也是寻常。长此以往,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郑奇听完她这番解释,面上神色却丝毫不变,只是颇为大气地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而篤定地开口道: “这点,辛姑娘放心。你只管布置阵法便好,灵石和材料的事,你不必担心。”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动輒成千上万的灵石消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辛如音闻言,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郑奇摆了摆手打断了。 郑奇看著她,神色认真了几分,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材料,资源,你儘管和我说。我说过,这都不是问题。” 辛如音见他態度如此坚决,心中虽仍有几分疑虑,却也知道这位郑前辈不是那等信口开河之人。她沉默片刻,隨后抬起头,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缓缓开口道: “前辈,若是资源不是问题,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继续道: “这阵法布置,需要不少的阵旗。若是一般的阵法,晚辈也会些简单的阵旗炼製手法,以晚辈的阵法造诣,从前辈修为,从旁协助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但前辈需求的大阵,都是一些號称禁断之阵的阵法。布置这等大阵所需要的阵旗、阵盘,无不是精品法器级別的宝物。以晚辈这点微末手艺,想要炼製出来,还是需要炼器师从旁协助才行。” 她说完,目光落在郑奇身上,眼中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忐忑。 郑奇闻言,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道青金色的璀璨剑光应声而出,悬停在他身前。 正是他那口青罡剑。 他伸手握住剑柄,轻轻抚过那光滑如镜的剑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隨后他將剑递到辛如音面前,语气隨意地开口道: “说起炼器一道,我也算不得精通。但是,炼製一些精品法器,我这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顿了顿,抬了抬下巴,示意辛如音仔细看看: “这剑乃是我隨手之作,你且看看。” 辛如音闻言,微微一愣。她早就见过郑奇驾驭这口飞剑,那青金色的剑光在天空中划过的轨跡,她曾不止一次仰望过。此刻见郑奇將此剑递到自己面前,她连忙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 青罡剑入手微沉,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青碧色,剑脊之上隱隱有几缕极细的金芒流转不定。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目光在剑身的每一处细节上流连。 以她的眼力,虽不精於炼器,但见惯了齐云霄炼製法器的过程,对法器品质的判断还是有的。这口青罡剑,无论是材料的提炼纯度,还是剑身结构的平衡,亦或是灵力传导的流畅度,都堪称顶级。 她抬起头,看向郑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钦佩之色,声音温柔而诚恳: “这剑炼製手法高超,即便是齐大哥出手,也未必能保证炼成。前辈说这只是隨手之作,看来前辈也是炼器大师无疑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没什么问题了。” 郑奇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他目光在辛如音那张依旧带著一丝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你如今身体刚刚痊癒,不宜动用法力,便先休息一阵吧。等养好了精神,咱们再开始炼製阵旗不迟。” 辛如音闻言,心中一暖。她知道这位郑前辈是体谅自己,便不再推辞,微微欠身一礼,声音轻柔: “多谢前辈体谅。既然如此,且容晚辈休息一阵,等恢復一些后便开始炼製阵旗。” 郑奇点了点头,又和她商议了几句关於阵法的具体要求,这才转身离开了辛如音的石室。 他沿著主通道缓缓走回自己的修炼室,心中还在盘算著接下来该先做些什么。然而,就在他踏入修炼室、目光无意间扫过面前那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时,整个人猛地一愣。 隨即,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 “我去,灵儿她们四个还在家园里面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懊恼。这几日忙著应付韩立那边的事,又遭遇了那诡异的晶莹飞蚁,神识受损昏迷了许久,醒来后又只顾著和辛如音商议阵法,竟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他连忙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神识沉入那只有自己能感知的家园空间之中。 家园之內,依旧是那片广阔的草原,阳光和煦,微风轻拂。齐灵云、李袖春、周青青、刘金灵四女正围坐在那条清澈的小溪边,百无聊赖地聊著天。 刘金灵托著腮,小脸上满是无精打采的神色,嘟著嘴抱怨道: “大姐,夫君哥哥怎么还不来接我们呀?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 齐灵云闻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別急,夫君肯定是有事情耽搁了。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来接我们的。” 李袖春靠在一旁的草地上,手中捻著一根青草,那双嫵媚的眸子望著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轻声道: “也不知道夫君在外面怎么样了。” 周青青坐在溪边,双手抱膝,静静地望著潺潺的溪水,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隱隱带著一丝担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们耳边响起: “师姐,小春,青青、小灵儿,你们准备好,夫君要接你们出来了。” 四女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刘金灵更是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是夫君哥哥!夫君哥哥来接我们了!” 郑奇的神识化作无形的丝线,將四女牢牢锁定。他心念一动,家园空间之中顿时涌起一股柔和的吸力。 四女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等她们回过神来,眼前已不再是那片广阔的草原,而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穹顶平整光滑,四壁修葺得颇为规整,几枚嵌在壁上的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间石室照得通明。石室正中央,是一个浅浅凹下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隱隱构成一个聚灵阵的轮廓。 而她们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正站在她们面前,面带微笑地看著她们。 郑奇的目光在四女脸上缓缓扫过,眼中带著几分歉意,也带著几分温柔。他上前一步,伸手牵过齐灵云的双手。 入手温软,依旧是记忆中的触感。 齐灵云被他一把握住手,那张冷艷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没有抽动,只能微微侧过脸,轻声啐了一口: “呸,也不知羞。姐妹们都在呢!” 她嘴上虽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反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 郑奇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故意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 “师姐,咱们都是老夫去老妻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郑奇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故意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 “师姐,咱们都是老夫去老妻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齐灵云闻言,脸色更红了几分,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郑奇那带著几分促狭的目光看得说不出口,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带著几分嗔怪和纵容。 李袖春站在一旁,看著两人这副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掩著嘴,那双嫵媚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大姐脸红啦!我还从来没见大姐脸红成这样呢!” 周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郑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意,却比千言万语还要动人。 刘金灵则是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郑奇的腰,小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嘟囔著: “夫君哥哥,灵儿好想你!你在外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想灵儿?”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让郑奇都有些招架不住。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刘金灵的头髮,语气温柔地答道: “没事,夫君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四女脸上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冷艷、或嫵媚、或清秀、或娇憨的面容,此刻都带著同样的关切与思念。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漂泊许久的船只终於回到了港湾。 他张开双臂,一把將四女都揽入怀中。 四女猝不及防,被他这一抱,纷纷惊呼出声。但惊呼过后,却没有一人挣扎,反而都顺势靠在了他怀里,静静地感受著这份久违的温暖。 修炼室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明珠柔和的光芒,静静地洒落在五人身上,將这一刻定格成永恆。 ……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日。 日上三竿。 郑奇悄悄地从四女的重重包围中挣脱出来,轻手轻脚地下了石台。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女依旧睡得香甜,脸上都带著满足而安寧的神色。 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修炼室,沿著主通道向炼器室走去。 来到炼器室门前,他伸手推开石门,迈步走了进去。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奇站在炼器室中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口中不由喃喃自语: “看来,即便是筑基了,身体的进步也没有太过夸张。仅仅是一个晚上,便腰酸背痛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锤了锤自己的后腰,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那模样,哪有半分筑基修士的威风,倒像是一个干了一天重活的凡俗农夫。 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体內金罡法力缓缓运转。金色的法力如同温热的暖流,顺著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股酸软之感便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散去。 他闭上眼,又运转了几个周天,好一会儿后,才重新睁开眼。此刻他腰上的酸软已消散一空,整个人重新恢復了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状態。 第61章 金罡剑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炼器室中央那张简陋的石台上,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次终於有时间了,还是先把金罡剑胚炼製出来吧。”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金罡剑胚,乃是《金罡剑诀》中记载的核心之物。此物一旦炼成,便可收入丹田之中,以自身法力日夜温养。温养的时间越长,剑胚的威力便越强。待日后结丹成功,便可以此为基,熔炼成真正的本命法宝。 郑奇来到一旁的蒲团前,盘膝坐下。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袋口灵光一闪,四座小山般的材料应声飞出,稳稳落在石台之上。 第一座,是金灿灿的金属,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金色,在明珠的光芒下闪烁著耀眼的金光。那是金精,乃是炼製金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 第二座,是灰色的金属,同样拳头大小,表面泛著淡淡的银灰色光泽。那是银精,虽不及金精珍贵,却也是难得的珍品。 第三座,是红色的金属,红彤彤的如同一团凝固的火焰。那是铜精,提炼自极品赤铜,价值不菲。 第四座,是黝黑的金属,乌沉沉的毫不起眼,却隱隱散发著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那是铁精,乃是万斤精铁中才能提炼出一两的宝贝。 这四座小山,正是郑奇这些年来积攒的全部身家。尤其是那块铁精,还是他那位便宜师父石明昭所赠。 郑奇的目光在这四座小山般堆砌的材料上缓缓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抓。那块金灿灿的金精应声而起,悬浮在他身前半空中。 他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丹田之內,那滴璀璨如金色小太阳般的液態真元猛然一震! 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罡法力顺著经脉奔涌而出,自他口中猛地一喷! “呼——” 一口金灿灿的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呈灿金色,炽烈明亮却不刺眼,刚一出现,便將整间炼器室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火舌吞吐之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灼人的热浪。 正是筑基修士才能炼出的先天真火。 金色火苗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將那块悬浮在半空的金精整个包裹其中! 嗤嗤嗤——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火焰中传出。那是金精表面的杂质在高温下被迅速气化的声音。 郑奇睁开眼,凝视著火焰中那块渐渐发红的金精。这金精毕竟是能用来炼製结丹期法宝的材料,品质极高,远非寻常法器材料可比。即便是他这经过《金罡剑诀》淬炼、远比寻常筑基修士精纯的先天真火,想要將这块金精彻底炼化,也需要费一番大力气。 他心中早有准备,此刻也不急躁。他只是静静地盘坐在蒲团之上,一边缓缓催动先天真火炼化那块金精,一边分出一缕心神,默默运转功法,恢復著体內飞速消耗的法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炼器室內,只有金色火焰灼烧的嗤嗤声,与郑奇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体內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郑奇面色不变,只是不时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性中品灵石,握在掌心,默默汲取其中的精纯灵气,补充著几近枯竭的法力。 一块,两块,三块…… 他身侧的地面上,渐渐堆起了一小堆灰白色的废石,那是灵石中灵气被抽乾后留下的残渣。 而那块悬浮在金色火焰中的金精,也终於开始有了变化。 金罡剑脉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那股精纯的金属性法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不仅大幅提升了他对金气的吸收效率,更让他的经脉在持续的高强度运转下依旧坚韧如初。 换作寻常筑基修士,这般连续三个时辰催动先天真火,怕是早已经脉受损,法力枯竭。 而郑奇虽然也感到疲惫,却依旧能够坚持。 终於,那块拳头大小的金精,终於在先天真火的持续炼化下,彻底融化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液体。 那金色液体璀璨夺目,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其中缓缓流转。 那是金精中最纯粹的金气精华,每一道光丝都蕴含著锋锐无匹的力量。 那是金精中最纯粹的金气精华,每一道光丝都蕴含著锋锐无匹的力量。 郑奇看著这团金色液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伸手一招,那块银精便飞入手中。 银精,以万斤白银提炼而成,质地坚韧,是炼製法宝的常用辅料。 但郑奇手中的这块银精,乃是当初钱亿番补偿给他的那一块,品质极佳。 他將银精投入金色火焰之中。 嗤—— 又是一阵刺耳的灼烧声。银精在先天真火的灼烧下,渐渐软化,最终化作一团银白色的液体,与那团金色液体缓缓融合。 金与银,两种金属性精华在火焰中交织、碰撞、融合。 金色与银白色的光芒相互纠缠,如同两条游龙在火中起舞。 郑奇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火焰的温度,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引导著两种液体缓缓融合。 融合的过程並不顺利。 金精与银精虽然都是金属性精华,但本质不同,想要完美融合,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 郑奇的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多。 他的法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即便有中品灵石补充,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但他咬著牙,没有停下。 铜精、铁精,依次被他投入火焰之中。 四种金属精华在先天真火的灼烧下,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四色流转的金属溶液。 那金属溶液呈淡金色,表面隱隱有银、红、黑三色光丝游走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郑奇看著这团溶液,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喃喃道。 按照《金罡剑诀》中的记载,金罡剑胚的凝练,不仅需要將多种金属精华融合,更需要將修炼者自身的剑煞融入其中,使之与剑胚融为一体,才能真正做到如臂使指。 郑奇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心念微动。 丹田之內,那枚金罡剑煞凝成的金色剑形虚影,瞬间震颤起来! 那是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剑影,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恐怖威能。 它们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环绕著那滴金色的液態真元,缓缓旋转。 此刻隨著郑奇的心念,那百道剑煞虚影同时一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顺著经脉奔涌而出,向著那团悬浮在半空的金属溶液激射而去! 嗤嗤嗤嗤—— 剑煞瞬间化作无数金气,一道接一道地融入那团金属溶液之中。 每融入一道,那团溶液便会剧烈震颤一次,表面的四色光芒也会愈发璀璨一分。 郑奇只觉体內的法力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外泄。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但他依旧咬著牙,没有停下。 九十道……九十五道……九十八道……九十九道…… 当第一百道剑煞虚影彻底融入那团溶液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骤然在炼器室中响起! 那声音悠扬清越,却又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锋锐之意,仿佛有一口绝世神剑,正在从沉睡中甦醒。 郑奇睁开眼,目光紧紧地盯著那团悬浮在半空的金属溶液。 此刻的溶液,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团四色流转的液態。它正在缓缓凝固,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口剑的轮廓。 剑身修长,剑刃轻薄,剑脊挺直,剑尖锋锐。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却已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凌厉之意。 郑奇看著这口正在缓缓成型的剑胚,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但他知道,此刻还远不到放鬆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 心念微动,体內那残存不多的金罡法力再次涌动,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丝线,从那口剑胚的剑柄处缓缓渗入。 这是最后一步,以自身法力温养剑胚,使之与自身心神相通。 金色丝线在剑胚內部缓缓游走,沿著那刚刚成型的剑身脉络,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去。 每渗入一分,郑奇便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口剑胚与他之间的联繫,便紧密一分。 那种感觉,玄妙无比。仿佛那口剑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金色法力彻底融入剑胚的剎那。 嗡—— 又是一声剑鸣! 这一次的剑鸣,比之前更加悠扬,更加清越,更加凌厉! 那口悬浮在半空的剑胚,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间炼器室都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郑奇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口剑胚之上。 此刻的剑胚,已经彻底成型。 那是一口长约四尺、宽约三指的长剑。剑身呈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剑身內部缓缓流转。 剑刃轻薄,锋锐无比,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剑意扑面而来。 剑脊挺直,剑身上隱隱浮现出四道顏色略深的纹路,那是金、银、铜、铁四种精华融合后留下的痕跡,如同四道游龙盘踞剑身之上。 剑柄处,以金精铸就,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金罡。 郑奇伸手,缓缓握住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剎那,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口剑轻轻震颤,发出愉悦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郑奇心念微动。 那口金罡剑应声而动,在他身周盘旋飞舞,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都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跡。 他剑指轻点。 金罡剑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炼器室中来回穿梭,速度快得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他剑指再点。 金罡剑瞬间停下,稳稳悬浮在他身前,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疾如闪电的穿梭,不过是幻觉。 郑奇看著眼前这口剑,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满意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口剑的威力,远超他之前炼製的青罡剑。若是將两者放在一起比较,青罡剑不过是寻常法器,而金罡剑,则是类似於偽法宝的状態。 更重要的是,这口剑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日后对敌,只需心念一动,剑光便至,根本无需任何多余的动作。 “好剑。”郑奇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心念微动,金罡剑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他的丹田之中,悬浮在那滴金色真元之上,缓缓旋转,接受著法力的日夜温养。 这是《金罡剑诀》中记载的养剑之法。剑胚初成,需要以自身法力日夜温养,使之与自身愈发契合。 温养的时间越长,剑的威力便越大,日后进阶法宝的可能也越高。 郑奇做完这一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体內的法力,已经枯竭到近乎乾涸,连识海中的神识,也因为方才那番精细的操控而消耗了大半。 第62章 暂时出关 但他不在乎。 区区心神消耗,与成功凝练出第一枚金罡剑胚的收穫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郑奇盘坐在蒲团之上,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內视之下,那口刚刚成型的金罡剑胚正静静地悬浮在那滴璀璨的金色液態真元之上,剑身舒展,隨著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与他整个人融为了一体。 每一次起伏,都会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从剑身上溢出,融入周围的法力之中,又在下一瞬被重新吸纳回来。 这便是《金罡剑诀》中记载的养剑之法,剑胚初成,需以自身法力日夜温养,时日越久,剑胚与主人的联繫便越紧密,威力也会隨之缓缓增长。 但这仅仅是开始。 郑奇睁开眼,目光落在炼器室角落那堆从储物袋中取出的材料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第一枚金罡剑胚既已炼成,以他的复製天赋,便能將其复製出无穷无尽。 旁人修炼《金罡剑诀》,光是搜集炼製一枚剑胚的材料便已倾家荡產,耗尽心血。 而他不同,只要成功炼製出一枚,便等於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剑胚。 更让他心动的,是《金罡剑诀》中记载的那件排名第一的古宝,千星剑丸。 此宝的构思之奇巧,即便以郑奇两世为人的眼界来看,也觉得惊艷绝伦。 所谓千星,並非是指真的要寻来一千颗星辰炼製此宝,而是指炼製这剑丸所需的金罡剑胚数目。 按照功法中的记载,要炼製千星剑丸,至少需要一千枚金罡剑胚作为基础材料。这些剑胚以特殊手法熔炼合一,最终化作一枚介於神通与法宝之间的剑丸。 寻常古宝无法收入体內温养,也无法以精血祭炼,与主人联繫不深,威力虽强,却总隔著一层。而千星剑丸的妙处便在於此——它虽是古宝,却因以本命剑胚为材,与主人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对敌之时,心念一动,剑丸便化作千道剑光,铺天盖地,杀伐由心。 当然,这剑胚数目是多多益善。若是將剑胚彻底炼成剑丸之后,再想增加便不可能了。按照功法中的描述,若是能找到足够多的剑胚,这剑丸的威力几乎没有上限。 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创功之人的设想。即便是那位开创《金罡剑诀》的上古大能,对这法宝的介绍也极为简略,很显然,连他自己对这东西究竟能不能真的炼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郑奇收回发散的思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旁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有复製天赋在手,別人倾尽一生也搜集不到的资源,於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伸了个懒腰,正打算起身,忽然神色一震。 经歷了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炼器,他本以为神识会损耗严重,需要好好休养几日才能恢復。 可此刻默默感应之下,却发现识海中的神识非但没有损耗多少,反而比他入定之前还要充沛几分。 那种感觉,仿佛整个识海都在自主运转,缓缓恢復,甚至隱隱有了一丝增长的跡象。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恍惚中感应到,自己与储物袋中的某样东西之间,產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繫。 那联繫极淡,若非他神识刚刚经歷过蜕变,比之前敏锐了数倍,根本察觉不到。 可它確確实实存在著,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他识海深处延伸而出,没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郑奇眉头微皱,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袋口灵光一闪,一个拳头大小、被层层银色法力光丝严密包裹的小球,便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那只被他封禁的晶莹飞蚁。 此刻隔著那层厚厚的法力封印,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与他识海相连的丝线,正是从这飞蚁身上延伸出来的。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飞蚁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依旧被死死封印著,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光球正中,一动不动。 但郑奇能感应到,它的气息之中,多了一抹熟悉的意味——那是他自身神识的气息。 他闭上眼,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又浮现出几分复杂之色。 原来如此。 当日这飞蚁的意志在他识海中炸裂,那些七彩的碎片並未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玄妙的方式,融入了他的神识之中。 而这飞蚁的本体,与那道意志本为一体,如今那道意志虽已消散,却与他建立了某种奇特的联繫。 说得直白些,这只飞蚁,如今算是被他“同化”了。 郑奇盯著掌心那团银色光球,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贸然將其放出来的打算。 他此刻的状態远非巔峰,体內的百炼刀丸也在之前为了对付这飞蚁而消耗掉了。 若是在这种状態下放出这凶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未必能再次將其制服。 稳妥起见,还是等日后状態完全恢復,再做打算不迟。 他將那团光球重新收入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药吞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经脉缓缓流淌,滋养著几近枯竭的法力。 郑奇沉浸在这份安寧之中,任由时间在静坐中流逝。 数个时辰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体內的法力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推开炼器室的石门,郑奇迈步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炼器室,便听到主修炼室中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他循声走去,只见齐灵云、李袖春、周青青、刘金灵四女正围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什么。 那俏丽丫鬟也在其中,正眉飞色舞地给几女讲述著什么,逗得她们咯咯直笑。 而辛如音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卷阵法图谱,神色恬静,偶尔抬头看几女一眼,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郑奇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夫君!”刘金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巧的身子猛地扑了过来,两只胳膊紧紧环住郑奇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 “夫君哥哥,你终於出来啦!灵儿好想你!你这一闭关就是好几天,灵儿每天盼啊盼,总算把你盼出来了!” 郑奇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目光扫过眾人,温和地开口道: “让你们久等了。” 齐灵云站起身来,走到郑奇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关切之色: “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闭关炼器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修炼虽然重要,但也不能太拼命,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郑奇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笑道: “炼製了一件趁手的法器,费了些心神,不碍事的。师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李袖春也站起身来,走到郑奇身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嗔怪,却也藏著掩不住的心疼: “夫君,你也要注意身体才是。我们姐妹几个可都指望著你呢,你要是累垮了,我们可怎么办?” 周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温柔如水,却带著几分心疼。她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握住郑奇的手,那只手微凉,却传递著无声的关切。 郑奇心中一暖,伸手將几女揽入怀中,温声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你们不必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会乱来的。” 大神紫霄银河携新作《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入驻可乐小说! 第63章 再次闭关 辛如音见状,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著郑奇微微一礼,开口道: “前辈既然已经出关,那晚辈便去继续钻研阵法了。” “这几日我已將阵法的细节又完善了一番,等前辈有空閒时,可以再一起商议。” “若是前辈有什么需要,隨时唤我便是。” 她说著,便要带著那俏丽丫鬟离去。 郑奇却摆了摆手,开口道: “辛姑娘不必急著走。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商议。” 辛如音闻言,便停下脚步,静静等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几分疑惑。 郑奇鬆开几女,走到辛如音面前,神色认真地开口道: “辛姑娘,我之前答应过你,只要你能为我布置阵法,你龙吟之体所需的灵药,我包了。” “这几日忙於炼器,倒是把这事耽搁了。”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递到辛如音面前。 辛如音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玉盒之中,静静躺著三株通体紫光莹莹的紫金参。每一株都有数百年份,根须俱全,品相完整。 那浓郁的灵气与药香混合在一起,从盒中逸散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修炼室。 辛如音看著这三株灵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抬起头,看向郑奇,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晚辈何德何能,受前辈如此厚待……” 郑奇摆了摆手,神色坦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贵重不贵重,要看用在谁身上。辛姑娘的阵法造诣,值这个价。我郑奇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你,便绝不会食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只是开始。日后你需要什么灵药,儘管与我说。” “只要我能弄到,绝不会让你失望。你的身体要紧,不必为我节省。” 辛如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绪。 她对著郑奇深深一礼,腰弯得极低,声音郑重而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哽咽: “多谢前辈大恩!如音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为前辈布置一个禁断大阵出来,方不负前辈厚爱!” “前辈放心,如音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郑奇点了点头,笑道: “好,那就辛苦辛姑娘了。也不必太过著急,身体要紧。” 辛如音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辛苦。能为前辈效劳,是晚辈的福分。” 她说著,便要再次行礼告辞,回去继续钻研阵法。 然而她刚转过身,便被齐灵云一把拉住了手腕。 “姐妹,阵法的事,还是不要太累著自己了。”齐灵云拉著辛如音的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语气中满是真诚。 “来,咱们都是女人,坐下聊聊天,喝喝茶,放鬆一下心情。心情好了,才能有精神工作嘛。” 同时,她还回过头,给了郑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嗔怪,仿佛在说。 你也真是的,刚刚出关就让人家姑娘去做事? 郑奇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开口道: “也好,反正一天也影响不了什么。辛姑娘,麻烦你在这陪我道侣们胡闹一阵了,就当是休息休息。” 辛如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看了看郑奇,又看了看拉著自己的齐灵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女闻言,顿时欢呼起来。刘金灵更是拉著辛如音的手,嘰嘰喳喳地问这问那,不一会儿便熟络起来。 郑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回修炼室,盘膝坐下,继续温养体內的金罡剑胚。 接下来的日子,便这般平静而充实地流逝著。 郑奇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息,便是盘坐在修炼室中,以法力温养丹田中的金罡剑胚,同时参悟《金罡剑诀》的后续功法。 剑胚在他日夜不断的温养之下,与他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仿佛真的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念一动,剑光便至,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让他对这门功法的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当然,他最重要的事,还是每日动用复製天赋,复製体內凝练出的金罡剑煞。 这剑煞神通,本就是《金罡剑诀》中最核心的攻伐手段之一。 每一道剑煞的凝练,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金属性精华和自身法力。 寻常修士修炼此诀,光是凝练出一道剑煞,便要耗费数月乃至半年的苦功。 而郑奇不同,他只需凝练出一道,便能复製出百道。 於是,他每日的生活便形成了固定的规律,清晨先运转功法,然后发动复製天赋,將这剑煞复製成一百道。 再將这一百道剑煞融入丹田之中,与之前凝练的剑煞融为一体。 最后花上大半个时辰,以法力温养这些新融入的剑煞,使之彻底与自身融合。 如此日復一日,他丹田中的剑煞数量,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每过一日,便是百道剑煞入体,剑煞合併之后,威力迅速增强,第三日便是万倍增长。 那原本空旷的丹田空间,渐渐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剑影填满。 无数道剑煞虚影环绕著那滴璀璨的金色真元缓缓旋转,如同一片金色的星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郑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那道由百枚剑煞凝成的金色剑形虚影,如今已经壮大到足有三尺来长,凝实得仿佛真正的飞剑。 其中蕴含的威能,比起当初刚刚凝成时,强了何止百倍。 如今他若是对敌,只需放出这道剑煞,便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筑基修士。 即便是面对结丹初期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时间便这样匆匆而过。 转眼间,已是半年之后。 这一日,郑奇依旧如往常般盘坐在修炼室中,闭目温养著丹田中的剑煞。忽然,他眉头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 洞府之外,金剑阵催生的白色迷雾之外,一道青色遁光正从天际疾驰而来。 那遁光速度不慢,但在郑奇如今的感知中,却清晰无比。 他能感应到遁光之中那道气息,沉稳而內敛,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凌厉之意,正是修炼剑道之人独有的气息。 郑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修炼室,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来到洞府入口处。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那杆控制金剑阵的淡金色小旗,轻轻一挥。 白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那道青色遁光在白雾前停下,显出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的青年。 他站在一口青色飞舟之上,目光穿过那条刚刚开闢的通道,正对上站在洞府入口处的郑奇。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韩兄弟,別来无恙。”郑奇拱了拱手,朗声道。 韩立从飞剑上跃下,收剑入鞘,同样拱手还礼,那张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却也藏著几分复杂之色: “郑大哥,久违了。小弟依约前来叨扰,还望大哥莫要见怪。” 郑奇摆了摆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说什么见怪不见怪的,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快请进,咱们兄弟好好敘敘旧。” 韩立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洞府。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白雾深处。 身后,那层白雾缓缓合拢,將洞府重新笼罩在朦朧之中,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紫霄银河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64章 大衍诀 郑奇引著韩立穿过主通道,一路上韩立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座洞府。 与他想像中巨剑门筑基修士的洞府不同,此处虽谈不上简陋,却也绝称不上奢华。 洞壁修整得平整光滑,每隔数丈嵌著明珠,光线柔和,除此之外便再无多余装饰。 韩立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郑大哥行事低调,不似那些稍有成就便大肆铺张之人,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两人来到一间石室前,郑奇推门而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立迈步走进,眼前顿时一亮。 这是一间约莫三丈方圆的石室,陈设简雅。正中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摆著一套青玉茶具。 四周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卷,虽非什么名贵之物,却也颇有意境。 墙角摆著几盆灵植,叶片青翠欲滴,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整个石室布置得井井有条,处处透著几分雅致。 “韩兄弟,请坐。” 郑奇抬手示意,隨即在桌边坐下,伸手提起桌上那口青玉茶壶,亲自给韩立斟了一杯茶。 茶水倾入杯中,只见汤色清亮,几片淡金色脉络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缓缓沉浮。 一股清雅的茶香隨之飘散开来,那香气不似寻常灵茶那般浓郁扑鼻,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闻之便觉心神寧静。 韩立端起茶杯,轻轻一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细细端详著杯中那几片淡金色的茶叶,又嗅了嗅茶香,隨即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初时清淡,隨即一股温和的灵气在唇齿间化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为之一爽。 那股灵气精纯而温和,与他平日服用的丹药截然不同,竟隱隱有一丝滋养经脉的感觉。 “好茶!”韩立不由赞道,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这茶虽不似外界那些名贵灵茶香气浓郁,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却颇为精纯,且温和绵长,实乃上品。” 郑奇闻言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心中却是暗暗腹誹。 当然精纯了,这茶可是在灵石堆上长出来的,要是这样灵气都不够浓郁,那都白费那些灵石了。 说起这株茶树,倒也是意外之喜。 原是刘金灵之前在太南坊市閒逛时,从一个小摊上隨手买的野茶苗,不过是看著好玩罢了。 后来几女躲进家园空间时,刘金灵閒著无聊,便將这株小茶树栽在了家园中的那片草原上。 之后郑奇为了方便,將自己复製的灵石大量堆积在家园中,那些灵石堆积如山,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气。 这株小茶树吸收了海量灵气,竟產生了蜕变,叶片从原本的翠绿渐渐染上一丝丝金色脉络,泡出的茶水中也带了精纯的灵气。 郑奇某次闭关后发现不少灵石莫名损失了灵气,仔细探查之下,才发现了这株茶树。 他试著泡了一壶,发现这茶不仅口感极佳,且长期饮用对滋养经脉、稳固修为颇有好处,便每日都要喝上几杯。 “韩兄弟若是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便是。”郑奇放下茶杯,神色隨意地道,“这茶虽算不得什么珍稀之物,但胜在温和,长期饮用对稳固修为有些好处。” 韩立闻言,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郑大哥厚赐,小弟就不客气了。”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韩立方才说起正事。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两枚乳白色的玉简,双手捧著,递到郑奇面前。 “郑大哥,小弟这次来,一来是为了拜访大哥,二来便是想请大哥帮忙引荐令师石前辈,换取一些丹方。”韩立神色诚恳,语气郑重,“之前见面时小弟神识受损,未能远送,还望大哥见谅。这一年来,小弟不负大哥所望,还真就找到了另一片青元剑诀的金页。” 郑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伸手接过那两枚玉简。 韩立继续说道:“只是那金页中並无功法传承,只是记载了一种名为『青竹蜂云剑』的法宝炼製之术。” “小弟觉得,这区区一门法宝的炼製之法,实在是比不上郑大哥送的全本青元剑诀,便又寻了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一併送给大哥,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郑重:“这门功法名为《大衍诀》,虽然是残本,只有前三层,但据我所知,此法修炼到第三层,便会有辅助突破结丹瓶颈的神奇功效。” “虽然这两门功法对比郑大哥那全本青元剑诀还有些差距,但小弟此次若是能从尊师那里换取一些筑基修士能用的增加法力的丹方,日后还有厚礼酬谢。” 郑奇手握两枚玉简,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道这两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什么。 那青竹蜂云剑,乃是韩立日后仗之纵横天下的本命法宝,以金雷竹炼製而成,威力无穷。 而那《大衍诀》,更是人界最顶尖的炼神法门之一,原著中韩立便是靠著此诀,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才能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化险为夷。 他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一枚玉简。 玉简之中,密密麻麻记载著一套完整的飞剑炼製之法,从材料的选取、提炼,到剑胚的凝练、温养,再到最终的成型、祭炼,每一个步骤都极为详尽。 尤其是那灵竹的特性与处理之法,更是写得明明白白。 郑奇收回神识,又將神识探入另一枚玉简。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正是那门《大衍诀》。 虽是残本,只有前三层,但那玄妙的炼神之法,以及第三层时辅助突破结丹瓶颈的功效,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看向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大衍诀》,对於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即便是残本,也足以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鶩。韩立能拿出此物作为交换,足见其诚意。 “韩兄弟,你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郑奇將两枚玉简收入怀中,神色诚恳地看向韩立,“那金页本就是你我共同的机缘,你寻到另一张,那是你的本事。能分我一份青竹蜂云剑的炼製之法,我已心满意足。这《大衍诀》……” 他话还没说完,韩立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郑大哥,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韩立那张黝黑的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当日若非大哥將那金页送我,小弟也不可能得到全本青元剑诀。” “那门功法对小弟的意义,绝非区区一门法宝炼製之法可比。” “大哥肯將如此珍贵的传承相赠,小弟若是只拿一张金页上的东西回报,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他说得诚恳,语气中没有半分虚偽之意。 郑奇看著他,沉默片刻,隨即点了点头,笑道:“好,既然韩兄弟如此说,那为兄就不客气了。这《大衍诀》,为兄收下了。” 他將两枚玉简郑重收好,隨即伸手提起茶壶,又给韩立斟了一杯茶。 第65章 抗药性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韩兄弟来的可真巧。”郑奇端起茶杯,神色间多了几分轻鬆,“若是再过几日,兄弟我可就要闭关了。” “来来来,若是兄弟不急,便先尝尝这茶。咱们边喝边聊。” 韩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想起什么,开口道。 “郑大哥,实不相瞒,小弟这次来,除了想请大哥引荐令师之外,还有一事想请教。” 郑奇点了点头:“韩兄弟但说无妨。” 韩立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隨即说道:“小弟之前在雷师伯那里,换取了一种名为『练气散』的丹方。” “前些日子,小弟好不容易凑齐了药材,炼製了一炉。第一次服用时,效果確实不错,法力增长颇为明显。但是……” 他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隨著服用此丹的次数增多,这丹药的效果却越发弱了下来。” “到后来,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作用了。小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郑大哥可否指点一二?” 郑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即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目光看向韩立。 那目光让韩立心中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郑大哥,怎么了?可是小弟说错了什么?” 郑奇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韩兄弟,你这话,可不要和別人说起。” 韩立一怔:“为何?” 郑奇放下茶杯,看著他,神色认真地解释道:“这种吃药吃出抗药性的事情,要是说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抗药性?这是什么意思?” 郑奇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所谓抗药性,简单来说,便是同一种丹药服用次数过多后,身体对其產生了適应性,效果自然就越来越弱。”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几乎所有修士都会遇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能遇到这种情况的,无不是丹药充足、能够长期服用同一种丹药的修士。” “寻常散修,能得到一两炉丹药便已是天大的机缘,哪里有机会吃到產生抗药性?所以我说,这话若是传出去,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 韩立听完这番解释,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来如此……小弟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来是这个缘故。” 郑奇笑道:“韩兄弟不必担心,这种抗药性,也很好解决。只需要换一张丹方,换一种功效相近但配方不同的丹药,效果便会恢復如初。” 韩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小弟手中只有这一张丹方……” 郑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正好,前几日我师父也出关了。正巧我还有些修行上的问题需要去请教一番,韩兄弟便隨我一同去吧。” “你手里有紫猴花这等珍稀灵药,我师父见了,定会拿出合適的丹方与你交换。” 韩立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对著郑奇深深一礼:“多谢郑大哥!小弟感激不尽!” 郑奇伸手虚扶,笑道:“韩兄弟不必多礼。咱们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师父那人脾气有些古怪,最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待会儿见了他,韩兄弟只管直说来意便是,不必遮遮掩掩。” “拿出你的紫猴花,想要什么丹方,直接开口问。” 韩立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弟记下了。” 郑奇看了看天色,又道:“今日天色不早了,若是现在赶去千锋峡,怕是到了也天黑了。” “不如韩兄弟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咱们再去拜访我师父,如何?” 韩立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就依郑大哥所言。” 郑奇站起身来,对著门外喊了一声:“灵儿!” 片刻后,一道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刘金灵。 她一双大眼睛在韩立身上扫了一眼,隨即看向郑奇,甜甜地叫道。 “夫君哥哥,叫灵儿做什么呀?” 郑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笑道。 “去给你韩大哥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今晚他要在咱们这儿住一晚。” 刘金灵乖巧地点了点头,对著韩立甜甜一笑。 “韩大哥好!灵儿这就去给你收拾房间!” 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韩立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郑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说什么。 郑奇重新坐下,给韩立续了一杯茶,两人便又閒聊起来。 郑奇也不多问,只是偶尔点点头,附和几句。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渐渐暗了下来。 刘金灵很快便跑来稟报,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郑奇便领著韩立去了客房,那是一间不大但乾净整洁的石室,石床上铺著厚厚的兽皮褥子,角落燃著一盏油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韩兄弟,今晚便委屈你在此休息一晚。”郑奇站在门口,笑道,“明日一早,咱们便动身去千锋峡。” 韩立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郑大哥款待,小弟感激不尽。” 郑奇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韩立关上石门,在石床上盘膝坐下。他闭上眼,默默运转功法,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日见到那位石师叔的场景,不知那位结丹期的前辈会是怎样的人物,不知自己能否换到想要的丹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继续默默调息。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韩立便从入定中醒来。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而出。 郑奇已经在会客厅中等著他了,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 “韩兄弟,来,先用些早膳。”郑奇招呼道。 韩立也不客气,坐下与郑奇一起用了些点心。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融洽。 用完早膳,郑奇站起身来,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道青金色的剑光应声而出,化作一口长约四尺的长剑,悬停在半空。 “韩兄弟,咱们走吧。”郑奇纵身跃上剑身,回头看向韩立。 韩立点了点头,也祭出自己的飞舟,跃了上去。 两道遁光冲天而起,一前一后,向著千锋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风拂面,韩立站在飞舟之上,望著前方那道青金色的剑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郑大哥,从他初入修仙界时便已相识。 从太南谷坊市的初次相遇,到血色禁地中的並肩作战,再到如今……每一次见面,这位郑大哥的实力都在飞速提升。 如今更是拜入了结丹修士门下,有了坚实的靠山。 而他韩立,依旧孤身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艰难前行。 但他並不羡慕,更不嫉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只需走好自己的路便是。 前方,那座横亘千丈的巨瀑,已在晨光中隱约可见。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66章 拜见 第二日一早,郑奇便带著韩立,驾驭遁光直奔千锋峡而去。 晨光初透,那掛横亘千丈的巨瀑在朝阳下愈发显得银光灿灿,如同一条自九天垂落的银色巨练,轰鸣著坠入深潭,激起千堆雪浪。 瀑布之后,那两扇他曾穿行而过的“水门”此刻紧紧闭合,从外面看去,与寻常瀑面並无二致。 郑奇悬停在瀑布之前约莫二十丈处,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张传音符便出现在掌心。他对著符纸,开口道: “师父,弟子携一位黄枫谷的师弟前来拜访。” 言罢,他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缕法力自指尖渡入符纸。 那传音符骤然亮起,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光焰,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儿,便“嗖”地一声,径直飞入那轰鸣如雷的巨瀑之中。 片刻后,一道带著笑意的洪亮声音穿透瀑布的轰鸣,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行了,进来吧,我如今只有你一个弟子,还这么见外。” 话音一落,那原本如千万匹白练垂天的巨瀑,就在郑奇正前方数丈处,轰鸣的水帘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从中拨开,向著左右两侧徐徐分卷,露出一条幽深宽阔的石砌甬道。 郑奇回头看了韩立一眼,笑道:“韩兄弟,隨我来。” 说罢,他足尖轻点剑身,青罡剑灵巧地一个迴旋,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光芒,飞入那敞开的“水门”之中。韩立连忙催动脚下飞舟,紧隨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甬道深处的剎那,身后那两扇分卷而开的水帘缓缓向中央合拢,不过数息,便恢復成银白瀑面,仿佛方才那道敞开的门户不过是一场幻觉。 韩立踏入甬道,只觉眼前景象与外界瀑布的轰鸣喧闹截然不同。 脚下是平整乾燥的青石地面,踩上去坚实沉稳,不见半分水汽。 甬道比他想像的更为宽阔,可供两人並肩有余,两侧洞壁虽保留著天然岩体的粗獷肌理,却被精心处理过,触手平滑,毫无尖锐稜角。 每隔数丈,洞壁上方便嵌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乳白明珠,珠光温润柔和,將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跟在郑奇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心中暗暗惊嘆。 这等手笔,这等布置,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拥有的。 这位石师叔能在千锋峡这等灵秀之地开闢洞府,又经营了百余年,底蕴果然深厚。 两人沿著甬道前行数百步,拐过一个舒缓的弯道,眼前骤然明亮。 韩立只觉得双眼微微一眩,待看清眼前景象时,整个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足有百丈方圆的巨大石厅。厅顶极高,目测距地面约莫七八丈,最令人惊嘆的是穹顶正中央那一面巨大无比、几占整个屋顶近半面积的透明晶体。 那水晶色泽清澈通透,纯净得几乎不带任何杂色,仿佛一整块凝固的深邃虚空。 透过这面巨大的天然“天窗”,能清晰地望见上方数丈处粼粼波动的水面。 此刻正值清晨,朝阳的金红光芒穿透深深潭水,经过重重水层的过滤与折射,化作千万道柔和而绚烂的光丝,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 光丝在厅內交织,为每一件陈设都镀上迷离变幻的流光溢彩。 更奇妙的是,透过那面水晶穹顶,能清晰地看见水中的生灵。 几尾通体灿金的锦鲤,正悠閒地摆动著长尾,缓缓游过水晶上方,鱼鳞在光线下闪烁著点点金光,仿佛在星空中游弋。 韩立仰首望著头顶那片波光云影的奇景,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修士洞府,却从未见过如此巧夺天工的所在。 这哪里是洞府,分明是一座水晶宫闕。 “韩兄弟?”郑奇的声音將他从失神中唤醒。 韩立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连忙收敛心神,跟著郑奇继续向石厅深处走去。 石厅的陈设极为简洁。靠西一侧,横著一张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长案,案上置有一尊三足青铜香炉,炉身纹饰古拙,隱隱透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案后是一架乌木书架,架上零星散落著几卷兽皮捲轴与数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而在石厅正中央,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正端坐著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深色长袍,虽遮掩不住那魁梧如熊的身形,但整个人看起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他正笑眯眯地看著走进来的两人,那张黝黑粗獷的面孔上满是慈和之色。 郑奇快走几步,来到那魁梧男子身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弟子郑奇,拜见师父。” 韩立也连忙跟上,同样深施一礼,语气恭敬地道:“晚辈黄枫谷韩立,拜见石前辈!” 石明昭摆了摆手,笑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两人直起身来,垂手而立。 石明昭的目光在郑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隨即开口道。 “哈哈,你小子,不声不响就闭关了,这次终於想起你师父我了?怎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若是缺修炼资源便和师父说,若是你进阶结丹,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筑基期的修炼资源,我手中还有不少。” 郑奇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之色,连忙道。 “师父恕罪,弟子之前开闢完洞府后,便用师父给弟子的丹药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如今修为还算有些进步了。” “只是弟子在修行上又积累了不少问题,想来找师尊请教。” 石明昭听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如钟,在空旷的石厅中迴荡。 “哈哈哈哈,你小子我还不知道?没有事的话,怎么会来我这里?” 郑奇被他说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跟著笑了起来。 “哈哈师父,还是让你看出来了。” 他侧身让开,伸手指向身旁的韩立,继续道。 “这位是黄枫谷的韩师弟,这次我来,除了有些修行上的问题需要问师父外,次要目的就是带这位韩师弟面见师尊,求取些丹方。” 石明昭闻言,目光转向韩立,那双虎目在韩立身上打量了片刻,隨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回忆之色。 “哦,这位小兄弟,我倒是有些印象。应该是那个在血色禁地当中带回不少灵药的黄枫谷弟子吧?” “我记得那次试炼,你们黄枫谷的收穫可是不小。” 韩立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位石师叔居然还记得自己。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道。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正是那次试炼中侥倖存活下来的弟子之一。” “晚辈久仰前辈威名,今日得见尊顏,实乃三生有幸。这是晚辈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石明昭面前。 石明昭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株通体淡紫色的灵芝,品相完整,灵气氤氳,赫然是一株百年份的紫芝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玉盒,隨手放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 “哈哈哈,你这小辈我喜欢,会来事!”石明昭大笑著摆了摆手,“说罢,你们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郑奇见师父心情不错,便顺势开口道:“嘿嘿,师父,我和你说,这位韩师弟,其实是想找你换些筑基期修炼用的丹方。” 石明昭闻言,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嗯,那就好。为师这里別的不多,就是筑基期修炼的丹方有的是。”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手中的丹方大多都是些古方,其中不少灵药现在已经难寻踪跡了。” “若是照著古方炼製,光是找齐药材就要费老大的劲。” 韩立闻言,连忙道:“这事晚辈其实已经明白。不过我听说前辈手中还有些改进后的丹方,不知道能不能换取一些?” 第67章 灵药换丹方 石明昭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这个嘛,你要知道,这些改进丹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需要消耗不少灵药,还得一种种替换试验,而且需要不少的人来试药,才能確定改进后的方子是否安全有效。” “更重要的是,这种改进的丹方需要的时间极为漫长,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才能摸索出一张靠谱的方子。” “所以这些丹方都是每位修士手中最重要的资源,轻易不会外传的。这事你知道吧?” 韩立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位石师叔是在提醒他,改进丹方的珍贵程度远超寻常古方。 但他既然来了,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道。 “前辈,晚辈是知道的,所以这次前来,晚辈是带著诚意来的。” 石明昭见他態度诚恳,脸上又浮现出笑意,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你这小子刚见面就送了一株百年灵药当拜礼,我看你也不是个缺灵石的。” “这样吧,一种改进的丹方我便作价一千灵石如何?” 韩立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连忙道:“多谢前辈,晚辈感激不尽。不过……实不相瞒,晚辈手上並没有灵石。” 石明昭眉头微微一皱,那双虎目盯著韩立,似乎在等他解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那目光虽然平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韩立连忙解释道:“不过前辈,晚辈手上还是有不少灵药的,晚辈愿意以灵药来换。” 石明昭闻言,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之色:“嗯?灵药?你有百年以上的灵药?” 韩立点了点头:“是的,前辈。晚辈这些年在外游歷,倒也积攒了一些。” 石明昭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地道:“好好好!既然如此,只要你手上有三株百年以上、五百年以下的灵药,我便会与你换取一张丹方。若是千年灵药,只要一株便可换取一张丹方,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石明昭说话算话,绝不会坑你一个小辈。你若是有,咱们现在就可以交换。” 韩立闻言,心中暗暗盘算。三株百年灵药换一张改进丹方,这个价格说不上便宜,但也绝不算贵。 改进丹方的价值,远非寻常古方可比,若是拿到坊市中去卖,一张方子卖个几千灵石也是寻常。 这位石师叔开出的条件,確实算是厚道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之色,点了点头道。 “多谢前辈厚待,晚辈感激不尽。晚辈手中確实有几株灵药,愿意与前辈交换。”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三个玉盒,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石明昭面前。 石明昭接过玉盒,一一打开查看。 第一个玉盒中,是一株通体淡紫色的灵芝,菌盖厚实,菌柄粗壮,散发著浓郁的草木清香。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千年紫芝草,品相完整,药力充足,好东西。” 他又打开第二个玉盒,里面是一株形似鹿角、通体呈淡青色的蕨类植物,根须俱全,叶片翠绿,隱隱有灵光流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千年玉鹿蕨?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灵药,据说对滋养经脉有奇效。你小子倒是会寻东西。” 最后,他打开第三个玉盒。盒中静静躺著一株通体淡青色、叶片细长如针的灵草,草叶上隱隱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散发著清冽而悠远的香气。 石明昭看到这株灵草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抬起头看向韩立,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之色。 “千年清灵草?”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惊讶,“这可是炼製清灵水的必备主药。清灵水对涤盪识海、辅助突破瓶颈有奇效,即便是在上古时期,也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你小子居然能寻到此物?” 韩立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之色,谦虚地道。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运气好,偶然在一处偏僻之地寻到的。若是能入前辈的法眼,那便是晚辈的荣幸了。” 石明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厅中迴荡。 “好!好!好!你这小辈,不仅会来事,还有如此机缘,难得难得!” 他將三个玉盒小心地合上,放在一旁,隨即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三枚顏色各异的玉简,托在掌心,递到韩立面前。 “这三枚玉简中,记载的便是我改进过的三种筑基期修炼丹方。”石明昭神色认真地解释道,“第一种是『金元丹』,適用於金属性功法修炼者服用,能大幅提升法力积累速度。” “第二种是『青灵丹』,精彩章节《第67章 灵药换丹方》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適用於木属性功法修炼者,与你修炼的功法颇为契合。” “第三种是『三元丹』,五行俱全,適用於各种属性的修士,效果虽然不如前两种专精的丹方显著,但胜在稳妥,不会產生衝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三种丹方,都是我耗费了大量心血,经过无数次试验才改进成功的。” “其中所需的灵药,虽然也有些珍稀,但比起古方来说,已经容易寻找得多了。你回去之后,可以慢慢研究。” 韩立双手接过三枚玉简,只觉入手微沉,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信息。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连忙对著石明昭深深一礼,语气诚挚无比地道。 “多谢前辈厚赐!前辈大恩大德,晚辈铭记於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竭力以报!” 石明昭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不必如此。你拿灵药来换,我拿丹方给你,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韩立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告诫之意。 “这些丹方虽然珍贵,但炼製起来也不容易。你若是没有把握,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免得浪费了灵药。” “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那些经验丰富的炼丹师帮忙炼製,虽然要付些报酬,但总比自己炼废了强。” 韩立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下了。” 郑奇站在一旁,见交易顺利完成,心中也是暗暗高兴。他上前一步,对著石明昭笑道。 “师父,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您老人家。韩兄弟,你这下满意了吧?” 韩立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满意,非常满意!多谢郑大哥帮忙引荐,这份情谊,小弟记在心里了。” 石明昭看著两人这副模样,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隨即对著郑奇道。 “行了,你那些修行上的问题,等会儿再问不迟。既然这位韩小友是你带来的,那便也是客人。来人啊,上茶!” 他话音刚落,石厅一侧的偏门便轻轻打开,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著一套青玉茶具,茶壶中热气腾腾,散发著清雅的茶香。 童子將茶具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斟了两杯茶,恭敬地退到一旁。 石明昭伸手示意:“来来来,坐下喝茶。这茶是我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得来的灵茶种子,亲手栽种培育而成的,虽算不得什么珍品,却也別有风味。” 郑奇和韩立谢过之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品茗。 韩立抿了一口茶水,只觉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在唇齿间化开,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为之一爽。 他心中暗暗讚嘆,这位石师叔果然是底蕴深厚,连喝的茶都非同一般。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閒聊。石明昭问起韩立修炼的功法,韩立便拣些能说的说了;石明昭又问起黄枫谷的近况,韩立便將知道的一一作答。气氛倒也算融洽。 不知不觉间,穹顶水晶天窗之外,那片碧水深潭的粼粼波光,已从金红交织的晨光,渐渐转为清冷幽深的银白。 韩立仰首望去,透过那面巨大的透明水晶穹顶,能清晰地望见上方潭水之中,那几尾金色锦鲤已不知游去了何处。 取而代之的,是自水面深处投下的一轮皎洁明月的倒影。那月影在深潭中微微荡漾,將清辉揉成万千细碎的银丝,穿透层层水波,静静地洒落在石厅之中。 韩立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郑奇的声音將他唤醒:“韩兄弟,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告辞了。” 韩立回过神来,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著石明昭再次深施一礼:“多谢前辈款待,晚辈叨扰多时,实在过意不去。晚辈这便告辞了。” 石明昭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日后若是有需要,儘管来找我便是。只要拿得出合適的灵药,我这里的丹方,隨时欢迎你来换。” 韩立连忙道谢,隨即与郑奇一起,转身沿著来时的甬道向外走去。 两人走出洞府,身后的水帘缓缓合拢。韩立回头望了一眼那掛横亘千丈的巨瀑,又看了看身旁的郑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郑大哥,这次真是多谢你了。”韩立诚恳地道,“若不是你帮忙引荐,小弟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换到这些丹方。” 郑奇摆了摆手,笑道:“韩兄弟客气了。咱们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日后你若是有暇,隨时可以来我洞府坐坐。” 韩立点了点头,郑重地道:“一定。” 两人各自驾驭遁光,一前一后,向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韩立站在飞舟之上,迎著夜风,感受著怀中那三枚玉简传来的微微温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有了这三种丹方,他筑基期的修炼之路,便有了坚实的保障。 作者紫霄银河最新作品《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68章 韩立求种 韩立离去之后,郑奇並未在千锋峡多做停留。他与师父石明昭又聊了片刻,將修炼中积攒的几处关隘请教清楚,便起身告辞。 青金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向著九峰岭极西之地那座不起眼的山峰飞遁而去。 回到洞府时,夜已深沉。四女早已歇下,洞府中一片寧静。郑奇轻手轻脚地穿过主通道,回到自己的修炼室中,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闭上双眼,將今夜与师父交谈的內容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遍。那些关於《巨闕诀》的指点,虽然只是隨口一提,却也让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不过,他真正的根基,从来都是那门旁人难以修炼的《金罡剑诀》。 郑奇睁开眼,內视丹田。 那滴璀璨如金色小太阳般的液態真元静静悬浮,周围环绕著密密麻麻的金色剑煞虚影。这些剑煞经过他这半年来的日夜凝练,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每一道剑煞,都相当於一件上品法器的全力一击。而如今他丹田之中,这样的剑煞何止千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剑煞並非各自为战,而是以那口新炼成的金罡剑胚为核心,隱隱构成了一座剑阵的雏形。一旦对敌时全部放出,千剑齐发,那威力…… 郑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隨即收敛心神,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之內,那滴金色真元轻轻震颤,一股股精纯的金罡法力顺著经脉流淌开来,滋润著四肢百骸。而那环绕在真元周围的无数剑煞虚影,也隨之缓缓旋转,如同一片璀璨的金色星云。 修炼不知岁月。 当郑奇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他走出修炼室,来到洞府之外。阳光正好,洒在那片由金剑阵催生的白色迷雾之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郑奇站在洞口,望著眼前这片被白雾笼罩的山林,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辛如音这几日正在潜心钻研阵法,齐云霄还未到来,四女有彼此作伴倒也自得其乐。他正好可以趁著这段难得的清静时光,好好闭关修炼一番。 毕竟,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身怀重宝,若无足够的实力守护,那便是怀璧其罪。 郑奇转身回到修炼室,在石门前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警示禁制,隨即盘膝坐下,彻底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 这一次闭关,他打算將《金罡剑诀》第十四层彻底修成,同时將丹田中的剑煞凝练到极致。 时间,便在这一次次的运功、一次次的凝练中缓缓流逝。 …… 转眼间,已是半年之后。 这一日,郑奇依旧如往常般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 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比半年前又壮大了几分,璀璨的光芒將整个丹田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而环绕在真元周围的剑煞虚影,数量已经多到几乎数不清的地步。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隨著真元的每一次震颤而轻轻涌动。 每一道剑煞虚影都凝实无比,散发著凌厉的锋锐之意。若是此刻有外人站在郑奇身前,即便只是远远观望,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郑奇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出口的瞬间,竟带著一丝淡淡的金色,在空中凝而不散,好一会儿才缓缓消散。 他內视丹田,默默感应著那些剑煞虚影的数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半年来,他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息,便是复製、凝练剑煞。日復一日,从不间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半年,一百八十余日。以他每日复製百道剑煞的速度,如今丹田中的剑煞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確切计数的程度。 若是全部放出,千剑齐发,那威力…… 郑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但他很快便將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修炼之路,贵在持之以恆。一时的进步算不得什么,只有不断前行,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运功,忽然神色一动。 洞府之外,金剑阵催生的白色迷雾之外,一道熟悉的遁光正从天际疾驰而来。 郑奇眉头微微一挑,隨即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修炼室,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来到洞府入口处。 他伸手取出那杆控制金剑阵的淡金色小旗,轻轻一挥。 白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那道遁光在白雾前停下,显出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的青年。正是韩立。 “韩兄弟,別来无恙。”郑奇拱了拱手,笑道。 韩立从飞舟上跃下,收剑入鞘,同样拱手还礼,那张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郑大哥,小弟又来叨扰了。” 郑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快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府,来到那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厅中。郑奇亲自沏了一壶灵茶,给韩立斟上一杯。 韩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讚嘆之色:“郑大哥这茶,当真是越喝越有滋味。” 郑奇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静静等著韩立说明来意。 韩立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开口道:“郑大哥,小弟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郑奇点了点头:“韩兄弟但说无妨。” 韩立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隨即说道:“小弟从令师那里换到的丹方,这半年来已经炼製了几炉,效果確实不错。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只是那丹方中所需的几味灵药,颇为珍稀。小弟虽然有些积蓄,但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所以想问问郑大哥,不知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弄到这些灵药的种子?” 郑奇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道韩立说的是什么。那些改进过的丹方,虽然比古方容易寻找药材,但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想要长期供应,依旧是极大的负担。 不过,这对於郑奇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他略作沉吟,隨即开口道:“韩兄弟,实不相瞒,为兄手中確实有一些灵药种子。不过,这些种子都是为兄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的,若是韩兄弟想要,为兄可以送你一些,但也不能太多。” 韩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郑大哥肯帮忙,小弟已经感激不尽了。不知大哥需要什么作为交换?” 第69章 筑基中期 郑奇摆了摆手,笑道:“韩兄弟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何必谈什么交换?这样吧,为兄送你几样灵药的种子,你回去自己培育便是。若是日后培育成功了,再送为兄几株成熟的灵药,如何?” 韩立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对著郑奇深深一礼:“多谢郑大哥!小弟感激不尽!” 郑奇伸手虚扶,笑道:“韩兄弟不必多礼。你且在此稍候,为兄去去便来。” 他说著,起身离开会客厅,来到自己的储物室中。 这间储物室不大,但堆满了各种杂物。郑奇走到角落,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几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这些玉盒中,装著的正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种灵药种子。有从血色禁地中带出来的,有从坊市中买来的,也有从那些被他斩杀的修士身上搜出来的。 他仔细挑选了几样,都是韩立所需丹方中最为珍稀的几味灵药种子,小心地装入一个新的玉盒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会客厅,將玉盒递到韩立面前。 “韩兄弟,这里面是几样灵药的种子,虽然算不得多么珍稀,但应该够你用上一阵子了。”郑奇笑道,“你回去之后,找块灵气充足的地方种下,好好培育便是。” 韩立双手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再次对著郑奇深深一礼:“郑大哥大恩大德,小弟铭记於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竭力以报。” 郑奇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来,喝茶。”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韩立方才起身告辞。郑奇將他送出洞府,望著那道青色遁光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回到修炼室中。 这段小插曲过后,郑奇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每日复製剑煞、温养剑胚、参悟功法,偶尔与四女说说话,或是去辛如音那里看看阵法的进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充实。 …… 转眼间,距离韩立第一次来访,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中,郑奇的剑煞凝练又上了一个台阶。丹田之中的剑煞虚影,已经多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地步。 那口金罡剑胚,在这一年多的日夜温养下,与他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如今只需心念一动,剑光便至,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让他对这门功法的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筑基中期,已经不远了。 这一日,郑奇依旧如往常般盘坐在修炼室中,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之內,那滴金色真元轻轻震颤,散发著璀璨的光芒。环绕在真元周围的无数剑煞虚影,也隨之缓缓旋转,如同一片金色的星云。 忽然,郑奇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丹田之中,那滴真元似乎在微微发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法力积累到极限,即將突破的徵兆。 郑奇心中一喜,连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运转功法。 丹田之內,那滴金色真元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散发的光芒也越来越璀璨。它仿佛一颗即將燃烧殆尽的恆星,正在酝酿著最后的变化。 郑奇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金罡剑诀》中记载的突破之法,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体內的法力,向著丹田匯聚而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 郑奇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猛然炸开! 无数璀璨的金色光点四散飞溅,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那些光点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终在丹田正中央,重新凝聚成了一滴新的真元。 那滴真元,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散发的光芒也更加璀璨夺目。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筑基中期! 郑奇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出口的瞬间,竟化作一道金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將修炼室的石壁都洞穿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69章 筑基中期的精彩世界。 他內视丹田,感受著那滴比之前浑厚了近倍的真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筑基中期,成了。 但他知道,突破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按照《金罡剑诀》中的记载,筑基中期之后,便可以开始凝练金罡剑骨。这剑骨一旦铸成,浑身骨骼便会化作灿金之色,举手投足间便能沟通体內法力,挥洒出相当於同境界全力施展术法的金色剑气。 更重要的是,剑骨铸成之后,骨骼的坚固程度將远超顶级法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郑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之中,那滴新凝聚的金色真元轻轻震颤,一股股精纯无比的金罡剑煞顺著经脉流淌开来,向著全身的骨骼缓缓渗透。 这是一场漫长的蜕变。 每一根骨骼,都需要剑煞的反覆洗炼。每一次洗炼,都会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 但郑奇咬牙坚持著。 他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痛楚,与日后能够获得的好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洗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剑煞彻底融入最后一根骨骼的剎那,郑奇只觉得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骨骼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之下,隱隱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骨骼在发光。 郑奇心念微动,抬起右手,並指成剑,轻轻一挥。 嗤—— 一道金色的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一闪而逝,狠狠地斩在修炼室的石壁之上。 轰! 一声巨响,那坚硬的青罡岩石壁,竟被这道隨手挥出的剑气斩出了一道三尺来长、寸许深的剑痕! 郑奇看著那道剑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便是金罡剑骨。 举手投足间,便能挥洒出相当於同境界的金色剑气。这等手段,比起之前需要催动剑煞对敌,不知方便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如今已经坚固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 他伸手拿起一旁搁置的一口上品法器飞剑,对著自己的手臂轻轻一划。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口上品法器飞剑,竟被他的手臂弹开,而他的手臂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郑奇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笑意。 金罡剑骨,果然名不虚传。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舒泰,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走出修炼室,来到洞府之外。 阳光正好,洒在那片由金剑阵催生的白色迷雾之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郑奇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 三年。 从韩立离去,到如今,整整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中,外界发生了不少事情。太南坊市附近,灵兽山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爆发了小规模的叛乱。几个灵兽山的结丹修士被元婴老祖以叛门罪追杀,闹得沸沸扬扬。 但这些,都与郑奇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守在自己这座偏僻的洞府之中,日復一日地修炼、凝练、突破。 如今,他终於踏入了筑基中期,铸就了金罡剑骨,將剑煞也再次凝练到了圆满状態。 实力比起三年前,何止提升了一倍?甚至再过些时日突破筑基后期也是大有可为。 郑奇望著远处苍翠的群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修仙之路,漫漫无期。但他相信,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第70章 召见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这一日,郑奇正盘坐在修炼室中,默默温养著丹田內的金罡剑胚。 三年过去,那口剑胚与他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如今只需心念一动,剑光便至,如臂使指。 洞府之外,金剑阵催生的白色迷雾依旧笼罩著整座山峰,从外面看去,与寻常山间晨雾並无二致。 但郑奇的神识如今已今非昔比,即便隔著阵法,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数里內的一切动静。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动。 一道黑色遁光正从天际疾驰而来,在靠近洞府百丈时放缓了速度,最终悬停在白雾之外。 遁光敛去,显出一个身穿黑袍、脚下踏著一口漆黑巨剑的年轻身影,看修为不过是练气期。 郑奇睁开眼,站起身来。他伸手取出那杆控制金剑阵的淡金色小旗,轻轻一挥。 白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那黑袍青年见状,连忙驾驭剑光顺著通道飞入洞府之前,稳稳落下。 他收了飞剑,对著早已站在洞府入口处的郑奇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弟子巨剑门灵剑峰执事弟子张谦,见过郑师叔。石师祖召见,命弟子前来通传。” 郑奇点了点头,目光在这年轻人身上扫过。此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態度恭敬,倒是挺懂规矩。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块拇指大小、通体金灿灿的下品灵石,递到那青年面前。 “这位师侄,辛苦了。” 那青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不敢立刻伸手去接,只是连连摆手。 “师叔这是做什么?弟子不过是奉命行事,如何敢受师叔赏赐?” 郑奇微微一笑,將灵石往他手里一塞,语气隨意却不容拒绝。 “拿著吧。不过是块下品灵石,算不得什么。你跑这一趟也耽误了修炼的时间,拿去买些丹药,也算是我这做师叔的一点心意。” 那青年这才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灵石,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再次对著郑奇深深一礼。“多谢师叔赏赐!” 郑奇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你先回去稟报一声,就说我隨后便到。洞府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不会耽搁太久。” “是,弟子遵命。弟子这就回去復命。”那青年连忙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驾驭剑光,穿过那条通道,向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郑奇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白雾之外,这才转身回到洞府之中。 他穿过主通道,来到那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厅。齐灵云、李袖春、周青青、刘金灵四女正围坐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见郑奇进来,纷纷抬起头。 “夫君,怎么了?”齐灵云站起身来,迎上前去,眼中带著几分关切。 郑奇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师父召见,我得去一趟千锋峡。你们守好洞府,我去了便回。” 齐灵云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她知道,自家夫君虽是散修出身,但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要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刘金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著郑奇的衣袖,仰著小脸道:“夫君哥哥,你早去早回呀!灵儿会想你的!” 郑奇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好,很快就回来。” 他又看向李袖春和周青青,两人都点了点头,眼中虽有几分不舍,却没有多说什么。 郑奇又来到辛如音暂居的那间石室。辛如音正伏在案前,对著铺满桌面的阵图写写画画,见郑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前辈,可是有事要出去?” 郑奇点了点头:“师父召见,得去一趟。阵法的事不急,辛姑娘慢慢研究便是。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和她们说。” 辛如音微微欠身:“前辈放心,晚辈知道了。” 郑奇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洞府。 他抬手祭出青罡剑,纵身跃上剑首。青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穿过层层白雾,向著千锋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驾驭青罡剑这等顶级法器,遁速比三年前又快了几分。耳边风声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到一个时辰,那掛横亘千丈的巨瀑便已遥遥在望。 郑奇放缓遁速,在瀑布前约莫二十丈处悬停下来。他取出传音符,对著符纸开口道: “师父,弟子郑奇到了。” 话音一落,那轰鸣如雷的巨瀑之中,水帘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宽阔的石砌甬道。郑奇催动剑光,飞入其中。 穿过甬道,来到那间熟悉的石厅之中。郑奇刚一迈入,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石厅正中央,他那便宜师父石明昭依旧端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神色间带著几分凝重。而在石厅两侧,还坐著两个人。 那是两个身穿花花绿绿衣裳的修士,一个中年模样,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看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另一个则是个老叟,身形乾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开半合,透著几分阴鷙。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萎靡,脸色苍白得没有几分血色,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更让郑奇注意的是,他们身上那花花绿绿的服饰——那是灵兽山弟子的標誌。 郑奇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快走几步来到石明昭身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弟子郑奇,拜见师父。” 石明昭摆了摆手:“起来吧。” 郑奇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在那一中年一老叟身上扫过,带著几分徵询之意看向自己师父。 石明昭也不绕弯子,伸手指向那两人,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两位,是灵兽山的卫道友和苗道友。他们如今正在被灵兽山通缉,逃到我这儿来避避风头。” 郑奇闻言,心中一动。灵兽山通缉的叛徒?这事他倒是听说过。三年前太南坊市附近灵兽山爆发小规模叛乱,几个结丹修士被元婴老祖以叛门罪追杀,闹得沸沸扬扬。看来就是眼前这两位了。 他当即抱拳行礼:“晚辈郑奇,见过两位前辈。” 第71章 鬼灵门 那中年模样的修士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那老叟则是眯著三角眼打量了郑奇一番,也没有说话。 石明昭继续说道:“他们这次被通缉,是因为发现了灵兽山和魔道御灵宗暗中勾结。御灵宗你听说过吧?那是天南魔道六宗之一,专以驱御妖兽为业,和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势同水火。” 郑奇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御灵宗的名头他自然听过,那是与灵兽山同为驱兽宗门,却行事诡秘、不择手段的魔道宗门。 那中年卫姓修士,嘆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二人本是灵兽山巡查殿的长老,负责监察门中与外界的往来。十多年前,无意中发现门中几位结丹修士与御灵宗暗中书信往来,商议联手之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我二人本想著,此事关係重大,便悄悄搜集证据,打算呈报给门中元婴老祖。谁知走漏了风声,那些人先下手为强,反倒诬陷我二人勾结魔道,背叛宗门。” 那苗姓老叟冷哼一声,声音尖利刺耳:“那些人与御灵宗早有勾结,如今我二人反倒成了叛徒,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郑奇静静地听著,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念头电转。 灵兽山与御灵宗暗中勾结,这可不是小事。越国、元武国等几个中型国家与魔道对峙多年,只是之前正魔两道大战正道和魔道都是损失惨重,如今像是越国七派这些中小宗门的国家才有起势的机会,虽然在天罗国边境,的几个国家和魔道小有摩擦,但明面上还是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若是灵兽山这等越国七派之一的大宗门与魔道暗中联手,那平衡便有可能被打破。 石明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郑奇神色一正,抱拳道:“师父请吩咐。” 石明昭指了指那两人,继续道:“卫道友和苗道友逃出来之前,还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魔道那边,最近有些动作。鬼灵门的人,可能会出现在这次燕家堡的夺宝大会上。” “鬼灵门?”郑奇眉头微微一皱。 那卫姓修士点了点头,解释道:“鬼灵门是魔道六宗之一,行事诡秘,专修鬼道功法。据我二人得到的消息,他们这次盯上了燕家堡的夺宝大会,似乎是想借著这次机会,做些什么。” 那老叟冷哼一声,补充道:“燕家堡虽是修仙家族,底蕴却不浅。这次夺宝大会据说燕家会拿出一件上古宝物,引得不少修士前去。鬼灵门若是插手,怕是没安好心。” 石明昭看向郑奇,神色认真地道:“你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修为也到了筑基中期,也该出去歷练歷练了。这次燕家堡夺宝大会,你去走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郑重:“当然,不是让你去管閒事。你只需以散修的身份混进去,暗中观察,看看鬼灵门究竟想做什么。若只是小打小闹,不必理会;若是真有什么大动作,及时回报便是。” 郑奇略一沉吟,便抱拳应道:“弟子遵命。” 石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玉简,递给郑奇。 “这里面是燕家堡的位置,以及夺宝大会的一些情况,当然也是请柬,你路上慢慢看。” 郑奇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怀中。 那卫姓修士看著郑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郑小友,此事关係重大,你此去务必小心。鬼灵门的人行事诡秘,手段阴毒,切莫大意。” 那老叟也难得地开口,声音依旧尖利,却带著几分告诫之意:“那些魔道崽子,最是阴险。小辈,你要是遇到他们,能躲就躲,別逞能。” 郑奇对著两人抱拳一礼,神色诚恳地道:“多谢两位前辈提醒,晚辈记下了。” 石明昭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吧。路上小心,办完事早些回来。” 郑奇点了点头,又对著自己师父深施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厅中迴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甬道深处。 石明昭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片刻,隨即收回目光,看向那两人。 “我这徒弟,虽然资质差了些,但胜在心性沉稳,做事有分寸。这次的事,交给他去办,应该没问题。” 那卫姓修士点了点头,神色间却依旧带著几分忧虑:“希望如此吧。鬼灵门这次动作不小,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只怕……” 那卫姓修士点了点头,神色间却依旧带著几分忧虑:“希望如此吧。鬼灵门这次动作不小,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石明昭明白他的意思。 石厅之中,一时陷入沉默。 郑奇离开千锋峡后,驾驭剑光一路飞回自己的洞府。他没有耽搁,直接找到四女,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夫君,你要去燕家堡?”齐灵云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关切之色,“那地方离咱们这儿可不近,而且听你说的,这次夺宝大会还有魔道的人参与,会不会有危险?” 郑奇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吧,我只是去暗中观察,不会贸然出手的。再说,以我如今的修为,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李袖春走上前来,拉著他的衣袖,那双嫵媚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夫君,你可要小心啊。那魔道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周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温柔如水,却藏著掩不住的牵掛。 刘金灵更是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道:“夫君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呀!灵儿会想你的!” 郑奇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又挨个安抚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他来到辛如音的石室,交代了几句阵法的事,便出了洞府。 青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向著北方疾驰而去。身后,那座被白雾笼罩的山峰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茫茫天际。 郑奇站在剑首之上,迎著扑面而来的劲风,取出那枚淡金色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之中,密密麻麻记载著关於燕家堡和夺宝大会的信息。燕家堡位于越国北部,靠近元武国边境,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修仙家族。 郑奇仔细將玉简中的內容记在心中,隨即收回神识,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行程。 燕家堡距此不近,以他如今的遁速,全力赶路也需数日。正好趁著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行事。 剑光划破长空,转瞬即逝。 天际尽头,夕阳正缓缓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第72章 神识异变 燕家堡的夺宝大会,在越国修仙界算得上是一桩盛事。 郑奇一边驾驭青罡剑向北疾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著关於这次大会的种种信息。 他那位便宜师父石明昭虽然只是让他暗中观察鬼灵门的动向,但郑奇心里清楚,这次大会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夺宝大会,明面上是越国第一修仙家族燕家,邀请附近几国结丹期高手门下的弟子,匯集一堂所举办的一次大会。 燕家此举,为的就是和眾多结丹期修士搞好关係,好有利於家族以后的发展。 毕竟燕家虽然底蕴深厚,在越国修仙界屹立数百年不倒,但家族中始终没有出现过元婴期修士,这让他们在越国七派面前始终低了一头。 因此,燕家这次可拿出了传说中的符宝“乾坤塔”,作为此次的头名彩头。当然,其他的一些奇珍异宝、法器灵丹也有不少,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就是那件乾坤塔符宝。 符宝这东西,本就是结丹期以上修士將自己本命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印在特製符纸中炼製而成的宝物,威力远超寻常符籙,堪比真正的法宝一击。 而乾坤塔符宝,据说是一件上古防御类法宝的符宝,若能將其激发,可在周身凝成一座宝塔虚影,防御力惊人,即便是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抵挡一二。 这等宝物,就是结丹期修士也眼馋不已。 所以,不少接到邀请的结丹期修士,还是真派出了门下最强的弟子来参加此次大会。 当然因为路途的关係,越国之外的结丹期修士会派人参加的机率肯定不会太高,还是会以本国的修士为主。 郑奇作为穿越者,自然明白这次燕家夺宝大会的真正底细。 原著中写得清楚,燕家堡因为没有元婴修士坐镇,在越国地位尷尬,而那鬼灵门的少主王嬋就看到了这个机会。 王嬋此人,郑奇记得很清楚。 他是鬼灵门掌门王天古的独子,天生暗属性异灵根,最是適合修炼魔道功法。 鬼灵门中有一门《血灵大法》,其中有一种双修秘术,双修之人的灵根越好,这门功法的修行速度就越快。 而燕家这一代,偏偏就出了一个水属性天灵根的女子,名叫燕如嫣。 王嬋此番前来,明面上是想借著夺宝大会的名头联繫燕家,想要將燕家拉到魔道阵营里。 但实际上,他真正看重的,是燕如嫣这个水属性天灵根。 若是能与她双修,王嬋的《血灵大法》修炼速度便能一日千里,日后结丹、元婴都大有可为。 更何况,燕家堡本就是当年从鬼灵门中脱离出来的势力,在王嬋看来,收服这样一个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家族,不过是顺手的事。 郑奇一边思索著脑海中的原剧情,一边驾驭飞剑往燕家堡赶去。 他此番前去,明面上是奉师命暗中观察鬼灵门的动向,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次大会必然会有一场好戏。 这一赶路就是好几日的时光。 郑奇驾驭青罡剑一路向北,穿州过省,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又有金罡剑骨、金罡剑脉两种仙骨在身,法力比同阶修士浑厚精纯数倍,全力催动金罡剑遁之下,遁速快得惊人。 下一章更精彩:第72章 神识异变,期待您的光临。 越国虽然只是天南一隅的中等国家,但疆域也不算小。 郑奇从巨剑门所在的九峰岭出发,一路向北,先是穿过鼎州,又越过嵐州,这才进入藺州地界。 燕家身为越国第一家族,其根基却在越国十三州中不起眼的藺州。 不但州郡面积一般,就是人口也是中等的样子,可以说是十分中庸之地。 而青良城,是藺州的一座普通的小城,除了附近一座风景不错的燕梁山外,毫无任何可以让当地人说出口的特色与特產。 燕家的家族重地燕翎堡,就座落在这燕梁山之內。 郑奇一路驾驭剑光而来,终於在数日后进入了燕梁山脉。 这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叠嶂,山中林木葱鬱,云雾繚绕,倒是一处难得的灵秀之地。 他顺著山势一路向深处飞去,偶尔能感应到山中隱藏著几处灵气波动,想必是燕家布置的一些外围阵法或暗哨。 就在他即將接近燕家堡所在的核心区域时,远远的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青色飞舟正悬停在前方不远处。 那飞舟郑奇认得,正是韩立那件御风飞舟。 此时那飞舟上站著两道身影,其中一道一身黄色黄枫谷弟子袍,皮肤黝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正是韩立。 而另一人则是留著披肩长发,身著黄色法衣的娇俏少女。 郑奇原本还想凑上去打个招呼,但他如今神识远超同阶,还未靠近到百丈之內,便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那少女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真是个木头,一份邀请函竟然前前后后看了五六遍了,竟然还不放心,你真是毛病不小!” 郑奇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这少女的语气,倒是有趣得很。 只见韩立神色丝毫不动,犹如未曾听见一样。 反而一扬手,从手中射出了三颗碗口大的火球直衝天空而去,在高空中爆裂了开来。然后才淡淡地说道: “再过一会儿后,燕家的人还不来接我们的话,我们就先离开此地,等明日再来。” “师妹若是身子不乏,还有力气吵架的话,不妨飞在高处眺望一下,看看四周是否还有他人存在,以防万一。” 那少女听了这话,顿时更加不满,娇声道。 “韩师兄的胆子还真是小的很啊!在燕家的大门口了,你以为还会有什么危险吗?我看你纯粹是没事找事,瞎折腾人罢了!” 郑奇听著两人斗嘴,心中暗暗好笑。他也不再隱藏身形,催动青罡剑便向那飞舟靠拢过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韩立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郑奇心中微微一惊,隨即释然。 这几年韩立修炼了《大衍诀》,神识增长不少,能提前察觉到他的靠近也不奇怪。 郑奇当即朗声笑道:“哈哈哈!韩兄弟,几年不见,神识增长不少嘛!” 话音未落,青金色的剑光便已到了近前,郑奇心念一动,青罡剑稳稳停在飞舟旁边。 剑光收敛,显出一身黑色银纹长袍的挺拔身影。 韩立见到郑奇,那张黝黑的脸上也露出笑意,连忙拱手道:“哈哈,郑大哥,没想到你也来了。” 第73章 自动护主 章节更新提醒:第73章 自动护主,阅读地址。 那少女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郑奇身上。 只见来人剑眉星目,面容清俊,身姿挺拔,一身黑色银纹长袍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比起身旁那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韩立,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眼神顿时一亮,隨后不由蠢蠢欲动,悄悄凑到韩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韩师兄,我在黄枫谷可没听说你还有一个大哥啊,这位是?” 她说话时,那双大眼睛里波光流转,隱隱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郑奇看著这少女,眉头微微一皱。 这女子生得確实貌美,眉宇间风情万种,一双大眼睛里全是诱惑。 但以他的神识强度,隱隱能感应到她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那气息飘忽不定,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是某种功法的波动。 他当即向韩立开口问道:“韩兄弟,这位是?” 韩立见郑奇问起,便笑著介绍道。 “哈哈,忘了和大哥介绍了,这位是我黄枫谷一位结丹师叔的血裔,名叫董萱儿,也是来参加这次夺宝大会的。” 那董萱儿听到韩立介绍自己,非但没有如方才那般继续与他斗嘴,反而一改之前的態度,丝毫没有再理会韩立的意思。 她一双美目全放在郑奇身上,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她心中暗暗思量:这人一身修为应该也在筑基期,而且气息沉稳,法力內敛,显然根基扎实。 长相更是不用说,比起身旁这块木头疙瘩强了不知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这人和韩立认识,而且看韩立对他的態度,颇有些敬重之意,看来后台也小不了,至少也是一位结丹修士的亲传弟子。 若是能將此人拿下,比起听从家族安排和韩立这个木头疙瘩双修,这个英俊瀟洒的少年郎显然更好。 想到这里,她心中主意已定。 当即默默运转体內的《化春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之力便从她浑身散发而出。 那股力量极淡,若非神识敏锐之人,根本难以察觉。 但它却如同一缕无形的丝线,缓缓向四周瀰漫,试图影响周围之人的心神。 董萱儿对自己的魅术颇有信心。 她这门《化春诀》乃是家传功法,专以魅惑见长,修炼到高深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能勾人心魄。 虽然对韩立那个木头疙瘩没什么用,但眼前这位英俊的师兄,总不会也像那块木头一样不解风情吧? 她这般想著,便扭著纤细的腰肢款款上前几步,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看著郑奇,声音娇柔婉转,带著几分刻意的媚意: “这位师兄,是咱们越国哪派的弟子?不知可曾有过道侣?” 她说话时,那股魅惑之力更浓了几分,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直直地望著郑奇,等著看他失神的模样。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郑奇识海之中,那层一直静静悬浮的霓虹薄膜忽然微微一阵波动。 那波动极轻极淡,若非郑奇自己內视识海,根本察觉不到。 但紧接著,一股凶厉至极的气息便从那薄膜中涌动而出! 那股气息之强横、之暴戾,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被骤然惊醒,正在缓缓睁开双眼,露出森然的獠牙。 郑奇心中猛地一凛。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当初那只七彩蚂蚁在他识海中炸裂后,留下的意志碎片融入他神识后形成的某种特殊存在。 那东西平日里一直蛰伏不动,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但此刻被董萱儿的魅术一激,竟隱隱有了躁动的跡象。 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凶厉的气息正在蠢蠢欲动,仿佛隨时都会衝出识海,对外界的挑衅予以最猛烈的反击。 他心中一紧,连忙分出一缕心神,默默安抚著那股躁动的气息。 好在那气息虽然凶厉,但毕竟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在他神识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重新蛰伏进识海深处。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从董萱儿施展魅术,到郑奇识海中的异动,再到他將其安抚,前后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而在外人看来,郑奇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便恢復如常。 在董萱儿施展魅术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气息波动。 而紧接著,他从郑奇身上感应到了一股一闪即逝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之强横、之凶厉,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让韩立心中猛地一颤。 那种感觉,就仿佛一头沉睡的绝世凶兽在他面前打了个哈欠,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韩立看向郑奇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疑。 这位郑大哥,这些年究竟经歷了什么?身上怎么会藏著如此恐怖的气息?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向董萱儿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看著董萱儿那副不值钱的模样,不由得眉心直跳。 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她以为自己是在施展魅术勾引人,殊不知她那点微末道行,在郑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更危险的是,她方才那一番动作,差点引动了郑奇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 若是真把那东西惹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韩立深吸一口气,当即开口道:“董师妹,我会將师妹的表现如实向红拂师叔讲述的。”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这句话一出口,董萱儿浑身的魅术仿佛是瞬间失效了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韩立一眼,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恼怒之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木头疙瘩,坏我好事! 但她终究不敢真的对韩立怎样。 毕竟韩立说的没错,她此番出来,是奉了红拂师叔之命与韩立一同行动。 若是韩立回去之后真的將她今天的表现一五一十地稟报给红拂师叔,那她回去之后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 想到这里,她只能恨恨地收回目光,也不再对郑奇施展什么魅术了,只是站在一旁,气鼓鼓地不说话。 韩立见她消停下来,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方才那句话,表面上是警告董萱儿,实际上是在暗中救她一把。 若是董萱儿不知好歹继续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郑奇自然也明白韩立的意思。他微微一笑,对著韩立点了点头,算是领了他这份情。 他心中却是暗暗警惕。自己识海中那层霓虹薄膜和那股凶厉的气息,看来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特殊。 日后若是遇到修炼魅惑之术的敌人,可得小心些才是。 免得一个不慎,让那东西失控。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郑奇收敛心神,看向韩立,笑道: “韩兄弟,既然咱们都是来参加夺宝大会的,不如一同进去如何?也好有个照应。” 韩立闻言,点了点头:“正合我意。郑大哥请。” 郑奇也不客气,收了青罡剑,纵身跃上韩立的青色飞舟。那飞舟虽然不大,但容下三人倒也绰绰有余。 董萱儿见郑奇上了飞舟,眼中又闪过一丝亮光。 但想到方才韩立的警告,她终究没敢再做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偶尔偷偷打量郑奇几眼,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青叶飞舟在韩立的操控下,缓缓向燕梁山深处飞去。 前方云雾繚绕之中,一座巍峨的城堡轮廓,已隱约可见。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74章 媚术化春诀 山峰西边的天空,原本万里无云,澄澈如洗。然而不过片刻工夫,两个黑点便突兀地出现在天际尽头,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竟是两只体型巨大的怪鹰。 那怪鹰生得极为狰狞,身躯比寻常鹰隼大了何止十倍,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宽。最骇人的是,它们颈项之上竟顶著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四只幽绿的鹰眼冷冷地扫视著下方,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凶厉之意。 正是韩立在太南会上曾见过的“双首鶩”。 两只怪鹰背上,各骑著一人。当先一鹰上坐著个年轻男子,一身褐色劲装,面容俊朗,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武之气。后面那只鹰上则是个少女,同样身著褐色衣衫,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生得娇俏可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著几分灵动。 两只双首鶩展开巨翼,稳稳地向山峰处滑翔而来,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山巔的草木簌簌作响。 董萱儿原本懒洋洋地站在韩立的青叶飞舟上,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四周的山景。她这一路上被韩立那木头疙瘩坏了两次好事,心中正自气闷,此刻一见有外人出现,顿时精神一振。 她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地望向那两只越来越近的巨鹰,目光在那鹰背上的男子身上一扫,眼中便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那男子生得著实英武,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身姿挺拔如松,坐在鹰背上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比起韩立那块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不知强了多少倍。 董萱儿当即站直了身子,微微挺了挺胸脯,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娇柔笑意,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双首鶩稳稳地落在山峰之上。那年轻男子身形矫健,从鹰背上一跃而下,动作乾净利落。那少女也跟著跳了下来,落地时脚步轻盈,显然也是练过的。 “实在抱歉!让三位久等了!”那青年男子刚一落地,便快步迎上前来,双手抱拳,满是歉意地说道,“在下燕雨,这位是家妹燕铃,特来接诸位去燕翎堡的。” 他说著,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韩立一身黄枫谷弟子服饰,面容黝黑,瞧著平平无奇;郑奇则是一袭黑色银纹长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至於董萱儿,更是生得明艷动人,一双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望著他。 燕雨的目光在董萱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盪。 韩立正欲开口回礼,一旁的董萱儿却抢先一步,声音娇柔婉转,如黄鶯出谷般动听: “没关係,我等几人也是刚到不久的!” 那声音轻柔婉转,带著几分刻意的娇媚,却又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太过。韩立听了,不由得侧目看了她一眼。 若不是这几日早已见识过此女的刁蛮任性、动不动就发脾气使性子的模样,光听此刻这声音,他还真以为董萱儿是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呢。 燕雨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一见董萱儿这般貌美如花的少女,又听到对方对自己柔声细语,心中顿时大起异样之感。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英武一些,朗声说道: “其实,这里原有燕家弟子在等候贵客的。但是原先侯客的弟子出了点意外,所以这里一时无人接待了,差点怠慢了三位!燕雨为此代表燕家向三位赔礼了,希望三位不要见怪。” 他说著,又郑重地抱了抱拳,態度诚恳。 董萱儿听了,抿嘴一笑,眼中风情闪动,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韩立淡淡的传音: “师妹如此模样,就不怕红拂师伯怪罪吗?” 董萱儿脸色骤然大变。 那传音虽然平淡,却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將她满心的旖旎心思瞬间浇灭。她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却终究没有言语出口。 只是心中对韩立的怨愤,更多了几分。 “好你个木头疙瘩!你不吃老娘这一套也就算了,怎么还三番五次挡著老娘的好事?这次回去后,老娘一定要狠狠告你一状,让红拂师叔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著,面上却不敢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復成了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韩立见她消停下来,心中暗暗鬆了口气。他方才那番传音,固然是提醒董萱儿不要太过放肆,但更深一层的心思,却是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再去招惹郑奇。 方才在山峰上等候时,董萱儿对郑奇施展魅术,差点引动郑奇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那一幕韩立可是记忆犹新。那股气息之凶厉,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可不想再经歷一次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郑奇站在一旁,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好笑。这位韩兄弟,倒是个有心人。 燕雨见董萱儿忽然沉默下来,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他转向韩立和郑奇,客气地说道: “三位请隨我来,咱们这便前往燕翎堡。” 他说著,转身跃上双首鶩。那巨鹰双翼一展,便腾空而起。燕铃也紧隨其后,跃上另一只双首鶩。 韩立催动青叶飞舟,载著郑奇和董萱儿,紧隨燕家兄妹身后,向前飞去。 一行五人,两只巨鹰,一艘飞舟,在燕梁山脉的群山上空穿行。 郑奇站在飞舟之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围的地形。这燕梁山脉峰峦叠嶂,云雾繚绕,山势颇为险峻。以他如今的眼力,能隱约看出山中暗藏著不少阵法禁制的痕跡,显然是燕家多年经营的结果。 飞行了约莫几十里路后,前方出现了两座对峙的小山峰。两峰之间,是一片空旷的山谷,云雾瀰漫,看不清谷中景象。 燕雨在最前方停下,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那令牌呈褐色,上面鐫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双手紧握令牌,体內灵力狂涌而出,疯狂地注入令牌之中。那令牌瞬间亮起,射出一大片黄濛濛的华光,直直地射向前方的虚空。 黄光所过之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起了变化。 一层五色的毫光凭空浮现,在黄光的衝击下荡漾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那五色光芒流转不定,绚丽夺目,看得董萱儿眼睛都直了。 片刻之后,五色光芒渐渐消散。 眼前的景象,让韩立和董萱儿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一座雄伟之极的古堡,赫然出现在原本空旷的山樑之间。 那城墙高达三四十丈,通体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巍峨壮观,气势磅礴。城墙上每隔数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插著燕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75章 魔道修士 城墙之內,无数高大古式的建筑鳞次櫛比,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一眼望不到尽头。有高耸的塔楼,有宽阔的殿堂,有精巧的亭台,有幽深的院落,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这就是我们燕家的燕翎堡。”燕雨收起令牌,神色一正,肃然说道,“欢迎三位的光临!” 韩立望著眼前这座雄伟的城堡,心中暗暗讚嘆。这燕家能在越国屹立数百年不倒,果然底蕴深厚。单是这座燕翎堡,便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董萱儿却忽然“咦”了一声。 那声音里满是惊愕,与方才故作娇柔的腔调截然不同。韩立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城堡边角处,一个宽阔的比武场上,正发生著一场对峙。 那比武场约莫百丈见方,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边缘立著几根粗大的石柱。此刻,比武场上空正漂浮著两名男子,遥遥相对,剑拔弩张。 其中一人身著燕家特有的褐色服饰,是个相貌剽悍的大汉,浓眉虎目,满脸络腮鬍子,一看便是性情刚烈之人。他双手各持一口寒光闪闪的长刀,刀身之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另一人则极为诡异。他一脸捲曲的鬍子,灰眼黄髮,皮肤黝黑,一看便非越国本地人士。身上套著一件青绿色的长袍,那顏色鲜艷得近乎妖异,让人看了便觉不舒服。他双手空空,却神色从容,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冷笑。 两人之间,一个巨型的白色光罩若有若无地闪烁著,將整个比武场笼罩其中。那光罩呈半透明状,隱隱能看到上面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种防护禁制,既能防止內部的斗法波及外界,也能防止外人干扰。 光罩之外,东一堆西一片地站著许多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上百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伙服饰完全统一的人群。 左边一伙,约莫三四十人,全部身著褐色服饰,与燕雨的衣著一般无二。他们站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一个个面色肃然,目光紧紧地盯著比武场上的两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燕家弟子。 右边一伙,人数也差不多,却全都穿著与那捲曲鬍子怪人一样的青绿色长袍。这些人大部分也是灰眼黄髮,肤色黝黑,一看便与那捲曲鬍子是同族。但其中也参杂著一些普通脸孔之人,面容与越国本地人无异,却同样穿著那诡异的绿袍。 韩立看清楚这一幕后,脸上同样露出几分惊愕之色。他不禁望向身旁的燕氏兄妹,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解释。 没等他开口相问,燕雨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显然,这一幕的发生,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燕铃却没有哥哥那般沉得住气。她一双小手握成拳头,气愤地说道: “他们竟然又开始挑战了!而且还下手这么狠毒,真是岂有此理!” 她说著,小脸都气得通红,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韩立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 “这些人……难道不是燕家的客人吗?” “当然不是了!”燕铃气鼓鼓地答道,“这些傢伙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一来就打伤了接待客人的小十六子和小十五两兄弟,而且还非要参加夺宝大会不可。也不知几位长老怎么想的,竟然还真的答应了下来!真是让人生气!” 她越说越气,一双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郑奇站在一旁,目光越过那层白色光罩,落在那群身著绿袍的人身上。 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几乎是在目光扫过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的异样。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 说起来,燕家祖上曾是鬼灵门旁支,虽然早已脱离魔道自立门户,但毕竟传承渊源颇深。因此燕家弟子身上,或多或少也带著一丝类似的邪气,这是修炼功法使然,倒也不足为奇。 但这些外来人身上的气息,却与燕家弟子截然不同。 除了那股与燕家相似的邪气之外,这些人身上还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那血腥之气极淡,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在郑奇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下,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一般醒目。 那血腥之气並非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法力融为一体的诡异气息。郑奇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按照他的眼光来看,这些人的一身法力,估计都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而是通过血祭之类的手段强行提升起来的。这种修炼方式,最是残忍歹毒,往往需要以活人鲜血甚至性命为祭,才能速成。 “鬼灵门……”郑奇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三个字。 这些人身上既有邪气,又有血腥之气,还偏偏挑在燕家举办夺宝大会的时候上门挑衅,要说和鬼灵门没关係,那才怪了。 他想起临行前师父石明昭的交代,又想起那两位灵兽山叛逃修士透露的消息,心中更加篤定。 鬼灵门果然有所图谋。 只是不知,这些人究竟只是先头探路的卒子,还是另有更大的人物隱藏在幕后? 郑奇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將这一切暗暗记在心中。 燕雨见自家妹妹这般模样,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道: “铃儿,在客人面前不得无礼。” 燕铃这才反应过来,小脸微微一红,不再多言,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时不时地瞪向那群绿袍人,满是愤愤之色。 燕雨转向韩立三人,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说道: “让三位见笑了。些许小事,稍后便会处理妥当。三位请隨我来,咱们这就入堡,先安排三位歇息。” 他说著,便要领著三人向城堡大门而去。 郑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比武场,目光在那群绿袍人身上一扫而过,隨即收回目光,跟在燕雨身后,向燕翎堡深处走去。 身后,那白色光罩之內,对峙仍在继续。那捲曲鬍子的怪人嘴角噙著冷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而那燕家大汉则面色凝重,双刀紧握,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第76章 探查 比武场上的对峙正进行到紧要关头,那捲曲鬍子的怪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逼得燕家大汉连连后退,双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挡不住对方那诡异莫测的攻势。韩立和董萱儿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一个面色凝重,一个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郑奇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倒背著双手,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沿著燕翎堡宽阔的青石街道向前走去。身后那剑拔弩张的斗法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市井街巷特有的喧囂与嘈杂。 这燕翎堡不愧是越国第一修仙家族的老巢,规模之大,远超郑奇来前的想像。城墙之內,街道纵横交错,巷陌密如蛛网,两旁店铺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乍一看去,与世俗间的繁华城镇並无二致。 但仔细看来,却又处处透著不同。 街边那些店铺,卖的可不是寻常的柴米油盐、綾罗绸缎。郑奇负手走过,目光隨意扫过两旁的店面—— 这是一间出售符籙的铺子,门面不大,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灵符阁”三个大字。店內的柜檯上摆著一个个檀木匣子,匣中整整齐齐码放著各色符籙,有淡青色的御风符,有赤红色的火球符,有土黄色的石肤符,品相都算不得上乘,但对於练气初期的修士来说,倒也够用。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一间炼器原料铺子。门口摆著几个大簸箕,里面堆著各色矿石,有黑黝黝的铁精矿石,有青荧荧的铜精矿石,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玄铁矿石。店主人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此刻正蹲在门槛上,拿著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著一口短刀。那刀身隱隱有灵光流转,竟是一件下品法器。 又走了几步,便是一间出售炼丹原料的铺子。隔著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混杂的药香从店內飘出。郑奇抬眼望去,只见店內靠墙摆著一排排木架,架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一个个青瓷药罐,罐上贴著標籤,写著“百年灵芝”“五十年何首乌”“黄精”“白朮”之类的字样。有几个穿著朴素的女修正在店內挑选药材,低声交谈著什么。 当然,也有那么一两间出售低阶法器的铺子。郑奇在一间名为“百兵斋”的铺子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店內墙上掛著的刀剑。那些法器灵气微弱,炼製手法也粗糙得很,一看便是给练气初期的散修准备的货色。店主人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趴在柜檯上打盹,浑然不觉有客上门。 有意思的是,这些店铺的店主,多半是没有法力的凡人。 郑奇的目光在那打盹的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继续向前走去。他倒背著双手,步子依旧不紧不慢,神情悠哉得很,仿佛真的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游客,对这燕翎堡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实际上正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或开或关的店铺,那些隱藏在寻常巷陌间的禁制痕跡,都一一落入他眼底。 这燕翎堡的面积,確实大得惊人。 郑奇一路走来,穿过了好几条街道,两旁依旧是连绵不断的店铺和民居。他心中暗暗估算,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脚力,这般信步走了小半个时辰,所到之处也不过是燕翎堡的冰山一角。 按照他临行前从玉简中看到的信息,这燕翎堡內居住的人口,足有十几万之眾。 十几万人,挤在这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城堡之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生老病死,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世代相传。 这其中有灵根可以修炼法术的,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大部分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些凡人的来歷,大致有两种。 一部分,是燕家血脉的延续,却没有灵根的后代。燕家立族数百年,繁衍至今,亲族之间通婚早已是常態。但修仙者的血脉並非代代都能生出灵根,总有一些后代生来便是凡人之躯。这些人虽然无法修炼,却依旧是燕家的血脉,自然不能赶出城堡任其自生自灭,便留在堡內,由家族供养。 另一部分,则是燕家弟子的亲眷。燕家弟子虽然大多在族內通婚,但偶尔也会从外界娶进一些没有灵根的女子,或者將家族中没有灵根的女子嫁给外界的凡人。毕竟仅在亲族之间通婚,时日久了终究不妥,適当吸取一些新血,才可以让燕家继续保持壮大。这些嫁进来的女子,或者娶进来的凡人,自然也要隨燕家弟子一起住进堡內。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 这些进了燕翎堡的凡人,一生都不可再走出此城一步。 只能在这座被高墙围困的城堡之中,生老病死,度过一生。 郑奇在一间茶楼前停下脚步,抬眼望去。那茶楼不大,两层高,青砖黛瓦,门口掛著一面布幌子,上面写著“清茗居”三个字。茶楼里隱约传来说话声和茶香,倒是个歇脚的好去处。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茶楼的飞檐,望向远处那道高耸的城墙。 城墙高达三四十丈,通体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巍峨壮观,气势磅礴。城墙之上,每隔数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插著燕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旗帜,对於堡內的凡人来说,便是永远无法逾越的界限。 郑奇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感慨。 虽然衣食无忧,但一生困守孤城,连看一眼外界的机会都没有,这確实是一件极其悲哀之事。 那些从外面迁进来的新人还好,好歹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见识过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见识过市井繁华、人间百態。虽然从此被困於此,但心中至少还有回忆可以慰藉。 而那些从小就在堡內出生、却没有灵根的人,却是最可怜的。他们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看到的便是这四四方方的城墙,便是这永远不变的街巷,便是这日復一日重复的风景。他们听长辈讲述外面的世界,听那些从未见过的高山大河,听那些从未听过的奇闻异事,却永远没有机会亲自去看一眼。 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郑奇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当初这些凡人进入此堡时,倒没有一个是被强迫的。 走投无路之人,深受燕家大恩之人,自愿献出后半生的自由,换取自己和家人的衣食无忧。这是一种交易,谈不上对错,也说不上悲喜。有人觉得值,有人觉得不值,但终究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再加上燕翎堡戒备森严,有阵法笼罩,对私离城堡的凡人,一经发现便立即格杀。所以至今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凡人成功逃离过此地。 郑奇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这些信息,当然不是他自己凭空猜测出来的,而是临行前那枚玉简中附带的一些小信息。那位给他玉简的师父石明昭,想必是希望他对这燕翎堡有个大概的印象,免得初来乍到闹出什么笑话。 他摇了摇头,迈步走进茶楼。 第77章 出言提醒 茶楼里客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著七八个人,都是些没有法力的凡人。有鬚髮花白的老者,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的妇人。 见郑奇进来,眾人只是抬眼看了看,便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事情。 郑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茶很快端了上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二送来的。那孩子生得眉清目秀,动作利落,放下茶壶便退了下去,没有多嘴多舌。 郑奇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茶,与他在洞府中喝的那些灵茶相去甚远。但在这燕翎堡中,能有这样一杯清茶解渴,也算不错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窗欞,望向街道上往来的人影。 那些人有的是凡人,挑著担子叫卖,或是在店铺里进进出出;有的则是修士,穿著各色服饰,或行色匆匆,或悠哉游哉。修士与凡人在这街道上擦肩而过,彼此间没有任何异样的目光,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郑奇看著这一幕,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这座燕翎堡,说是一座城堡,其实更像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修士和凡人各安其分,各得其所,在这高墙之內繁衍生息,代代相传。外界的一切纷爭,似乎都与这里无关。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那些绿袍人的到来,已经打破了这座城堡的平静。而隱藏在幕后的鬼灵门,更是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郑奇又抿了一口茶,目光依旧望著窗外,思绪却已飘到了別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茶楼门口。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的青年,穿著一身黄色黄枫谷弟子袍,正是韩立。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茶楼內一扫,很快便落在靠窗的郑奇身上。那张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迈步走了进来。 “郑大哥,原来你在这儿。”韩立走到桌前,在郑奇对面坐下,“方才见你一个人往这边走,我便跟了过来。这燕翎堡大得很,初次来的人容易迷路,有个伴也好。” 郑奇微微一笑,提起茶壶给韩立斟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韩兄弟来得正好,这茶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解解渴还是可以的。” 韩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隨即舒展开来。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来来往往的人影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郑大哥,你方才在外面逛了这么久,可看出了些什么?” 郑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 “韩兄弟指的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立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那些绿袍人。” 郑奇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那些人身上有股邪气,还有一股血腥之气。那血腥之气极淡,寻常修士察觉不到,但瞒不过我的感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立脸上,“若是我没有看错,那些人的一身法力,怕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而是通过血祭之类的手段强行提升起来的。” 韩立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修炼了《大衍诀》,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敏锐数倍,对那些绿袍人身上的异常气息也有所察觉。但毕竟只是隱约感应,不如郑奇说得这般清晰。 “血祭……”韩立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郑大哥的意思是,那些人和魔道有关?” 郑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魔道六宗之中,有一宗名为『鬼灵门』,专修鬼道功法,手段阴毒诡异。巧的是,燕家祖上曾是鬼灵门旁支,虽然早已脱离自立门户,但毕竟传承渊源颇深。这些人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上门挑衅,要说和鬼灵门没关係,那才怪了。” 韩立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抬起头看向郑奇,那张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郑重。 “郑大哥,依你之见,这次燕家堡的夺宝大会,怕是没那么简单?” 郑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简单?自然不会简单。”他放下茶杯,目光穿过窗欞,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墙,“不过,咱们只是来看热闹的,管他简单不简单,看好自己的小命便是。” 韩立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他想起方才在山峰上等候时,董萱儿对郑奇施展魅术,差点引动郑奇身上那股恐怖气息的那一幕。那股气息之凶厉,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这位郑大哥,这些年究竟经歷了什么? 但他没有问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不愿示人的东西一样。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抿著茶,一时无言。 茶楼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囂依旧。那几个坐在角落里的凡人,依旧在低声交谈著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那个送茶的小二,此刻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著颇为有趣。 郑奇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韩立。 “韩兄弟,你那位师妹呢?” 韩立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她啊,还在比武场那边看热闹呢。我出来的时候,那燕家大汉和那捲曲鬍子的怪人正斗得激烈,董师妹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比划两下。我劝了几句,她根本不听,只好由她去了。” 郑奇听了,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位董萱儿,生得確实貌美,但那性子,著实让人不敢恭维。刁蛮任性,喜怒无常,又爱耍些小心思小手段,偏偏道行又浅,处处被人看穿。这样的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若没有强大的背景护著,怕是活不了多久。 “韩兄弟,你那师妹修的可是魅惑之术?”郑奇忽然开口问道。 韩立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郑大哥好眼力。董师妹修的是家传的《化春诀》,专以魅惑见长。红拂师叔让她跟著我出来歷练,也是为了让她长长见识,免得日后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郑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著茶,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正扯著嗓子叫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几个妇人围在担子前,挑挑拣拣,討价还价,好不热闹。远处,几个穿著褐色服饰的燕家弟子正结伴走过,步履匆匆,不知去往何处。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但郑奇知道,这份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放下茶杯,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韩立。 “韩兄弟,这次夺宝大会,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有什么不对,儘早脱身,別恋战。” 韩立闻言,神色一正,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郑大哥提醒,小弟记下了。” 两人又坐了片刻,將壶中的茶喝完,这才起身离开茶楼。 走出茶楼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郑奇倒背著双手,依旧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去。韩立跟在他身侧,也不多言,只是默默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想必是外出的人开始归家。那些店铺的伙计开始收摊,將摆在外面的货物一一搬回店內。挑著担子的货郎加快了脚步,赶在天黑前再多做几笔生意。 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墙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看著愈发雄壮。 郑奇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座城墙。 夕阳西下,金光万道。 那光芒穿过城墙上的箭楼,穿过猎猎作响的旗帜,洒落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將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但郑奇知道,当这光芒彻底消失之后,便是漫漫长夜。 而在这长夜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韩立默默跟上。 第78章熟人 高能章节第78章熟人更新!立即阅读:。 郑齐和韩立离开茶馆后,漫无目的地开始游览起这燕翎堡。 燕翎堡作为越国边境少有的几处修仙者与凡人混居的地方,自然有著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风貌。街道两旁既有贩卖灵草丹药的修仙店铺,也有售卖寻常布帛粮油的凡人商贩。 韩立对这些景象只是淡淡扫过,他向来心性坚韧,对这些世间疾苦早已见怪不怪。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间拐进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巷子。这条巷子两旁都是低矮的石屋,看样子是普通散修和凡人的住处。就在两人刚拐过巷子时,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从其中一间石屋中传出。 那哭声压抑而悲伤,像是女子极力忍耐却又无法抑制的呜咽。郑齐耳朵微微一动,隨即便恢復了正常。他行走修仙界多年,见过太多不平之事,若事事都要管,纵有通天修为也管不过来。更何况在这修仙界中,弱肉强食本是常態,凡人更是如螻蚁一般,生死荣辱都由不得自己。 然而就在郑齐准备继续前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韩立神色有异。只见韩立原本平淡的面容上,双眉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郑齐心中一动,他虽然走在韩立前面,但神识一直若有若无地关注著周围的一切,自然也察觉到了韩立这一瞬间的变化。修仙之人的神识往往比肉眼更敏锐,更何况郑齐已是筑基修士,对周遭的感知更是细致入微。 “韩兄弟,怎么你很熟悉那个哭泣的妇人?”郑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韩立,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韩立闻言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什么?妇人?那哭泣的是个妇人?” 他方才听到那啜泣声时,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仿佛是他还未踏入修仙界时,在嘉元城中的一段往事。那时候他还是在解决掉墨大夫后,他又被此老下了。另外一种剧毒。 为了解决体內那个毒素,我不得不去佳源城末府寻求墨大夫的祖传暖阳宝玉。 在这中间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也认识了莫府当中的几位小姐。 那声音,像极了墨府三小姐墨彩环的声音。只是他方才心思全在回忆之中,並未探出神识查看那哭泣之人的具体样貌。 此时听郑齐一说,韩立当即悄然放出神识,探入那石屋之中。只见石屋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几个陶罐,仅此而已。床上坐著一个身穿素白衣裳的女子,虽然背对著门,看不清面容,但从那窈窕的背影和挽起的髮髻来看,確实是个年轻妇人。那女子双肩微微抽动,正低低地啜泣著。 韩立將神识探得更近一些,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这一侧头,韩立终於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虽是比记忆中成熟了几分,眉眼间多了几分愁苦与风霜,但那精致的五官,那双带著泪光的眼睛,分明就是墨府三小姐墨彩环。 韩立心中不由一颤,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当年在墨府时,他与墨家三姐妹都有过交集,尤其是这墨彩环,性子活泼,常常跑来找他说话,偶尔还会带些点心给他。 后来他踏上修仙之路,这些凡尘往事便渐渐尘封在记忆深处。没想到今日在这燕翎堡,竟能再次遇见她。 “韩师弟?韩师弟?”郑齐的声音將韩立从恍惚中唤醒。 韩立回过神来,见郑齐正关切地看著自己,不由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郑大哥,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段往事而已。” 郑齐闻言,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虽与韩立相识不久,但也看出这位韩师弟性子沉稳,行事谨慎,极少有失態的时候。此刻能让他如此失神,那哭泣的女子想必与他有些渊源。 “还真是韩兄弟的故人?”郑齐笑了笑,开口道,“不如咱们就进去问问,这位故人到底遇上什么难事了?以韩兄弟你我的修为,解决一个凡人的麻烦岂不是轻而易举?” 韩立闻言,眼中似乎有些意动。他想起当年在墨府时,墨彩环对他的种种照顾,心中確实有几分想要帮她的念头。但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开口道:“郑大哥,自从我踏上修仙之路后,便早已认清了这世上的命运无常。今日正巧能遇上,我们还能出手救一救,可是他日若是此女再遇到麻烦,又当如何?我能救她一次,却救不了她一世。况且修仙之路漫漫,我又有多少精力去顾及这些凡尘俗事?” 郑齐闻言,却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地说道:“韩师弟不必这么消极。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今日遇上不平之事,又是熟悉之人,我们既然有余力能管,自然要管上一管。至於日后之事,那是日后的造化,今日若能解她一时之困,便是积了一份善缘,又有何不可?” 郑齐一边说著,一边大步上前,伸手推开了那石屋的木门。他行事向来爽利,既然决定要管,便不会犹豫。 “是谁?”一声娇喝从屋中传出,带著几分惊惧与警惕。 墨彩环双手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警惕地望著被打开的大门。她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带著一股决绝之意,仿佛隨时准备拼命一般。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刀尖,还是暴露了她內心深处的恐惧与无助。 这些日子以来,她经歷了太多太多。从嘉元城的惊变,到逃亡路上的顛沛流离,再到莫大叔的收留与保护,最后是莫大叔的失踪和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的骚扰。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今日若是再有人来欺辱她,她寧可拼著一死,也不愿再受人凌辱。 就在她心中悲愤交加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妹……” 那声音温和而沉稳,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关切。墨彩环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匕首“叮噹”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韩师兄,是你吗?”墨彩环的声音颤抖著,眼中涌出更多的泪水,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著几分期盼与惊喜。 韩立闻言,不由自主地越过郑齐,走进了石屋之中。当他看清那个身穿白色孝服、满脸泪痕的女子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不错,正是墨彩环,那个曾经活泼俏丽、喜欢在药园中与他说话的三小姐。 “韩大哥,真的是你。”墨彩环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了韩立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墨彩环本就是出挑的美人,此刻穿著一身素白孝服,越发显得肌肤胜雪,身姿窈窕。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韩立虽道心似铁,但这些年来一直专注於修炼,极少与女子亲近,此刻面对这在自己怀中啜泣的可人儿,也不由得心中一软,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郑齐见状,识趣地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神识却始终关注著屋內的情况。他看得出来,这位韩师弟与那女子之间,確实有一段过往。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八卦之人,只是静静守候在外,以防有人打扰。 屋內,墨彩环哭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鬆开韩立的衣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著韩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委屈,有悲伤,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韩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彩环的声音还有些哽咽,“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韩立看著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的女子,心中也有些感慨。他当年离开墨府后,经歷的事情太多太多,从七玄门到血色禁地,从筑基到如今,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將那个单纯的少年磨礪成了如今这个沉稳的修士。而这些往事,又与墨彩环有何干係呢? “我这些年一直在外修行。”韩立简单地回答了一句,隨即转移话题,“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府发生了什么事?” 第79章再遇故人 提到墨府,墨彩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断断续续地將韩立走后,墨府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韩立当年为了暖阳宝玉解除体內的阴毒,虽然斩杀了独霸山庄的欧阳霸天,墨府掌控的惊蛟会和五色门同时瓜分了这庞大的势力。 一时之间,倒也维持了表面的和平。墨府虽然失去了独霸山庄的威胁,但也没有了韩立这个靠山,只能靠著惊蛟会和五色门之间的相互制衡,勉强维持著在嘉元城的地位。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倒也相安无事。墨府几位夫人小姐依旧过著衣食无忧的生活,虽然比不得从前风光,但也算安稳。墨彩环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是前些年的事了。嘉元城附近的太南山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座传闻中有仙人出没、常年云雾繚绕的宝地,突然在一夜之间火光冲天,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待火光熄灭之后,原本鬱鬱葱葱的太南山,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墨彩环说到这里时,眼中仍带著几分恐惧。她只是个凡人,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那冲天的大火,即便隔著数十里地,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嘉元城的人都惊恐万分,以为是天降灾祸,纷纷跪地祈祷。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没过几天,一群身穿花花绿绿衣服的仙师降临到了嘉元城中。这些人各个气息凌厉,眼神倨傲,仿佛这城中的凡人都如同螻蚁一般。他们直接找到了五色门的门主,也不知那五色门主究竟和他们说了什么,当天晚上,便有一位仙师降临到了惊蛟会。 墨彩环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她原本已经睡下,却被一阵喧譁声惊醒。透过窗缝望去,只见惊蛟会的总舵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她亲眼看见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武林高手,那些自詡能在等閒几十人中杀个七进七出的江湖好汉,在面对能隨手甩出风刃火球的仙师时,竟如同被镰刀割倒的杂草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曾经差一点就独霸嘉元城的惊蛟会,便直接烟消云散。那些武林高手死的死,逃的逃,整个嘉元城陷入一片混乱。 墨府虽然早有准备,提前安排了几条撤退路线,但在那混乱之中,几位夫人小姐还是在慌忙当中纷纷失散了。墨彩环跟著几个忠心的僕人趁乱逃出城去,一路往东躲避。那些僕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墨彩环孤身一人。 她一个弱女子,从未出过远门,又身无长物,只能在路上乞討为生。有时遇上好心人,能给口饭吃;有时遇上歹人,便要拼命逃跑。一路顛沛流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燕翎堡。 说到这里,墨彩环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看著韩立,轻声道:“我刚到燕翎堡时,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又遇上几个地痞无赖纠缠。幸好有一位莫大叔出手相救,把我带回了这里。那位莫大叔是位修仙者,虽然年纪比我大上一旬多,但为人忠厚,对我很是照顾。” 韩立听著,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在这修仙者与凡人混居的地方,一个孤身女子想要立足有多难。墨彩环能遇上那位莫姓修士,確实是运气。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墨彩环继续说道:“只是……自古红顏多祸水。我虽然江湖经验丰富,知道以真面目示人会有麻烦,早早地就用纱布遮面,但还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莫大叔为了保护我,不得已之下,便对外宣称我们二人已经结为道侣。” 说到这里,墨彩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韩立知道她心中羞涩,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招果然有效。一时之间,碍於莫大叔炼气修士的面子,那些对我有覬覦之心的人收敛了许多,我受到的骚扰也小了不少。虽然日子清苦,但也算安稳。”墨彩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只是……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那位莫大叔前些日子出去狩猎妖兽,却一去不回。” 墨彩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手捂住脸,声音哽咽:“我等了整整七天,后来听说,他们那一队人遇到了厉害的妖兽,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著回来。” 韩立沉默著。修仙界本就残酷,狩猎妖兽更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那位莫姓修士敢去,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风险。只是可怜了墨彩环,刚刚找到一个依靠,转眼又失去了。 “莫大叔走后,我便没了依靠。”墨彩环擦乾眼泪,继续道,“虽然心中悲痛,但也只能强撑著活下去。只是……只是那晚,便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修士闯了进来,要对我不轨。” 墨彩环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恐惧。她看著韩立,声音微微发颤:“那人是附近的一个散修,早就对我心怀不轨,只是碍於莫大叔在,才一直隱忍不发。莫大叔一死,他便迫不及待地来了。若不是那天晚上恰巧遇上燕家堡的巡逻弟子经过,我……我可能早就被他侮辱了。” 墨彩环说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至今仍心有余悸。那修士闯入时的狰狞面目,那粗鄙的言语,那肆意张狂的笑声,都如同噩梦一般缠绕著她。虽然巡逻弟子及时赶到,將她救下,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守著她,那修士迟早还会再来。 “这几天我日日提心弔胆,不知道该怎么办。想逃出燕翎堡,可外面世道混乱,我一个弱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不逃的话,那修士迟早会再来,到时候……”墨彩环说不下去了,只是低著头抽泣。 韩立听完,久久不语。他看著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而她却沦落至此,连一个炼气期的散修都能隨意欺辱。 这世间的命运无常,当真难以预料。 门外,郑齐听得真切,心中也不由感嘆。他想了想,开口道:“韩师弟,这女子的遭遇確实可怜。那骚扰她的炼气修士,若是不知好歹再来,咱们顺手料理了便是。至於以后的事……” 郑齐顿了顿,看向韩立:“不如问问她,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可以送她一程。若是无处可去,在这燕翎堡给她找个稳妥的靠山,也不是难事。” 韩立闻言,微微点头。他看著墨彩环,轻声道:“彩环师妹,你日后有何打算?” 墨彩环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韩立,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清楚,韩立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可这茫茫天地,她又该何去何从? 第78章 挑梁小丑 墨彩环神色纠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韩立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可这茫茫天地,她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沉默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油腻腻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寧静。 “嘿嘿,小美人,我又来了。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你那死鬼道侣都死了这么久,一个人守著空房多寂寞,不如跟了爷,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那个废物强多了!” 那声音尖细刺耳,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猥琐之意,仿佛一根油腻的舌头在人的皮肤上舔过,让人浑身不適。 墨彩环听到这个声音后,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往韩立的怀里靠过去,双手紧紧抓住韩立的衣袖,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韩立的衣袖中。 韩立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恐惧,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推开墨彩环,反而伸出一只手臂,轻轻环抱住她那纤细的腰肢,將她护在身侧。 这个动作虽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保护之意。 与此同时,韩立的目光看向门外,神识悄然探出。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又修炼了《大衍诀》这等炼神秘术,神识之敏锐远超同阶修士。 几乎是在瞬间,他便將门外之人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极为瘦小的男子。 那人身高不过五尺,瘦得皮包骨头,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仿佛是掛在竹竿上一般,隨著夜风轻轻飘荡。 他的下頜长著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痣,痣上还生著几根长长的黑毛,隨著他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看著便让人觉得噁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尖嘴猴腮,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著,透著几分猥琐与狡诈。 他的嘴唇极薄,此刻正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说不出的令人厌恶。 此人正是墨彩环口中那个屡次骚扰她的炼气散修。 韩立只是神识一扫,便將此人的修为看得分明,不过是个练气六层的散修罢了,身上法力驳杂不堪,显然是靠著一些不入流的功法勉强修炼上来的。 这等货色,別说如今已是筑基期的韩立,便是当年还在练气期的韩立,也有的是办法收拾。 但韩立没有立刻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环抱著墨彩环,冷眼看著门外那个还在叫囂的小丑,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而在屋外,那瘦小男子压根没有注意到屋內韩立的存在。 或者说,以他那点微末的神识修为,根本察觉不到韩立这等筑基修士的气息。 他的注意力,全被站在门外的郑奇吸引了过去。 郑奇此时就站在石屋门口,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他穿著一身黑色银纹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剑眉星目,在月光下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度。 那瘦小男子一见郑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屑。 他上下打量著郑奇,心中暗暗盘算开来: “这小子长得这么俊,不会是那小娘们的姘头吧?不过那老东西才死了没几天,这小娘们要是这么快就勾搭上这么一个俊俏后生,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小子能和那凡人小娘皮搞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真要有本事,早就去那些大门派当弟子了,哪会窝在这种地方勾搭凡俗女子?” 这般想著,他心中更是有了底气。 他又仔细看了看郑奇,发现从郑奇身上感应不到任何法力波动,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郑奇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或者是个初入修仙之路、修为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散修。 他哪里知道,以他练气六层的微末修为,想要感应筑基中期修士的法力波动,无异於痴人说梦。 郑奇若是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灰飞烟灭。 但那瘦小男子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他在太南谷坊市混跡多年,仗著有几分小聪明,倒也坑蒙拐骗了不少刚入门的散修。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 此刻见郑奇生得俊俏,又站在那小娘皮的门口,心中那股嫉妒之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他挺了挺那乾瘪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可惜他身量实在太矮,即便挺直了腰板,也不过刚到郑奇的胸口。 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威势,反而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但他自己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眯著那双三角眼,趾高气昂地走到郑奇面前,仰著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斜睨著郑奇,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小子,”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油腻腻的腔调,带著几分刻意的傲慢,“我不管你和屋里那小娘皮究竟是什么关係,但是我告诉你,这小娘们,是我先看上的!” “想要抢,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说著,还故意伸出那只乾瘦的手,在郑奇面前晃了晃,手心一翻,一簇细小的火苗便“噗”的一声在他掌心燃起。 那火苗不过豆大,顏色暗淡,在夜风中摇曳不定,隨时都会熄灭的模样。 这不过是最基础的火弹术,任何一个练气三四层的散修都能施展出来。 但在那瘦小男子看来,这已经是足以震慑凡人的仙家手段了。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郑奇,等著看对方露出惊恐的表情。 毕竟他以往用这一招嚇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时,屡试不爽。 那些凡人一见他能凭空生火,立刻便会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郑奇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恐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哼,螻蚁!” 第80章 碾压 紫霄银河笔下的世界,尽在《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郑奇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人一般。 那淡漠的神色,那无视的姿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瘦小男子脸上的得意之色微微一僵,隨即涌上一股恼羞成怒的愤恨。 他“噗”的一声掐灭掌心的火苗,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郑奇脸上,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小子,嚇傻了?还是想装傻充愣混过去?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他说话时唾沫横飞,口中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股臭味混杂著不知多久没洗的汗臭,以及某种劣质丹药的苦涩气息,熏得人直欲作呕。 郑奇依旧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个跳樑小丑,落在远处燕翎堡那巍峨的城墙上,仿佛在欣赏夜景。 事实上,在这瘦小男子刚一出现在几十丈外时,郑奇便已將他看了个通透。 以郑奇如今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强度,別说区区练气六层,便是筑基初期修士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早已將此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得明明白白。 这不过是个最底层的散修罢了。 灵根资质低下,修炼功法粗劣,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唯一的依仗便是那几手粗浅的法术。 这种人,在修仙界中如同螻蚁一般,每日挣扎在生死线上,不知哪一天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但郑奇没有立刻出手。 倒不是他心存慈悲,更不是忌惮什么。 以他的实力,要杀此人,只需一个念头,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力,单凭金罡剑骨的肉身之力,隨手一指便能將其碾成肉泥。 他只是想给韩立一个机会。 屋里那个女子,与韩立有旧。 郑奇看得出来,韩立虽然表面平静,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瞒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如此,不如让韩立亲自出手,替这女子解决了这个麻烦。 也算是给他一个了结这段尘缘的机会。 至於眼前这个还在叫囂的螻蚁—— 郑奇终於收回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那瘦小男子。 那瘦小男子被郑奇这一眼看得心中一突。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蔑视,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株野草,一个与己无关的死物。 但正因如此,反而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他当年第一次见到筑基期修士时,那种发自本能的战慄。 “你……你看什么看!”瘦小男子强撑著喊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识相的就赶紧滚!別耽误老子好事!” 他嘴上喊著,脚下却悄悄后退了半步。他虽然狂妄,但能在修仙界活到现在,多少还有几分保命的本能。 此刻从郑奇身上感受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郑奇原本確实打算让韩立出手。 螻蚁对韩立的红顏知己叫囂,由韩立亲自解决,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此时此刻,这螻蚁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郑奇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不是那个在坊市中忍气吞声的散修。 他可以不在意螻蚁的挑衅,可以给韩立一个表现的机会,但不代表他会任由一只螻蚁在自己面前蹦躂。 更何况,这只螻蚁还在他面前叫囂了这么久。 郑奇的心情,確实不太好。 他的下一个动作,简单至极。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脚。 那动作隨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走路时不经意地抬起脚来,完全没有丝毫用力或施展法力的痕跡。 但在那瘦小男子眼中,这一脚落下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逃跑,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瘦小男子的头颅,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在郑奇的脚下瞬间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各种液体四散飞溅,却没有一滴溅到郑奇的衣袍上。 在他脚下落下的瞬间,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將所有污秽都隔绝在外。 那具瘦小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从郑奇抬脚到尸体倒下,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器光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器光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仿佛那瘦小男子本就是一株野草,被人隨意一脚踩死,连半点痕跡都不会留下。 夜风吹过,带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即又被吹散。 郑奇收回脚,负手而立,神色依旧淡然如初,仿佛方才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这时,他才微微侧过头,对著屋內轻声道:“韩兄弟,麻烦解决了。你们继续聊,我隨意逛逛,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屋內,墨彩环早已看呆了。 她虽然知道韩立和郑奇都是修仙者,但对修仙者的实力並没有清晰的概念。 在她看来,能隨手放出火球、风刃,便已是了不得的神通。 而眼前这位郑前辈,只是轻轻一脚,便將那个纠缠了她许久的噩梦直接踩死,乾净利落得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这份震撼,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直接,更加深刻。 她下意识地往韩立怀里缩了缩,娇躯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韩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透过敞开的屋门,落在门外那道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上。 他心中暗暗嘆息,这位郑大哥,当真是杀伐果断。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还要分心处理这种小事。 至於那瘦小散修的死,在修仙界中,一个练气期散修的死,又能引起什么波澜呢? 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更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夜风继续吹著,將那淡淡的血腥味吹散在夜色之中。月光洒落,將那条僻静的巷子照得一片银白,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奇在地上蹭了蹭,仿佛是將某种污秽擦掉一般,迈步往其他的地方而去。 第81章 白鹤居 郑奇一脚踩死那不知死活的螻蚁后,隨意在鞋底蹭了蹭,仿佛只是沾上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他负手而立,目送韩立与那墨彩环在屋中敘旧,心中就没有丝毫的打扰之意。 这等凡尘俗事,既是韩立的缘分,便由他自己处理便是。 他转身迈步,沿著那条僻静的巷子向外走去。夜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倒也清爽。 然而刚走出不过百余步,郑奇的神识之中便骤然感应到一阵强烈的法力波动。 那波动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密集而清晰,绝非一两个修士所能企及。 他脚步微微一顿,凝神细察。 以他如今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强度,这一探查之下,便將前方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约莫在里许开外,竟有十几道筑基期的气息匯聚一处。 其中几道气息沉稳厚重,法力凝实,隱隱不输於他这筑基中期的修为。 “有意思。”郑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般数量的筑基修士聚集在一起,在这燕翎堡中绝非寻常。 他想起此行的目的,又想起那些鬼灵门修士的出现,心中便有了计较。 当即不再犹豫,迈步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小巷,又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街道出现在面前,街道两旁灯火通明,不少修士模样的身影往来穿梭,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而在这条街道的中段,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巍然矗立。 那楼阁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通体以青砖砌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古朴雅致。 楼阁正门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 天鹤居。 郑奇在楼前驻足片刻,目光在那牌匾上扫过,隨即便迈步走入楼中。 一进大门,便是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那香气清雅悠远,不似寻常茶叶那般浓烈,却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韵味。 一楼大厅极为宽敞,约莫百丈见方,摆放著数十张红木桌椅。 此刻虽是夜间,但厅中却坐了不少茶客,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品茗沉思。 郑奇目光一扫,便將这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 坐在这里的茶客,全是练气期的修仙者,修为参差不齐,从练气三四层到练气十一二层都有。 他们有的穿著各大门派的服饰,有的则是散修打扮,三五成群,倒也热闹。 偶尔有几个身穿小廝或丫鬟服饰的凡人,端著茶盘在人群中穿梭,脚步匆匆,显然是这茶楼中伺候的僕役。 他们的存在,给这满是修仙者的场所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郑奇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他迈步向楼梯口走去,准备上二楼。 楼梯是红木所制,宽约丈许,铺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 郑奇拾级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二楼。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相仿,同样是宽敞的大厅,摆放著数十张桌椅。 但此处的茶客,明显比一楼少了许多,只有寥寥二三十人。 而这些人的修为,也普遍比一楼高出一截,大多在练气十层以上,甚至有几个已是练气十二三层圆满的境界。 郑奇刚一踏上二楼,便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神识从不同方向扫了过来。 那几道神识虽算不得多强,却也带著几分审视之意,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收了回去。 很显然,这二楼的修士虽不过是练气期,但也並非全无警觉。 郑奇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过这些人的神识,在郑奇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他甚至无需刻意收敛,单凭筑基中期的修为,便足以让这些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那几道神识的主人见郑奇脚步不停,直接往三楼而去,眼中都不由闪过一丝敬畏之色。 能上三楼的,可都是筑基期的前辈,不是他们这些练气修士能招惹的。 当即一个个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多看。 三楼的楼梯与下面两层不同,竟是用整块的白玉砌成,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楼梯口处,还设著一道淡金色的禁制光幕,显然是为了防止閒杂人等擅闯。 郑奇走到光幕前,体內法力微微运转。那光幕似是感应到了他筑基期的修为,微微一闪,便自行消散,露出一条通道。 郑奇迈步踏上楼梯,那光幕在他身后又重新合拢。 踏上三楼,眼前景象顿时一变。 这里不再是下面两层那般宽敞的大厅,而是一个布置得极为雅致的空间。 约莫百余丈方圆,四周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卷,画工精湛,灵气隱隱。 角落里摆著几盆造型奇特的灵植,叶片青翠欲滴,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天花板上镶嵌著数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落,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毫不刺目。 而在这空间之中,摆放著十几张紫檀木桌椅,错落有致,互不干扰。 郑奇刚一踏入,便有几道神识同时扫了过来。 那几道神识与下面两层那些练气期的试探截然不同,每一道都凝实而沉稳,带著筑基修士独有的压迫感。 郑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脚步不停,同时悄然放出神识,將这三楼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一探查之下,他便將三楼的情形看了个分明。 整个三楼的筑基修士,约莫有十三四人。 但这些人明显分成了两伙,界限分明,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一伙是身穿越国七派服饰的修士,共有五人。 他们聚坐在靠窗的一张圆桌旁,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 五人正低头交谈著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偶尔有人抬头扫视一眼四周,神色间带著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之意。 看那模样,显然是相熟的故交,又或者是早有联繫的同盟。 郑奇目光从这五人身上扫过,將他们各自的服饰和修为暗暗记在心中。 那五人中,有两人穿著与他一般的黑色银纹长袍,正是巨剑门的弟子。 其中一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修为在筑基初期巔峰。 第82章 道友聚会 另一人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现,修为竟已是筑基中期,与郑奇不相上下。 除了这两名巨剑门弟子外,另外三人中,有一个身穿掩月宗特有的月白长裙的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筑基初期修为。 一个身著清虚门月白道袍的老道,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筑基中期。 还有一个穿著黄枫谷黄色法衣的中年修士,身形矮胖,笑眯眯的筑基初期。 而另一伙修士,则与这五人的亲密融洽截然相反。 那是七八个服饰各异、形貌不同的修士,散坐在三楼的各处。 有的独坐一隅,闭目养神;有的两人一桌,却相对无言、 还有的靠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人的衣著打扮五花八门,有穿锦袍的,有穿劲装的,有穿长衫的,甚至还有一个披著斗篷、看不清面容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面容与越国本地人都有几分差异,有的肤色黝黑,有的眼窝深陷,有的鼻樑高挺,一看便是他国来的修士。 郑奇神识扫过,发现这些人的修为也都不弱。 最差的也是筑基初期,其中三四人的气息沉稳厚重,法力凝实,赫然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尤其是那披著斗篷之人,周身气息隱晦不明,连郑奇都难以一眼看透,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隱匿功法的高手。 这一动一静、一亲密一生疏的对比,让整个三楼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氛围。 那是一种无形的对峙,虽无人言语,却比剑拔弩张更让人心生警惕。 郑奇的到来,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散坐在各处的他国修士,除了少数几个闭目养神之人外,大多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在郑奇身上一扫,隨即便收了回去,神色冷淡,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无关紧要的路人。 有几个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之色,但也没有多看,便各自收回目光,继续品茶或沉思。 而那桌越国七派的五人,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郑奇身上。当看清郑奇身上那身黑色银纹长袍时,五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亲切而自然,带著几分“自己人”的亲近。 郑奇见状,也不犹豫,迈步便向那桌走去。 他这一动,那些原本还在打量他的他国修士,便纷纷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在他们看来,郑奇既然走向越国七派那一桌,自然便是那伙人中的一员,没什么可值得继续关注的。 而那桌七派修士,则纷纷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迎接郑奇的到来。 “哈哈哈!又一位巨剑门的道友来了!”那矮胖的黄枫谷修士笑呵呵地开口道,声音洪亮,带著几分自来熟的爽朗,“来来来,道友快请坐,咱们七派的人,可得坐在一起才热闹!”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招呼,那热情的模样,仿佛与郑奇是多年老友一般。 郑奇微微一笑,对著眾人抱拳一礼,道:“在下巨剑门郑奇,见过诸位道友。” “原来是郑道友!”那矮胖修士连忙还礼,又指著自己介绍道,“在下黄枫谷刘靖,这几位都是咱们越国七派的师兄弟。” 他说著,便一一为郑奇介绍起来。 那面容方正的巨剑门中年男子,名叫张横,筑基初期。 那面如冠玉的青年,名叫方寒,筑基中期。 掩月宗那清冷女子,名叫柳如烟,筑基初期。 清虚门那老道,道號玄真子,筑基中期。 郑奇一一点头致意,態度谦和,不卑不亢。 那方寒目光在郑奇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开口问道。 “郑道友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下竟从未在门中见过,不知是哪位师叔门下?” 郑奇闻言,便知此人是想探自己的底细。他也不隱瞒,坦然道。 “家师石明昭。” 此言一出,方寒和张横脸上都露出恍然之色。张横笑道。 “原来是石师叔的高徒,难怪有如此修为。石师叔这些年深居简出,没想到还收了郑道友这般出色的弟子,当真是可喜可贺。” 郑奇谦虚道。 “张师兄过奖了。师弟不过初入筑基中期,修为尚浅,还要向诸位师兄师姐多多请教。” 玄真子老道捋著鬍鬚,笑呵呵地道。 “郑道友太谦虚了。你气息沉稳,法力內敛,一看便知根基扎实。能在筑基中期便有如此气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柳如烟虽未开口,但也对著郑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纷纷落座。刘靖招呼小二又上了一壶新茶,给郑奇斟上。 那茶汤色清亮,茶香四溢,入口甘醇,显然不是凡品。 郑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些散坐在各处的他国修士,又看向身旁这几位七派同道,心中暗暗思索。 这些人聚集在此,显然都是衝著燕家夺宝大会来的。 而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对峙氛围,恐怕也不只是因为来自不同国家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念头,他只是藏在心中,面上依旧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与几位同道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几位刚才在谈论些什么问题?”郑奇在应酬了几句后,终於將话题引向了正题,很隨意的这么一问。 “没什么!我们都在猜测,这么多他国修士突然来燕翎堡的原因。这实在是有些反常啊!乾坤塔符宝虽然很珍贵,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听了这么一问,其中一人神色突然郑重的回答道。 “我们刚才议论了一会儿,还是摸不著什么头绪。” “觉得有异宝要在此地出世,才把他们吸引来的可能性並不高。” “因为真要如此的话,来到此处的就不仅仅是筑基期的修士了,结丹期的高手们早就会蜂拥而至,哪还会如此的平静。” “至於其他的原因,更没法解释通此事了?”天闕堡的一位女子接著说道。 紫霄银河笔下的世界,尽在《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第83章 夺宝之谜 “我们还是不要胡乱猜疑了,想必过了两日,到了夺宝大会的开始之日,一切都会揭晓的。” “我倒是对今日出现的那些鬼灵门修士,有些不安的感觉。” “总觉得这群人非同一般啊!竟然能让燕家弟子连连吃瘪,实在太让人太意外了。不知几位,可有知道他们来歷的?” 方寒此言一出,原本还算轻鬆的氛围顿时凝重了几分。 他说话时,目光特意在眾人脸上扫过,显然是想看看有谁知晓些內情。 然而在场几人却是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无人能答。 郑奇端坐在旁,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暗思忖,这些人与他一般,大多是各派近百年內才筑基的年轻一辈。 对於修仙界的了解,也不过是周围几个中小型国家,如元武国、紫金国之类。 甚至有不少人,只怕连越国的国门都未曾踏出去过。 自然,也就没听说过魔道六宗的威名了。 但既然是大部分人不知,当然还是有一人与眾不同。 那一直未曾开口的清虚门玄真子老道,此刻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神色丝毫未变,竟似对“鬼灵门”这三个字並不陌生。 方寒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开口问道。 “玄真子师兄,你知道这鬼灵门的事?”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將目光投向那老道,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就连那掩月宗的柳如烟,也微微侧目,显然对这事颇为在意。 玄真子被眾人这般看著,倒也没有拿乔。他微微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鬼灵门,天罗国魔道六宗之一,擅长驱鬼役妖之术,也精通毒术和一些蛊术。” “虽然在六宗中属於倒数的最弱门派,但也比我们越国实力最大的掩月宗还强盛三分。” 他说到最后,声音愈发低沉,最后一句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说完这几句话后,他便再次紧闭双唇,一言不发,那张清癯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就这几句话,也足以让在场几人脸色大变。 “天罗国的魔派?”张横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骇之色,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我说燕家怎么这么忍气吞声呢!那可是绝对比我们七派大上数倍的超级势力。” “在我们这个地区,除了风都国的正道联盟外,其他国家的修仙势力都无法单独抵挡他们的入侵!” 他越说越是激动,最后几乎是在谈虎色变,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柳如烟眉头紧蹙,那张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会搞错吧?这么大的势力怎么会突然来到我们越国,还来参加这么小的夺宝大会?” 她话里带出了几分怀疑的意味。 在她看来,燕家堡虽然底蕴深厚,但在整个越国也算不得什么顶尖势力。 一个能与掩月宗比肩的魔道大宗,怎么会对这等小家族的夺宝大会感兴趣?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也都露出深思之色。 確实,若真如玄真子所言,鬼灵门势力如此庞大,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郑奇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著眾人忧心忡忡地谈论著宗门大事。 他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品著手中的灵茶,神色淡然。 然而作为在场少有的筑基中期修士,他即便是不开口,也会有人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张横身为同门,自然最先注意到郑奇那与眾不同的淡然。 他目光在郑奇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 “哎,郑师弟,我看你似乎对刚刚的消息一点都不惊讶似的,怎么?难道你知道什么內部消息?”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顿时都將目光转向郑奇。 方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柳如烟那双清冷的眸子也落在郑奇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刘靖则是笑眯眯的,一副等著听八卦的模样。 玄真子虽未睁眼,但那微微颤动的长眉,也显示出他並非全不在意。 郑奇被眾人这般看著,面上依旧保持著那副淡然的神色。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以他如今的实力,確实有几分底气。 丹田之中,那口金罡剑胚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日夜温养之下,威力比初成时又强了数分。 而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罡剑煞,足足有三十六道之多,每一道都堪比符宝的全力一击。 若是全部放出,三十六道剑煞齐发,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要灰飞烟灭。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那枚五雷剑符宝,以及重新炼化的百炼刀丸。 这两样宝物,任何一件都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识经过那次蜕变之后,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比一些假丹境界的老牌筑基还要强上几分。 有此神识加持,无论是御剑还是施展秘术,都比寻常修士快上三分。 他暗自估算了一番:即便是这燕家堡中有五位以上的结丹修士同时出手,他若是一心想跑,这些人也绝对拿不下他。 有这般底气,说话自然可以硬气几分。 更何况,他此来本就是奉师命探查鬼灵门的动向。 若是在这里藏著掖著,反而坏了事。 想到这里,郑奇心中一定。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神色认真了几分。 “几位,我见你们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有些话我也就不隱瞒你们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此时在这燕家堡,早就成了龙潭虎穴。” 此言一出,张横神色瞬间一紧。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眼,隨即压低声音问道。 “师弟为何如此说?” 郑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在怀中一探,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籙。 那符籙呈土黄色,符纸厚实,上面绘製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正是修仙界常见的隔音符籙,虽不算珍稀,但用来隔绝外人窥探,却是绰绰有余。 郑奇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缕法力自指尖渡入符中。 那符籙瞬间亮起,化作一团黄濛濛的光芒,在他掌心上方轻轻一转,隨即“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道淡淡的黄色光罩,將几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那光罩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几人都是筑基修士,自然能感受到那光罩上传来的隱隱法力波动。 方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郑奇这一手,既谨慎又周到,显然是早有准备。 第84章 鬼灵之谋 那光罩隔绝內外,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也无法穿透。 而外人看来,他们几人不过是在喝茶閒聊,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郑奇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不瞒师兄,家师在我离开的时候就说过,这鬼灵门和燕家堡渊源不浅。” “这次我来,就是想了解鬼灵门究竟是为何而来。” 他说话时,目光直视张横,神色坦然。 这话倒也不算说谎。 石明昭確实告诉过他鬼灵门的事,只是没有说得这么详细罢了。 至於“了解鬼灵门究竟为何而来”,那更是他此行的目的,自然不假。 然而这话听在几人耳中,却別有一番意味。 刘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小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郑道友的意思是,令师早已知道鬼灵门会来?” 郑奇点了点头。 “不错。家师虽不知具体何事,但隱约猜到鬼灵门这次来者不善。所以才命我前来,暗中观察。”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还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燕家。” 张横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喃喃道。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鬼灵门真的要对燕家不利,咱们这些人在此,岂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鬼灵门真的动手,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夹在中间,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方寒却是神色如常,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郑奇,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烁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柳如烟听完郑奇的话后,却是忽然眼前一亮。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望著郑奇,开口问道。 “郑师兄,你既然对此间之事早有预料,那想必有逃脱之法吧?不知师兄有何赐教?” 她声音清冷,却带著几分期待。 这话一出,张横、刘靖几人顿时都將目光投向郑奇,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就连那一直闭目养神的玄真子,也微微睁开眼,看了过来。 是啊,既然郑奇早知道此事,又敢孤身前来,必然是有所依仗。 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关键时刻或许能多几分生机。 郑奇被眾人这般看著,倒也不慌。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柳师妹言重了。赐教不敢当,只是师弟我確实有些保命的手段罢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诸位放心,我巨剑门与诸位同气连枝,若真到了那一步,能帮的,师弟我自然会帮。”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这份態度,已经让几人心中稍安。 刘靖笑呵呵地拱手道。 “郑道友高义,在下先行谢过了。日后若有用得著我刘靖的地方,儘管开口便是。” 张横也连连点头,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柳如烟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郑奇时,却多了几分柔和。 方寒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玄真子老道捋著鬍鬚,长嘆一声。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道修行数十年,倒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捲入这等是非之中。” “也罢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有郑道友这般心思縝密之人在,总比我等瞎闯要好。” 他说著,对著郑奇微微頷首,算是领了这份情。 郑奇见眾人这般反应,心中倒也满意。 他此番透露这些信息,本就是为了拉近与这几人的关係。 毕竟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多几个帮手,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更何况,这几人都是越国七派的弟子,日后说不得还有再见之日。 今日结个善缘,日后也好相见。 几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交换了一些各自掌握的信息。 郑奇將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当然是能说的那些,与他们分享了一番。 方寒也透露了一些他从別处打听到的消息。 几人相互印证之下,对这燕家堡的局势,倒也多了几分了解。 不知不觉间,窗外夜色已深。那淡淡的黄色光罩依旧笼罩著几人,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在外。 郑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透过那层光罩,望向不远处那些散坐著的他国修士。 那披著斗篷的神秘人依旧独坐一隅,周身气息晦暗不明。 那几个肤色黝黑的异国修士,也各自闭目养神,仿佛对这边几人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 但郑奇知道,他们绝非表面上这般平静。 那若有若无的神识,时不时从他们这边扫过,虽然被隔音符籙挡住,但那窥探的意图,却是再明显不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几人,低声道。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再谈下去,反倒惹人怀疑。”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刘靖笑道。 “郑道友说得是。” “咱们也出来许久了,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有夺宝大会,养足精神才是正理。” 张横也站起身来,对著郑奇抱拳道。 “郑师弟,今日之恩,张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来巨剑门找我。” 郑奇微微一笑,同样抱拳还礼。 “张师兄客气了。都是同门,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柳如烟也站起身来,对著郑奇微微欠身,那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郑师兄,后会有期。” 方寒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那玄真子老道,则是对著郑奇微微一礼,便飘然而去。 郑奇目送几人离去,这才伸手一挥,將那层淡黄色的光罩收回。 那光罩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三楼。 那些他国修士依旧各自安坐,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郑奇知道,他们心里都有数。 他微微一笑,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下了三楼,穿过二楼、一楼,很快便出了天鹤居。 夜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 郑奇站在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浊气吐出。 远处,燕翎堡那巍峨的城墙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城楼上灯火通明,有燕家弟子来回巡逻的身影。 但郑奇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鬼灵门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那位鬼灵门少主王嬋,如今又在哪里? 燕家那位水属性天灵根的女子,此刻可知道自己的命运? 还有韩立……他那位韩兄弟,此刻还在那间石屋中,与墨彩环敘旧吧? 郑奇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他迈开脚步,向著燕家安排的住处走去。 夜色正浓,星光点点。 这一夜,註定无眠。 锁定紫霄银河,锁定可乐小说,锁定《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的每次更新。 第85章 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郑奇回到燕家安排的住处时,夜色已深。 那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位於燕翎堡西侧的一处僻静角落。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圈矮墙,倒也清静。 郑奇推开院门,迈步而入,隨手在门后布下一道简单的警示禁制,便进了正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调息。 今夜在天鹤居与那几位七派同道的交谈,让他对这燕家堡的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鬼灵门来者不善,那些他国修士形跡可疑,还有那披著斗篷的神秘人…… 种种跡象表明,这次夺宝大会,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郑奇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欞望向院外。 夜色正浓,星光点点,整个燕翎堡沉浸在一片寧静之中。 远处城楼上灯火通明,有燕家弟子来回巡逻的身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却又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郑奇眉头微皱,神识悄然放出,將整个小院方圆百丈之內细细探查了一遍。 没有异常。 他收回神识,心中却並未放鬆警惕。 修炼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修仙界中,最危险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敌人,而是隱藏在暗处的杀机。 又过了片刻,郑奇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他的神识虽然探查不到任何异常,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直觉。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郑奇不动声色,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那储物袋中装著的,是他这些年来复製出的无数宝物。 此刻他心念微动,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便出现在他掌心。 这个袋子里,装著他这些年复製出来的所有天雷子。 那是他在血色禁地之行前购买的几颗天雷子,后来在系统空间中复製了无数次,如今已有数万颗之多。 每一颗天雷子,都有炸死筑基妖兽的威力。 郑奇將袋口轻轻一倾,顿时滚出数百颗蓝盈盈的珠子。 那些珠子拇指大小,通体呈淡蓝色,表面隱隱有雷光流转,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他將这些天雷子轻轻放在床榻之上,又取出几张符籙,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引爆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盘膝而坐,双目微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若非郑奇早有防备,根本察觉不到。 紧接著,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屋外的院落中。 郑奇的神识早已探出,將这些人的情况看得分明。 来者共有八人,皆是筑基期修为,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阴冷而诡异。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而在这八人身后,院墙之外,还站著两道身影。 那两人並未入院,而是负手立於墙外,周身气息晦暗不明,若非郑奇神识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郑奇神识探去,心中微微一凛。 那是两个结丹期修士。 其中一人是个老叟,脸上的皱纹一层叠著一层,满头的白髮,已老的不能再老的样子。 他穿著一身墨绿色长袍,那袍子上绣著诡异的骷髏图案,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另一人则是个齿白唇红、扎著两个小辫子的童子。 那童子唇红齿白,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鷙与沧桑。 他同样穿著墨绿色长袍,站在老者身旁,正操著一副极为不合相貌的口音说道: “大哥,有必要这么谨慎吗?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小辈,咱们隨便派几个人去拿下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那老叟闻言,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低声回道: “別废话。这小子的背景我查过,是巨剑门中那个颇为棘手的剑修石明昭的弟子。” “虽然咱们魔道六宗手段比起这些穷乡僻壤的小宗高深不少,但是剑修同境界战力极强,这是修仙界公认的事实。”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那小子手段不俗,咱们仅仅派几个筑基修士去,万一被他逃了,让少主此行暴露,你我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那童子闻言,虽然仍有几分不以为然,却也不再爭辩,只是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行行行,大哥说得对。那咱们就等著吧,等那几个废物把人拿下,咱们再回去交差。”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若非郑奇神识敏锐,根本听不真切。但此刻他既然听到了,心中自然有了计较。 紫霄银河说:阅读本书! “少主……魔道六宗……鬼灵门……” 郑奇心中念头电转,瞬间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歷。那老者口中的“少主”,十有八九便是鬼灵门掌门之子王嬋。而这两个结丹修士,想必是王嬋的护卫。 他们为何会盯上自己? 郑奇脑海中迅速回忆著今日的经歷。从天鹤居出来,他並未刻意隱藏行踪,但也绝没有招摇过市。这些鬼灵门的人能找到这里,要么是早就盯上了所有参加夺宝大会的越国修士,要么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院外,那八个黑衣筑基修士已经悄然逼近房门。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久经训练的刺客。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七人顿时散开,將整间屋子团团围住。 下一瞬,八人同时出手! 八道黑红色的光芒同时亮起,那是八件形態各异的法器,有刀有剑有鉤有叉,每一件都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带著凌厉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屋內轰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屋內的郑奇动了。 他早在察觉到这些人出现时,便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此刻见八人出手,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储物袋,神识猛地一催,体內那枚百炼刀丸瞬间被激发! 一股银白色的精纯法力瞬间贯穿全身! 那法力之精纯,远非他自身的金罡法力可比。它如同一股银白色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经脉,流遍他的全身。郑奇只觉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起。 那是结丹期的法力! 虽然只是借来的力量,虽然只能持续片刻,但在这片刻之间,他郑奇,就是结丹期修士! 他张口一喷,一道金色流光便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在空中一个盘旋,显出一口长约四尺、通体淡金色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轻薄,剑脊之上隱隱有四道顏色略深的纹路,如同四条游龙盘踞剑身之上。正是他这数年来日夜温养的金罡剑胚。 郑奇仍不满意。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张闪烁著淡淡白色光芒的符籙,往那金色剑光上一拍。 流光符,中级中阶符籙,激发之后可使修士或法器遁速大增。他之前在浩然阁坊市中花三百灵石买下的那张,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符籙贴在剑身上的瞬间,金罡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的金色光芒越发璀璨夺目。 而此时,那八件黑红色的法器已经轰破门窗,带著凌厉的杀意呼啸而至! 郑奇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神识外放,瞬间便將那八人的位置锁定。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前合身一扑,顿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剑光! 那剑光快得惊人! 快得那八个黑衣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得他们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那道剑光便已穿过他们布下的包围,破窗而出! 而就在金色剑光飞出屋子的瞬间,郑奇心念微动—— 那满屋的天雷子,瞬间起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之大,仿佛天崩地裂!那光芒之盛,仿佛在地上安了一个太阳! 刺目的白色光芒瞬间將整个小院吞噬,將周围的房屋吞噬,將方圆数百丈內的一切都照得通明!那光芒穿透夜空,穿透燕翎堡的城墙,穿透一切阻碍,將整座燕翎堡都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是狂暴至极的衝击波! 那衝击波裹挟著炽烈无比的热浪,从爆炸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房屋瞬间崩塌,砖石瞬间粉碎,一切都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化为虚无! 那八个黑衣筑基修士首当其衝!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恐怖的力量瞬间吞噬!他们的法器,他们的肉身,他们的神魂,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白光之中化为乌有! 而在院墙之外,那两个身穿绿袍的李氏兄弟,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他们在天雷子爆炸的瞬间便感应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那是足以威胁到结丹期修士的力量!两人神色大变,根本顾不上多想,纷纷全力出手! 那老叟双手猛地掐诀,周身黑光大盛,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道黑红色的光罩。那光罩厚实沉重,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那童子也是面色凝重,小手一挥,一道同样黑红色的光罩便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然而,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被那恐怖的衝击波掀得连连后退! 那光罩之上,一道道裂纹瞬间蔓延开来,仿佛隨时都会破碎。两人拼命催动法力,疯狂地注入光罩之中,才堪堪抵挡住那毁天灭地的衝击。 片刻之后,白光消散,衝击平息。 原本郑奇所在的那间小院,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深坑足有十余丈方圆,边缘处岩土融化,闪烁著灼热的红芒,仿佛刚刚喷发的火山口。 坑底,岩浆翻涌,热气蒸腾,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炽热。 李氏兄弟站在大坑边缘,望著眼前这副景象,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86章 大运来嘍 那老叟的脸色铁青,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怒之色。他望著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巨大深坑,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死!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威力的宝物!看这爆炸的威力,至少是一种一次性的大威力法宝!” 那童子此刻也没了方才的轻鬆,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他望著郑奇消失的方向,沉声道: “大哥,我们还是快走吧。这次咱们只是听探子说有个七派修士好像知道咱们的计划,没想到会遇上个硬茬子。咱们俩虽然不惧那燕家之人,但是少主那边一直没人护卫可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尤其是那逃跑的小子手段诡譎,我怕少主若是与他遇上,万一出了什么事……” 那老叟闻言,神色骤然大变。 是啊,他们奉命护卫少主,如今却为了追一个筑基小辈擅离职守。若是少主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俩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走!快走!” 老叟厉喝一声,当先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那童子紧隨其后,同样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两道绿光刚刚飞起,便见远处数十道遁光正向这边疾驰而来。 那是燕家的巡逻弟子,还有住在附近的各方修士,都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惊动,纷纷赶来查看。 但他们註定什么都查不到。 留下的,只有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巨大深坑,和夜风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而此时,郑奇正拼命催动金罡剑遁,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剑遁之术,是遁术中前置条件最少的一种。 优点是筑基修士便能驾驭,缺点就是速度全凭飞剑和驾驭飞剑之人的法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而郑奇此刻驾驭的金罡剑,不论是用料还是炼製难度,都与一般法宝无异。 那剑身之中,融入了金精、银精、铜精、铁精四种金属精华,又融入了他数年凝练出的三十六道金罡剑煞,威力之强,远超寻常法器。 加上此刻他体內有百炼刀丸爆发的精纯金系法力加持,那法力堪比结丹,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而金罡剑胚之上,还贴著一张中级中阶的流光符,又让他的遁速增长了近半。 如此加持之下,他的遁速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即便是方才那两位结丹初期的李氏兄弟未被天雷子影响,全力追赶,也未必能追得上此时的郑奇。 夜风呼啸,星光倒流。 郑奇驾驭著金色剑光,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夜空。 身后,燕翎堡的方向,那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正在渐渐消散。 他知道,那是天雷子爆炸的光芒。 “可惜了那几百颗天雷子。”郑奇心中暗暗可惜,“不过能换来八个筑基刺客的命,也值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催动剑光,向著城外飞遁。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夜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诡异无比,漆黑如墨,翻涌不定,正从斜刺里向他的方向飞来。 烟雾之中,隱约可见一道人影。 郑奇眉头一皱,却並未减速。 剑遁之术一旦全力施展,想要改变方向或减速,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和法力。 更何况,他此刻身周有护体剑罡护持,那是金罡剑遁自带的防御手段。 由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剑气凝聚而成,威力之强,即便是假丹修士也未必能破开。 他根本不需要绕路。 而那道黑色烟雾中的人影,正是鬼灵门少主王嬋。 王嬋今夜本在城外等候李氏兄弟的消息。 他奉父亲之命前来燕家堡,目的是暗中接触燕家,收服这个当年从鬼灵门脱离出去的旁支。 李氏兄弟是他的护卫,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今夜李氏兄弟说得到消息,有个越国七派的筑基修士可能知晓他们的计划,需要去处理一下。 王嬋便让他们去了,自己留在城外等候。 然而刚才,燕翎堡方向忽然升起一道明亮至极的白光。 那白光之盛,即便隔著数十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嬋心中一惊,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漆黑骷髏。 那是他父亲赐予他的保命法器,名为“幽魂云”,乃是一件顶阶法器。 只需运起法力一催,便能化作一团黑烟,托著主人飞行遁走,速度极快。 王嬋当即运起法力,往那骷髏中一催。 那骷髏顿时黑光大盛,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托著他向燕翎堡方向飞去。 他想看看,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刚飞起不久,便见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从燕翎堡方向疾驰而来。 那剑光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闪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王嬋心中一动。 “莫非这傢伙就是李氏兄弟说的那个知晓我此行秘密的人?刚刚那白光应该就是他和李氏兄弟交手所致。” 他目光在那剑光上一扫,將郑奇的修为看得分明,筑基中期。 “看此人仓皇逃跑的样子,应该是不敌两人了。哼,区区筑基中期,也敢在我鬼灵门少主面前放肆?” 王嬋心中跃跃欲试。 他自小在鬼灵门长大,深受父亲宠爱,修炼资源从不短缺。 如今虽然也是筑基中期修为,但一身功法皆是魔道顶尖,手中法器更是顶阶中的顶阶,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正好给本少练练手。” 他心念一动,催动脚下黑烟,径直向那道金色剑光迎了上去。 他想得很美。 待那小子靠近,他便停下黑烟,摆足架子,问清对方来歷,然后隨手將其拿下。 等李氏兄弟回来,也好让他们看看,自家少主不是只会躲在护卫身后的紈絝子弟。 然而—— 那金色剑光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王嬋见状,眉头一皱,却也不慌。 他脚下黑烟一凝,稳稳停在半空,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张口便要说话: “前面的小子,你听著,本少不杀无名之辈,速速报上——” 话还没说完,那金色剑光已经撞了上来! 王嬋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疯狂!他难道看不见自己脚下这团黑烟吗? 他难道感应不到自己周身散发的筑基中期气息吗?他难道——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嬋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 那股力量之强,之猛,之霸道,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他胸口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他脚下的幽魂云瞬间崩碎大半! 那颗拇指大小的漆黑骷髏上,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遍布整个骷髏! “噗——!” 王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落长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直直地向著下方大地坠落而去! 而那道金色剑光,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径直从他身边掠过,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王嬋坠落的过程中,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 “疯子……这人……是个疯子……”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微弱的声音。 下方,大地越来越近。 王嬋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想挣扎,想催动法力稳住身形,但胸口那股剧痛让他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轰! 又是一声闷响。 王嬋的身体重重砸在一片树林之中,砸断了无数树枝,最后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於停了下来。 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口中鲜血直流,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照在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不远处,两道幽绿色的流光正从天际疾驰而来,那是赶回来寻找他的李氏兄弟。 夜色依旧深沉。 燕翎堡方向,那被天雷子炸出的巨大深坑还在冒著热气,无数修士围在坑边议论纷纷。 而郑奇,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向著巨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等作品更新。 第87章 血炼回元丹 “少主!” “少主!” 就在郑奇的遁光刚刚离开后片刻,两道幽绿色的遁光便从天际疾驰而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地砸向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树林。 两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激起一阵劲风,將周围的枯枝败叶吹得四散纷飞。 李氏兄弟中的那个老者脚刚一沾地,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王嬋身旁。他那张皱纹堆叠的老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蹲下身来,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上隱隱有幽绿色的光芒跳动。 “少主莫慌,老夫先看看伤势。” 他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几分安抚之意。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运转,一道碧绿色的光华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隨即没入王嬋体內。 那碧绿光华进入王嬋身体后,便如同一条灵蛇般在他体內游走起来,沿著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股青翠欲滴的光芒便將沿途的一切都照得通透。老者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那道法力,在王嬋体內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那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几分。 “还好,只是经脉受损,臟腑破裂,体內有股剑气在乱窜而已,不是什么重伤。”他长出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少主修炼的《血灵大法》根基扎实,肉身强韧,否则换作寻常筑基修士,被那一撞怕是早就粉身碎骨了。” 他说著,伸出手指在王嬋胸口几处穴道上点了几下,每一下都带著一缕幽绿色的法力,暂时封住了那几道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淡金色剑气。 王嬋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那血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体內的伤势,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但他毕竟是鬼灵门掌门之子,从小便在残酷的修仙界中长大,心智坚韧远超常人。即便伤重至此,他也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 那童子模样的结丹修士见状,那张稚嫩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他快步走到王嬋身边,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袋口灵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药瓶便出现在他掌心。那药瓶通体呈朱红色,瓶身光滑细腻,隱隱有淡淡的血腥气从中飘散而出。那气息虽带著几分甜腥,却並不令人作呕,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韵味,仿佛是什么珍稀灵药特有的气味。 “少主,这是老夫炼製的一颗血炼回元丹,对恢復创伤效果不错。”童子声音尖细,却透著几分郑重,“这丹药是以百年血参为主药,配以三十六种珍稀灵药,耗费三月时光才炼製而成。虽算不得什么逆天神药,但用来疗治少主这点伤势,却是绰绰有余了。” 他说著,手指轻轻一弹,便將那药瓶的瓶塞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那香气中带著淡淡的血腥味,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甜,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 瓶口处,隱隱有淡淡的红色雾气升腾而起,那雾气凝而不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红光,如同一团微缩的红色云霞。 童子手腕一翻,一股幽绿色的法力便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法力之手,探入瓶中,將那颗朱红色的丹丸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 那丹丸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朱红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流光转动。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红色光晕,如同一颗微缩的红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童子手指一点,那颗血炼回元丹便缓缓飘向王嬋的嘴边。王嬋虽然双目紧闭,却似乎感应到了丹药的存在,微微张开嘴,將那丹丸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那股暖流初时並不强烈,只是如同冬日里的一杯温酒,缓缓流入四肢百骸。但不过片刻功夫,那股暖流便骤然变得炽烈起来,如同地底涌出的岩浆,在王嬋体內疯狂奔涌! “哼……”王嬋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暖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体內游走,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便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水,渐渐恢復生机。 那些被剑气撕裂的细小裂痕,在那股暖流的滋养下,正一点一点地癒合。那些破裂的臟腑,也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缓缓修復。就连那几道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淡金色剑气,在这股暖流的衝击下,也暂时被压制了下去,不再那么狂暴。 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血红色烟雾便从王嬋周身毛孔中缓缓渗透而出。那烟雾极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但若有修士在场,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那烟雾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將王嬋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淡淡的血红色光茧。 那光茧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能將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在外。王嬋盘坐在光茧之中,双目紧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面色也不再那么苍白,渐渐恢復了几分血色。 李氏兄弟见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王嬋身旁,警惕地注视著四周,为他护法。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燕翎堡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喧譁,那是被天雷子爆炸惊动的修士们在议论纷纷。但在这片偏僻的树林中,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王嬋平稳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层包裹著王嬋的血红色光茧终於开始缓缓消散。那些血红色的雾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光茧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最终全部没入王嬋体內。光茧越来越薄,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烟,钻入王嬋的鼻孔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王嬋那紧闭的双眼,终於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只是比往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阴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口气中带著淡淡的血腥味,显然体內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癒。但他的精神已经恢復了许多,不再是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內视了一番体內的状况,眉头微微皱起。那几道淡金色的剑气依旧盘踞在他体內,如同几根扎在肉里的刺,虽然被暂时压制,却並未消散。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剑气之中蕴含的锋锐之意,远比他想像的要顽强得多。 “李长老,那小子叫什么名字?”王嬋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同样是筑基中期,就能有如此实力?本少自问修炼的《血灵大法》乃是魔道顶尖功法,手中法器更是不缺,为何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隱藏著一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那双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睛,此刻满是阴鷙之色,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璀璨的金色剑光如同流星般撞来,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撞飞。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碾压的感觉,他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他是鬼灵门掌门之子,是天生暗属性异灵根的天才,是门中无数长辈看好的未来之星。他本该意气风发,本该所向披靡,可今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中期修士,却让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这份屈辱,比体內的伤势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李氏兄弟中的老者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之色。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童子,又看了看王嬋那张阴沉的脸色,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跟隨王嬋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少主的性子。从小被掌门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受过什么挫折。如今被一个同阶修士如此羞辱,以他的脾气,必然会记恨在心,日后定要找回场子。 可是……那小子明显非同一般啊! 老者心中念头电转。方才在燕翎堡中,他们兄弟二人亲眼见识了那小子的手段。那数百颗天雷子同时爆炸的威力,即便是他们这两个结丹期修士都要暂避锋芒。而那小子驾驭剑光遁走时的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连他们二人全力追赶都未必能追得上。 更可怕的是,那小子身上的气息,虽然表面上是筑基中期,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法力波动,分明带著结丹期才有的威压。这说明那小子身上至少有一件能够暂时提升修为的宝物,或者是某种能够借用法力的秘术。 这种手段诡譎、底牌眾多的修士,最是难缠。若是少主单独遇上此人,以他如今的状態,绝不可能是其对手。 若是少主执意要去报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兄弟二人如何向掌门交代? 老者越想越是头疼,那满是皱纹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那小子实力太强,让少主不要去招惹?以少主的脾气,这话说出来只会火上浇油。说那小子只是运气好,侥倖逃脱?可方才那一幕,谁都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就在老者踌躇著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个童子模样的结丹修士却是一脸晦气地开口了。 第88章 我王嬋记住你了 “启稟少主,根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那人曾经在天鹤居与越国七派的弟子交谈甚欢,留下了名字叫做郑奇。”童子的声音尖细,带著几分不耐,显然也对今晚的失利颇为恼火,“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威力不小的一次性法宝,將我们带进燕家堡的一眾筑基修士全部灭杀。而且身上应该还有一件罕见的飞遁类符宝,这才让少主没有拦下此人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將胸中的闷气一吐为快。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满是不忿之色。在他看来,今夜的行动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那小子太过狡猾,手段太过诡譎,而不是他们兄弟二人实力不济。 “郑奇……”王嬋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那双眼睛中的阴鷙之色愈发浓重。他將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仿佛要將它烙进骨髓里一般。 “郑奇,好,很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算是本少栽了。不过下次见面,我就不信你还能再跑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著,猛地握紧拳头,那骨节分明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体內的那几道淡金色剑气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又蠢蠢欲动起来,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带起一阵刺痛。 王嬋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动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剑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只要他情绪波动过大,或者运功过度,那几道剑气便会立刻暴动,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少主,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先回宗门休息?”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关切之色,“掌门那边,老夫可以替少主解释。以少主的资质,日后再来找回场子也不迟,何必急於一时?”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以王嬋如今的状態,继续留在燕家堡附近执行任务,实在太过危险。那郑奇虽然逃走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越国七派的修士在暗中窥探?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他们兄弟二人如何担得起这个责任? 然而王嬋闻言,却是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不必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两位长老,不过是小损伤罢了,区区几缕剑气不碍事。本少修炼《血灵大法》多年,肉身强韧远超同阶,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仿佛真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不是被撞得臟腑破裂、经脉受损。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的状况。那几道淡金色剑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盘踞在他体內。他虽然能用《血灵大法》將其暂时封存,但那剑气之中蕴含的锋锐之意实在太过顽强,远比他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王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体內的《血灵大法》。一股血红色的法力从他丹田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那几道淡金色剑气涌去。那血色法力带著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试图將那几道剑气包裹,隨后缓缓炼化。 然而,那几道淡金色剑气却如同水中游鱼一般,灵活地在血色法力的包围中穿梭游走,每一次都能巧妙地避开那些试图吞噬它们的血色法力。即便偶尔有几道血色法力成功將其包裹,那剑气也会瞬间爆发出凌厉的锋锐之意,將那层包裹撕开一道口子,重新逃逸出来。 王嬋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几道剑气之中蕴含的力量,坚韧得超乎想像。那种坚韧,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优越,仿佛他的《血灵大法》在那剑气面前,天然就低了一等。 《金罡剑诀》作为能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虽然因为修炼难度太高、消耗资源太恐怖,导致几乎没有人能修炼成功,但它能流传这么久而不被湮灭在歷史长河中,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 这门功法的创造者,本就是一位惊才绝艷的上古大能。他另闢蹊径,將剑修之道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金罡剑气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锋锐,更是一种高於一般功法法力品质的异种法力。 所以,即便是王嬋修炼的《血灵大法》也是魔道顶级功法,在面对郑奇那经过无数次淬炼、凝练到极致的金罡剑气时,也丝毫没有优势可言。 王嬋咬著牙,將体內更多的血色法力调动起来,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那几道剑气。每一层包裹,都会消耗他大量的法力和心神。那些剑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每一下都会带起一阵刺痛,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 他只能凭藉体內浑厚的法力,將那几缕剑气一层又一层地封存起来,如同將几头凶兽关进牢笼。每一层封印,都需要他耗费大量的法力和精力。而那些剑气又不甘被囚,时不时便会暴动一番,衝击那些封印,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来维持封印的稳定。 与之相对的是,他需要封印体內的剑气,法力便不可避免地被牵扯。原本足以横扫同阶的浑厚法力,如今有將近一半都被用来维持那几道剑气的封印。他的一身实力,如今只能发挥出五成左右。 若是再遇上什么强敌,以他如今的状態,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 “少主,如何了?”老者关切地问道,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他能感应到王嬋体內的法力波动,那波动比平日里弱了许多,显然是那几道剑气在作祟。 王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嗯,不碍事。只是几缕剑气罢了,等回鬼灵门,稍稍炼化就能消除。”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只是几缕微不足道的剑气,而不是让他实力大损的祸根。但他心里清楚,以这剑气的坚韧程度,即便是回到鬼灵门,请门中长辈出手,也未必能轻易將其炼化。 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童子拉住了衣袖。童子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劝。 老者嘆了口气,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隨王嬋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少主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劝下去,只会让少主更加恼火,反倒不美。 “少主,那……”老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咱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以少主如今的状態,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养几日,等伤势稳定了再说?”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王嬋如今实力大损,若是继续执行任务,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王嬋闻言,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不必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次我们是来找燕家堡回归鬼灵门的,这件事是父亲亲自安排,也是我第一次独立为宗门做任务,不容有失。”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仿佛要证明自己並无大碍:“我不要紧,还是先做任务吧。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父亲?”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双眼睛中却燃烧著一团火焰。那火焰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给父亲看,证明给门中那些长辈看,也证明给那个叫郑奇的小子看——他王嬋,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老者闻言,与那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他们知道,这位少主是铁了心要留下来完成任务了。再劝也无用,反倒会让少主觉得他们小瞧了他。 “既然如此,那便依少主所言。”老者嘆了口气,抱拳道,“不过少主千万要小心,切莫再出什么意外。那郑奇虽然逃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少主如今有伤在身,还是不要亲自出手的好,有什么事,吩咐我兄弟二人去做便是。” 王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抬头望向远方,望向燕翎堡的方向。那座巍峨的城堡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城楼上灯火通明,隱隱有喧譁声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的浊气吐出,又將心中那团怒火暂时压下。 “走吧。”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燕家堡,该办正事了。” 说罢,他抬手一招,那团被他撞碎了大半的幽魂云便从地上飘起,重新化作一团黑烟,將他包裹其中。只是那黑烟比之前淡了许多,显然受损不轻,需要好好祭炼一番才能恢復如初。 李氏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但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催动遁光,一左一右护在王嬋身旁。 三道遁光,一黑两绿,冲天而起,向著燕翎堡的方向缓缓飞去。 夜风吹过,带走了树林中残留的血腥气息。月光依旧清冷,洒在那片被撞断的树枝上,洒在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王嬋知道,今夜发生的一切,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个名字,那道光,那抹金色——郑奇。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这个名字,將它深深地刻进骨髓里。 第89章 悄然潜入 之后的事情便如原著中一样,王嬋和两个结丹期的鬼灵门长老李氏兄弟一起进入了燕家堡。 与原著不同,这次燕家堡被郑奇几百颗天雷子爆炸的动静给炸得鸡飞狗跳,不论是越国七派前来夺宝的筑基弟子,还是燕家的修士,纷纷都行动起来,往郑奇发动天雷子的地方匯聚而去。整个燕翎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到处是奔走查看的修士身影,那被炸出的巨大深坑周围更是围满了人,议论声、惊呼声、猜测声此起彼伏,喧囂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王嬋却带著李氏兄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燕翎堡。 他们三人对沿途的骚动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绕过几处设有禁制的院落,一路向著燕翎堡最核心的区域行去。那李氏兄弟虽是结丹期修士,此刻却刻意收敛了气息,如同两个普通的隨从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嬋身后,不显山不露水。 燕翎堡的最高建筑,整座城堡的发號施令处“飞云阁”的某个戒备森严的屋子內,有一个满头红髮的老者,倒背著双手,来回地踱著步子,面目毫无表情。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在那青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红髮老者正是燕家如今的老祖宗,燕家家主燕天翔。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著,精光內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满头红髮,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那满室明珠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著金色的云纹,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则垂手站立著三名灰衣老者,神色恭敬之极。 这三人是燕家的三位长老,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燕家之中地位尊崇,平日里面见族中弟子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此刻在燕天翔面前,却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如同三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那三人已经站了许久,腿脚都有些发麻,却没有人敢动弹分毫。 屋內寂静得只剩下燕天翔那沉稳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踩在三人心头。 “子均,那鬼灵门小子真的是说今晚来见我吗?”红髮老者终於停下了脚步,淡淡的望向了其中一名老者。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却让那被点名的灰衣老者身子微微一颤。 那被唤作子均的老者连忙上前半步,將腰弯得更低了些,恭声回答道。 “是的,老祖宗!那个鬼灵门的少主的確在比武结束后,给我这么私下传音的!他说有要事与老祖宗相商,事关燕家存亡,还请老祖宗务必拨冗一见。” 燕天翔闻言,那张清瘦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的精光一闪即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背起手,缓缓踱到窗前,目光越过窗欞,望向远处那片被夜火照亮的天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里,正是方才天雷子爆炸的方向,此刻火光虽已熄灭,但仍有淡淡的烟尘在夜空中瀰漫,久久不散。 “老祖宗,那鬼灵门的人……”另一个灰衣老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燕天翔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人到了再说。” 那灰衣老者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言。 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黑衣中年人,此人一施礼道。 “老祖宗、三位长老,客人到了!已被安置在了大厅內,但是他身边的两位护卫,说什么也不愿在厅外等候,有几名铁卫想动手把他们扔出去,却反而被制住了,似乎是结丹期的修士。” “如何应付,还请老祖宗明示!” 那黑衣中年人说话时声音平稳,但额头上却渗著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在厅外与那两位护卫对峙时,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那几名铁卫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个个都是筑基期的好手,平日里在燕翎堡中威风八面,等閒修士根本近不得身。 “结丹期修士?这没什么奇怪的!堂堂一位少门主身边如果连个保鏢都没有,那鬼灵门门主又怎会放心他来此地!” “我们去见见吧!我倒很好奇这位少主面具下,长的什么模样,竟如此的鬼鬼祟祟。” 红髮老者听完黑衣汉子的稟告后,面上浮出了一丝的怒色,有些不善的说道。 他转过身来,那宽大的袖袍隨著动作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那三名灰衣老者连忙紧隨其后,一个个神色紧张,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黑衣中年人则快走几步,抢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低声稟报著方才厅中的情形。 燕天翔一边听一边点头,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脚步却越走越快,那暗红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云。 一进大厅,红髮老者就看见,一位身材修长头戴恶鬼银面具的青年,正纹丝不动地坐在客座上。 那青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周身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 那银色的恶鬼面具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面具上的恶鬼浮雕栩栩如生,青面獠牙,狰狞可怖,唯独那双眼睛的位置露出两个黑洞,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其身后则站著两名绿袍人,一位脸上的皱纹一层叠著一层,满头的白髮,已老得不能再老的样子。 另一位则是个齿白唇红,扎著两个小辫子的童子。这两人站在那里,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看著颇有些滑稽。 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两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隱隱有一股阴冷之意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不自觉地便想远离。 而在大厅的中央,则倒著七八位黑衣修士,每个人都满脸的黑气,处於昏迷不醒中。 那些黑衣修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面朝下趴著,有的仰面朝天,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脸上的黑气都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显然是中了某种阴毒的禁制手段。 燕天翔的目光在那些昏迷的修士身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却並没有发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名绿袍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缩,隨即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氏兄弟,难怪不把我们燕家放进眼里。” 他的声音平淡,但话中的分量却极重。那“大名鼎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显然是在点明这两人的身份和来头,也是在提醒在场的燕家弟子,不要轻举妄动。 接著,他就朝厅內的主座走去,一撩衣襟坐了下来。 那主座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椅背上雕著繁复的云纹,两侧扶手各嵌著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燕天翔往那一坐,整个人便如同与那椅子融为一体,自有一股威严肃穆之气。 隨后他“啪啪”轻拍了两下手掌,顿时从厅外又走进几位黑衣人,一声不吭地將厅內的昏迷之人拖了出去。 那几个黑衣人动作麻利,显然是训练有素,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將那七八个昏迷的修士全部抬走,连地上残留的痕跡都擦拭得乾乾净净,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嘿嘿,想不到我们兄弟俩的名声这么大了,连燕家老祖都知道了,嘖嘖!这可真是我们兄弟的荣幸啊!” “不过,这次我哥俩只负责保护少主的安危,真正主事的可是我们少主啊!” “若有什么事,燕兄还是和我们少主商谈就是了。” 那童子模样的人天真之极地一笑后,却传出来破锣一样的粗嗓子,让四周戒备的燕家人大感意外地嚇了一跳。 那声音与他那稚嫩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听著便让人心中发毛,如同夜梟嘶鸣,又如同铁器摩擦,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那童子说完后,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天真无邪。 若不是方才听到他那破锣般的嗓音,单看这笑容,还真会以为这是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90章 燕家老祖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燕天翔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凛。能让这两名凶名赫赫的魔头如此说话,这位少主看来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目光一转,便落到了那银面具青年身上。 他打量了一会儿后,淡淡的问道。 “你就是鬼灵门的少主?为何带著个面具,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这话问得颇为无礼,甚至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厅中那些燕家弟子闻言,一个个都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法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那鬼灵门少主闻言,却不慌不忙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带著几分金属般的质感,却又不失温文尔雅。 “这可错怪晚辈了。晚辈带著面具其实另有苦衷,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 “若是前辈真想看的话,晚辈当然可以摘下面具让前辈一睹了。” 他说著,还真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面具边缘,作势要摘。 “哼,一个男人的面目有什么好看的?老夫可没有这个心思!倒是你们鬼灵门的人,突然大老远跑到我们燕家作甚?” “而且指明要和我见上一面,现在我人也来了,你也见到了,那有什么废话就直接说吧。老夫可没什么耐心和你们多掺合什么事。” 燕家老祖冷眼看了鬼灵门少主一眼后,毫不留情面地说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气势。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中精光闪烁,周身隱隱有灵力波动,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厅中那些燕家弟子见状,更是如临大敌,纷纷將法器祭出,一时间厅中灵光闪烁,剑拔弩张。 “呵呵,燕前辈既然如此一说,那晚辈也不拐弯抹角了,就直接说了。” “家父有一封信要晚辈交予前辈,还外送上两个字要晚辈说於前辈一听。” 鬼灵门少主见燕家老祖如此对他,竟还是不温不火、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平稳,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厅中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没有感受到燕天翔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光是这份涵养,可就非同一般了。 “什么信!老夫和你父可从未见过,燕家和鬼灵门更是无任何交情可言,有什么信需要送给老夫?” “而且还神秘兮兮的外送两个字,是不是在戏耍燕某啊?” 燕家老者口中说著,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李氏兄弟一眼,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动。 他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如常,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燕家老祖还是很难相信主事之人真是这鬼灵门少主。 以他对鬼灵门的了解,那等魔道大宗,门中弟子个个都是心狠手辣、骄横跋扈之辈,怎会派出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人来主持这等大事? 而且那李氏兄弟的凶名他早有耳闻,这两人在魔道中横行多年,杀人如麻,即便是结丹期的修士见了他们也要绕道走。 这样的人,怎会甘心屈居一个年轻人之下? 但看那两人的態度,又確实是以这面具青年为尊,这便让燕天翔心中多了几分疑惑。 李氏兄弟自然看出了燕家老祖的怀疑,但相视一笑后,並未有其他的举动。 那老者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双目微闔,仿佛隨时都会睡著一般。 那童子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厅中的陈设,目光在那几幅山水画上流连,似乎对画中的景致颇为欣赏。 这时,鬼灵门少主已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玉简,站起身来后,几步上前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缓,仿佛走在自家后院一般自在。 但燕家老祖纹丝不动地坐著,没有一丝伸手去接的意思,反而瞅了玉简一眼后,极其冷漠地说道。 “信可以等会儿再看,还是先说说哪两个字吧!老夫听完之后,再决定是否看信!” 他的声音冷淡,语气中带著一股强硬之色。 那双狭长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具青年,仿佛要透过那银色的面具,看穿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鬼灵门少主闻言,並没有动气。他伸出的手缓缓收回,將那玉简重新握在掌心。 隔著面具轻嘆了一声,那嘆息声极轻极淡,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悵然之意。 然后他嘴唇微动,吐出了两个字,送进了红髮老者的耳中。 那两个字极轻极轻,轻得仿佛只是一缕气息,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厅中其他人,无论是燕家的三位长老,还是那些戒备的弟子,甚至包括那两位结丹期的李氏兄弟,都没有听到那两个字是什么。 他们只看见燕家老祖在听到那两个字后,身子猛然一动,呼哧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之极! 那变化来得太快,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三位灰衣长老下意识地便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法器。 那些燕家弟子更是紧张得几乎要跳起来,有几个甚至已经將法器催动,灵光在掌心闪烁不定。 然而燕天翔却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那三位长老见状,连忙停下脚步,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燕天翔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时而铁青,时而苍白,那满头红髮似乎都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更加鲜艷了几分。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睛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那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过了许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久。 燕天翔终於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像方才那般从容镇定,而是微微前倾著身子,双手紧紧握著扶手。 “把信给我,然后跟我到密室来!”红髮老者神色阴晴不定地一会儿后,才猛下决心的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鬼灵门少主闻言,这才重新上前几步,將那玉简双手奉上。 这一次,燕天翔没有再拒绝,他伸手接过那玉简,握在掌心,只觉入手微沉,隱隱能感受到玉简中蕴含的信息。 他没有当场查看,而是將那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向大厅后堂走去,那背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苍老和佝僂,与方才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判若两人。 鬼灵门少主见状,也不多言,迈步便跟了上去。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不迫,不紧不慢,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於是,当著诸多燕家弟子的面,燕家老祖带著鬼灵门少主,进入到了一间有重重结界禁制的密室內。 那密室位於飞云阁的地下深处,入口在大厅后堂的一面墙壁之后,需要以特殊的法诀才能打开。 墙壁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將整条甬道照得一片昏黄。 每隔数丈,便有一道禁制光幕横在甬道之中,需要燕天翔一一解开,才能继续前行。 那重重禁制,一层叠著一层,看得人眼花繚乱。 即便是结丹期的修士,想要强闯此地,也绝非易事。 而其他人,连同李氏兄弟两位结丹期修士,却留在了外面。 那李氏兄弟站在大厅之中,神色如常,一点担心之意都没有流露出来。 那老者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双目微闔,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那童子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厅中的燕家弟子,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时不时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笑得那些燕家弟子一个个毛骨悚然,却又不敢动弹。 两人似乎对那鬼灵门少主的安全非常自信,又或者说,他们对那重重禁制之下的密室有著某种特別的了解,知道在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而他们这一等,就是一整夜的时间。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飞云阁外,那被天雷子炸出的巨大深坑还在冒著淡淡的烟气,但周围的喧譁声已经渐渐平息。 只有偶尔几个巡逻的燕家弟子从那附近经过,匆匆看上一眼,便又匆匆离去。 大厅之中,灯火通明。 李氏兄弟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两尊雕塑。 那童子的目光已经从燕家弟子身上移开,转而盯著墙上的一幅山水画看得入神,仿佛那画中有什么玄机一般。 燕家的三位长老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著那紧闭的墙壁。 他们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也不知道老祖宗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们只知道,今夜之后,燕家的命运,或许就要发生改变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那墙壁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紫霄银河说:阅读本书! 第91章 修养生息 郑奇驾驭飞剑离开燕家堡后,並未直接迴转巨剑门,反而在燕家堡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坳中停了下来。 夜色深沉如墨,星月无光。 这片山坳夹在两座陡峭的石山之间,地势低洼,常年不见日光,山壁上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四下里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听不到半声,只有夜风偶尔穿过狭窄的山谷,发出呜呜的低鸣,如同什么野兽在远处低嚎。 剑光落地,郑奇足尖刚触到地面,体內那股借来的结丹法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百炼刀丸爆发出的精纯法力,在支撑他全力飞遁这百里之遥后,终於消耗殆尽。 郑奇只觉得体內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上几乎没了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潮湿的苔蘚上,无声无息。 他的双腿微微发软,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踉蹌著走到山坳深处一块还算平整的大青石旁。 那青石约莫丈许见方,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郑奇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伸手在石面上隨意拂了一把,將那些湿滑的青苔和碎石扫开,便盘膝坐了上去。 青石冰冷刺骨,那股寒意透过衣袍渗入肌肤,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却也让那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咳咳咳——” 郑奇刚坐下,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的山坳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捂住嘴,只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 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有几缕淡淡的血丝,在黑暗中泛著暗红的光泽。 这是法力透支过度的徵兆。 百炼刀丸虽然精妙,但毕竟是外力。 那结丹期的法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已经对他尚未完全稳固的经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尤其是那全力飞遁的半个时辰,金罡剑遁本就对经脉负担极重,再加上结丹期法力的加持,那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经脉撑裂。 郑奇抹去嘴角的血跡,闭上双眼,內视丹田。 丹田之中,那滴璀璨的金色真元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原本耀眼的金光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也萎靡不振,原本凝实锋锐的剑形虚影如今变得虚浮飘散,有气无力地环绕在真元周围,缓缓旋转。 更让郑奇心疼的是,那枚百炼刀丸已经彻底消散。 那团原本静静悬浮在真元之上的银色光团,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次算是领教了结丹修士的手段。”郑奇在心中暗暗思忖,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凝重。 “那李氏兄弟,在原著中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不过是鬼灵门中两个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罢了。” “可是我瞬间炸了数百颗天雷子,都无法威胁他们,果然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回想起方才在燕翎堡中的那一幕。 数百颗天雷子同时爆炸,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將整座小院都夷为平地,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巨大深坑,边缘的岩石都被高温熔化,翻涌著灼热的岩浆。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那样的威力,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灰飞烟灭,即便是筑基大圆满,也绝无倖存的道理。 可那两个结丹修士,在爆炸的瞬间只是各自撑起一道黑红色的光罩,便硬生生扛了下来。 虽然那光罩上裂纹遍布,摇摇欲坠,但终究是没有破。两人也只是被衝击波掀得后退了几步,仅此而已。 “结丹和筑基,差距实在太大了。”郑奇盘坐在地,一边默默运转功法恢復法力,一边在心中盘点这算是自己第一次与结丹修士交手的经验。 虽然这次直面结丹修士连正面对抗都算不上,仅仅算是用大量的天雷子拖住了两人片刻而已。 但这片刻的拖延,却足以让他看清楚很多事情。 首先,是结丹修士的反应速度。那李氏兄弟在数百颗天雷子起爆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同时撑起了防御。 那种速度,远非筑基修士可比。若非他提前布置好了引爆禁制,又趁著爆炸的混乱瞬间遁走,单凭那两人的反应速度,他根本来不及逃脱。 其次,是结丹修士法力的浑厚程度。 那两道黑红色的光罩,在承受了数百颗天雷子的轰击后虽然裂纹遍布,但两人只是多催动了几分法力,那些裂纹便迅速癒合,光罩重新变得凝实厚重。 换作筑基修士,即便有同样的防御手段,法力也早就在那一瞬间被抽乾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结丹修士对法力的掌控精度。 那李氏兄弟在爆炸的混乱中,依然能够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並且在爆炸余波未消时便追了上来。 若非他提前贴上了流光符,又全力催动金罡剑遁,恐怕根本逃不出燕翎堡的范围。 “数百颗天雷子爆炸的威力,如今也算是郑奇手中的底牌之一了。”郑奇在心中默默盘算著,目光透过夜色望向燕翎堡的方向,那里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烟尘在夜空中瀰漫。 这一手底牌,他在心中暗暗给它排了个位置。 数百颗天雷子同时引爆,威力足以威胁到结丹初期修士,但想要真正伤到他们,恐怕还不够。 若是能將天雷子的数量再翻上几倍,达到上千颗甚至数千颗,那威力或许就不同了。 但这终究只是外力,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了就没了,需要重新复製积累。 而且天雷子的威力虽然不小,但面对真正的结丹高手,还是差了些意思。 “不过,如今我这手段虽然在筑基修士中算是最顶尖的。”郑奇继续盘算著,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即便是正面对上筑基大圆满、假丹境界的修士,以我的手段也是能够稳胜的。” 这一点他倒不是自夸。 金罡剑胚的威力本就远超寻常法器,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每一道都堪比一件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 再加上金罡剑骨带来的肉身强度,以及远超同阶的神识,他在筑基修士中確实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 但仅仅在筑基修士中称雄,远远不够。 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两个结丹修士,不过是鬼灵门中两个不起眼的长老,连名字都没有在原著中留下过几次,可就是这样两个“小角色”,却让他狼狈逃窜,连正面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只缺一种能越级而战的手段了。”郑奇在心中暗暗想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又带著几分期待。 若是能有那样一种手段,哪怕只是能让他在结丹修士面前有一战之力,今日也不至於如此狼狈。 第92章 守株待兔 想到这里,郑奇不由得想起方才撞飞的那道黑色烟雾。 那烟雾中的人影,浑身散发著浓郁的魔气,一看就是鬼灵门的人。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將那人的修为和气息看了个大概。 筑基中期,与他不相上下。 但那人的法力虽浑厚,却透著一股虚浮之感,显然是靠著丹药和功法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远不如他扎实。 那件黑色的烟雾法器倒是不错,顶阶中的精品,但在他的金罡剑胚面前,还是差了一筹。 “那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郑奇在心中暗暗思忖。 能被两个结丹修士护卫的年轻人,在鬼灵门中屈指可数。 再加上那人的年纪和修为,以及周身那股张扬跋扈的气息,十有八九就是鬼灵门掌门之子王嬋。 想到这里,郑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撞得好。 那一撞,虽然不至於要了王嬋的命,但金罡剑气的锋锐之意,足以在他体內盘踞许久。 以《金罡剑诀》剑气的品质,即便是结丹修士想要將其炼化,也要费一番手脚。 王嬋区区筑基中期的修为,想要將那几道剑气逼出体外,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一边盘坐在地,一边隨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淡灰色的符籙。 那符籙约莫三寸来长,符纸粗糙,上面用硃砂画著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看著毫不起眼,正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敛息符。 虽然品阶低了些,但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用来遮掩气息倒也足够了。 他將符籙往身上一拍,那符籙便化作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极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有了这层符籙的遮掩,他身上的气息便与周围的草木山石融为一体,即便是筑基修士的神识从附近扫过,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郑奇才闭上双眼,默默运转《金罡剑诀》,开始恢復法力。 丹田之中,那滴黯淡的金色真元在他功法的催动下,开始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从周围的经脉中吸纳一丝灵气,化作一丝新的法力,融入真元之中。 那速度极慢,如同蜗牛爬行,但郑奇不急不躁,只是静静地运转功法,任由时间在静坐中流逝。 夜风吹过山坳,带著几分凉意。 远处,燕翎堡方向的喧譁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几声狗吠,在夜空中迴荡。 郑奇一边恢復法力,一边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他之所以不直接离开燕家堡迴转巨剑门,而是留在百里之外守株待兔,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这次在燕家堡,他算是彻底得罪了鬼灵门。 那八个筑基刺客的命,那数百颗天雷子炸出的深坑,还有撞飞王嬋的那一下。 这些帐,鬼灵门迟早会来找他算。 但他郑奇,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能留后患。 他记得原著中的情节。王嬋此人心高气傲,睚眥必报。 在原著中,韩立因为提前得知鬼灵门的阴谋,中途逃跑,王嬋便自恃手段,孤身一人追了上去,结果反被韩立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逃窜。 如今的情况,与原著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让王嬋吃亏的人换成了他郑奇。 以王嬋的性格,被一个同阶修士如此羞辱,岂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体內还有几道金罡剑气在作祟。 那剑气若是不能及时炼化,不仅会影响他的修为,还会在他体內留下隱患。 以王嬋的脾气,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儘快將那几道剑气解决掉。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郑奇,让他亲自收回那几道剑气,或者从他身上找到化解之法。 所以,王嬋在知道韩立和郑奇的关係后一定会追来。 郑奇在燕家堡附近停留,就是为了等王嬋自投罗网。 他躲在这百里之外的山坳中,既能避开鬼灵门那两位结丹修士的搜索范围,又能隨时监视燕家堡方向的动静。 只要王嬋敢独自追来,他便能將其一举拿下。 当然,若是还有结丹修士跟隨保护王嬋,那他便顺手將韩立救下,带著他一起逃跑就是了。 韩立…… 郑奇想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韩立此刻应该还在燕翎堡中,与那墨彩环敘旧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城中的异动,有没有及时脱身。 不过以韩立的谨慎,应该不会有事。 那人在练气期时就能在血色禁地中全身而退,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又有《大衍诀》和《青元剑诀》傍身,只要不是遇上结丹修士,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郑奇收敛心神,继续默默恢復法力。 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缓缓旋转,光芒一点一点地恢復著。 虽然速度极慢,但总算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夜色愈发深沉,山坳中的雾气渐渐浓重起来,將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郑奇盘坐在青石之上,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仿佛与这荒山野岭融为一体。 他之所以决定守在这里等王嬋,除了想斩草除根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座可以前往乱星海的上古传送阵。 那座传送阵,在原著中记载是在越国某处灵石矿的地下,但具体的位置语焉不详,只说是在越国北部靠近元武国边境的某个地方。 郑奇可不想在越国满天下去找,別说他只是区区筑基修为,即便是结丹修士,照这个方法找下去,等找到传送阵,黄花菜都凉了。 魔道入侵在即,越国七派覆灭在即,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而韩立,恰恰知道那座传送阵的位置。 在原著中,韩立正是在燕家堡夺宝大会之后,在逃亡途中意外发现了那座上古传送阵。 那是他的机缘,也是他日后能够在乱星海崛起的关键。 郑奇不想抢韩立的机缘,但他需要知道那座传送阵的位置。 只要跟著韩立,或者提前从他那里得到线索,他便能赶在魔道入侵之前找到传送阵,提前离开越国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他必须確保韩立的安全。 若是王嬋独自追来,他便出手將其拿下,然后与韩立一同离去。 若是还有结丹修士跟隨,那他便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带著韩立一起逃跑。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韩立出事。 郑奇睁开眼,目光透过浓重的雾气,望向燕翎堡的方向。 远处,那片被天雷子炸出的烟尘已经散去,燕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城楼上灯火通明,但已经听不到什么喧譁声了。 夜风渐止,雾气越来越浓。山坳中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郑奇盘坐在青石上,呼吸平稳而悠长,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他在等。等王嬋追来,等韩立出现,等那座传送阵的线索。 这一夜,註定漫长。 但郑奇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第93章 夺宝大会 郑奇这一等就是一夜。 山坳中的雾气愈发浓重,將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湿冷朦朧的白纱之中。他盘坐在那块覆满青苔的大青石上,周身被敛息符的灰色光芒包裹,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真的与这荒山野岭融为了一体。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那抹白色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如同画师在青灰色的天幕上轻轻勾了一笔,隨即便迅速蔓延开来,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鱼肚般的苍白。山坳中的雾气在晨光的照射下缓缓翻滚,如同煮沸的汤锅,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汽。 郑奇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的调息,体內法力已经恢復了七八成。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虽然比全盛时期还略有不如,却已足够应付大多数局面。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也恢復了凝实锋锐的模样,环绕在真元周围缓缓旋转,如同一片金色的星云。 只是那枚百炼刀丸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郑奇心中虽有些可惜,却並不后悔。若不是当机立断动用此宝,昨夜那两位结丹修士的追击之下,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从青石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金罡剑骨的坚韧在这一夜的寒气侵袭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除了有些僵硬之外,並无任何不適。 郑奇抬脚,轻飘飘地跃上山坳边缘的一块巨石,目光穿过渐渐消散的雾气,望向燕翎堡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城堡在晨光中若隱若现,城墙上燕家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从外表看,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是幻觉一场。但郑奇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重新在巨石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继续恢復法力。同时分出一缕心神,遥遥监视著燕翎堡方向的动静。 时间在静坐中缓缓流逝。 日头渐渐升起,阳光穿透晨雾,將山坳中的湿气一点一点驱散。远处的山峦、树林、溪流,都在这金色的光芒中渐渐清晰起来。 郑奇忽然神色一动。 他感应到燕翎堡方向有几道遁光升起,正朝著不同的方向飞去。那些遁光速度不慢,但气息驳杂,不过是些练气期的修士,想必是燕家派出去传递消息的信使。 又过了片刻,更多的遁光从燕翎堡方向升起。这一次不是零星几道,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十道。这些遁光的气息明显强了许多,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为。它们在燕翎堡上空盘旋了片刻,隨即便向著西边的一座山峰匯聚而去。 “夺宝大会要开始了。”郑奇心中暗道。 他记得原著中,燕家的夺宝大会是在燕翎堡西边的一座小山峰上举行的。鬼灵门的人早已在那里布下了阴火大阵,只等越国七派的修士进入阵中,便要一网打尽。 如今看来,一切都在按照原著的情节发展。 郑奇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他现在还不急著出手。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王嬋会在夺宝大会开始后不久,与那两位结丹修士一起出现在会场。而韩立会在察觉到不对之后提前逃离,然后在路上遭遇王嬋的追击。 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个关键时刻出现。 与此同时,燕翎堡西边的小山峰上,夺宝大会正在“如期”举行。 山峰之巔被人为削平,建起了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大法阵。那法阵以某种黑色的矿石勾勒出繁复的纹路,隱隱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法阵之中,两名身穿燕家服饰的中年人正闭目打坐,神態安详,仿佛真的只是两个普通的燕家修士。 法阵后面是一座不高的土台,台上站著十几名被雾气隱隱遮住的燕家人。他们低声议论著什么,不时朝山下张望,似乎在等待所有修士到齐后便开始大会。 陆陆续续有修士御器飞来,落在山峰之上。他们三五成群,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好奇地打量著那座巨大的法阵,有的则独自寻了个僻静的角落,闭目养神。 韩立也已到了山峰之上。 他没有和董萱儿一同前来,而是一个人先走了一步。这是他的习惯——在陌生的环境中,独自行动比与人结伴更能让他保持警觉。 他在山峰上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定,冷眼注视著陆续到来的修士们。 “韩兄弟!”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立回头,只见巨剑门那位巴姓中年修士正笑呵呵地朝他走来。这人名叫巴默,筑基初期修为,昨夜在天鹤居与郑奇交谈时,韩立也见过一面。 “巴兄。”韩立抱拳一礼。 巴默走到近前,与他並肩而立,目光扫过那座巨大的法阵,隨口问道:“韩兄弟,这个法阵是做什么用的,你知道吗?” 韩立闻言,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座法阵,仔细打量起来。法阵的纹路繁复而诡异,与他所知的常见阵法都有所不同。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那法阵隱隱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虽被刻意遮掩,却逃不过他修炼《大衍诀》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 “惭愧啊,在下对法阵之类的东西也不甚了解!”巴默见韩立沉吟不语,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估计应该是护罩禁制之类的东西吧!毕竟我们筑基修士真的较技起来的话,肯定要被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內才可,否则这座小山可经不起我们的几番折腾!” “哦!的確很可能!”韩立嘴上这样应道,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那法阵给他的感觉,与其说是防护禁制,倒不如说更像某种困敌之阵。那阴冷的气息,那诡异的纹路,都与他曾在某些典籍中见过的魔道阵法有几分相似。 他又往四周望了望。这时到场的修士已经有三十余人,清虚门那对道士、天闕堡的方姓女子等认识之人都陆续到了,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巴默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笑道:“韩兄弟,我们也过去打个招呼吧!你看无珐子他们可都在那里呢!” 韩立轻轻摇了摇头:“巴兄儘管去就是了!小弟还有些事情要考虑一下,就不打扰几位了!” 第94章 阴火大阵 巴默虽有些不解,却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便独自走了过去。毕竟能一次和这么多他派修士交好的机会並不多,他可不愿轻易放弃。 韩立见巴默走远,自己也没留在原地,而是习惯性地寻了一个更偏僻、离那法阵最远的角落走了过去。他靠在峰边一块巨石上,双臂抱胸,冷眼注视著其他修士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董萱儿和那位丰师兄终於也来到了此地。 董萱儿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明艷动人。她一来便加入了一群黄枫谷修士之中,不过片刻工夫便与那几名男弟子打得火热,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引得不少人侧目。 韩立注意到,那位一直跟在董萱儿身边的燕雨,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奇怪……”韩立心中暗暗生疑。燕雨是燕家派来接待他们的弟子,按理说夺宝大会这等盛事,他不可能缺席。如今却不见人影,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蹺? 他又想起昨夜燕翎堡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爆炸的威力之大,即便隔著数里也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他曾悄悄去查看过,只见原本郑奇居住的那座小院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岩浆翻涌,热气蒸腾。 而郑奇,也不见了踪影。 韩立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测,却不敢確定。他只是將这份疑虑压在心底,更加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土台之上,那十几名被雾气遮掩的“燕家人”正在清点到场的人数。 “少主,还少了两人没有到。而且时间已经不早了,是否再稍等片刻?”一名鬼灵门修士转过身,对著身后那道戴著银色恶鬼面具的身影低声稟告。 王嬋站在土台最深处,负手而立。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墨绿色长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骷髏图案,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那银色的恶鬼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他闻言,先是剧烈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沉闷而压抑,仿佛要將肺都咳出来一般。他的身体隨著咳嗽微微颤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暴起。 那几道金罡剑气依旧盘踞在他体內,如同几根烧红的铁钉,时时刻刻都在伤害著他的经脉。他以《血灵大法》將其层层封印,却仍不时有锋锐的金气穿透封印,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不用再等了。”王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立即通知二老將大阵打开,否则时间一长,恐怕有些机灵的修士会察觉到不妥,那就更糟糕了!” 他顿了顿,那双阴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至於没到那两名修士,则由十二卫中八號和十二號前去追杀。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没有到场,都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燕翎堡!” “是!”那鬼灵门修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王嬋忽然又叫住他。 那修士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转过身来。 王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叫郑奇的巨剑门弟子,可有消息?” 那修士神色一凛,连忙答道:“回稟少主,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94章 阴火大阵的精彩世界。昨夜我们的人在燕翎堡周围搜索了一整夜,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跡。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凭空消失?”王嬋冷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带著几分金属般的质感,却冷得让人发寒,“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那双阴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恨意:“传令下去,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要是能把他抓回来,本少重重有赏!” “是!” 那修士领命而去。王嬋重新转过身,望著山下那些还在谈笑风生的越国修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开始吧。”他淡淡地说道。 山峰之巔,那座巨大的法阵忽然亮了起来。 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游走,散发出幽幽的暗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法阵中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些还在谈笑风生的修士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向法阵。有人面露疑惑,有人神色凝重,也有人不以为意,只当这是大会开始前的正常仪式。 两名身穿燕家服饰的中年人从法阵中站起身来,各自取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开始往法阵中注入法力。 韩立站在偏僻的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法阵。 他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那不是护罩禁制。那绝不是护罩禁制。 那法阵散发的气息,阴冷、诡异、充满了束缚之意,分明是一座困阵!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开始默默运转体內的法力,做好了隨时遁走的准备。 就在这时,两道幽绿色的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法阵两侧。遁光敛去,显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那老者满脸皱纹,白髮苍苍,老得不能再老的样子。那童子齿白唇红,扎著两个小辫子,看著天真无邪。 但韩立从这两人身上感应到的气息,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结丹修士! 两个结丹修士!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上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夺宝大会,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韩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他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贴著山峰的边缘,向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那两个结丹修士落地的瞬间便已启动。山峰上其他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一道青色遁光已经消失在天际。 “有人跑了!” “怎么回事?” “快看,那法阵——” 惊呼声此起彼伏。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名结丹修士中的老者冷哼一声,手中黑色小旗一挥,整座法阵便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碧绿幽光!那光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將整座山峰连同山上所有的修士都笼罩其中! 第95章 逃命 王嬋所谓的十二卫,说起来名头响亮,实则不过是鬼灵门中豢养的一批筑基修士罢了。这些人大都是门中从各地搜罗来的散修,或是犯事被罚的弟子,经过一番调教训练,便被编入卫队之中,充作少主的爪牙。论修为,他们倒也不差,个个都是筑基初期到中期的水准。论手段,却远不如那些正经修炼上来的宗门弟子,一身法力大半是靠丹药和功法强行催灌出来的,根基虚浮得厉害。 昨夜围剿郑奇的那一战,王嬋原本是派出了十二卫中的精锐,整整八名筑基修士,本以为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绰绰有余。谁曾想,那小辈手中竟有那般恐怖的一次性法宝,数百颗天雷子同时引爆,那八个筑基修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在那白光中灰飞烟灭。 这一下,王嬋的十二卫便折损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了四个。昨夜之事让他心中又惊又怒,既心疼那八个精锐的损失,又对郑奇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夺宝大会的阵法已经启动,大部分越国修士都被困在了峰顶,偏偏又冒出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贼,趁乱逃了出去。 王嬋站在土台之上,透过那银色恶鬼面具的眼孔,冷冷地望著那道越来越远的青色遁光。他的胸口还在隱隱作痛,那几道金罡剑气盘踞在体內,如同几根烧红的铁钉,时时刻刻都在折磨著他。昨夜被郑奇撞飞的那一幕,那个疯子驾驭金色剑光毫不减速撞上来的那一瞬间,那股恐怖的力量,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此刻又见有人从自己的算计中逃脱,那股憋屈、愤怒、不甘的情绪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身旁仅剩的四名黑衣护卫,沉声开口。 “八號、十二號,你们去追。”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透过面具传出来,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风。那两名被点名的黑衣修士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这两人是十二卫中仅存的好手,八號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筑基中期的修为,一身横练功夫颇为了得。十二號则是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面容阴鷙,三角眼,薄嘴唇,筑基初期的修为,擅长追踪和暗杀之术。 “那小贼不过是黄枫谷的筑基初期弟子,实力稀鬆平常。你们二人联手,拿下他应该不成问题。”王嬋顿了顿,那双阴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若是让他跑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两名黑衣修士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话音一落,两人便身形一闪,化作两股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那黑烟翻滚涌动,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在空中划出两道扭曲的轨跡,直直地朝韩立逃跑的方向追去。 王嬋目送两人离去,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峰顶那座巨大的法阵。法阵之中,碧绿的幽光越来越盛,那阴冷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將整座山峰都笼罩其中。被困在阵中的越国修士们有的还在惊呼怒骂,有的已经开始尝试破阵,各色法术和法器轰击在光罩之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等解决了这些螻蚁,再去收拾那个姓郑的小子。”王嬋在心中暗暗发狠,那几道金罡剑气又在体內作祟,带起一阵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又咳嗽了几声。 韩立此刻正全力催动脚下的神风舟,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贴著山脊飞速向燕翎堡外逃去。 神风舟是他从那位千竹教的林师兄手中得来的飞舟法器,品质极佳,遁速远超寻常飞舟。此刻他以全身法力催动,那飞舟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在晨风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得惊人。 但他的脸色却並不轻鬆。 因为身后那两股黑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韩立修炼《大衍诀》已有数年,神识之敏锐远超同阶修士。他不需要回头,单凭神识便能清晰地“看见”身后的一切——两团浓郁的黑烟翻滚涌动,烟气之中,两名黑衣修士各踩著一件奇形怪状的法器,正飞速追来。那法器一件是黑漆漆的骷髏头,骷髏的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喷吐出浓稠的黑烟。另一件则是几根白骨拼接而成的骨爪,骨爪五指张开,指尖泛著幽幽的绿光,每一次抓握都会带起一阵阴风。 两人的遁速都快得惊人,与神风舟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韩立眉头紧皱,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把灵石握在掌心,疯狂地汲取其中的灵气,补充著体內飞速消耗的法力。同时,他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符籙,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四十张。 这些符籙都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虽然大多只是些火球符、火蛇符、风刃符、冰锥符之类的最低阶符籙,每一张的威力都算不得什么,但胜在数量多。正所谓蚁多咬死象,三四十张初级符籙同时激发,那铺天盖地的术法轰击,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要手忙脚乱一番。 韩立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那把符籙往身后一扬,同时分出一缕法力,同时注入所有符籙之中。 “去!” 他低喝一声,那三四十张符籙便同时亮起各色光芒,隨即化作漫天的火焰、冰霜、风刃、冰锥,铺天盖地地朝身后那两团黑烟涌去! 那景象颇为壮观——数十颗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划过天际;十几条火蛇蜿蜒游走,张开大口喷吐著炽热的火焰;数十道风刃旋转著呼啸而过,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上百根冰锥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银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火焰的赤红,冰霜的银白,风刃的青灰,冰锥的晶莹,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五彩斑斕。 那两名黑衣修士正全力追赶,忽然见前方漫天术法铺天盖地而来,顿时嚇了一跳。他们虽然都是筑基修士,但平日里不过是跟在王嬋身边当差,哪里见过这般败家子的打法?三四十张符籙就这么隨手一撒,这得多少灵石? “该死!”那魁梧的八號怒骂一声,连忙停下遁光,双手在身前一挥,一面黑漆漆的飞叉便从袖中飞出,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面黑色的盾牌,將迎面飞来的火球、风刃尽数挡下。那飞叉品质不差,但在数十道术法的连续轰击下,也是摇摇欲坠,黑光闪烁不定。 那瘦削的十二號也不敢怠慢,他抬手放出一件白骨爪模样的法器,那骨爪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五根骨指张开,如同一面骨质的盾牌,將袭来的冰锥和火蛇尽数拦下。同时他又从怀中摸出几面小旗,往身周插了一圈,一层淡淡的黑色光罩便將他笼罩其中。 一时间,两人都被这漫天术法缠住,手忙脚乱地抵挡著,哪里还顾得上追赶韩立? 韩立趁此机会,猛地催动神风舟,遁速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飞出数里之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便感应到身后那两团黑烟又追了上来。那些初级符籙虽然数量眾多,但威力毕竟有限,拖延了两人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被他们尽数化解。八號和十二號都是筑基修士,法力浑厚,手段也不少,那些火球风刃虽然让他们狼狈了一阵,却终究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小贼,哪里跑!”八號怒吼一声,脚下骷髏头黑光大盛,遁速骤然加快,再次朝韩立追去。 十二號也不甘落后,那白骨爪法器在他操控下,五根骨指张开,如同一只巨大的鬼爪,朝韩立的神风舟抓去。 韩立心中一凛,连忙操控神风舟猛地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那骨爪从他身侧掠过,带起一阵阴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第96章 追逐 他不敢再耽搁,全力催动神风舟,继续朝燕翎堡外飞遁。 就在韩立被两人追得上天入地、险象环生的时候,燕翎堡西边那座小山峰上,王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土台之上,目光穿过法阵那层碧绿的光罩,望著远处天际那几道越来越远的遁光,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昨夜被那个姓郑的小子撞飞,丟尽了顏面,还落了一身的伤。今日好不容易布下这个局,本以为能將越国七派的修士一网打尽,偏偏又冒出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贼,趁乱逃了出去。自己派去的两个护卫,追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能把人拿下。 “废物!”王嬋在心中暗骂一声,那几道金罡剑气又在体內作祟,带起一阵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又咳嗽了几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望向身旁正在主持阵法的李氏兄弟。 那老叟模样的李长老此刻正手持阵旗,稳稳地操控著法阵。他虽已老得不能再老,但手上的功夫却丝毫不见老迈,那面黑色小旗在他手中轻轻挥动,法阵中的碧绿幽光便隨之变幻,將那些被困在阵中的越国修士压得喘不过气来。有几个修士试图强行破阵,祭出法器轰击光罩,但那些法器刚一触碰到光罩,便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了回来,有的甚至直接被那力量侵蚀,灵光黯淡,威能大减。 那童子模样的李长老则负手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量著阵中那些惊慌失措的修士,那张稚嫩的面容上带著几分不屑的笑意。 王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暗暗盘算。 那两个护卫迟迟拿不下那个小贼,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那小贼若是逃远了,或是路上遇到其他越国七派的修士,事情就麻烦了。更重要的是,他丟不起这个人。 昨夜被郑奇跑掉已经够丟脸了,今日若是再让一个黄枫谷的小贼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这个鬼灵门少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王嬋咬了咬牙,终於开口了。 “李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童子的耳中。那童子闻言,转过头来,那张稚嫩的面容上带著几分疑惑。 “少主,何事?” 王嬋深吸一口气,那几道金罡剑气又在体內作祟,带起一阵刺痛,但他强忍著没有咳嗽,只是沉声说道:“外面那个逃跑的小贼,实力还行。不能再让他跑了,还请两位长老出手,留下此人。”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阴鷙的眼睛中却闪烁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急切。 那童子闻言,微微一愣,隨即转头望向远处天际那几道正在追逐的遁光。以他结丹期的目力,自然能將那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一青两黑三道遁光正在燕翎堡外的群山之间穿梭追逐,那青色遁光灵活异常,左突右闪,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身后两道黑色遁光的攻击。而那两道黑色遁光虽然速度不慢,配合也算默契,却始终没能將那青色遁光截住。 “呵呵,倒是有些手段。”那童子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又带著几分不屑,“不过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小辈罢了,能蹦躂到哪儿去?” 他说著,便转头望向身旁的老者,开口道:“大哥,你且再此稍后,我来主持阵法,让我这兄弟出手,保证万无一失。” 那老叟闻言,点了点头,將手中的阵旗递给童子,叮嘱道:“小心些,別大意。那小辈虽然修为不高,但能从那两个废物手中逃这么久,想必有些门道。” “大哥放心,一个小辈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童子接过阵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出手,一盏茶的工夫便能將那小子擒回来。”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王嬋,拱手道:“少主稍候,老夫去去就回。”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幽绿色的火光,冲天而起!那火光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闪之间,便已飞出数里之外,速度之快,远非那八號和十二號可比。 王嬋望著那道远去的绿火,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了几分。结丹修士出手,总不会也失手吧? 那老叟接过阵旗后,便稳稳地站在土台之上,继续操控著法阵。他虽已老迈,但手上的功夫却比那童子还要老辣几分。那面黑色小旗在他手中轻轻挥动,法阵中的碧绿幽光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变幻莫测,將那些被困的越国修士压得更加喘不过气来。 韩立此刻正在全力飞遁,忽然感觉身后追兵的气息有了变化。 那两股黑烟依旧紧追不捨,但黑烟之后,又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那股气息之强,如同山岳压顶,如同深渊凝视,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结丹修士! 韩立脸色骤然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鬼灵门竟然会派结丹修士来追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弟子。这是多大的阵仗?他韩立何德何能,值得一位结丹修士亲自出手?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远比他脚下的神风舟快得多。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他便会被追上。 韩立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银色的符籙,往神风舟上一拍。那是一张流光符,中级中阶符籙,能大幅提升飞遁速度。他是在浩然阁坊市中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原本是留著保命用的,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符籙贴在神风舟上的瞬间,整艘飞舟便骤然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遁速猛地提升了一大截,化作一道银青交织的流光,在群山之间飞速穿梭。 然而,即便是这样,身后的那股气息依旧在逼近。 那幽绿色的火光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速度之快,远超韩立的想像。它穿过云层,越过山峦,將沿途的一切都远远甩在身后。那两股黑烟在它面前,简直如同蜗牛与骏马赛跑,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韩立一边拼命催动神风舟,一边疯狂地从灵石中汲取法力,补充著体內飞速消耗的力量。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但一切都没有用。 实力的差距,不是几张符籙、几件法器就能弥补的。 几十个呼吸之后—— 一道幽绿色的火光从韩立前方斜刺里冲了出来,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便拦在了神风舟的去路之上。那火光在空中一个盘旋,隨即收敛,显出一个齿白唇红、扎著两个小辫子的童子模样。 那童子负手而立,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散发著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他低头望著迎面飞来的神风舟,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声音尖细刺耳,如同破锣一般难听,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得意。他抬起一只小手,轻轻一挥,一股幽绿色的法力便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韩立的神风舟抓去! 韩立瞳孔骤然收缩! 第97章 绝境 韩立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幽绿色的鬼爪迎面抓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指骨都粗如儿臂,指尖泛著幽幽的绿光,仿佛从九幽地狱中探出来的索命之爪。鬼爪还未及身,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如同腊月寒冬的冰水当头浇下,让韩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拼命催动神风舟想要转向,但那飞舟在结丹修士的威压之下,竟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速度骤减,转向更是迟钝得令人绝望。那鬼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韩立甚至能看清那骨节上隱隱浮现的诡异符文,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千钧一髮之际,韩立也顾不得心疼了。他猛地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袋口灵光狂闪,一沓又一沓的符籙便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手中飞出! 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底——从血色禁地中搜刮来的,从坊市中省吃俭用买来的,从斩杀敌人身上缴获的,一沓沓,一叠叠,少说也有上百张! 火弹符、火蛇符、火鸟符、风刃符、冰锥符、冰雨符、金刃符、土刺符……各色符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他身前铺开了一片五彩斑斕的符海。赤红的、银白的、青灰的、金黄的、土黄的,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绚烂夺目。 韩立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法力丝线,同时注入每一张符籙之中! “给我爆!” 他低喝一声,那上百张符籙便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雷鸣般在山间炸响!赤红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朝那童子涌去;银白的冰锥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青灰的风刃旋转飞舞,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弧线;金黄的金属利刺如同万箭齐发,每一根都闪烁著锋锐的寒光;土黄的巨石从天而降,带著万钧之力砸落下来。 火焰的炽热,冰霜的寒冷,风刃的凌厉,金刺的锋锐,巨石的沉重,各色术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风暴!那风暴席捲而过,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地面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炸得粉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滚滚热浪如同海啸一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即便是隔著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炽热。 那童子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仅仅是皱了一下而已。 他那只探出的鬼爪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方向都没有改变分毫,就那么直直地抓进了那片铺天盖地的术法风暴之中。 幽绿色的鬼爪在漫天的火焰和冰霜中穿行,所过之处,火球如同气泡般破灭,冰锥如同纸糊般粉碎,风刃在金铁交鸣声中崩裂,金刺在绿光笼罩下锈蚀,巨石在鬼爪一握之下化作齏粉。 那些足以让练气修士灰飞烟灭、让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上百张符籙,在这只鬼爪面前,竟如同真的只是节庆时燃放的烟花一般,好看是好看,却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鬼爪上只是泛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几颗小石子,荡漾了几下便恢復了原状。那幽绿色的光芒甚至没有暗淡分毫,依旧阴冷、依旧诡异、依旧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立看著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碎了。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实力吗? 他在练气期时,曾见过结丹修士出手。那是在血色禁地之外,掩月宗的穹老怪一掌拍出,风云变色,天地震颤。那时的他只觉得震撼,却因为没有亲身面对,终究无法真正理解那股力量的恐怖。 此刻,当他亲身站在结丹修士的对面,亲身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亲身感受那隨手一击便能碾碎一切的力量时,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螻蚁”。 在结丹修士面前,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真的就如同螻蚁一般。他引以为傲的手段,他精心积攒的符籙,他费尽心血炼製的法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那鬼爪已经穿过了符籙风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抓来! 五根骨指张开,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指尖的绿光如同鬼火般跳动。韩立甚至能看清那骨节上刻满的密密麻麻的符文,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与邪恶。 “不好,这是一个结丹老怪物!” 韩立心中一震,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命休矣!”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毕竟是心性坚韧之人,即便到了这般绝境,也绝不甘心束手待毙。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一道乌黑的光芒便从袋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口乌黑的长爪,约莫尺许来长,通体漆黑如墨,爪身微微弯曲,如同鹰隼的利爪,却又比鹰爪更加狰狞可怖。爪尖锋锐无比,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寒光,仿佛能撕裂一切。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韩立从血色禁地中那头墨蛟的爪子上炼製而成的顶级法器。 那头墨蛟虽只是二级妖兽,却是身负真灵血脉的异种,其爪子的坚硬程度和锋锐程度都远超寻常妖兽。韩立费了好大的力气,又花了大价钱请人炼製,才將这口墨蛟爪打造成了一件顶级法器。 这口墨蛟爪他一直捨不得用,当做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藏在储物袋最深处。此刻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韩立握紧墨蛟爪,体內法力疯狂涌动,注入爪身之中。那墨蛟爪顿时黑光大盛,符文闪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甦醒。 他將墨蛟爪横在身前,准备拼死一搏。 即便明知不敌,即便明知这一击可能只是螳臂当车,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然而,就在那鬼爪即將抓到韩立的瞬间——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毫无徵兆地从那童子背后出现! 那流光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它仿佛不是飞过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前一瞬还在数百丈之外,下一瞬便已到了童子身后三尺之处! 流光之中,隱隱能看见一口金色飞剑的轮廓。那飞剑长约四尺,通体呈淡金色,剑身修长,剑刃轻薄,剑脊之上隱隱有四道顏色略深的纹路,如同四条游龙盘踞剑身之上。剑身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剑身內部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金色飞剑无声无息,不带丝毫风声,甚至不带任何法力波动,就那么静静地、悄无声息地,朝那童子的后心刺去! 那童子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鬼爪抓捕韩立,心思全放在前方,哪里会想到背后有人偷袭?更何况,以他结丹期的神识,方圆数里之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又怎么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 可事实就是如此。那道金色剑光出现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钻出来的一般,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到那金色飞剑刺到他身后三尺之处,那童子才猛然惊觉! 他脸色骤然大变,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模样,只来得及猛地催动体內的护体灵光!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那童子周身的幽绿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层厚实的光罩,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那光罩凝实厚重,隱隱有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这是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是法力凝练到极致后形成的防护屏障。寻常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打在上面,连涟漪都泛不起几圈,更遑论破开? 那童子对自己这层护体灵光颇有信心。他修炼数百年,法力之浑厚远非筑基修士可比,这护体灵光便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之一。即便是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想要破开也要费一番手脚,更何况是一个筑基小辈? 他心中稍安,正要转身查看偷袭者的来歷——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金色飞剑刺在幽绿色光罩之上,激起一片碧绿色的灵光!那灵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之盛,几乎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碧绿色! 那童子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震得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心中大惊,连忙催动更多法力注入护体灵光之中,试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那金色飞剑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阻碍,隨即便“嗤”的一声,如同利刃刺穿薄纸一般,径直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第98章 偷袭 那层凝实厚重的护体灵光,在那金色飞剑面前,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什么?!” 那童子惊骇欲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结丹修士啊!他的护体灵光,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小辈的飞剑如此轻易地刺穿?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那金色飞剑刺穿护体灵光后,去势不减,继续朝他的后心刺去!剑尖之上,金色的光芒璀璨夺目,锋锐之意凛冽如刀,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 那童子毕竟是修炼数百年的结丹修士,一生经歷过的生死之战不知凡几,临敌经验之丰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在护体灵光破碎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 他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身体便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右手猛地一探,一节惨白色的骨鞭便从他袖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那骨鞭长约三尺,通体由不知名的兽骨拼接而成,每一节骨节都打磨得光滑如镜,骨节之间以某种黑色的丝线串联,鞭身微微弯曲,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鞭头是一个狰狞的骷髏头,骷髏的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这白骨鞭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威力极强,跟隨他征战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强敌。 童子握住骨鞭的瞬间,体內法力便如潮水般涌入鞭身。那白骨鞭顿时绿光大盛,骷髏头眼眶中的鬼火猛地窜起尺许来高,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手腕一抖,那白骨鞭便如同一条灵蛇般弹起,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向那柄金色飞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金色飞剑与白骨鞭正面相撞,火花迸溅!那火花炽烈耀眼,如同铁匠铺中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溅起的火星,四散飞射,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將地面的碎石尘土吹得四散纷飞,將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童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骨鞭上传来,那股力量之强,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他的虎口一麻,手臂一震,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被衝击波吹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握著白骨鞭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鞭身流淌而下。他將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低头看去,只见袖中的右手上,竟有十几道浅浅的剑伤! 那些剑伤虽不深,只是划破了表皮,但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在了他手掌的经络之上。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一滴一滴地滴落,被手中的白骨鞭缓缓吸收。 那白骨鞭吸收了主人的鲜血后,鞭身上的符文竟亮了起来,散发出诡异的红光,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童子看著手上的伤口,瞳孔再次收缩。 他是结丹修士啊!他的肉身经过数百年法力的淬炼,早已坚逾精钢,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那金色飞剑,仅仅是与他的白骨鞭碰撞了一下,那透过骨鞭传来的剑气,竟能在他的手上留下十几道伤口! 这剑气的品质,究竟有多高?这飞剑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柄还在半空中盘旋的金色飞剑,望向远处。 只见百丈之外,一道青金色的剑光正疾驰而来。剑光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黑色银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眉星目,面容清俊,正是昨夜从燕翎堡中逃脱的那个巨剑门弟子——郑奇! “是你!” 那童子咬牙切齿,声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嘶鸣,眼中满是恨意。 昨夜就是这小子,用数百颗天雷子炸死了他们八名筑基护卫,还趁乱撞飞了少主,让少主受了不轻的伤。他们兄弟二人追出去,却被那小子用天雷子阻拦了片刻,等他衝破爆炸的烟尘追出去时,那小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搜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这小子的踪跡,没想到他不但没有逃走,反而还敢回来,还敢偷袭他! “好,好得很!”童子怒极反笑,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满是狰狞之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昨夜让你跑了,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他说著,手腕一抖,那白骨鞭便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鞭身如同一条毒蛇般昂起头来,骷髏头眼眶中的鬼火猛地窜起,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然而,郑奇根本不想和他废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那童子一眼,只是心念微动,那柄刚刚被白骨鞭磕飞的金罡剑胚,便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隨即化作一道更加璀璨的金色流光,再次朝那童子穿刺而去! 剑光之快,如同惊雷乍现,一闪即逝! 那童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忙挥动白骨鞭抵挡。 “当!当!当!” 又是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金色剑光与白骨鞭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溅起大片火花,都会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那金色剑光灵动异常,左突右冲,上下翻飞,从各个角度朝童子发起攻击。而那白骨鞭在童子手中也使得出神入化,鞭影重重,將金色剑光的每一次攻击都堪堪挡下。 但那童子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缕凌厉的剑气透过白骨鞭传到他的手上,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十几道、二十几道、三十几道……他的手上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將白骨鞭都染成了暗红色。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金色飞剑的威力,竟丝毫不弱於他这个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结丹修士啊!他祭炼这白骨鞭数百年,日夜以法力温养,早已將其炼到了得心应手、威力无穷的地步。而那小子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他的飞剑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与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抗衡啊! 除非…… 那童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除非那小子身上有某种能暂时提升修为的宝物,或者某种能借用法力的秘术。昨夜他追击那小子时,便感应到那小子身上爆发出一股结丹期才有的法力波动。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错觉! 这小子,真的能以筑基之躯,驾驭结丹之力! 这样的对手,最是难缠。修为虽低,手段却诡譎莫测,底牌层出不穷,稍有不慎便会阴沟里翻船。 童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的法力虽然浑厚,但每一次碰撞都要消耗不少。而那小子似乎根本不在乎法力消耗,攻势一波接一波,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的那几道金罡剑气还在作祟,他需要分出不少法力去压制,否则那些剑气隨时都可能暴动,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若是再这样耗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败在这个筑基小辈手上。 想到这里,童子猛地一咬牙,体內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注入白骨鞭中! 那白骨鞭顿时绿光大盛,鞭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骷髏头眼眶中的鬼火猛地窜起数尺来高,化作两个幽绿色的火球,朝郑奇激射而去! 同时,他手腕猛地一抖,那白骨鞭便如同一条巨龙般昂起头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郑奇狠狠抽去! 第99章 金光砖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韩立此刻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方才那童子模样的结丹修士一心要將他擒拿,那幽绿色的鬼爪铺天盖地地抓来,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几乎要將他的神魂都从肉身中扯出来。那股威压之强,如同山岳压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若非郑奇的金罡剑胚及时出现,一剑刺穿了那童子的护体灵光,逼得那童子不得不转身应对,此刻他恐怕早已被那只鬼爪攥在掌心,生死不知了。 韩立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青灰色的岩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是法力过度消耗和劫后余生的双重反应。 但他毕竟是心性坚韧之人,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强行將心中的惊骇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前方那片因法力碰撞而激起的漫天尘土,望向远处那道正在与结丹修士缠斗的青色身影。那道身影驾驭著青金色的剑光,在天空中飞速穿梭,时而俯衝,时而拉升,时而横移,灵活得如同水中的游鱼。金色飞剑在他神识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从各个角度朝那童子发起攻击,剑光之快,剑势之猛,即便是结丹修士也被逼得手忙脚乱。 但韩立看得分明,郑奇的攻势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那童子。每一次金色飞剑即將击中目標时,那童子的白骨鞭便会及时出现,將剑光磕飞。剑光与骨鞭碰撞,火花迸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尘土吹得四散纷飞。 那童子的手段也確实了得。他虽是结丹初期,但修炼数百年,法力之浑厚远非筑基修士可比。那白骨鞭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鞭影重重,如同一条活过来的白蛇,在空中蜿蜒游走,將金色剑光的每一次攻击都堪堪挡下。更可怕的是,那白骨鞭上附著的阴冷气息,每一次碰撞都会沿著剑光传导过来,让郑奇的飞剑微微迟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剑身之上的法力。 韩立知道,郑奇虽然手段不俗,但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与结丹修士之间隔著一个大境界的鸿沟。那童子之所以没能速胜,一是因为昨夜被郑奇撞飞后体內还残留著几道金罡剑气,需要分出不少法力去压制;二是因为郑奇的金罡剑胚品质实在太高,远超寻常法器,甚至不输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三是因为郑奇身上那枚百炼刀丸爆发的结丹期法力还没有完全消散,此刻他虽以筑基之躯,却驾驭著结丹之力。 但即便如此,郑奇也撑不了太久。 韩立看得很清楚,郑奇的攻势虽然凶猛,但每一次剑光与白骨鞭的碰撞,都会让那道青金色的剑光微微一颤,仿佛郑奇本人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反震之力。他的脸色已经不如方才那般红润,隱隱透出一丝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百炼刀丸的效力正在消退,他体內的结丹法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必须儘快出手相助。 韩立咬了咬牙,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道乌黑的光芒便从袋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口奇形怪状的法器,通体乌黑,长约尺许,形如一只缩小的龙爪。爪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五根爪指微微弯曲,爪尖锋锐无比,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寒光。爪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乌龙夺。 这件法器是他从那位千竹教的林师兄手中得来的,品质极佳,堪称顶级法器中的精品。乌龙夺的妙处在於,它不仅锋锐无比,还能在主人的神识操控下自行攻击敌人,如同多了一个帮手。 韩立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疯狂涌动,注入乌龙夺之中。那乌龙夺顿时黑光大盛,符文闪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甦醒。紧接著,那五根爪指猛地张开,爪身一震,便从韩立掌心飞出,在空中化作两道乌黑的流光! 那流光快得惊人,几乎是刚从韩立掌心飞出,便已到了数十丈之外。两道乌光一左一右,如同两条黑色的游龙,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朝那只正在抓向郑奇的幽绿色鬼爪狠狠刺去! “当!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乌龙夺化成的两道乌光,一前一后,狠狠地刺在那幽绿色鬼爪的掌心和手背之上!火花迸溅,鬼爪上的幽绿色光芒剧烈闪烁,那鬼爪的来势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那童子正在全力应对郑奇那如影隨形的金色剑光,忽觉自己的鬼爪受到了攻击,不由微微一愣。他分出一缕心神看去,只见一只乌黑的龙爪正与他的鬼爪缠斗在一起,那龙爪虽只是顶级法器,但胜在灵动异常,两道乌光上下翻飞,左突右冲,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竟將他的鬼爪缠得死死的,一时半刻竟无法脱身。 “又是你!”童子怒喝一声,那双稚嫩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认得那乌龙夺。昨夜在燕翎堡中,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韩立,但从八號和十二號的匯报中,他知道那个从夺宝大会上逃跑的黄枫谷弟子,用的就是一件乌黑色的龙爪法器。 “区区筑基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童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那白骨鞭便在空中猛地一甩,鞭身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朝乌龙夺化成的两道乌光狠狠抽去! 韩立心中一凛,连忙操控乌龙夺躲闪。那两道乌光灵巧地一扭,堪堪避开了白骨鞭的抽击,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还是擦著乌光掠过,让乌龙夺的灵光微微暗淡了几分。 韩立知道,以乌龙夺的品阶,根本不可能与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正面抗衡。他能做的,只是从旁牵制,给郑奇创造机会。 想到这里,韩立不再犹豫,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籙。 那符籙与寻常符籙截然不同。它约莫三寸来长,两指来宽,符纸质地奇特,非帛非纸,隱隱透著金属般的光泽。符面之上,以某种银色的灵墨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繁复无比,层层叠叠,乍一看去,竟让人有些眼花繚乱。更引人注目的是,符籙正中央,以更加纤细的线条勾勒著一块小小的金砖。那金砖虽只是图形,却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符纸中飞出来一般。 符宝! 韩立手中的这张符宝,是他在血色禁地中从那两个掩月宗女修身上得来的。那是一块金砖模样的符宝,据说是掩月宗某位结丹期长老的本命法宝所制,威力极强。 他一直捨不得用,当做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藏在储物袋最深处。此刻面对结丹修士,他知道若再藏私,恐怕今日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韩立深吸一口气,將那张金色符宝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体內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疯狂地注入符宝之中! 那符宝顿时金光大盛! 符面上的那些银色符文,在这一刻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符纸上蜿蜒游走,层层叠叠地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颗微缩的金色太阳在韩立掌心升起。符纸正中央那块金砖的图形,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清晰,愈发真实,仿佛隨时都会从符纸中挣脱出来。 韩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的法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即便他已经是筑基修士,法力比练气期时浑厚了不知多少倍,但催动符宝所需的法力,依旧让他感到了沉重的负担。 但他咬著牙,没有停下。 法力继续注入,那符宝上的金色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韩立只觉得手中的符籙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气息透过符纸传入掌心,烫得他手心生疼。但他不敢鬆手,也不能鬆手。 终於,在韩立法力即將耗尽的瞬间——那符宝猛地一震! 它从韩立手中飞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朝那童子激射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那金光之盛,几乎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即便是数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微微一变,分出一缕心神朝那金光看去。 只见那金光之中,赫然是一块金砖! 那金砖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灿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符文在其中流转。金砖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会散发出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炽烈而纯粹,带著一股浩然正气的意味,与童子身上的阴冷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让童子心惊的是,那金砖散发出的法力波动,竟隱隱接近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符宝!”童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自然认得符宝。那是结丹期以上修士將自己本命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印在特製符纸中炼製而成的宝物,威力远超寻常符籙,堪比真正的法宝一击。虽然只能使用数次,但每一次使用,都相当於一位结丹修士的全力出手!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怎么会有符宝这种东西?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金砖已经飞到了近前,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砸来! 童子不敢怠慢,连忙分出一部分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幽绿色的光罩。那光罩凝实厚重,隱隱有符文在其中流转,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之一。 跟隨紫霄银河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的冒险。 第100章 富则火力覆盖 同时,他手中的白骨鞭猛地一甩,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那金砖狠狠抽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砖与白骨鞭正面相撞,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和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之盛,几乎將人的眼睛都晃瞎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的岩石炸得粉碎,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掀起漫天尘土! 那童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白骨鞭上传来,他的手臂一震,虎口一麻,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催动符宝的一击,竟能有如此威力?若是没有白骨鞭抵挡,单凭那层护体灵光,恐怕真的会被这金砖砸个粉碎! 但他毕竟是结丹修士,法力浑厚,根基扎实。即便被金砖一击震退,也不过是退了三步而已。那金砖上的金光在碰撞后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一击也消耗了不少符宝中封印的法力。 童子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正要反击—— “好好好,两个筑基小辈,居然能將老夫逼到如此境地,也该你们自傲了。”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嘶鸣,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狰狞之色,一双眼睛中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如同两团鬼火在跳动。 他活了数百年,纵横修仙界多年,斩杀的筑基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今日,两个筑基小辈——一个中期,一个初期——竟將他逼得如此狼狈,甚至不得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这份屈辱,比身上的伤势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郑奇的金罡剑胚让他手忙脚乱,韩立的乌龙夺缠住了他的鬼爪,那金砖符宝更是险些破了他的防御。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即便不败,也要被这两个小辈拖得精疲力竭。 更让他担心的是,他体內的那几道金罡剑气还在作祟。郑奇的剑气品质极高,坚韧异常,以他的修为想要將其炼化都要费一番手脚。 此刻他一边要分心压制剑气,一边要应对两个小辈的攻击,法力消耗极快。 之前他还耗费了海量法力催动大阵,所剩的法力本就不多,若是再拖下去,他体內的法力恐怕会先支撑不住。 不能再拖了。 童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抬手祭出手中的白骨鞭,那骨鞭在空中一个盘旋,鞭身猛地伸长,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白骨巨蟒,张开大口,朝郑奇的金罡剑胚狠狠咬去! “当——!” 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金罡剑胚与白骨巨蟒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骨影重重,一时间难分胜负。 与此同时,童子空出来的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袋口灵光一闪,一桿漆黑的小旗便从他袋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小旗约莫尺许来长,旗杆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入手沉甸甸的,泛著幽幽的冷光。旗面则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丝帛所制,质地柔软光滑,在风中轻轻飘动。旗面之上,以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些古怪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迥然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黑色小旗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冷、诡异、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旗面上散发出来,如同九幽地狱中吹来的阴风,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阴风旗乃是一件洪荒古宝,”童子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惋惜,“你这小辈,能死在这宝物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洪荒古宝! 韩立听到这四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在修仙界的时间不算长,但也听说过古宝的名头。那是上古修士炼製的法宝,虽然比不得传说中的通天灵宝,但每一件都威力奇大,神通诡异,远非如今修仙界流传的法宝可比。一件古宝在手,往往能让修士越级而战,战力大增。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童子手中竟有一件古宝! 而郑奇,在听到“阴风旗”这三个字的瞬间,神色也是一凛。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洪荒古宝是什么。 那是上古时期的东西了。在上古时期,人族修士斗法从来没有什么法器法宝,比拼的就是术法神通。那时候的修士,一身修为全在自身,术法神通便是他们最强的武器。直到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在探索天地自然生成的福地时,偶然发现了一枚天地自然孕育的宝物。那宝物以法力炼化后,不仅如臂使指,还威力强大,远超一般修士耗费数十甚至数百年修持的术法神通。 那位大能凭藉这枚天地自然生成的法宝打出了赫赫威名,引得无数修士纷纷效仿,四处寻找这种天地自然生成的法宝。只是这等至宝本就稀少,即便是当时人界顶尖的化神修士,若是没有传承,也是没有法宝可用的。 直到一位已经飞升灵界的修士,因为元神下界寻找血脉亲族时,在人界留下了一篇仿製天地自然生成的玄天灵宝、炼製通天灵宝的手札,法宝这东西才渐渐出现在修士的手中。 而所谓的洪荒古宝,就是上古修士在炼製通天灵宝时找不齐材料,不得已改变灵宝炼製手法和材料的无奈之法罢了。就如同现今一些修士將古丹方修改替换材料一般,虽然威力比不得真正的通天灵宝,但比起如今的法宝,还是要强出一大截。 这古宝虽然是通天灵宝的劣化版本,但是因为炼製时材质都颇为不俗,远超现今的法宝,往往都是神通诡异,威力奇大。一件古宝在手,足以让结丹修士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郑奇自然不可能让那童子顺利催动这古宝。 若是让这童子將阴风旗彻底激活,那灰濛濛的阴风一旦吹出,他和韩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是结丹修士,被那阴风正面吹中,也要吃个大亏,更何况他们两个筑基小辈? 必须打断他! 郑奇心念电转,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把蓝盈盈的珠子便出现在他掌心。 天雷子! 那些珠子拇指大小,通体呈淡蓝色,表面隱隱有雷光流转,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每一颗天雷子,都有炸死筑基妖兽的威力。而郑奇此刻手中这一把,少说也有十几颗。 他手腕一抖,那十几颗天雷子便如同离弦之箭,朝那童子激射而去! “去!” 郑奇低喝一声,体內法力涌动,为那些天雷子又加了一把力。十几颗蓝盈盈的珠子拖著淡淡的蓝色尾焰,在空中划出十几道优美的弧线,朝那童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那童子正在往阴风旗中注入法力,忽见十几颗蓝盈盈的珠子朝自己飞来,顿时脸色一变。 他自然认得天雷子! 这东西虽然仅仅只是威胁筑基修士的消耗品,威力有限,但十几颗同时爆炸,那威力也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正在催动阴风旗,大部分法力都注入到了旗中,护体灵光比平时弱了几分。 若是被这天雷子炸个正著,虽不至於受重伤,但也难免狼狈,更重要的是会打断他催动古宝的进程。 童子咬了咬牙,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幽绿色的光罩。 同时,他操控白骨鞭分出一道鞭影,朝那十几颗天雷子扫去! “轰!轰!轰!轰!” 十几颗天雷子在空中接连爆炸,刺目的蓝色电光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淡蓝色! 那雷声震耳欲聋,在山间迴荡,久久不息。 一圈圈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尘土吹得四散纷飞。 但那童子的反应极快,白骨鞭的鞭影扫过,將大部分天雷子都拦截在了数丈之外。 只有两三颗天雷子穿过了鞭影的封锁,撞在了他身前的幽绿色光罩上,炸出一片蓝色的电光,让那光罩微微闪烁了几下,却终究没能破开。 童子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催动阴风旗—— 又是十几颗蓝盈盈的珠子飞了过来! 郑奇的手根本没有停。他一把接一把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天雷子,一把接一把地朝那童子砸去。 第一把刚炸完,第二把就已经到了眼前;第二把还在爆炸,第三把又飞了过来。 一时间,那轰隆隆的雷声震彻四野,在山间迴荡,如同连绵不绝的惊雷。 蓝色的电光接连不断地在空中炸开,將整片天空都照得一片通明。 那爆炸的衝击波一波接一波,將周围的树木摧折,將地面的岩石炸碎,掀起漫天尘土。 那童子被炸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虽然有护体灵光护身,又有白骨鞭拦截,但天雷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让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催动阴风旗。 每一次他想要往旗中注入法力,便会有几颗天雷子在他身边炸开,震得他身形一晃,法力运转一滯。 每一次他想要往旗中注入法力,便会有几颗天雷子在他身边炸开,震得他身形一晃,法力运转一滯。 更让他心惊的是,郑奇的天雷子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一把、两把、三把、四把……那小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天雷子往外扔。 这怎么可能? 天雷子虽然只是能威胁筑基修士的消耗品,但每一颗都需要耗费不少珍稀材料,价格不菲。 即便是结丹修士,也不可能隨身携带这么多天雷子啊!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天雷子? 童子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恼怒。 他堂堂结丹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小辈用天雷子炸得抬不起头来,这要是传出去,他李氏兄弟的脸面往哪儿搁? 第101章 手段尽出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但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那漫天的天雷子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蓝色的电光在他身周接连炸开,雷声隆隆,震得群山都在颤抖。每一次爆炸都让他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摇摇欲坠,那层幽绿色的光罩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又在他的法力灌注下勉强癒合,如此反覆,仿佛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拉锯战。他不得不將更多的法力注入护体灵光之中,维持光罩的稳定,同时操控白骨鞭疯狂挥舞,鞭影重重,如同一条发狂的白蛇在空中翻飞,拦截那些飞来的天雷子。至於那杆阴风旗,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根本腾不出手来催动。 那童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法力本就不多,昨夜催动大阵消耗了大半,今日又连番激战,所剩无几。如今被这天雷子雨一炸,他不得不將仅存的法力一分为三——一份维持护体灵光,一份操控白骨鞭,一份压制体內那几道该死的金罡剑气。这三份压力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满是狰狞之色,眼中满是血丝,仿佛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愤怒而绝望。 “这小子的天雷子究竟有多少?”童子在心中咆哮,手中的白骨鞭挥舞得更加疯狂,鞭影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飞来的天雷子一颗颗抽飞。但那蓝色的珠子实在太多,太密,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总有那么几颗穿过鞭影的封锁,在他身边炸开,震得他的护体灵光剧烈颤抖,震得他的身形东倒西歪,震得他的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而郑奇这边,也是肉疼得很。 他虽然复製了数万颗天雷子,但这些年来也用掉了不少。昨夜在燕翎堡中炸了数百颗,今日又是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扔,消耗极大。每一颗天雷子都是他辛辛苦苦复製出来的,用一颗少一颗。那些蓝盈盈的珠子,在他手中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每一把都是几百颗灵石的价值,就这么在爆炸中化为乌有。他心中在滴血,但他的手却没有停。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又一把的天雷子,看也不看便朝那童子砸去,那模样简直像是在扔路边捡来的石子,毫不可惜。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心疼的时候。 那童子的阴风旗若是催动起来,那灰濛濛的阴风一旦吹出,他和韩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那古宝的威力他虽未亲眼见过,但原著中写得清楚——阴风一起,方圆百丈之內尽成死域,生灵涂炭,草木凋零。即便是结丹修士被那阴风正面吹中,也要吃个大亏,轻则法力被封,重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更何况他们两个筑基小辈?若是被那阴风吹中,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与其留著那些天雷子以后用,不如现在全部砸出去,先把眼前这个威胁解决掉再说。只要能將这童子拖住,拖到他的法力耗尽,拖到他的护体灵光破碎,拖到他无力催动那杆阴风旗,那便是胜利。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活著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里,郑奇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猛地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袋口灵光狂闪,一把又一把的天雷子被他掏了出来,每一把都有十几颗之多。他双手齐出,左右开弓,將那些蓝盈盈的珠子如同撒豆子一般朝那童子砸去。那蓝色的电光在空中接连炸开,雷声隆隆,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震得远处的山峰都在迴响。那爆炸的光芒之盛,几乎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淡蓝色,即便是数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山间迴荡,如同天崩地裂,如同万雷齐鸣。那衝击波一波接一波,將周围的树木摧折,將地面的岩石炸碎,掀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那童子的身影在爆炸的蓝光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隨时都可能倾覆。 另一边的韩立因为刚刚催动大威力符宝和那童子硬碰了一记,此刻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金砖符宝虽然威力极大,一击之下將那童子震退了三步,但符宝的反噬之力也让韩立吃了不小的亏。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从飞舟上跌落下去。那是符宝与白骨鞭正面碰撞时產生的神识衝击,虽然只是余波,但对於筑基初期的韩立来说,依旧是难以承受的重击。 另一边的韩立因为刚刚催动大威力符宝和那童子硬碰了一记,此刻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金砖符宝虽然威力极大,一击之下將那童子震退了三步,但符宝的反噬之力也让韩立吃了不小的亏。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从飞舟上跌落下去。那是符宝与白骨鞭正面碰撞时產生的神识衝击,虽然只是余波,但对於筑基初期的韩立来说,依旧是难以承受的重击。 不过符宝终归只是符宝,面对白骨鞭这样的真正法宝,还是显得有些力有不逮。那白骨鞭是童子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威力之强远非一张符宝所能比擬。韩立虽然凭藉符宝的威能勉强將那童子击退,但他自己的神识也在那一击中受到了不小的震盪,一时间竟然有些缓不过劲来。 韩立不得已之下只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瓷瓶,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直接捏碎瓶口,露出一颗纯白色的丹药。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通体雪白,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流光转动,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那是他从血色禁地中得来的“清灵丹”,专用於恢復神识损伤,价格不菲,他一直捨不得用,藏在储物袋深处当做保命之物。此刻也顾不得心疼了,他一把抓起那颗丹药,塞进嘴里,囫圇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便从丹田中升起,如同一股清泉,顺著经脉向上,直衝识海。那股清凉所过之处,脑海中的嗡鸣声渐渐平息,眼前的金星渐渐消散,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也如潮水般退去。韩立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仿佛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被人掀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般如同死人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这时一连串的爆炸声已经隱隱传导到他的耳中,那声音密集而急促,如同过年时燃放的鞭炮,却又比鞭炮响亮了千百倍。每一爆炸都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百丈之外,郑奇正悬浮在半空中,双手齐出,一把接一把地朝那童子模样修士扔著什么。那东西蓝盈盈的,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蓝色的弧线,如同一场蓝色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那童子砸去。 “那是……天雷子?”韩立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后,不由微微一愣。 他在太南谷坊市混跡多年,自然认得天雷子。那东西虽然只是消耗品,但每一颗都要数百灵石,价格不菲,寻常修士能有一两颗傍身便已是了不得的身家了。可眼前这位郑大哥,竟然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扔,每一把都有十几颗之多,那架势简直像是在扔不值钱的石子。这哪里是败家,这简直是在烧灵石!不,烧灵石都没有这么快! 韩立粗略一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郑奇扔出去的天雷子少说也有上百颗了。上百颗天雷子,那就是数万灵石啊!数万灵石,就这么在几声爆炸中化为乌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有著小绿瓶能催熟草药,身家即便是比起结丹修士也不遑多让,可如今见到郑奇完全將价值数千灵石的宝物当石子砸人的手段,也是不由有些咋舌。 这位郑大哥,究竟有多少身家?他的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天雷子?韩立心中满是疑问,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下,目光重新落在那童子模样修士身上。 那童子此刻正被郑奇的天雷子雨炸得狼狈不堪,护体灵光摇摇欲坠,白骨鞭挥舞得虽然依旧凶猛,但明显已经不如方才那般流畅。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杆阴风旗依旧被他攥在手中,旗面上的符文闪烁不定,却始终无法彻底激活。 “好机会!”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此刻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那童子的注意力全被郑奇的天雷子雨吸引,大部分法力也都用在了防御和拦截之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若是能从侧面偷袭,说不定能一举建功。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102章 阴风宝旗 在那童子模样修士全力应付郑奇天雷子雨的时候,韩立便悄悄將金光砖符宝所化金砖调转到那童子的头顶。那金砖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百丈高空之上,如同一片不起眼的金色云彩,与天空中的云层融为一体。从下方看去,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隨后,韩立身上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入符宝当中。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满是坚毅之色。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符宝中封印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那金砖上封印的威能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激活。 金光砖这种法宝,本就是以威力大著称。在原著中,掩月宗的结丹修士用此宝对敌时,往往一砖砸下去,山崩地裂,对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砸成肉泥。此刻韩立全力催动符宝,神识全力调动符宝中的威能,那金砖在得到了韩立的法力灌注后,一时间竟然迎风便涨,从巴掌大小迅速膨胀到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膨胀到房屋大小,最后竟然长到小山般大小! 那金砖悬浮在半空中,通体金光灿灿,如同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金子,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它的体积之大,遮天蔽日,將方圆数十丈的天空都遮蔽了。它的重量之重,即便只是悬浮在空中,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大山悬在头顶,隨时都会砸下来。它的威势之强,金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金砖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便会散发出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炽烈而纯粹,带著一股浩然正气的意味,与童子身上的阴冷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金砖下方,那童子模样的修士正在全力应对郑奇的天雷子雨,忽然觉得头顶一暗,仿佛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一座小山般大小的金砖,正悬在他的头顶,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下压!那金砖虽然下落的速度不快,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来。金砖下方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嗤嗤”的声响,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尘土飞扬,碎石崩裂。 那童子模样修士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他暗骂一声,心中满是憋屈与愤怒。他堂堂结丹修士,修炼数百年,纵横修仙界多年,今日竟被两个筑基小辈逼到如此境地——一个用天雷子炸得他抬不起头来,一个用符宝金砖悬在他头顶,隨时都会砸下来。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毕竟是结丹修士,一生经歷过的生死之战不知凡几,临敌经验之丰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即便到了这般绝境,他也没有慌乱,而是迅速做出了判断。 不能再保留了。若是再藏著掖著,今日恐怕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隨后不得不全力爆发剩余的法力,那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丹田中涌出,疯狂地注入手中的阴风旗中。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那是法力过度消耗的徵兆,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即便不死,也要修为大损。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阴风旗在得到他法力的灌注后,旗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诡异而阴冷,如同九幽地狱中鬼火的顏色,让人看了便觉心中发寒。旗面上的那些上古文字在这一刻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旗面上蜿蜒游走,层层叠叠,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起!”童子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那阴风旗便在他手中猛地一展! 旗面展开的瞬间,一股灰濛濛的阴风从旗中涌出,那风並不猛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那股风中蕴含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慄。那是死亡的气息,是腐朽的气息,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之气。 童子勉强將手中的阴风旗发挥出一点威能,一股淡灰色的阴风瞬间从旗中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片灰濛濛的云团。那云团翻滚涌动,如同活物一般,將疾速向童子坠下的金光砖死死抵住。 那灰色的阴风看似淡薄,如同清晨的薄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让人惊奇的是,那淡淡的灰雾,还真就將那小山般的金光砖死死顶住了。金砖悬浮在半空中,金光灿灿,威势惊人,却被那一层薄薄的灰雾托住,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金砖下方的灰雾被压得微微凹陷,却始终没有破裂,反而在金砖的重压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那灰雾与金光砖对峙,一金一灰,一正一邪,一刚一柔,在空中形成了僵持。金砖想要落下,灰雾不让;灰雾想要將金砖顶飞,金砖纹丝不动。两股力量相互抵消,相互消耗,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童子爆发法力后脸色一白,显然是消耗过度。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握著阴风旗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体內的伤势,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但他依旧咬著牙,坚持著,不肯倒下。 他知道,此刻不能倒下。若是他倒下了,那金砖便会砸下来,將他砸成肉泥。若是他倒下了,那天雷子雨便会將他吞没,將他炸得灰飞烟灭。他必须坚持,坚持到援军到来,坚持到大哥发现这边的情况,坚持到少主派人来救他。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灰雾,看向远处正在与白骨鞭纠缠的金色剑光。那金色剑光灵动异常,上下翻飞,左突右冲,与白骨鞭化成的九首巨蟒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骨影重重,一时间难分胜负。 那童子神色一狠,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小子应该是巨剑门的修士无疑了。”他在心中暗暗思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金色剑光,“看这小子的金剑应该是巨剑门巨闕剑诀血炼的飞剑法器,而且这剑中应该炼入了不少金精,品质极高,远超寻常法器。不过巨剑门的手段最大的弱点也是这血炼的飞剑本身——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那飞剑与主人心神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飞剑受损,主人也会心神受创;若是飞剑被毁,主人即便不死也要修为大损。”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过是掺入了法宝材料的法器罢了,还能抵抗我三阴白骨火不成?我看你没了血炼法器后还能如何?没了那口金剑,你便如同没了牙的老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想到这里,童子不再犹豫。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將体內最后一丝法力调动起来,左手掐诀,右手持旗,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如同鬼哭狼嚎,如同夜梟嘶鸣,听在耳中便让人心中发寒。 隨后他手诀车轮般打出,每一道手诀都会带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然后没入白骨鞭中。那白骨鞭在得到这些符文的加持后,顿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与郑奇金罡剑胚纠缠的白骨鞭,鞭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那鞭身猛地一震,隨即一分为三,三分为九,瞬间分化出九条一模一样的鞭影!那九条鞭影在空中蜿蜒游走,每条都有丈许来长,通体惨白,骨节分明,鞭头都是一个狰狞的骷髏头。九个骷髏头同时张开大口,露出黑洞洞的喉咙,仿佛九条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蟒,將金罡剑胚团团围住。 每只蛇首都微微张口,隨后一道道碧绿色火焰从蛇首中喷出!那火焰並不炽热,反而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顏色碧绿如同翡翠,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地面上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三阴白骨火,以阴气为燃料,以白骨为引,专烧修士的神魂和法器,歹毒无比。 那碧绿色的火焰从九个方向同时喷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將金罡剑胚笼罩其中。火焰舔舐著剑身,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火焰似乎是想凭著那诡异的绿火直接炼化掉郑奇的这件法器,將其化为乌有。 郑奇感应到金罡剑胚传来的异样,心中一凛。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碧绿色的火焰正在侵蚀剑身上的法力,那火焰中蕴含的阴冷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剑身,试图破坏剑中的禁制。若是放任不管,金罡剑胚恐怕真的会被这绿火炼化。 但他並不慌张。那三阴白骨火虽然歹毒,但他的金罡剑胚也不是吃素的。那飞剑本就是金精、银精、铜精、铁精四种金属精华炼製,又融入了他数年凝练出的金罡剑煞,品质之高远超寻常法器。 那三阴白骨火想要將其炼化,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 第103章 剑骨神通 而就在那童子模样修士全力催动法宝想要炼化郑奇的金罡剑胚的同时,郑奇也没閒著。 他体內的百炼刀丸此刻已经催动到了极致,那股精纯无比的结丹期法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经脉中奔涌。这股力量虽然只是借来的,虽然每时每刻都在流逝,但在这短暂的时刻里,他郑奇此刻便是以筑基之躯驾驭结丹之力的存在。 郑奇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那股磅礴的法力从丹田中涌出,顺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那法力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金罡剑脉便如同活过来一般,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妙气息,仿佛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经脉內壁上缓缓流转,將那股外来的结丹法力层层过滤,去芜存菁,使其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易於掌控。 这便是金罡剑脉的妙处。 这门从《金罡剑诀》中衍生出的神通,是郑奇在筑基成功时凝练出的第一块仙骨。它虽不能直接提升战力,却能高效过滤灵气杂质,让郑奇的法力精纯度远超同阶修士,几乎达到了天灵根修士的水平。更重要的是,这剑脉的存在,让他对体內法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即便是借来的结丹法力,在他手中也能如臂使指,不会因为力量太过狂暴而失控。 那股被剑脉过滤后的结丹法力,顺著经脉一路向上,最终灌入了郑奇浑身的骨骼之中。 就在法力涌入骨骼的瞬间,郑奇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骨头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的骨骼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个无底洞,贪婪地吸纳著那股精纯的法力,每吸纳一分,骨骼便会变得更加坚韧一分,更加沉重一分,也更加璀璨一分。 皮肤之下,隱隱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骨骼在发光,是金罡剑骨在吸纳法力后產生的自然反应。 金罡剑骨,是郑奇进阶筑基中期后凝练出的第二块仙骨。 这门神通与金罡剑脉相辅相成,剑脉负责过滤和精纯法力,剑骨则负责將法力转化为最凌厉的攻伐手段。金罡剑骨铸成之后,郑奇浑身的骨骼便化作灿金之色,举手投足间便能沟通体內法力,挥洒出相当於同境界全力施展术法的金色剑气。更重要的是,剑骨铸成之后,骨骼的坚固程度將远超顶级法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当然,剑气毕竟是杀伐手段,以肉身施展难免会有所损伤。所以金罡剑骨转化的剑气威力,是隨著郑奇的肉身强度而增强的。而金罡剑骨的肉身改造能力又恰好弥补了这一点——剑骨每时每刻都在淬炼著他的血肉,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强大。 以如今郑奇的身体强度,即便是硬碰硬对上一般的顶级法器,也是伤不了他分毫的。 此刻,在结丹法力的加持下,金罡剑骨的威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郑奇抬起左手,五指虚握。他感受著骨骼中那股磅礴的力量,感受著每一根骨头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渴望著释放。他的心念微微一动,体內那经过剑脉过滤、又经过剑骨转化的精纯法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左手的五指间汹涌而出! “去!” 郑奇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张开! 剎那间,数千道金色的剑气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那剑气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那童子模样修士涌去!每一道剑气都有尺许来长,通体呈灿金色,凝实厚重,边缘处隱隱有锋锐之意流转。剑气的数量之多,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仿佛一条金色的长河横贯天际,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那童子席捲而去。 这些剑气的威力,每一道都堪比筑基后期修士驾驭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 这是郑奇平日里以金罡剑骨转化出的普通剑气,虽然比不上那三十六道精心凝练的金罡剑煞,但胜在数量庞大。数千道剑气同时出击,即便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要灰飞烟灭,即便是结丹修士也要认真对待。 但郑奇的手段,远不止於此。 就在那漫天金色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的同时,郑奇右手剑指一引,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操控著那三十六道一直潜伏在丹田中的金罡剑煞,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铺天盖地的剑气洪流之中。 这三十六道剑煞,是他这数年来日復一日凝练、复製、融合的结晶。每一道剑煞,都相当於一件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但它们的真正威力,远非寻常法器可比。这些剑煞与郑奇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可以在他的神识操控下任意变换方向、速度、角度,甚至可以隱藏在普通剑气之中,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三十六道金罡剑煞化作三十六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数千道普通剑气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朝那童子飞去。它们的气息被普通剑气的光芒遮掩,它们的锋锐被普通剑气的数量淹没,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那童子模样修士此刻正处在极其被动的局面之中。 他的法力本就所剩无几。昨夜催动阴火大阵消耗了大半,今日与郑奇、韩立连番激战,又消耗了不少。那杆阴风旗虽然威力无穷,但催动它所需的法力也是惊人,他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內法力如同即將乾涸的池塘,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他操控著白骨鞭化成的九条骨蟒,一边与郑奇的金罡剑胚缠斗,一边喷吐著三阴白骨火,试图將金罡剑胚炼化。那碧绿色的火焰在空中翻涌,將金罡剑胚团团围住,火舌舔舐著剑身,发出“嗤嗤”的声响。他能感应到,金罡剑胚上的法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剑中的禁制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破坏。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將这件让他头疼不已的飞剑彻底炼化。 但郑奇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洪流,已经朝他席捲而来。 童子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叫苦。他此刻大部分法力都用在了白骨鞭和阴风旗上,还要分出一部分压制体內那几道该死的金罡剑气,能够用来防御的法力少之又少。若是全盛时期,这数千道剑气虽然数量眾多,但他凭藉护体灵光也能硬扛下来。可此刻他法力枯竭,护体灵光的强度大打折扣,若是被这数千道剑气正面击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感应到,那剑气洪流之中,还隱藏著几道更加恐怖的气息。那气息虽然被普通剑气的光芒遮掩,却逃不过他结丹期的神识感知。那是几道远比普通剑气更加凝实、更加锋锐的存在,仿佛几口无形的利剑,正隱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小子,手段怎么这么多!” 童子在心中暗骂一声,却不得不分出心神应对。他一边操控白骨鞭继续围攻金罡剑胚,一边强提体內仅存的法力,灌注到周身的护体灵光之中。 那层幽绿色的光罩原本已经暗淡了不少,此刻得到法力的灌注,又重新亮了起来,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那般凝实厚重,但至少比方才强了几分。光罩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童子又將手中的阴风旗微微一转,分出一缕灰濛濛的阴风,在自己身前布下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屏障。那屏障虽然稀薄,却有著化解攻击的奇效,寻常法术打在上面,便会被那阴风中的阴寒之气侵蚀,威力大减。 做完这一切,那漫天的金色剑气已经近在咫尺。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山间炸响! 数千道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童子的护体灵光和阴风屏障之上,每一道剑气击中,都会激起一片金色的光芒,都会让那层幽绿色的光罩剧烈闪烁。那爆炸声密集而急促,如同过年时燃放的鞭炮,却又比鞭炮响亮了千百倍,震得群山都在颤抖,震得大地都在轰鸣。 金色与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五彩斑斕。那光芒之盛,即便是数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的岩石炸得粉碎,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掀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那童子咬著牙,拼命维持著护体灵光的稳定。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每一道剑气击中,都会消耗他一丝法力。虽然每一道剑气消耗的法力微乎其微,但数千道剑气累积起来,那消耗便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他体內本就不多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地流逝,不可阻挡。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隱藏在普通剑气中的恐怖存在,终於出手了。 就在童子全神贯注抵挡那漫天剑气的时候,一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无声无息地从剑气洪流中分离出来,绕过他身前的阴风屏障,从侧面朝他激射而去! 那光丝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它仿佛不是飞过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前一瞬还在数丈之外,下一瞬便已到了童子身侧三尺之处! 童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应到了那道金丝的威胁——那是远比普通剑气恐怖得多的存在,是一道金罡剑煞! “不好!” 童子心中一惊,连忙操控护体灵光向那方向凝聚。但那金丝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第104章 诡异剑煞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的安利:。 “嗤——” 一声轻响,那道金罡剑煞如同利刃刺穿薄纸一般,径直刺穿了童子身侧的护体灵光,没入了他的身躯! 童子只觉得腰间一凉,隨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伤口处传来。那股剧痛不是普通的皮肉之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透灵魂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內肆虐,正在一寸一寸地撕裂他的经脉,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內丹。 “啊——!” 童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惨叫声在山间迴荡,听著便让人心惊肉跳。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阴风旗险些脱手。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著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道金罡剑煞没入童子体內后,並没有就此消散。它如同一条灵蛇,在童子的经脉中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法力护层被轻易撕裂,留下一道道细碎的裂痕。它一路向上,穿过层层经脉,最终直奔童子的丹田而去。 童子感应到那道剑气的动向,心中大骇。 丹田,那是修士的根本所在。法力凝聚的真元、本命法宝、还有那枚他修炼数百年才凝练出的碧绿內丹,都存放在丹田之中。若是丹田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此生再无进阶的可能。若是內丹受损……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童子拼命调动体內残存的法力,试图拦截那道金罡剑气。一层又一层的法力屏障在他体內凝聚,挡在剑气前进的路上。但那金罡剑气的锋锐程度远超他的想像,那些仓促凝聚的法力屏障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的作用。 那道剑气势如破竹,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衝入了童子的丹田之中。 然后,它狠狠地刺在了那枚碧绿色的內丹之上! “噗——” 童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被衝击波吹散。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脊樑一般,猛地一软,整个人便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去! 那枚碧绿色的內丹,原本光滑如镜,晶莹剔透,散发著幽幽的绿光,是童子数百年苦修的结晶。可此刻,內丹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金色裂痕。那裂痕虽小,却如同一道闪电,横亘在內丹表面,破坏了它的完整。丝丝缕缕的金色剑煞之气从裂痕中渗入內丹內部,与內丹中的碧绿法力相互纠缠、相互侵蚀,让那枚內丹的光芒变得黯淡而紊乱。 童子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內丹正在被那股金色的剑煞之气侵蚀。那股气息锋锐、凌厉、充满了破坏欲,与他內丹中的阴冷法力格格不入,如同水火不容。两股力量在他体內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起一阵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的眼前一黑,意识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他想要催动法力稳住身形,但丹田中的剧痛让他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他想要呼唤大哥来救他,但喉咙里仿佛堵著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越来越近。 童子模样的修士,那位鬼灵门的结丹长老,就这样直直地从数百丈的高空坠落下去,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划过天际,砸向下方那片茂密的树林。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童子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树林之中,砸断了无数树枝,最后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於停了下来。他躺在一片狼藉的枯枝败叶之中,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口中鲜血直流,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而在他坠落的同时,另一边—— 韩立在催动金光砖符宝和那团灰色阴风较劲的同时,心神也一直在关注著郑奇和那童子模样修士的战场。 他的金光砖符宝所化的巨大金砖,正与那童子阴风旗中涌出的灰色阴风对峙著。金砖悬在半空中,金光灿灿,威势惊人,却被那一层薄薄的灰雾死死托住,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金砖下方的灰雾被压得微微凹陷,却始终没有破裂,反而在金砖的重压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韩立能清晰地感应到,符宝中封印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那金砖上的金光已经不如方才那般耀眼,体积也在缓缓缩小,从原本的小山般大小渐渐缩到了房屋大小,又从房屋大小缩到了磨盘大小。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符宝中的法力迟早会被耗尽,届时他便失去了这张最强的底牌。 但他並不慌张。 因为他看到了郑奇那边的情况。 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洪流,那隱藏在剑气中的金罡剑煞,那贯穿童子身躯、直刺內丹的致命一击——这一切,韩立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那童子从空中坠落时,心中不由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郑大哥贏了。”韩立在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正面击败一位结丹初期修士——这在修仙界中,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筑基与结丹之间,隔著一个大境界的鸿沟,那是质的差距,是量的碾压,是无数筑基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可郑奇做到了,他不仅做到了,而且贏得乾净利落,贏得毫无悬念。 韩立回想起方才那一幕,那数千道金色剑气铺天盖地地涌出时的景象,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隱藏在普通剑气中伺机而动时的精妙,那最后一道剑煞贯穿童子身躯时的凌厉——每一幕都让他印象深刻,每一幕都让他对这位郑大哥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这位郑大哥,果然不简单。”韩立在心中暗暗思忖,目光穿过那片因战斗而扬起的漫天尘土,望向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挺拔身影。 郑奇此刻正悬浮在百丈高空之上,黑色银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眉星目,面容清俊,周身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那口金罡剑胚已经飞回了他的身侧,悬停在他肩头,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剑鸣,仿佛在为胜利而欢呼。 “那童子明显就是结丹修士,可是这位郑大哥面对此人明显不落下风,甚至还能战而胜之。”韩立心中念头转动,对郑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看来当处在血色禁地中选择认这个大哥,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他回想起当年在血色禁地中的情景。那时他还只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在血色禁地中挣扎求生,面对那些筑基期的对手时常常险象环生。是郑奇出手相助,不仅帮他解了围,还在后来的夺宝中给了他不少好处。也正是那次经歷,让他与郑奇结下了交情,认下了这个“大哥”。 如今看来,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 郑奇不仅自身实力强悍,背景也不简单——巨剑门结丹修士石明昭的开山大弟子,手中资源丰富,丹方、灵药、法器应有尽有。更难得的是,这位郑大哥为人豪爽,出手大方,对他这个“小弟”也算照顾有加。若是能一直维持这份交情,日后在修仙界中也能多一个靠山,多一条路。 “只是……”韩立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丝疑虑,眉头微微皱起,“这位郑大哥时不时便会出现在我身边,实在有些可疑。” 他回想起这些年的经歷。从太南谷坊市的初次相遇,到血色禁地中的並肩作战,再到太岳山脉中的再次相逢,再到如今燕家堡外的援手相救——每一次,郑奇都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现,恰好能帮上他的忙,恰好能给他一些好处。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韩立不是傻子,他能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活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运气,更是那份时刻保持警惕的心。他见过太多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心怀鬼胎的人,也见过太多看似巧合、实则是精心设计的事。郑奇的出现,会不会也是某种设计?郑奇对他的好,会不会也是某种图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面,静静躺著他的小绿瓶。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那枚能催熟灵药的小瓶,是他从七玄门中带出来的宝物,也是他能在短短数年內从一介散修修炼到筑基期的根本原因。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小绿瓶的存在,也从未在任何外人面前使用过它。 郑奇……会不会知道小绿瓶的事? 韩立心中一惊,隨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不,不可能。小绿瓶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使用时也格外小心,绝不可能被人发现。郑奇虽然手段不凡,但也不可能凭空知道他的秘密。 韩立心中一惊,隨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不,不可能。小绿瓶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使用时也格外小心,绝不可能被人发现。郑奇虽然手段不凡,但也不可能凭空知道他的秘密。 “只是这位郑大哥时不时便会出现,实在有些可疑。”韩立在心中再次提醒自己,將那一丝疑虑压在心底,没有完全放下,却也没有因此否定郑奇的好意。 毕竟,郑奇虽然出现得频繁了些,但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帮他,而不是在害他。血色禁地中是如此,太岳山脉中是如此,今日燕家堡外也是如此。若是郑奇真对他有所图谋,以郑奇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他弱小的时候直接动手,何必费这么多周折? 尤其是郑奇之前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对他动手的机会,但是却都没有对他动手,这让韩立微微放下了些心。 “算了,不想了。”韩立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杂念驱散,“不管郑大哥有什么目的,至少目前来看,他对我是没有恶意的。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战局。 那童子虽然坠落,但那杆阴风旗和那条白骨鞭还悬在空中,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它们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那灰濛濛的阴风失去了法力的支撑,正在缓缓消散;那九条白骨巨蟒也重新化作一条白骨鞭,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鞭身上的符文不再闪烁,仿佛一条沉睡的死蛇。 韩立操控著金光砖符宝,將那团正在消散的灰雾彻底击散,然后將金砖收回,化作一张暗淡了许多的符籙,重新贴回身上。符籙上的金光已经十分微弱,显然其中封印的法力所剩无几,最多还能再用一两次。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乌龙夺,那件顶级法器在方才的激战中也受了一些损伤,爪身上的几道符文变得模糊不清,灵光也暗淡了不少。韩立心疼地將其收入储物袋中,决定回去之后好好修復一番。 第105章 战利品 郑奇隨手打出两道金色灵光,將李姓童子储物袋、半空中那根白骨鞭和那杆黑色小旗模样的古宝全部收到手中。 那白骨鞭入手微沉,通体由不知名的兽骨拼接而成,每一节骨节都打磨得光滑如镜,骨节之间以某种黑色的丝线串联,鞭身微微弯曲,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鞭头是一个狰狞的骷髏头,骷髏的眼眶中原本跳动著的幽绿色鬼火,此刻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郑奇將白骨鞭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法力波动正在迅速衰退,毕竟主人已死,这件本命法宝也失了根基,若不重新祭炼,威力大不如前。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杆黑色小旗上。这小旗约莫尺许来长,旗杆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入手沉甸甸的,泛著幽幽的冷光。旗面则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丝帛所制,质地柔软光滑,在风中轻轻飘动。旗面之上,以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些古怪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迥然不同。正是那杆让郑奇忌惮不已的阴风旗,一件真正的洪荒古宝。 郑奇將这两件宝物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心中暗暗盘算。那白骨鞭虽是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但如今主人已死,想要重新祭炼也需要费一番手脚。至於那阴风旗,更是好东西,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催动古宝恐怕力有不逮,但留著总归有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那童子的尸身。那具小小的身躯躺在枯枝败叶之中,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他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跡,那件墨绿色的长袍在方才的激战中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里面乾瘦的身躯。郑奇抬起手,一道火弹术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赤红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准確地落在童子的尸身之上。 “轰——” 一声闷响,那童子的尸身瞬间被火焰吞没。赤红的火舌舔舐著尸体,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一股焦臭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不过片刻工夫,那具尸体便被烧成了一堆灰烬,夜风一吹,便四散飘飞,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一位结丹修士,就这样彻底从世间消失。 郑奇做完这一切,才转头看向韩立,开口道:“韩师弟,我知道你有不少疑问,不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此地。”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篤定。此刻他体內的百炼刀丸效力已经彻底消散,那股借来的结丹法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空空荡荡的经脉和几近枯竭的丹田。他的脸色虽然依旧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状態並不好。法力所剩无几,神识也消耗了大半,若是再遇到强敌,恐怕真的难以应付。 韩立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便催动脚下的神风舟,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往远离燕家堡的方向飞去。 郑奇见状,也不再多言,抬手祭出金罡剑胚,纵身跃上剑身。那口金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朝韩立的方向追去。 两道遁光,一青一金,一前一后,在夜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燕翎堡方向,那碧绿色的阴火大阵还在运转,幽绿色的光芒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绿。偶尔有几声惨叫从那边传来,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悽厉。但这一切,都已经与郑奇和韩立无关了。 另一边,燕家堡中。 阴火大阵早已將此次前来参加夺宝大会的诸多练气、筑基修士焚化一空。 那碧绿的阴火,此刻也早就消散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阵中一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瀰漫的浓烈焦臭气息。阵法中,数百修士此时已然化为几枚带著血红色雾气的丹丸,静静地悬浮在法阵中央,散发著诡异的红光。那些丹丸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暗红色,表面隱隱有血雾繚绕,仿佛是什么邪门功法炼製出来的邪物。 那李姓老者站在土台之上,手持阵旗,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隱隱透著一股不安。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中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刺了一下。那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却让他脸色骤然一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紧皱起。 同胞兄弟之间的感应,让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弟弟,出事了。 “少主。”李姓老者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戴著银色恶鬼面具的身影,声音沙哑而低沉,“情况不对,我胞弟不知为何忽然陨落。那刚刚逃跑的小子应该也有问题。”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愤怒。他与弟弟修炼数百年,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共同经歷了无数生死,从未分离。如今弟弟忽然陨落,他心中如何不痛?但他毕竟是结丹修士,心性坚韧,即便心中悲痛万分,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冷静。 “什么!” 王嬋原本还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神色,正站在土台上俯瞰著阵中那些被阴火吞噬的越国修士,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此刻听到李姓老者的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过身来,那双阴鷙的眼睛透过银色恶鬼面具的眼孔,直直地盯著李姓老者,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李长老可是结丹修为,怎么可能连一个筑基初期修士都解决不了?” 他说话时,胸口那几道金罡剑气又在作祟,带起一阵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两声。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死死地盯著李姓老者,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按理来说,这的確不可能。”李姓老者嘆了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但是,若是我们此行已经暴露了,那可就不一定了。少主,我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越国七派早有准备,那他的弟弟在追杀那个逃跑的小贼时,遭遇的可能就不只是那小贼一个人了。说不定有结丹修士埋伏在暗处,趁机出手,才导致他弟弟陨落。 王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在土台上来回踱了几步。他的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头,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几道金罡剑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带起一阵阵刺痛,让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压制,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好了,通知燕家老祖,立即开始撤离!” 半晌之后,王嬋长出了一口气,终於冷冰冰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这次行动,他谋划了许久,本以为能一举收服燕家,將越国七派的修士一网打尽,为自己在鬼灵门中树立威信。可如今,不仅让两个小贼跑了,还折损了一位结丹长老,这让他如何向父亲交代? 然而,更令他火冒三丈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李姓老者刚离开去通知燕家老祖准备撤离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鬼灵卫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地稟报导: “少主,不好了!一群魔道六宗中合欢宗的人,竟然突然袭击了我们设在城外的据点。虽然没有人伤亡,但是已被我们制服的那两名女修士却被对方抢走了。” 那鬼灵卫说话时,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怕王嬋迁怒於他。 “什么?!” 王嬋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阴鷙的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黑色的法力便从他袖中涌出,將那鬼灵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直流。 “废物!一群废物!”王嬋怒骂道,声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嘶鸣,“连两个女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那鬼灵卫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王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看清楚为首之人是谁了吗?” 那鬼灵卫连忙答道:“看清楚了。看为首那人如此『出眾』的娇容,正是合欢宗宗主的第二子田不缺。那人生得比女子还要美艷,一身粉红色长袍,一眼便能认出来。听说此人行事极为囂张跋扈,在魔道六宗中名声並不在他之下,是个辣手人物。” “田不缺……”王嬋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那双眼睛中的阴鷙之色愈发浓重。 他自然知道田不缺是谁。合欢宗宗主的第二子,天生一副好皮囊,修炼的又是合欢宗的採补功法,在魔道六宗中小一辈中名气不小。此人行事囂张,手段狠辣,而且极好女色,听说他看上的女子,没有弄不到手的。 “好,好得很!”王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郑奇、韩立、田不缺——这三个人,算是上了我王嬋以后必杀名单了。” 他將这三个名字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仿佛要將它们烙进骨髓里一般。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第106章 强制徵召 另一边,郑奇和韩立刚刚离开燕家堡不久,正驾驭遁光往越国腹地方向飞去。 夜风呼啸,星光点点。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山川河流上空飞速掠过。郑奇在前,韩立在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赶路。 郑奇此刻的状態並不好。百炼刀丸的效力已经彻底消散,那股借来的结丹法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退去,只留下空空荡荡的经脉和几近枯竭的丹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但他咬著牙,强撑著没有停下,只是拼命催动体內残存的法力,维持著金罡剑胚的飞行。 韩立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法力同样消耗极大,那金光砖符宝虽然威力惊人,但催动它所需的法力也是惊人的。此刻他的丹田中,那滴青翠欲滴的真元已经暗淡了许多,环绕在周围的青元剑盾也萎靡不振,有气无力地旋转著。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但两人都知道,此刻不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燕家堡那边虽然暂时没有追兵,但谁也不知道鬼灵门的人会不会追上来。必须儘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就在两人埋头赶路的时候,前方夜空中忽然出现了数十道遁光。 那些遁光五顏六色,有青有白,有赤有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正从斜刺里朝他们的方向飞来。郑奇心中一凛,连忙放慢遁速,同时放出神识探查。 这一探查之下,他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那些遁光中虽然有不少筑基修士的气息,但大多都是练气期的小辈,而且从服饰上看,分明是越国七派的弟子。 “是越国七派的人。”郑奇对韩立传音道。 韩立也感应到了前方的情况,点了点头,却没有放鬆警惕。在这种混乱的时刻,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越国七派弟子?万一是鬼灵门的人假扮的,那可就麻烦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当头便撞上了一支队伍。 那队伍约莫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都穿著掩月宗特有的月白长裙和月白长袍。男修三十许岁,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筑基后期的修为,周身气息沉稳內敛。女修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筑基中期的修为。两人身后,还跟著三十余名练气期的弟子,服饰五花八门,有化刀坞的,有掩月宗的,也有清虚门的,显然是一支混合编队。 那男修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郑奇和韩立,身形一闪,便拦在了两人面前。 “两位师弟请留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显然是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人。 韩立眉头一皱,正想说话,那男修已经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往空中一拋。那玉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青色的光幕,光幕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跡。 “越国七派联合徵调令——因魔道六宗犯境,现徵调越国境內所有筑基期以上修士,编入七派联军,共同抵御外敌。凡我越国修士,见令即从,不得有违。” 韩立看著那光幕上的字跡,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徵调令?他们不过是来参加夺宝大会的,怎么就突然被徵调了? 那男修似乎看出了韩立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两位师弟可能还不知道,魔道六宗已经在越国边境集结,隨时可能大举入侵。七派掌门连夜商议,决定徵调所有筑基期以上修士,编入联军,共同抵御外敌。这道徵调令,是七派共同签发的,两位师弟应该不会拒绝吧?” 他说话时,语气虽然客气,但那双眼睛中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郑奇和韩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 郑奇倒是不反对去执行越国七派的徵召。他记得原著中的情节,韩立就是在这次的徵召中,得到了那座上古传送阵的位置和一枚大挪移令。那座传送阵,正是他想要寻找的。若是能借这次机会得到传送阵的线索,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韩立却是满脸拒绝的样子。他向来不喜欢受人约束,更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对方有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身后还有三十余名修士,若是拒绝,只怕难以善了。 那男修见两人不说话,便又笑了笑,语气更加温和了几分:“两位师弟不必担心。这次徵调,主要是让我们负责在越国边境巡逻,防止魔道修士渗透进来。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以两位师弟的修为,应该绰绰有余。”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郑奇,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这位师弟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在我们这支队伍中,也算是中坚力量了。” 郑奇微微一笑,抱拳道:“兄台过奖了。在下巨剑门郑奇,这位是黄枫谷韩立。既然七派有令,我等自然遵从。” 那男修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他连忙抱拳还礼,开口道:“原来是巨剑门和黄枫谷的师弟,失敬失敬。在下掩月宗宣乐,这位是化刀坞的柳师妹。” 他身旁那女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宣乐又看了看韩立,笑道:“韩师弟,你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啊?放心,我说了,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而且,这次徵调令中明確规定,凡是参与联军的修士,战后都会根据功劳给予相应的奖励。灵石、丹药、法器,应有尽有。两位师弟若是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得到门中长辈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啊。” 韩立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他抱拳道:“宣师兄说得是,小弟遵从便是。” 宣乐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道:“两位师弟是否看清楚了,现在能否报上名字和修为,我们以后还要多多合作的!” 韩立定了定神,看了看宣乐,又瞅了瞅其身后的三十余名修士。其中筑基期的只有三人——宣乐自己,那个化刀坞的柳师妹,还有一个站在队伍最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的修为。其余之人都是练气期的弟子而已,这让韩立稍微安心了一些,最起码不像是执行什么高难度任务的样子。 想到这里,韩立一抱拳说道:“黄枫谷韩立,筑基初期!” “巨剑门郑奇,筑基中期!”郑奇也跟著报上了名號。 虽然同为筑基期修士,彼此的修为都一望可知,但是出於礼貌,两人还是老实地说出了口。毕竟宣乐可是筑基后期,修为比他俩可是高了不少的。即便是郑奇如今斩杀此人也费不了多少手段,但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也不愿轻易得罪对方。 宣乐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两位师弟都是年轻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尤其是郑师弟,筑基中期,在我巨剑门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吧?” 郑奇谦虚道:“宣师兄过奖了,小弟不过是侥倖罢了。” 宣乐又看向韩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但隨后,韩立有点疑惑地问道:“兄台如何肯定我二人的身份没有问题,直接就將在下拦下、出示徵调令的?不会仅凭这件衣服吧?” 韩立原本见到这队化刀坞和掩月宗的修士,原本想错开直接远遁离去,却不想宣乐这个眼尖之极的傢伙,直接闪了几闪就在一侧將其拦了下来,就宣布徵调自己。这让韩立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万一这些人是假冒的怎么办?万一他们是鬼灵门的人假扮的怎么办? “呵呵!上次血色试炼中,在下可是见过两位师弟一眼啊!没想到数年不见,两位师弟竟然全部筑基成功,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宣乐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韩立大感意外的话来。 “阁下?”韩立被对方如此一说,才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的確在血色试炼时见过似的。他努力回忆著,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时候在血色禁地之外,各派修士集结的时候,似乎確实见过这张脸。 “在下宣乐,掩月宗对外管事之一,上次我陪同霓裳师叔带队时,可亲眼目睹了郑师弟和韩师弟震惊当场的大手笔啊!”宣乐轻笑一声,大有深意地说道。 他说话时,那双眼睛在郑奇和韩立身上扫来扫去,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好奇。显然,他对两人在血色试炼中的表现记忆犹新。 韩立闻言,心中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此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他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至少这些人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 郑奇也是微微一笑,抱拳道:“原来宣师兄是掩月宗的管事,失敬失敬。上次在血色禁地之外,小弟也见过宣师兄一面,只是当时人多,没有机会结识。今日能再次相遇,也算是有缘。” 宣乐哈哈一笑,摆手道:“郑师弟客气了。既然咱们有缘,以后便是同袍了。来来来,我给两位师弟介绍一下我们这支队伍的情况。” 他说著,转身指向身后那些修士,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第107章 宣乐 郑奇再望了望站在宣乐身后的另三名筑基期修士,略一沉吟,便抱拳说道: “既然宣师兄如此说了,我等二人自然遵命!不过,在下还有一件要事要稟明本门掌门,还望宣师兄派人送下消息才是!” 宣乐闻言,神色微微一正,连忙道:“郑师弟但说无妨。若真是要紧之事,我这边便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巨剑门。” 郑奇点了点头,隨即便將燕翎堡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当然,他具体两人是如何被结丹修士追杀又是如何逃脱这些详细的事是没有说的 郑奇说话时,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每说一句,宣乐等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待他说完,在场眾人已是鸦雀无声,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郑师弟,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宣乐的声音有些发乾,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句句属实。”郑奇直视著他的眼睛,神色坦然,“若宣师兄不信,可以派人去燕翎堡附近查探。那座阴火大阵的痕跡,想来不会这么快就消散。” 宣乐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骇,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化刀坞的柳师妹。那女子也是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此事不可轻视。 宣乐当即招手叫来两名练气期的弟子,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两名弟子连连点头,隨即各自驾驭遁光,一左一右,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一人去巨剑门送信,另一人则去通知其他各派。 “此事关係重大,单凭我等之力,確实无法应对。”宣乐嘆了口气,神色有些难看,“燕家与魔道勾结,燕翎堡已成龙潭虎穴。凭我们这点人手,就算明知那边出了事,也不敢贸然前去救人,只能將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七派另派高明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郑奇,抱拳道:“不过郑师弟放心,你提供的这个消息,我会如实上报。若是查证属实,门中必有重赏。” 郑奇摆了摆手,谦虚道:“宣师兄客气了。小弟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当不得什么重赏。” 他心中却是不以为意。早在离开燕翎堡之前,他便已经用传音符给师父石明昭送了消息。以他师父的脾气,收到消息后定然会有所动作。至於七派那边会如何处理,他並不关心。 韩立站在一旁,听著郑奇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经歷,心中也是暗暗震惊。他虽然也经歷了燕翎堡的变故,但郑奇所遭遇的那些——八个筑基刺客的围杀、两个结丹修士的追击、数百颗天雷子同时引爆的惊天动地——这些他都只是远远感应到,並未亲眼所见。此刻听郑奇亲口道来,方知那一夜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 宣乐见两人都没有异议,便不再多言,领著队伍继续上路。 行进的途中,韩立主动凑到宣乐身旁,与他搭起话来。他这人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到了需要打探消息的时候,却也能说会道。几句客气话之后,他便將话题引到了此行的任务上。 “宣师兄,不知咱们这次是要去哪里?具体执行什么任务?”韩立问道,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宣乐倒也没有隱瞒,坦然道:“咱们这次是去加强一个灵石矿的警备。那座矿的储量不小,是咱们越国七派的重要资源之一。但原先的警卫力量太薄弱,根本不足以抵挡魔道修士的小队偷袭。七派上层这才心急火燎地派出了支援的人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韩师弟放心,咱们的任务不是去当炮灰和魔道六宗的人正面硬拼。主要是在矿上巡逻警戒,防止小股敌人渗透进来。只要小心一些,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韩立听了这话,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被派去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如今听宣乐这么一说,至少不是去送死。 “那灵石矿在什么地方?”韩立又问。 “在越国境內的一个巨大荒原上。”宣乐答道,“那荒原人跡罕至,方圆数百里都是不毛之地。灵石矿就在荒原內的一条深达百余丈的大峡谷中,位置颇为隱蔽。” 韩立点了点头,將这些东西暗暗记在心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韩立便借著赶路的机会,与宣乐等人渐渐相熟起来。他这人虽然不善言辞,但胜在態度诚恳,做事踏实,很快就贏得了宣乐的好感。那位化刀坞的柳师妹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与他交谈几句,態度倒是颇为和善。 至於那另外三名筑基修士,也都是各派派出的弟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见韩立虽然修为不高,但气息沉稳,法力內敛,倒也对他高看了几分。 郑奇对此行的目的早有预料,所以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很少与人交谈。他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中,偶尔与韩立交换一个眼神,便算是交流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跟著这些人找到灵石矿,然后找到那座埋藏在矿脉深处的上古传送阵。至於其他的事,他没兴趣掺和,也不打算多管。 韩立虽然也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郑奇——关於那夜燕翎堡中的爆炸,关於那两个结丹修士的追杀,关於郑奇是如何从他们手中逃脱的——但此刻队伍中人多眼杂,实在不是问话的时候。他只好將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等日后再找机会询问。 数日后,他们这队修士终於到了越国境內的一个巨大荒原上。 那荒原一望无际,地面乾裂,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棵枯死的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放眼望去,满目苍凉,荒无人烟,连飞鸟都难得见到一只。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脚下的土地被晒得滚烫,踩上去便觉得脚底发烫。 宣乐领著队伍,沿著荒原边缘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他指了指前方。 韩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东西,如同大地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那裂痕宽约数十丈,深不见底,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岩石呈灰褐色,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这便是那条深达百余丈的大峡谷。 一行人跟著宣乐,直接飞进了这条峡谷。刚一进入峡谷范围,韩立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前方传来。那波动极淡,若非他修炼了《大衍诀》,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前面有阵法掩护。”宣乐解释道,“这是七派布下的幻阵,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条普通的峡谷,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108章 天闕堡灵矿 跟隨紫霄银河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的冒险。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往空中一拋。那令牌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隨即射出一道淡青色的光芒,照向前方的虚空。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隱隱能看到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光罩之上有符文流转,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宣乐当先飞入通道,其余人紧隨其后。 穿过那层光罩,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空无一物的峡谷中,竟然出现了一片建筑群——几排低矮的石屋,一座简陋的窑洞,还有几个用木头搭建的瞭望塔。塔上有修士值守,见宣乐等人进来,连忙发出信號。 片刻之后,从峡谷深处飞出了数名七派修士,前来相迎。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老者,筑基初期的修为,身属天闕堡。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长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倒是颇为有神。他身后还跟著五六人,都是练气期的修为,服饰五花八门,有穿天闕堡服饰的,有穿清虚门服饰的,也有穿黄枫谷服饰的。 “宣道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那老者快步迎上前来,抱拳道,“在下余兴,是天闕堡派驻此地的守卫头领。这几个月来,我们这点人手实在是不够用,天天提心弔胆,就怕魔道的人摸过来。” 他说著,嘆了口气,那张清瘦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之色。 宣乐抱拳还礼,笑道:“余道友辛苦了。七派上层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特意派了我们过来加强警备。从今以后,这边的防守就交给我们了。” 余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一行人跟著余兴,飞进了峡谷內的一个巨大窑洞中。 那窑洞开凿在峡谷一侧的崖壁上,洞口宽约三丈,高约两丈,里面颇为宽敞。洞壁上嵌著几枚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窑洞照得通明。洞中陈设简陋,一张粗糙的石桌,几把石凳,角落里堆著几箱灵石矿石,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灵气。 余兴请眾人坐下,隨即便开始讲述灵石矿的详细情况。 这座灵石矿的储量颇为可观,是越国七派控制的重要资源之一。矿脉深埋在地下,延伸数十里,开採已有数十年,至今仍未枯竭。矿中常年有数百名矿工劳作,日夜不休,每月產出的灵石数量颇为可观。 但这座矿的守卫力量一直薄弱。原先只有余兴一个筑基修士坐镇,外加五六名练气期的弟子,平日里巡逻警戒尚且勉强,若是遇上魔道修士的小队偷袭,根本无力抵挡。 “上个月就有一队魔道修士摸到了附近。”余兴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幸好他们只是探路,没有动手。但若是再来,我们这点人手,怕是连报信都来不及。” 宣乐听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隨即雷厉风行地布置起了防守之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几个阵旗和阵盘,摆在石桌上。那些阵旗约莫尺许来长,旗面呈深蓝色,上面绘製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阵盘则是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一套四煞阵,可攻可守,威力不俗。”宣乐指著那些阵旗和阵盘,解释道,“咱们在幻阵的下方再布置一层这个阵法,便能大大增强防守能力。即便有敌人来犯,也能抵挡一阵。” 他说著,便开始分配任务。有的负责布置阵旗,有的负责安放阵盘,有的负责灌注法力启动阵法。眾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不过半日工夫,便將整套四煞阵布置完毕。 隨后,宣乐又將眾人分成了数组,每组两到三人,轮流在灵矿附近警戒巡哨。没有当值的修士,则可以留在窑洞中打坐修炼,恢復法力。 “每组巡哨两个时辰,轮班替换。”宣乐叮嘱道,“巡哨时要保持警惕,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发信號报警。不要逞能,不要单独行动,安全第一。” 眾人对他的安排也没什么异议,纷纷点头应允。 韩立被分在了第一组,与他同组的是那位化刀坞的柳师妹。两人在峡谷中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回到窑洞中休息。 韩立盘坐在窑洞一角,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丹田之中,那滴青翠欲滴的真元缓缓旋转,散发著淡淡的青色光芒。环绕在真元周围的青元剑盾也渐渐恢復了凝实,不再像之前那般萎靡不振。 但他的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经歷了和那结丹修士的一番拼斗后,韩立明显感到了以往那种靠身法迅捷和谋略来克敌制胜的方式,根本不足以应付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他回想起那一幕——那幽绿色的鬼爪铺天盖地地抓来,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几乎要將他的神魂都从肉身中扯出来。他拼命催动符宝,祭出乌龙夺,扔出上百张符籙,可那些手段在那结丹修士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若不是郑奇意外出现,一剑刺穿了那童子的护体灵光,恐怕他早已埋骨黄土之下,甚至连魂魄都可能被对方收了去,而被百般折磨。 一想起这种生不如死的可怕后果,韩立都觉得心里冷颼颼的,寒气直冒! 对李姓童子这样的魔道结丹,韩立已大生了惧意。 他很清楚,若是再和那位魔道结丹相遇的话,他恐怕还只有在对方秘法下束手待毙的份儿。而青元剑决不修炼到结丹期,其神通根本不足以和对方相抗衡。 而在这魔道六宗侵入越国,七大派奋起反击的混乱时期,恐怕修仙者的爭斗廝杀將是家常便饭之事了。 在这种时期,长生之事似乎已变成次要些了,反而迅速增加实力,让自己在动乱中能保全性命,倒成了首要的目標。 韩立睁开眼,目光落在窑洞顶部粗糙的岩石上,心中思绪翻涌。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歷——从七玄门到太南谷,从血色禁地到燕家堡,一路走来,虽然步步惊心,却也步步成长。他本以为,筑基之后便能在修仙界中站稳脚跟,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可如今看来,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如同螻蚁一般。 不行,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韩立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任务结束,他便找个地方闭关苦修,儘快將青元剑诀修炼到更高层次。同时,也要多炼製一些保命的法器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他又想起郑奇。那位郑大哥,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竟然能正面击败一位结丹修士——虽然藉助了百炼刀丸的外力,但那份胆识、那份手段,依旧让他敬佩不已。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有那般实力……”韩立在心中暗暗想道,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之色。 但隨即,他又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也急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继续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之中,那滴青翠欲滴的真元缓缓旋转,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窑洞的另一角,郑奇也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那枚百炼刀丸的效力虽然已经彻底消散,但他的金罡剑脉和金罡剑骨依旧在缓缓运转,一点一点地恢復著他消耗殆尽的法力。 他的心中,也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这座灵石矿,就是他要找的地方。那座可以前往乱星海的上古传送阵,就埋藏在这矿脉的深处。 他要找到它,然后想办法激活它,离开越国这个是非之地。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把伤养好,把法力恢復。以他现在的状態,就算找到了传送阵,也没有能力激活它。 郑奇睁开眼,目光透过窑洞的出口,望向外面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峡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將那些灰褐色的岩石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远处,有修士的身影在瞭望塔上来回走动,那是正在巡哨的同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郑奇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魔道六宗的大军正在边境集结,越国七派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用不了多久,战火便会蔓延到这片荒原,蔓延到这座灵石矿,蔓延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他必须赶在那之前离开。 郑奇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继续默默恢復法力。 夜色渐深,峡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109章 淬炼仙骨 接下来的几日,郑奇便都待在灵石矿临时开闢的洞府中修炼法力。 这座临时洞府位於峡谷一侧崖壁的中段,位置颇为隱蔽。洞府不大,只有方圆三四丈的样子,四壁以飞剑粗略修整过,虽不算光滑,却也算乾净。洞顶嵌著两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落,將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洞府入口处,郑奇还特意布下了一道简单的警示禁制——几面淡金色的小旗插在洞口四周,隱隱构成一个简陋的警戒法阵,虽比不得辛如音那等阵法大师的手笔,但用来防备寻常修士的窥探,倒也足够了。 至於阵法和巡逻的事,如今都由那些练气期的弟子包揽了。宣乐带来的三十余名练气期弟子被分成了若干组,轮流在灵矿附近警戒巡哨,倒也不用郑奇这些筑基修士操心。宣乐本人也乐得清閒,整日待在另一间洞府中打坐修炼,偶尔出来巡视一圈,便又回去闭门不出。那位化刀坞的柳师妹也是如此,除了当值巡哨的时候,轻易不露面。 郑奇对此倒是颇为满意。他本就不喜欢被人打扰,如今有了这间属於自己的临时洞府,正好可以安心修炼,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他盘膝坐在洞府正中央,周围散落著十几枚中品金属性灵石。那些灵石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淡金色,灵气氤氳,触手温润。它们被郑奇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摆放,隱隱构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虽然粗糙,但聊胜於无。灵石散发的灵气在洞府中瀰漫,渐渐凝成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將郑奇整个人笼罩其中。 体內经过他这些日子不断复製融合出来的数百道金罡剑煞盘旋不休,在丹田之中缓缓旋转,如同一片璀璨的金色星云。每一道剑煞都凝实锋锐,散发著凌厉的锋锐之意,却又在郑奇心念的引导下,温顺如驯服的野兽,环绕著那滴璀璨的金色真元缓缓游走。 这数百道金罡剑煞,是他这些日子闭关苦修的成果。每日发动复製天赋,將已有的剑煞复製百倍,再耗费大半个时辰以法力温养,使之彻底与自身融合。如此日復一日,他丹田中的剑煞数量便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著。每一道剑煞都蕴含著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恐怖威能,而如今他体內这样的剑煞,已有数百道之多。 一身法力、神识全部提升到最完美的状態。 郑奇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的力量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璀璨夺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环绕在真元周围的数百道剑煞虚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隨著真元的每一次震颤而轻轻涌动。识海之中,那层淡淡的霓虹薄膜依旧静静悬浮,守护著他的神识,让他的感知比同阶修士敏锐了数倍不止。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郑奇睁开眼,目光在周围那十几枚中品灵石上扫过,確认灵气的供应足够充沛。他又检查了一遍洞府入口处的警示禁制,確认没有问题,这才重新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体內。 隨后他心念一动,体內的法力便按照《金罡剑诀》第十五层的口诀开始运转。 第十五层,这是筑基后期的门槛。按照《金罡剑诀》的记载,筑基初期凝练金罡剑脉,筑基中期铸就金罡剑骨,而筑基后期,则需要从五臟六腑中选择一处进行淬炼,凝练出第三块仙骨。五臟六腑各有其妙用,每一种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神通和天赋,一旦选定,便无法更改。所以这一步的选择,至关重要。 郑奇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起初如同春日里的小溪,平缓而温和。但隨著运转的周天次数增加,那溪流渐渐变成了江河,江河又变成了怒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金罡剑脉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经脉內壁上那一层金色的薄膜微微发光,將奔涌的法力层层过滤,去芜存菁,使其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易於掌控。那股法力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金罡剑脉便如同活过来一般,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经脉內壁上缓缓流转,將法力的每一分力量都引导到最需要的地方。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郑奇默默运转著功法,任由法力在体內奔涌。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隨著每一个周天的完成,体內的法力便会精纯一分,凝实一分,距离那层看不见摸不著的瓶颈也就更近一分。那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筑基中期与后期之间,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清晰地感应到它的存在。它像一堵透明的墙,將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只有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將其一举衝破。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洞府之外,日升月落,已是数日过去。郑奇盘坐在那堆灵石之中,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周围的灵石中吸纳一丝精纯的灵气,补充著体內消耗的法力。那十几枚中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灵气氤氳的金色雾气渐渐稀薄,灵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灵气被抽乾的徵兆。 郑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体內法力的运转之中。 隨著法力运转一个周天,金罡剑煞便瞬间运转起来,脱离了丹田向著五臟渗透而去。 那数百道金罡剑煞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同时从丹田中涌出,顺著经脉向郑奇的五臟六腑蔓延而去。它们不再像平日里那般温顺,而是带著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仿佛要撕裂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剑煞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金罡剑脉便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將那些锋锐的剑煞层层包裹,引导著它们向正確的方向前进,防止它们失控伤及经脉。 那股剑煞涌入五臟的感觉,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刺痛而炽热。 郑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地引导著那些剑煞,让它们在五臟之间游走、盘旋、渗透。每一次剑煞的衝击,都会让对应的臟腑微微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那种感觉並不好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痛苦,但郑奇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痛楚,与日后能够获得的好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金罡剑诀》这部上古功法最大的特点,就在於筑基阶段每进阶一层功法进阶后,都会消耗足够数量的金罡剑煞,淬炼出一块仙骨。从筑基初期的金罡剑脉,到筑基中期的金罡剑骨,再到如今筑基后期的五臟淬炼——每一步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剑煞和法力,每一步都需要经歷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但也正是这种近乎残酷的修炼方式,让《金罡剑诀》的修炼者在同阶之中几乎无敌,甚至能够越级而战。 郑奇如今进阶筑基后期,自然要淬炼出最后一块仙骨。 当然,这块仙骨与之前的金罡剑脉、金罡剑骨不同,而是可以从五臟六腑中选择一个淬炼。五臟六腑,心、肝、脾、肺、肾、胃、胆、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共计十一种选择。每一种选择,都会带来截然不同的神通和天赋。 金罡剑脉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法力精纯度和经脉坚韧度,金罡剑骨让他举手投足间便能挥洒出凌厉的金色剑气,肉身坚逾精钢。而第三块仙骨,將决定他日后在剑道之路上能走多远,能有多大的成就。 郑奇没有急於做决定。他引导著那数百道剑煞在五臟之间缓缓游走,让它们一一渗透进心、肝、脾、肺、肾之中,感受著每一种选择带来的不同变化。剑煞渗入心臟时,他能感觉到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炽热的力量从心臟中涌出,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点燃;剑煞渗入肺部时,他能感觉到呼吸变得格外顺畅,每一次呼吸都能吸纳更多的天地灵气;剑煞渗入双肾时,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腰间升起,滋养著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舒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金罡剑诀》中关於这十一种仙骨的详细记载。 创造这功法的前辈,对每一种仙骨的效用和神通都有详尽的描述。那是一位惊才绝艷的上古大能,耗费了毕生心血才创出这门逆天功法。他在功法中详细记载了每一种仙骨的淬炼方法、所需剑煞数量、以及淬炼成功后能够获得的神通。那些记载密密麻麻,足有数万字之多,郑奇早已將其烂熟於心,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其中三种,最合郑奇的心意。 第一便是淬炼心臟,获得金罡剑心。 这块仙骨若是淬炼成功,便可生出通明剑心。所谓通明剑心,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如同佛家的明心见性,道家的返璞归真。在这种状態下,修士对剑道神通的领悟速度將大幅提升,不输於修仙界三大剑道灵体——那三大剑道灵体,乃是天生適合修剑的体质,万中无一,每一个都是剑道天才。而金罡剑心,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修士,在剑道领悟上达到与那些天才比肩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金罡剑心还能生出一种名为“佛门心光”的神通。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以心为灯,以光为剑,能克制诸多魔道功法和媚术,甚至对大部分神识攻击都有不俗的抵抗力。在这魔道六宗入侵越国的多事之秋,这门神通的价值不可估量。那些魔道修士最擅长的便是各种阴毒诡异的手段——神识攻击、媚术惑心、毒蛊暗算——防不胜防。而佛门心光,恰恰是这些手段的克星。 郑奇想起在燕翎堡外,那鬼灵门少主王嬋身旁的两个结丹修士。那两人身上的气息阴冷诡异,魔气森森,一看便知是修炼了某种歹毒的魔功。若是再遇上那等对手,有了佛门心光护体,至少不必担心被对方的魔功侵蚀心神。更何况,那董萱儿施展的魅术,在他识海中引发了那般剧烈的反应——虽然最终因祸得福,但也说明他对这类手段的抵抗力並不算强。若是能练出佛门心光,日后面对合欢宗那等专修媚术的门派,也能多几分底气。 第110章 筑基后期 第二便是淬炼肺部,练出无相金肺。 这块仙骨若是炼成,便可大大加强所有剑道神通的威力。剑芒会更凌厉,剑煞会更锋锐,飞剑会更快更猛——一切与剑相关的手段,在无相金肺的加持下,威力都会提升一个档次。更妙的是,修炼此仙骨还能获得某种金属性雷道神通。雷法,本就是修仙界中最具破坏力的手段之一,而金属性雷法更是以锋锐和穿透著称,威力极强。 若是选择这一条路,郑奇的战斗力將得到最直接的提升。他的金罡剑煞本就已经威力不俗,再加上无相金肺的加持,即便是面对结丹修士的法宝,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而那道金属性雷道神通,更是能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第三便是淬炼双肾,炼出琉璃元肾。 这块仙骨若是炼成,便可源源不断地生出精元。所谓精元,乃是修士生命力的根本,是寿元、气血、恢復力的源泉。琉璃元肾一旦成型,修士的寿元便会比一般修士多出五成。 这意味著,一个筑基修士原本只有二百余年的寿元,有了琉璃元肾,便能活到三百多岁。一身的精血元气还能源源不断地恢復,即便是再重的伤势,只要不是当场毙命,也能慢慢恢復过来。隨著修为的进步,甚至能练出传说中的不灭之体神通,那是一种近乎不死不灭的体质,肉身被毁可以再生,断肢可以重续,甚至神魂受损都能缓慢修復。 若是选择这一条路,郑奇的生存能力將得到质的飞跃。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活下来,往往比打贏更重要。有了琉璃元肾,他便能承受更多的伤害,能在更短的时间內从重伤中恢復,能在寿元上將大多数同阶修士远远甩在身后。这对於追求长生的修仙者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选择。 三种选择,三种截然不同的道路。 郑奇盘坐在洞府之中,引导著那数百道剑煞在五臟之间缓缓游走,心中权衡著利弊。每一种选择都有其独特的优势,每一种选择都代表著一种不同的发展方向。 金罡剑心,强在领悟和防御。通明剑心能让他在剑道之路上走得更快更远,佛门心光能让他抵御魔道功法的侵蚀,在这魔道入侵的乱世中尤为重要。 无相金肺,强在攻击和破坏。剑道神通的威力大幅提升,加上那道金属性雷法,足以让他在同阶之中所向披靡,甚至能够越级挑战。 琉璃元肾,强在生存和恢復。更长的寿元,更强的恢復力,甚至日后有可能练出不灭之体,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是最符合“活得久才是贏家”这条修仙界铁律的选择。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的经歷。 从太南谷坊市的顛沛流离,到血色禁地中的生死搏杀,再到如今一步步走到筑基后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险象环生。他见过太多修士因为实力不济而埋骨荒野,见过太多天才因为缺乏保命手段而夭折在半路。在这修仙界中,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同样见过,那些真正站在巔峰的大能,哪一个不是攻防兼备、手段层出不穷?光能活著却打不过別人,终究只能躲躲藏藏,永远无法真正挺直腰杆做人。他郑奇,不想做那样的人。 更何况,魔道入侵在即,越国七派覆灭在即。他必须赶在那之前离开越国,前往乱星海。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有足够的实力自保,需要有足够的手段应对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金罡剑心。 他选择了心臟。 不为別的,主要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佛门心光。 若是能练出这门神通,便能克制诸多魔道功法、媚术,甚至对大部分神识手段都有不俗的抵抗力。在这魔道六宗入侵越国的乱世,这门神通的价值无可估量。 那些魔道修士最擅长的便是各种阴毒诡异的手段,神识攻击、媚术惑心、毒蛊暗算,防不胜防。 而佛门心光,恰恰是这些手段的克星。 而且,通明剑心带来的剑道领悟速度提升,也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財富。修仙之路漫漫,越往后走,对悟性的要求越高。有了通明剑心,他便能在剑道之路上走得更快、更远,不必像那些资质平庸的修士一样,在某一个瓶颈上卡上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至於琉璃元肾带来的寿元和恢復力——固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郑奇觉得自己暂时还不需要。他如今不过数十岁,以筑基修士二百余年的寿元来算,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更何况,他手中还有掌天瓶和复製天赋,资源方面从不缺乏,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根本不必担心寿元不够用的问题。至於恢復力——他有金罡剑脉和金罡剑骨护体,本就比寻常修士强韧得多,短时间內也用不上琉璃元肾那般变態的恢復能力。 而无相金肺带来的攻击力提升——虽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郑奇觉得,自己的攻击手段已经够多了。金罡剑胚、金罡剑煞、金罡剑气,再加上那数百颗天雷子和各种符籙,即便是面对结丹初期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相比之下,他更需要的是防御手段,是能够抵御魔道那些阴毒功法的能力。 所以,金罡剑心,是最合適的选择。 心中有了决断,郑奇便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全部沉入体內,开始引导那数百道金罡剑煞向心臟匯聚而去。 剑煞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向心臟。它们穿过经脉,穿过血管,穿过肌肉,最终在心臟周围匯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那金色的光芒透过胸腔,將郑奇整个人都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仿佛他的胸膛里藏著一颗小小的太阳。 心臟在剑煞的刺激下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大量的血液,那些血液中混杂著金色的剑煞之气,顺著血管流向全身。血液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金罡剑脉便骤然亮起,贪婪地吸收著血液中的剑煞之气,將其转化为更加精纯的力量,再反哺给心臟。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发生变化。原本只是一团普通的血肉,此刻却在剑煞的淬炼下,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有力,更加璀璨。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在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虽然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却震得他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剑煞的淬炼,並非一蹴而就。那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每一道剑煞融入心臟,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刺痛不同於皮肉之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透灵魂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撕裂他的心臟,又在撕裂之后將其重新缝合。那种痛苦,比当初凝练金罡剑骨时还要强烈数倍。郑奇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早已暗淡无光的灵石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淬炼心臟,本就是最凶险的一步。心臟是人体之本,是气血之源,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毙命。但他有金罡剑脉护体,有金罡剑骨护身,再加上那数百道剑煞的精密操控,他有信心完成这一步。 时间在痛苦中缓缓流逝。 一道,两道,三道……一百道,两百道,三百道…… 那数百道金罡剑煞,一道接一道地融入郑奇的心臟之中。每融入一道,心臟便会变得更加璀璨一分,那金色的光芒便会更加耀眼一分。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发生著某种玄妙的变化——它不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而是正在向某种介於虚实之间的存在转化,既有血肉的生机,又有法器的坚韧。 当最后一道金罡剑煞彻底融入心臟的瞬间—— 郑奇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心臟中涌出,瞬间传遍全身!那股力量炽热而温和,凌厉而包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又如同冬日里的炉火,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浸泡在温水中,说不出的舒服。他全身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发出轻微的脆响,金罡剑骨仿佛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吸收著那股力量,变得更加坚韧。他全身的经脉也在微微震颤,金罡剑脉上的金色符文闪烁不定,將那股力量引导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一股更加玄妙的变化在心臟中发生了。 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心臟表面缓缓升起,如同一层薄纱,將整颗心臟包裹其中。那光芒並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温暖,如同佛寺中供奉的千年古佛周身散发的佛光,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神寧静。光芒之中,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繁复而精妙,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某种至理。 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心臟表面缓缓升起,如同一层薄纱,將整颗心臟包裹其中。那光芒並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温暖,如同佛寺中供奉的千年古佛周身散发的佛光,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神寧静。光芒之中,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繁复而精妙,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某种至理。 那便是金罡剑心。 郑奇內视著那颗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心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心臟已经今非昔比。它跳动著,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比之前多了近倍的血液,那些血液中隱隱带著一丝金色的光晕,仿佛连血液都变得不同了。 第111章 金罡剑心 郑奇盘坐在洞府正中央,周身环绕著那十几枚已经黯淡了大半的中品灵石。灵石中的灵气被他突破时消耗得七七八八,此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还在洞府中飘荡,如同清晨山间的薄靄,在明珠柔和的光芒下缓缓流转。 他內视丹田,目光落在那滴比之前壮大了近倍的金色真元之上。真元璀璨夺目,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正中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那光芒之盛,將整个丹田空间都照得一片金碧辉煌,连带著他浑身的骨骼、经脉,都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金罡剑骨已成,金罡剑脉已固,金罡剑心已铸——三块仙骨,三种神通,此刻在他体內融为一体,相辅相成。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实力比突破之前提升了何止一倍。举手投足间,骨骼中便隱隱有金色剑气流转,那剑气锋锐而內敛,如同藏在鞘中的宝剑,隨时可以出鞘伤人。心臟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带著金色光晕的血液,那血液流遍全身,滋养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温暖而充实的感觉之中。 但郑奇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丹田之中虽然真元璀璨,剑骨剑脉剑心三块仙骨也各安其位,但原本应该环绕在真元周围的那数百道金罡剑煞,此刻却一道都不剩了。丹田空间显得空空荡荡,只有那滴金色真元孤零零地悬浮著,缓缓旋转,如同失去了护卫的君王。 那些金罡剑煞,在淬炼心臟的过程中全部消耗殆尽。每一道剑煞融入心臟,都会让心臟变得更加璀璨一分,但也意味著丹田中的剑煞少了一道。当最后一道剑煞彻底融入心臟、金罡剑心最终铸成的那一刻,他的丹田便彻底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金罡剑煞,乃是《金罡剑诀》中最核心的攻伐手段。那三十六道剑煞在燕翎堡外斩杀结丹修士时展现出的威力,郑奇至今记忆犹新——一道剑煞隱藏在数千道普通剑气之中,无声无息地刺穿了那童子的护体灵光,没入其体內,直刺內丹,一击致命。若是没有那些剑煞,单凭普通剑气和金罡剑胚,他绝不可能那般轻易地战胜一位结丹修士。 如今他虽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三块仙骨齐备,一身法力浑厚了近倍,神识也因为突破而有了不小的增长,但失去了金罡剑煞这最犀利的攻伐手段,一身实力终究是打了折扣。就如同一位绝世剑客,手中却无剑可用,虽然拳脚功夫也颇为不俗,但终究比不得手持利剑时那般所向披靡。 必须儘快將金罡剑煞重新凝练出来。 郑奇睁开眼,目光在洞府中扫过。这间临时洞府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又有阵法遮掩,倒是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灵石矿那边的巡逻警戒自有宣乐安排,暂时也用不著他操心。至於那座上古传送阵——它就在这矿脉深处,跑不了。等他將剑煞恢復,状態调整到最佳,再去寻找也不迟。 心中有了计较,郑奇便不再犹豫。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金属便出现在他掌心。 金精。 这块金精是他从血色禁地中带出来的战利品之一,原本是打算留著炼製金罡剑胚的,但后来从师父石明昭那里得到了更好的材料,这块便一直搁在储物袋中没有动用。此刻正好拿来凝练剑煞。 金精通体呈纯粹的金色,在明珠的光芒下闪烁著耀眼的金光。它静静地躺在郑奇掌心,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金属內部缓缓流转。那是金精中最纯粹的金气精华,每一道光丝都蕴含著锋锐无匹的力量。 郑奇將金精托在掌心,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轻轻震颤,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罡法力便顺著经脉奔涌而出,自他掌心的毛孔中涌出,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丝线,將那块金精层层包裹。 法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在金精表面蜿蜒游走,寻找著金属內部的薄弱之处。片刻之后,那些丝线便找到了入口,顺著金精天然的纹理缝隙,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金精表面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法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在金精表面蜿蜒游走,寻找著金属內部的薄弱之处。片刻之后,那些丝线便找到了入口,顺著金精天然的纹理缝隙,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金精表面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郑奇心神沉入其中,操控著那些法力丝线在金精內部缓缓推进。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金精內部的结构——那是一种致密而有序的排列,无数金色的光点紧密地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以某种玄妙的方式相互勾连,构成了金精那坚不可摧的本质。他的法力丝线在其中穿行,如同在茂密的丛林中开闢道路,每前进一分都需要消耗不少的法力。 但郑奇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法力之浑厚远非筑基中期时可比。丹田之中那滴真元比之前壮大了近倍,每一次震颤都能涌出大量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补充著消耗。他的经脉在金罡剑脉的加持下,坚韧程度也远超寻常修士,即便长时间运转功法,也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法力丝线在金精內部稳步推进,所过之处,那些紧密排列的金色光点便开始微微震颤,仿佛被唤醒了一般。郑奇心念一动,那些法力丝线便同时发力,从內部將金精的结构一点一点地瓦解。这不是暴力的破坏,而是一种精妙的拆解——如同將一座由无数积木搭建的高塔,一块一块地拆开,而不损毁任何一块积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块拳头大小的金精终於在法力丝线的渗透下彻底瓦解。它不再是完整的一块,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只有米粒大小,在郑奇掌心上方悬浮著,如同一片微缩的星云。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千颗之多,彼此之间以肉眼看不见的细丝相互连接,构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云团。 这便是金精被彻底分解后的形態——每一颗光点,都是最纯粹的金气精华。 郑奇没有停顿,继续催动法力。那些法力丝线在金色光点之间穿梭游走,將一颗颗光点串联起来,如同穿珠成串。每串联起一颗光点,便会有一缕极细的金色光芒从光点中溢出,顺著法力丝线流向郑奇的掌心,再顺著经脉流入丹田之中。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每一颗光点中蕴含的金气精华都极为纯粹,但也极为桀驁不驯,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控制,在经脉中横衝直撞,造成损伤。郑奇不得不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些金气精华,让它们沿著既定的路线缓缓流动,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步步惊心。 好在金罡剑脉在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经脉內壁上那层金色的薄膜微微发光,將流入的金气精华层层过滤,去芜存菁。那些金气中混杂的微量杂质,在剑脉的过滤下被一一剥离,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黑烟,从郑奇掌心的毛孔中排出,消散在空气中。而经过过滤的金气精华,则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温顺,更加易於掌控。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郑奇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炼化著那块金精。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周围的灵石中吸纳一丝灵气,补充著消耗的法力。那十几枚中品灵石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表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那是灵气被抽乾的徵兆。但郑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金精的炼化之中。 终於,当最后一颗金色光点被串联起来,最后一丝金气精华被吸入体內时,郑奇睁开了眼。 他的掌心之上,那块拳头大小的金精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金精中被剥离出来的杂质,失去了所有灵气,如同普通的灰尘一般。郑奇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粉末便四散飘飞,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他的丹田之中,那无数缕被吸入的金气精华,此刻已经在他的操控下匯聚到了一处,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道约莫尺许来长的金色光丝,细若髮丝,却璀璨夺目,隱隱透出一股锋锐之意。它悬浮在真元旁边,隨著真元的震颤而轻轻波动,仿佛一条刚刚出生的金色小蛇,虽然还很弱小,却已经显露出了不凡的本质。 他抬头望向洞府入口处,透过那层警示禁制,能隱约看见外面的天色。明珠的光芒虽然柔和,却终究比不得真正的日光。此刻洞府之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峡谷两侧的崖壁缝隙洒落,將那层幻阵的光罩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远处隱隱传来巡哨修士换班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那是白班的修士在交接,夜班的修士即將上岗。 夜色將至。 郑奇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他没有继续炼化金精——以他如今的修为,炼化一道剑煞需要小半日的工夫,虽然比筑基中期时快了不少,但若是一道一道地凝练,想要恢復到之前数百道的规模,至少需要一百多日的苦功,还要消耗不少金精这种珍贵的金属性法宝材料。 一百多日,太慢了。 魔道六宗的大军正在边境集结,越国七派的防线岌岌可危。谁也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会蔓延到这座灵石矿,谁也不知道这座矿还能平静多久。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儘快找到那座上古传送阵,儘快离开越国这个是非之地。一百多日,他等不起。 但他有更快的办法。 正在阅读第111章 金罡剑心,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12章 修炼大衍诀 郑奇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內。他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存在——那是一团无形的光晕,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深处,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那是他的天赋,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带来的最大依仗。 复製天赋。 这门天赋的妙处,在於能將任何他持有的物品复製百倍。无论是灵石、丹药、符籙,还是法器、材料,甚至是他自身凝练出的法力和神识,只要是他拥有的,都能复製。唯一的限制,是复製的法力神识无法突破他自身的修为境界,只能作为消耗后的补充。但这对於凝练剑煞来说,已经足够了。 郑奇心念一动,复製天赋瞬间发动。 剎那间,他只觉得识海中那团光晕猛地一震,一股玄妙至极的感觉便从识海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全身。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放慢了无数倍,又仿佛他的意识被拉入了另一个维度,看到了世界背后的某种本质。 在他的感知中,丹田中那道刚刚凝练出来的金罡剑煞,忽然变得不再唯一。它仿佛被无数面镜子同时映照,镜中的倒影一个接一个地从镜面中走出,化作真实的存在。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五十道,一百道…… 短短一瞬间,整整一百道一模一样的金罡剑煞,便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那百道剑煞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真元周围,每一道都有尺许来长,通体呈灿金色,细若髮丝,却锋锐逼人。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隨著真元的震颤而轻轻波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百道剑煞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整个丹田空间都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那光芒之盛,甚至透过了他的身体,在洞府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 郑奇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之下,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百道剑煞的光芒透过丹田和经脉映照出来的效果。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实力比方才强了何止一筹。有了这百道剑煞,他便能施展出《金罡剑诀》中记载的诸多剑道神通,无论是攻是守,都有了底气。 但这还不够。 百道剑煞虽然数量不少,但若是对上真正的强敌,还是显得有些单薄。他在筑基中期时便凝练了数百道剑煞,如今突破到了筑基后期,法力浑厚了近倍,丹田的容量也扩大了不少,能够容纳的剑煞数量自然也应该更多。 而且,这百道剑煞虽然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威能,但它们毕竟是分散的。若是能將这些剑煞融合为一,凝练成一道更加强大的剑煞,那威力必然会成倍增长。 郑奇没有犹豫,再次闭上双眼。他的神识探入丹田,將那百道剑煞尽数笼罩。在他的操控下,那百道剑煞开始缓缓向中央匯聚,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最靠近的两道剑煞触碰在了一起。 融合的过程並不顺利。 金罡剑煞虽然同出一源,但每一道都是独立的存在,彼此之间有著天然的排斥。当两道剑煞触碰在一起时,它们並没有立刻融合,而是如同两条相遇的蛇一般,相互缠绕,相互试探,边缘处的金色光芒激烈碰撞,迸发出细小的金色火花。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两股锋锐的力量正在彼此对抗,谁也不想被对方吞没。 他不得不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两道剑煞,让它们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靠近。同时,他催动丹田中的金色真元,释放出一股温和而浑厚的法力,將两道剑煞同时包裹。那法力如同润滑剂一般,在两道剑煞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缓衝,减弱了它们之间的排斥力。 终於,在法力的引导下,第一道剑煞的尖端触碰到了第二道剑煞的尾端。触碰的瞬间,两道剑煞同时震颤起来,仿佛两头被激怒的野兽。但郑奇死死地压制著它们,不让它们分开。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两道剑煞紧紧包裹,强迫它们融合。 一阵剧烈的震颤之后,两道剑煞终於平静下来。它们不再是彼此独立的两个存在,而是首尾相连,融为了一体。融合后的剑煞比之前长了一倍,顏色也从原本的灿金色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其中蕴含的威能,也比单一道剑煞强了一倍有余。 郑奇心中微微一喜,却没有停顿。他继续引导著第三道剑煞,让它与前两道融合后的剑煞触碰、缠绕、融合。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郑奇盘坐在蒲团之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田之中,操控著那百道剑煞一道接一道地融合。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每一道剑煞的融合都需要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引导,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融合失败,甚至可能引发剑煞的反噬。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那是心神消耗过度的徵兆。 但他咬著牙,没有停下。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五十道,八十道,一百道! 当最后一道剑煞彻底融入那团已经变得极为璀璨的金色光团中时,郑奇只觉得丹田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从那光团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丹田空间。那锋锐之意之强,甚至让他的金罡剑骨都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在向这股新生的力量致敬。 光芒渐渐收敛,显露出融合后的剑煞真容。 那是一道约莫三尺来长的剑形虚影,通体呈赤金色,悬浮在真元旁边,缓缓旋转。它的形体比普通的剑煞凝实了不知多少倍,剑身、剑刃、剑脊、剑尖,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一口真正的飞剑。剑身之上,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繁复而精妙,是百道剑煞融合时自然生成的,蕴含著某种郑奇也未能完全理解的玄妙。 赤金剑煞。 郑奇內视著这道刚刚成型的剑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道赤金剑煞中蕴含的威能,比普通的金罡剑煞强了何止百倍。若是当日在燕翎堡外,他手中便有这道剑煞,那童子模样的结丹修士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一剑贯穿,连內丹都来不及护住。 按照他如今的修为,若是单凭自己苦修,想要凝练出这么一道赤金剑煞,至少需要一百多日的功夫——每日炼化金精,凝练剑煞,再一道一道地融合,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惊人的。而且还需要不少金精这种金属性法宝材料供他炼化才行。金精虽然不算什么稀世奇珍,但也是炼製结丹期法宝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若是全靠购买,凝练这一道赤金剑煞的成本,足以让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倾家荡產。 但有了复製天赋,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一日之功,便省却了他百日苦工。而且复製出来的剑煞与原版毫无二致,融合起来也没有任何排斥,就如同本来就是一体的一般。这份天赋的妙用,越是修炼到高深处,便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郑奇稍稍愣神,隨即便收敛了心神。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微一动。 丹田之中,那道赤金剑煞轻轻震颤,隨即顺著经脉,从他掌心的毛孔中缓缓飞出。它悬浮在郑奇掌心上方约莫三寸之处,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的赤金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锋锐之意,將整间洞府都映照得一片金红。 郑奇凝视著掌心这道剑煞,细细端详。剑煞的形体极为凝实,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是用最精细的工具雕刻出来的。那赤金的色泽,比普通的金罡剑煞更加深邃,更加厚重,如同一口经歷了千锤百炼的古剑,锋芒內敛,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势。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道剑煞与自己的心神紧密相连,如臂使指。只要他心念一动,它便能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洞穿敌人的防御,直取要害。那种感觉,就如同这剑煞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比任何法器都要得心应手。 郑奇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再动。那道赤金剑煞便顺从地化作一道细细的赤金色流光,从他掌心的毛孔中重新没入体內,顺著经脉回到丹田之中,继续悬浮在真元旁边,缓缓旋转。 他没有继续复製和融合更多的剑煞。虽然以他如今的法力,还能再支撑几次复製天赋的使用,但今日已经消耗了不少心神,再继续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修炼之道,贵在张弛有度,过犹不及。今日凝练出这一道赤金剑煞,已经足够了。等明日心神恢復,再继续复製融合不迟。 郑奇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再动。那道赤金剑煞便顺从地化作一道细细的赤金色流光,从他掌心的毛孔中重新没入体內,顺著经脉回到丹田之中,继续悬浮在真元旁边,缓缓旋转。 他没有继续复製和融合更多的剑煞。虽然以他如今的法力,还能再支撑几次复製天赋的使用,但今日已经消耗了不少心神,再继续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修炼之道,贵在张弛有度,过犹不及。今日凝练出这一道赤金剑煞,已经足够了。等明日心神恢復,再继续复製融合不迟。 郑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玉简,托在掌心。那玉简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乳白色,质地细腻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玉简表面光滑如镜,但在郑奇的神识探入之下,却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烙印的密密麻麻的信息。 这枚玉简,正是韩立在太岳山脉中赠予他的《大衍诀》前三层功法。 郑奇將玉简贴在额头,闭上双眼,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记载的信息极为详尽,从第一层到第三层,每一层的修炼法门、注意事项、可能遇到的瓶颈、突破的方法,都一一记录在案。那些文字密密麻麻,足有数万字之多,字字珠璣,显然是创出这门功法的那位大能倾注了大量心血才写成的。 郑奇逐字逐句地研读著,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中。他的神识今非昔比,阅读这种信息类的玉简速度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將整篇《大衍诀》前三层的內容全部烙印在了脑海中。 他放下玉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嘆之色。 第113章 超境神识 “大衍诀”真不愧是千竹教的镇教法诀。郑奇虽然早就从原著中知道这门功法的神妙,但真正研读之后,才发现它的精妙之处远超自己的想像。普通的炼神法门和“大衍诀”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如同萤火之於皓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修仙界中流传的炼神法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郑奇这些年来在坊市中见过、在斩杀敌人后缴获的战利品中也见过不少。那些法门大多大同小异,核心思路都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反覆淬炼神识,如同铁匠锻打刀剑一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以求神识愈发坚韧、愈发强大。 这种方式,说白了就是苦功夫。如同凡俗武夫打熬筋骨,日积月累,滴水穿石。优点是稳妥,只要肯下苦功,总会有进步。缺点也显而易见——效率极低,而且能增长的神识数量全看各人元神的强大程度而定。那些天生元神强大的修士,修炼这种法门进步神速;而那些元神天赋平平的修士,即便修炼数十年,神识的增长也微乎其微。 这其中的道理,就如同一个水缸和一个池塘。天生元神强大之人,便如同拥有一方池塘,水源充沛,即便只是隨意舀取,也能得到大量的水。而元神天赋平平之人,则如同只有一口水缸,即便费尽心力地舀取,也终究有限。这种差距是天生的,是资质决定的,无法后天改变。 而“大衍诀”恰恰弥补了这一方面的遗憾。 按照功法中的记载,“大衍诀”的创造者,是一位对元神之道有著极深研究的上古大能。他发现,修士的元神虽然天生有强有弱,但本质上都是一种可以成长的存在。就如同人的肌肉,虽然天生有壮有瘦,但通过后天的锻炼,都能变得更加强壮。元神也是如此,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便能通过修炼让原本弱小的元神渐渐壮大起来,足可以和那些元神天赋异常强大的修士相媲美。 这个发现,在当时无疑是石破天惊的。因为在那个时代,修仙界普遍认为元神是与灵根一样的天生资质,强者恆强,弱者恆弱,无法改变。“大衍诀”的出现,打破了这一认知,为无数元神天赋平平的修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郑奇继续研读下去,对“大衍诀”的修炼原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门功法的核心,在於“养神”二字。寻常的炼神法门,只知道一味地淬炼、打磨、消耗,如同不断从水缸中舀水,却从不补充水源。久而久之,水缸中的水越来越少,虽然剩下的水变得更加精纯,但总量却是在不断减少的。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炼了炼神法门的修士,虽然神识变得坚韧了,但神识的总量却不见增长,甚至还会出现神识枯竭、元神受损的情况。 而“大衍诀”不同。它在淬炼神识的同时,还会以一种特殊的法门滋养元神,让元神在淬炼的过程中不但不受损,反而会不断壮大。就如同一边从水缸中舀水,一边又往水缸中注入新的水源。舀出来的水经过淬炼变得更加精纯,而水缸中的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其中的关键,在於“大衍诀”独有的“养神诀”。这套养神诀需要在修炼时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法力运转路线、以及一种特殊的神识引导法门,將天地间的某种精微能量引入识海,用以滋养元神。那种能量不是灵气,也不是什么已知的天地元气,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縹緲、难以捉摸的存在。“大衍诀”的创造者將其命名为“虚灵之气”,认为它是构成元神的本源力量之一。 通过吸纳“虚灵之气”滋养元神,再配合“大衍诀”独有的分裂神念之法,修士便能在壮大元神的同时,分出一缕又一缕的神念。这些神念每一缕都源於元神,又与元神保持著紧密的联繫,可以独立存在,也可以隨时收回元神之中,融为一体。 而且,“大衍诀”所用的分裂神念的方法,也远比普通的分神秘法安全细腻了许多。 普通的分神秘法,说白了就是硬生生地將元神撕裂,分出一小部分作为独立的神念。这种方法粗暴而危险,如同用蛮力將一块完整的布帛撕成两半,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元神的根本。轻则神识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元神破碎,当场毙命。而且用这种方法分出的神念数量也极为有限,全看元神的强大程度而定。元神越强,能分出的神念越多;元神越弱,能分出的神念越少。那些元神天赋平平的修士,往往分出两三道神念便已是极限,再多就会伤及根本。 而“大衍诀”的分神之法,则要精妙得多。 它不是硬生生地撕裂元神,而是如同蚕吐丝、蛛结网一般,从元神中抽出一缕缕极细的神识丝线。这些丝线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每一缕都是一个独立的神念。因为这些神念是从元神中“抽”出来的,而不是“撕”下来的,所以对元神的损伤微乎其微。只要养神诀跟得上,元神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在不断抽取和滋养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强大。 更重要的是,用这种方法分出的神念,可以更加细小、更加多。普通的功法分出一道神念,至少需要从元神中分出拇指粗细的一缕。而“大衍诀”分出的神念,却可以细若髮丝,甚至更加细微。这样一来,同样的元神强度,“大衍诀”能分出的神念数量,便是普通功法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按照“大衍诀”上面的记载,练成了第一层后,元神就可分出十余个神念不成问题。这十余个神念每一个都可以独立存在,同时操控不同的法器、符籙、傀儡,或者同时监视不同的方向,妙用无穷。 到了第二层,就能分出上百个神念。上百个神念同时运转,那是什么概念?寻常修士同时操控两三件法器便已是不易,而那些修炼了“大衍诀”第二层的修士,却可以同时操控上百件法器,铺天盖地地攻向敌人,或者同时操控上百个傀儡,组成一支傀儡大军,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第三层则就像原著中的那位“林师兄”那样,可分神数百个之多。数百个神念同时运转,神识笼罩范围之广,信息处理能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到了这个境界,修士便可以同时修炼数种功法、同时参悟数种神通,而不会相互干扰。修炼效率之高,远超寻常修士。 当然,郑奇没有千竹教的傀儡真经,同时也不走傀儡炮灰流的路线。他对操控傀儡並没有什么兴趣——那些东西虽然数量眾多,但单体实力太弱,遇上真正的高手,不过是送菜罢了。有那个精力和资源,不如多凝练几道金罡剑煞,多炼製几件趁手的法器。 这神识分化的手段对他来说,另有用处。 首先,分出的神念可以用来同时操控多件法器。他的金罡剑胚虽然威力强大,但毕竟只有一口。若是能將神识分化为数十上百道,每一道神念操控一口飞剑,那他便能布下真正的剑阵。数十口飞剑同时出击,剑光交错,剑气纵横,那威力比单单一口金罡剑胚强了何止十倍? 其次,分化的神念可以用来同时运转多种功法。 他如今主修《金罡剑诀》,辅修《巨闕诀》,还要修炼《大衍诀》本身,三门功法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若是能分出数道神念,一道使用《金罡剑诀》的神通,一道使用《巨闕诀》中的剑道神通,战斗力必然远超寻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多出的神念可以用来增强对金罡剑煞的操控。 他如今丹田中虽然只有一道赤金剑煞,但日后隨著复製的次数增加,剑煞的数量必然会越来越多。 数十道、数百道、甚至数千道剑煞同时存在,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神识来操控,就如同拥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却没有足够的將领,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战力。 而“大衍诀”分化出的神念,恰恰可以充当这些將领的角色。 每一道神念操控一道剑煞,心念所至,剑煞便至,千剑齐发,如臂使指。 这便是郑奇的打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他最看重的,还是“大衍诀”能增长神识的效果。他如今的神识因为炼化了那不知名的七彩蚂蚁后,识海扩大了数倍有余,神识强度已然不输一般的结丹修士。但这种增长毕竟是被动的,是不可复製的奇遇。奇遇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不能作为修炼的根本。 而“大衍诀”不同。它是一门可以持续修炼、持续增长神识的功法。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神识便会不断壮大,不断突破极限。这种稳步提升的修炼方式,才是真正的正道。 更何况,神识这东西关乎性命本质。修仙界中一直有传言,说神识的强大与否,直接关係到修士能否突破大境界的瓶颈。练气突破筑基,筑基突破结丹,结丹突破元婴——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神识达到一定的强度作为支撑。神识不足,即便法力积累得再浑厚,也难以衝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而增强神识,对修为境界的突破也是大有益处的。郑奇如今已是筑基后期,距离筑基大圆满、假丹境界已经不远。再往前一步,便是结丹。结丹这一步,不知卡死了多少惊才绝艷的修士。灵根、功法、丹药、机缘,缺一不可。而其中,神识的强弱,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神识越强,突破结丹的成功率便越高。 所以,这“大衍诀”,郑奇是志在必得。虽然韩立给他的只是前三层的残本,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前三层若是能修炼成功,神识便能壮大到分出数百道神念的地步,比起现在又会有质的飞跃。至於后面的功法,日后有机会再寻便是。 郑奇將玉简中关於“大衍诀”第一层的修炼法门再次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確认每一个细节都已牢记於心。第一层的修炼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养神诀”,用以吸纳“虚灵之气”滋养元神;二是“分神诀”,用以从元神中抽取神念。 他决定从今晚开始,正式修炼“大衍诀”第一层。 第114章 魔道入侵 数日后。 越国边境,一座无名荒山之上,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天际,將正午的天光遮得一片晦暗。山风呼啸而过,捲起碎石尘沙,打在那些嶙峋的岩石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这本该是人跡罕至的荒僻之地,此刻却成了两股庞大势力碰撞的焦点。 一场大战,就在魔道六宗与越国七派之间,在这座不起眼的荒山上展开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灵兽山,这个在越国七派中排名靠前、以驱御妖兽闻名的大宗门,其根脚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复杂。它並非越国土生土长的门派,而是数千年前,天南魔道巨擘——御灵宗,在越国埋下的一颗暗桩。那时的御灵宗正值鼎盛,目光早已越过天罗国,投向更远的地方。越国虽偏居一隅,但地理位置特殊,若能在此处钉下一枚棋子,日后无论是扩张势力还是刺探正道动向,都能占得先机。於是,一批御灵宗弟子奉命脱离宗门,隱姓埋名,远赴越国,以散修的身份开宗立派,这便是灵兽山的前身。 数千年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当年奉命潜伏的那批弟子早已坐化,他们的徒子徒孙一代代传承下来,修炼的依旧是御灵宗一脉的功法,驱使的依旧是宗门秘传的御兽之术,但对那个远在天罗国的“本宗”,感情早已淡漠如水。灵兽山的上层修士们,在这数千年的传承中,早已將自己视作越国修士,视作七派的一员。他们有自己的山门,有自己的利益,有自己的盟友和敌人。让他们放弃这一切,重新向一个数千年未曾谋面的“太上皇”俯首称臣,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当魔道六宗大举压境,御灵宗暗中派人联繫灵兽山,要求他们里应外合、一举顛覆七派防线时,灵兽山的上层非但没有遵从,反而將这消息秘密通报给了其余六派。六派掌门连夜密会,震惊之余,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 他们將计就计。 灵兽山假意答应了御灵宗的要求,表现得恭顺无比,甚至主动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偷袭目標”——七派在越国边境的一处重要据点,號称囤积了大量战略物资,防守却相对薄弱。御灵宗信以为真,联合鬼灵门、合欢宗等魔道同门,纠集了数千修士,趁著夜色,悄然向那处据点摸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毫无防备的守军,而是七派早已埋伏好的精锐。当魔道修士踏入包围圈的那一刻,漫天的术法光芒骤然亮起,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火焰、冰霜、雷电、金刃,各色术法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禁制大阵一层接一层地启动,將魔道修士分割包围。那一夜,惨叫声、爆炸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群山,直到天明才渐渐平息。 这一战,魔道六宗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亏。数千修士折损过半,当场战死了两名结丹期修士,另有数人重伤。而那两名战死的结丹修士,一个是御灵宗的长老,修炼数百年的本命灵兽被一头体型庞大的冰属性巨禽当空撕成两半,连內丹都被啄食;另一个则是鬼灵门的护法,被七派三位结丹修士联手围攻,最终力竭而亡,连魂魄都被收入了某件专门克制鬼道功法的法宝之中,永世不得超生。消息传回魔道大营,六宗高层震怒不已,据说御灵宗宗主当场拍碎了身前的玉案,鬼灵门掌门王天古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而七派这边,则是欢庆不已,士气大振。灵兽山那位將计就计的老祖,更是被其余六派讚誉为“挽狂澜於既倒”的英雄,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这当头一棒,也只是让魔道六宗疼了一阵,远没有伤及根本。恼羞成怒之下,六宗不再藏著掖著,集结了真正的主力,大举进攻越国边境。七派也不甘示弱,集结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布开了阵势迎击。 双方就在越国与姜国、车骑国的两处交界处,展开了连番大战。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爭,而非修士之间小打小闹的斗法。双方的修士加起来数以万计,铺天盖地的遁光遮蔽了天空,密密麻麻的法器如同蝗虫过境。每一次大规模交锋,都是成百上千的修士同时出手,那场面之宏大,之惨烈, 足以让任何亲歷者终生难忘。术法的光芒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爆炸的轰鸣声数百里外都能听见。地面被轰出无数巨大的深坑,山峦被削平,河流被截断,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化作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残破的法器碎片和倒伏的尸体。 一连大战了十几场,死伤的修士已多达上万。练气期的弟子在这些战斗中,往往只是消耗品,一枚火球、一道风刃,便足以夺走他们的性命。筑基修士稍好一些,但在结丹期老怪的交手余波中,也常常被殃及池鱼,死得不明不白。就连站在修仙界顶端的结丹期修士,都阵亡了七八名——这个数字,让所有听闻消息的人都感到心惊肉跳。要知道,整个越国七派的结丹修士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而已。每一名结丹修士的陨落,都意味著一个门派顶尖战力的折损,意味著数百年的苦修化为乌有。 韩立记得很清楚,那日前来运送灵石的修士,在给他们讲述这些战况时,脸上那种后怕不已的表情。那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据说刚从前方轮换下来,被派到后方执行相对安全的运送任务。他坐在窑洞的石凳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氤氳升腾,却遮不住他眼中的惊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见一般,讲述著那些他在战场上亲眼目睹的惨状。 “你们是没看见……”他说著,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场面,太惨了。我们掩月宗的一位筑基后期的师兄,修炼的是月华剑气,在同阶中也是有名的好手。结果呢?对面一个结丹老怪隨手一掌拍过来,他连反应都来不及,连人带剑就被拍成了肉泥。肉泥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却在微微颤抖。“还有清虚门的一位师弟,跟我同一批筑基的,平日里关係还不错。那天他奉命去抄截一队魔道修士的后路,结果中了埋伏。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半截身子了,下半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得乾乾净净,上半截还保持著掐诀的姿势,眼睛都没闭上。” 在场的其他修士听了这话,一个个都脸色发白,鸦雀无声。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在確认它们还在。有人则不自觉地往窑洞深处缩了缩,仿佛那战场上的杀机会隔著数百里蔓延过来一般。只要看看连结丹期修士都阵亡这么多,就可以想像那战场上有多可怕了。筑基修士在那种地方,真的就如同螻蚁一般,生死全不由己。 不过,魔道六宗不愧是称雄天南的两大势力之一,其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横,实在不是越国修仙界可比的。即便是有郑奇提前通信让七派早有准备,七八场爭斗下来,在对方的狂攻之下,七派的防线就明显支撑不住了。 魔道修士的单体战力,普遍高於同阶的正道修士。他们的功法诡异歹毒,法器阴狠毒辣,战斗风格更是悍不畏死。一交手,七派这边往往要两三人才能缠住对方一人,伤亡比例悬殊得令人心惊。更可怕的是,魔道六宗还豢养著大量的妖兽、鬼物和傀儡,这些东西不知疲倦,不畏死亡,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给七派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若不是七派提前得知消息,在边境的关键节点上提前布置好了数个禁制大阵,可以依靠阵势负隅顽抗的话,恐怕早就兵败如山倒了。这些大阵,是七派数百年来积攒的家底,每一座都需要耗费无数珍稀材料和数十名阵法师数年的心血才能布成。阵法启动时,方圆数十里都会被笼罩其中,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化作火焰、冰霜、雷电、金刃,攻击一切踏入阵中的敌人。结丹修士进入其中,也要小心翼翼;筑基修士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正是靠著这些大阵,七派才能在魔道的狂攻下一次又一次地稳住阵脚,勉强支撑下来。 但即使这样,谁都知道,七派也绝撑不了多久的。大阵的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每一次启动都相当於在烧钱。那些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在连番大战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灵石矿的產量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七派的库房日渐空虚。更重要的是,修士的伤亡无法补充。七派就这么多人,死一个少一个。而魔道六宗地盘辽阔,弟子眾多,死了一批还能再派一批,源源不断。这场消耗战,七派打不起。 第115章 吕天蒙 可就在越国这方岌岌可危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应七派的邀请,与越国相邻的元武国和紫金国这两个中等国家的修仙者,终於赶到支援了。原来,早在和魔道六宗开战之前,七派就很明智地派出了能说会道之人,分別向两国派出了求援的信使。这些信使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舌灿莲花,巧舌如簧,將魔道入侵的利害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元武国和紫金国的修仙诸派一接到此信,自然也害怕魔道將越国拿下之后,他们两国同样会被吞併。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活了上百年的修士们再明白不过了。魔道六宗的野心,从来就不止于越国一隅。拿下越国之后,下一步必然就是他们。与其到时候孤军奋战,不如现在就与越国联手,將魔道挡在国门之外。所以,信使们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口舌,两国的诸派便同意了支援的要求。他们同仇敌愾,迅速匯集了两国大部分的修士,星夜兼程,前来支援。 有了这两国修士的加盟,越国和魔道六宗的实力对比,总算不是悬殊太大了。虽然整体上仍处於劣势,但至少不再是单方面被碾压的局面。七派依仗著防守大阵的威力,再加上两国援军的配合,还真硬生生地將魔道的攻势接了下来。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奇蹟般地稳住了。 如此一来,魔道六宗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越国的企图,自然破灭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趁七派立足未稳,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溃越国防线,然后长驱直入,在最短的时间內占领越国全境。这个计划在姜国和车骑国都取得了成功,那两个国家的修仙界在魔道的突袭下,几乎是一触即溃,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魔道六宗本以为越国也会是如此,却没想到在这里碰了个硬钉子。 双方的爭斗,陷入了僵局,打成了消耗战。大规模会战渐渐少了起来,因为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贸然发动会战只会徒增伤亡。但小规模的突袭战,在越国和魔道六宗的后方不约而同地多了起来。特別是一些原料和灵石的產地,更是双方偷袭的主要目標。灵矿、药园、妖兽棲息地、炼器作坊,凡是为战爭提供资源的设施,都成了对方眼中的肥肉。破坏对方的补给线,削弱对方的战爭潜力,成了这一阶段双方的主要战术。 但郑奇和韩立所在的这座灵石矿,不知是不是离交战边界太远的缘故,竟然至今还未遭受过对方的骚扰。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蹟。要知道,其他同等规模的灵石矿,少则被偷袭了三四次,多则五六次,有的甚至已经被彻底摧毁,矿脉被魔道修士以歹毒的手段污染,百年之內都无法开採。七派因此损失了大量灵石来源,財政状况雪上加霜。 但是越是这样,七派上层越是对此处不放心。这座灵石矿的储量颇为可观,是越国七派控制的重要资源之一,每月產出的灵石数量在同类矿脉中名列前茅。若是它也遭到破坏,七派的灵石供应將出现巨大的缺口,前线的阵法、法器的维护、丹药的炼製,都將受到严重影响。所以在半个月前,七派又派了一支二十多人的修士前来支援。为首的是位灵兽山筑基后期的修士,名叫吕天蒙,是个面色蜡黄、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据说修炼的是某种与灵兽合体的秘术,一身实力在筑基后期中也是佼佼者。 这样一来,灵矿的防御自然大大加强了许多。加上原有的守卫,如今这座矿脉中驻扎的筑基修士已有近十人,练气期弟子更是多达四五十人。宣乐將这些人分成了数组,日夜轮值警戒,不敢有丝毫懈怠。四煞阵的阵旗也重新祭炼了一番,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时间便在这种小半时间轮值警戒、大半时间用来修炼的日子里,飞快地流逝著。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郑奇几乎没有迈出过洞府一步。他將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金罡剑煞的凝练之中。每日清晨,他先运转《金罡剑诀》將体內法力调整到最佳状態,然后发动复製天赋,將丹田中的赤金剑煞复製百倍。接著,便是漫长的融合过程——將那百道剑煞一道接一道地融合进主剑煞之中,每一道融合都会让主剑煞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更加强大。 这其中的痛苦,远非笔墨所能形容。每一道剑煞融入,都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刺入神魂,那种深入骨髓的锋锐刺痛,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当场崩溃。但郑奇硬是咬著牙撑了下来,日復一日,从不间断。他的识海经过那七彩蚂蚁的洗礼后,对痛苦的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他的金罡剑脉和金罡剑骨,也在这一次次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坚韧。每一次融合完毕,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强了一分。 一个月下来,他已然依靠自身的复製天赋,將体內的金罡剑煞完全提升到了筑基后期能炼化的极限。如今他丹田中的那道主剑煞,已经不再是赤金之色,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內敛的暗金色。它静静地悬浮在真元旁边,不再像之前那样锋芒毕露,反而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如同一口藏在鞘中的古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郑奇暗自估算过,如今这道剑煞的威力,即便是正面撞上筑基修士催动的符宝,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若是全力一击,便是结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未必能挡得住。 除了凝练剑煞,郑奇也没有放下《大衍诀》的修炼。这一个月来,他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修炼“养神诀”和“分神诀”。起初进展缓慢,那“虚灵之气”虚无縹緲,难以捉摸,他尝试了数次都没能成功將其引入识海。但郑奇並不气馁,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调整呼吸节奏和法力运转路线。终於,在第七天的时候,他感应到了那股微妙的能量——那是一缕极淡极淡的清凉气息,从天地间飘来,顺著他的眉心渗入识海,如同一滴甘露落在乾涸的土地上。那种感觉太过细微,若非他神识敏锐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的修炼便顺利了许多。他渐渐掌握了吸纳“虚灵之气”的诀窍,每次修炼都能引入那么一两缕,滋养著识海中的元神。虽然增长的速度极慢,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神识確確实实在一点一点地变强。按照这个速度,想要修炼成第一层分出十余个神念,至少还需要数月的水磨工夫。但郑奇不急,修炼之道本就讲究循序渐进,急不得。 第116章 来袭 这一日,郑奇如往常般盘坐在静室之內,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丹田之中,那道暗金色的剑煞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吞吐出一缕精纯的金色法力,融入真元之中。他的心神沉浸在这份寧静之中,感受著体內法力一点一滴地增长。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利之极的尖啸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利刃划过琉璃,瞬间刺破了矿洞的寧静。那是七派约定好的最高级別警报,意味著有强敌来犯,所有修士必须立刻做好接战准备。 紧接著,就有人大声在外面狂喊道:“不好了,魔道的人来袭了!大家全都出来,做好接战准备!” 那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慌,在空旷的矿洞中迴荡,一遍又一遍。隨即,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是修士们从静室中奔出的声音。有人在高声呼喊,让练气期的弟子立刻进入预定位置;有人在低声咒骂,抱怨魔道来得不是时候;还有人法器出鞘的錚鸣声,在矿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郑奇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终於来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神色郑重地走出了静室。心中默默念道:“终於来了,上古传送阵,还有大挪移令我好久了。” 此时,原本在各个土洞內静坐休息的七派修士,都已肃然地走了出来。他们互望了一眼,眼神中有著紧张,有著决然,也有著几分同仇敌愾的默契。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匯入人流,纷纷走出了窑洞。 窑洞之外,掩月宗的宣乐和灵兽山筑基后期的修士吕天蒙,正面无表情地漂浮在四煞阵的下方,抬头向大峡谷的上方望去。两人並肩而立,神色凝重,周身隱隱有法力波动流转,显然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宣乐的手中握著一面淡金色的阵盘,那是操控四煞阵的核心法器;吕天蒙的身旁则蹲伏著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妖狼,那妖狼通体漆黑,毛皮油亮,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峡谷上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獠牙毕露。 在他们身后,当值的十几名修士已经各就各位。他们有的手持阵旗,维持著四煞阵的运转;有的祭出了法器,严阵以待;有的则在低声交流著什么。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惴惴不安,目光不时瞟向峡谷上方,又迅速收回。有人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人不停地舔著乾裂的嘴唇。毕竟,谁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么级別的敌人,有多少人,有什么手段。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但见到郑奇和韩立等支援的修士出来后,他们的神情总算镇定了许多。 郑奇顺著宣乐等人的目光,向大峡谷的上方望去。他如今的神识远超同阶,即便隔著四煞阵的屏障,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峡谷上方的情况。 果然发现了敌踪。 峡谷上方的虚空中,悬浮著二三十道身影。 郑奇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盘算。人数不多,只有二三十人的样子。这个数量,比起当初在燕翎堡外面对的那支鬼灵门小队,还要少一些。但郑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些人既然胆敢深入敌后这么远的距离搞偷袭,跨越数百里的交战区,穿过七派的重重封锁线,悄无声息地摸到这座灵石矿附近,那就说明他们绝非寻常角色。恐怕来人都是筑基后的水准,不可能会带炼气期的拖油瓶来的。那些炼气期的弟子,在这种深入敌后的偷袭任务中,只会成为累赘,暴露行踪,拖慢行动速度。 郑奇的神识细细探查著那些人的修为。果然,二三十人中,最差的也是筑基初期,其中筑基中期的有七八人,筑基后期的也有四五人之多。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些人的气息虽然驳杂,却都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与狠辣,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绝非那些在宗门中养尊处优的普通弟子可比。 所以,在表面实力上,他们还是处於绝对弱势的。灵矿这边,筑基修士虽有近十人,但大部分都是筑基初期,中期的只有两三人,后期的更是只有宣乐和吕天蒙两人。至於练气期的弟子,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最多只是从旁辅助,骚扰敌人,运气不好的话,一枚流矢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一仗,恐怕不是这么好打的。 当然,这是郑奇划水的情况下。他目光扫过那些魔道修士,眼底深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以他如今的实力,这区区二三十个筑基修士,虽然人数不少,但在他的金罡剑煞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一道剑煞飞出,便足以贯穿数人的护体灵光;百道剑煞齐发,这二三十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淹没。 更何况,他还有金罡剑胚、还有满储物袋的天雷子和符籙、还有那枚从李姓童子手中缴获的阴风旗古宝,虽然如今以他的法力暂时还无法催动,但仅仅是拿在手中,便是一份底气。 若是他全力出手,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但他不会那么做。至少在找到那座上古传送阵、拿到那枚大挪移令之前,他不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划划水,做做样子,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韩立,顺便混一份功劳,这就够了。真正的目標,是那座隱藏在矿脉深处的传送阵,是那枚能够让他离开越国这片是非之地的大挪移令。 郑奇收回目光,神色不变,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將一身修为收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一般。他甚至还故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有些不稳,仿佛修行出了岔子的样子。 以他的修为,这份偽装,足以骗过在场所有人。 身旁的韩立也抬著头,望著峡谷上方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面色凝重。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隨时准备祭出法器。他的乌龙夺和金光砖符宝都已修復完毕,虽然金光砖符宝中的法力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再激发一两次,但总归是份依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郑奇,见这位郑大哥神色如常,心中也安定了不少。有郑奇在,就算打不过,逃应该还是能逃得掉的。 第117章 魔焰门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在宣乐的招呼下,一眾修士纷纷向上飞去,躲在四煞阵边上默默注视著敌人的举动。眾人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是那层青红蓝黄四色流转的阵法光罩,头顶是峡谷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没有人说话,只有法器的微微嗡鸣声和修士们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郑奇混杂在人群中,神色淡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峡谷上方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心中却在盘算著別的事情。 魔道来犯之人的模样,韩立此时才看得真切些。 对方大都身穿红黄两色的衣衫,看清形似乎是分属两个宗派的修士。红色衣衫的那一拨人约莫十一二个,个个面容冷峻,周身隱隱有灼热的气息流转,仿佛体內藏著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黄色衣衫的那一拨则略多一些,十四五人的样子,面色阴沉,目光阴鷙,周身散发著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与那些红衣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姿色普通的红衣少女和一位六七十岁的黄衫老者。那红衣少女面容平平,五官只能算是端正,放在人群中绝不会引人注目。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態却极为从容,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一双不大的眼睛中透著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与沉稳,仿佛眼前这座被四煞阵严密防护的灵石矿,在她眼中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她周身的气息倒是没什么惊人之处,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在场的七派修士都不敢小覷。 她身旁那位黄衫老者则完全不同。此人六七十岁的模样,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半开半合,精光內敛。他站在那里,身形微微佝僂,双手笼在袖中,一副老態龙钟的模样,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浑厚而凝实,分明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紧张,也无轻视,只有一种经年累月廝杀磨礪出来的冷漠与平静,仿佛生死搏杀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此刻,这一老一少正面带微笑的相互说著什么,声音不大,峡谷下方的七派修士根本听不真切。但从两人轻鬆的神態来看,他们似乎对这次偷袭行动颇有信心,完全不將下方那些严阵以待的七派修士放在眼里。 “小心一点,这些人是魔焰门和天煞宗的人。” 唯一和六宗有过几次交手经验的吕天蒙,慎重无比地对左右修士说道,似乎对这两派的人颇为忌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语气中的凝重却让周围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吕天蒙那张蜡黄的面孔上,此刻满是严肃之色,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峡谷上方那些红黄身影,仿佛要从他们的动作中读出什么端倪。 “魔焰门?天煞宗?”有修士低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紧张,“吕师兄,这两派有什么厉害之处?” 吕天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记住,不要轻敌,不要冒进,守住大阵便是胜利。”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峡谷上方,那神色分明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这边的七派修士闻言,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越发的小心起来了。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不停地擦拭著法器,有的反覆检查著身上的符籙,还有的低声念叨著什么,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们,此刻也收敛了往日的从容,一个个面色凝重,严阵以待。 这时上面的红衣少女停止了交谈,她转脸淡淡的说了几句什么话语。那声音不大,语气也极为平常,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郑奇这边的人因为离的太远,根本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看见少女身后的那些红衣人听到她的话后,齐齐点了点头,隨即便纷纷飞身向前,缓缓向峡谷下方的四煞阵靠了过来。他们的动作不急不缓,队形整齐,仿佛不是在奔赴战场,而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与此同时,黄衣老者也默不做声的把手一挥,顿时他这一侧的黄衣修士化为了十几道黄光,直奔四煞阵袭来,竟然有后发先至的意思。那些黄光快得惊人,如同十几道黄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向峡谷下方俯衝而来。那气势之猛,那速度之快,让四煞阵中的韩立等人都不觉屏住了呼吸,有些性急的就直接把法器亮了出来。刀光剑影在阵法光罩內侧闪烁不定,映得眾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这些黄衣修士当然不会傻傻的直接闯进阵中来,而是在离四煞阵十余丈远的距离处,纷纷停下显出了身形。他们悬浮在半空中,与阵法光罩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后退,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四煞阵的攻击范围,刻意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然后,各种法器从这些修士身上飞出,气势汹汹的直扑大阵而来。有漆黑如墨的飞刀,有惨白如骨的飞叉,有嗡嗡作响的黑色光球,还有形状狰狞的骷髏法器。十余件法器同时飞出,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带著凌厉的杀意,狠狠地轰击在四煞阵的光罩之上。 法器的奇光和四煞阵的青红蓝黄四色禁制的碰撞,发出了阵阵如打雷一样的爆裂声,让下面的七派之人脸色微微一变。那声音震耳欲聋,在山谷中迴荡,激起层层迴响。每一次碰撞,阵法光罩都会剧烈地闪烁一下,虽然四色禁制流转不息,迅速將衝击化解,但那连绵不绝的轰击还是让主持阵法的修士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一半人出手对付这些天煞宗的人,不能让他们把大阵给破了。另一半的人则注意防范魔焰门的修士!”掩月宗宣乐沉吟了一下,就果断的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宣乐此刻面色沉稳,目光如炬,迅速判断著战场形势。他知道,若让这些天煞宗的修士肆无忌惮地攻击四煞阵,用不了多久阵法便会出现缺口。到时候魔道修士一拥而入,凭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抵挡不住。必须先发制人,將战线推到阵法之外。 话音未落,宣乐便一跃飞出阵外,率先放出一柄洁白的小剑,化为了一道白虹,在四煞阵外挡住了一把飞刀和一颗珠子形状的法器。那白色小剑不过尺许来长,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剑身上隱隱有符文流转。它在宣乐的操控下灵动异常,白虹般在空中穿梭,將那一刀一珠牢牢缠住,不让它们靠近阵法分毫。 听到此话,跟隨宣乐一队的修士也跟著放出各自的法器,衝出阵外接下了对方大半的攻势,韩立自然也在其中。他放出了已经淘汰掉的“金蚨子母刃”试探著出手,数柄金光小刀组成的金网直接困住了一把青色的长戈状法器。那金色小刀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却在韩立的操控下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光网,將对手的法器死死罩住。长戈在网中左衝右突,青光闪烁,却始终无法挣脱。 因为韩立所挑选的此位法器主人,和他一样都只是筑基初期的水准,所以打斗起来,虽然金光青芒团团乱舞,似乎激烈之极,但实际上韩立很轻鬆的就控制住了场面,可以不时的偷眼向其他战团瞅去。他一边操控著金蚨子母刃与对手周旋,一边分出一缕心神观察著整个战场的局势。这是修炼《大衍诀》后带来的好处,虽然他才刚刚开始修炼不久,但神识已经比同阶修士敏锐了不少,分心二用对他来说已不是难事。 情况似乎还可以! 七派这边出手的修士,大多只是炼气期的修为,法器也远比不上人家,大约五六人合力才能勉强抵挡一位筑基期修士的攻击。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三五个一组,各色法器齐出,虽然单个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相互配合之下,倒也能勉强將那些筑基修士的攻击挡下来。有的小组负责防御,撑起一面面灵力护盾;有的小组负责骚扰,放出火球风刃牵制敌人;还有的小组专门负责救援,隨时准备接应陷入险境的同袍。 但因为有大阵的庇护,危机时这些修士可以隨时可以躲入阵中,因此一时还没出现伤亡。每当有人撑不住时,便会迅速退入四煞阵的光罩之內,喘息片刻,恢復一些法力,再重新衝出阵外接战。而那些天煞宗的修士虽然攻势凶猛,却也不敢贸然靠近阵法,生怕被四煞阵的禁制困住。 至於同为筑基期的其他几位修士,自然和他一样一人拦住一名黄衣人而打得有声有色。巨剑门的张横放出了他那口漆黑如墨的巨剑,与一个天煞宗筑基修士的飞叉缠斗在一起,剑光叉影交织,火星四溅。化刀坞的柳师妹则使出了她那口薄如蝉翼的长刀,刀光如水银泻地,將对手逼得节节后退。清虚门的玄真子老道更是祭出了一面八卦镜,镜光所过之处,对手的法器便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速度骤减。 而韩立著重看了郑奇这边一眼,却发现郑奇只是不断的放出一道道金色剑气,看似压著对面一个魔道筑基中期修士打,但是韩立可是见到过郑奇出手的,很清楚这位郑大哥的真正实力远不止於此。他见过郑奇在燕翎堡外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见过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洪流,见过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的凌厉与锋锐。与那些相比,眼前这几道稀稀拉拉的金色剑气,简直如同儿戏一般。很显然,这位郑大哥也在划水。 韩立心中暗暗嘀咕,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郑奇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既然选择隱藏实力,必然有他的道理。况且,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七派这边虽然处於劣势,但一时半刻还不会落败。郑奇保留实力,或许是为了应对更坏的情况。 只是让韩立有些奇怪的是,这次出手的这些人明显不能將这处灵矿的守卫拿下的,不过他可不信,比越国七派强这么多的魔道六宗只有这点实力的。他一边操控著金蚨子母刃与对手周旋,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这些魔道修士虽然来势汹汹,但人数並不占绝对优势,修为方面也只是略强一些,想要在短时间內攻破四煞阵、全歼守军,显然不太现实。难道他们只是先锋,后面还有大队人马?还是说,他们有別的什么阴谋? 他正想著呢!魔焰门的红衣人终於磨磨蹭蹭的到了四煞阵的旁边。 这让下面还没有出手的吕天蒙等修士,立即警惕的注视著他们,一些年轻些的七派修士更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这些红衣人在距离四煞阵约莫二十丈的地方停下,不紧不慢地排列开来,丝毫没有急著动手的意思。他们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反而让七派修士更加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魔焰门的人既然敢深入敌后这么远,必然有所依仗。 红衣人並未立即加入战团,而是彼此之间站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接著在其中一人的吩咐下,人人都掏出了一柄火红色的大旗,上面金乌烈阳,红光灿灿,一看就知不是平常之物。那些大旗约莫丈许来长,旗杆通体赤红,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在阳光下泛著灼热的光芒。旗面则是某种不知名的红色丝帛所制,上面以金色的丝线绣著一只三足金乌,金乌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旗面上飞出来一般。每一面大旗都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十一二面大旗同时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第118章 閒庭信步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不好,这些人是狂焰修士!他们要放青阳魔火,快阻止他们!” 吕天蒙见这些红衣人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当他看到他们站成了阵势並抽出了大旗时,顿时想起了当日参加六宗大战时所亲眼目睹的惊人一幕,不由的脸色刷得变白的大喊道。 接著此位灵兽山修士,不假思索的衝出了阵外,並將腰间的一个皮袋急忙拋了出去,立刻从袋中飞出了两条数尺长的飞天蜈蚣来。那皮袋是灵兽山修士特有的灵兽袋,以特殊手法炼製,內部空间颇大,可以容纳活物。此刻袋口大开,两道黑影从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一个盘旋,便显出了真容。 这两只蜈蚣浑身黑黄色的狰狞斑纹,长了一对碧绿色的半透明翅膀,在吕天蒙数声急促的口哨声中,眼冒凶光的向那些红衣人冲了过去。那蜈蚣身形矫健,在空中蜿蜒游走,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的毒牙,口中隱隱有墨绿色的毒雾在酝酿,显然是要给那些红衣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其他尚未出手的七派修士听闻此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狂焰修士”和“青阳魔火”,但也知道能让这位筑基后期的领队都这样勃然变色的,肯定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就没有犹豫的紧跟著出了手。特別是几位筑基期修士,其身形更是紧跟在吕天蒙身后,而他们的法器也同样隨著两只毒蜈蚣衝到了红衣人的身前。飞剑、飞刀、金砖、铜铃,各色法器齐出,带著凌厉的杀意,铺天盖地地向那些正在布阵的红衣人轰去。 此时,十余名魔焰门的人还在手握大旗的口中念念有词,身体纹丝不动,对到了眼前的攻势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这让吕天蒙等修士大喜。难道这些人是施法时不能动弹?若是这样,那岂不是活靶子?几位筑基修士心中暗喜,手上更加了几分力道,法器光芒大盛,速度更快了几分。 最先到了这些魔焰门修士上空的两只蜈蚣中的一只,大嘴一张,一股墨绿色的毒气就要狠狠的喷出了口。那毒雾浓稠如墨,散发著刺鼻的腥臭,一看便知毒性极烈。若是被这毒雾喷中,即便是筑基修士,恐怕也要吃不小的亏。 可就在这时,让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这只巨蜈蚣的毒雾尚未出口,其身上闪烁起了数道细长的银色光芒,接著顺著这些光芒的痕跡,其身体突然四分五裂了开来,被切割成了一块块的掉落了下来。那银光快得惊人,快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看见光芒一闪,那坚逾精钢的蜈蚣甲壳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尚未等目瞪口呆的七派修士反应过来,同样的一幕马上又发生到了另一只蜈蚣身上。银光再次闪烁,第二只蜈蚣也步了同伴的后尘,被切成了数段,鲜血淋漓的残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下让吕天蒙脸色大变,身形急忙停了下来,並掏出了一面小盾直接祭出,当在了身前。那小盾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古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法力的灌注下迅速膨胀到三尺见方,將他整个人护在身后。 其身后的其他修士也骇然的各种防御法器和符籙齐出,生恐步了那蜈蚣的后尘。有的人祭出了灵力护盾,有的人在身上贴了金刚符,还有的人乾脆退后了数丈,躲到了吕天蒙的小盾后面。一时间各色灵光闪烁,场面颇为混乱。 但是更加离谱的事发生了! 那些紧隨蜈蚣之后而到的一些法器,正想攻击时,前方却凭空出现了一蓬蓬的细银丝,一把將这些法器给包个严严实实,再也无法动弹分毫。那些银丝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从虚空中凭空生出,如同蜘蛛网一般將飞来的法器层层缠绕。被缠住的法器拼命挣扎,灵光狂闪,却根本无法挣脱,反而越挣越紧,银丝勒进了法器表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有几位筑基修士的法器被银丝缠住,他们拼命催动法力想要召回,却发现法器与自己的心神联繫正在迅速减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法器上的神识烙印。这下他们真的慌了,有的脸色煞白,有的额头冒汗,还有的忍不住骂出声来。 如此一来,这些刚衝出了大阵的七派修士,都惊愕地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本以为那些红衣人是施法时不能动弹的活靶子,却没想到在那些红衣人前面,竟然还隱藏著看不见的敌人。那些银丝诡异莫测,那些银色光芒凌厉无比,连吕天蒙那两只精心培育的飞天蜈蚣都不是一合之敌,他们这些人的法器若是被那银光切中,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快使用灵光术,在那些红衣人的前面有其他人,他们用了某种隱身秘法!” 一名同样痛失法器的筑基修士,在眼中蓝光一闪后,惊骇的叫道。此人修炼过某种增强目力的秘术,双眼可以看穿一般的幻术和隱身之术。方才他催动秘术仔细一看,果然在那些红衣人身前数丈处,隱约看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白色人影。 这几话,让其他的修士全都恍然大悟起来,但是能使用灵光术的也只有筑基期修士,炼气期的修士也只能干瞪眼而已!那些练气期的弟子虽然也拼命睁大眼睛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茫然地看著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心中又惊又惧。 以郑奇的神识自然早就知道此地有修士隱身在前,他只是想要划水罢了,又不是真的想驻守在这里,所以也只是在隨手压制自己对手的时候,放了两道剑气罢了!他的神识远超在场所有人,早在那些白色人影还未现身之前,便已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但他懒得管这些閒事,只要那些人不来招惹他,他也乐得清閒。 眾人细看之下,果然在那些手持大旗的魔焰门修士之前,真显出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白色人影。这些人影通体呈半透明状,如同用冰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它们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头、躯干和四肢的轮廓,面容则完全看不清,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处隱隱有幽光跳动。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双脚离地数寸,移动时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一般。 这些人影一手持著长剑之类的细长兵器,另一只手则放出了条条银丝控制著那些无法动弹的法器。那长剑同样是半透明的,剑身上隱隱有银光流转,想必方才切割蜈蚣的银色光芒,就是这些长剑的杰作。而那些银丝则是从它们另一只手的指尖射出,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將那些法器牢牢缠住。 此刻,吕天蒙等修士在发现了白影之后,儘管各种法术法器齐出,压著白影猛打,可还是被那些白影给挡的死死的。火球、冰锥、风刃、金刺,各色术法铺天盖地地轰向那些白影,但那些白影却如同没有实体一般,术法从它们身体中穿过去,打在后面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大坑,而白影却毫髮无损。飞剑、飞刀等实体法器倒是能击中它们,但击中之后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之声,仿佛击中的不是虚影,而是实打实的金属。更诡异的是,即便被法器击中的地方凹陷下去,那些白影也会在片刻之后恢復原状,仿佛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因为无论任何法器道法,似乎都对白影伤害不大,简直有点像是不死之身。 但好在,这些白影就只会用手中的兵刃快速砍劈,以及用另只手释放出银丝这两种手段而已,只要小心避开不让其近身就无大碍,否则谁进攻谁还真说不定呢!它们不会释放法术,不会使用法器,甚至连移动速度都不算太快,只是凭藉那近乎不死的特性和锋锐无比的兵刃,死死地挡在那些红衣人身前,不让七派修士靠近。 “什么鬼东西?”眾人大为惊嘆!这些人影明显不是正常的人类,难道又某种祭炼过的鬼灵?有见识广博的修士低声猜测,说这可能是魔道某种炼尸之术炼製出来的特殊傀儡,也有人说这可能是將活人的魂魄抽出来炼製而成的某种鬼物。但不管是哪种,都足以说明这些白影的来歷不凡,绝非寻常手段可以对付。 郑奇閒庭信步般一边四下打量著战局,一边隨意的抬手挥洒金罡剑骨衍生的剑气,將自己对面的天煞宗修士压制的节节败退。他的动作轻鬆写意,仿佛不是在与人搏杀,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每一道金色剑气挥出,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对手的进攻路线,逼得那中年修士不得不后退躲避。偶尔剑气擦过对方的护体灵光,便会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嚇得那修士脸色发白,连忙又退开数尺。 这种漫不经心的態度,终於把对面的天煞宗中年修士惹恼了! 此位阴著脸一边指挥著自己的漆黑飞剑抵挡郑奇的剑气,一边不声不吭的一拍储物袋,顿时从中飞出了一颗滴溜溜不停旋转的黑骷髏。那骷髏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它从储物袋中飞出后,在空中急速旋转,每转一圈便大上一圈,几个呼吸间便迎风就涨成了房屋一样大小,面目狰狞,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嘴巴一张一合,露出森白的牙齿,恶狠狠的就向郑奇一口咬来。 郑奇虽然有些分神,但对方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会发现不了,更何况他连三分力都未曾用出。 之间他不慌不忙的一只手凭空一斩,一道丈许长金色剑气脱手而出,直接斩在了骷髏上,將此物劈的倒飞而出,骷髏法器上双目喷出碧绿的火苗,面目上也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那剑气凝实厚重,边缘处锋锐无比,斩在骷髏上发出的竟是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那骷髏被这一剑斩得滴溜溜翻滚著飞出去十余丈远,好不容易才稳住,眼眶中的鬼火明灭不定,似乎也受创不轻。 那中年修士脸色大变,连忙掐诀召回骷髏,仔细一看,发现骷髏正面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頜,险些將骷髏劈成两半。他心疼得脸都扭曲了,看向郑奇的目光中满是忌惮与恨意,却再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飞剑与郑奇周旋,生怕再被那恐怖的金色剑气斩中。 “不好!” 吕天蒙的一声焦虑之极的叫声,让郑奇手上挥洒剑气的手一顿,急忙再度向一侧望去。 只见那些红衣人已停止了念决,而同时把手中的大旗斜举向天,旗尖上已隱隱冒出了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並不炽烈,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冰冷,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但那青色火焰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在场所有感应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寒。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是弱者面对强者时发自灵魂的战慄。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119章 撤退 “退回去,所有人都退回大阵!” 吕天蒙眼见那些大旗上的青色火焰越来越粗,情急之下忽然大喊了一声,就率先身形往回一抽,朝后面的大阵遁去。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已飞出了十余丈,那张蜡黄的面孔上此刻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將遁速催动到了极致。 其身边的修士闻言,立即下意识的跟著这位领队往回撤。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反应最快,他们本就是在筑基修士的掩护下作战,此刻听到撤退的命令,一个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命往回飞。有的人连法器都顾不上收回,就那么丟在原地,只顾著催动遁光拼命逃窜。一时间,各色遁光在峡谷中交织闪烁,场面颇为混乱。 宣乐见此情景,毫不迟疑的同样下了回撤的命令。他一边召回那口白色小剑,一边高声呼喊著让掩月宗的弟子们儘快撤离。那白色小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將纠缠许久的对手法器震开,隨即化作一道白虹飞回他的袖中。宣乐身形一闪,便已退到了四煞阵的光罩边缘,但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悬浮在那里,注视著还在阵外苦战的眾人。 但是七派这边的修士,除了少部分稳占上风可以隨时抽身而去外,其他的人却不约而同的遭到了敌手的拼命纠缠,根本无法得以脱身。那些天煞宗的修士似乎早就接到了命令,知道己方的青阳魔火一旦发动,便是决胜之时。此刻见七派修士想要撤退,他们哪里肯放?一个个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催动法器,疯狂地攻击著对手,完全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有四五名练气期的弟子被对手的法器缠住,左衝右突都无法挣脱,急得满头大汗。他们的修为本就远不如那些筑基修士,能撑到现在全靠同伴的配合和阵法的庇护。此刻阵法外的同伴纷纷撤退,他们失去了掩护,处境顿时变得岌岌可危。有一个天闕堡的弟子被一柄黑色飞刀划破了护体灵光,肩膀上顿时鲜血淋漓,惨叫著往阵法方向逃去,却被对手追上来又是一刀,直接斩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郑奇的敌手在见到自己这边发动了青阳魔火后也是同样疯狂般的发动了攻势,试图牵制住他。那天煞宗的中年修士此刻已经完全不顾法力的消耗,疯狂地催动那柄漆黑飞剑和那颗骷髏法器,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同时向郑奇发起攻击。飞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取郑奇的面门;骷髏则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著刺耳的鬼哭之声,从侧面狠狠咬来。 两件法器的攻势凌厉至极,若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面对这样的夹击,恐怕早已手忙脚乱。但郑奇丝毫不在意,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他只是隨手一扫,掌心之中便有大片金色剑气飞射而出,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地向那两件法器涌去。 一阵噼里啪啦作响后,那黑色飞剑首当其衝,被数道金色剑气同时击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飞剑的剑身上便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隨即整个剑身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那骷髏法器紧隨其后,同样被金色剑气劈中,那原本就有一道剑痕的骷髏面上又多了数道深深的裂痕,隨即也在一声闷响中炸裂开来,化作满天黑色的粉末。 这两件法器显然都是那中年修士以心血祭炼之物,与他心神紧密相连。法器被毁的瞬间,那中年修士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他的神魂。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从空中坠落,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之前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被他压著打的巨剑门修士,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些金色剑气,每一道的威力都不亚於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而这样的剑气,对方隨手就能挥洒出数十道。若是对方从一开始就全力出手,他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他再也不敢停留,甚至连法器碎片都顾不上收拾,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拼命地向远处逃去。他一边逃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郑奇追上来给他致命一击。 不过因为郑奇之前颇为划水的表现加上如今眾人都在拼命后撤,所以即便是他忽然爆发重创了一个筑基中期,除了同样一直在划水的韩立外,倒是没人关注到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正在凝聚的青阳魔火吸引,谁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个角落里的小小交锋? 宣乐回到阵法后见到自己这一队的人还有大半在阵外无法脱身,反而斗得更加激烈了,心知不妙。他的目光扫过阵外那些还在苦战的修士,粗略一数,至少还有二十余人被缠在外面,其中不乏他掩月宗的弟子。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有好几人已经被对手打得节节后退,护体灵光摇摇欲坠,隨时都可能丧命。 宣乐心急如焚,就想和其他修士出去援助一二。他身形刚动,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阵法的光罩范围,手臂却被吕天蒙一把给拉住了。吕天蒙的手劲极大,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宣乐的手腕,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已经迟了!青阳魔火已经被对方召唤出来了!”吕天蒙脸色铁青的摇摇头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股深深的无奈与疲惫。他那张蜡黄的面孔上,此刻满是凝重之色,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峡谷上方那团正在凝聚的青色火焰,眼中满是忌惮。 同样听到此话的眾人才注意到,那些手持大旗的红衣人其旗尖处已射出了手臂粗的青色火焰。十余股冲向空中的青色炎火,如同十余条青色的火龙,从四面八方向空中匯聚。它们在天空中交织、融合、翻滚,最终匯集成了一团直径数丈的巨大青炎球。 那青炎球轻轻漂浮在空中並巍巍晃动著,夺目之极。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不断有青色的火舌从表面窜出,舔舐著周围的空气。那青色並不浓烈,反而带著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美丽得令人窒息。但正是这种美丽之中,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那青炎球散发出的热量,即便隔著四煞阵的光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诡异的温度——不是灼热,而是冰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那青色的火焰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吸收周围一切的热量,將它们全部转化为毁灭的力量。 “这?”宣乐一怔后,接著就要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要问这青阳魔火究竟有多大威力,四煞阵能不能挡得住,但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救出那些被困在阵外的同袍。但那些红衣人的下面举动,立即让他面色难看之极,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那些红衣人將旗尖分別向还在阵外被缠住的七派修士一指,顿时巨大的火球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化为了十余颗数尺长的小点火球,直扑向了这些修士。那声音沉闷而低沉,如同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炸开,震得人心臟都跟著一颤。 那些青色火球速度极快,转眼就气势汹汹的飞驰到了七派修士的面前。它们拖著长长的青色尾焰,在空中划出十余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十余颗青色的流星,带著死亡的气息,向那些还在苦战的七派修士砸去。 这些人自然早发现了大火球的异变,大部分人不约而同用各种法器去迎击青色火球,极少数的则用了一些符籙进行道术攻击,都试图击落此物。有人祭出飞剑,化作一道白光斩向火球;有人放出符籙,化作一颗火球迎了上去;还有人撑起灵力护盾,试图硬扛这一击。各色光芒在空中交织,与那青色火球碰撞在一起。 可惜的是,这青色火焰既然號称“青阳魔火”,还真是够可怕的!无论是法器、还是道术的攻击,一接触到青色火球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无声无息的被消融的一乾二净。飞剑斩入火球,剑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隨即整口飞剑便如同蜡一般融化,化作一滩铁水坠落。符籙化作的火球撞上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那青色火焰吞噬得一乾二净。灵力护盾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火球轻轻一碰,护盾便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些修士脸色惨白如雪!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有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有的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还有的乾脆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青阳魔火竟然恐怖如斯,连顶级法器在它面前都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郑奇见到这恐怖的魔火不由心中一动,在眾人都没在意的地方悄悄放出一道剑气。他的动作极为隱蔽,手指只是轻轻一弹,一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剑气便从他指尖无声无息地飞出,混在那漫天飞舞的各色术法之中,悄无声息地向那青色火球飞去。 以郑奇如今的修为,加上金罡剑骨和金罡剑脉的加持,即便是隨手斩出的剑气面对同样的筑基后期修士驾驭顶级法器出手也是不落下风的,但是在与那金色剑气与青阳魔火相撞的瞬间,却也只是势均力敌,剑气斩不破那色火球,青阳魔火也无法对郑奇的剑气造成什么侵蚀。两者在空中僵持了短短一瞬,金色的剑气和青色的火焰相互抵消、相互湮灭,最终同时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不过郑奇也只是隨手试探一番,在感受到这清阳魔火的水平后,便不在催动剑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青阳魔火的威力。这火焰虽然恐怖,但以他如今的实力,並非无法应对。只是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他还要找到那座上古传送阵,还要拿到大挪移令,不能在这里就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金色剑气没有郑奇的法力供给后,便化作金色流光消散在半空,看起来就和被青阳魔火吞噬的其他手段没什么不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道剑气的存在,更没有人知道郑奇已经悄无声息地试探出了这魔火的底细。 在手段被魔火吞噬后,十余枚火球就同时砸到了没有及时退回阵法的七派修士身上。那些火球砸中目標的瞬间,並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水面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些修士的身体。 其体外的护盾护罩类法术统统一触即灭。那些灵力护盾、金刚符、法衣上附著的防护禁制,在那青色火焰面前,都如同不存在一般。火球轻轻一碰,所有的防护便瞬间瓦解,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人更是在魔火之下瞬间化为了无有,没有在这世间留下丝毫的痕跡。那些被火球击中的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在青色火焰中消失了。不是被烧成灰烬,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衣物、法器、储物袋,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青色火焰中化为虚无。 剩下还未被攻击到的修士见到这恐怖的情景,那还有丝毫的迟疑!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恐惧,拼著被对面的天煞宗修士给予重创或者乾脆连纠缠中的法器都不要了,直接就往大阵遁去。有的人甚至不惜燃烧精血,以损耗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速度暴增,只求能快一步逃回阵法的庇护之中。 但这样一来,就有两三人心一慌,直接死在了对手的法器之下。一个清虚门的道士在转身逃跑时露出了后背的空档,被对手一柄飞叉从背后贯穿,惨叫一声便栽倒在地。一个天闕堡的弟子太过慌张,脚下的遁光都歪歪扭扭的,被对手追上,一刀斩下了头颅。还有一个化刀坞的修士倒是逃得最快,却在衝进阵法光罩的前一刻,被对手的符籙击中,整个人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第120章 地下空间 如此一来,防守灵矿的七派一方和对方刚一接触,就已损失了近十几名炼气期弟子和一名筑基期修士,可谓损失惨重!那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峡谷的地面上,鲜血將灰褐色的岩石染得一片暗红。有几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的弟子在低声呻吟,却没有人敢出去救他们。那些天煞宗的修士在峡谷上空盘旋,如同禿鷲一般,隨时准备给任何胆敢出来的人致命一击。 可是青阳魔火的威力並不仅仅如此! 这些青色火球在红衣人的操纵下,再次还合成了一个整体,紧接著就化为了一股青色焰浪直衝向四煞阵而来。那焰浪如同一片青色的潮水,从峡谷上方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气势磅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峡谷两侧崖壁上的岩石,在那青色焰浪的炙烤下,表面开始龟裂、剥落,化作细碎的石粉簌簌而下。 这下躲在阵中的所有人,脸色都大变起来,惶恐之色传遍了所有的修士。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有的嘴唇哆嗦著,不停地念叨著什么,仿佛在向某位神灵祈祷;还有的乾脆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即將降临的毁灭。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们,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从容,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忌惮与不安。 宣乐见此,紧皱著双眉,直截了当向吕天蒙问道:“吕兄,这青色火焰到底是怎么回事,筑基期修士怎可能释放如此可怕的真火?这大阵的禁制应该能挡住此火的衝击吧?” 他问得急,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虑,几分期盼。他希望吕天蒙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告诉他四煞阵能挡住这魔火,告诉他们还有希望。 吕天蒙听了对方一连串的提问,不禁苦笑了起来。但看到其他修士都凝神的注视著他,只好无奈的解释道:“不瞒诸位道兄,吕某当日在边界交战时,只是偶尔见过这青阳魔火的可怕!至於它能否破四煞阵,在下可实在无从推测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那张蜡黄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心悸之色,隨即继续说道:“只不过,我后来听一些长辈说起,这种魔火也不是隨便可以释放的,它不但要求这些狂焰修士必须修炼这种青阳魔火决,而且每次的释放也是以自身的修为降低为代价的。所以才会如此难以抵挡!” 吕天蒙此言,让宣乐等修士面面相覷,露出鬱闷之色!他们原本还指望这青阳魔火只是虚张声势,撑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可听吕天蒙这么一说,这魔火虽然代价不小,但那些红衣人明显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而他们的四煞阵,恐怕撑不了那么久了。 这时,那股青色烈焰终於和大阵的四色禁制衝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低沉的爆裂声,立刻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如同闷雷在远处滚动,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每一次爆裂,整个峡谷都会微微颤抖一下,仿佛大地都在那青色火焰的衝击下瑟瑟发抖。 只见那青色波浪一波接一波的不停撞击著四色光幕,让光幕荡漾个不停,但总算是当下了这可怕的魔焰,这让阵中的七派修士都暂鬆了一口气。那四色光幕虽然被撞得剧烈波动,青红蓝黄四色光芒闪烁不定,但终究是没有破裂。它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將那些青色火焰牢牢挡在外面,保护著阵中修士的安全。 可是韩立等人没有轻鬆多长时间,就再次的提心弔胆起来。因为隨著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四色光幕却在青色烈焰的反覆洗涮下,已渐渐黯淡了下来。那原本鲜艷明亮的四色光芒,此刻变得暗淡而浑浊,如同褪了色的旧布,再也看不出当初的绚丽。光幕上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不再是平稳的荡漾,而是剧烈的颤抖,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这明显是大阵將破的跡象。而那些红衣人虽然也同样满脸大汗的挥动著大旗,但明显再支撑个一时半刻绝无问题的。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火红色的大旗上,瞬间便被蒸乾。但他们手中的大旗依旧稳稳地举著,旗尖上的青色火焰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这下阵中的所有修士,都拼命开动脑子,苦思退敌或脱身之策了!根据其他灵矿被袭的情形看,落入了魔道手中的七派修士虽然不是立即杀死,但也会马上被押运至敌后。谁也不知做俘虏后到底会被魔道之人怎样处置? 但七派和魔道六宗打到现在,已可谓仇深似海!哪会这么轻易优待对方俘虏的?尤其对方还特別擅长抽魂炼神的毒辣手段,这更让七派修士大为不安!落在魔道手中,活著恐怕比死了更痛苦——魂魄被抽出来炼製法器,永远承受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因此投降此事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无人提起。寧可战死,也不愿做那生不如死的俘虏。 “我知道一条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向几十里之外,应该够我们逃生了!”那位在此地驻守了十余年的老者余兴,突然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极为平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话语却如同巨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让宣乐等修士先是吃了一惊,但隨后就兴奋了起来。 “余兄,真的吗?” “太好了,这下可以脱身了!” “有救了!” ……原本惶惶不安的七派修士,转眼间脸上有了生气,喜不自胜起来!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脸上的恐惧和绝望被兴奋和喜悦取代。有几个年轻的练气期弟子甚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紧紧握著拳头,嘴唇微微颤抖。 韩立也是惊喜异常。毕竟,他同样对那些青色魔焰丝毫办法都没有,就是想拼命恐怕都无从拼起。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恐怕在劫难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这灵石矿中竟然还有一条秘密通道。 没人注意到,一直表现的平平无奇的郑奇在听到那修士话语后眸子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加快了半拍,但他迅速將这份激动压了下去,面上依旧保持著那副淡然的表情。他知道,那座上古传送阵就在这矿脉深处,而这条秘密通道,很可能就会经过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按奈住心中激动的宣乐和吕天蒙两人,再次从余兴嘴中確定了地下通道的真实性后,就再无疑迟的下了撤退的命令!他们的声音果断而坚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时间不等人,四煞阵隨时都可能崩溃,每一息的耽搁都可能让更多的人丧命。 至於灵石矿则不用担心,对方顶多只会把洞口彻底毁掉,让此处矿源在短时间內无法再恢復灵石供应而已。矿內含有的灵石,魔道之人可是拿不走丁点的。就是挖矿的凡人,交战双方一般也不会加害的!那些凡人矿工只是普通人,对修仙者来说毫无价值,杀他们只会徒增杀孽,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他们要做的,只是拍拍屁股走人即可。能带走的东西儘量带走,带不走的就留下,保命要紧。 就这样,韩立等守矿的修士五十余人,在余兴的带领下进入了灵石矿的某个地下隧道內。但是在刚进入地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整个峡谷都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颤抖並不剧烈,却清晰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断裂了一般。 “四煞阵被破了!”宣乐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顿时,眾修士的脚步更快了许多。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隧道中迴荡。所有人都知道,身后的阵法已经消失,那些魔道修士隨时都可能追上来。他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隧道內,被眾修士手上的月光石给照的通明。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將整个隧道照得如同白昼。而从地道四周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可以看出,此隧道竟然完全是人工挖掘出来的,这让眾修士感到有些惊讶。墙壁上满是凿痕和铲印,深浅不一,密密麻麻,显然是长期开採留下的痕跡。 据余兴介绍说,这条隧道原本是一条极长的灵石分脉,所以不知不觉就被採集灵石的人挖出了这么长的地下隧道,並直接打通了另一端的出口。那些矿工沿著矿脉一路挖掘,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挖出了一条长达数十里的地下通道。这条通道连接著矿脉的两端,一端是灵石矿的主矿洞,另一端则通向几十里外的一处隱蔽山谷。 幸亏此隧道太长,而让余兴记忆犹新。否则,今日还真的无路可逃了!他在这里驻守了十余年,对这矿洞中的每一条岔道、每一个拐弯都了如指掌。若不是有他带路,这迷宫般的地下隧道,外人进来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困死在里面。 这话说的其他修士连连点头赞同。他们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四周的隧道,心中暗暗庆幸有这位老人在。若不是他,他们今天恐怕真的要死在那青阳魔火之下了。 可就在此时,隧道突然间剧烈晃动了起来,並在几声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中,竟一点点的崩溃了。那晃动来得突然而猛烈,如同地震一般,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头顶的岩石开始碎裂,大块大块的石头从上方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隧道两侧的墙壁也在开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泥土和碎石从裂缝中簌簌而下。 在眾修士的惊恐目光中,无数的泥土巨石直接就把眾人掩埋在了其下,整个地下世界又变得漆黑一片了。那轰隆隆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迴荡,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有人惨叫,有人惊呼,有人拼命往出口方向跑,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巨石从头顶砸下,將整个隧道彻底封死。 郑奇在被掩埋的瞬间,体內金罡剑骨自动激发,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些砸下来的巨石,在触及那层金光的瞬间便被弹开,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他身形一闪,便已从崩塌的隧道中脱身而出,落在了旁边一个相对稳定的溶洞中。 他放出神识,在黑暗中探查著周围的情况。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大多被埋在了碎石之下,有的已经没有了气息,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筑基期的修士们修为较高,大多都及时护住了自己,虽然也被埋了,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郑奇没有停留,他抬手放出数十道金色剑气,將面前挡路的巨石切碎,看著眼前因为刚刚地动满是碎石的通道,不由嘆了一口气继续操控剑气將挡路的石头切碎,往他之前留在韩立身上的標记感应的方向而去。那些金色剑气锋锐无比,切在岩石上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便將那些巨石切成了碎块。他一边清理通道,一边感应著韩立身上的標记,朝著那个方向缓缓前进。 一连穿走了数十个洞穴后,钟乳洞的空间越来越大,最大的几乎快能装下百十个人而毫无问题了。同样流风也越来越强劲了起来。那些钟乳石千奇百怪,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石笋破土,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晶莹的光芒。空气中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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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血玉蜘蛛一旦受伤或是被激怒,便会进入狂化状態,速度、力量、防御都会大幅提升,比起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还要棘手的样子。 寻常筑基修士遇上了它,能保住性命便已是万幸,更遑论將其斩杀。 一行人连穿过三四个大洞穴,来到了一个更巨大的钟乳洞中。 这几个洞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空旷,洞顶悬掛著无数钟乳石,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石笋破土,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晶莹的光芒。 空气中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汽在流动,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仿佛有什么地下河在不远处流淌。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们踏入最后一个洞穴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这是一个巨大的钟乳洞,足有百余丈方圆,洞顶高达数十丈,如同一个地下宫殿。 洞顶悬掛著无数钟乳石,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利剑,在月光石的光芒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洞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地下河水千万年冲刷留下的痕跡,如同一幅幅抽象的画作,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妖兽特有的腥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在洞穴的中间,一头数丈长的晶莹白蜘蛛,正用巨大的獠牙啃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蜘蛛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如同用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八条长腿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的身躯足有牛犊大小,八条腿展开来足有数丈之长,每一条腿都有碗口粗细,关节处生著尖锐的骨刺,看著便让人心生寒意。 它的头部生著八只复眼,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泛著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八盏鬼火在黑暗中跳动,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尸体上的破烂白衣饰,表明此人是从活埋中逃生的一位掩月宗弟子。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的脸朝下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但从那瘦削的身形和散落的长髮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修。 她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半截袖子空空荡荡地垂在地上,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鲜血从断臂处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岩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血玉蜘蛛的獠牙正插在她的胸口,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听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在尸体附近还丟弃著三四件烂兮兮的法器,有的已经断裂,有的已经变形,还有的灵光全无,如同破铜烂铁一般散落在地上。 但更惹人注目的是,在蜘蛛的身后一堆堆的灵石原矿中,簇拥著一座古朴之极的六角传送阵。 那传送阵约莫丈许方圆,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在传送阵一侧有一具五色骸骨盘膝打坐,离地三尺漂浮著,手上则捧著一枚蓝灿灿的令牌,散发著淡淡的光辉。那骸骨通体呈五色。 那骸骨的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朽的法袍,法袍上原本绣著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古老的篆字。 骸骨的指骨间夹著那枚蓝色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湛蓝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细若髮丝的蓝色光丝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这是什么?”一名炼气期修士咽了口唾沫后,乾巴巴的问道。 他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显然是既恐惧又好奇,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魂不守舍。 谁也不知他说的是怪异蜘蛛,传送阵还是骸骨及令牌。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自然也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巨大的白蜘蛛吸引了去,根本没人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也许此人的声音惊动了蜘蛛,此怪兽停止了啃咬,而抬首望向了刚踏入洞穴的一行人。 那八只幽绿色的复眼同时转动,死死地盯著洞口处的眾人,眼中满是凶残与暴戾,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它的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它口中喷出,瀰漫在整个洞穴之中,让人闻之欲呕。 这让韩立等修士心中一凛,急忙戒备起来。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法器握得更紧了,有的將盾牌挡在身前。 有的將飞剑祭出悬在头顶,还有人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符籙夹在指间,隨时准备激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那只白蜘蛛,不敢有丝毫鬆懈。 可这怪兽望了片刻后,就低头继续撕咬起尸体来,对眾人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这让所有人面面相覷。 那血玉蜘蛛仿佛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地享受著美食,獠牙插进尸体的胸腔中,撕下一大块血肉,仰头吞下,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 “去死吧!”一名掩月宗弟子可能见同门死在这蜘蛛口中,起了兔死狐悲之感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此刻却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悲愤之色。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他突然一扬手放出了一道火红的鏢形法器,向蜘蛛激射而去。 那法器约莫尺许来长,通体赤红,拖著一道长长的红色尾焰,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向蜘蛛的头部飞去。 这让吕天蒙等老成之人,嚇了一跳,暗骂此人太冒失了。 吕天蒙脸色一变,伸手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法器速度太快,几乎是在那弟子抬手的一瞬间便已飞出了数丈,吕天蒙的手刚抬到一半,那鏢便已经击中了目標。 “砰”的一声脆响,那飞鏢击在了丝毫没躲的蜘蛛头部,竟被反弹了开来,连一丝痕跡都没在此虫兽上留下,而那个鏢尖却已微微弯曲了。 那飞鏢击中蜘蛛头部的瞬间,溅起一片火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 眾人看过去才发现那鏢尖此刻已然弯曲得极为明显,鏢身上的灵光也黯淡了大半,摇摇晃晃地弹回来。 而那蜘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啃咬著尸体,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蚊虫叮咬,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修士的眼珠差点掉下来了。这蜘蛛的外壳竟然硬到如此地步,太夸张了吧! 那火红飞鏢虽然不是顶阶法器,却也是上品法器,锋锐无比,削铁如泥。 可打在这蜘蛛身上,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把自己的鏢尖给崩弯了。 这蜘蛛的甲壳究竟有多硬?恐怕就是顶阶法器也难以破开吧? “一齐动手!”宣乐狠狠瞪了一眼那位冒失的同门,但不得不呼唤一齐出手,因为那蜘蛛已经停止了进食,慢悠悠的向他们爬了过来。 那血玉蜘蛛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八条长腿交替移动,每一步都跨出数尺,身体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行,如同一片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眾人逼近。 第122章 碾压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它的八只复眼此刻已经全部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八盏鬼火,死死地盯著眾人。 此话一出,十几件法器一齐祭出,变化出了各种神威同时向巨蜘蛛击去。 各色灵光在洞穴中交织闪烁,將整个洞穴照得一片通明。 那十几件法器从四面八方同时向蜘蛛轰去,气势汹汹,仿佛要將它撕成碎片。 当然,郑奇並没有出手,而是看著眾人的攻击打在血玉蜘蛛身上。 他负手而立,站在人群最后面,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在蜘蛛和那传送阵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盘算著等会儿该如何行事。 顿时这白蜘蛛身上被攻击的各色光芒齐放,一时间將蜘蛛的身形都掩在了强光之內,似乎將其击毙就在瞬间而已。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將蜘蛛整个淹没,光芒之盛,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以为这一轮齐射便能將蜘蛛击杀,有的人甚至已经在心中暗暗叫好。 但劈劈啪啪的一阵乱响后,所有攻击的法器光芒急速减弱,甚至有五六件等阶较低的法器,直接就灵性全无的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法器上的灵光迅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韩立等修士见此,大惊失色,不约而同的撤回了法器细瞧。 他们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难看,有的苍白如纸,有的铁青如铁,还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飞回来的法器,捧在手中仔细查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结果顶阶的法器还好,未有大的损伤,上阶的则出现了不轻的残缺,至於掉落地上的肯定是等阶更低的法器了。 宣乐那口白色小剑是顶阶法器中的精品,此刻剑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灵光虽然暗淡了一些,但整体还算完好。 而其他修士的法器就没这么幸运了,有的剑刃上满是豁口,有的盾面上有巨大的凹陷,还有的乾脆断成了两截,灵性全失。 而重新显出身形的白蜘蛛,浑身上下丝毫未见伤痕,仍不紧不慢的向他们爬来。 那血玉蜘蛛的甲壳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光滑如镜,晶莹剔透,仿佛刚才那十几件法器的轰击不过是一场毛毛雨,根本不痛不痒。 “撤!”吕天蒙和宣乐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说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奈。 这蜘蛛的甲壳太硬了,十几件法器齐轰都伤不了它分毫,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虽然他们对那传送阵和令牌都起了点想法,但和这样的妖兽硬拼,就是能杀死那代价也极为惊人,还是返回地表更为重要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要紧。 可就在此时,白蜘蛛一张嘴,一股白花花的液体直喷向眾人中间。 那液体粘稠如浆,白花花的一片,如同一道白色的水柱,从蜘蛛的口器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带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铺天盖地地向眾人涌来。 在见过这怪兽的厉害后,谁还敢傻乎乎的接此不明液体,都不约而同的往两旁一闪。 眾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拼命向两侧躲闪,生怕被那白色液体沾上一星半点。 宣乐身形一闪,便已到了左侧三丈之外;吕天蒙则一个后空翻,退到了右侧的洞壁旁边; 其余修士也是各施手段,拼命远离那道白色水柱。 结果那液体突然在途中化为了一张巨网,直扑向了洞口並粘在了其上,竟一下子就將眾人进来时的入口给封死了。 那蛛丝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张数丈方圆的大网,网眼细密,蛛丝粗如手指,泛著森冷的白光。 那大网如同一片白色的云朵,从空中飘落,准確地覆盖在了洞口的岩石上,將整个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蛛丝粘在岩石上,迅速凝固,变得如同钢丝一般坚韧,將洞口封得密不透风。 其他修士面色一变,此时他们才发现,此钟乳洞似乎就只有这一个入口啊! 眾人的目光在洞穴中扫视了一圈,只见四周全是厚实的岩壁,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如今那入口被蛛丝封死,他们便如同瓮中之鱉,被关在了这洞穴之中,与那只凶残的血玉蜘蛛共处一室。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那几个练气期的弟子更是嚇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全靠同伴搀扶著才没有倒下。 宣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在那张蛛网和血玉蜘蛛之间来回游移,心中飞速盘算著脱身之策。 吕天蒙则沉著脸,从储物袋中又摸出了几件法器,一一祭出悬在身周,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那面黑色小盾悬浮在身前,一面铜镜悬在头顶,还有一口黑色飞剑在身侧缓缓旋转,剑尖直指那只血玉蜘蛛。 郑奇站在人群最后面,负手而立,神色依旧淡然。 他的目光越过那只血玉蜘蛛,落在那座古朴的传送阵和那枚蓝色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那传送阵,便是他此行的目標;那枚蓝色令牌,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大挪移令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下一步的行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所以就在血玉蜘蛛將洞口封闭的一瞬,郑奇动了。 他抬手放出数十道金色剑气,带著凌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向周围的七派弟子涌去。 那些剑气快得惊人,几乎是刚从他掌心飞出,便已到了那些修士身前,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鲜血正从洞口汩汩流出。 他们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扑通扑通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有几个运气好的,被剑气擦过手臂或大腿,虽然不是致命伤,却也疼得惨叫连连,抱著伤口在地上翻滚,鲜血將身下的岩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要知道郑奇以金罡剑骨催动的剑气神通已不输一般的顶级法器,威力之强,锋锐之利,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那些练气期弟子的护体灵光,在这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根本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即便是筑基修士,若是没有提前祭出防御法器,被这剑气击中也是非死即伤。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几乎是片刻,那些毫无防备的七派弟子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从郑奇抬手放出剑气,到最后一名练气期弟子倒地,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那数百道金色剑气在洞穴中穿梭飞舞,如同一片金色的风暴,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洞穴中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將灰褐色的岩石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法器的焦糊气息,令人作呕。 当然,宣乐和吕天蒙,这两个筑基后期修士自然也不简单。 他们能在修仙界中修炼到筑基后期,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资源,更是那份时刻保持警惕的心性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在郑奇抬手放出剑气的瞬间,他们便察觉到了不对。 宣乐便抬手祭出一口黄铜小钟。那小钟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黄铜色散发著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他指尖一弹,一缕法力注入钟身,那小钟瞬间长大,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口丈许高的巨钟,钟口朝下,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钟壁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凝实厚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他护在其中。 金色剑气斩在那黄铜巨钟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火花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那巨钟被剑气斩得剧烈震颤,钟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破裂,硬生生地將那数道剑气全部挡了下来。 宣乐躲在钟內,双手掐诀,拼命往钟身中注入法力,维持著巨钟的稳定。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这口巨钟消耗不小。 而那斩向吕天蒙的剑气则是被徒然浮现的一个黑乎乎的物体给挡了下来。 但细看之下表面一块块的裂开,纹路清晰,边缘处还有细密的纹路,竟是个奇大无比的龟壳。 金色剑气斩在那龟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溅起一片火星。 这一记剑气除了在此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切痕外,其他完好无损,真是让人惊讶。那龟壳的坚硬程度,远超眾人的想像。 要知道郑奇以金罡剑骨催动的剑气,威力堪比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寻常法器被斩中,即便不碎也要留下深深的剑痕。 可这龟壳,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剑,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跡,连裂纹都没有。 而韩立当然没有被郑奇当做目標,一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著。 在郑奇动手的瞬间,他便身形一闪,躲到了洞穴角落的一块巨石后面,將身体缩成一团,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地观察著洞穴中的局势。 他的右手按在储物袋上,乌龙夺已经握在了手中,隨时准备出手。 他的目光在郑奇和宣乐、吕天蒙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念头电转,却始终没有贸然行动。 “郑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宣乐神色明显又惊又怒,不由开口道。 他躲在巨钟之內,透过钟壁上那层金色的光幕,死死地盯著郑奇,眼中满是后怕。 他的手中紧紧握著那口白色小剑,剑身上灵光闪烁,隨时准备出击。 但他没有贸然动手,因为他能感觉到,郑奇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强大得多,即便是他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挡得住。 吕天蒙见到此刻遍地腰斩的七派弟子,也是直冒冷汗,心中暗道要不是他有一件封禁了妖兽精魄的通灵法器这地上被腰斩的就有他一个了。 他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蜡黄的面孔上满是惊怒之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郑奇,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郑师弟,你无缘无故对七派同门出手,难道是暗中投靠了魔道?” 吕天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手中紧紧握著那面龟壳,龟壳上的灵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在蓄势待发。 他的另一只手则悄悄伸进了储物袋中,摸出了几张符籙,夹在指间,隨时准备激发。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著郑奇的反应,寻找著出手的最佳时机。 面对两人扣过来的帽子,郑奇丝毫没有在意。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郑奇抬起手,指尖微动,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便从他指尖飞出,悬停在他身前。 那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反覆凝练和融合的金罡剑煞。 如今的剑煞已经不再是当初那种细若髮丝的模样,而是化作了一道约莫尺许来长、通体呈赤金色的剑形虚影。 剑身凝实,剑脊之上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这道剑煞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会散发出更加璀璨的赤金色光芒,將整个洞穴都映照得一片金红。 之前他筑基中期时金罡剑煞便能贯穿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如今他进阶筑基后期,金罡剑煞经过重炼,威力足足增长了三成有余。 那赤金色的剑煞中蕴含的力量,远非寻常法器可比,即便是顶阶法器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面对两个筑基修士,自然是毫无悬念。 果然不出郑奇所料—— 那金罡剑煞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郑奇心念一动,它便已飞到了吕天蒙身前。 那龟壳虽然坚硬,但在金罡剑煞面前,却如同豆腐一般脆弱。剑煞刺入龟壳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声,仿佛只是刺穿了一层薄纸。 后面似乎还要在从储物袋中拿出什么东西的吕天蒙,也是被剑光一穿而过。 那金罡剑煞贯穿龟壳后去势不减,径直穿过了吕天蒙的胸口,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飞出,带起一蓬血雾。 吕天蒙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迅速涣散,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骇与恐惧之中。 他手中那几张还没来得及激发的符籙,从他指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溅起几点血花。 金罡剑煞在空中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向宣乐刺去。 那剑光之快,几乎是在吕天蒙倒地的瞬间便已到了宣乐面前,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只听一声金属摩擦的咯吱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利刃划过玻璃,又如同铁器摩擦,听著便让人牙根发酸。 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久久不息。 郑奇的金罡剑煞居然只是在那黄色钟形法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就被弹开,並没有如郑奇所想的那般直接將法器贯穿。 那黄色巨钟被剑煞刺中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將钟壁刺穿了一半。 剑痕边缘处,金属翻卷,灵光黯淡。 但那巨钟终究是没有破,它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將金罡剑煞弹了回去。 郑奇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这口黄色巨钟竟然如此坚固,连金罡剑煞都未能將其贯穿。 第123章 冰雨符 而就在郑奇即將要一剑结果了宣乐的瞬间,那本就被一眾七派修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的血玉蜘蛛却是不管不顾地衝著郑奇猛扑而来。 那血玉蜘蛛方才被十几件法器同时轰击,虽然甲壳坚硬未曾受伤,但那股衝击力还是让它吃痛不已。它那八只幽绿色的复眼此刻已经全部亮起,如同十六盏鬼火在黑暗中跳动,死死地盯著郑奇这个突然爆发出恐怖气息的人类修士。在它简单的妖兽本能中,郑奇此刻散发的气息最为危险,必须优先解决。 八条长腿同时发力,那数丈长的身躯竟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洞穴中央弹射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它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来,八条长腿上那些细密的倒刺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森冷的寒光,每一根倒刺都有寸许来长,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匕首镶嵌在腿上。它的口器大张,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它口中喷出,瀰漫在整个洞穴之中。 那血玉蜘蛛扑来的方向,正好挡在了郑奇与宣乐之间。它的身躯庞大,如同一堵白色的墙壁,將郑奇的视线完全遮挡。它的八条长腿向前探出,关节处的骨刺如同八根尖锐的长矛,直直地朝郑奇刺来。那骨刺每一根都有尺许来长,尖端锋锐无比,泛著森冷的光芒,若是被刺中,即便是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抵挡不住。 “小心!” 一旁的韩立,见到向著郑奇扑来的血色蜘蛛,不由开口提醒道。他的声音急切而尖锐,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此刻他正躲在洞穴角落的那块巨石后面,身体紧贴著冰冷的岩石,將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他的右手紧紧握著乌龙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只扑向郑奇的血玉蜘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韩立心中暗暗叫苦。他本以为自己躲在那角落,既不会被郑奇注意到,也不会被那血玉蜘蛛盯上,可以安安稳稳地等到这场混战结束。可如今那血玉蜘蛛突然暴起,扑向郑奇的方向,恰恰是朝著他藏身的这个角落衝来。那蜘蛛的身躯庞大,八条长腿展开来足有数丈之宽,它这一扑,几乎將半个洞穴都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內。韩立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躲。 他咬了咬牙,將乌龙夺握得更紧了一些,同时另一只手悄悄伸进储物袋中,摸出了那枚金光砖符宝。符宝中封印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最多还能再激发一两次,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若那蜘蛛真的朝他扑来,他便只能拼死一搏,能逃则逃,逃不掉也要咬下它一块肉来。 不过韩立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那血玉蜘蛛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郑奇,它那八只复眼死死地锁定著郑奇的身影,对躲在角落里的韩立根本视若无睹。在它看来,韩立那个缩在角落里的气息微弱的修士,根本不值得它多看一眼。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浑身散发著金色光芒、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人类身上。 郑奇虽然在对宣乐进攻,但是以他如今的神识早就同时锁定了另一边的血玉蜘蛛。他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经过这些日子《大衍诀》的修炼,虽然还没有练成第一层分出神念,但神识的强度和覆盖范围都有了明显的提升。整个洞穴中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那血玉蜘蛛的一举一动,从它停止进食、抬起头望向眾人,到它缓缓爬向洞口、喷出蛛丝封住入口,再到它此刻突然暴起扑来,郑奇都了如指掌。 在那蜘蛛扑上来的瞬间他便已经有了准备。 郑奇甚至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宣乐那口黄铜巨钟上,那道赤金色的金罡剑煞还在空中盘旋,寻找著巨钟的薄弱之处。他的右手剑指微微抬起,指向身后的虚空,体內金罡剑骨猛地一震。 心念一动,便又是数十道剑气汹涌而出! 那数十道金色剑气从他背后激射而出,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他身后展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他的整个后背都护得严严实实。那些剑气每一道都有尺许来长,通体呈灿金色,凝实厚重,边缘处隱隱有锋锐之意流转。它们从郑奇背后飞出的瞬间,便化作一片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那扑来的血玉蜘蛛涌去! 那金色剑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刚从郑奇背后飞出,便已到了血玉蜘蛛的身前。那蜘蛛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极为敏捷,八条长腿在空中猛地一缩,试图避开那些金色剑气。但剑气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密,铺天盖地,如同天罗地网,根本无处可躲。 只听叮叮噹噹的一阵爆响,那声音密集而急促,如同千百件铁器同时敲击,又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连绵不绝,震耳欲聋。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激起层层迴响,震得洞顶的钟乳石都微微颤抖,有几根细小的钟乳石甚至被震得断裂开来,从洞顶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血玉蜘蛛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被砍了上千剑。 上千道金色剑气,在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內,接连不断地斩在那血玉蜘蛛的身上。每一道剑气斩中,都会溅起一片金色的火星,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火星四散飞溅,如同节庆时燃放的烟花,在昏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耀眼。那声音密集如雨,连绵不绝,在洞穴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臟都跟著那节奏剧烈跳动。 血玉蜘蛛的身躯被这上千道剑气斩得在空中连连翻滚,根本无法靠近郑奇分毫。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剑气的衝击下,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吹得东倒西歪,完全失去了控制。它的八条长腿拼命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但周围除了剑气还是剑气,什么也抓不到。 它那坚硬的甲壳,在如此密集的剑雨斩击之下,终於开始出现了变化。 那血玉蜘蛛原本通体呈晶莹剔透的白色,如同用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但此刻,在被上千道金色剑气斩击之后,它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芒。那光芒起初很淡,如同晨曦中的薄雾,若有若无,但隨著剑气斩击的持续,那血红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如同鲜血在水中晕开,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这便是血玉蜘蛛的天赋神通——狂化。 血玉蜘蛛这种妖兽,最令人头疼的並非它的甲壳坚硬,而是它那狂化后的恐怖爆发。平日里,它的甲壳虽然坚硬,但顶阶法器全力一击还是能在上面留下痕跡的。可一旦进入狂化状態,它的甲壳硬度便会大幅提升,同时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会暴涨,整体实力足足提升一个档次。 狂化状態下的血玉蜘蛛,浑身上下都会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笼罩,那光芒如同实质,將它的甲壳层层包裹,形成一道额外的防护。在这层血光的加持下,它的甲壳硬度会达到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即便是顶阶法器,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根本无法伤及根本。更可怕的是,狂化状態下的血玉蜘蛛,力量和速度也会大幅提升,八条长腿的每一次挥击都如同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普通人被扫中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此刻,这血玉蜘蛛在郑奇那上千道剑气的疯狂斩击下,本能地激发了狂化状態。那层血红色的光芒从它体內涌出,迅速覆盖了它的全身,將它的甲壳染成了一片暗红。那血光浓稠如浆,在它的体表缓缓流动,仿佛给它穿上了一层血色的鎧甲。它那原本晶莹剔透的白色甲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红光。 它的八只复眼也在这时候变了顏色,从原本的幽绿色变成了血红色,如同八颗烧红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它的口器大张,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从它口中喷出,那味道混合著血腥气和腐臭味,令人闻之欲呕。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又如同铁器摩擦,听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即便是进入了狂化状態,即便是甲壳硬度大幅提升,在郑奇那源源不断的金色剑气面前,血玉蜘蛛依旧难以招架。 因为在狂化状態的血玉蜘蛛外壳虽然坚硬到顶级法器也砍不动,但是面对顶级法器威力的剑气数千次斩击后,那血玉蜘蛛的狂化能量也被直接耗干。 因为在狂化状態的血玉蜘蛛外壳虽然坚硬到顶级法器也砍不动,但是面对顶级法器威力的剑气数千次斩击后,那血玉蜘蛛的狂化能量也被直接耗干。 狂化状態並非没有代价。血玉蜘蛛的狂化,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妖兽內丹中储存的能量。维持狂化状態的时间越长,消耗的能量就越多。一旦能量耗尽,狂化状態便会自动解除,而解除后的血玉蜘蛛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实力大减。 郑奇的剑气虽然不是每一道都能对狂化状態下的血玉蜘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一道剑气的斩击,都会消耗它狂化能量。一道剑气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上千道剑气连续不断地斩击,那消耗便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就如同水滴石穿,绳锯木断,量变最终引起了质变。 第124章 血玉蜘蛛 那血玉蜘蛛的血红色光芒,在剑气的不间断斩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原本浓稠如浆的血光,渐渐变得稀薄,如同被水稀释的顏料,顏色越来越淡。那层覆盖在甲壳表面的血色鎧甲,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乾涸的河床,龟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一片一片地从甲壳上剥落,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血玉蜘蛛的嘶吼声也从最初的凶厉,渐渐变成了虚弱,最后变成了哀鸣。它的八条长腿不再有力,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挥动都显得有气无力。它的身躯在空中翻滚的次数越来越少,幅度也越来越小,仿佛一个精疲力竭的拳击手,再也无力挥出拳头。 终於,当最后一道金色剑气斩在它身上时,那血玉蜘蛛浑身都血红彻底褪去。 那层覆盖在它全身的血色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退,从它的身体表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它那原本被血光染成暗红色的甲壳,重新变回了原本的顏色。 之前它是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如同用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而此刻,它浑身都血红褪去,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白玉之色。那白色更加纯粹,更加通透,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一块刚刚从矿脉中开採出来的羊脂白玉,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温润柔和的光泽。 那血玉蜘蛛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八条长腿无力地摊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花,又如同一个被拆散的傀儡,零件散落一地。它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久久不息。 虽然顏色好看了不少,但是没有了狂化能量的供给,白玉甲壳很显然抵挡不住郑奇的剑气。 那血玉蜘蛛落地的瞬间,郑奇並没有停止攻击。他心念一动,又是数十道金色剑气从掌心飞出,铺天盖地地朝那瘫在地上的血玉蜘蛛斩去。 这一次,没有了狂化血光的加持,那白玉甲壳在金色剑气的面前,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密集,如同玻璃碎裂,又如同冰块破裂,听著便让人心惊肉跳。那血玉蜘蛛身上的白玉甲壳,在剑气的斩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从甲壳的表面深入到內部,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將整块甲壳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紧接著,那些碎片便开始从血玉蜘蛛的身上剥落。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白玉般的甲壳碎片从它身上脱落,如同雪花飘落,纷纷扬扬,在月光石的照耀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如同玉器碎裂,清脆悦耳,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悽美。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血玉蜘蛛身上的甲壳便被剑气斩碎了大半。它那原本被坚硬甲壳保护著的柔软身躯,此刻暴露在了空气中。那身躯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和经络,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没有了甲壳的保护,那身躯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破裂。 那血玉蜘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它的八条长腿有气无力地抽搐著,关节处的骨刺已经折断了好几根,断口处流淌著乳白色的体液,散发著淡淡的腥味。它的八只复眼已经全部暗淡下去,原本血红色的光芒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死灰。它的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残缺不全的利齿,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它的身躯上,到处都是被剑气斩出的伤口。那些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只是浅浅的划痕,有的则深可见骨,还有的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乳白色的体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岩石地面浸湿了一片。它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死去。 落地之时就被无数剑气斩碎了大部分甲壳,奄奄一息的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那血玉蜘蛛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八条长腿紧紧收拢在身体两侧,如同一只受惊的刺蝟,將自己缩成一个球。它的身体微微颤抖著,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每一次呼吸都间隔了许久,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洞穴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妖兽特有的腥臭气息,还有甲壳碎片落地的清脆声响,以及那血玉蜘蛛微弱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而淒凉的画面。 从郑奇出手到血玉蜘蛛倒地,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一只让十几名筑基修士都束手无策的二级中期妖兽,就这样被他轻鬆解决。 同时,另一边的战局也有了结果。 在郑奇分神对付血玉蜘蛛的同时,那道赤金色的金罡剑煞並没有停止对宣乐的进攻。它在空中盘旋飞舞,寻找著那口黄铜巨钟的薄弱之处。每一次盘旋,都会在巨钟的不同位置刺上一剑,试探著钟壁的厚度和符文的分布。 那宣乐躲在巨钟之內,双手掐诀,拼命往钟身中注入法力,维持著巨钟的稳定。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的巨剑门弟子,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那赤金色的剑煞,每一击的威力都不亚於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甚至更强。他的遮天钟虽然是顶阶法器中的精品,以防御力著称,但在那剑煞的连续攻击下,钟壁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遮天钟与自己的心神联繫正在迅速减弱。每被那剑煞刺中一次,钟身上的符文便会暗淡一分,钟壁上的裂纹便会增加一道。他拼命往钟身中注入法力,试图修復那些裂纹,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宣乐的心在滴血。这口遮天钟是他费尽心血才弄到手的顶阶防御法器,跟隨他多年,不知多少次救过他的性命。可今日,他恐怕保不住它了。 就在血玉蜘蛛被郑奇击落的同时,那金罡剑煞也找到了遮天钟的薄弱之处。 那是在钟身的底部,靠近钟沿的位置。那里的符文比其他地方稀疏一些,钟壁的厚度也比其他地方薄了那么一丝。虽然这一丝差別微乎其微,若非郑奇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但对於金罡剑煞来说,这一点点的薄弱,便足以成为突破口。 郑奇的金罡剑煞也被斩破了宣乐的黄铜钟。 那赤金色的剑光在空中一个盘旋,隨即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遮天钟底部的那处薄弱点刺去。剑光之快,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轨跡,只看见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刺耳,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砸中,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洞顶上的钟乳石被震得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洞穴墙壁上的碎石也被震得脱落,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那遮天钟的底部,被金罡剑煞刺中的位置,骤然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那孔洞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刀具切割出来的,没有任何毛刺和裂纹。孔洞周围,钟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隨即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灯火。 紧接著,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那孔洞的边缘向四周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遍布整个钟身。那些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钟壁上的灵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遮天钟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那两半钟身向两侧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尘土。钟身上的符文彻底暗淡,灵光全无,变成了两口普通的废铁。宣乐赖以保命的最后屏障,就这样在郑奇的金罡剑煞面前彻底破碎。 躲在遮天钟內的宣乐则是在钟破的瞬间就发动了一直握在手中的三张淡蓝色符籙。 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遮天钟破裂的同一时刻,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那三张符籙之上。那精血落在符籙上,瞬间被符纸吸收,符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个洞穴都照成了一片湛蓝。 在符籙被激发的瞬间,满天的冰锥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冰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宣乐手中飞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又如同山洪暴发时的泥石流,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郑奇席捲而来。 那冰锥每一根都有尺许来长,通体晶莹剔透,尖端锋锐如针,在月光石的照耀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少说也有上千根之多。上千根冰锥同时飞射,那景象之壮观,如同暴雨倾盆,又如同万箭齐发,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那冰锥洪流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白霜迅速蔓延开来,將灰褐色的岩石覆盖得严严实实。洞穴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蓝色符籙,要说郑奇身上也有不少,之前在血色禁地中解决了那所谓的掩月双骄,从她们身上得到了不少这冰雨符。那掩月双骄是掩月宗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一身修为不俗,身家也颇为丰厚。郑奇从她们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中,光这冰雨符就有十几张之多。 第125章 大挪移令 不过这冰雨符不过是二阶初级符籙,对付一般的筑基修士还行,但是面对郑奇的金罡剑煞很显然是不够看的。 宣乐操控满天的冰锥组成一道巨大的冰柱。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上千根冰锥在他法力的引导下,开始向中央匯聚,彼此融合。 那冰锥一根接一根地连接在一起,层层叠加,最终凝聚成一根足有水缸粗细、三丈来长的巨大冰柱。 那冰柱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內部隱隱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流转,散发著森冷的寒意。它悬浮在宣乐身前,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寒气。那寒气之盛,即便是隔著数丈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宣乐之前和巨剑门的剑修打过交道。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在掩月宗做对外管事的时候,曾与巨剑门的一位筑基后期剑修切磋过。 那人的飞剑凌厉无比,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威力惊人。 但他的冰锥术,配合冰雨符的加持,却能將那人的飞剑冻住片刻,为自己爭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以为,郑奇虽然比那位巨剑门剑修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一道冰柱,即便不能伤到郑奇,至少也能拦住他片刻,让自己有机会逃跑。 然而,他错了。 郑奇的金罡剑煞明显超出了他的想像。 只见那赤金色的剑光势如破竹,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地刺入那巨大的冰柱之中。那冰柱虽然坚硬,但在金罡剑煞面前,却如同豆腐一般脆弱。剑煞所过之处,冰柱被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如镜,连一点碎冰都没有溅起。 那金色剑光將那无数冰锥组成的冰柱一穿而过,从冰柱的这头刺入,从那头飞出,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那冰柱根本不存在一般。那冰柱被贯穿后,表面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隨即“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冰屑,四散飞溅。 那赤金色的剑光贯穿冰柱后去势不减,径直朝宣乐的胸口刺去。宣乐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剑光太快,快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鲜血正从洞口汩汩流出。 他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骇与恐惧之中,隨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那张脸上的神色,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劫后余生的庆幸转为惊恐,便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 解决了几人后,郑奇走上前去將几人的储物袋收拾到手中。 他先来到宣乐的尸体旁,弯腰从他腰间解下那个绣著银色云纹的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那储物袋入手微沉,袋口处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品质不差。他又伸手在宣乐怀中摸了摸,摸出了几枚散落的灵石和一张皱巴巴的符籙,一併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又来到吕天蒙的尸体旁。吕天蒙的储物袋是一个黑色的皮袋,袋口繫著一根红绳,绳上穿著几颗骨质的珠子,看著颇为诡异。郑奇解下皮袋,又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了几枚玉简和一个小巧的瓷瓶,也一併收好。 让他有些惊喜的是,除了宣乐储物袋中有一件隱匿气息的顶级红色轻纱法器外,那吕天蒙储物袋中还有一件威能还剩过半的碧绿小尺符宝。 那红色轻纱法器通体呈淡红色,薄如蝉翼,轻若无物,拿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纱面上绣著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石的照耀下隱隱发光,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郑奇將轻纱展开,约莫丈许见方,足以將一个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他心念微动,一缕法力注入轻纱之中,那轻纱顿时亮起淡淡的红光,隨即他的身形便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这是一件极品的隱匿气息的法器,对於喜欢低调行事的郑奇来说,正好合用。 至於那碧绿小尺符宝,则是从吕天蒙的储物袋中翻出来的。那小尺约莫三寸来长,通体呈碧绿色,如同用翡翠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繁复而精妙,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尺身中隱隱有灵光流转,那是符宝中封印的法力在缓缓流动。郑奇能感应到,这符宝中的威能还剩过半,至少还能再激发两三次。这东西应该是刚刚郑奇出手过於迅速,吕天蒙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被郑奇给斩了。若是他早一步取出这符宝,以符宝的威力,即便挡不住郑奇的金罡剑煞,作者紫霄银河最新作品《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独家首发!至少也能多撑几个回合。 在搜完储物袋后,郑奇靠近了传送阵,並目光闪烁不定的在五色骸骨及其捧著的令牌转悠个不停。 那传送阵约莫丈许方圆,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截然不同,一看便知是上古时期的遗物。。 而那具五色骸骨,就盘膝坐在传送阵的一侧。 骸骨的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朽的法袍。 骸骨的双手捧著一枚蓝灿灿的令牌,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湛蓝色。 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细若髮丝的蓝色光丝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郑奇的目光在那令牌上停留了许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挪移令。 就在他靠近传送阵附近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影子朝他扑来。 那影子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郑奇踏入传送阵范围的同一时刻,便从洞穴的阴暗角落中弹射而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直地朝郑奇的后背扑去。 那影子的速度之快,甚至比之前那只血玉蜘蛛还要快上几分。 它无声无息,不带丝毫风声,若非郑奇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它从黑暗中衝出,浑身上下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那气息之浓,甚至比洞穴中瀰漫的血腥味还要浓烈数倍。 一直躲在一边的韩立见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紧,张开嘴就要开口提醒。 他的声音还没出口,便已经来不及了。 郑奇便抬起剑指,往身后一指。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早就知道身后有东西在偷袭一般。他的剑指轻轻一点,指向身后的虚空,体內金罡剑骨猛地一震。 隨后无数金色剑气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那金色剑气从他体內涌出,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汹涌澎湃。那剑气的数量之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少说也有上百道。它们从郑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激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光罩,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那金色剑气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几乎是郑奇心念一动,它们便已飞到了那道红色影子的面前。 那红色影子显然没想到郑奇的反应会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郑奇身上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气。它想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上百道金色剑气从四面八方同时斩来,將它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只听“噹噹当”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红色影子被金色剑气斩中,在空中连连翻滚,根本无法靠近郑奇分毫。那剑气斩在它身上,溅起一片金色的火星,那火星四散飞溅,在昏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耀眼。 那红色影子的身形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终於被剑气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穴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墙壁上的岩石被撞得碎裂开来,碎石簌簌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那红色影子从墙壁上滑落,掉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於停了下来。 等那红影落地,韩立才看清,那居然是另一只红色的蜘蛛妖兽。 那蜘蛛的体型比之前那只血玉蜘蛛小了一圈,只有丈许来长,八条腿展开来也不过两丈有余。 但它的顏色却比那只血玉蜘蛛更加鲜艷,通体呈赤红色,如同用红宝石雕琢而成,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它的八只复眼也是红色的,如同八颗烧红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它的口器中,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利齿上还掛著几丝血肉,显然不久前刚刚进食过。 它的八条长腿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那些倒刺也是红色的,如同无数根细针镶嵌在腿上,看著便让人心生寒意。 这红色蜘蛛妖兽落在地上后,八条长腿微微弯曲,身体低伏,做出一个隨时准备再次扑击的姿態。 它的八只复眼死死地盯著郑奇,眼中满是凶残与暴戾,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又如同铁器摩擦,听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但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郑奇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知道眼前这个人类不是它能轻易对付的。它在等待,等待郑奇露出破绽,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紫霄银河笔下的世界,尽在《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第126章 剑胚再现 紫霄银河说:阅读本书! 就在韩立运转法力,右手已经探入储物袋中摸到金蚨子母刃,正要將其祭出的时候郑奇动了。 他只是微微转过头,目光越过韩立的肩头,落在那道从洞穴阴影中扑出的红色身影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扑来的不是一头足以让十几名筑基修士束手无策的二级妖兽,而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 然后,他张开了口。 这一张口,韩立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剑光从郑奇口中飞射而出,那剑光之盛,几乎將整个洞穴都照得一片金碧辉煌。它从郑奇唇齿之间飞出时不过寸许来长,细若髮丝,却在离口的瞬间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道三尺来长、通体呈赤金色的剑形虚影。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 韩立修炼《大衍诀》已有数月,虽然还远未到分出神念的境界,但神识之敏锐已远超同阶修士。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祭出的顶阶法器,他也能捕捉到其飞行轨跡,看清其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可眼前这道赤金色的剑光,他却只捕捉到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那痕跡如同用最细的毛笔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笔,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 那红色蜘蛛妖兽显然也没能反应过来。 它的八只赤红色的复眼此刻全部亮起,如同八颗烧红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它的口器大张,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齿缝间还掛著几丝新鲜的血肉,显然不久前刚刚进食过。它的八条长腿在空中展开,每一根长腿都有碗口粗细,关节处生著尖锐的骨刺,骨刺尖端泛著幽冷的光芒,如同八根淬了毒的长矛,直直地朝郑奇的后背刺来。它的身躯之上,那层赤红色的晶甲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妖异的红光,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雕琢而成,光滑如镜,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缝隙。 然而,这一切在赤金剑光面前,都如同不存在一般。 那剑光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迟滯,就那么直直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红色蜘蛛的头颅。 从正面刺入,从脑后飞出,带起一蓬赤红色的体液。 那体液从蜘蛛头颅上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被压破的石榴,汁液四溅。赤红色的液体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细密的血雾,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诡异的红光,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悽美而妖异。 那红色蜘蛛妖兽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八条长腿同时停止了挥舞,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它的八只复眼中,那灼热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从炽烈的赤红变成暗淡的暗红,又从暗红变成死灰,最终彻底熄灭,化作八颗毫无生机的灰色珠子。 它的口器还张著,那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还露在外面,但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它的身躯之上,那层坚不可摧的赤红色晶甲依旧完好无损,光滑如镜,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可晶甲之下的妖兽,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那赤金色的剑光在贯穿蜘蛛头颅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一条金色的游龙在洞穴中盘旋一周,隨即调转方向,朝郑奇飞了回来。剑光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但这一次,韩立终於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是一道三尺来长的剑形虚影,通体呈赤金色,剑身凝实厚重,剑刃轻薄锋锐,剑脊之上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一般蜿蜒游走。剑尖处,一滴赤红色的体液正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將岩石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那剑光在郑奇身周盘旋一周,隨即化作一道细细的金色流光,从郑奇的眉心处没入,融入他的身躯之中。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仿佛那剑光本就是郑奇身体的一部分,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若是不知道金罡剑胚特性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十有八九会將这剑光当成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因为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器,绝不可能如此灵动,如此迅捷,更不可能收入体內、与主人心神合一。只有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经过数十上百年的日夜温养,才能达到这般如臂使指的程度。 韩立自然不知道金罡剑胚的底细。他只知道,这位郑大哥的手段,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红色蜘蛛妖兽的身躯,在郑奇收回剑光后,终於从半空中坠落。它那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溅起一片尘土。八条长腿无力地摊开,关节处的骨刺折断了好几根,断口处流淌著乳白色的体液,散发著淡淡的腥味。它的头颅上,那个被剑光贯穿的孔洞只有拇指粗细,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钻头钻出来的,没有任何裂纹和毛刺。孔洞周围的晶甲依旧完好,与孔洞的光滑边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立看著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蜘蛛尸体,心中暗暗咋舌。这只红色蜘蛛妖兽的气息,比之前那只血玉蜘蛛还要强上几分。那只血玉蜘蛛是二级中期妖兽,这只红色蜘蛛至少也是二级中期巔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二级后期的门槛。它的晶甲比血玉蜘蛛的甲壳更加坚硬,它的速度更快,它的力量更强,它的反应更敏锐。 可在郑奇面前,它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从郑奇张口吐剑,到剑光贯穿蜘蛛头颅,再到剑光收回体內,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一只让十几名筑基修士都束手无策的二级妖兽,就这样被一剑斩杀,乾净利落,毫无悬念。 韩立缓缓將探入储物袋的手抽了出来,金蚨子母刃的刀柄从他指尖滑过,最终没有被祭出。他看著郑奇那张依旧淡然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这位郑大哥,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韩立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下,迈步走向郑奇。 洞穴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妖兽特有的腥臭气息,还有甲壳碎片散落一地的细碎声响。那两只蜘蛛妖兽的尸体横陈在地上,一白一红,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小小的肉山,將洞穴中央的传送阵围在中间。白色的那只浑身甲壳碎裂,乳白色的体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岩石地面浸湿了一大片;红色的那只甲壳完好,只有头颅上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赤红色的体液从孔洞中缓缓渗出,在它身下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郑奇此刻正站在传送阵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具盘坐在传送阵一侧的五色骸骨之上。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隱隱有一丝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韩立走到郑奇身旁,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具骸骨。 那骸骨盘膝坐在传送阵的一侧,姿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捧著一枚蓝灿灿的令牌,搁在膝盖之上。骸骨通体呈五色——头骨是淡淡的青色,颈骨是浅浅的红色,躯干的骨骼是土黄色,双臂的骨骼是白色,双腿的骨骼是黑色。五种顏色,五种截然不同的光泽,在骸骨表面缓缓流转,如同活物一般,散发著柔和而温润的光芒。 骸骨的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朽的法袍,法袍原本的顏色已经无法辨认,只剩下一片灰褐色的残片,松松垮垮地掛在骨骼上,隨著洞穴中微弱的气流轻轻飘动。法袍上原本绣著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古老的篆字轮廓,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截然不同。 那枚被骸骨捧在手中的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湛蓝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细若髮丝的蓝色光丝在其中缓缓流转。那些光丝每游走一圈,令牌便会微微闪烁一下,散发出一股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寧静与安详,仿佛能將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而在骸骨身后的传送阵,则是一座约莫丈许方圆的六角形建筑,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笔画繁复,结构精妙,与骸骨法袍上的篆字同出一源,一看便知是上古时期的遗物。符文之间,隱隱有淡淡的灵光在流转,虽然歷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这座传送阵依旧保持著基本的完整,只是表面的灵光已经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郑奇的目光在骸骨上停留了许久,神色变换不定。 韩立站在一旁,看著郑奇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虽有疑问,却没有贸然开口。他能看出,郑奇此刻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闪烁不定的目光,都表明他正在权衡利弊。 洞穴中一片寂静,只有那两只蜘蛛妖兽尸体中渗出的体液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在空旷的空间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月光石的光芒柔和而清冷,將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进郑奇那双深邃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郑奇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指尖微微亮起一点赤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悬浮在他指尖上方约莫三寸处,散发著灼热的气息。那火球通体呈赤红色,表面有细小的火焰在跳动,火舌吞吐之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是一记再普通不过的火弹术。练气期修士便能施展的基础法术,威力有限,用来对敌或许不够看,但用来焚烧一具骸骨,却是绰绰有余。 郑奇手指轻轻一弹,那颗火球便从他指尖飞出,拖著一条赤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確地落在了那具五色骸骨之上。 “呼——” 火焰在触及骸骨的瞬间猛地窜起,將整具骸骨吞没。赤红色的火舌舔舐著五色的骨骼,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如同乾柴在烈火中燃烧。那五色骸骨在火焰中纹丝不动,依旧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態,双手捧著那枚蓝色令牌,仿佛火焰烧的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別人一般。 郑奇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那具在火焰中燃烧的骸骨,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他的脑海中,此刻正浮现出前世在贴吧中看到的那些大佬们的推测。 那些修仙小说的爱好者们,凭藉原著中只言片语的描述,加上大量的考证和推理,拼凑出了这具骸骨的来歷。它是乱星海玄骨一脉的二弟子,道號极炫。此人与师兄极阴合谋,利用金雷竹箭坑杀了自己的师父玄骨上人,事后分赃不均,又与极阴翻脸动手。极炫不是极阴的对手,在抢到玄骨手中的补天丹后被极阴重伤,一路逃窜,不知通过什么机缘巧合发现了这座上古传送阵,从乱星海传送到了天南。 本以为是绝处逢生,本以为自己手中那颗传说中能大补寿元的补天丹能救自己一命,却不料那补天丹根本不是什么补充寿元的宝药。那是星宫设下的一场骗局,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骗过了无数修士的惊天骗局。补天丹的真正功效,是提升修士的灵根资质,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慢慢炼化药力,才能起到辅助突破元婴境界的作用。 吃错了药的极炫,重伤之躯根本没有时间去炼化补天丹的药力。他的法体在丹药的侵蚀下迅速损坏,不得已之下只能元神出窍,寻找夺舍之人。至於他最终有没有找到合適的夺舍对象,有没有成功夺舍重生,那就不是郑奇能知道的了。他只知道,这具充满补天丹药力的骸骨,和那枚蓝色的大挪移令,就这样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座被两只血玉蜘蛛守护著的洞穴中,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最终等到了他的到来。 火弹术的火焰渐渐熄灭。 赤红色的火舌从骸骨上缓缓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洞穴中的温度开始下降,那股灼热的气息渐渐被清凉取代。月光石的光芒重新占据了主导,將整个洞穴照得一片清冷。 而那具五色骸骨,在火焰的熔烧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完整的人形骨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七八颗五彩斑斕的小珠子,散落在骸骨原本盘坐的位置上,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温润柔和的光芒。 第127章 补天丹 那药香极淡极淡,若有若无,若非郑奇和韩立都是筑基修士,神识敏锐,根本闻不到。可一旦闻到,便觉精神一振,体內法力运转都似乎轻快了几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滋养著神魂,让人的心神都变得清明起来。 “呼,这剩下的就是补天丹的药力精华了。” 郑奇望著地上那七八颗五色珠子,口中喃喃自语,神色间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他的目光在那几颗珠子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犹豫什么。 韩立此刻已经走到了郑奇身边。他看著地上那几颗五彩斑斕的珠子,又看了看郑奇那副犹豫不决的神色,不由开口问道: “郑师兄,不知这骸骨所化的珠子是有什么不妥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也带著几分好奇。他知道郑奇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能让这位杀伐果断的郑大哥露出这般神色,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郑奇闻言,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几颗五色珠子上,缓缓开口道: “没什么,不过是这骸骨所化的珠子乃是一种颇为稀罕的丹药。只是这丹药终究是骸骨所化,一时让人难以接受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韩立能听出,那平淡之下,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韩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然地开口道: “师兄,我观你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不说这人身在火弹术下早就被炼化得乾乾净净,就算是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残留,又能如何?小弟之前是散修出身,见过凡俗中的农夫种地时往菜地里浇灌粪水,那些达官显贵不也是照样吃那些地里长出来的菜?这丹药既然是药力精华所化,与那骸骨已是两回事,师兄又何必在意这些虚妄之物?”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俗,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种散修特有的务实与通透。在韩立看来,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心结都解不开,还谈什么长生久视?那些所谓的洁癖、所谓的忌讳,在生死面前,在修为面前,统统都是虚的。有用的东西就用,能吃的丹药就吃,管它是什么变的? 郑奇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地上那几颗五色珠子,脑海中回想著韩立方才那番话。粪水浇灌的菜地,达官显贵吃的蔬菜——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直指本质。这丹药虽然是骸骨所化,但在火弹术的高温熔烧下,那骸骨中的一切杂质都已被焚化殆尽,留下的只是最纯粹的药力精华。它与那极炫的骸骨,已经是两回事了。就如同粪水浇灌出的蔬菜,经过植物的吸收转化,粪水中的养分已经变成了蔬菜的一部分,与粪水本身已是天壤之別。 想到这里,郑奇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复杂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他弯腰,將地上那七八颗五色珠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托在掌心。珠子入手微温,光滑细腻,触感如同上等的玉石,却又比玉石更加温润,更加柔和。五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映得他的手掌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彩色。 “哈哈,是我有些矫情了。” 郑奇抬起头,看向韩立,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开口道: “这次多谢韩兄弟提醒。若不是你这一番话,我说不定还要纠结许久。” 他说著,又从地上捡起那枚蓝色的令牌。令牌入手微沉,湛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烁,那无数细若髮丝的蓝色光丝在令牌內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郑奇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令牌中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力量,那力量与传送阵隱隱呼应,仿佛是一把钥匙,专门用来开启那座六角传送阵的。 他將令牌和那几颗五色珠子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拍了拍袋口,確认东西已经放好,这才直起身来。 同时,他心中也暗自想道: “也对,如今想这些还太早。不过以我如今的修为,也炼化不了这等丹药。想要炼化这补天丹的药力,至少也要结丹修为才行。现在想那么多,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这补天丹虽然是提升灵根资质的宝药,但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根本无力炼化。强行服用,不仅无法吸收药力,反而可能被药力反噬,损伤经脉。此事急不得,只能等日后结丹了再说。 郑奇收敛心神,目光在洞穴中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那是之前被他用金色剑气斩杀的七派弟子。他们的鲜血已经凝固,在岩石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渍,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法器的焦糊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郑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抬手,指尖再次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一颗又一颗的火弹从他指尖飞出,准確地落在每一具尸体上。火弹击中尸体的瞬间,火焰便猛地窜起,將尸体吞没。赤红色的火舌舔舐著血肉,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是水分被高温蒸发的声音。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臭的气味,混合著血腥味,变得更加刺鼻难闻。 韩立见状,也不多言,同样抬手放出火弹术,帮著郑奇一起处理那些尸体。他虽然没有郑奇那般浑厚的法力,但火弹术这种基础法术,对筑基修士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一颗颗火弹从他指尖飞出,准確地落在那些尸体上,与郑奇的火弹交织在一起,將整个洞穴照得一片通明。 两人一左一右,分工合作,不过片刻工夫,便將地上那十几具尸体全部焚化。火焰熄灭后,那些尸体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散落在暗红色的血渍之上,被洞穴中的气流一吹,便四散飘飞,什么也不剩。 郑奇看著那些飘散的骨灰,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这些人与他无亲无故,甚至算不上认识,不过是在这灵石矿中一起待了月余的同袍罢了。他杀他们,不是因为他心狠手辣,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座传送阵,那枚大挪移令,那几颗补天丹药力精华所化的珠子——这些东西,任何一件传出去,都会引来无数修士的覬覦。他郑奇虽然自恃有些手段,却也不想被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以,这些人必须死。 这不是残忍,这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適者生存。你若心软,死的就是你。 处理完尸体后,郑奇开始在洞穴中仔细搜索。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在洞穴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东西的角落。他的目光在石壁上、地面上、洞顶上仔细搜寻,寻找著任何可能的遗漏。 韩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郑奇在洞穴中走动,没有跟著一起搜索。他知道,这位郑大哥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没有开口让他帮忙,他便不必多事。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偶尔扫过洞穴中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偶尔落在那座古朴的传送阵上,偶尔看向郑奇那挺拔的背影。 郑奇在洞穴中搜索了片刻,当他走到洞穴最深处、一根粗壮的石柱旁边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根石柱约莫两人合抱粗细,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地下河水千万年冲刷留下的痕跡。石柱的根部,有一处凹陷,凹陷中铺著一层细碎的乾草和蛛丝,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巢穴。 而在这巢穴之中,静静地躺著两枚晶莹剔透的圆卵。 那两枚卵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状,隱隱能看到內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枚是纯白色的,如同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泛著温润柔和的光泽;另一枚是赤红色的,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表面同样光滑,却散发著妖异而炽热的光芒。两枚卵並排躺在一起,一白一红,一冷一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用猜,郑奇就知道这是那两只蜘蛛妖兽的卵。 那只白色的血玉蜘蛛和那只红色的蜘蛛妖兽,应该是一对。它们在这洞穴中筑巢,守护著那座传送阵,同时也守护著自己的后代。那两枚卵,便是它们的后代,是两只还未出世的幼蛛。 郑奇蹲下身,仔细端详著那两枚卵。他的神识探入卵中,能清晰地感应到卵中那微弱的生命波动。那波动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带著一种妖兽特有的野性与凶戾。它们还没有出世,但已经展现出了不凡的本质。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 郑奇伸手,將那两枚卵小心翼翼地捧起。卵入手微温,表面光滑细腻,触感如同温润的玉石。他能感应到,卵中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温度变化,微微蠕动了一下,隨即又安静下来。 血玉蜘蛛这种妖兽,虽然单体实力不算顶尖,但它们的蛛丝却是好东西。血玉蜘蛛的蛛丝坚韧无比,刀剑难伤,是炼製防御类法器的上佳材料。若是能將这两只幼蛛孵化出来,从小驯养,日后便是两只会移动的蛛丝来源,用处不小。 更何况,血玉蜘蛛成年后便是二级妖兽,实力不弱。若是能驯服两只,对敌时放出来,便是两个得力的帮手。虽然以郑奇如今的实力,二级妖兽的助力已经可有可无,但聊胜於无,总归是份依仗。 他將两枚卵小心地收入灵兽袋中,拍了拍袋口,確认灵兽袋的禁制已经激活,卵中的小生命不会受到伤害,这才站起身来。 做完这一切,郑奇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等待的韩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真诚而温和,与方才斩杀七派弟子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韩兄弟,”郑奇开口,语气隨意而诚恳,“我看你如今手上还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为兄刚好擅长些炼器的手段,今日刚好收拾了两头妖兽,这些材料刚好可以炼製几套法器。” 他说著,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两只蜘蛛妖兽的尸体。白色的那只甲壳碎裂,但八条长腿和头颅上的晶甲还算完整;红色的那只甲壳完好,除了头颅上那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外,几乎没有任何损伤。两具尸体横陈在地上,每一具都有数丈之长,堆在那里如同两座小山,材料之丰富,可见一斑。 “若是韩兄弟有意,不如帮我炼製一炉丹药,我將这些材料炼製成法器后送给韩兄弟一套,如何?” 郑奇说完,目光落在韩立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韩立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地上那两具蜘蛛妖兽的尸体,又看了看郑奇那张诚恳的面孔,心中暗暗盘算。血玉蜘蛛的甲壳和晶甲,都是极好的炼器材料,用它们炼製的法器,品质绝不会低。郑奇的炼器手段他见过——那口青罡剑,那口金罡剑胚,都是顶阶法器中的精品。若是郑奇肯出手,用这些材料炼製一套法器,那品质绝对差不了。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帮郑奇炼製一炉丹药。他虽然不擅长炼丹,但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炼製一些寻常的筑基期丹药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郑奇既然提出这个条件,想必也不会让他炼製什么太难的东西。 这笔买卖,不亏。 韩立心中有了计较,当即抱拳道: “郑大哥既然开口,小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小弟炼丹手段粗浅,怕炼不出什么好丹药,反倒辜负了大哥的好意。” 郑奇摆了摆手,笑道: “韩兄弟不必谦虚。你我相识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一炉丹药而已,能炼成就炼,炼不成也无妨。这些材料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做成法器,咱们兄弟一人一套,日后对敌也能多几分底气。” 他说著,抬手指向那两只蜘蛛妖兽的尸体,继续道: “这两只蜘蛛,一白一红,甲壳和晶甲都是上好的材料。白色的那只甲壳虽然碎了,但八条长腿和头颅上的晶甲还算完整,可以用来炼製几口飞剑。红色的那只甲壳完好,可以用来炼製一套防御法器。再加上它们的蛛丝,还能炼製几件软甲。一套下来,攻防兼备,足够咱们用上许久了。” 韩立听著郑奇的规划,心中暗暗点头。这位郑大哥果然是个懂行的人,对材料的用途了如指掌,对法器的搭配也有自己的一套思路。有他出手炼製,这套法器绝对不会差。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立再次抱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郑大哥需要什么丹药,儘管开口。小弟虽然炼丹手段粗浅,但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药材,只要不是太偏门的丹方,应该都能炼得出来。” 郑奇点了点头,笑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回了巨剑门,咱们再慢慢商议。现在嘛……” 他抬头看了看洞穴顶部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又看了看那座古朴的六角传送阵,目光最后落在那枚已经被他收入储物袋中的蓝色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现在,该研究研究这座传送阵了。” 第128章 还神散 精彩章节《第128章 还神散》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郑奇说完,便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袋口灵光一闪,一枚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玉简便从袋中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那玉简质地细腻温润,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淡淡的灵光在其中流转,正是修仙界最常用的记录信息之物。 他將玉简托在掌心,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探出,將整座传送阵笼罩其中。那传送阵约莫丈许方圆,六角形制,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笔画都繁复而精妙,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光。郑奇的神识从阵法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扫过,將那些符文的每一处转折、每一道连接都一丝不苟地烙印进玉简之中。这不是简单的描摹,而是需要將整座阵法的结构、符文之间的相互勾连、灵力的流转路径,全部以神识復刻下来。稍有差错,拓印出来的阵图便会失真,日后想要修復便难上加难。 郑奇的神识在传送阵上停留了许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上古传送阵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像,那些符文看似杂乱无章地分布在阵基之上,实则彼此之间存在著某种玄妙的联繫,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每一道符文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与周围的符文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灵力循环。若是只拓印下符文的形状而忽略了它们之间的內在联繫,这张阵图便形同废纸。 好在他如今的神识经过那七彩蚂蚁的洗礼后,强度已不输於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虽然《大衍诀》还远未修炼到第一层圆满,但神识的敏锐程度和持久力都已今非昔比。他咬紧牙关,將神识催动到极致,一道一道地仔细拓印著那些符文,不敢有丝毫懈怠。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郑奇终於睁开双眼。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神识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仅仅是拓印这一座传送阵,便几乎耗尽了他近半的神识。但他顾不得休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简。玉简表面此刻已隱隱有淡淡的灵光流转,那是神识烙印成功的標誌。他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核对了一遍阵图的每一个细节。確认无误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枚空白的玉简,將方才拓印下来的阵图复製了一份。这一回便简单了许多,只需將已有的神识烙印原封不动地转移到新的玉简中即可,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完成。 郑奇將其中一枚玉简递到韩立面前,开口道:“韩兄弟,这份你拿著,回去后在黄枫谷翻翻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传送阵的记录。这传送阵虽然大体上还是完好的,但却损毁了一部分阵纹。你我从巨剑门和黄枫谷两宗的典籍中查找,总归会有线索的。若还是实在不行,便去找擅长阵法的修士问问如何修復这传送阵。若是这越国局势不可控,这上古传送阵也不失为一个退路。”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而沉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隱隱有一丝凝重之色一闪而过。他比韩立更清楚越国七派如今的处境——魔道六宗蓄谋已久,此番入侵绝非小打小闹。表面上看,七派在元武国和紫金国的支援下暂时稳住了防线,甚至在局部战场上还取得了一些小胜,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用不了多久,魔道真正的攻势便会展开,届时越国七派必將土崩瓦解。这座上古传送阵,便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韩立伸手接过那枚玉简,入手微沉,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他將玉简郑重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隨后抬起头看向郑奇,点了点头,开口道:“嗯,那师弟便从黄枫谷的藏书里查查看。不过之前我去过黄枫谷的藏经阁,只是那里除了一些杂书之外,真正能用的传承几乎没有。按照看守藏经阁的师兄所说,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各家的结丹以上高阶修士手中。我劝师兄还是別抱太大希望的。” 他说这话时,那张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黄枫谷的藏经阁他去过不止一次。那座三层高的楼阁坐落在黄枫谷主峰半山腰,外表看著颇有几分气势,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门楣上还掛著一块写著“藏经阁”三个大字的鎏金匾额。可里面的藏书却让人大失所望。一楼堆满了各种游记杂谈、凡俗界的山川地理志、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功法残篇,那些残篇要么缺了最关键的部分,要么修炼条件苛刻到几乎不可能达成,根本没有多少实用价值。二楼倒是有些筑基期能用得上的术法神通,但大多也是大路货色,真正精妙的传承寥寥无几。至於三楼,那是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踏足的禁地,据说里面存放著黄枫谷立派以来收集的真正底蕴,但以韩立如今的修为和地位,连靠近楼梯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藏经阁中翻阅了数日,想要寻找一些关於上古传送阵的记载,却一无所获。那些杂书中偶尔也会提到“传送阵”三个字,但大多只是只言片语的描述,说什么“上古修士以大神通建传送之阵,瞬息千里,神妙莫测”之类的空泛之语,真正涉及到阵法原理、符文结构、灵石配比这些核心內容的记载,一个字都没有。他后来又向那位看守藏经阁的老修士打听,那老修士捻著鬍鬚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说黄枫谷立派不过千余年,底蕴比不得那些传承了数千上万年的上古大宗,关於传送阵这等高深阵法,门中確实没有什么像样的记载。 郑奇听完韩立的话,却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这倒是不妨事。韩师弟儘管去做,不过是多跑一趟的事。再说,之前我去天星宗坊市的时候,已经拐回来一个阵法师,本章第128章 还神散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我也会让她帮忙修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隨意而篤定,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拐回来一个阵法师”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不值一提。但他心中清楚,辛如音那等阵法天赋,放在整个天南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那女子虽然修为不高,又受龙吟之体的折磨,但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足以让许多结丹期的阵法大师都自愧不如。有她相助,修復这座上古传送阵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韩立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那是他之前在太岳山脉中与郑奇相遇时,跟在郑奇身边的那位白衣女子。那女子生得並不如何惊艷,五官只能算是清秀,但浑身上下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优雅,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让人见之难忘。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当时便觉得此女气质不俗,绝非寻常散修,只是没想到竟是一位阵法师。 “哦?郑大哥说的莫非是那日跟在大哥身边那位气质不俗的白衣女修?”韩立问道。 “不错。”郑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那位辛姑娘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堪称百年难得一见。有她相助,修復这座传送阵应该不成问题。” 韩立看了一眼身形挺拔帅气的郑奇,又想起那位气质不俗的白衣女子,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这些年来一直在修仙界中孤身闯荡,除了那几位早已不知去向的红顏知己外,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而这位郑大哥,不仅修为高深、手段层出不穷,身边还总有各色女子相伴——太南谷坊市中有那四位如花似玉的道侣,如今又拐回来一个阵法造诣惊人的白衣女修。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是比人跟狗都大。 “这就不奇怪了。”韩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在四处搜寻出去的路。这地下洞穴四通八达,岔道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他们方才被那地动埋在了碎石之下,虽然凭著修为挣脱了出来,但来时的路早已被崩塌的岩石堵得严严实实。好在钟乳洞中有流风穿过,那风从某个方向吹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与洞穴中沉闷腐朽的空气截然不同。顺著流风的方向走,多半能找到通往地表的出口。 韩立跟在郑奇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嶇的洞道中穿行。洞壁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凿痕,那是矿工们经年累月开採灵石留下的痕跡。有些地方的岩壁上还嵌著几颗未经开採的灵石原矿,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暗淡的光芒。脚下的路时宽时窄,有时宽敞得足以容下数人並肩而行,有时却狭窄得只能侧身挤过。头顶的钟乳石参差不齐,稍不留神便会撞到脑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泥土和岩石的尘土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不畅。 走了一段路后,韩立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郑大哥要在下炼製的是什么丹药?” 郑奇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药匣,递到韩立面前。那药匣通体呈淡青色,质地细腻温润,匣盖边缘贴著一张小巧的银色封灵符,显然是用来封印匣中之物的气息,防止药性流失。 “这丹药名为还神散,是修仙界中比较稀少的恢復神识类的灵丹。”郑奇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声音在狭窄的洞道中迴荡,带著几分回音,“兄弟我能凑齐炼製此丹的灵药,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这里面的几味主药,都是数百年的珍稀灵草,我跑了好几处坊市才凑齐。” 他说著,伸手撕下那张封灵符,轻轻打开匣盖。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便从缝隙中飘散而出,瞬间瀰漫在狭窄的洞道之中。那药香清冽而悠远,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识海中的神识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韩立凑近看去,只见玉匣之中整齐地码放著七八种灵药。每一种灵药都品相完整,灵气氤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最中央是一株通体呈淡紫色的灵芝,菌盖厚实,菌柄粗壮,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少说也有五六百年的药龄。旁边还有几片巴掌大小的银色叶片,叶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脉络,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隱隱有流光在其中缓缓游走。还有几颗拇指大小的朱红色果实,表皮光滑如镜,散发著淡淡的甜香。其余几味灵药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每一株拿出去都能卖出不菲的灵石。 韩立的目光在这些灵药上一一扫过,心中暗暗咋舌。他这些年靠著小绿瓶催熟灵药,身家在同阶修士中已算是颇为丰厚,但想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珍稀灵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那几味恢復神识的灵药,更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坊市中偶尔出现一株,便会引来眾多修士爭抢。郑奇能將这些灵药凑齐,確实如他所言,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 “还神散……”韩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这种丹药。修仙界中恢復法力的丹药多如牛毛,从最基础的辟穀丹、培元丹,到筑基期修士常用的聚元丹、金元丹,各种品阶、各种属性的都有。但能恢復神识的丹药,却是少之又少。因为神识不同於法力,它是一种更加虚无縹緲、难以捉摸的力量,寻常灵药根本无法对其產生影响。只有那些生长在特殊环境中、吸收了某种特殊天地灵气的珍稀灵草,才能对神识產生滋养和恢復的作用。而这些灵草的培育极为困难,生长周期又极长,动輒数百年才能成熟,所以恢復神识类的丹药在修仙界中一直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郑奇能凑齐一炉还神散的灵药,足见其手段和人脉之广。 第129章 回归 韩立接过那青玉药匣,小心翼翼地合上匣盖,重新贴好封灵符,將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他心中暗暗盘算著,等回到黄枫谷后,便找个时间开炉炼製这还神散。 他的炼丹术虽然算不上多么精湛,但这些年来也积攒了不少经验,炼製还神散这种品阶的丹药,只要灵药齐全,成功的把握还是不小的。 更何况,郑奇给他的灵药分量颇足,足足够炼製两三炉的量,即便失败一次,也还有补救的机会。 两人继续沿著洞道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流风越来越强劲,空气中那股清新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郑奇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神识向前方探去,片刻后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出口就在前面不远了。” 果然,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洞道骤然变得狭窄起来,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郑奇当先挤了过去,韩立紧隨其后。穿过那条狭窄的缝隙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隱蔽之极的出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出口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岩石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与周围的山体浑然一体,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洞口。 洞口处垂掛著密密麻麻的藤蔓,將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藤蔓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从洞口钻了出来,站在那块巨大的岩石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斑。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古木参天,藤萝垂掛,鸟鸣虫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那幽暗潮湿的地下洞穴相比,简直如同两个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但两人不敢在此多做停留。谁也不知道那些魔道修士是否还在附近游荡。虽说灵石矿已经被他们毁掉,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撤离了,但魔道中人行事诡譎,谁也摸不准他们的动向。万一还有几个留在这附近搜寻漏网之鱼,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郑奇抬手祭出金罡剑胚,纵身跃上剑身。 韩立也放出了神风舟,稳稳站了上去。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算是道別。 隨后,一金一青两道遁光冲天而起,一左一右,向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郑奇往巨剑门的方向飞去,而韩立则驾驭著神风舟,往太岳山脉黄枫谷的方向飞遁而去。 身后,那座灵石矿所在的大峡谷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因为一路无事,韩立便没有在中途停留。 他全力催动神风舟,青色的遁光划破天际,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在云层之中飞速穿梭。 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城镇村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大地之上。 偶尔有几道遁光从远处掠过,有的是七派的巡逻修士,有的是赶路的散修,还有的则是运送物资的商队。 大家都行色匆匆,谁也没有心思停下来与人攀谈。 战爭的阴云笼罩著整个越国,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最是悠閒的散修,此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在这乱世中求生存。 七八日后,韩立终於返回了太岳山脉。 远远地望见那座熟悉的黄色山峰时,他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气。黄枫谷的护山大阵依旧在运转著,那层淡黄色的光罩將整座山谷笼罩其中,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光罩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山谷入口处,有七八名黄枫谷的弟子正在值守,一个个神色警惕,目光不时扫向四周,显然也是被这战爭的气氛所感染,不敢有丝毫懈怠。 韩立在护山大阵前停下神风舟,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往光罩上一贴。 那光罩微微一闪,便露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他收起令牌,催动神风舟飞入通道之中。 身后,那通道迅速合拢,重新恢復了完整的光罩。 进入黄枫谷后,韩立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先去了轮值殿。 那是黄枫谷弟子外出归来后必须报到的地方,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外出游歷,回来后都要向轮值管事匯报一番,登记在册。 这是七派开战以来新立的规矩,为的是掌握每一名弟子的动向,防止有魔道的奸细混入其中。 轮值殿坐落在黄枫谷主峰的半山腰,是一座三开间的石殿,外观朴素无华,只在门楣上掛著一块写著“轮值殿”三个字的木匾。 韩立走进殿中时,里面只有一名轮值管事和两名弟子在。 那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的修为,穿著一身黄色法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倒是颇为有神。他见韩立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玉简,上下打量了韩立一眼。 韩立上前几步,抱拳行了一礼,隨即便將自己此番遭遇魔道偷袭、灵石矿被毁、一路辗转逃回的经歷,刪刪减减地讲述了一遍。 他当然不会提那座上古传送阵,不会提郑奇斩杀七派同门的事,更不会提那枚大挪移令。 他只是说自己等人在灵石矿遭遇了魔焰门和天煞宗的联手偷袭,对方动用了青阳魔火,四煞阵被破,矿洞坍塌,他侥倖从地下通道中逃脱,一路躲避魔道修士的搜索,歷经艰险才返回黄枫谷。 那轮值管事听完,脸色变了数变。青阳魔火的名头他也听说过,那可是魔焰门的招牌手段之一,威力恐怖至极,寻常筑基修士沾上一点便是有死无生。 韩立能从那种情况下活著逃回来,当真是命大。 他连忙將韩立的匯报详细记录在一枚玉简中,又安慰了韩立几句,说门中会体谅他的遭遇,不会因此责罚於他,让他先回洞府休息,等候门中的安排。 韩立谢过之后,便告辞离开了轮值殿。他走出殿门,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谷中的空气比外面清新了许多,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从山上那片灵药园中飘散出来的气息。 远处,几道遁光在山谷中穿梭,有弟子在巡逻警戒,也有弟子在匆匆赶路。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仿佛战爭还远在天边,与这座寧静的山谷毫无关係。 但韩立知道,这只是表象。他从那些巡逻弟子紧绷的面孔上,从他们匆匆掠过的遁光中,从那轮值管事听到“青阳魔火”四个字时骤变的脸色上,都能看出这座山谷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战爭的阴影所笼罩。只是大家都不愿说出来,都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罢了。 他没有在山谷中多做停留,直接驾驭神风舟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他的洞府在太岳山脉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上,位置偏僻,灵气也不算浓郁,唯一的好处便是清静,少有人打扰。当初选择这里开闢洞府,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座熟悉的小山峰便出现在视野中。 山峰不高,山势也算不得险峻,向阳的一面生满了苍翠的古木,背阴的一侧则是一道陡峭的崖壁。他的洞府便开闢在那道崖壁之上,洞口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遮掩著,那是他离开前布下的防护禁制。 韩立在洞口前落下神风舟,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跡。洞府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残留,一切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这才放下心来,取出禁制令牌,轻轻一挥,那层淡青色的光罩便缓缓消散,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他迈步走进洞府,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洞府中的陈设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韩立在洞府中转了一圈,確认一切如常后,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回到修炼室,在那张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调整著体內的气息。 这一路奔波,他的法力消耗不小,精神也一直紧绷著,直到此刻回到自己的洞府中,才终於放鬆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郑奇交给他的那枚玉简和那匣灵药,放在面前的石台上。 玉简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隱隱能看到其中烙印的一道金色灵光。 那匣灵药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匣盖上的封灵符微微闪烁著银色的光芒,將匣中的药香牢牢锁住。 韩立看著这两样东西,不由苦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又给自己揽了不少活计。”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自嘲。 他原本的打算,是回到黄枫谷后便闭关修炼,爭取早日將《青元剑诀》修炼到更高层次,同时將《大衍诀》第一层彻底练成,分出十余个神念。 这两门功法,一个关乎法力的积累和剑道的领悟,一个关乎神识的壮大和分化,都是他日后在修仙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经歷了灵石矿那一战后,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谋略、什么心机,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活下去。 可现在倒好,不仅要帮郑奇查找那上古传送阵的线索,还要帮他炼製这还神散。 查找传送阵线索倒还罢了,不过是多跑几趟藏经阁、多翻几本典籍的事,费不了多少工夫。 可这炼製还神散,却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恢復神识类的丹药本就难以炼製,对於火候的掌控有著极高的要求。 稍有不慎,一炉丹药便会报废,那些珍稀的灵药也就白白浪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郑奇给他的那匣灵药分量颇足,足够炼製两三炉还神散。 以他的炼丹水平,即便失败一两次,只要能成功一炉,剩下的灵药便都是他的了。 而且,还神散这种恢復神识的丹药,在修仙界中有价无市,他自己日后也用得上。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炼丹,他的炼丹术也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如此算来,倒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韩立的心情便好了许多。他將玉简和灵药小心地收好,决定先休息一日,等法力恢復、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之后,再开始著手处理这些事情。 毕竟查找传送阵线索和炼製还神散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急也急不来。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修炼室角落的一张石桌前,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他端著茶杯,走到窗边,透过窗户上那层淡青色的禁制光幕,望向洞府之外。 外面,夕阳正缓缓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 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模糊,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偶尔有几道遁光从天际掠过,那是在外巡逻的弟子正在返回山谷。 更远处,太岳山脉的主峰巍然耸立,峰顶的积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韩立端著茶杯,静静地望著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座洞府中待多久,不知道越国七派还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那座上古传送阵是否真的能修復,是否能將他带离这片即將被战火吞没的土地。 未来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清,也摸不透。 但他並不惧怕。 从七玄门到太南谷,从血色禁地到燕家堡,从灵石矿到这太岳山脉,他一路走来,经歷了无数生死危机。 韩立將杯中最后一口凉茶一饮而尽,转身走回蒲团,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 第130章 隱忧 九峰岭的轮廓在天际尽头渐渐清晰起来。 郑奇驾驭著金罡剑胚,赤金色的剑光划破云层,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夕阳的余暉洒在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將苍翠的林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远处,巨剑门九座主峰的剪影巍然耸立,如同一排擎天巨剑直插云霄,峰顶的积雪在暮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 山腰间灵雾繚绕,將诸峰衬托得如同仙境一般。 郑奇的目光从那些熟悉的山峰上扫过,心中却並没有多少欣赏景色的閒情逸致。 他这一路从灵石矿赶回,脑海中翻来覆去地转著许多念头。 那座上古传送阵的阵图已经拓印下来,大挪移令也收入了储物袋中,辛如音那边虽然確实能修好,但是时间却是个未知数,还有齐灵云几女这么久不见也不知是否安好。 更让他有些头疼的是,此番回去该如何向师父石明昭交代。 他在燕翎堡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数百颗天雷子同时引爆,將燕家堡西侧炸出一个至今还在冒烟的巨大深坑。 八名鬼灵门筑基刺客灰飞烟灭,那位李氏兄弟中的童子更是直接被他斩杀当场。 虽说他当时是以散修的身份行事,但修仙界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他还在天鹤居与越国七派的修士交谈甚欢,留下了名號。 若是鬼灵门的人追查起来,未必不会查到巨剑门头上。 不过转念一想,他此番出手也算师出有名。 临行前石明昭亲<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让他暗中观察鬼灵门的动向,若只是小打小闹便不必理会,若真有什么大动作便及时回报。 当然,更让郑奇心中没底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个事实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探究。 他那个便宜师父石明昭虽然对他颇为爱护,但也不是傻子。 一个杂灵根的修士,从筑基到现在不到十年的工夫,便从筑基初期一路修炼到筑基后期,这等速度,即便是天灵根的天才也未必能做到。 他之前修炼到筑基中期时,还能用石明昭赐予的大量修炼资源和那枚百炼刀丸精纯的金属性法力辅助突破来解释,可筑基后期的瓶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过去的。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这道门槛,不知卡死了多少修士。 灵根资质越差,突破的难度便越大。 以他四灵根的资质,正常来说没有数十年的苦修和大量的机缘,根本不可能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而他呢? 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年光景,便已经站在了筑基后期的境界上,更是直接了一位斩杀鬼灵门的结丹修士。 这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必然会怀疑他身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石明昭虽然表面上对他这个开山大弟子颇为疼爱,又是赐丹方又是给铁精的,但郑奇心里清楚,这份疼爱是建立在他“乖巧听话、资质平庸但肯努力”的基础上的。 若是让这位便宜师父知道自己的弟子身怀能迅速增进修为的惊天秘密,那份爱护还能保留几分,可就难说得很了。 当然,郑奇也不是没有底气。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是面对石明昭这位结丹中期修士,打不过,逃还是逃得掉的。 金罡剑遁全力催动之下,加上流光符的加持,他的遁速足以与结丹中期修士周旋。 更何况他储物袋中还有数万颗天雷子、数百张各类符籙,以及那枚从李氏兄弟手中缴获的阴风旗古宝。 虽然以他如今的修为还无法完全催动古宝的威能,但在关键时刻用来爭取一线生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如今他羽翼未丰,那通往乱星海的传送阵也未曾修復,离开越国的退路还没有彻底打通。 在这种时候与石明昭翻脸,实属不智。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修復传送阵,需要时间来进一步巩固修为,需要时间將自己和几女安全地转移出越国这片即將被战火吞没的土地。 所以在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之前,还是要蛰伏一番的好。 郑奇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催动剑光在千锋峡前缓缓降落。 那掛横亘千丈的巨瀑依旧如他记忆中那般壮阔,银白色的水练自两峰之间奔涌而出,挟万钧之势轰然坠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郑奇在瀑布前约莫二十丈处悬停下来,脚下的金罡剑胚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仿佛也在为这壮阔的景色而惊嘆。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张淡赤色的传音符便出现在掌心。 他將符纸凑到唇边,开口道:“师父,弟子郑奇回来了。此番前往燕家堡,有要事稟报。” 言罢,他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缕法力自指尖渡入符纸。 那传音符骤然亮起,符纸上所有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蜿蜒游走,层层叠叠绽放出赤红光芒。 隨即,符纸无风自燃,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光焰,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儿,便“嗖”地一声,径直飞入那轰鸣如雷的巨瀑之中。 郑奇悬停在半空中,静静等待回音。瀑布的水雾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清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气息,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水雾中夹杂著细微的水滴,沾湿了他的衣袍和髮丝,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晶莹的光芒。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那层层水帘,望向瀑布之后那座隱藏在水幕之中的洞府,心中念头转动。 若是师父问起燕家堡之行的细节,他该如何回答?那些能说的,自然可以如实稟报。 但那些不能说的,就需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说得太详细,容易露出破绽。 说得太简略,又显得心虚。 这其中的分寸,须得拿捏妥当。 不过话说回来,石明昭派他去燕家堡时,也只是让他暗中观察鬼灵门的动向,並未要求他出手。 他此番虽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从结果来看,確实是查明了鬼灵门的阴谋,並及时將消息传了回来。 从这个角度说,他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他在心中將说辞反覆推敲了几遍,確认没有明显的漏洞,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说辞能不能骗过石明昭,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位便宜师父虽然看著粗豪,实则心思细腻,能从一介散修修炼到结丹中期,又岂是易与之辈? 正想著,那瀑布之中忽然有了动静。 水帘並未如往常那般向两侧分卷,而是从中飞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径直飞到郑奇面前,悬停在他身前三尺之处。 郑奇微微一怔,伸手接过那道流光。流光落入掌心的瞬间便消散开来,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玉简。 玉简质地细腻温润,表面刻著几道简单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 石明昭那粗獷洪亮的声音顿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为师已隨门中几位长老前往边境前线,与魔道六宗交战在即,归期未定。” “燕家堡之事你做得不错,消息传回得很及时。如今越国局势危急,七派与元武、紫金两国联军虽暂时稳住了防线,但魔道六宗势大,此番入侵蓄谋已久,非我等小国小派所能长期抗衡。” “你既已回返,便在洞府中安心修炼,切勿再外出惹事。修为才是根本,你若能早日结丹,为师脸上也有光。” “洞府中我给你留了些修炼资源,自己去取。记住,乱世將至,保全自身为要,莫要逞强。”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郑奇將玉简从额头上取下,在掌心中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这次回来要面对石明昭的询问,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盘问的准备。 没想到这位便宜师父竟然已经离开了宗门,奔赴前线去了。 这倒让他大大鬆了一口气。 不用面对石明昭,便不用担心修为进境的问题被察觉,也不用费心编排那些半真半假的说辞了。 不过石明昭留下的这番话,却也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便宜师父虽然平日里看著粗豪不羈,动不动就骂骂咧咧,但对他这个开山大弟子確实是真心实意地好。 不仅临走前还不忘给他留下修炼资源,更在传音中反覆叮嘱他保全自身。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能有一个真心实意为你著想的长辈,確实是一件难得的事。 郑奇將玉简收入怀中,望著眼前那掛轰鸣的巨瀑,沉默了良久。 他前世在贴吧中看过无数关於修仙小说的討论,其中有一个观点他深以为然。 修仙界中最难得的不是天材地宝,不是神功秘法,而是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师父。 那些动輒將弟子当做棋子、隨时可以牺牲的师父比比皆是,像石明昭这样虽然粗豪却真心实意为弟子著想的,反倒是凤毛麟角。 第131章 阵法 只可惜,他註定要让这位师父失望了。 越国七派覆灭在即,魔道六宗的铁蹄迟早会踏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会留在这里等死,也不会留下来与七派共存亡。 他要去乱星海,要去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去追寻更高的境界、更长的寿元、更逍遥自在的仙途。 巨剑门、越国七派、石明昭这个便宜师父,终究只是他修仙路上沿途的景色罢了。 郑奇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一丝复杂的情绪压下,转身催动剑光,离开了千锋峡。 赤金色的剑光划破暮色渐浓的天空,向著九峰岭极西之地疾驰而去。 郑奇一路向西飞行,约莫一个时辰后,终於回到了自己那座偏僻的洞府附近。 此时夜色已深,一轮明月悬於天际,清冷的月华洒落,將连绵起伏的群山染成一片银灰。 林海涛声阵阵,夜风穿过峡谷,送来草木清润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梟的啼鸣,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当他驾驭剑光靠近洞府所在的那座山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放慢了遁速。 一座淡青色的光幕大阵,將整座山峰连同周围数里的山林都笼罩其中。 那光幕呈半透明状,如同一个巨大的青色琉璃罩扣在山峰之上,在月华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光罩之內的景象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只能隱约看到山峰的轮廓和洞府所在那道崖壁的大致位置。 郑奇悬停在光幕之外百余丈处,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著这座大阵。 他的神识触碰到那层青色光幕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柔韧而坚韧的阻力。 他尝试著將神识凝聚成一线,想要穿透那层光幕,但那光幕中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更强的阻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的神识牢牢挡在外面。 郑奇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虽然还比不上那些修炼了数百年的结丹老怪,但也已不输於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 可面对这座青色大阵,他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甚至连探查到阵法內部的轮廓都做不到。 这阵法的不凡,由此可见一斑。 他收回神识,目光在那青色光幕上缓缓扫过,仔细观察著。 郑奇越看越是心惊。这等精妙的阵法,绝非寻常阵法师能够布置出来的。 辛如音那女子,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当真了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座青色大阵给他的感觉,甚至比灵石矿中那座由七派阵法大师联手布置的四煞阵还要强上不少分。 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觉得,若是自己贸然硬闯,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手段,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 他心中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衝动,想要试试这座大阵的虚实。 他的金罡剑煞如今已经凝练到了赤金之境,威力比之前强了三成有余,即便是面对结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也能一击贯穿。 若是全力催动,不知能否在这青色光幕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 这可是他自己的洞府,里面住著的是他的道侣和客卿。 万一一不小心真把阵法给破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更何况,辛如音那女子费尽心血才布下这座大阵,他一回来就给自己家拆了,怎么也说不过去。 郑奇摇了摇头,將这个鲁莽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张淡赤色的传音符,对著符纸开口道: “灵儿,师姐,是我回来了。把阵法打开吧。” 那传音符骤然亮起,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光焰,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儿,便朝那青色光幕飞去。 赤红光焰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那处的符文微微一闪,便让开了一条细细的通道,任由光焰穿过。 而那让开的通道,也在光焰穿过之后迅速合拢,重新恢復了完整的光幕。 郑奇悬停在半空中,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那笼罩著整座山峰的青色光幕忽然起了变化。 光幕上便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缝,在光幕上形成了一个丈许来高、数尺来宽的拱形门户。 透过那扇敞开的门户,郑奇终於看清了阵法內部的景象。 一条蜿蜒的溪水从崖壁下流过,水声潺潺,溪畔的平地上,几道纤细的身影正翘首以盼,朝他这个方向望来。 郑奇心中一暖,不再犹豫,催动脚下剑光,穿过那扇青色光门,飞入了阵法之中。 他的身影刚穿过光门,身后那扇由符文花瓣组成的门户便开始缓缓合拢。 恢復了原本那层淡淡的青色屏障。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郑奇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收起法器,便见几道身影从溪畔的平地上飞奔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刘金灵这丫头,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的迎春花。 她那张白白净净的圆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眶却微微泛红,显然方才没少掉眼泪。 她一边跑一边喊著“夫君哥哥”,声音里带著哭腔,又带著压抑不住的欢喜。 跑到近前,她猛地扑进郑奇怀里,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道。 “夫君哥哥,你终於回来了!灵儿好想你,每天都在想,吃饭想,睡觉也想,刚才看到你的传音符,灵儿都高兴哭了!” 郑奇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娇小玲瓏的人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刘金灵的头髮,温声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別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刘金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嘟著嘴道。 “灵儿才不是小花猫呢!灵儿是夫君哥哥的小仙女!” 郑奇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 “好好好,是小仙女。” 紧跟在刘金灵身后的是齐灵云。这位四女中的大姐今日穿了一身颯爽的红色劲装,高挑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姿颯爽。 她那张冷艷的面容上虽然竭力保持著平静,但那双丹凤眼中却满是关切与思念,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 她快步走到郑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周身气息沉稳,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她便板起脸来,伸手在郑奇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几分嗔怪:“你这混蛋,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连个信都不传回来!你知道我们姐妹几个有多担心吗?每次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怕是你的消息,觉都睡不好!你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也不知道家里有人惦记著!” 她嘴上说著责怪的话,眼眶却更红了几分,声音也有些哽咽。郑奇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微有些凉,指尖还在轻轻颤抖。他温声道:“师姐,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这次出去是师父交代的任务,不得已才去了这么久。以后不会了。” 齐灵云被他握住手,脸上的冰霜便维持不住了。她偏过头去,不让郑奇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声音却软了下来:“谁要你保证了?你只要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李袖春跟在齐灵云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身段婀娜,那张狐媚天生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在郑奇身上转了一圈,眼中波光流转,满是嫵媚与思念。 她没有像刘金灵那样扑上来,也没有像齐灵云那样嗔怪,只是走到郑奇身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 “夫君,你瘦了。在外面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带著几分心疼,又带著几分埋怨。郑奇看著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 “瘦了正好,回来让你们给我补补。” 李袖春被他这一抱,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周青青走在最后面。她穿著一身青色的长裙,清秀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看著被三女围在中间的郑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显然方才也没少掉眼泪,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含著笑,什么也没有说。 郑奇抬起头,目光越过齐灵云和李袖春,落在周青青身上。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周青青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周青青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无声的温柔,比千言万语更让郑奇心中温暖。 他鬆开李袖春,朝周青青伸出手。周青青微微一愣,隨即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低著头走到他身边,將手放在他的掌心。 那只手温热柔软,指尖微微有些粗糙,是长期练习制符留下的痕跡。 郑奇握紧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 四女围在郑奇身边,嘰嘰喳喳地嘘寒问暖。 刘金灵问他有没有给灵儿带好吃的,齐灵云问他在外面有没有受伤,李袖春问他这一路上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周青青虽然没说话,却一直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 郑奇一一回答著几女的问题,心中那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在这份温暖中一点一点地消散。他抬头望向洞府入口的方向,却见辛如音带著她那俏丫鬟,正站在崖壁下的阴影中,静静地望著这边。 辛如音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纤细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那张清雅的面容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著郑奇与四女重逢的温馨场面,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微微绞著衣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踌躇著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那俏丫鬟倒是没什么顾忌,站在辛如音身后,探著脑袋朝这边张望,一双杏眼中满是好奇。她看看被四女围在中间的郑奇,又看看自家小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小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嘛,憋在心里多难受。郑前辈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辛如音被她这一说,脸颊微微泛红,回头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別胡说。前辈刚回来,与几位夫人久別重逢,我怎好这时候去打扰?” 那丫鬟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嘴,但那双眼睛还是不住地往郑奇那边瞟。 第132章 云霄行踪 郑奇虽然在应付四女的嘘寒问暖,但他的神识何等敏锐,辛如音主僕二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见辛如音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他轻轻拍了拍齐灵云的肩膀,示意她稍等片刻,隨即迈步朝辛如音走去。 辛如音见郑奇朝自己走来,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黯然之色,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轻柔。 “前辈一路奔波,辛苦了。晚辈……”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隱隱带著几分担忧与期盼,望著郑奇。 郑奇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她,神色温和地开口道:“辛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可是有什么难处?” 辛如音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前辈,晚辈斗胆一问……齐公子他……他可有什么消息吗?” 她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忐忑与期盼,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既渴望听到好消息,又害怕听到坏消息。她身后的俏丫鬟也跟著紧张起来,两只手紧紧攥著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郑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齐云霄?他回想了一番,当初在天星宗坊市时,他確实与齐云霄约定好了。 齐云霄留在坊市处理那间店铺的事务,处理完毕后便来巨剑门寻他,与辛如音团聚,共同为他效力。 他当时还特意將巨剑门的位置和自己洞府的方位烙印在玉简中交给了齐云霄,让他按图索驥找来便是。 可如今听辛如音这话里的意思,齐云霄竟然一直没有来? 他看向辛如音,问道:“辛姑娘,齐小友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吗?” 辛如音摇了摇头,那双眸子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担忧。 “回稟前辈,晚辈隨前辈来到巨剑门这些日子,日日盼,夜夜盼,却始终没有等到齐公子的消息。” “晚辈也曾托人打听过,可天星宗坊市距离此地路途遥远,如今越国又在与魔道交战,消息往来不畅,晚辈能力有限,实在是无从得知齐公子的下落。”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晚辈只是担心……担心齐公子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那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人耿直仗义,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既然答应了前辈要来这里,就一定会来的。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晚辈实在放心不下……” 她说著,眼眶便红了,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连忙低下头去,用袖口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哽咽:“是晚辈失態了,前辈见谅。晚辈只是……只是……” 郑奇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一软。这女子虽然平日里从容优雅、进退有度,可骨子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齐云霄为了她甘愿赴汤蹈火,她对齐云霄的安危自然也是牵肠掛肚。 这些日子她一面要钻研阵法、布置大阵,一面还要强撑著不让几女看出自己的忧心,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垂泪,这份煎熬,著实不易。 他沉吟片刻,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块乾净的帕子递到辛如音面前,温声道。 “辛姑娘,莫要太担心了。齐小友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有事。天星宗坊市那边鱼龙混杂,他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又或许是因为越国战乱,路途不通,才迟迟未能启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吧,我此番回来正要闭关一段时间,將修为巩固一番。等我这次闭关结束,便亲自去一趟元武国,替你打听齐小友的消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星宗坊市那边我也算有些门路,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跡。你放心,只要齐小友还在天南,我定会帮你找到他。” 辛如音闻言,抬起头望著郑奇,那双泪眼朦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亮光。她连忙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深深万福一礼,声音哽咽却带著几分感激。 “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大德,晚辈实在无以为报。若能寻得齐公子平安归来,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郑奇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他忽然想起一事,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递到辛如音面前。 “对了,辛姑娘,我此番外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样东西,想请姑娘帮忙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將玉简递了过去,“这是一座上古传送阵的拓本。阵法大体还算完整,但有一角缺损了。姑娘在阵法一道上造诣非凡,不知能否看出这缺损之处该如何修復?” “对了,辛姑娘,我此番外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样东西,想请姑娘帮忙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將玉简递了过去,“这是一座上古传送阵的拓本。阵法大体还算完整,但有一角缺损了。姑娘在阵法一道上造诣非凡,不知能否看出这缺损之处该如何修復?” 辛如音接过玉简,用帕子將眼角的泪痕仔细擦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激盪的心绪。 她將那枚玉简贴在额头,闭上双眼,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烙印的是一座六角形传送阵的完整阵图,每一道符文都拓印得极为精细。 整座阵法繁复精妙,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那些符文与她所知的任何阵法体系都截然不同,笔画古拙,透著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上古时期的遗物。 而在阵图的东南角,確有一处明显的缺损。 那里的符文断裂了数道,灵力循环在此处形成了一个断点,整座阵法的流转便卡在了这里,无法形成完整的闭环。 缺损的面积不算大,约莫占了整个阵法的十分之一左右,但位置却极为关键。 若不能將此处修復,整座传送阵便无法激活。 辛如音的神识在那处缺损上停留了许久,仔细研究著周围符文的走向和灵力流转的规律。 她看得极为专注,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片古老而繁复的阵图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才缓缓睁开眼,將玉简从额头上取下。 她的眼眶依旧红红的,但眼中的光芒却亮了几分,那是一种看到了值得挑战的难题时才会燃起的兴奋之色。 “前辈,”她抬起头望向郑奇,声音虽然还带著几分方才哭泣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已恢復了那份从容与自信。 “这阵法晚辈仔细看过了。確实是上古之物,符文体系与如今修仙界流传的诸般阵法都大不相同。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阵法的核心原理,古今皆然。这缺损之处虽然位置关键,但並非无法修復。”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玉简表面虚点了几下,继续道:“前辈请看,这缺损处的符文虽然断裂了,但周围符文的走向还在。晚辈只需顺著这些规律,將断裂的符文重新接续起来,便能將这一角的灵力循环重新打通。只是……”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只是什么?”郑奇问道。 辛如音咬了咬下唇,声音轻柔却坦诚:“只是这上古阵法非同小可,若是修復不当贸然激活,轻则传送失败,白白浪费大量的灵石。” “重则传送过程中阵法崩溃,传送之人便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死无葬身之地。晚辈虽然有几分把握,但毕竟从未亲手修復过这等上古阵法,不敢说有十成的成功率。” 她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眸子直直地望著郑奇,眼中满是诚恳之色。 “所以晚辈需要时间。需要仔细推演这缺损处的符文结构,反覆验证灵力循环的稳定性,直到確认万无一失,才能著手修復。这个过程,快则数月,慢则一年,急不得。” 郑奇听完,非但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如音这番话,恰恰说明她是真正懂阵法的人。 那些张口就说“没问题”、拍著胸脯保证“几天就能修好”的,反倒让人不放心。只有真正精通阵法之道的行家,才知道修復上古传送阵这等高深阵法的难度,才会如此谨慎小心。 “辛姑娘不必著急,慢慢推演便是。”郑奇温声道,“这传送阵关係重大,寧可多花些时间,也要確保万无一失。姑娘儘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材料、什么典籍,儘管与我说。只要我能弄到的,绝不会吝嗇。” 辛如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她双手捧著那枚玉简,郑重其事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隨即对著郑奇深深万福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所託。” 她直起身来,那双红红的眸子望著郑奇,月光洒落在她清雅的面容上,將那未乾的泪痕映照得晶莹剔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前辈,齐公子的事……” “放心,我记著呢。”郑奇打断了她,语气温和而篤定,“等我闭关结束,便去元武国走一趟。辛姑娘安心在此钻研阵法便是,齐小友的事,包在我身上。” 郑奇又交代了几句,便让辛如音回去休息了。 他转身回到四女身边,刘金灵立刻扑上来挽住他的手臂,仰著小脸问道。 “夫君哥哥,辛姐姐怎么了?她哭了呢。” 郑奇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念一位故人了。灵儿以后多陪陪辛姐姐,好不好?” 刘金灵用力点了点头:“嗯!灵儿会的!” 齐灵云站在一旁,目光在郑奇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开口。 她方才虽然在远处,却也隱约听到了郑奇与辛如音的对话,知道那位齐公子对辛如音来说意味著什么。 她也是女人,自然能理解辛如音心中的担忧。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名列前茅! 第133章 假丹 郑奇在与眾女一番温存后,也不敢贪恋在温柔乡中。 他轻轻从齐灵云臂弯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月光透过窗欞的缝隙洒落进来,照在她那张卸下了白日里冷艷面具的面容上,恬静而安寧,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正做著一个好梦。 郑奇看了她片刻,伸手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温热细腻的触感,隨即收回手,无声地下了床榻。 刘金灵蜷缩在床榻最里侧,像一只贪睡的小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两只手还紧紧攥著被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李袖春侧臥在齐灵云身旁,那张狐媚天生的面孔在睡梦中少了几分嫵媚,多了几分清纯,呼吸之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一只敛翅的蝴蝶。 周青青睡在最外侧,睡姿最为端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稳而悠长,即便是睡著了也透著一股温婉恬静的气质。 她似乎是感应到了郑奇的离开,眉头微微蹙了蹙,但终究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郑奇站在床榻边,目光在四女脸上缓缓扫过,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这些女子,资质平平,修为低微,放在整个修仙界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她们却用各自的方式,將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她们或许无法在仙途上与他並肩而行,但她们给予他的这份温情,却是在这危机四伏、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中最珍贵的东西。 郑奇无声地嘆了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穿过那条被明珠柔和光芒照亮的甬道,郑奇来到了自己专用的闭关静室门前。 这间静室是他亲手开凿的,位於洞府最深处,四壁以剑气反覆切削打磨过,光滑如镜,不见半点粗糙。 室顶嵌著三枚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著清冷而柔和的光芒,將整间静室照得如同月夜一般。 静室正中央是一方青玉蒲团,蒲团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路,那是辛如音的手笔,比郑奇自己依样画葫芦刻出来的粗糙版本精妙了不知多少倍。 郑奇在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金罡剑诀》,感受著体內法力的流转。 丹田之中,那滴璀璨的金色真元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而浑厚的光芒。 真元周围,那道赤金色的金罡剑煞静静地悬浮著,如同心跳一般有节奏地律动著將一缕缕金气融入郑奇的法力中让他的法力愈发锐利精纯。 同时也吸取郑奇法力中的丝丝灵气,慢慢的提升威力。 金罡剑骨、金罡剑脉、金罡剑心,三块仙骨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將郑奇的整个身躯在神识內视下映照得一片通明。 然而当郑奇將心神沉入到金罡剑胚所在的位置时,眉头却不由得微微皱起。 那口他耗费了金精、银精、铜精、铁精四种金属精华,又融入数十道金罡剑煞才炼製而成的金罡剑胚,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真元旁边,这口剑胚的威能,已经渐渐跟不上他如今的战斗烈度了。 他回想起在燕翎堡外与那童子模样的结丹魔修交手时的情景。 当时他体內的百炼刀丸爆发出了堪比结丹期的精纯法力,以那股法力催动金罡剑胚。 可即便如此,金罡剑胚与那童子的白骨鞭正面碰撞时,也只是勉强拼了个势均力敌。 那白骨鞭是童子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通,如臂使指,但是魔道的白骨法宝普遍都特点就是本体品质一般往往很难和剑修的飞剑相比。 而金罡剑胚虽然品质极高,远超寻常法器,但毕竟炼製的时间太短,郑奇日夜温养的日子也太少,其中蕴含的法力和威能,都远远无法与真正的法宝相比。 若是那童子当时法力充沛,没有被体內的金罡剑气牵制,恐怕金罡剑胚连势均力敌都做不到。 更让郑奇感到棘手的是百炼刀丸本身的局限。 那刀丸確实是好东西,瞬间爆发出结丹期法力的效果,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但它的缺陷也同样明显。 那股法力爆发得太快,一旦释放便不可遏制地奔涌而出,在极短的时间內便会消耗殆尽。 从他在燕翎堡中激发刀丸,到与那童子交手,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刀丸的法力便已所剩无几。 若是在这段时间內不能解决对手,等刀丸法力耗尽,他便会被打回原形,以筑基期的法力去面对结丹期的对手,那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且,百炼刀丸爆发的法力虽然精纯,但终究是外来的力量,与他自身修炼出的金罡法力並不完全契合。 那股法力在他经脉中奔涌时,他必须以金罡剑脉不断过滤调和,才能勉强驾驭。 在这种状態下,他很多需要精细操控的手段都无法施展。 他能做的,只是將刀丸的法力简单地灌注到金罡剑胚之中,以最粗暴的方式催动剑光,与对手硬碰硬。 这种方式对付那童子那样法力不济、又被体內伤势牵制的结丹修士还行,可若是遇上全盛状態的结丹修士,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郑奇睁开眼,目光落在静室角落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那两个袋子里装著的,是他在灵石矿洞穴中斩杀的那两只血玉蜘蛛的尸体。 白色的那只被他用数千道剑气斩碎了甲壳,乳白色的体液流了一地,但八条蛛腿和头部最坚硬的几块甲壳还是保存完好的。 红色的那只更是几乎完好无损,除了头颅上那个被金罡剑煞贯穿的孔洞之外,浑身的晶甲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这两只二级妖兽身上的材料,若是拿到坊市中去卖,每一件都能卖出不菲的灵石。但郑奇不打算卖。 他要亲手將这些材料炼製成法器。 血玉蜘蛛的甲壳,尤其是那八条蛛腿,是炼製飞剑的绝佳材料。 血玉蜘蛛本就是二级妖兽中的异种,一身甲壳坚硬无比,寻常顶阶法器打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以蛛腿炼製成的飞剑,不仅锋锐坚韧。 若是炼製得当,八口蛛腿飞剑组合成套,布下剑阵,威力更是远非寻常飞剑可比。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玉简。 这枚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金罡剑诀》里面则是有一门名为“天罡剑丸”特殊法宝的炼製法门。 郑奇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这门法宝的炼製之法,他在离开灵石矿前便已翻阅过数次,但每一次重新研读,都会让他对其中蕴含的奇思妙想感到由衷的讚嘆。 那位创出《金罡剑诀》的上古大能,当真是一位惊才绝艷的人物。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法宝只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炼製和使用。 这是因为法宝的炼製需要丹火。 也就是一种只有结丹成功后才能在体內凝练出的真火。 只有丹火才能將炼製成功的法宝打上属於自己的標记,使其与主人融为一体,只有被炼化的法宝才能被修士依靠法力催动。 而且,法宝的催动需要极为庞大的法力支撑,筑基修士的法力无论是量还是质,都远远达不到催动法宝的最低要求。 但这世间总有例外。 巨剑门的血炼之法,便能让筑基修士提前拥有偽法宝级別的本命法器。 那口金罡剑胚虽然还不是真正的法宝,但已经可以收入丹田之中以法力日夜温养,与主人心神相通,威力远超寻常顶阶法器。 甚至能与一些品质较差的法宝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这便是打破常规的第一步。 而天罡剑丸,则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的一步。 这门法宝的构思,与化刀坞的百炼刀丸有异曲同工之妙。 百炼刀丸是化刀坞结丹修士以消耗自身修为为代价,將大量精纯的金系法力凝聚压缩,封印成一颗丹丸。 修士只需將其炼化,便可存于丹田之內,在关键时刻解封其中的法力,短时间內爆发出接近结丹修士的实力。 但这刀丸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它是一次性的。 一旦解封,其中的法力便会迅速爆发消耗,用过之后便没了,想要再次使用,就得再找化刀坞的结丹修士耗费修为重新炼製一枚。 而天罡剑丸则不同。 它不是將法力封印成丹丸,而是以三百六十道金罡剑煞为基,按照某种玄妙的阵法结构,將这三百六十道剑煞凝聚压缩,融为一体,最终化成一颗介於虚实之间的剑丸。 这颗剑丸一旦凝聚成功,便相当於在丹田之內凝结了一颗“假丹”。 它不会像百炼刀丸那样一次性爆发耗尽,而是会如同真正的结丹修士的內丹一般,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金系法力,支撑修士长时间战斗。 当然,这股法力无论是量还是质,都无法与真正的结丹修士內丹相比,但对於筑基修士来说,已经足以让他在面对结丹初期修士时拥有一战之力。 更妙的是,这天罡剑丸並非真正的內丹,而是一件介於神通与法宝之间的特殊存在。 凝结剑丸之后,修士仍然可以继续修炼,积累法力,衝击真正的结丹瓶颈。 届时,这颗剑丸便可以作为结丹的根基之一,与新凝结的內丹融合,大大提升结丹的成功率和凝结出的內丹品质。 而若是没有剑丸,单凭自身的法力积累去衝击结丹瓶颈,对於郑奇这种四灵根的资质来说,成功率微乎其微。 当然,这门法宝的炼製难度,也是极其惊人的。 三百六十道金罡剑煞,这个数字对於寻常修炼《金罡剑诀》的修士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凝练一道金罡剑煞,需要先寻找一块足够精纯的金属性天材地宝,抽离出其中最纯粹的金气精华,再以法力將其凝聚成剑煞。 这个过程不仅耗时极长,而且对法力的消耗极大。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凝练一道剑煞便需要大半日的工夫,期间还要消耗至少拇指大小的一块金精,这还是最普通的剑煞。 三百六十道剑煞,便是三百六十日的苦功,和三百六十块拇指大小的金精。 一块拇指大小的金精,在坊市中至少价值数百灵石。三百六十块,便是十余万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大多数筑基修士望而却步。 而这还只是剑煞的成本。 凝聚剑丸的过程中,还需要將三百六十道剑煞按照特定的阵势排列融合,这个过程对神识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剑煞衝突。 那位创出《金罡剑诀》的上古大能,在功法中坦承,连他自己也没有真正炼成过天罡剑丸,只是在理论上推演出了炼製之法。 但这些对於郑奇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有复製天赋。他不需要一块一块地去购买金精,不需要一道一道地去凝练剑煞。 他只需要凝练出一道,然后复製出百道,再將这百道融合为一,便能得到一道品质远超普通剑煞的赤金剑煞。 这道赤金剑煞的威能,相当於普通剑煞的百倍。 三道赤金剑煞,再次复製也不过是一日的功夫罢了。 与正常炼製这天罡剑丸需要的三百六十日的苦功和十余万灵石的消耗相比,这简直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只要这剑丸炼製完成,郑奇就相当於是练成了外道內丹的结丹修士,虽然实力比起一般的结丹修士差了一点,也没有五百年的寿元,但是依靠剑丸便能催动法宝,一身实力必然会爆发性增长。 第134章 炼器 郑奇將玉简从额头上取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他不再犹豫,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数百道赤金色的剑煞正静静地悬浮在真元旁边,缓缓旋转。 这些剑煞是他离开灵石矿前刚刚复製出来的,其中蕴含的威能,相当於百道普通剑煞的总和。 郑奇深吸一口气,心神全部集中到这道剑煞之上。 他开始按照《金罡剑诀》中记载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剑煞缓缓按照特定的经脉游动,天罡剑丸的凝聚,並不是简单地將剑煞堆砌在一起,而是需要將剑煞转化为能够储存和转化法力的“假丹”。 这其中的精妙之处,远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 剑煞內部原本是无数把细小的利剑一般的金气,锋芒毕露。 而天罡剑丸所需要的结构,则截然不同。如同將无数把利剑熔炼,重新铸造成一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金属球。 这颗球表面上光滑无害,实则內部蕴含著恐怖的法力,一旦释放,威力比之前只强不弱。 更重要的是,这种圆融的结构极为稳定,可以自主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的金系法力,储存在剑丸內部,供主人隨时取用。 郑奇的神识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触手,探入剑煞內部,开始小心翼翼地拨动那些金气。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道金气彼此之间的距离微乎其微。 他的神识触手必须在这些金气之间穿梭,將它们一根一根地从原本的位置上剥离,再按照新的结构重新连接。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道剑煞崩溃。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郑奇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玉蒲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但他的识海之中,却是翻江倒海,无数道神识触手在剑煞內部忙碌地穿梭著,將一道道金气重连。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三十道……剑煞內部的金气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重新编织。 每完成一小片区域,郑奇便会暂时停下来,確认无误后再继续推进。 这种走走停停的方式虽然效率不高,但胜在稳妥,不会因为一时的冒进而导致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金气被成功移动到预定位置,与周围的金气完美衔接的瞬间,数百道赤金色的剑煞猛地一震。 它们的结构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蜕变。 原本锋芒毕露的剑煞,此刻已经编织成了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金色光球。 光球內部,无数道光丝缓缓旋转,彼此之间的光芒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稳定的奇异纹路。 光球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芒在流转,温润而內敛。 郑奇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那是神识消耗过度的徵兆,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丹田之中,那颗刚刚完成蜕变的赤金剑丸正静静地悬浮著,缓缓旋转。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剑丸正在自主运转,每一次循环都会从周围的天地灵气中汲取一丝金系灵气,將其转化为精纯的法力,储存在剑丸之中。 虽然转化的速度极慢,储存的法力也微乎其微,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突破。 有了这颗剑丸作为种子,接下来只需要,將其壮大便可。 郑奇没有急著继续。 他取出那枚从宣乐储物袋中缴获的红色轻纱法器,往身上一披,收敛了全身气息,隨即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再次醒来时,识海中的神识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体內的法力在他沉睡期间,被金罡剑脉和金罡剑心自动运转调和,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將心神都投入剑丸的培育中,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开始处理那两个储物袋中的血玉蜘蛛材料。 他將红色轻纱法器披在身上,收敛了自身气息,隨即心念一动,进入了家园空间。 那片广阔的草原依旧如他记忆中那般寧静祥和,阳光和煦,微风轻拂,溪水潺潺。草原中央那座小丘上的石台,此刻已经被他当成了临时的炼器场地。 石台上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有从血色禁地中带出来的,有从坊市中买来的,也有从斩杀敌人身上缴获的,琳琅满目,灵光闪烁。 郑奇在石台前盘膝坐下,伸手在腰间那两个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袋口灵光一闪,两只血玉蜘蛛的尸体便从袋中飞出,稳稳落在石台前的草地上。 白色的那只浑身甲壳碎裂,八条蛛腿中有三条已经折断,剩下的五条虽然也有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 红色的那只则是几乎完好无损,八条蛛腿完整无缺,头颅上那个被金罡剑煞贯穿的孔洞只有拇指粗细,周围没有任何裂纹。 它那赤红色的晶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妖异的红光,如同用最上等的红宝石雕琢而成,光滑如镜,浑然一体。 郑奇的目光在这两只蜘蛛身上缓缓扫过,心中盘算著如何处理这些材料。 那白色蜘蛛的甲壳虽然碎裂了大半,但头部最坚硬的几块甲壳还是完好的,足以炼製一面小盾。 八条蛛腿中有五条还能用,每一条都有近丈长,碗口粗细,尖端锋锐如矛,关节处的骨刺虽然折断了一些,但剩余的部分也足以炼製成飞剑。 那红色蜘蛛的八条蛛腿更是完整无缺,每一条都比白色蜘蛛的蛛腿更加粗壮,晶甲也更加坚硬。 而且这红色蜘蛛似乎比白色蜘蛛的等阶略高一些,蛛腿中蕴含的灵力也更加浓郁。 用它炼製出来的飞剑,品质必然比用白色蛛腿炼製的更高。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白色蜘蛛的蛛腿和头部甲壳,炼製成一套飞剑和一面小盾,可以交易给韩立,至於齐灵云几女倒不是郑奇不像给她们,只是她们的修为都不高。 即便是给她们,这顶级法器她们也催动不了,还不如多给几颗天雷子適用。 而红色蜘蛛的八条蛛腿,则留给自己用。 八口蛛腿炼製成飞剑必然可以组合成套,威力远非寻常飞剑可比。 而且他还可以在炼製过程中加入一些金精,进一步提升飞剑的品质。 这样他也不必每次都要动用金罡剑胚,让这剑胚也减少些受损的风险。 打定主意,郑奇便不再犹豫。 他伸手一招,白色蜘蛛的一条蛛腿便从草地上飞起,悬浮在他身前。 这条蛛腿通体呈晶莹的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血玉蜘蛛甲壳天然形成的结构。 正是这种结构赋予了血玉蜘蛛甲壳那惊人的硬度。 蛛腿的尖端锋利如矛,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郑奇张口一喷,一团金灿灿的先天真火便从他口中飞出,悬浮在蛛腿下方。 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將整条蛛腿包裹其中。 火焰的温度被郑奇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既要足以软化蛛腿的甲壳,又不能將其烧毁。 血玉蜘蛛的甲壳虽然坚硬,但毕竟是妖兽材料,对火焰的耐受能力远不如金属。 若是温度过高,甲壳便会直接炭化,失去所有的灵性。 在先天真火的持续灼烧下,那条蛛腿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蛛腿的甲壳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 原本坚逾金石的甲壳,此刻变得如同被加热的蜡一般,表面开始微微融化,那些细密的天然纹路在高温下渐渐模糊。 但郑奇以神识精准地掌控著火焰的每一处温度,让甲壳软化到可以塑形的程度,却又不至於彻底融化流淌。 待蛛腿软化到恰到好处时,郑奇心念一动,收回了先天真火。 他双手掐诀,体內金罡法力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丝线,从指尖飞出,缠绕上那条已经软化的蛛腿。 金色丝线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在蛛腿表面飞速游走,將蛛腿换换塑形成为一口剑的样子。 与此同时,郑奇的神识探入蛛腿內部,引导著蛛腿天然的中空结构发生变化,使其更加適合法力的灌注。 隨著金色丝线的不断切削和打磨,那条蛛腿渐渐褪去了原本粗獷狰狞的形態,开始显现出一口飞剑的雏形。 剑身修长,约莫三尺有余,剑脊挺直,剑刃轻薄。 剑柄处,郑奇特意留下了一圈圈细密的纹路,保留了血玉蜘蛛甲壳天然的纹理美感。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第一口飞剑终於成型。 它通体呈晶莹的白色,剑身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內部那细密的天然纹路在缓缓流转。 剑刃锋锐无比,郑奇隨手从石台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金矿石,轻轻一剑划过,那坚硬的矿石便如同豆腐一般被切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这还只是没有灌注法力的普通劈砍,若是注入法力,其锋锐程度必然更上一层楼。 郑奇满意地点了点头,將这口白色飞剑放在一旁,隨即又招来第二条蛛腿,继续炼製。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的炼製便顺利了许多。他一条接一条地炼製著,五条完好的白色蛛腿,最终化作了五口晶莹剔透的白色飞剑。 每一口都堪称顶阶法器中的精品,锋锐坚韧,法力传导顺畅。 虽然因为材料本身只是二级中阶妖兽,这些飞剑的品阶无法突破到极品级別,但在顶阶法器中,绝对算得上是上上之选。 他將这五口飞剑放在一起,它们彼此之间似乎还残留著血玉蜘蛛本体之间的联繫, 当五口飞剑靠近时,剑身上的白色光芒便会微微闪烁,相互呼应。 这种天然的共鸣,若是善加利用,威力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接下来是那几块白色蜘蛛头部的甲壳。 这几块甲壳比蛛腿更加厚重,也更加坚硬,是血玉蜘蛛全身防御最强的地方。 郑奇將其中的三块挑选出来,以同样的手法软化將它们拼接在一起,炼製成了一面约莫三尺见方的白色晶盾。 盾面呈弧形,边缘处打磨得圆润光滑,盾面上那些天然的纹路被保留了下来,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但它的防御力却远超一般法器,郑奇试著一剑斩在上面,金罡剑胚只在盾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隨即那白印便在盾面灵光的流转下缓缓癒合。 这面晶盾的防御力,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处理完白色蜘蛛的材料,郑奇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红色蜘蛛身上。 这头妖兽的等阶比白色那只更高,甲壳的硬度和其中蕴含的灵力也更胜一筹。 八条蛛腿完整无缺,每一条都有近丈长,通体呈赤红色,如同用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 蛛腿的尖端更是锋锐得惊人,郑奇只是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便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要知道他的肉身经过金罡剑骨的淬炼,坚逾精钢,寻常中下品法器难伤分毫,这蛛腿尖端的锋锐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第135章魔道法器 郑奇对这八条红色蛛腿的处理,比之前要用心得多。 他没有急著开始炼製,而是先在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金罡剑诀》,將体內法力调整至最圆满的状態。 丹田之中,那颗刚刚凝聚成型的赤金剑丸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从周围的天地灵气中汲取一丝金系灵气,將其转化为精纯的法力,储存在剑丸內部。 剑丸表面的赤金色光芒温润而內敛,如同一颗被薄雾笼罩的星辰,虽不刺目,却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韵。 环绕在剑丸周围的那数百道赤金色剑煞也隨著他的呼吸节奏轻轻波动,如同一片静謐的金色湖泊,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待体內法力圆融无碍,郑奇这才睁开眼,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袋口灵光一闪,一本黑皮线装的古旧书册便从袋中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那书册约莫半寸厚,封面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皮製成,触感粗糙而坚韧,边缘处已微微磨损泛白,显然有些年头了。 封皮之上,以银色笔墨勾勒著四个古篆大字“祭器百解”。 那字跡银鉤铁画,笔力遒劲,即便歷经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可辨,隱隱透出一股凌厉之意。 这本书,是当初他在千锋峡正式拜师时,清虚门浮云子老道送上的贺礼。 那老道当时说得清楚,这本《祭器百解》是他年轻时从一个魔道筑基修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里面记载著几种在魔道中颇为有名的飞剑法器的祭炼之法。 虽然大多是些偏门左道,但其中也不乏构思奇巧之处,尤其是那几种以妖兽躯体为材的法器炼製之术,更是魔道炼器术中独树一帜的流派。 郑奇將书册翻开,泛黄的书页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书页的质地非帛非纸,触感细腻而坚韧,隱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纸页之间透出,那是书写此书之人长年累月与血炼之术打交道,不经意间沾染上的气息。 他直接翻到记载血炼妖剑的那几页,目光落在那些以暗红色灵墨书写的文字之上。 按照书中所载,这血炼妖剑的炼製之法,与寻常法器炼製大相逕庭。 寻常炼器,讲究的是材料的提纯与结构的平衡,追求的是法器本身的坚固与锋锐。 而血炼妖剑则不同,它注重的不是法器本身的材质,而是法器吞噬生灵精血后不断进化的潜力。 以妖兽躯体为剑胚,以主人精血为剑魂,以敌人精血为剑食。 具体而言,便是选取一头完整妖兽身上最特殊的部分,通常是爪、牙、角、骨、刺之类作为剑胚的基础材料,以秘法將其炼化成剑形。 然后,以主人自身的精血为引,在剑胚之中种下一枚“血种”。 种下血种之后,这口妖剑便不再是寻常法器,而是介於法器与生灵之间的特殊存在。 它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生灵的精血不断壮大自身,吞噬的精血越多、品质越高,妖剑的威能便越强。 甚至在吞噬了足够多的精血之后,它还能自行进化,突破原本的材料限制,达到更高的品阶。 而书中记载的八口血炼妖剑组合成套的“血祭妖阵”,更是这种炼器之术的集大成者。 八口妖剑彼此之间以血种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血煞大阵。 阵法一经发动,八口妖剑便会同时激射出无数道细若髮丝的血色剑丝,这些剑丝锋锐无比,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更可怕的是,剑丝之中蕴含著浓郁的血煞之气,一旦触及修士的护体灵光,便会如同强酸腐蚀金属一般,迅速侵蚀灵光中的法力,让防御法器在短时间內便灵性大失。 而被剑丝斩杀的敌人,其精血会被八口妖剑瞬间吞噬吸收,转化为血煞之气,反过来补充阵法的消耗,让阵法的威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理论上讲,只要敌人的数量足够多、精血足够充沛,这血祭妖阵便能无限运转下去,威力也会不断攀升,直到將阵中所有生灵吞噬殆尽。 当然,这秘本中也明確记载了血炼妖剑的缺陷。 其一是炼製之初便需要大量的同种类妖兽精血作为祭炼之火,寻常修士想要凑齐这么多精血,要么花费巨资购买,要么亲自去猎杀妖兽,无论哪种方式都极为耗时耗力。 其二是妖剑成型之后,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需要不断以生灵精血餵养,若是长时间得不到精血补充,妖剑中的血种便会渐渐衰弱,剑身的威能也会隨之下降。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血炼妖剑若是在战斗中被人摧毁,主人也会永久损失这一部分精血。 虽然秘本中记载了一种以妖血修復受损妖剑的法门,但那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的同种类妖兽和自身精血,代价极为高昂。 但这些缺陷,对於郑奇来说,统统不是问题。 他有复製天赋。精血不够?一滴便可化百万滴,用来洗澡都够。 妖兽躯体不够?仅仅两天的功夫一具便可化万具。 修復妖剑需要的同种类妖兽精血?只要他手中还存有一滴,便能复製出无穷无尽。 旁人眼中那难以逾越的资源门槛,於他而言,不过是多花几日工夫复製罢了。 郑奇將《祭器百解》中关於血炼妖剑的记载反覆研读了数遍,直到每一个步骤都烂熟於心,这才合上书册,將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八条从红色血玉蜘蛛身上完整剥离下来的蛛腿之上。 这八条蛛腿此刻正整齐地排列在石台前的草地上,每一条都有近丈长短,最粗的部位堪比成年男子的腰身,即便是最细的尖端也有手臂粗细。 蛛腿通体呈赤红色,表面覆盖著一层光滑如镜的晶甲,在头顶那片澄澈天空洒落的阳光照耀下,泛著妖异而璀璨的红光,如同八根用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的擎天巨柱。 晶甲之下,隱隱能看到无数细密的天然纹路在缓缓流转,那是血玉蜘蛛甲壳独有的结构,也正是这种结构赋予了它那惊人的硬度。 他没有急著开始炼製,而是先从石台上站起身来,迈步走到草原中央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洗脸。 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让他因长时间研读秘本而微微有些昏沉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 他直起身,望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气,將胸中浊气缓缓吐出,又深深吸了一口这草原上清新纯净的空气,直到感觉整个人的状態都调整到了最佳,这才转身走回石台前,重新盘膝坐下。 他先要做的事,是复製血玉蜘蛛的躯体。 那头红色血玉蜘蛛的尸体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石台旁的草地上。 它的体型比白色那只大了足足一圈,八条蛛腿展开来足有数丈之宽,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庞大的身躯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头颅上那个被金罡剑煞贯穿的孔洞只有拇指粗细,边缘光滑如镜,周围没有任何裂纹,赤红色的体液早已乾涸,在孔洞边缘凝结成了一圈暗红色的晶状物。 它那八只复眼已经彻底暗淡下去,从原本灼热的赤红色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褐色。 郑奇心念一动,复製天赋瞬间发动。 他识海深处那团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无形光晕猛地一震,一股玄妙至极的感觉便从识海中涌起,瞬间笼罩了那具红色血玉蜘蛛的尸体。 在郑奇的感知中,那具尸体仿佛被无数面无形的镜子同时映照,镜中的倒影一个接一个地从镜面中走出,化作真实的存在。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五十具,一百具…… 短短一瞬间,整整一百具一模一样的红色血玉蜘蛛尸体便凭空出现在草原之上,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石台周围,將原本空旷的草地挤得满满当当。 那些复製出来的尸体与原本那具毫无二致,连头颅上那个被剑煞贯穿的孔洞都一模一样。 它们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座座赤红色的小山,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空气中瀰漫开来的血腥气与妖兽特有的腥臭气息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郑奇没有停顿,继续发动复製天赋。第二次,一百具化作一万具。 若是按照常理,第三次便会將这一万具化作一百万具。 当然他不会真的复製出一百万具尸体將这片草原堆成尸山血海,他只是按照需要,將复製出来的尸体数量控制在一万具。 一万具数丈大小的赤红蜘蛛尸体,如同一万颗赤红色的水晶星辰,將这片原本寧静祥和的草原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赤色海洋。 第136章 血炼妖剑 作者紫霄银河携《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在等你。 复製完蜘蛛躯体,郑奇又开始复製自己的精血。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体內金罡法力微微运转,从指尖的毛孔中逼出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约莫绿豆大小,却与寻常修士的殷红精血截然不同,它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在流转,悬浮在郑奇指尖上方约莫寸许处,散发著温润而纯粹的光芒。 这是他修炼《金罡剑诀》、铸就三块仙骨之后,体內精血发生的蜕变。 金罡剑脉过滤了血液中的杂质,金罡剑骨淬炼了血液中的精华,金罡剑心更是让他的气血充盈到了一个寻常筑基修士难以企及的程度。 这滴淡金色的精血之中,蕴含著远比普通精血更加浓郁的生机与灵力,用它作为血炼妖剑的剑魂之种,再合適不过。 郑奇凝视著指尖这滴淡金色的精血,心念再次触动复製天赋。 剎那间,那滴精血便被复製了百倍。 一百滴淡金色的精血悬浮在他身周,如同一百颗微缩的星辰,將他整个人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他没有停下,继续每天发动复製天赋。第二天,一万滴。第三天,一百万滴。 一百万滴淡金色精血匯聚在一起,不再是一颗颗独立的血珠,而是融合成了一团约莫脸盆大小的金色血球。 那血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有无数道金色的光丝在流转游走,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著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透过那层淡金色的表面,隱约能看到血球內部那无数光丝交织成的繁复纹路。 精血准备就绪,郑奇开始布置祭献大阵。 他从石台上站起身来,迈步走到石台前方那片被他预先留出的空地之上。 这片空地约莫十余丈方圆,地面上的青草已经被他提前以剑气齐根削去,露出下方平整的泥土。 他以双脚为尺,在这片空地上来回踱步,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併拢剑指,指尖激射出一道细若游丝的淡金色剑气,在地面上刻画出一道道繁复的阵纹。 那些阵纹的图案,完全按照《祭器百解》中记载的血祭妖阵的祭坛结构绘製。 外圆內方,中央是一个八边形的核心阵眼,从核心阵眼向外辐射出八条主干阵纹,每一条主干阵纹又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如同八棵倒伏在地面上的参天大树,根系蔓延至整个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刻画这些阵纹需要极其精准的掌控力,每一道线条的深浅、宽窄、走向,都必须与秘本中的图示分毫不差。 郑奇全神贯注,剑指在地面上缓缓游走,淡金色的剑气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在泥土中留下一道道深约寸许、宽约半寸的光滑凹槽。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阵纹的刻画之中。 足足用了三天三夜,这座血祭大阵的阵纹才终於刻画完成。 当郑奇刻下最后一道阵纹、直起身来的时候,整座祭坛的阵纹骤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极淡,如同晨曦中的薄雾,若有若无,但隨著阵纹中灵力的自然流转,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层完整的血红色光膜,將整座祭坛笼罩其中。 光膜呈半透明状,表面隱隱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繁复而精妙,与地面上刻画的阵纹相互呼应仿佛是在呼吸似的。 郑奇站在祭坛边缘,望著眼前这座耗费了他三天心血的祭献大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那是神识和法力双双消耗过度的徵兆。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满意之色,这座祭坛的每一道阵纹都与他心中的图样完美契合,没有任何偏差。 他顾不上休息,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血玉蜘蛛尸体。 他伸手一招,一具蜘蛛尸体便从尸堆中飞起,稳稳落入祭坛正中央的八边形核心阵眼之中。 那具尸体落地的瞬间,祭坛的血红色光膜便微微一闪,从阵眼处涌出无数道细密的血色光丝,如同无数根触手,將那具蜘蛛尸体牢牢缠绕固定。 郑奇在祭坛边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双手掐出一个奇特的手诀。 他的十指交错缠绕,结成一个繁复而诡异的手印,指尖之上,一点殷红如血的光芒渐渐亮起。 那光芒虽是他以自身法力凝聚而成,却带著一股与他的金罡法力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阴冷、邪异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点血光之中甦醒。 “起!” 郑奇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那点血光从他指尖飞出,准確地落入祭坛核心阵眼之中。 血光没入阵眼的瞬间,整座祭坛猛地一震! 地面上那无数道繁复的阵纹同时亮起,从核心阵眼向外,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一道接一道地绽放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空气中瀰漫开来的血腥气在这一刻骤然浓烈了数倍,混合著祭坛本身散发出的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氛围。 祭坛之上,那些缠绕著蜘蛛尸体的血色光丝开始蠕动起来。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从蜘蛛尸体的每一处缝隙中钻入,渗透进甲壳之下,深入进血肉之中。 蜘蛛尸体在这无数血色光丝的侵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地被分解成最细微的微粒。 甲壳、肌肉、体液,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血色光丝的包裹下化作一团团浓郁的血红色雾气。 这些血红色雾气从蜘蛛尸体上升腾而起,却並不飘散,而是被祭坛的血色光膜牢牢锁在阵法范围之內。 它们在光膜內部翻涌滚动,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最终在祭坛正中央凝聚成了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液体。 那液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熔化而成,內部隱隱有无数道细密的光丝在流转,散发著浓郁至极的血煞气息。 这便是从一整具血玉蜘蛛躯体中提炼出来的血气精华。 郑奇睁开眼,目光在那团血红色液体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伸手一招,第二具蜘蛛尸体便飞入祭坛,落在那团血气精华旁边。 血色光丝再次涌动,將这具新的尸体缠绕。 尸体的每一部分都在血光的侵蚀下化作血红色的雾气,融入那团已经存在的血煞精华之中。 精华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著,从拳头大小变成碗口大小,又从碗口大小变成脸盆大小。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五十具,一百具…… 郑奇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具接一具地將血玉蜘蛛的尸体投入祭坛。 他的双眼紧紧盯著祭坛中央那团不断壮大的血煞精华,神识全力展开,精准地掌控著祭坛的每一处变化。 血色光膜內部的温度在持续攀升,那是由精纯血气极限压缩而產生的血煞真火。 这火焰与寻常的先天真火不同,它不炽烈,反而带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火焰的顏色也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在燃烧。 在血煞真火的持续炼化下,那团血煞精华的顏色越来越深,从最初鲜亮的赤红色,渐渐变成了深沉厚重的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紫。 但它的质地却越来越纯净,原本混杂在精华中的那些杂质,都在血煞真火的灼烧下被一一剥离,化作一缕缕黑烟从精华中升腾而起,又被血色光膜排出祭坛之外。 当第一千具蜘蛛尸体被彻底炼化之后,祭坛中央那团血煞精华的体积已经膨胀到了约莫三尺方圆。 它悬浮在核心阵眼上方约莫丈许处,缓缓旋转,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有无数道暗红色的光丝在疯狂流转。 那光丝每游走一圈,精华的体积便会微微收缩一分,顏色也会变得更加深邃一分。 这是血肉精华在血煞真火的持续炼化下不断提纯压缩的表现。 郑奇没有停下。 他继续將蜘蛛尸体投入祭坛,一具接一具,一百具接一百具,一千具接一千具。 他的双眼因为长时间凝视那刺目的血光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红肿,泪水不由自主地顺著脸颊滑落。 他的神识因为持续不断地操控祭坛而消耗巨大,识海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的法力也在飞速流逝,即便有金罡剑脉和金罡剑心自主运转恢復,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投尸的动作。 当最后一具蜘蛛尸体被投入祭坛、彻底化作血肉精华的一部分时,已经是七日之后。 郑奇瘫坐在祭坛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渗出一丝丝血丝。 他的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窝深陷,眼圈乌黑,整个人仿佛在这七日之中苍老了十岁。 祭坛中央,那团融合了一万具血玉蜘蛛躯体全部精华的血煞精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约莫丈许方圆的巨大球体。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通体呈深邃的暗紫红色,如同用一整块最纯净的紫红玉石雕琢而成。 球体表面的光滑程度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郑奇甚至能从球面的倒影中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张憔悴不堪的面孔。 这便是炼製八口蛛魔剑的核心材料。 郑奇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復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翻涌的气息。 他强撑著从祭坛边缘站起身来,双腿因为法力不济而微微有些发软,让他身形不由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郑奇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石台,稳住了身形,隨即迈著有些虚浮的步伐,走到那颗巨大的血煞精华球体正前方。 他抬起右手,剑指虚点向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淡金色血球。 那是由一百万滴他自己的精血凝聚而成的魂种,其中蕴含著他身自的精气神,与他心血相连。 在他的神识牵引下,淡金色血球缓缓飘起,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朝那颗暗紫红色的血煞精华球体飞去。 两颗球体触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淡金色的精血球体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暗紫红色的血煞精华之中。 但就在它完全没入的剎那,那颗巨大的暗紫红球体猛地一震! 球体內部那无数道暗红色的光丝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激活了一般,疯狂地涌动起来,以那颗淡金色精血球体没入的位置为核心,迅速重新排列。 暗红与淡金,两色光芒在球体內部激烈融合,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双色电弧,在球体表面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轻微爆鸣声。 第137章 蛛魔八剑 郑奇的神识紧紧锁定著球体內部的每一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精血正在与那血炼妖剑的剑胚一点一点地同化。 那些暗红色的光丝就是纯粹的煞气,只知道本能地吞噬一切生灵的精血。 但在融入了他的淡金色精血之后,这些光丝的本质上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他的意志在剑胚中留下了烙印,修仙者自己精血有绝对掌控权。 而血液也是大多数修仙者除了元神外最核心的本命之物,所以修仙界的大多数契约之法都是以精血作为契约的契物。 当有了郑奇的精血作为核心以后,这些血煞光丝將不再是只知道本能吞噬的野兽,而是被郑奇驯化猎犬。 它们依旧会吞噬精血,依旧会转化为血煞之气,但它们吞噬而来的力量,將不在会对郑奇造成伤害。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一个时辰之后,球体內部的融合终於完成时,那颗原本呈暗紫红色的巨大球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的顏色不再是纯粹的暗紫红,而是在暗紫红的基底之上,多了一层温润而明亮的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一层薄纱,將整颗球体轻柔地包裹其中,让它原本那种阴冷邪异的气息大为收敛。 球体內部的光丝网络也彻底重组完成,那个结构的核心,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纯粹淡金色的光球。 那便是剑魂之种的本体,也是日后八口蛛魔剑的核心所在。 郑奇看著眼前这颗完成了初步融合的剑胚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八口蛛魔剑,自然不可能共用同一个剑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需要將这颗巨大的剑胚之基均匀地分成八份,分別塑形成八口独立的飞剑。 他双手掐诀,体內残存的金罡法力全部调动起来,化作八道粗如手臂的金色光带,从指尖飞出,探入那颗巨大的球体之中。 金色光带在球体內部如同八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將整颗球体均匀地切割成了八等份。 每一份都是完美的八分之一球体,仿佛它们本就是八个独立的个体,只是暂时拼合在一起罢了。 八份剑胚之基分离之后,郑奇开始分別塑形。 他的神识分成八股,每股操控一份剑胚之基,引导著它们在祭坛的血色光膜內部缓缓旋转。 在旋转的过程中,他以神识为刻刀,以血煞真火为熔炉,一点一点地改变著每一份剑胚的外形。 球形的剑胚渐渐被拉长,被逐渐收窄,化作锋锐无匹的剑身。 剑身的中段被压得扁平,两侧则被打磨出锋利的刃口。 剑刃则极薄,薄到几乎透明,以达到最大的锋锐程度。 隨著塑形的深入,八口飞剑的雏形渐渐显现出来。 每一口剑都长约三尺六寸,剑身最宽处约莫三指,剑脊挺拔如线,剑刃薄如蝉翼。 整个剑身都保留了血玉蜘蛛晶甲那般的天然纹理。 而因为血玉蜘蛛的天然纹理在足够的法力注入后能够让飞剑的威能爆发式增长,所以郑奇特意保留了这一部分。 但郑奇觉得,这还不够。 这八口飞剑虽然以一万具血玉蜘蛛的全部精华炼製而成,又融入了他的精血作为剑魂之种,品质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高度,远超寻常的顶阶法器。 但他想要的,是能够让这八口飞剑的品质再上一层楼,达到一个寻常炼器师根本不敢想像的程度。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金精。 这块金精通体呈灿金色,在天空洒落的阳光照耀下,闪烁著耀眼而纯粹的金色光芒。 它是郑奇当初复製出来的一百块金精之一,之前在凝练金罡剑煞时用掉了大部分,只剩下这不大不小的一块,一直搁在储物袋中没有动用。 此刻,这个大小的它终於派上了用场。 郑奇將金精托在掌心,张口一喷,一团金灿灿的先天真火便从口中飞出,將那块金精包裹其中。 先天真火的温度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火焰之中,那块拇指大小的金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 它原本坚硬无比,即便是顶阶法器砍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但在郑奇全力催动的先天真火面前,却如同冰块遇到了烈日,表面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滴璀璨的金色液体。 火焰之中,那块拇指大小的金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 它原本坚硬无比,即便是顶阶法器砍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但在郑奇全力催动的先天真火面前,却如同冰块遇到了烈日,表面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滴璀璨的金色液体。 这些金色液体在火焰的包裹下匯聚成一团,约莫龙眼大小,如同一颗微缩的金色太阳,散发著灼热而纯粹的光芒。 郑奇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团金色液体,將它均匀地分成了八份。 每一份都只有绿豆大小,在火焰中滴溜溜地旋转著,如同一颗颗微小的金色珍珠。 他心念一动,那八颗金色珍珠便同时从火焰中飞出,分別朝八口正在塑形的飞剑飞去。 金色珍珠触及剑身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落入海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剑身之中。 融入的位置,恰恰是每一口飞剑的剑脊正中,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金精融入剑身的剎那,八口飞剑同时猛地一震! 剑身之上,那原本纯粹的赤红色晶甲表面,骤然浮现出一缕缕极细的金色纹路。 那些金色纹路从剑脊正中的金精融入点开始,如同树木的根系一般,向剑身的两侧迅速蔓延开来。 它们蜿蜒游走,与剑身原本就有的、属於血玉蜘蛛晶甲天然结构的暗红色纹路相互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加繁复的图案。 那图案乍一看如同无数条赤红与灿金两色的游龙在剑身之中追逐嬉戏。 八口飞剑,便是八套独立的血祭阵法。 而当这八口飞剑同时祭出、组合成套时,这八套小型阵法便会相互勾连,构成那座完整的大血祭妖阵。 剑身的顏色,也在这金色纹路融入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赤红色,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並不浓烈,只是在赤红之中隱隱透出一抹金芒,如同朝霞映照在红宝石上折射出的光彩,温润而璀璨,內敛而华贵。 剑刃处,赤红与灿金两色光芒交织流转,锋锐之意比之前更盛了三分。 塑形完成的八口蛛魔剑,静静地悬浮在祭坛的血色光膜內部,剑尖朝下,剑柄朝上,缓缓旋转。 每一口剑都长达三尺六寸,剑身修长挺拔,线条流畅优美,如同一件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剑身之上那赤红与灿金交织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剑身便会微微震颤一下,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剑鸣。 那剑鸣清越而悠长,却又隱隱带著一股凶厉之意,如同远古的凶兽在沉睡中发出的低吟。 郑奇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掐诀,將祭坛的血色光膜缓缓收回。 那层笼罩了整座祭坛七日夜的血红色光膜,在他法诀的牵引下,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中央收缩。 每收缩一圈,光膜中的血煞之气便会浓郁一分,顏色也会深邃一分。 当光膜收缩到只有丈许方圆时,它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红,如同一团凝固的血浆,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郑奇剑指一点,那团收缩到极致的血煞光膜便猛地一颤,隨即化作八道细细的血色流光,分別没入八口蛛魔剑的剑柄之中。 血色流光没入剑柄的瞬间,八口飞剑同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身上的赤金纹路骤然亮起,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双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片草原都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渐渐收敛,八口蛛魔剑终於彻底成型。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郑奇身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排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缓缓旋转。 每一口剑都如同一件绝世珍品,赤红为骨,灿金为魂,锋锐內敛,杀意暗藏。 剑身之上那赤金交织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八口剑之间的共鸣便会强烈一分,隱隱构成一个完整的血煞循环。 郑奇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口蛛魔剑的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口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愉悦的剑鸣。 剑身之上那赤金色的纹路在郑奇握住剑柄的瞬间骤然亮起,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从剑柄涌入他的掌心,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郑奇心念微动,那口蛛魔剑便从他掌心飞出,与其他七口飞剑一起,环绕著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八口飞剑,如同一片赤金色的星环,將他护在中央。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每一口剑都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八口剑便能同时飞出,布下那座血祭妖阵,將敌人困在无尽的血煞剑丝之中,吞噬殆尽。 而这,还只是它们刚刚成型时的威能。日后若是能吞噬足够多的精血,这八口蛛魔剑还会不断进化,品阶不断提升,威力不断增长。 理论上讲,只要吞噬的精血足够多、品质足够高,它们甚至能够突破法器与法宝之间的那道天堑,成为真正的法宝级飞剑。 郑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苍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他抬手一招,八口蛛魔剑便同时化作八道赤金色的流光,从他的手心没入,直接融入他的血液之中,接受著法力的温养。 第138章 血煞丝 在蛛魔剑炼製完成的那一刻,郑奇紧绷的心神骤然鬆懈下来。然而郑奇此刻却顾不上欣赏这八口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才炼成的妖剑,因为他的身体状態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丹田之中空空荡荡,那颗刚刚凝结成型的天罡剑丸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泽,环绕在剑丸周围的数百道金罡剑煞也萎靡不振,有气无力地漂浮著。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內的精血亏损——那一百万滴精血虽然大多是以复製天赋复製出来的,但融合剑魂之种时消耗的心头真血却是实打实的。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渗出一丝丝暗红的血珠,眼窝深陷,眼圈乌黑,整个人仿佛在短短数日之间苍老了十几岁。 “咳……”郑奇轻咳一声,只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他强行將那口逆血咽了回去,伸手扶著身旁的石台,缓缓盘膝坐下。那八口蛛魔剑失去了他法力的支撑,剑身上的赤金光芒渐渐收敛,化作八道细若游丝的血色流光,从他掌心的伤口处钻入体內,重新融入血液之中。剑光入体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著经脉蔓延开来,与金罡剑骨那股温热的力量截然不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魔道的祭器之法……果然是虎狼之术。”郑奇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心有余悸。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便出现在掌心。那瓷瓶通体莹白,瓶身上刻著几道简单的灵纹,瓶口塞著一枚淡红色的软木塞,隱隱有淡淡的药香从中透出。 郑奇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那药香清冽而甘醇,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闻之便让人精神微微一振。他將瓷瓶凑到嘴边,仰头便將瓶中那十几颗龙眼大小的乳白色丹丸一股脑地倒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在丹田中炸开,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法力,滋润著乾涸的经脉。 “呼——”郑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浊气带著淡淡的灰色,在空中凝而不散,好一会儿才缓缓消散。他闭上双眼,双手各握一块拳头大小的中品金属性灵石,开始默默运转《金罡剑诀》。丹田之中那颗黯淡的剑丸在他的引导下,开始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从灵石中汲取一丝精纯的灵气,將其转化为法力,补充进剑丸之中。那两块中品灵石在他的吸纳下,表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灵气被抽乾的徵兆。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郑奇盘坐在溪畔的草地上,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几缕白云悠然飘荡,阳光和煦地洒落,照在他那张苍白消瘦的面孔上,映出几分疲惫与沧桑。溪水潺潺流淌,偶尔有几尾不知名的小鱼从水中跃起,溅起点点水花,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一日过去了。那两块中品灵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咔嚓”一声脆响,同时碎裂开来,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郑奇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新的中品灵石,握在掌心继续吸纳。 两日过去了。当郑奇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色总算恢復了几分血色,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虽然依旧有些凹陷,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已经重新燃起了神采。他內视了一番体內的状况——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重新焕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剑丸也恢復了几分光泽,虽然还远未达到巔峰状態,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隨时都会崩溃的虚弱模样。经脉中那股因精血亏损而產生的空虚感也减轻了不少,金罡剑脉自主运转之下,精血正在缓慢地恢復。 “还是大意了。”郑奇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那是久坐之后气血重新流通的徵兆。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魔道的祭器之法消耗如此之大,不仅仅是法力上的消耗,连神识和精血都亏损到了这种程度。怪不得魔道修士祭炼法器、修炼神通,动不动就需要大量的人命作为祭品。”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条蜿蜒流淌的小溪上,望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若有所思地继续道:“感情是他们法力不够,便用人命来填。以血祭之力代替自身法力的消耗,既祭炼了法器,又避免了自身的亏损。这魔道功法虽然残忍歹毒,但细想起来,倒也有其存在的道理。” 他想起《祭器百解》中记载的血祭之法——將活人投入祭坛,以秘法抽离其浑身精血,转化为最纯粹的血煞之力,用以替代自身的法力消耗。一个普通凡人的精血,便足以支撑一件小型法器的炼製;而一个练气期修士的精血,更是能抵得上数日的苦功。若是筑基修士的精血,那效果更是惊人。以人命为祭,確实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那些原本需要大量时间和法力才能完成的炼器。 “不过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郑奇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关於血祭之法的念头驱散。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为了省些法力便去滥杀无辜。再说他有掌天瓶的复製天赋在手,神魂中留存的血玉蜘蛛精血便可以复製无数一滴便足以满足修復妖剑的需要,根本不需要像那些魔道修士一样到处搜刮血食。 他將心中这些杂念压下,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细细感应体內那八口蛛魔剑的状况。 丹田的血液之中,八道细若游丝的赤金色剑影正静静地蛰伏著。它们不再是方才那种锋芒毕露的模样,而是收敛了所有的光华,如同八条沉睡的小蛇,安静地潜伏在他的血管之中,隨著血液的流动缓缓游走。每游走一圈,它们便会从血液中汲取一丝丝的灵力,用於滋养自身。这种滋养的速度极为缓慢,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確確实实在发生著。 郑奇的心神触碰到其中一道剑影,那剑影便如同被惊醒了一般,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剑影中散发出来,沿著经脉传导至他的识海。那股气息与他自身的金罡法力截然不同——金罡法力炽烈而纯粹,如同烈日熔金,带著一股浩然正气;而蛛魔剑的气息则阴冷而凶厉,如同九幽寒泉,带著一股择人而噬的杀意。若非那剑影中融合了他的精血作为剑魂之种,让这股阴冷气息中多了一丝与他心血相连的温热,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恐怕早就开始相互排斥了。 “也不知道这血炼妖剑这么大的名头,威力到底如何。”郑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正好,那掩月宗宣乐被我用金罡剑煞砍破的顶级法器遮天钟也没什么价值了。那口钟虽然被我的剑煞贯穿了一次,但钟身的主体还在,材质中也掺入了一点法宝材料铜精,坚固程度远非寻常法器可比。乾脆就用它来测试一番这蛛魔剑的成色吧。” 这般想著,郑奇便站起身来,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口巴掌大小的黄色铜钟便从袋中飞出,稳稳悬浮在他身前。那小钟通体呈黄铜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钟壁上那道被金罡剑煞贯穿的剑痕清晰可见,从钟顶一直延伸到钟身中段,边缘处微微翻卷,残留著淡淡的赤金色剑气痕跡,正缓缓侵蚀著周围的铜质。 郑奇打量了这口钟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可惜。这遮天钟是宣乐那廝压箱底的防御法器,他之前仔细检查过,钟身之中掺入了不少铜精——那是从极品赤铜中提炼出来的金属精华,价值不菲,是炼製法宝的上佳辅料。正是因为融入了这些铜精,这口钟才能硬生生扛住他金罡剑煞的两次斩击。若是换作寻常的顶级法器,哪怕是那些以防御力著称的金刚盾、玄龟甲之类,在他的金罡剑煞面前,恐怕连一击都挡不住。 不过可惜归可惜,法器终究是法器,既然已经损毁到了这种程度,便没有了修復的价值。与其让它继续在储物袋中蒙尘,不如让它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充当蛛魔剑的试剑石。 郑奇抬手一拋,那遮天钟便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隨即“咣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落地的瞬间,郑奇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缕精纯的法力注入钟身。那小钟骤然亮起一层淡黄色的光芒,隨即迎风便涨,眨眼间便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一人多高,稳稳地矗立在溪畔的草地上。钟身上的符文在法力的灌注下一一亮起,散发出一圈圈淡黄色的光晕,將周围丈许方圆的草地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第139章 妖剑蛛魔 “还能激发护体灵光,不错。”郑奇看著那被淡黄色光晕笼罩的遮天钟,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口钟被金罡剑煞贯穿了一次,但钟身铜精材质还在,残留的灵力足以再支撑一次防御。用来测试蛛魔剑的威力,再合適不过了。 测试的对象有了,接下来便是催动蛛魔剑。 郑奇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自己左手掌心轻轻一划。他的指尖锋锐如刀,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掌心便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但是诡异的是,那伤口虽然清晰可见,边缘处皮肉翻卷,却没有一丝鲜血渗出。伤口周围的皮肤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淡金色光芒,那是金罡剑骨淬炼后身体自愈能力的体现——在剑骨的作用下,他的血肉已经变得极为紧实,即便是受了伤,血液也不会轻易流失。 郑奇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抬起左手,將掌心对准那座矗立在草地上的遮天钟,心念微微一动。体內法力按照《祭器百解》中记载的血炼妖剑催动之法开始运转——那是一种与他平日里运转《金罡剑诀》截然不同的法力路线,法力不再是顺著经脉流淌,而是沿著血管奔涌,以血液为媒介,將丹田中的力量传递到掌心伤口处的剑魂之种上。 “起!”郑奇低喝一声,对著掌心伤口处虚虚一引。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手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然而就在他虚引的瞬间,掌心那道寸许长的伤口处,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红色丝线便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 那血丝细得惊人,比头髮丝还要细上数分,在阳光下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但它又確实存在著——它在空中划过时,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似乎被那股阴冷气息冻结成了细微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血丝的內部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光芒极淡,若有若无,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虽不刺目,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美感。 遮天钟的那层淡黄色光罩,在血丝触及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那光罩是遮天钟最后的防护,虽然比不上一件完整的顶级防御法器,但也不是寻常飞剑能轻易击穿的。然而在这道血丝面前,它却如同一张薄纸,被轻而易举地一穿而过。 “嗤——”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针尖刺入冰块时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血丝便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遮天钟的钟壁,从正面刺入,从背面飞出,在钟身上留下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的小孔。小孔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和裂纹,仿佛那个孔洞本就是钟身上天然存在的一般。 “嘶……”郑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快步走上前去,弯下腰,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个被血丝贯穿的小孔。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小孔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粗糙感。要知道即便是他的金罡剑煞,当初贯穿这口钟时,也只是在钟壁上留下了一道粗如手指的剑痕,边缘处还有明显的翻卷和裂纹。可这蛛魔剑的血煞丝,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將其贯穿,而且贯穿得如此乾净利落,连一丝多余的损伤都没有造成。 “这穿透力……”郑奇直起身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喃喃自语道,“似乎还在我如今的金罡剑煞之上!”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伤口——在血丝飞出之后,伤口依旧没有癒合,但也没有任何变化。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道血丝与自己的心神紧密相连,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只要他心念一动,那血丝便会按照他的意志在空中任意转折飞舞。 “一道血丝的威力便如此惊人,若是八口蛛魔剑同时催动,布下那血祭妖阵……”郑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锐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既然一道血丝都这么强了,那蛛魔剑中记载的两种神通之一,想必威力更强。乾脆趁此机会,將那两种神通都测试一遍,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他重新退后几步,站在遮天钟前方约莫三丈之处,闭上双眼。丹田之中那颗剑丸在他的催动下开始剧烈震颤,一股股精纯的法力从剑丸中涌出,顺著血管奔涌向掌心伤口处。这一次,他调动的法力比方才多了数倍不止,他要催动的不是一道血丝,而是八口蛛魔剑组合成套后所布下的血祭妖阵——血煞大阵。 隨著法力的涌入,掌心那道伤口处的淡金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如同萤火虫在黑夜中闪烁了一下,隨即那光芒便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开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伤口处的皮肤之下,隱隱能看到八道细小的赤金色光点正在疯狂旋转,如同八颗微缩的星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郑奇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出!”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道伤口处便骤然喷涌出大量的血红色丝线! 那景象诡异而壮观——无数道细若游丝的血色丝线从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血红色的喷泉,又如同火山喷发时涌出的岩浆,铺天盖地,汹涌澎湃。那些血丝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也数不清有多少。它们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散发著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將周围丈许方圆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淡淡的血色。 这些血丝从郑奇掌心飞出后,並没有四处乱飞,而是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大网。那大网约莫丈许见方,网眼极为细密,每一个网眼的交叉点处,都闪烁著一点赤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锋锐之意,仿佛八口蛛魔剑的剑气都被分散到了这无数个交叉点上,虽然单一点的威力不如完整的一道血丝,但胜在数量庞大,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罩!”郑奇剑指一点,低喝一声。 那血色光网便在空中猛地一展,如同渔夫撒网一般,铺天盖地地朝那座矗立在草地上的遮天钟罩去。光网笼罩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郑奇心念一动的瞬间,它便已经飞到了遮天钟的正上方,隨即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正在阅读第139章 妖剑蛛魔,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从四面八方將遮天钟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那光网將遮天钟完全罩住之后,便开始缓缓收紧。无数道血丝紧紧地缠绕在钟身之上,將整座大钟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蚕茧。血丝收紧的过程中,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用铁钉在琉璃上用力划过,又如同无数只老鼠在啃咬木板,听著便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在这无数道血丝的同时绞杀之下,遮天钟那层淡黄色的护体灵光剧烈的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灵光之中的那些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起初是钟壁边缘那些最外围的符文,它们的光芒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迅速变得暗淡无光;然后是钟身中段那些负责传导法力的符文,它们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最后连钟顶那几道最核心的、以铜精为基的符文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符文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符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是钟身上那些灵纹彻底崩碎的声音。紧接著,那淡黄色的护体灵光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淡黄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失去了护体灵光的保护,遮天钟的本体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血煞丝的绞杀之下。那些血丝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骤然变得更加疯狂,收缩的速度猛地加快了几分。钟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遍布整个钟身。血丝嵌入那些裂纹之中,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锯子,同时从各个方向切割著钟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什么东西在钟身內部炸开。那遮天钟终於承受不住这无数道血煞丝的同时绞杀,整个钟身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黄铜碎片,四散飞溅!那些碎片在空中翻滚飞舞,有的砸在地上溅起一蓬泥土,有的飞入溪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还有的撞在远处的石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碎片之上残留的灵光迅速消散,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闪即逝。一股灼热的铜锈气息混合著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那是铜精被血煞之力侵蚀后散发的特有气味。 郑奇站在漫天飞舞的铜钟碎片之中,身周自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將那些飞溅的碎片尽数挡下。碎片撞在光罩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隨即被弹开,落在他脚边的草地上。他低头看著草地上那些铜钟碎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处光滑如镜,但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那是被血煞丝侵蚀后留下的痕跡。碎片上的灵光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曾经那件让宣乐引以为傲的顶级防御法器,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 “厉害。”郑奇由衷地讚嘆了一声,眼中满是满意之色。他抬起左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伤口——在血煞丝收回之后,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金罡剑骨带来的强韧恢復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道寸许长的伤口便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掌心那份完好如初的触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郑奇又抬手一招,那漫天飞舞的血色丝线便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同时调转方向,朝他掌心那道已经癒合的伤口处飞了回去。无数道血丝在空中匯聚成八道粗如手指的赤金色流光,一道接一道地没入他的掌心,重新融入血液之中。血丝入体的瞬间,那股阴冷的寒意再次顺著经脉蔓延开来,但这一次,郑奇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恢復如常。 他內视了一番体內的状况,发现方才催动血煞大阵绞碎遮天钟的这一击,消耗的法力並不多,甚至比催动金罡剑煞单次攻击还要少一些。这是因为血煞大阵在攻击时会自动从敌人的精血中汲取力量,补充自身的消耗。那遮天钟虽然是法器没有精血,但钟身中残存的铜精和其他金属精华,也在血煞丝的侵蚀下被分解吸收了一部分,转化为血煞之气补充了阵法的消耗。这血炼妖剑不愧是能在魔道法器中排进前十的精品,不仅在攻击力上极为惊人,在持久作战方面也远超寻常法器。 想到这里,郑奇不由感慨道:“不愧是能在魔道法器中足以排行前十的秘法,仅仅是这模仿剑修『化剑为丝』神通的血煞丝,便几乎能有原本那神通的三分威能了。” 他说到“化剑为丝”四个字时,眼中的光芒略微复杂了几分。郑奇自然清楚,“化剑为丝”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剑道神通。在修仙界中,这件神通只有那些修炼到剑道大成境界的剑修才能施展得出来——所谓“化剑为丝”,就是將一道完整的粗壮剑气分化成无数根细若髮丝却锋锐无匹的剑丝,在虚实之间任意转化。这门神通一出手便是一大片剑丝,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即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要忌惮三分。剑丝所过之处,无论是什么防御法器、护体灵光,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而眼前的蛛魔剑血煞丝,虽然有形有质,做不到真正的“化剑为丝”那般无形无相、隨心所欲,但它通过取巧的方式,以八口蛛魔剑的血煞丝替代正道剑丝,从而达到了一种类似的效果。 只是这蛛魔剑的血煞丝,比起真正的化剑为丝神通,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真正的化剑为丝,一道剑气便可分化万千,且每一道剑丝都蕴含著修士自身的剑意,锋锐程度和穿透力都远超血煞丝。而蛛魔剑的血煞丝虽然也是细若游丝、锋锐无匹,它终究是以血玉蜘蛛的本命血煞为根基炼製而成的,其中蕴含的是妖兽的凶厉之气和魔道的血煞之气,与剑修那纯粹的剑意相比,在本质上便低了不止一筹。这东西糊弄糊弄不懂行的人还行,真若是遇上了精通化剑为丝的剑道宗师,这点小伎俩怕是连人家一剑都接不住。 不过郑奇也不是那种好高騖远之人。他知道,以自己区区筑基后期的修为,能用血煞丝模仿到化剑为丝神通的三分威能,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毕竟,真正的化剑为丝,那是元婴期剑修才能自如施展的神通。以筑基期修为,能够通过取巧的方式获得部分类似的威能,说出去怕是都没人敢信。 第140章 金鼓原战场 他收敛了杂念,將注意力转移到蛛魔剑的第二种神通上。按照《祭器百解》中的记载,这八口蛛魔剑组合成套之后,除了能布下那血煞大阵以血煞丝绞杀敌人之外,还能施展另外一种更加诡异的神通血遁。 这种神通是以八口蛛魔剑为媒介,將修士自身化为一团血光,瞬息之间遁出极远的距离,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逃遁之术。 血遁之术一经发动,修士便会化作一道血光,速度快得惊人,即便是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也未必能追得上。 当然,这血遁之术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它每次施展都需要消耗修士不少的精血,若非修炼了某种能够快速恢復精血的功法,或是隨身携带了大量补充精血的灵药,这一招还是少用为妙。 寻常魔道修士施展血遁,往往需要以修士精血为祭,以提前储存的他人的精血替代自身的消耗,才能將代价降到最低。 但郑奇有复製天赋在手,精血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稀缺资源,这血遁之术对他来说反倒是极为实用的保命手段了。 郑奇心念一动,体內的八道蛛魔剑血丝同时震颤起来。一股血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血色遁光。那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郑奇心念一动,他便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而且这血光飞遁之时没有任何声音,也不会留下法力波动,极为隱蔽。 “不错。”郑奇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了身周的血光,恢復了原本的身形。有这血遁之术傍身,日后即便是遇上了结丹后期的修士,只要不是那种修炼了特殊追踪手段的,也有不小的把握逃脱。这门神通倒是弥补了他之前只能依靠金罡剑遁逃跑的短板——金罡剑遁虽然速度快,但毕竟是以飞剑为载体,目標太大,容易被人察觉;而血遁之术无声无息、无形无相,在隱匿行踪方面远胜金罡剑遁十倍。 熟悉了血遁术的催动之法后,郑奇又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將两种神通的收放、控制、与法力之间的配合都一一演练了数遍。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隨著自己对蛛魔剑的掌控越来越纯熟,那血煞丝的灵活程度也越来越高。到后来更是变化出的剑网隨心所欲,或是化为万千血色剑丝铺天盖地罩下,或是凝聚成八道血色剑龙从各个角度扑向假想敌,或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待对这八口蛛魔剑的各种手段都瞭然於胸之后,郑奇这才將法器收回体內蕴养,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家园中的天空永远都是那副阳光和煦、白云悠悠的模样,根本分不清时辰,算不出日子。他闭目感应了一番体內法力的流转速度,默默估算了一番,这才惊觉自己在这家园空间中又待了將近十日。其中最初两日用来恢復法力,后面几日则全部都用来测试蛛魔剑的威能和熟悉各种操控手法了。 “该出去了。”郑奇喃喃自语道,心念一动,身周的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他只觉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吸力轻轻托起,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已经离开了家园空间,出现在了洞府的闭关室中。 闭关室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四壁光滑如镜,室顶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將整间石室照得如同月夜。地板上刻著的聚灵阵纹路依旧在一明一暗地闪烁著,辛如音的手笔果然不凡。角落里的聚灵阵还在缓缓运转,从地脉中吸纳著灵气,补充著阵法的消耗。蒲团依旧静静地摆在石室正中央,周围散落著几本翻阅过的阵法典籍和几枚记录信息的玉简,那是他闭关前閒暇时翻看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郑奇深吸了一口洞府中清冷的空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沉稳而浑厚的法力流转。丹田之中,那颗天罡剑丸经过这些日子的蕴养,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光泽,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从周围的天地灵气中汲取一丝金系灵气,转化为精纯的法力储存在剑丸之中。剑丸表面的赤金色光芒温润而內敛,如同一颗被薄雾笼罩的星辰。环绕在剑丸周围的数道赤金色剑煞也在按部就班地运转著,只是那数量,比起之前却略显单薄——在炼製蛛魔剑之前,他为了凝聚天罡剑丸,消耗了將近一半的金罡剑煞。如今剑丸初成,剑煞的数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动用“千星剑丸”这门最强的剑道神通了。 郑奇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將那仅存的数十道金罡剑煞尽数催动。那些剑煞在他的神识操控下,一道接一道地开始相互融合——两道融合为一,威力翻倍;四道融合为一,顏色从灿金转为暗金;数十道融合为一,暗金之中隱隱透出一抹赤色。最终,所有剑煞全部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通体呈暗金色的剑形虚影,悬浮在剑丸旁边,缓缓旋转。这便是他如今丹田中仅存的主剑煞了,虽然数量远不如之前,但胜在质量极高,这一道暗金剑煞的威能,本章第140章 金鼓原战场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足以媲美之前数十道普通剑煞的总和。 接下来的日子,郑奇便又恢復了之前那种日復一日的枯燥修炼。每日清晨,他先运转《金罡剑诀》將体內法力调整至最佳状態,然后发动复製天赋,將丹田中那道暗金主剑煞复製百倍。百道一模一样的暗金剑煞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剑丸周围,將整个丹田空间都映照得一片暗金;接著便是漫长的融合过程——將那百道复製出来的剑煞一道接一道地融合进主剑煞之中,每一道融合都会让主剑煞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更加强大。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炼化金属性灵石中的精纯灵气,將其转化为法力灌注进天罡剑丸之中,让剑丸中的法力储备越来越充盈,足以让剑丸在日后的爭斗中支撑更长的时间。 这般一边打磨自身法力、凝练剑煞,一边不断炼化灵石补充天罡剑丸中的法力储备,郑奇的修为在以一个虽然缓慢、却极为扎实的速度稳步提升著。丹田中那道主剑煞的顏色越来越深邃,从暗金渐渐向赤金转化,其中蕴含的威能也是水涨船高。而天罡剑丸中的法力储备也日渐充盈,从最初只能支撑半盏茶工夫的全力爆发,到如今足以支撑一炷香的持续战斗,进步不可谓不大。 只是这般悠閒的日子,终究在这烽火连天的大势中难以持久。 这一日,郑奇正盘坐在青玉蒲团上,双手各握一枚中品金属性灵石,闭目默默打磨著体內的法力。丹田之中,那道赤金色的主剑煞与天罡剑丸彼此呼应,一个锋锐凌厉,一个沉稳厚重,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灵石中的灵气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流入经脉,被金罡剑脉过滤去芜存菁后匯入丹田,被缓缓旋转的剑丸一点一点吸收转化。他整个人沉浸在深层次的入定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忽然,静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那是洞府防护大阵被触动时的警示禁制发出的声音。郑奇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一闪即逝。他皱眉看向静室入口的方向,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还未等他放出神识探查,便见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穿透了静室那厚厚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身前。那火光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赤红色,表面燃烧著细小的火焰,火焰之中包裹著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玉简。这是修仙界中的传音符,但这道传音符却与寻常的淡赤色传音符截然不同——它的顏色是更深的赤红色,符纸表面燃烧著真实的火焰,散发著一股灼热的气息。这是巨剑门专门用於在紧急状態下向所有筑基期弟子传讯的赤焰传音符,符中蕴含的灵力极其浓郁,足以穿透大多数防护阵法和闭关静室的禁制。 郑奇心中一凛,伸手接过那枚在火焰中沉浮的玉简。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却並没有灼伤他的皮肤,反而带著一股温热的触感。他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顿时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他认得,是巨剑门掌门金岳阳的声音,只是此刻听来,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疲惫与凝重: “巨剑门所有筑基期弟子听令:魔道六宗近日在越国与车骑国边境金鼓原大举增兵,正邪双方主力决战已迫在眉睫。接令者务必於三日內赶往金鼓原营地集结,不得有误。逾期不到者,以叛门论处!” 郑奇缓缓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默了片刻,隨即站起身来,整了整有些发皱的黑色银纹长袍,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將几件换洗的衣物和几瓶常用的丹药收入袋中。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丝毫慌乱,但每一步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郑奇低声自语道,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迴荡。金鼓原,那是越国与车骑国交界处一片方圆数百里的荒原,地势平坦开阔,最適合大规模会战。原著中写得清楚,七派与六宗的主力大决战,便是在那片荒原上展开的。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七派虽然最终挡下了魔道的攻势,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筑基修士折损过半,结丹修士陨落数人,甚至有元婴修士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直接导致了后续七派的全面溃败。 郑奇站在静室中央,闭目沉思了良久。对於这场大战,他心中其实並没有多少紧张——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正面撞上元婴期修士,自保应该不是问题。金罡剑骨、金罡剑脉、金罡剑心三块仙骨已铸,天罡剑丸已凝,八口蛛魔剑已炼,储物袋中还有数万颗天雷子和数百张各类符籙,百炼刀丸也重新复製了数十枚备用。这些底牌若是全部动用,便是遇上结丹后期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这座洞府中的几女。齐灵云、李袖春、周青青、刘金灵,还有辛如音主僕,她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期,若是他离开后魔道的人摸到了这里,单凭辛如音布下的那座青色大阵,能不能挡住筑基后期修士的进攻,还是两说。 ()最新更新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第141章 以一敌四 不过转念一想,这座洞府的位置极为偏僻,在九峰岭极西之地,几乎是贴著越国与风都国的边境线,魔道六宗的目標是越国腹地的七派主力,应该不会派重兵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加上辛如音布下的那座青色大阵防御力確实不俗,寻常筑基修士想要破开也不是易事,只要不是结丹修士亲自出手,她们的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郑奇睁开眼,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迈步走出了静室。 ……金鼓原某片山谷中,原本碧绿如茵的青草已经被各种术法的轰炸和法器的斩击蹂躪得面目全非。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深坑,坑底冒著缕缕黑烟,散发著刺鼻的焦糊气息。战场边缘的几棵古木也被肆虐的气劲拦腰折断,树干倒在血泊之中,枝条折断处的断口参差不齐,还在微微燃烧著残余的火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气息。天空中乌云密布,將正午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道闪电划破天际,將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在这片山谷的正中央,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正在空中盘旋飞舞。那剑光快得惊人,每一次转折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地面上游走。剑光之中,隱约能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黑色银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眉星目,面容清俊,正是郑奇。 此刻他身周的剑光已经几乎凝成了实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將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其中。这便是巨剑门的巨闕剑诀绝技“身剑合一”,以身为剑,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在这种状態下,他的速度、反应、攻击范围都会大幅提升,同时还能以剑光护体,寻常法器打在上面连个涟漪都泛不起来。 在金色剑光的围困之中,四名身著墨绿色长袍的鬼灵门筑基修士正背靠著背,苦苦支撑。他们四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上下,身上那墨绿色的长袍在之前的交手中已经被剑气割出了无数道口子,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四人的脸色此刻已是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交织的复杂神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修为与他们相差无几的巨剑门修士,一出手便將他们四人尽数困在此处,任凭他们如何拼命也无法脱困。若是他们知道郑奇至今为止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招,只是將他们当成了修炼身剑合一的活靶子,恐怕会直接气得吐血而亡。 “师兄!”四人中一个面容最为年轻的修士嗓子已经哑了,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焦躁,手中一面淡灰色的圆盾法器已经布满了裂纹,灵光暗淡得几乎看不清,隨时都会彻底崩碎,“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们掩护我,我施展师尊临行前赐予的隨机传送符!” 他说话时,那金色剑光又是一次凌厉的斩击掠过。外围盘旋的剑光分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弧猛地劈向他身前的灰盾,那灰盾上的裂纹瞬间又多了数道,整个盾面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炸裂。年轻修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更加惨白了三分,他咬紧牙关將体內残存的法力拼命往盾中灌注,才勉强挡住了这一剑。 “不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中年筑基后期面色骤然大变,他一边操控著一面漆黑如墨的龟甲盾挡住从侧面刺来的剑光,一边焦急地喊道,“那道隨机传送符是师尊耗费了十年修为才炼製出来的保命之物,岂能浪费在这种地方!”他说话时,那道金色剑光狠狠地斩在龟甲盾上,漆黑的盾面顿时凹陷下去了一大块,盾面上的符文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险些被斩破。中年修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这一击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可是!”那年轻修士急了,他一边从储物袋中又摸出一件铜钟法器祭出,替代那面隨时都会崩溃的灰盾挡在身前,一边扯著嗓子嘶吼道,“李师兄!你看看这情况,咱们能撑到有人来支援吗!金鼓原战场这么大,到处都是七派和咱们的人在廝杀,谁会知道咱们四个被围在这里!” 他说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眼眶都有些泛红——也不能怪他如此失態,实在是郑奇这等將人当成练功木桩的做法太过折磨人了。那金色剑光明明可以一鼓作气將他们四人斩杀,却偏偏只是將他们困在这里,一剑一剑地消磨他们的法力和意志。每当他们觉得即將支撑不住时,那剑光便会稍稍放缓几分;每当他们服下丹药勉强恢復了一些法力、心中又燃起希望时,那剑光便会骤然凌厉几分,將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碾得粉碎。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比痛痛快快地战死更加让人崩溃——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巨剑门修士根本不是在与他们战斗,而是在拿著他们练剑。 四人中一个身材干瘦、面容阴鷙的老者闻言也是沉声开口,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在身周盘旋飞舞的金色剑光,声音阴沉得像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別废话了,专心对敌。金鼓原战场上咱们魔道六宗的优势极大,越国七派的防线正在全线溃败,只要我们撑过此人,等附近的援兵赶过来,此人到时候想走就走不了了。再用几张符籙撑一会儿,这是宗门发下来的玄龟精魄符,防御力还算不错。”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几张淡蓝色的符籙,手指一弹便將符籙分发给身旁三人。他自己也抓了一张,往身上一拍,那符籙顿时化作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將他笼罩其中,光罩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头玄龟的虚影,仰头嘶吼,散发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其余三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效仿,將那淡蓝色符籙往身上一拍。霎时间,四人同时被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笼罩,四头玄龟虚影彼此呼应,隱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守阵。方才那道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金色剑光再次斩来时,斩在那淡蓝色光罩上,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光罩內部的四人却毫髮无损。 “当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吗?” 就在四人心神稍定、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剑光中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语气也极为平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四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四人同时抬头,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盘旋飞舞的金色剑光骤然停了下来,悬停在十余丈外的半空中,渐渐敛去光华,显露出郑奇那挺拔的身影。他负手而立,黑髮在风中微微飘动,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俯视著下方的四人,那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打量几个已死之人。 郑奇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抬起右手,剑指併拢,指尖处一点赤金色的光芒渐渐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以惊人的速度伸长开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道约莫三尺来长、通体呈赤金色的剑形虚影。 那剑影悬浮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正是他丹田中那道经过反覆凝练融合的赤金剑煞。同时为了起到更好的修炼效果,他將体內的金罡剑骨催动到极致,一股磅礴温热的力量从浑身骨骼中涌出,注入那道赤金剑煞之中,剑煞上的赤金光芒骤然更盛了几分,將周围数十丈方圆的昏暗山谷都照得一片金红。 感受到那赤金剑影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四名鬼灵门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中年筑基后期修士刘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好!快分头逃!”然而他的话还是说晚了。 话音未落,郑奇剑指轻轻一点,那道赤金剑煞便化作一道流星般的金色剑光,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激射而出。剑光在空中一闪即逝,快得那四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已经飞到了他们身前。那淡蓝色的玄龟光罩在这赤金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便被轻易贯穿。剑光一穿而过,从最左边那个年轻修士胸口刺入,从后背飞出,带起一蓬殷红的血雾。那年轻修士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中的圆盾滚落在一旁,灵光彻底消散。 剑光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从第二人——那乾瘦老者的咽喉处掠过。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捂住喉咙,却捂不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隨即便也仰面倒了下去,那双阴鷙的眼睛中最后定格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刘师兄和最后一名倖存者脸色剧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疯狂,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落在身前的法器上,二人的法器顿时血光大盛,威能暴增了几分。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朝那道赤金剑光轰去——一柄漆黑如墨的飞剑和一口碧光闪烁的骨刀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斩向剑煞,试图將它挡住哪怕片刻,好为自己爭取一丝逃跑的机会。然而那赤金剑光只是轻轻一转,便如同切豆腐一般將那漆黑飞剑一劈两半,剑光又是一折,將碧绿骨刀拦腰斩断。两件法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成满天烟火,碎裂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映出刘师兄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面孔。赤金剑光去势不减,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直直掠过最后两人的脖颈。 四具尸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鲜血从他们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將他们身下那片被术法炸得坑坑洼洼的草地染成了一片暗红。郑奇抬手一招,那道赤金剑光在空中一个盘旋,將剑身上沾染的血跡甩得乾乾净净,隨即化作一道细细的赤金色流光飞回他指尖,重新没入体內。他低头看了看那四具横七竖八的尸体,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张火弹符,隨手一扬。几张符籙化作数颗赤红的火球落在尸体上,火焰熊熊燃烧,转眼间便將四具尸体烧成了灰烬,只在地上留下四团焦黑的印痕。 第142章 绞肉机战场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郑奇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感受著袋口处传来的微微沉坠感,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四名鬼灵门修士虽说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上下,身家倒也不俗。方才他以神识草草探查了一番,光是中品灵石就有近百块之多,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顶阶法器,以及数瓶丹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虽说这些法器上沾著浓郁的魔道气息,不能直接拿来使用,但找个时间以先天真火重新熔炼一番,提炼出其中的珍稀材料,倒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他將储物袋小心地收入怀中,隨即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被术法轰得千疮百孔的草地,望向远处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金鼓原的黄昏,总是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肃杀。夕阳的余暉如同泼洒的鲜血,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远处几座被术法炸塌的小山丘在暮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剪影,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尸骸。天空中,厚重的乌云从东边缓缓压来,將最后几缕阳光也吞没殆尽,只剩下天际尽头那一线暗红,像一道尚未癒合的伤口。 “这次一个白天就猎杀了鬼灵门四个筑基修士,看来接下来得躲两天避避风头了。”郑奇收回目光,在心中暗暗盘算著,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储物袋的边缘,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回想起这一年来在金鼓原上的种种经歷,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猎杀的魔道筑基修士,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了。虽然每次动手他都极为谨慎,从不与人联手出任务,也从不收取那些魔道修士的法器和储物袋——那些东西上残留的魔道气息太容易暴露身份——但死的人多了,魔道那边总会察觉到不对。 “否则照我这么杀下去,迟早被魔道六宗的结丹修士盯上。”郑奇低声自语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警惕。 他不是没有和结丹修士交过手。在燕翎堡外,他凭藉百炼刀丸爆发的结丹法力,再加上金罡剑胚的锋锐,硬生生斩杀了鬼灵门那位李姓童子。但那一战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结丹修士的恐怖——那童子当时体內还有他留下的金罡剑气在作祟,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五成左右。即便如此,他也是拼尽了全力,耗尽了百炼刀丸的法力,又动用了数百颗天雷子,才勉强將其斩杀。 而在这金鼓原战场上,他亲眼目睹过的结丹修士全力出手的景象,远比那李姓童子的手段更加恐怖。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两个月前掩月宗和合欢宗四位结丹修士在那片荒原上交手时的情景——整整数里之內,都被那四人的斗法余波搅得天翻地覆。掩月宗那位女修的法宝玉如意放出漫天银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合欢宗那位结丹老魔则祭出一面粉红色的巨大幡旗,幡旗招展之间,无数道粉红色的光丝铺天盖地地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朽。两股力量正面碰撞,激起的衝击波將地面都掀起了数尺厚的泥土,连躲在数里外七派阵法中的他都险些被卷进去。 在那等威势面前,即便是郑奇如今凝练了天罡剑丸、炼成了八口蛛魔剑,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更不用说若是同时遇上两三个结丹修士围攻,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比起那个鬼灵宗的李姓童子半残的状態,全盛状態的结丹修士即便是如今的我,对上也都还是有些发虚的。”郑奇在心中默默承认了这一点。 这並非妄自菲薄,而是对自己实力的清醒认知。天罡剑丸虽然能让他在短时间內爆发出堪比结丹初期的法力,但毕竟只是“堪比”,无论法力的质还是量,都与真正的结丹修士內丹有著不小的差距。而且剑丸中储存的法力有限,若是不能在法力耗尽前解决对手,他便会被打回原形,以筑基期的修为去面对结丹期的对手,那无异於以卵击石。 “从那以后,天只要稍微暗了点,我就会早早地回去,即使一无所获也是一样。”郑奇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天边最后那一线暗红也在迅速消退。黑夜即將来临,而夜晚的金鼓原,是结丹修士的战场。 他不再犹豫,体內金罡法力微微运转,脚下那口金色飞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隨即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托著他冲天而起,往七派联军大营的方向飞去。 夜风呼啸著从耳边掠过,將他的黑色银纹长袍吹得猎猎作响。郑奇站在剑光之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越来越浓的暮色,望向远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大营。那大营坐落在金鼓原边缘的一片山谷之中,占地极广,营帐连绵起伏,如同一座小型城镇。营帐之间,有修士来回巡逻的身影,也有专门负责警戒的阵法光罩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灵光。营地的上空,几道结丹修士的遁光正在缓缓盘旋巡视,那是七派派出的夜间警戒力量,专门提防魔道结丹修士的偷袭。 郑奇放慢了遁速,在接近大营百丈时便主动降低了高度,同时將腰间的身份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法力的催动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片刻之后,一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確认了令牌上的气息与他的身份相符,那层笼罩著整座大营的防护光罩便微微一闪,露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郑奇催动剑光穿过通道,身后的光罩迅速合拢,重新恢復了完整。他刚一落地,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郑师弟,今日可有什么收穫?”一个穿著掩月宗月白长袍的中年修士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此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筑基中期的修为,是掩月宗派驻此地的管事之一,名叫柳元庆,专门负责记录外出狩猎修士的战绩。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练气期的弟子,一人手持玉简,一人捧著托盘,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归来的修士登记战功。 “柳师兄。”郑奇抱拳一礼,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之色,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惭愧,今日在外搜寻了大半日,只碰到了几个魔道的探子,追了一阵没追上,让柳师兄见笑了。” 他说话时神色坦然,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运气不佳的普通筑基修士。这一年多来,他每次回营都是这番说辞——要么说没遇到敌人,要么说遇到了但没追上,要么说对方人多势眾只能退走。反正死的那些魔道修士,尸体都被他用火弹术烧得乾乾净净,连储物袋他都不拿,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干的。 柳元庆闻言,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气,安慰道:“郑师弟不必自责。这战场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有时运气好能碰到落单的魔崽子,有时转悠一整天连个鬼影都见不著。师弟能平安回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说著,示意身后的弟子在玉简中记录下郑奇今日的巡逻状况,又吩咐另一个弟子从托盘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来,“这是今日份的辟穀丹和聚元丹,师弟收好。明日若是出战,记得来此处报备便是。” 郑奇接过丹药,道了声谢,便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他的营帐位於大营西侧的一处偏僻角落,是他特意挑选的位置。这里距离其他修士的营帐有数十丈之遥,周围只有几棵被术法烧得半枯的古树,和一片早已被踏平的荒草地。营帐本身倒是颇为宽敞——那是一顶以某种不知名的灰色兽皮缝製而成的帐篷,约莫三丈见方,內部空间足以容下四五人起居。帐篷表面绣著几道简单的防护符文,虽然比不得洞府中的那些精妙阵法,但用来隔绝外界的窥探和风声,倒也足够了。 郑奇掀开帐篷的门帘,迈步走了进去。帐篷內陈设极为简单,正中央是一方青玉蒲团,那是他打坐修炼的地方。蒲团旁边搁著一张小巧的矮几,几上摆著一套简易的茶具和几枚散落的玉简。角落里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將整座帐篷照得亮如白昼。地板上铺著一层厚厚的兽皮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在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打坐修炼,而是先闭上双眼,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帐篷周围的情况。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人在暗中窥探,他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一年了……”郑奇低声自语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又带著几分疲惫。 一年前,他奉命和其他人一起支援此地的防线,然后就被留在了此地,成为了七派的一名“高级炮灰”。这个称呼是他从另一个巨剑门弟子口中听来的。 筑基期修士,放在平日里,在任何一个小宗门中都是中坚力量,走到哪里都能昂首挺胸。可在这金鼓原战场上,筑基修士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数百人上千人的大规模会战中,筑基修士冲在最前面,面对的是魔道六宗那些手段诡异、功法歹毒的同阶修士。 每一次会战下来,都会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 作者紫霄银河亲推:希望您在享受《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的故事。 第143章 金光剑癲 他不但接连参加了数场人数上千的大规模爭斗,像刚才这样深入金鼓原中,和零散敌人互相搏杀的事情更是屡屡发生。他记得很清楚,刚来这金鼓原的头一个月,几乎每天都要打上好几场。那时候七派的防线正处在最吃紧的阶段,魔道六宗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筑基修士们被分成数组,日夜轮流上阵,许多人连打坐恢復法力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靠著丹药硬撑。 说起来倒也奇怪,自从魔道和七派在第二波会战中再次以平手结束后,双方在金鼓原两边遥遥相对,竟渐渐形成了一月一大打、每日都小打的奇怪战爭格局。 所谓大打,就是双方各派出上千人的队伍,互相爭斗一番。那场面堪称壮观——上千名修士铺天盖地地涌出,各色灵光將半边天空都染得五彩斑斕。双方在相隔数里的距离上列阵对峙,先是筑基修士衝出阵前,法器符籙齐飞,术法神通信手拈来,打得天昏地暗。待到筑基修士拼得差不多了,双方的结丹修士才会从阵后飞出,开始真正的较量。但结丹修士交手的地方往往远离战场中央,筑基修士根本看不清具体战况,只能感受到那不时传来的恐怖灵力波动,和偶尔炸响的震天轰鸣。 而小打就是双方都派出一定的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单人独行的在金鼓原的中心处,互相猎杀对方修士。这种小打看似规模不大,实则比大打更加凶险。大打时双方都有阵法依託,有同门掩护,实在撑不住了还可以退入阵中。可小打却是真刀真枪地在荒原上捉对廝杀,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支援。一旦遇上了修为高於自己、手段强於自己的对手,往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大打就不必说了,双方虽然打得够热闹,死伤的人数却寥寥无几。除非是真要拼命,否则双方结界护盾一开,谁也別想轻易伤害到对方。那次千人级別的会战中,双方筑基修士在相隔数百丈的距离上互相对轰了整整一个时辰,法器符籙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可真正陨落的修士却只有寥寥数人。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护盾將破未破之际便果断撤入阵中,保住了一条性命。这种打法,看似激烈,实则双方都在保存实力,谁也不愿意率先拼个鱼死网破。 但小打就完全不同了。因为结丹修士和筑基修士的实力无法相比,双方经过一番试探后,就默契地將凌晨到傍晚的时间留给筑基期修士互相廝杀。在这段时间里,结丹修士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筑基修士便是这片荒原的主宰。数百名筑基修士散布在方圆百里的金鼓原上,如同数百头饿狼在一片巨大的猎场中搜寻著猎物。一旦发现落单的敌对修士,便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到了晚上,则双方结丹高手才会出动,大战一场。 郑奇曾有一次因为追击一个魔道修士太过深入,险些错过了回营的时间。当他意识到天色已晚、准备撤退时,远处便传来了结丹修士交手的动静。那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著便是一道冲天的赤红色光柱和一堵横亘天际的银色光墙正面碰撞。两股力量交锋產生的衝击波,將数里之內的云层都吹得四散无踪。郑奇当时头也不回地催动剑光拼命逃窜,直到回到七派大营的阵法范围內,才敢停下来回头望去。远处,那赤红与银白两色光芒还在夜空下激烈交锋,雷鸣般的轰响连绵不绝,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结丹期修士一对一的单打独斗,要打败一方容易,甚至重伤对方也能做到,但若真想取对方的性命就不好办了。毕竟一名结丹修士全力而逃的话,实在是速度惊人!到了那个境界,各种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符宝、血遁、替身傀儡、大挪移符……除非是数人围攻,或是有元婴修士亲自出手,否则想要真正斩杀一名结丹修士,难如登天。所以这一年来,结丹期的战场上虽然夜夜打得天昏地暗,却还没有一名结丹修士真正陨落。 如此一来,一年的时间下来后,双方的筑基期修士都损伤了数百人,而结丹期修士却一个都没有少,这让双方主事之人大感肉痛之余,也有些鬱闷。筑基修士虽然比不得结丹修士那般珍贵,但也都是各派的核心力量,是未来培养结丹修士的种子。数百名筑基修士的损失,对於任何宗派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重创。 至於炼气期修士,因为法力低微,只能作为预备力量,反而保存得十分完整。他们有整个宗门做后盾,只要能结丹,一切都会好转。但谁都知道,筑基修士死得多了,未来能结丹的种子也就少了。长此以往,即便这场战爭最终获胜,越国七派也会元气大伤,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难以恢復过来。 不过,有著郑奇这个明显超出一般筑基修士战力的人在,他所在的这片战线附近的局势,倒是比金鼓原其他地方要好上不少。 一开始那些魔道六宗修士还敢单独出来猎杀七派修士,而且往往在修为相同、数量也相同的情况下,都是魔道那边占据上风。死伤的大多是七派这边的修士——这也不奇怪,魔道六宗的功法本就以手段诡异、杀伤力强著称,同样的修为境界下,正道修士若是没有特殊的功法和法器,很难与之正面抗衡。更不用说魔道修士还擅长各种阴毒手段,暗中偷袭、下蛊施毒、抽魂炼魄,防不胜防。七派这边,每隔几天就会有修士陨落的消息传来,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回来,只在地上留下一滩焦黑的血跡和几片碎裂的法器残骸。 而在郑奇支援过来后,情况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所在的这片战线附近,魔道那边的筑基修士陨落在他手里的就不下七八十个。这七八十人中,有筑基初期的,也有筑基中期的,甚至还有几个筑基后期的老手。但无论修为高低,一旦被他盯上,就几乎没有活著回去的可能。他从不与人联手,每次都是独自一人深入金鼓原深处,寻找落单的魔道修士下手。 虽然因为郑奇从来不出手收取魔道那边的法器和储物袋,加上也从不和人联手出任务,倒是没人知道是他干的。每次回营,他都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大家都以为他是运气不好,没遇到敌人,或者遇到了也没被人追上。 周围的同门虽然觉得这位郑师弟修为不错,却也没觉得他有多么惊人。 但魔道那边,却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一开始,只是某个魔道宗门发现外出巡逻的几名筑基弟子迟迟未归,以为是被七派的巡逻队围攻了。 可后来,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而且分布的范围越来越集中,都在这片战线附近。 更让魔道修士不安的是,那些失踪的弟子中,不乏筑基后期的高手,这些人在魔道六宗中也算是中坚力量,等閒筑基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他们出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连个讯息都没能传回来。 於是,这片战线便成了魔道修士眼中的“死亡地带”。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没人敢单独在这片战场上出现。即便是不得不来,也是三五成群,相互照应,绝不会落单。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伙魔道修士在组队的情况下遭到了毒手。 最夸张的一次,魔道那边一次性失踪了六名筑基中期修士,他们原本是奉命去包抄一名落单的七派修士的,结果六人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后来魔道派了结丹修士去查探,只在那片区域找到了几处斗法的痕跡,和几滩早已乾涸的血跡。 消息不脛而走。 有好事的修士还因为郑奇每次动手都以金罡剑气护住周身、从不显露真容,给他起了个“金光剑癲”的諢號。 这个諢號在七派这边流传了开来,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金光剑癲”到底是谁,但都知道金鼓原战场上出了个手段狠辣的天才剑修,专门猎杀魔道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郑奇对这个諢號也只是置之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他不需要虚名,也不想要什么声望。 他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在离开越国之前,儘可能多地积攒实战经验。 金罡剑骨、金罡剑心、金罡剑脉这三块仙骨,只有在实战中不断淬炼,才能真正与他融为一体。 天罡剑丸和八口蛛魔剑,也需要在持续的战斗中检验其真正的威力,让他对这两门新炼成的神通掌握得更加纯熟。 虽然如此,郑奇却依旧没能改变什么大势。他一个人再强,也不能扭转整个战局。 这一年来的主战场大战和从未停息过的偷袭骚扰,已让六宗和七派修士都大感吃不消了。 金罡剑骨、金罡剑心、金罡剑脉这三块仙骨,只有在实战中不断淬炼,才能真正与他融为一体。 天罡剑丸和八口蛛魔剑,也需要在持续的战斗中检验其真正的威力,让他对这两门新炼成的神通掌握得更加纯熟。 虽然如此,郑奇却依旧没能改变什么大势。他一个人再强,也不能扭转整个战局。 这一年来的主战场大战和从未停息过的偷袭骚扰,已让六宗和七派修士都大感吃不消了。 他在营帐中静坐时,也能感受到营地里那股日益浓重的疲惫气氛。 每次大规模会战后,回来的人数都会少上一些;每次小规模猎杀后,总有几个熟面孔再也见不到了。 修士们的眼中少了刚来时的锐气和战意,多了几分麻木和疲惫。 营帐中偶尔传出的笑声,也变得越来越少。 双方在拼命削弱对方实力的同时,都在积攒著力量。 魔道六宗那边,据探子回报,似乎正在从后方调集更多的援军,有几位据说常年闭关的结丹后期老怪也出关了,正在赶往金鼓原的路上。 而七派这边,也在拼命向元武国和紫金国求援,同时加紧炼製丹药和法器,准备应对魔道下一波的攻势。 所有人都很清楚,决战的时刻已经很近了。 第144章 七派大营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郑奇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大营中纵横交错的土路,往巨剑门弟子的驻地走去。作为修仙者联军的驻扎地,这里与凡俗军营那等帐篷连绵、篝火遍地的景象大不相同。目之所及,皆是木石结构的屋舍、楼阁,有的以整根原木为柱、青石为墙,有的则是以土系法术就地取材、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两层小楼。若不是周围没有高耸的城墙,乍一看去,与一座凡俗城池也没什么分別。只是此刻夜色已深,大多数屋舍都门窗紧闭,只有窗欞缝隙间透出些许微弱的灵光,偶尔有几声低语从屋內传出,旋即被夜风吹散。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三两个巡逻的练气期弟子提著月光石灯笼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郑奇沿著营地西侧那条熟悉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那是一间极为朴素的石屋,方方正正,通体以青灰色的岩石砌成,是巨剑门筑基修士的制式居所。石门厚重,表面刻著几道简单的防护符文,虽是粗陋,却也比那些临时搭建的帐篷强上不少。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屋內陈设简洁到近乎寒酸——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一盏油灯,仅此而已。 他在石桌前站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崭新的纯黑色劲装,不紧不慢地换上。这身劲装是他特意准备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或標识,既看不出门派来歷,也看不出身份地位。换好衣服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黑色面具,面具质地奇特,非金非木,触手微凉,表面光滑如镜,只在眼部和口鼻处开了几个细小的孔洞。他將面具叩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整个人站在黑暗中,便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若非走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郑奇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確认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细节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中级中阶敛气符。这符籙是他从浩然阁坊市中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符纸呈淡银色,上面以灵墨绘製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隱匿气息。他將符籙往自己身上一拍,一道银色光华无声无息地闪过,整个人便仿佛从天地间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一身气息被收敛得乾乾净净。郑奇闭上眼,以自己那已不输於结丹初期修士的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竟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稍一恍惚便会忽略过去。 即便是以结丹期的神识来探查,也极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郑奇仍然觉得不够。他又一连往自己身上拍了三四张符籙——幻形符让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水中的倒影,看得见却抓不住;隱身符让他整个人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连月光石的清辉都照不出他的轮廓;还有一张敛息符的升级版,將他体內法力的波动也压制到了最低,即便是有结丹修士以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也只会觉得这里空无一物。 做完了这层层叠叠的偽装后,郑奇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屋。其实以他之前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从不引人注目的作风,这七派大营中根本没有什么人关注他这里。那些同门师兄弟见了他,顶多也就是打个招呼、寒暄几句,谁也不会特意盯著他的行踪。他的这些准备,完全就是谨慎过头罢了。但郑奇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隔墙有耳的道理——尤其是在这金鼓原战场上,双方都有探子渗透进了对方的营地,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行踪。他寧可多费些工夫做些无用的偽装,也绝不愿因为一时的大意而坏了大事。 郑奇离开石屋后,一路不停地往营地外走去。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以轻身术在地面上无声地疾行。金罡剑骨淬炼过的肉身让他即便不催动法力,速度也比寻常骏马快上数倍,每一步跨出都有丈许之遥,却又轻若鸿毛,踩在地上连一丝尘烟都不扬起。出了大营的防护阵法范围后,他这才催动法力,化作一道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暗淡流光,贴著地面低空飞掠,往七派营地西北方向飞去。 二十多里外,是一处僻静的山谷。 这山谷夹在两座低矮的石山之间,入口狭窄,只有数丈来宽,若非刻意寻找,即便是从上方飞过也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谷中地势平坦,地面上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显然多年前曾是一条山溪的河道,如今溪水早已改道,只在雨季时才会有浅浅的水流漫过。立即阅读第144章 七派大营:,开启今日精彩。山谷四周的石壁上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蕨类植物,偶尔几株野草从石缝中顽强地钻出来,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郑奇落在这片山谷中,先是放开神识,將方圆数里之內细细探查了一番。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整座山谷和周围的每一处沟壑、每一块巨石、每一棵枯树。確认没有任何人跟踪过来,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法力波动后,他这才找到一块被山洪冲刷得格外光滑的大青石,盘膝坐了下来。青石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衣袍传入体內,让他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 他闭上双眼,心念微动,面前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便浮现了出来。郑奇的神识在家园空间的选项上轻轻一点,隨即便觉得周身一轻,眼前景象骤然变换。头顶不再是金鼓原那乌云密布的夜空,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无数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有的璀璨夺目,有的暗淡如尘,银河横跨天际,如同一条被揉碎了的银白色丝带,静静地流淌在黑暗之中。脚下,则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踩上去坚硬冰冷,却能清晰地倒映出头顶的星空,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仿佛整个人都悬浮在茫茫宇宙之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这便是郑奇特意从家园空间中分出来的一部分。整体呈宇宙星空的画面,看著极为唬人,但实际空间却只有方圆半里。等閒修士也看不透这其中的虚实。 郑奇给这片空间取了个名字,叫“星辰楼”虽然这里没有楼,也没有真正的星辰,但这个名字听起来便让人觉得高深莫测、来头不小,正適合用来彰显神秘感。 至於这星空背景,不过是他以神识掌控家园空间时隨手布置的景色,和戏剧中的背景墙一般,除了好看之外別无他用。 但偏偏就是这层唬人的皮囊,让每一个初次踏入此地的修士都惊嘆不已,愈发相信“星辰楼”背后站著的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 郑奇在这片星空下的一张黑色蒲团上盘膝坐下,將自己的坐姿调整到最舒適的状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他本就带著面具、穿著黑衣,再加上这件遮住全身的斗篷,整个人便如同一团凝固的黑影,完全看不出任何身形特徵。 他清了清嗓子,运起一门名为“变声术”的小法门,这法门不过是炼气期的小术法,却能改变声音的音色和音调。 他將自己的声音调整成一个沙哑苍老的腔调,听著就仿佛凡俗中七八十岁的老朽,又或者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结丹老怪。 一切准备就绪,郑奇这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山谷入口处的禁制缓缓打开了一条通道。 那禁制是他以辛如音所授的阵法入门知识亲手布置的,虽然比不得辛如音那等阵法大师的手笔,但也足以隔绝山谷內外的景象和气息。 从外面看,这座山谷与寻常荒山野岭並无二致,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里面藏著一处结丹修士的交易会。 不多时,一道淡紫色的遁光从夜空中划过,无声无息地落在山谷入口处。 遁光消散,显出一个身著紫色衣袍、面带金色面具的壮硕身影。 那人身形魁梧如山,站在谷口便如同一座铁塔,但动作却出人意料的轻盈,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身上那件紫色衣袍上绣著繁复的金色云纹,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他在谷口驻足片刻,先是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周围,確认没有异常后,这才迈步走进谷中,只是走了几步便眼前一花,踏入了那片星空之下。 来人看了郑奇一眼,在星空下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开口笑道,声音粗豪洪亮,在空旷的星空中迴荡,激起阵阵回音。 郑奇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没有说话。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人来,不必急著寒暄。 第145章 星辰楼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又是一道碧绿色的遁光从天而降。 这一次来的是一位身著绿色衣衫、身形极为欣长的人,瘦得如同一桿竹竿,身上那件绿袍空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隨著夜风轻轻飘动。 他同样面带面具,看不清容貌,但从那佝僂的身形和略显迟缓的动作来看,年纪应当不小了。 他一踏入星空下,便发出一声惊嘆,那声音尖细而沙哑,如同夜梟的啼叫。 “嘖嘖,每次来此都不禁感嘆,李道友这星辰楼的气派,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洞府都比不上。” “也不知李道友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这般手笔,怕是连元婴老怪都不一定拿得出来吧?” “过誉了。”郑奇沙哑著嗓子淡淡地回了一句,心中却对这绿衣修士的夸讚毫无波澜。 这星空背景不过是糊弄人的障眼法,但这些人既然愿意往高处想,那便由他们去想便是,越是猜测他的来歷深不可测,越是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又过了片刻,两道白色的遁光几乎同时到达,落下时显出一高一矮两道纤细的身影。 这两人虽然都是一身白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带著白色面纱遮住了面容,但从那纤细窈窕、凹凸有致的身形来看,显然是两个女修。 高的那个身量修长,一袭白色长裙曳地,腰间束著一条淡银色的丝絛,將腰身勾勒得纤细如柳。矮的那个虽然也穿著白衣,却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动作轻盈矫健,透著几分年轻女子特有的灵动。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谷口,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步入谷中。 南宫婉站在自家师姐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周围这片荒凉的山谷。 她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不解。 在她看来,这里明显就是个偏僻的山沟,谷口狭窄,两侧石壁陡峭,地上全是乱石,连一间像样的建筑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举办什么高档交易会的场所。 她回过头,对自己的师姐传音道,声音里满是怀疑。 “师姐,你说这里能拍到千年灵药,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看这地方就是个荒山野岭,连个鬼影都见不到。那人不会是在戏耍我们吧?” 她那位师姐闻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低声传音回道。 “师妹,別著急,这星辰楼神秘得很,专门为结丹修士举办地下交易会,拿出来的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 “上次有人在会上换到了一株三千年份的血鹿草,消息传出去后,不知多少人在打听这星辰楼的门路。” “咱们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次入场资格,莫要因为一时疑虑就错过了。” 她声音温柔,好似山上的流水一般。 两女步入那片山谷时,南宫婉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昏天黑地的山谷骤然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头顶是无数璀璨星辰在缓缓旋转,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倒映著星空,整个人仿佛悬浮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无穷无尽的星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踩在那光滑的地面上,竟让她生出一种即將坠落深渊的错觉。 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身躯明显紧绷了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走在前面的师姐却是从容得多。 她微微侧身,伸手拉住了南宫婉的手腕,示意她不必紧张,隨即对郑奇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寻了一处空地,与南宫婉並肩盘膝坐下。 郑奇的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 原本他在融合那水晶蚂蚁后,识海扩大到了同境界修士的三倍。 自从修炼了《大衍诀》后,他的神识暴涨不少,而那佛门心光又將他的神识的妙用大幅强化了一番。 这段时间在金鼓原战场上,金罡剑脉又让他的法力得到了极大的淬炼,精纯无比。 如今他的神识虽然还比不上元婴修士,但比起面前这些修为並非极高的结丹修士来说,他这神识也算是自保有余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虽然在这星空之下看不见真正的天空,但他是家园的主人,自然能感应到外界的时间流逝。 此时金鼓原的夜晚已经彻底降临,约定的时间也已过了大半,这片星空之下也是到来了十余个结丹修士。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 郑奇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那沙哑苍老的声音便凭空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不大。 “好了,时间紧急。这次交易会没来的人便视作放弃,不等了。” 话音一落,他抬手轻轻打出一道法诀。周围的天地景色便在一阵水波般的荡漾中骤然变换。 那条眾人来时的狭窄的山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便是那片眾人正身处其中的茫茫星空。 头顶是缓缓旋转的无数星辰,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四野是深不见底的宇宙虚空。 这片空间虽然实际只有方圆半里,但经过郑奇精心布置,看上去竟如同真正的星海一般壮阔无垠,令人望而生畏。 那两个白衣女修中,南宫婉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手段。 她虽然已经在星空下坐了片刻,但再度看到天地变幻的奇景时,那纤细的身躯还是微微紧绷了一下,似是被这突然的转变惊了一跳。 不过她旋即便恢復了常態,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在心中暗暗將这位“李前辈”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哈哈,李道友这神通即便是见过不少次了,也依旧是这般惊艷。”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身著紫色衣袍、面带金色面具的壮硕身影上传出。 他环顾四周的星空,眼中满是讚嘆之色,声音里带著几分由衷的感慨。 “老夫也活了两三百年了,见过的结丹同道也不算少,但像李道友这般隨手便能营造出一方洞天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若非知道李道友也是结丹修士,老夫还真以为是哪位元婴老祖在戏耍我等呢。” “不错不错,”另一个身著绿色衣衫、身形欣长的人接口道,他的声音尖细,却带著几分激动,“若不是李道友,我等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壮丽的景色。” “瞧瞧这星空,嘖嘖,光是来这儿坐上一坐,便觉得不虚此行了。就算今日什么也没拍到,光是看这星空,也值了。” 郑奇端坐在黑色蒲团上,对他们的夸讚之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沙哑著嗓子淡淡道:“两位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一点微末手段,不值一提。”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些夸讚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在意。 “好了,閒话少说。”郑奇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声音虽然沙哑却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星空中迴荡。 “今日我星辰楼会分两场拍卖。第一场拍卖法宝、灵材,法宝都是老朽这些年隨手炼製的小玩意,灵材也都是货真价实的珍品,感兴趣的可以隨意竞价。” “第二场则是拍卖珍惜灵药,年份都在千年以上,具体品类容老朽届时再一一介绍。”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那双露在面具外的深邃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人,目光所过之处如同实质。 郑奇缓缓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拍卖前我要提前声明,这里主要以物易物,不接受灵石交易,当然,上品灵石例外。” “若是哪位道友手中有上品灵石,也可以参与竞价。但除此之外,所有成交都必须以物易物,用你们手中同价值物品来换。” “至於价值几何,由老夫来评判。若是不服,也尽可走人,老夫不拦著。” 他这番话说完,在场几人倒是都没什么反应,显然早就知道了星辰楼的规矩。 一个身形乾瘦、身披灰色斗篷的老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李道友,来这里的都知道你的规矩,何必每次都重申一遍,倒显得生分了。说起来,” 他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变得热切了几分。 “道友今日又有什么宝贝?我可是提前准备了好些东西。”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拍了拍,袋子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 “金道友稍安勿躁。”郑奇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笑意,“今日第一件拍品,想必不会让各位失望。”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枚单金色的金属块便出现在他手中。 看著那金光闪闪的金色金属,在场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神识同时探了过去,想看看这金属的底细。 第146章 玉雷钢 郑奇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將那金精托在掌心,任其在星空下闪烁著璀璨的金色光芒。 金精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金属內部缓缓流转,每一道光丝都蕴含著锋锐无匹的金气精华。 这块金精的分量著实不小,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在星空那深邃背景的映衬下,这块金精如同一颗被揉碎的金色星辰,散发著夺目的光芒。 “这是一块金精。” 郑奇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他的语调不急不缓从容开口道。 “诸位都是结丹修士,这金精是什么东西,不用老朽多说了吧。” 在场的十余位结丹修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块金精之上。 这些人虽然个个面带面具、身披斗篷,看不清面容和神色,但那一双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却都流露出几分意动之色。 金精,乃是炼製金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以万斤黄金为基,反覆淬炼提纯,方能得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这其中的功夫和耗费,即便是结丹修士也要掂量掂量。 而眼前这块金精的分量,足够將一件法宝的威能提升一大截,放在平日里,这等宝物便是寻遍数个坊市也未必能见到。 那身著紫色衣袍、面带金色面具的壮硕大汉,此刻正盘膝坐在星空下的一片阴影中。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形在这片浩瀚星空中也显得渺小了几分,但那双露在面具外的虎目却炯炯有神,死死盯著郑奇掌心的金精。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在袋口处来回划动。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自己的本命法宝是一口紫焰刀,以紫铜精和火属性灵矿为主材炼製而成,威力倒也不俗,在结丹初期修士中算是中上之选。 只是这些年为了给门下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保命,他硬生生从本命法宝中抽离了三成威能,炼製了几张符宝分赐下去。 如今那口紫焰刀的威能已大不如前,每次祭出时刀身上的紫焰都比往日暗淡了几分,这让他心中一直颇为鬱闷。 若是能將这块金精炼入刀中,不仅可以弥补法宝威能的损失,还能让刀身的坚韧程度更上一层楼。 金精虽不是火属性材料,但其本身就有提升法宝品质的奇效,任何属性的法宝都能受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嘿嘿,这宝贝好。老夫的本命法宝因为抽了部分威能炼製符宝,正好有些威能下降。” “老夫愿意出一枚血魂精,此物是不少魔道法宝的炼製主材,价值不在道友这块金精之下。”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袋口灵光一闪,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便出现在他掌心。 那晶体通体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表面隱隱有一层淡淡的血雾在繚绕,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血魂精,乃是魔道修士以秘法收集大量生灵精血,经过特殊手段祭炼而成的宝物,可以用来炼製多种魔道法宝,也能作为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炼资源。 论价值,確实与金精不相上下。 在场几人看了看那块血魂精,又看了看金精,却没有立刻出声竞价。 那身著绿色衣衫、身形欣长如竹竿的老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將目光移开了。 他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本命法宝也是一件木属性的灵木杖,金精对他来说用处不大,犯不著拿珍贵的材料去换。 另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乾瘦老者则是眯著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金精和血魂精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权衡利弊,但一时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至於那两个白衣女修,此刻静静地坐在星空下的一片阴影中。 南宫婉的师姐微微侧过头,看了那块金精一眼,眼中虽有意动之色,但旋即便收回了目光。 掩月宗的功法以阴柔为主,本命法宝大多是如意、綾带之类的法器,对金精的需求並不迫切。 而且即便是南宫婉这样炼製了一枚朱雀环作为本命法宝的修士,以他的年龄来说对法宝威能的提升也不是很迫切。 她此行是为千年灵药而来,不想在第一轮就浪费手中珍贵的交易筹码。 郑奇扫视了在场眾人一眼,正要开口宣布血魂精的出价有效,那却便另一个身穿黑衣將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修士开口了。 他先是哈哈一笑,隨即他转向那位最先出价的修士,语气中带著几分揶揄。 “哈哈,道友,那血魂晶不过是修士精血祭炼的魔道宝材,虽说按照价值来说是差不多,但是用处却比不得这金精的。你不太厚道啊!” 他说著,又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天蓝色的金属。 那块金属虽小,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雷电气息,表面隱隱有细小的蓝色电弧在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轻微爆鸣声。 在星空那深邃背景的映衬下,这块小小的蓝色金属如同一颗微缩的雷球,散发著夺目的光芒。 “老夫这里有一枚玉雷钢,”紫衣大汉朗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得,“这宝物乃是炼製大威力雷属性法宝的主材,在雷属性灵材中也是排得上名號的珍品。虽然个头小了点,但是论价值倒是不在李道友那金精之下的。” 他话音一落,在场几个结丹修士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那块天蓝色金属上,眼中都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玉雷钢,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雷属性灵材。 与金精那等可以通过凡俗金属提炼的灵材不同,玉雷钢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只有在雷暴频发的高山绝顶之处,被天雷劈中数百上千年的特殊金属矿脉中,才有极微小的可能孕育出那么一小块。 这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精纯无比,若是用来炼製雷属性法宝大幅提升法宝的威能。 即便是炼製普通法宝,也能让法宝自带雷电攻击的效果,在对敌时往往能收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那个最先出价血魂精的紫衣大汉,此刻也不说话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暗红色的血魂精,又看了看那黑衣修士掌心那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玉雷钢,麵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將血魂精收回了储物袋中。 血魂精虽然也是珍品,但和玉雷钢比起来,无论是在稀罕程度上还是在实用价值上,都差了一筹。 更何况他的血魂精还是魔道材料,在实用性上又打了折扣。 其他几个原本还有些意动的修士,在看到那玉雷钢只有拇指大小后,也都纷纷打消了出价的念头。 那身著绿色衣衫的老者眯著眼睛看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 “的確是块好东西,只可惜个头太小了。” “用来炼製法宝也只能当做个添头,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若是有拳头大小,老夫便是倾家荡產也要爭上一爭。” 另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乾瘦老者也是嘆了口气,接口道。 “谁说不是呢。玉雷钢这种东西,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能见到拇指大小的一块,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只可惜,还是太少了些。若是掺入法宝中,顶多也就是让法宝附带一丝雷电之力,效果有限得很。” “犯不著拿真正的好东西去换。” 其余几人也都是类似的心思。玉雷钢太过稀罕,即便在结丹修士的圈子里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黑衣修士能拿出这么一块已经足以让人惊嘆了,但正因为太少,反倒让它的实际价值打了折扣。 郑奇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计较。 他再次扫视了一圈在场修士,沙哑著嗓子开口道。 “既然诸位道友没有其他出价,那这金精便和这位道友的玉雷钢交换了。” 他话音一落,便抬手將掌心的金精以法力托起,缓缓送到那黑衣修士面前。 与此同时,那黑衣修士也將玉雷钢以法力包裹,稳稳地送到郑奇手中。 两件宝物在空中交错而过,各自落入新的主人掌中。 郑奇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拇指大小的天蓝色金属,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雷电之力,虽然分量確实少了些,但他有复製天赋在手,大小从来就不是问题。 只要有一枚在手,他日复製出千百枚也只是时间问题。 紫衣大汉接过金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感受著那股沉稳厚实的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金精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对著郑奇抱拳道。 “多谢李道友割爱。有了这块金精,老夫的本命法宝便能恢復旧观了,说不定威能还能更上一层楼。” 郑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隨即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再次在星空中响起。 “好,第一件宝物交换完成,那便开始第二件宝物的交换。” 他说著,再次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这一次,袋口灵光一闪,一桿约莫尺许来长的漆黑小旗便出现在他手中。 那小旗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仿佛骤然降了几度,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旗面上散发出来,让在场几个修为稍低的结丹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第147章 白云幡与金焰灯 那小旗的旗杆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旗面则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丝帛所制,质地柔软光滑,在无风的星空中却轻轻飘动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 旗面之上,以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些古怪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奇诡,与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截然不同。 每一个字都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古老与沧桑之意。 这便是郑奇从那童子模样的结丹修士手中夺取的洪荒古宝阴风旗。 此宝刚一现身,那旗面上的金色文字便骤然亮了几分,仿佛感应到了周围修士的目光,正在微微颤动。 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从旗面上扩散开来,那气息並不猛烈,却如同跗骨之蛆,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个人的神识感知之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星空中的那片深邃黑暗,在这阴冷气息的映衬下,竟显得更加幽深了几分。 在场的十余名结丹修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杆黑色小旗之上。 整个星空下骤然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滯了。 那些原本还姿態从容的修士们,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子,仿佛要將那杆小旗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个声音骤然打破了沉默。那是一个身著红衣、身形纤细、面带黑色面具的女修,她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极少开口说话,但此刻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声音尖细,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是洪荒古宝!” “洪荒古宝”四个字一出,整个星空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洪荒古宝,那是上古修士炼製的法宝。与如今修仙界流传的法宝不同,古宝的炼製手法更加古老,其中蕴含的威能也更加诡异强大。 一件古宝在手,往往能让修士越级而战,战力大增。 更重要的是,古宝不像如今的法宝那样需要结丹期的丹火才能炼製,也不像如今的法宝那样需要长年累月的温养才能发挥威力。 只要修为足够,法力足够,便能催动古宝对敌。 这等宝物,在修仙界中向来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品,即便是元婴期修士见了也要心动,更遑论他们这些结丹修士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是古宝!”那身著绿色衣衫、身形欣长的老者猛地坐直了身子,他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瞪得滚圆。 “老朽活了三百余年,也只是在年轻时隨师尊拜访一位元婴前辈时,远远见过一件古宝。” “那件古宝被那位前辈视若性命,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处再见到一件!” 那身披灰色斗篷的乾瘦老者此刻也顾不上端架子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渴望。 “李道友,这件古宝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神通?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那两个白衣女修中的师姐,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虽然比南宫婉年长许多,见过的世面也更多,但洪荒古宝这种东西,她也只是在掩月宗的典籍中见过记载。 掩月宗虽然也有几件古宝流传下来,但都掌握在门中的元婴老祖手中,她这个结丹期的长老根本无缘得见。 此刻一件活生生的古宝就摆在她面前,饶是以她的心性修养,也不由得心跳加快了数分。 而坐在她身旁的南宫婉,此刻则更是震惊。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参加这个地下交易会,顶多也就是见见世面,看看能不能拍到那株师姐所说的千年灵药。 却没想到这才第二件拍品,竟然就是洪荒古宝! 这东西,在整个掩月宗中也只有几件,都掌握在几位元婴老祖手中。 而眼前这位身份神秘的“李道友”,竟然隨手就拿了出来交换! 南宫婉的目光在那杆黑色小旗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又移到郑奇身上,那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 她心中暗暗思忖。 这位李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头? 先是这片隨手布置的星空洞天,再是那块分量十足的金精,如今又拿出了一件洪荒古宝。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这等手笔,绝非寻常结丹散修能够拿得出来的。 难道他背后站著的,是某个隱世不出的元婴老怪?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某个超级大宗的核心人物? 郑奇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平静如水。 他早就预料到阴风旗的出现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他抬起枯瘦的左手,轻轻抚过那漆黑的旗面,旗面上的金色文字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他沙哑著嗓子缓缓开口,声音在星空中迴荡。 “这面旗子名唤阴风旗,乃是一件正儿八经的洪荒古宝。” “至於威力嘛,老朽也不愿多说,各位道友都是识货之人,一看便知。” “这古宝虽然催动起来颇费法力,但威力绝对对得起它的名头。” “对上同阶修士,一旗挥出,阴风过处,万物凋零,任他什么护体灵光、防御法器,都挡不住那阴风的侵蚀。” 他顿了顿,那双露在面具外的深邃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人,这才继续开口道。 “老朽也是因为修炼的功法与这古宝的属性不合,留在手中也是明珠暗投,这才拿出来与诸位道友交换。” “诸位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儘管拿出来亮一亮,让老朽也开开眼界。” 话音一落,星空下的气氛便骤然热烈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端坐不动的结丹修士们,此刻都纷纷坐直了身子,有的伸手探入储物袋中摸索。 有的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还有的则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杆阴风旗,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最先开口的,还是那个身形纤细的红衣女修。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语气中的渴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宝贝!我这里有三瓶结丹修士固本培元、提升法力的三和丹,每一瓶都有六枚,三瓶共十八枚。” “这丹药乃是以数十种珍稀灵药炼製而成,对结丹修士提升法力大有裨益。三瓶加起来,价值绝对在六千灵石以上!”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明显带著几分自傲。 三和丹確实不是凡品,这是她在丹道之上浸淫数十年从古方之中不断改进才炼製出的得意之作,平日里在结丹修士的圈子里也是抢手货。 三瓶三和丹,確实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若是拿来购买法宝材料或是修炼资源,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消耗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区区六千灵石就想得到一件古宝,道友的算盘打得真响啊。” 那声音带著几分不屑,正是那个最先出价血魂精的紫衣大汉。 他冷笑一声,伸手在储物袋上重重一拍,继续说道。 “我这里有一桿白云幡法宝,还有一件金焰灯法宝。” “白云幡乃是防御法宝中的精品,一经祭出,方圆数千丈之內云雾繚绕,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打在上面也不过是泛起几圈涟漪。” “金焰灯更是了得,灯中金焰可熔金化石,威力非同小可。这两件法宝论价值,不比这古宝低!” 他说著,將两件法宝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那白云幡是一桿通体雪白的幡旗,旗面上绣著层层叠叠的白色云纹,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幡身轻轻一摇便有淡淡的云雾从旗面上飘散出来,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那金焰灯则是一盏约莫巴掌大小的油灯,灯身呈灿金色,灯芯处跳跃著一簇只有豆粒大小的金色火焰,但那火焰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却让在场几人都微微皱了皱眉。 这两件法宝若是放在平日里,隨便哪一件拿出来都能让结丹修士爭抢一番,但此刻却被这修士一起拿了出来,显然是对那阴风旗志在必得。 其余几个修士见到这两件法宝,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白云幡和金焰灯,一攻一防,配合使用確实威力不俗。两件法宝的价值加起来,確实比三瓶三和丹要高出一截。 不过,与洪荒古宝比起来,这些如今炼製出来的法宝终究差了几分意思。 法宝可以再炼,材料可以再找,但洪荒古宝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错过了这一次,这辈子恐怕都未必能再见到第二件。 第148章 紧急情况 月落日升,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金鼓原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寂静。这片被术法蹂躪了整整一年的荒原,此刻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雾气象一层轻纱,將昨夜结丹修士们交手留下的焦痕与深坑遮掩得朦朦朧朧。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雾气中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旋即又消失在远处那片被术法烧得半枯的树林之中。 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正缓缓升起,金红色的光芒透过晨雾,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温暖而苍凉的橙红。 星辰楼中,最后一位结丹修士的遁光刚刚消失在谷口。 那是一个身著灰色斗篷的老者,他在这次交易会上没有拍到那杆阴风旗,却也用几瓶珍稀丹药换到了一株年份十足的三千年紫金参。 临走时他对著郑奇抱拳一礼,那张戴著面具的脸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满是欣喜。 他的遁光在山谷入口处打了个旋儿,隨即便化作一道淡灰色的长虹,向著金鼓原魔道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郑奇站在山谷中央那块被山洪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大青石旁,负手而立,目送著最后一道遁光消失。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放开神识,將方圆数里之內细细探查了一番。 他的神识经过这一年来的淬炼,比初来金鼓原时又强了三分。 如今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足有数里之遥,而且探查的精度也大幅提升,即便是地下数丈深处一只冬眠的土鼠,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识,確认方圆数里之內没有任何修士残留的气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前来参加交易会的结丹修士都已离去,没有人在附近逗留,也没有人暗中窥探。 郑奇这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山谷入口处那道以辛如音所授阵法入门知识布下的禁制缓缓关闭。 那层淡青色的光罩微微一闪,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隨即如同水波般荡漾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山谷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入口狭窄,两侧石壁陡峭如削,地上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与周围那些荒山野岭別无二致。 若非知道此处另有乾坤,即便是结丹修士从上方飞过,也根本不会对这座平平无奇的山谷多看一眼。 处理完禁制后,郑奇的心神沉入家园空间。 他面前那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原本被划出来作为星辰楼的那一部分空间,此刻正如同一个独立的小气泡,悬浮在主空间旁边。 他能感应到这个小气泡与主空间之间那层薄薄的屏障,那是他当初分割空间时留下的界限。 他心念微动,操控著那片约莫方圆半里的星空空间缓缓向主空间靠拢。 两个空间触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郑奇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层屏障正在瓦解。 那个小气泡被大泡泡无声无息地吞没,周围的景色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头顶那片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迅速消退。 那些缓缓旋转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暗淡、消失,银河横跨天际的壮丽景象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如洗的蔚蓝天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荡,阳光和煦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脚下那片光滑如镜、倒映星空的黑色地面,也在同一时间褪去了顏色。 那深邃的黑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中央向四周迅速消退,露出下方青翠欲滴的草地。 草叶上还掛著未曾散去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依旧在草原中蜿蜒流淌,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 草原中央那座小丘上的石台依旧静静地矗立著,上面堆放著郑奇这些年来积攒的各种宝物。 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记不清来歷的杂物。 郑奇的神识在家园空间中一扫而过,確认一切如常,便將心神收回体內。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体內天罡剑丸在他的催动下开始缓缓震颤。 那颗通体呈赤金色的剑丸悬浮在丹田正中央,每一次震颤都会涌出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系法力,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金罡剑脉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经脉內壁上那层淡淡的金色薄膜微微发光,將剑丸涌出的法力层层过滤。 那股法力所过之处,经脉壁上便会有淡淡的金色符文亮起,如同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在经脉中闪烁。 紧接著,金罡剑骨也被催动到了极致。 郑奇浑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同时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透过皮肤隱隱透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笼罩。 剑骨震颤之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出,与剑丸的法力融为一体。 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匯,隨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金罡剑胚之中。 那口通体淡金色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身猛地一震,隨即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座山谷都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郑奇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长虹,冲天而起。 金罡剑遁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那道长虹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 它从山谷中飞出的瞬间,便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清晨的天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久久不散。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激起层层迴响,惊起林中棲息的飞鸟。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棱著翅膀从树林中飞出,惊慌失措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才重新落回枝头。 郑奇驾驭著剑光,没有直接往七派大营的方向飞,而是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 他先是往北飞了数十里,然后又折向东方,在云层中穿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再转向南方,最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缓缓接近七派营地。 这一路上,他始终將神识完全展开,警惕地探查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任何一道从远处掠过的遁光,任何一处可疑的法力波动,都会让他立刻改变方向,远远避开。 他绕的这条路线虽然远了不少,但却足够隱蔽。 那些在战场上巡逻的魔道修士,即便偶然瞥见天边有一道金色剑光掠过,也只会以为那是某个七派修士在赶路,根本想不到那剑光的主人刚刚还以另一个身份与一群结丹修士进行了一场交易。 直到確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踪,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郑奇这才缓缓降低遁速,从云层中降下,朝七派大营的方向飞去。 在接近大营百丈时,他主动降低了高度,同时將腰间的身份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在法力的催动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片刻之后,一道神识从营中扫出,確认了令牌上的气息与他的身份相符,那层防护光罩便微微一闪,露出一条通道。 郑奇穿过通道,脚下的金罡剑胚缓缓消散,他稳稳地落在地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朝阳將整座营地照得一片通明。营中已有不少修士在走动。 有早起打坐练气的练气期弟子,有正在交接巡逻任务的修士。 郑奇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大营中纵横交错的土路,往巨剑门弟子的驻地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相识的修士与他打招呼,他便微微点头回应,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从容,与平日里那个低调寡言的巨剑门筑基修士別无二致。 回到自己的石屋后,他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进去。屋內依旧是那副简陋的模样,石床、石桌、一盏油灯,仅此而已。 他在石桌前站定,伸手將身上那身纯黑色劲装脱下,叠好收入储物袋中,又从袋中取出一身崭新的巨剑门黑色银纹劲装换上。 这身劲装是巨剑门筑基修士的制式服饰,通体漆黑,袖口和领口处以银色丝线绣著巨剑门的標誌。 衣袍的料子颇为考究,是以某种水火不侵的灵蚕丝织成,虽然比不得那些专门炼製的法衣,但日常穿著却也舒適得体。 他刚刚將腰间的令牌重新掛好,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到石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道约莫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焰穿透了石门,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身前。光焰之中,包裹著一枚淡金色的玉简。 郑奇伸手接过玉简,將其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 传音符中只有寥寥数语,语气却极为急促,那声音他认得,是巨剑门那位筑基后期的方师兄的声音。 “郑师弟,速来议事楼,有要事!” 第149章 重伤 郑奇放下玉简,眉头微微皱起。方师兄平日里行事沉稳,极少会用这般急切的语气传讯。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不再犹豫,转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往巨剑门营地深处飞去。片刻之后,一座颇为气派的二层小楼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小楼通体以青石砌成,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是巨剑门在七派联军中的议事之处。 平日里只有商討重要军务时才会用到,寻常弟子根本不得入內。 郑奇在楼前落下遁光,快步走了进去。一楼的大厅中已有三五人先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黑色锦袍的魁梧大汉,此人背后负著一口淡银色巨剑,剑身宽厚,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樑高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正是巨剑门在金鼓原前线的副统领,结丹初期修士方岳。 他见到郑奇后,那张方正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惋惜,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显得格外沉重。 方岳抬手示意郑奇走近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次是我们的情报失误。本来以为只是有小股的魔道结丹越过防线,所以便没有在意,没想到你师父前去拦截,却被魔道六位结丹修士埋伏了。” 郑奇听到这句话,虽然心中一紧,但是却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岳又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唉,郑师侄,你赶紧去看看你师傅吧。他如今状態不是很好。接下来前线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带著你师傅回门中修养吧。” 他说著,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楼梯的方向。 “你师父在二楼静室中,快去吧。” 郑奇沉默了片刻,隨即对著方岳恭敬地抱拳一礼,声音平稳而诚恳。 “多谢师伯关心,弟子先去看看师父。”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但方岳却看出了这个年轻人心中绝不平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郑奇快去。 郑奇不再耽搁,转身便朝楼梯走去。那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楼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三步並作两步,很快便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略小,只有三间静室。正对著楼梯的那一间房门虚掩著,门缝中透出淡淡的灵光。郑奇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內传出,那声音沙哑而虚弱,与他记忆中那个粗豪洪亮的声音判若两人。 但郑奇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他那个便宜师父石明昭的声音。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静室不大,只有三四丈见方。 四壁以青石砌成,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室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將整间静室照得如同月夜。 室中只有一方青玉蒲团,蒲团上盘坐著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 石明昭穿著一身深色长袍,那长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他的头髮有些散乱,几缕白髮从鬢角垂下,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那张原本黝黑粗獷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渗出一丝丝暗红的血丝。 他的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身上那件深色长袍的胸口处被什么东西撕裂了,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边缘处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虽然伤口表面已经被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封住了,但那黑色的纹路却依旧顽强地盘踞在皮肉之间,如同跗骨之蛆,迟迟不肯消散。 郑奇走进静室,在石明昭身前数尺处停下脚步。他看著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年前他离开千锋峡时,石明昭还是那个声音洪亮、笑容爽朗的粗豪汉子,动不动就哈哈大笑。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连说句话都要咳嗽半天。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弟子拜见师父。” 石明昭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只是眼白处布满了血丝,眼眶也深深凹陷了下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这几日之中苍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在郑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欣慰,隨即又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嗯,你先坐,为师交代你些话。”他抬手指了指对面墙边那张空著的蒲团,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仿佛要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郑奇依言走到墙边,在那张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石明昭身上,没有移开分毫。 石明昭看著郑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在空旷的静室中迴荡,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你这小子倒是个激灵的,”他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感慨。 “来到前线这么久了也没和为师打个照面,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就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他顿了顿,那双虎目中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看来为师也是看走了眼。你这小子应该有某种特殊的灵体,否则四灵根的资质根本不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老夫捡了便宜。”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因为牵动了体內的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沉闷而急促,在空旷的静室中迴响。他用袖口捂住嘴,指缝间隱隱有血跡渗出。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咳嗽,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息。 “咳咳咳,”他又咳了几声,这才继续说道,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了几分,“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就长话短说了。” “前线的战事看似势均力敌,但是门中的元婴老祖到如今还没出面,估计这次情况不太好。”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直直地望著郑奇,眼神变得异常严肃。“所以接下来为师要交代两件事。第一,为师因为伤势不得不去后方修养一阵子了,我便指名道姓让你隨为师一起撤到后方。” 他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若是情况不对,宗门必然会捨弃一部分修士。以你的资质,肯定是被捨弃的那一批。为师如今情况不好,是保不住你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愧疚。 他这一生,活得粗豪,打得痛快,从来不曾亏欠过谁。 可如今,他收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做开山大弟子,却因为自己伤重无力,连保护弟子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份愧疚,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他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口那股闷气缓缓吐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先离开越国修仙界。为师身为结丹修士,必然不会被捨弃的。若是日后你有机缘,再回来找为师就好。” 话音落下,静室中陷入一片沉默。月光石柔和的光芒洒落在两人身上,將这一对师徒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石明昭说完这番话后,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他闭上双眼,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 郑奇静静地坐在蒲团上,看著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便宜师父,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石明昭说的是实话,越国七派在这场战爭中已经摇摇欲坠,一旦溃败,那些筑基期的普通弟子必然会被当做弃子。 而像石明昭这样的结丹修士,即便宗门覆灭,以他们的修为,无论是在元武国还是紫金国,都能找到立足之地。 石明昭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惦记著先將他这个徒弟送出这个泥潭。这份心意,郑奇记在心里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石明昭捂著嘴,指缝间的血跡又多了几分。他抬起头,看著郑奇,朝著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郑奇知道,师父要开始疗伤了,不便再有人打扰。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对著石明昭深深一礼。 他直起身来,最后看了石明昭一眼,隨即转身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二楼走廊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第150章 越国京城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越国的一国都城,就是大名鼎鼎的越京。它不但是越国第一大城,更是恰巧位于越国最中心的腹部,到处四通八达,是全国经济文化的交流中心。 而这么一所城区內,自然里面早已寸土寸金了,不但房屋之类的价钱是普通城市的数倍,就是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可也没人愿意卖啊。 毕竟住在越京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了。 整座越京城,被人为划为了东西南北四片区域。 北城区是皇城的所在,自然不会让皇室之外的人住在其內。 而与其相对应的南城区,则是大小官吏勛贵的住处,全都是清一色一官半职在身的人,才有资格搬入其內。 若是一旦某户没有人在朝中任职了,则这家人自然也要搬离出此区才可。 越京城內,与南城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西区了。 与南城区一色的高宅大院相反,西区则全是参差不齐的平屋,里面住的全都是从事最下层工作的杂役、小商小贩之类的穷苦人家。 当然,也有一部分什么事都不做的无赖閒汉,及从其它区搬来的落魄人家也住在此处。而与西区遥遥相对的东区,则住的是一些富商大户。 这些人家虽然因没有官职在身而无法住进南区內,但是豪宅深院却一个比一个建的富丽堂皇,全都不惜重金的让自家宅院能在附近大出风头,好能力压其它大户之上。 当然也有几户有名有姓人家的宅院,让附近的人根本无法兴起攀比之心,它们不但占地面积和富贵气息远超他人一头,住在其內的人家更是家財万贯的大商巨富。 郑奇嘴上叼著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在这条將东西两区隔开的长街之上。 那糖葫芦是他从家园空间中隨手摘的几枚灵果所製作的,虽不是什么珍稀品种,但胜在清甜解渴,咬上一口便有淡淡的灵气在唇齿间化开。 他一边嚼著糖葫芦,一边打量著长街两侧的景致,心中颇为愜意。 说起来,自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以来,他一直都在山中修炼,或是在坊市间奔波,或是在战场上廝杀,还真没有好好逛过这凡俗间的大城。 那穿越者必尝的青楼听曲儿,他前世在小说里不知看过多少回,那些主角们一个个在青楼中左拥右抱、听曲吟诗,好不快活。如今他好不容易来了这越京城,也算是越国最繁华的所在,若不趁机体验一番,岂不白来这一遭? 想到这里,郑奇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往街道两旁那些高高低低的楼阁上瞟去。 西区虽是穷苦人家聚居之地,但这条长街却是东西两区的交界处,两旁开的都是些酒楼茶肆,专做那些东区富商和南区官吏的生意。 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掛著红灯笼、站著妖嬈女子的青楼。 那些楼阁建得颇为精致,飞檐翘角,雕樑画栋,二楼的栏杆后面,三三两两地站著些身著轻薄纱衣的女子,正在搔首弄姿,招揽著过往的行人。 此时正值午后,日头偏西,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那些女子的脸上、身上,將她们的肌肤映照得白里透红,看著倒也有几分动人。 有一个穿著鹅黄色纱衣的女子生得颇为標致,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正倚在栏杆上,手中捏著一方绣帕,有一搭没一搭地朝郑奇这边挥著。 她见郑奇一身黑色银纹劲装,衣料华贵,气度不凡,便知是位贵人,当即使出浑身解数,腰肢轻扭,眼波流转,那模样倒是有几分风情。 郑奇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说起来,”他心中暗自嘀咕,“这穿越古代必尝的一环,我还真没享受过。前世看那些小说里,主角们动不动就往青楼里钻,听个小曲儿,喝杯花酒,再与那花魁娘子谈诗论画,好不风流。” “我如今好歹也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放在这凡俗世界里,那也是一等一的高人,去坐坐应该也无妨吧?” 他这般想著,脚步便不自觉地朝那座青楼的方向挪了挪。 那黄衣女子见他似乎有意,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了几分,手中的绣帕挥得更起劲了,嘴里还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公子,可要上来坐坐?咱们楼里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管让公子满意。” 郑奇抬头望了那女子一眼,正欲迈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丝法力到双目之上,那灵眼术便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来。 这本是他平日里用来探查周围是否有修仙者的小法术,此刻却被他无意中用在了这凡俗女子身上。 这一看之下,郑奇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灵眼术的加持之下,那女子脸上的脂粉便如同不存在一般,肌肤的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女子眼角处堆积著一层细密的死皮,虽然被脂粉遮盖了大半,但在灵眼术下却如同雪地上的污渍一般醒目。 她鼻翼两侧的毛孔里嵌著黑黑的污垢,也不知多久没有彻底清洗过了。 她牙齿上沾著几片菜叶残渣,舌苔厚腻发黄,显然肠胃也不怎么好。 更让郑奇头皮发麻的是,她的髮髻之间,竟还有几只细小的虫子在缓缓蠕动,那虫子只有针尖大小,若非灵眼术加持,根本看不出来。 郑奇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几分,只见那女子露在纱衣外的脖颈和锁骨处,皮肤虽然看著白皙,但在灵眼术的穿透之下,皮下那层细细的灰尘和蟎虫便如同显微镜下的细菌一般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蟎虫在皮肤纹理间爬行的轨跡,能看清每一个堵塞的毛孔中堆积的油脂和污垢。 “呕——” 郑奇猛地闭上眼,將灵眼术散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容易才把那口涌上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中那点旖旎的念头早就被这一幕冲得乾乾净净。 “怪不得,”他在心中苦笑道,“怪不得那些真正有道行的修仙者,都瞧不起在凡俗中廝混的散修。” “这和在粪坑中看蛆有什么区別?不管那凡俗中的女子生得如何倾国倾城,如何沉鱼落雁,在灵眼术下全都是这副模样。” “唉,虽然修仙者也不一定个个都是俊男美女,但至少人家周身被灵气反覆洗礼,体內杂质排除得七七八八,比起凡俗之人可乾净太多了。” 他睁开眼,再看向那黄衣女子时,眼中的神色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淡然。 那女子还在朝他挥著绣帕,笑容殷勤,却不知自己在郑奇眼中已经从“颇有姿色”变成了“不忍直视”。 郑奇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婉拒,便转身继续沿著长街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黄衣女子见这位锦衣公子忽然转身离去,不由愣了一愣,隨即撇了撇嘴,將绣帕往袖中一塞,低声嘟囔道。 “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没胆子的。”说罢便扭著腰肢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郑奇自然听到了那女子的嘟囔,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 他在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方才没有一时衝动踏进那青楼,否则以他如今的目力,怕是一进门就要被那满楼的污秽之气熏得掉头就跑。 到时候別说什么听曲儿喝花酒了,怕是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他將脑海中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甩了出去,重新打量著这条长街。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不少都是穿著粗布短褐的苦力,扛著扁担、推著独轮车,在街道两侧来回穿梭。 还有一些衣著稍体面些的商贩,在街边支起摊子,叫卖著各种杂货。 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那是有铁匠铺在开工。 近处则是一阵油烟的香气,那是街角的烧饼摊正在出炉新一炉的烧饼。 就在郑奇要继续往前逛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身著粗麻布衣的青年,正从西区的一条小巷中走出来,沿著长街往东区方向走去。 这人身材中等,面容平平无奇,皮肤黝黑,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粗麻短褐,肩上还挑著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掛著一个竹筐,看著就像是个进城卖菜的乡巴佬。 但郑奇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人。 “那不是韩立吗?”郑奇在心中暗道,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这人虽然收敛了气息,偽装得像个寻常凡俗百姓,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郑奇看过不知多少遍,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更何况,以郑奇如今的神识强度,即便韩立將修为一压再压,那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动在他感知中也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般清晰。 “算算时间,”郑奇在心中默默盘算道,“这会儿的他,应该是接了黄枫谷的任务,来保护那李化元在凡间的一个后辈。” “那李化元和越国秦家有些渊源,如今越京局势不稳,派个筑基弟子来暗中照看倒也合情合理。” 他一边这般想著,一边看著韩立的背影消失在东区那条宽阔的街道尽头。韩立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一看便知是练过武的。但在郑奇眼中,他那些偽装都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 郑奇没有跟上去。他知道韩立此行有自己的任务,贸然上去搭话反倒不好。而且以韩立那谨慎多疑的性子,若是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怕是要多想,到时候反倒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他收回目光,將嘴里的翠绿糖葫芦嚼碎咽下,感受著那股清甜的灵气在腹中化开。隨即他迈开步子,沿著长街继续往北走去。 这条长街走到尽头,再转过几道弯,便是越国皇宫的所在了。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151章 黑煞教 这越京城被划为四片区域,北城区便是皇城所在,乃是越国皇室居住和理政的地方。 整座皇城占地极广,宫墙高达数丈,通体以青灰色的巨砖砌成,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旌旗招展,有禁军甲士在来回巡逻。 宫墙之下,是一道宽阔的护城河,河水碧绿深邃,河面上架著三座汉白玉石桥,桥面宽阔平整,两侧栏杆上雕著龙凤呈祥的图案,做工极为精美。 石桥的尽头,便是皇城的正门。那正门高达十余丈,通体以朱红色的巨木打造,门面上镶著九九八十一颗碗口大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烁著金黄色的光芒。 门楣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正阳门”三个鎏金大字,字跡银鉤铁画,气势磅礴。 门前站著两排甲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长戟,腰悬佩刀,目不斜视,威风凛凛。 郑奇迈步走上石桥,那些甲士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为首的禁军统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鬍,虎目圆睁,他见郑奇一身黑色银纹劲装,衣料华贵,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百姓,却又不是朝中官员的服制,便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沉声喝道。 “站住!皇城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闯!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郑奇脚步不停,只是隨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隨手拋了过去。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那禁军统领手中。 那统领接过令牌,低头一看,脸色骤然大变。只见那令牌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入手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令牌正面刻著一口巨剑,剑身宽阔,剑刃锋锐,剑柄处刻著“巨剑门”三字。 令牌背面则以银色灵墨绘製著几道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在其中流转。 他虽是一介凡人,但在皇城中当差多年,自然知道这令牌代表著什么,那是供奉殿仙师们口中七派中巨剑门的弟子令牌,而且是筑基修士才有资格持有的银纹令牌! “仙……仙师!”那统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连忙双手捧起令牌,躬身弯腰,恭恭敬敬地將令牌递还给郑奇,说话都不利索了,“小的有眼无珠,不知仙师驾临,多有冒犯,还望仙师恕罪!” 郑奇抬手接过令牌,隨手掛回腰间,淡淡道。 “无妨。贫道奉师门之命,前来调查一桩要事。你且去通报便是,就说巨剑门弟子求见。” 那统领连声应是,转身便往宫门內跑去,脚步急促,头盔都歪了也顾不上扶。 不过片刻工夫,那沉重的朱红宫门便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打开,一个身著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老太监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量不高,花白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却颇有神采,显然也是在宫中歷练多年的老人精了。 “老奴见过仙师大人!”那老太监走到郑奇面前,深深弯腰行了一礼,声音尖细却不失恭敬,“不知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师恕罪。老奴这便领仙师去供奉殿歇息,沿途之上,仙师若有任何吩咐,儘管开口便是。” 郑奇微微点头,便跟著他穿过了宫门,进入了皇城之內。皇城之中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放眼望去皆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气势恢宏。 宫內道路宽阔平整,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板,两侧种植著参天的古柏和翠竹,绿意盎然。 每隔数十步便有一个禁军甲士持戟而立,衣甲鲜明,神情肃穆。 偶尔有几个宫女太监匆匆走过,见到郑奇一行人便连忙低头避让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郑奇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他的神识早在进入皇城的瞬间便已悄然铺展开来,將整座皇宫笼罩其中。 他若不是他如今神识不逊色一般结丹修士都可能感应不到,在这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中,隱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在飘荡。 但它確实存在著,如同一缕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这座皇城的上空。 郑奇跟著那老太监,穿过重重宫门,绕过数座大殿,最终来到了一处颇为幽静的偏殿前。 那偏殿坐落在御花园的一角,四周翠竹环绕,花香四溢,一条蜿蜒的石子小径通向殿门,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殿门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供奉殿”三个大字,字跡古朴苍劲,不知是哪位大师亲手所书。 “仙师请在此歇息,”那老太监恭敬地推开殿门,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若有任何需要,仙师只管吩咐。老奴已安排了人在殿外候著,隨时听候仙师差遣。” 郑奇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殿內。殿中陈设颇为雅致,正中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著文房四宝和几卷书册。 两侧各有一排紫檀木椅,椅面上铺著柔软的锦垫。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字画,画工倒也算得上精湛。 角落里摆著几盆正在盛开的兰花,淡淡的花香瀰漫在殿中,令人心旷神怡。 殿后还有一间静室,室中搁著一张红木床榻,榻上铺著锦被软枕,正是供贵客歇息的地方。 郑奇在殿中隨意看了看,便在正中的那张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此行是以七派弟子的身份公开前来的,所以必须走正规的流程。 先在供奉殿等待,然后由越皇亲自接见,以示对修仙者的尊重。 这是越国数百年来立下的规矩,即便是七派弟子,也不能隨意打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默默梳理著此行的目的。 那黑煞教主偽装成越皇,躲在深宫之中修炼魔功,这件事他在原著中记得很清楚。但他此番前来,主要目的並非替天行道、剷除魔修。 那是越国皇室和七派的事,与他无关。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黑煞教主与灵石矿地下的极炫之间的联繫。 那黑煞教主修炼的血炼神光,与炫骨当在乱星海所修的功法《玄阴诀》似乎同出一源,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渊源。 若是能顺藤摸瓜,查出些有用的线索,或许对他日后的计划有所帮助。 至於替七派剿灭魔修的任务,不过是顺带为之罢了。 反正以他如今的实力,区区一个黑煞教主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然,他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斩杀越皇,不管那越皇是真是假,在凡俗百姓和满朝文武眼中,那就是一国之君。 若是当眾动手,势必要闹出天大的风波,到时候他也不好收场。 还是等韩立那边查出眉目后,再暗中下手便是。 若是时机凑巧,还能顺便將韩立手中的几样珍宝换过来。 郑奇这般想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殿外,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暉透过窗欞洒落进来,將整座供奉殿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慵懒的光晕。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晚钟,那是宫中在报时,声音悠远而深沉,在空旷的宫殿群中迴荡。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个偽装成越皇的黑煞教主就会得到消息,知道巨剑门的仙师到了。 届时,他倒要看看,这个躲在世俗皇宫修炼魔功的傢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152章 有恃无恐 “晚辈冯真见过前辈。” 就在郑奇倚靠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心中盘算著如何应对那偽装成越皇的黑煞教主时,一个恭谨中带著几分拘谨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郑奇的思绪,却又不显得突兀失礼。 郑奇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颇为华丽的白鹤大氅的中年修士正垂手站在殿门处,身形微微前倾,保持著行礼的姿態。 那白鹤大氅以雪白的灵蚕丝织成,肩头处以银线绣著一双展翅欲飞的仙鹤,鹤目以黑曜石点缀,栩栩如生,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大氅內衬则是一袭淡青色的长袍,腰间束著一条墨绿色的丝絛,丝絛末端垂著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上刻著“供奉”二字。 此人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下頜蓄著三缕修剪得极为整齐的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却不大不小,平平无奇,眼角处已有了几道细密的鱼尾纹,透著几分岁月磨礪的痕跡。 他的修为倒也不算太低,炼气十三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却往往便是天堑。 郑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从对方周身的气息波动到腰间的储物袋,再到脚下那双沾了些许尘土的青布云履,尽收眼底。 他微微点了点头,例行公事般问道。 “炼气十三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冯小友应该是服用过筑基丹吧。” 那冯真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来。 他微微低下头,伸手捋了捋下頜那三缕长须,那动作带著几分掩饰尷尬的意味,隨即苦笑一声,开口道。 “说来惭愧,晚辈祖上还是和七派中的天闕堡有些渊源的,所以家里倒是留下了一枚筑基丹。” “只是当时晚辈资质太差,服用筑基丹后未能成功筑基,倒是辜负了家族一番培养。”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唏嘘,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中也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仿佛回想起了当年服用筑基丹时那满怀期待却又功败垂成的往事。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继续道。 “如今家族接了门中发出的驻守皇宫的任务,晚辈便出来为家族出一份力。” “虽说此生筑基无望,但能在供奉殿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诚恳而坦然,既不掩饰自己筑基失败的过往,也不夸大自己对家族的贡献。 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倒让郑奇多看了他一眼。 郑奇点点头,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篤篤”两声脆响,隨即开门见山地问道。 “既然你是七派在皇宫中的驻守弟子,在驻守这段时间內,有没有发现皇宫中有什么问题?” 冯真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认真回忆这些时日在宫中的所见所闻。 他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拱手道。 “启稟前辈,我等在凡俗的修仙者虽然在这皇宫中担任著供奉殿职位,但却是不管朝堂上的俗事的。” “平日里也就是负责维护宫中的几处防护禁制,再就是每逢大典时为皇家演示几个小法术,充充场面罢了。” “至於朝堂上的那些爭斗,或是后宫中的那些阴私,我们这些供奉是从来不过问的。” “所以这些时日以来,倒是並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 “不过前辈既然问起,晚辈回去后定当多加留意,若有什么异常之处,定会第一时间稟报前辈。” 郑奇听完,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这冯真的话表面上滴水不漏,但郑奇如今的修为和神识何等敏锐,在冯真说话时,他便已悄然將一缕神识附著在对方身上,感应著对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和很显然他说谎了。 不过,郑奇並没有点破。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挥手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自去吧。” 那冯真闻,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直起身来,再次对著郑奇恭敬地躬身一礼,那腰弯得比方才进门时还要低了几分,声音也愈发恭谨。 “那晚辈便告退了。前辈若是还有吩咐,便让这宫中的太监给晚辈传个话就好。晚辈这几日都会在供奉殿西侧的偏房中值守,隨叫隨到。” 郑奇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那冯真便不再多言,倒退著走到殿门处,这才转身迈步跨出门槛,脚步声在殿外的石子小径上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御花园那片翠竹林深处。 郑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心中冷笑一声。 其实他压根也不在意这些连筑基都没入的修士能起什么作用。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区区一个炼气期的供奉殿弟子,便是真有什么问题,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他方才故意问那一句,不过是想看看这皇宫中的供奉是否被黑煞教给腐蚀了,是否还值得一用。 现在看来,这冯真十有八九是不成了,一个在皇宫中驻守了不知多少时日的供奉殿弟子,怎么可能对那瀰漫在宫中的血腥气毫无察觉?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早已被黑煞教收买,成了对方的眼线。 不过郑奇倒也不急著揭穿他。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走狗,杀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打草惊蛇反倒不美。他此行的目標,从来就不是这些小嘍囉。 殿外,夕阳已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天边最后那一抹緋红也在迅速消退。 暮色如同一层淡灰色的薄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將整座皇城都裹在一片朦朧之中。 供奉殿中,月光石的清辉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將殿中的陈设映照得一片通明。 郑奇靠在紫檀木椅上,闭上双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那“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袋口灵光一闪,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灵果便出现在他掌心。 那灵果晶莹剔透,隱隱能看到果肉中那无数道细密的脉络,如同翡翠中天然形成的纹理。 这是他閒来无事时在家园空间里隨手种下的一片灵果园中摘的,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清甜解渴,一口咬下去便有淡淡的灵气在唇齿间化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为之一爽。 郑奇两三口便將那灵果吞入腹中,正欲再摸一枚出来解解馋,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而急促,伴隨著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数人小跑的喘息声,显然来的不止一人。 紧接著,便是一声尖细而悠长的太监宣喝,那声音穿透了殿门,在供奉殿中迴荡开来,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大越皇帝陛下驾到——” 那声音拖得极长,尾音高高扬起,带著几分宫廷礼仪特有的庄严肃穆。 隨著这一声宣喝,殿外便响起了一阵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153章 四大血侍 郑奇闻声,將嘴里还没嚼完的灵果果肉用力咽了下去,隨手將果核往袖中一塞,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眼朝殿门处望去。 他依旧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靠著椅背,与方才那副慵懒的模样別无二致。 一个身穿明黄色九龙袍的中年人迈步踏入殿中。 他身量中等,不胖不瘦,腰杆挺得笔直,龙袍上以金线绣著的九条五爪金龙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栩栩如生,头戴一顶垂著十二道旒珠的冕冠,旒珠以白玉串成,在行走间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响。 脚上蹬著一双明黄色的缎面朝靴,靴尖上各镶著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珠光温润柔和。 这越皇的面容生得颇为端正,五官轮廓分明,高鼻薄唇,下頜方正,倒也颇有几分帝王之相。 但细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皮下隱隱透著一层极淡的青色,如同冬日里凝结在窗欞上的薄霜。 他的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中偶尔有一丝血光一闪即逝,那血光极淡,若非郑奇神识敏锐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他迈步走进殿中,步伐沉稳有力,龙袍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金线绣成的龙纹在灵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他走到距离郑奇约莫一丈之处停下脚步,抬起双手,宽大的龙袍袖口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只手掌。 他將双手交叠於胸前,微微弯腰,躬身行礼,口中说道。 “越国皇帝,见过巨剑门仙师,愿仙师仙福永享。” 那声音低沉而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听著倒也算得上恭敬。但他行礼的动作却颇为敷衍。 更不用说,他说的这些话,本就是客套话。 郑奇见到这越皇的瞬间,眉头便不由得一皱。 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正从眼前这个身著龙袍的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血腥味並不浓烈刺鼻,却如同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在越皇周身数尺之內,將他整个人都浸染得如同一团凝固的血块。 这股气息太过明显,太过张扬,根本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不,与其说是没有掩饰,不如说是不屑掩饰。 郑奇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紫檀木椅上,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边缘,发出不紧不慢的“篤篤”声。 他的目光在越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从那明黄色的九龙袍到那双隱隱透著青筋的手背,从那苍白的脸色到那双闪烁著血光的眼睛,最后落在对方那微微弯著的腰上。 “不敢当。”郑奇开口了,声音淡得像白水,语气平得像镜面,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没想到,这世俗的皇帝居然还是一位筑基境界的道友。” 他微微顿了顿,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越皇,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 “不过道友这一身的血腥气丝毫不收敛,这是不將在下放在眼中吗?” 那越皇闻言,弯著的腰缓缓直了起来。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番行礼不过是走个过场,此刻既然被点破了,便也懒得再演下去了。 他抬起头来,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睛中,骤然闪过一丝刺目的血光。 “哈哈哈——”越皇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而放肆,在空旷的供奉殿中迴荡,激起层层回音。 那笑声中再没有半分帝王该有的庄重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张狂与得意。 笑声未歇,他猛地低下头来,那双闪烁著血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郑奇,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道友果然敏锐!”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许多,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不过今日道友来的实在不巧。原本道友若是晚几日再来,本皇应该在闭关结丹,便无暇顾及你” “若是早点来,本王准备不充分,没有和七派撕破脸的把握,也是不敢动你的” “若是道友今日邀三五好友前来,本皇亦是不敢动你——”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的得意之色已经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更是肆意张扬,那双闪烁著血光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龙袍的下摆擦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郑奇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不过真是不巧,道友偏偏就在今日孤身一人进入皇城。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尖竟然是暗红色的,如同刚刚舔过鲜血一般。 “正好道友这一身筑基修为,血祭之后能让本皇再多一位筑基护法。这可比那些炼气期的废物强多了!” 他这番话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那双眼睛中的血光越发炽盛了几分。 郑奇坐在那里,听完了越皇这一长串自说自话的叫囂,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激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露出任何惊慌之色。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怜悯。 “道友以为这是吃定我了。” 越皇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闪烁著血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郑奇,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东西。 他面带微笑,那笑意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戏謔的意味。 “道友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右手便猛地抬起,宽大的龙袍袖口隨之“哗啦”一声甩开。 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五根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上隱隱泛著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他將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隨即口中吐出了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青纹,九指,铁罗,冰妖。”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在空中迴荡了短短一瞬,旋即便消散在殿中那浓郁的血腥气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门外、殿窗旁、殿顶的阴影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飞身而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四个人,四道身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將郑奇坐著的紫檀木椅团团围在了正中。 他们站定之后,便如同四尊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有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的细微声响,证明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冰冷的雕像。 而他们身上的气势,也在站定的瞬间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筑基中期,四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那气势如同四堵无形的墙壁,从四个方向同时向郑奇压来,若换作寻常筑基修士被这般围住,恐怕早已面色大变了。 站在东方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 此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青碧色,如同两块被染了色的翡翠,在灵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站在南方的,是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壮汉。 此人身高足有丈余,虎背熊腰,浑身的肌肉將衣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隨时都会爆裂开来。 他的脸生得极为粗獷,眉毛浓密如墨,眼睛大如铜铃,下頜上满是钢针般的胡茬。 站在正西方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黄衫青年。 此人身形修长,面容倒是生得不差,只是那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最让人侧目的,是他的身体表面隱隱泛著一层铁青色的光泽,那光泽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仿佛他的皮肤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精铁浇铸而成的。 站在北方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青年。 此人身量不高,身形也极为削瘦,黑衣宽大,將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如雪的面孔和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他周身的气息极为阴寒,刚一现身,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了几分,连地面上都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四人现身之后,便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同时迈步向前逼近了一步。 隨著这一步迈出,四人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如同四堵墙壁同时向內挤压,將郑奇牢牢锁在正中,连一丝退路都不留。 郑奇依旧坐在紫檀木椅上,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在这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的神色依旧平淡如水,只是那敲击扶手的食指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右手五指微微弯曲,指尖处隱隱有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 他向前迈了一步,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龙袍的下摆擦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郑奇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不过真是不巧,道友偏偏就在今日孤身一人进入皇城。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尖竟然是暗红色的,如同刚刚舔过鲜血一般。 “正好道友这一身筑基修为,血祭之后能让本皇再多一位筑基护法。这可比那些炼气期的废物强多了!” 他这番话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那双眼睛中的血光越发炽盛了几分。 郑奇坐在那里,听完了越皇这一长串自说自话的叫囂,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激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露出任何惊慌之色。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怜悯。 “道友以为这是吃定我了。” 越皇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闪烁著血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郑奇,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东西。 他面带微笑,那笑意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戏謔的意味。 “道友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右手便猛地抬起,宽大的龙袍袖口隨之“哗啦”一声甩开。 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五根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上隱隱泛著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他將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隨即口中吐出了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青纹,九指,铁罗,冰妖。”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在空中迴荡了短短一瞬,旋即便消散在殿中那浓郁的血腥气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门外、殿窗旁、殿顶的阴影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飞身而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四个人,四道身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將郑奇坐著的紫檀木椅团团围在了正中。 他们站定之后,便如同四尊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有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的细微声响,证明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冰冷的雕像。 而他们身上的气势,也在站定的瞬间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筑基中期,四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那气势如同四堵无形的墙壁,从四个方向同时向郑奇压来,若换作寻常筑基修士被这般围住,恐怕早已面色大变了。 站在东方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 此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青碧色,如同两块被染了色的翡翠,在灵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站在南方的,是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壮汉。 此人身高足有丈余,虎背熊腰,浑身的肌肉將衣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隨时都会爆裂开来。 他的脸生得极为粗獷,眉毛浓密如墨,眼睛大如铜铃,下頜上满是钢针般的胡茬。 站在正西方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黄衫青年。 此人身形修长,面容倒是生得不差,只是那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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