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99个我重新融合》 第1章 西毒之死 华山之巔,风雪交加。 往日里人跡罕至的山巔,今天却格外的“热闹”。 几个人零散地站在山顶空地上,神態各有不同。 只是,在几人正中,有两人正在对峙,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雪花吹过,要是换做没穿越前,赵昱怕不是要喊著赶紧加衣裳了。 可如今,哪怕只身著单衣,赵昱也丝毫不觉体寒,只是凝眉看著前方。 “洪七,看在你往日的名声上我再说一次,你且让开!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 在赵昱对面,是一个昂藏大汉,只是,外表看著豪爽的汉子,此时却是一脸的苦相。 洪七无奈赔了个笑脸:“赵兄弟,你这般出身,跟他计较什么?老毒物是有不对之处,可他总也算是一代宗师。我等冒雪上山,原是来比武论剑的,此时杀了他,未免有些扫兴不是。” 说著,洪七,也就是未来的洪七公看向周围几人,希望著能有人附和自己几句,可终归也是徒劳。 赵昱闻言怒极反笑:“我跟他计较?当年在襄阳时,为了几条菩斯曲蛇,他不顾身份追杀当时武功未成的我一日一夜,害死我多少下属,那时怎么不见你这个丐帮帮主出来说话?” “这……” 洪七脸色一窘,无言以对。 说到底,是欧阳锋先招惹的赵昱,赵昱此时报復也是理所当然。 可洪七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原著中那场海战里欧阳锋恩將仇报,害得洪七公武功尽失、生命垂危,洪七公日后依旧饶了他一命。 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其性格上的弱点。 洪七公固然是嫉恶如仇,一生所杀皆是罪大恶极的奸徒,可在对待欧阳锋这件事上,他確实是一念之仁了。 日后的洪七公尚且能出手救下欧阳锋,如今还年轻的洪七,刚刚接掌丐帮,意气风发,就更不能坐视一代宗师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言语上说不过赵昱,洪七便只能换个解法:“赵兄弟,赵殿下,此番老毒物也算是受了教训,且放他下山去吧。以他的性子,失了这次扬名天下的机会,怕是比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赵昱摇头冷笑:“我曾听人说,不明就里便劝你大度的人,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否则,日后雷劈下来,说不定还要连累你。” “以前我不明白,可现在想想,確实有道理。” “洪七!”赵昱高声喝问,“你难道不知欧阳锋最擅长什么?若是他养好了伤,潜藏行跡下毒,到时我怕是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若再不让开,我便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见赵昱態度坚决,洪七不禁將目光投向其余三人,希望他们能说几句话。 “王道兄……” 王重阳神色一动,身为修道之人,又是这次华山论剑的发起者,他確实有心站出来阻止。 可当他看到洪七身后重伤倒地的欧阳锋时,忽的又清醒过来,此人作恶甚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理所应当。 垂下眼眸,王重阳闭目不言。 洪七失望之余又看向另一人,此人身著绿色长衫,背对著眾人,手中拿著一只玉簫,看样子像是在欣赏华山的景色。 可黄药师日后能有东邪之名,足以证明此人性情古怪。 此时他与欧阳锋又没交情,旁人的事指望他出手,那自是不可能的。 无奈,洪七只得看向最后一人。 那人一身絳色织金云锦袍,暗绣缠枝龙纹,袖口滚著厚密的紫貂绒,指节莹润修长,明显身负极为高明的手上功夫。 此人正是时任大理国皇帝,未来的一灯大师,段智兴。 此时,他还並未出家。 不过虽然並未出家,但段家世代信佛,段智兴自然也有一份悲悯之心,脚步轻动,他有心说上两句。 可不等他开口,洪七目露歉意,主动摇了摇头。 他虽是要救人,可却也不代表想把旁人牵扯进来。 赵昱身份敏感,段智兴身为小国天子,显然不好牵扯进他的私人恩怨里。 段智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心中暗暗记下洪七的善意,低头念诵一声佛號,就当是替欧阳锋送行了。 赵昱欺身上前一步:“看够了吧?旁人都不肯出头,偏就你心善?速速让开!” 可洪七神色坚定,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 练武能练到他这个境界的人,心中自有属於自己的一份坚持,不可能被他人三言两语便动摇心弦。 洪七开口意欲再劝,忽的变故陡生。 一声娇斥自旁边传来:“还敢伤人!” 寒芒闪过,白色倩影斜刺里杀出,剑光直奔地上的欧阳锋。 此时,看似已然无力还手的欧阳锋目露寒光,眼神从洪七背后移开,换了个姿势从地上一跃而起。 “也好,拿下你,不怕那小子不就范!” 双掌推出,蓄势已久的蛤蟆功如排山倒海般击出,带起一阵风雪。 经过赵昱这个蝴蝶的小翅膀扇动,欧阳锋的內力比起原著中的此时可要深厚多了。 赵昱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双目圆睁,脚尖轻点,赵昱已经合身扑了上去:“林姐姐!小心,莫要硬接!” 变故来得突然,洪七此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见赵昱运功,下意识地运足掌力迎上。 降龙十八掌之见龙在田! 洪七是为了救人,並非有意和赵昱作对,下意识地出招也只是为了防守而已。 欧阳锋耳朵轻动,听得身后动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上又多用了几分力气。 有洪七在,赵昱那小子一时半会攻不过来,先拿下这女子脱身再说,日后再谋报復。 赵昱右手拍出一掌,口中喝骂:“滚开,他要伤了林姐姐,我跟你丐帮没完!” 洪七手上不停:“且留他一命……” 话音未落,却见赵昱左掌一带,右手发出的掌力竟自洪七身前绕了过去。 不只是洪七,一旁观战的其余三人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武功! 劈空掌力本就难练,赵昱以这般年纪能將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已然是极为了得,谁成想他竟能將已经离体的掌力再行控制方向,简直是神乎其技。 黄药师眼中异彩连连,手掌轻动,不自觉地演练起来。 “曲直如意,当真了得!” 其他人都料不到这件事,欧阳锋自然也想不到,他本以为洪七能缠住赵昱几招,因此对身后全无防备。 等他反应过来时,赵昱的掌劲已然劈到了他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早就有伤在身的欧阳锋再也撑不住了。 他身前的女子莲步轻挪,绕开欧阳锋,手中剑锋向前一送,正中喉头。 一代武学宗师,未来的西毒,毙命当场! 赵昱脚踩八卦,一个闪身绕开洪七,来到了女子身边:“林姐姐!你没事吧!” 可还没听到她的回答,赵昱眼前一黑,光影变幻间,面前已然改换了天地。 “这里是……” 看到对面那个熟悉的人影,赵昱目瞪口呆。 第2章 二星赵昱 在赵昱身周,是一个雾蒙蒙的空间,看上去一片混沌。 而在这混沌之中,赫然开闢出了一块方寸之地,赵昱如今正站在其中。 在赵昱对面,站著一个他很熟悉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有些陌生,毕竟此前他从未和他面对面过。 纵然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下生活,身上的气质、表情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也是陌生感的由来。 可眉宇之间显露的那丝熟悉感,还是让赵昱心下有了猜测。 “你是……” “你是……” 两人打量了对方半天,几乎同时开口。 声音落在一处,二人先是一顿,隨即都笑了出来。 “我是赵昱!” “我也是赵昱!” 好了,已经可以確定了,前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赵昱自然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杜克病毒,有点俗,但好在这金手指比较给力。不过,我又不是学医的,怎么也遇到这种情况了,难不成是大运的功劳。” 对面那个赵昱快步走过来:“兄弟啊!我的金手指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我穿越后过得啥日子啊!来,先说说你穿越到哪里了。” 听到对面那个自己诉苦的话,赵昱不禁有些失神。 看起来,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了,直接穿越到了皇家。 虽然是南宋的皇室,国势衰微,但起码也是锦衣玉食,手下还有人听凭差遣。 赵昱也是因此,才练就了如今这一身武艺。 想当初,赵昱刚刚穿越后,听闻自己成了皇子,心里还有些小激动,这个身份將来未必不能荣登九五。 可等他大一些,他才知道,自己究竟穿越到了哪里。 赵昱穿越后的身份是南宋第三代皇帝宋光宗赵惇的儿子,他穿越时,赵惇刚刚接受了禪让,登基为帝。 只是,让赵昱无法接受的是,从宗法关係上来讲,自己竟然是宋高宗赵构的子孙。 可很快赵昱便顾不得这些了,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並不是歷史上的南宋,或者说不单纯是。 从朝廷的角度来讲,一切和歷史上没什么分別,岳飞被以莫须有之罪冤死,朝廷还要每年给金国送上岁幣。 但在江湖之中,却多出了不少赵昱在前世时便听说过的帮派、组织。 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丐帮。 弄清楚自己穿越到了武侠世界后,赵昱的精力自然就从朝堂转向了江湖。 在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中,练武终究是比玩弄权术更合赵昱这个现代人的胃口的。 可他身为皇子,虽然有人听凭调遣,但想要自己外出拜名师学艺还是不太现实。 而招揽来的江湖人又没几个能称得上是高手的,赵昱因此十分苦恼。 在查阅诸多典籍记载后,他终於发现了一个学武的好机会——天山灵鷲宫! 在官方记载里,南渡之前,丐帮中確曾出过一个名为乔峰的帮主,这也就意味著天山上有逍遥派的传承。 於是,赵昱派人前去打探了消息,结果和他想的一样,几十年过去了,灵鷲宫的消息早已在天山脚下绝跡。 这也不难猜测,虚竹本身资质平平,只是因奇遇连连才练就了一身神功。 让他当个和尚,安静度日自是没问题的,可要让虚竹自己经营一方势力,那他就力有未逮了。 毕竟从小吃斋念佛长大的人,怎么会经营门派呢? 尤其是一点,虚竹他是个好人,主动帮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解了生死符。 那些人,別看在生死符下过得如何地悽惨,但从原著中的描述来看,其中不乏作恶多端,乃至草菅人命之辈。 解开生死符后,起初他们肯定会感念虚竹恩德,尽心侍奉。 之后因为虚竹神功盖世,他们也不可能起什么歹心,但虚竹终究是个凡人,只要是人便是会死的。 而虚竹的本领也都是传功而来,自己都未必会练,又如何教导旁人? 虚竹只要一死,灵鷲宫积累多年的財富便是一份惹人覬覦的祸根!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个妖魔鬼怪,指望他们记下虚竹的恩情,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等虚竹寿终之时,当年受过他恩惠的人怕是早就死绝了。 而在天龙之后的几百年里,江湖上一直都没有逍遥派的只言片语,便足以一窥其中隱情。 连古墓派那样避世的门派,在元末明初时都有传人现世,灵鷲宫的人却一直不现江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灵鷲宫已经不存在了。 赵昱身为皇子,派人去天山查探消息自然是轻鬆,结果也正如他所料,灵鷲宫已成一片废墟。 可赵昱要的,是被天山童姥刻在灵鷲宫后殿之中的武学典籍,赵昱相信那里一定有逍遥派的传承。 否则,笑傲之时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又是从何而来?无非是北冥神功的残篇罢了。 如今赵昱离天龙之时更近,他能找到的传承一定会更全。 因此,赵昱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太监,不惜血本在天山上发掘遗蹟,终於尽获逍遥派传承。 尤其令赵昱惊喜的是,他不仅得到了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神功,连李秋水的白虹掌力、小无相功等传承也都寻到了。 想想倒也不足为奇,李秋水与天山童姥同归於尽,逍遥派传承尽入虚竹一人之手,出身少林的他学著藏经阁的规矩,把逍遥派传承尽数留下也属正常。 如今灵鷲宫已灭,这些便都便宜了赵昱了。 靠著找来的神功,赵昱潜心修习,又在暗地里用北冥神功吸取天牢中犯人的內力,这才年纪轻轻练就了一身高明武功。 而都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赵昱自不会错过菩斯曲蛇这种宝物,等功力稍有长进,他便潜行襄阳,前去寻宝。 便是在那里,他弄出的菩斯曲蛇引来了欧阳锋这位玩蛇的行家,要不是手下拼死阻拦,赵昱怕是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欧阳锋的追杀,这才让赵昱有了另一番际遇。 听完赵昱简述了自己的经歷,另一个他早已迫不及待了。 “逍遥派的传承,这要是给我共享过来,我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来吧,兄弟!” 看著对方伸过来的手,赵昱轻笑两声伸手迎了上去:“话说,你到底穿越到了哪里,这么苦大仇深的……” 话音未落,二人双手已经碰到了一起,正当他们以为会交换记忆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这什么情况!” 赵昱拼命想控制身体,可却无济於事,体內的功力像是凝固了一般,毫无动静。 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两个赵昱撞到了一起,然后丝滑地融合到了一起,原地只留下一个人影。 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赵昱有些茫然:“我这是……升星了?” 第3章 功力大进与洪七断指 不得不说,刚刚的情况確实有点像赵昱前世玩游戏时的棋子升星。 两个赵昱合二为一,带来的感觉是十分奇妙的。 单手握拳,感应著自己身体,赵昱有些惊讶。 “这內力,还有我的筋骨……” 原本通过北冥神功吸取的庞杂內力,赵昱在驱使时多少有些滯涩,可此时却堪称如臂使指。 不仅没有丝毫迟滯之感,甚至感觉运转起来更快了。 而且,两个赵昱合二为一,让他的精神力几乎翻倍,也更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变化。 “这些消失的是……杂质。” 赵昱心中恍然,內力乃是每个人潜心修炼而来,其上带有极其强烈的个人意志。 不同的两个人,纵然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內力本质也可能有所不同。 仗著《北冥神功》的玄奇,赵昱固然可以海纳百川,汲取眾人之力为己用,但终究免不了被他人的意志所影响,吸取的功力越多,越是註定日后无法登峰造极。 要是在原本的世界,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武功修炼到极点又能如何? 百十年后,不还是一抔黄土。 可现在不同了,有了能联通诸天万界的机会,些许杂质或许就是阻拦赵昱日后登临绝顶的阻碍。 幸运的是,借著“升星”的机会,两个赵昱的精神力量合流,一下子便將不属於赵昱本人的意志排出了体外,这才使得赵昱运功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升星带来的好处不只是这些。 赵昱竖起一根手指,在左臂上用力划了下去,指甲擦过,却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我的肉身也增强了几乎一倍,这还是在我没练过什么锻体功法的前提下,要是修炼了诸如《龙象般若功》这样的功法,那场面……” 只是想想,赵昱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经此一事,赵昱心內不禁生出了野望:“或许长生也不是遥不可及之事。” 畅想了一番未来,赵昱摇摇头回过神来。 略一沉思,他有了决定:“还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欧阳锋虽死,林姐姐还在等著我,还是要赶紧出去。” 左右看了看,赵昱心念一动,身形在混沌空间內渐渐变淡。 临消失前,他口中喃喃念道:“日月神教,黑血功,还有辟邪……” 两个赵昱融合,彼此之间自然也再没什么秘密了。 ----------------- 画面一转,赵昱眼前再次映入一片洁白,华山顶上的雪还在下。 在他身前,一道倩影正在与洪七对峙。 “姓洪的,要是我弟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与你甘休!” 洪七满脸愧色:“林女侠,我……” 赵昱嘴角翘起,开口喊了声:“林姐姐,我没事了。” 听到赵昱的声音,前方倩影猛地转身,乌黑的秀髮甩到身后,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出现在赵昱面前。 “你没事了?” 看著林朝英关切的模样,赵昱心下一暖,不禁陷入了回忆。 当初在襄阳,他被欧阳锋追杀时,另有一份际遇,指的便是因受伤而遇到了刚刚蹺家的林朝英。 当时,林朝英正要从襄阳去金国的地界上看看,恰好救下了赵昱。 之后,二人又经歷了一番冒险,赵昱便截了王重阳的胡,此番上华山也是二人联袂而来。 不过,对此赵昱没有丝毫歉意,像王重阳这么拧巴的人,林朝英遇见他只会受伤,不像赵昱只会心疼林姐姐。 至於王重阳,还是继续修他的道去吧。 回过神来,林朝英正扶著赵昱嘘寒问暖。 “方才杀了那欧阳锋后,你便闭目不言,可是练功出了岔子?你那白虹掌强行变幻方向,损耗內力甚巨,莫不是伤到了內腑?” 她本就是这样的女子,心中有情,爱的便炽烈,丝毫不顾旁人眼光。 当然,这样的性子,一旦走入极端,也会伤得厉害。 不过,有赵昱存在的现在,林朝英应该不会躲进那漆黑的古墓之中了。 赵昱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朝英的手背:“我真的没事,不过是大仇得报,一时心神激盪罢了。此番心结已解,我反倒因此武功大进,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从林朝英口中得知,自己刚刚只是在原地闭目,赵昱不由得鬆了口气。 看来,在那混沌之中的只是自己的精神体,而非实际肉身。 不过,悄悄握了下拳头,赵昱心神激盪,这实打实的提升可不是假的,自己的金手指是真的到帐了。 就在二人说悄悄话时,洪七一脸歉意地走上前来,长躬一礼。 “赵兄弟,方才是我不明是非了,还要林女侠出手救我,乞丐我给你赔罪了。” 就在刚刚,几人对过之后,洪七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欧阳锋这样的人,哪怕是受了伤也不可能束手待毙的,他清楚,赵昱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洪七拦不住。 所以,他要自己寻条生路来。 可眼下的华山顶上,其余几人欧阳锋全盛时尚且不能速胜,又凭什么拿来威胁赵昱呢? 思来想去,他盯上了仗义出手的洪七。 洪七背对著他,正好下手,欧阳锋打算挟持洪七以威胁赵昱,然后逃命。 却被一旁的林朝英看破,先一步出手打断。 林朝英是赵昱的身边之人,之前因为站得远不好出手,欧阳锋才没盯上她。 如今她自己送上门来,欧阳锋的目標便自然从洪七身上移开。 再然后,便是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了。 见洪七上前赔罪,林朝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廝是非不分,为了一个毒物与我们对峙这么久。要不是我出手,他那一掌便打到你身上了,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揭过去了?” 洪七脸上歉意更甚,只是略一沉吟,他举起右手伸出小拇指来。 “乞丐我帮错了人,险些害得赵兄弟受难,我便斩下这根小指算做赔罪了!” 说罢,洪七反手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来,便要斩下。 “鐺~~~” 一道黑芒闪过,一根木簪击飞了他手中的短刀,將其打落雪中。 循跡看去,赵昱缓缓收手:“还是算了吧,这天寒地冻的,你再流血流死,我可又添了一桩罪过。” 林朝英此时也回过神来,她也没想到洪七的性格竟然如此刚烈,动輒便要断指。 见赵昱帮著解围,她撇撇嘴道:“这漫天雪景里,多了你那一根手指,也太扫兴了,你还是留著以后再断吧。” 她也不愿见到洪七断指,只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 洪七看向一旁欧阳锋倒毙的尸体,无奈苦笑:“两位真是,唉!乞丐我受教了。” 经此一事,怕是以后他再出手救人就要慎重了。 林朝英那里,此时则兴致勃勃地缠著赵昱询问。 “你何时学会了这么一招暗器手法?看你出手的速度,练了许久吧?怎的还是用簪子发出去的。” 赵昱有些出神:“这一招叫黑血神针……” 第4章 华山论剑 “我说两位,咱们这些人上华山来,是为了比武论剑而来,两位若是想谈情说爱,山下有的是机会!” 正值盛年的黄药师走上前来打断了赵昱二人,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眼下私人恩怨已完,也该入正题了吧?还是说,你二人想再修整片刻?恢復一二?” 黄药师嘴上不客气,林朝英自不会惯著他。 柳眉倒竖,林朝英开口便要懟回去,却被赵昱抬手拦下。 “区区一个欧阳锋而已,用不著休息。”赵昱信心满满,“不过,既是比武论剑,也该有个章程才是,难不成胡乱打成一团?” 哪怕没有得到金手指时,赵昱对自己的武力都很有信心,否则也不会提前赶到华山埋伏欧阳锋。 如今大仇得报,更兼功力大进,赵昱心中更是自信,哪里会拒绝黄药师的邀战。 王重阳缓步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个油布包裹来。 “此番论剑,皆因《九阴真经》而起,胜者便可得之。至於比武手段,我等江湖人也没那么多规矩,拳脚兵刃、內功修为、武学见识和临敌应变,不拘哪一项,能压服眾人者便为胜者,我等公推其为天下第一。” “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说罢,王重阳抬眼看向赵昱,只是那语气中不乏古怪之意。 赵昱自是能听出来。 这也不能怪王重阳对他心有嫌隙,早年的王重阳为了抗金,可谓是九死一生。 可就在王重阳带领北地义士抗金时,南宋朝廷却在对北方金国卑躬屈膝。 后来,王重阳举兵失败,心灰意冷之下出家为道创立全真教,很难说其中是不是有彻底对赵家人死心的因素在。 从这个层面上来看,王重阳对赵宋皇室心有芥蒂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王重阳为何如此赵昱心里一清二楚,再次按住要仗义执言的林朝英,赵昱点了点头:“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很好,那就照此办即可。我们六人比武共论天下第一,日后流传出去,也算是一桩武林盛会了。” 这时,將欧阳锋草草安葬了的洪七走了回来,忍不住开口道:“六人?林女侠难不成也要参战?” 林朝英眼睛一瞪:“你这臭乞丐又想说什么?莫非是欺我剑法不利?” 以古代的舆论环境,想谈男女平等自是不现实的,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把林朝英算在此次比武的人选里面。 可赵昱自后世而来,自然不会在乎这些繁文縟节,先一步敲定了此事。 洪七实在是怕了他们俩了,闻言当即缩了缩脖子,赔了个笑脸。 “哪里,哪里,林女侠武功盖世,乞丐我没什么意见。” “算你识相。”林朝英手执长剑英气过人,“我习武多年,也自认有几分手段,既然是爭天下第一,又怎能少得了我?” 段智兴缓步上前:“林女侠手段了得,我等自不会推拒,不过比武之时刀剑无眼,还需谨慎才是。” “国主所言甚是,不过,既然敢上这华山顶来,我二人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比武之时只管各凭本事便是,无需顾忌身份来歷。” 听了赵昱的话,段智兴不再多言,朝著赵昱頷首示意后,再无异议。 计议已定,早就跃跃欲试的黄药师再也等不及了。 手掌一翻,玉簫便落入掌中:“既然如此,就先进招吧,让我领教一下你那白虹掌力!” 黄药师也会劈空掌力,可他的劈空掌威力不及赵昱之前所使也就罢了,更无法控制劲力转弯。 见猎心喜之下,他自是对赵昱大感兴趣。 黄药师自然不会讲什么世俗礼法,见赵昱答应比武,只是提醒一句,整个人便攻了上来。 衣袂飘飘,转瞬间一团青绿便欺至赵昱身前。 向前一步,赵昱口中轻呵:“好剑法!” 面对黄药师直直点过来的玉簫,赵昱一手成爪,一手並指迎了上去。 “擒拿?点穴?” 黄药师心中嗔怒:“不使那白虹掌,竟使这种大路货色来应付我,也好,先叫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以为赵昱是轻视自己,黄药师手中更多了几分凌厉,玉簫轻点,直刺赵昱周身要穴。 可看似黄药师有兵器之利,但赵昱的手却后发先至,如穿花蝴蝶般越过剑光,直直朝著黄药师肩膀关节按去。 黄药师脸色讶然,反掌击出,一记劈空掌力解了擒拿之危。 这不是普通的擒拿点穴功夫! 赵昱脸色淡然,这当然不是简单的街头把式,此乃逍遥派密传天山折梅手,可化用天下武学的神功。 转眼之间,二人身影交错,已然交手数招。 一旁的林朝英见二人交手,手中长剑出鞘,面色不善地看向洪七:“既然我弟弟他已有对手,老乞丐,咱们两个来练练手吧。” 洪七忍不住后退半步:“林女侠,我甘拜下风如何?” 他当然不是自认打不过林朝英,只是对方是女人,刚刚又出手救了自己,洪七如何能对她出手。 话音落下,洪七直接看向一旁的王重阳:“王道兄……” “少废话!”一声娇斥传来,白影闪过,林朝英持剑直刺洪七,“你若不出手,便是真箇看不起女子!” 洪七无奈,右手画圆,一掌推出和林朝英战在一处。 场上剩下的唯二两人对视一眼,自然只能以对方为敌手了。 王重阳主动走上前去:“久闻段皇爷家传神功,今日得见一阳指神妙,足慰平生。” 段智兴哈哈一笑:“王真人言重了,既不在大理,我便亦是江湖中人,请吧!” “得罪了!”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进招,朝著对方攻去。 段智兴食指点出,指尖縈绕一股氤氳之气,將周围的雪花都给融化了。 王重阳双目放光,出掌相迎:“来得好!” 二人当即战成一团。 华山的风雪中,六人捲起漫天风雪,內力蓬勃之意,连山顶的积雪都为之化开。 起初只是两两捉对切磋,可斗到性起时,乾脆是六人混战。 赵昱的白虹掌曲直如意,绕过黄药师直取洪七,洪七反手一掌亢龙有悔打向段智兴。 闪身避开后,他又一指点向黄药师,黄药师哈哈大笑,应付过后,手指轻弹,石子大小的雪球飞向了林朝英。 林朝英手中长剑弹开暗器,顺势刺向王重阳,王重阳则又把赵昱捲入了战圈。 六人战至酣处,鬚髮皆张,都觉大有收穫。 而这一战,便连斗了七天七夜! 第5章 各有名號 比武已过七日,华山顶上的风雪还在下,將千峰万壑都裹成了一片银白。 可在山顶那片空地上,却是露出了灰色的山体,几人连战数日,內力勃发,竟连山头上的积雪都给融化了。 而七日七夜的论剑也已到了最后关头。 洪七一声长啸,降龙十八掌最刚猛的一招“亢龙有悔”当头拍下,掌风捲起漫天雪片,如同一条怒龙直扑赵昱面门。 比之七天前,洪七的掌力有所不及,但威猛则更添三分。 这七日的比武下来,洪七显然是深有所得。 与此同时,黄药师身形一晃,手中玉簫早已收起,右手打出漫天掌影,从左侧斜切而至。 左手指尖几缕指风破空,將雪花凝成弹丸打出,正是弹指神通的精妙手法。 段智兴双指並立,一阳指力引而不发,遥遥锁定赵昱周身大穴。 王重阳长剑出鞘,全真剑法展开,剑光如秋水长天,直刺林朝英身前。 如今已是四人联手的场面,可以看出所有人都已倾尽全力。 赵昱见状神色不变,左掌轻飘飘拍出,正是天山六阳掌中的“阳关三叠”一招! 掌力初出时轻柔如柳絮,与洪七的刚猛掌力一触,竟陡然间生出三重回劲,阴阳相济,生生將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卸於无形。 右掌同时翻起,白虹掌力曲直如意,绕过黄药师的掌影,直取他的手腕。 黄药师一惊,急忙收掌变招,却见赵昱手指微动,已然化掌为指,不仅將他打出的暗器收入囊中,还顺势丟了回去。 正是赵昱刚从混沌空间的另一个自己身上学来的新武功,黑血神针的暗器手法。 这几下兔起鶻落,快如闪电。 林朝英完全不担心身后之敌,她手中长剑轻颤,剑光恰似寒梅吐蕊,刚好封住了王重阳的所有进路。 她与赵昱背靠背而立,身形步法如出一辙,竟连呼吸吐纳都完全同步。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对方心意。 赵昱攻敌之左,林朝英必守其右;林朝英剑指上盘,赵昱的掌力便已笼罩下盘。 天山折梅手变化无穷,將四人的兵器拳脚尽数化开。 天山六阳掌轻灵飘逸,掌力连绵不绝。 白虹掌力更是神出鬼没,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再加上林朝英手中剑法精妙绝伦,两人联手对敌,竟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四人如何猛攻,都不能越雷池一步。 又斗了百余招,王重阳首先虚晃一剑,跳出圈外。 他收剑入鞘,长嘆一声:“罢了,罢了!” 洪七也收了掌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哈哈大笑道:“乞丐打了一辈子架,从没有今日这般畅快!赵小子,你这个年纪,是如何练的这般武功,当真是了得!” 黄药师哼了一声,虽面有傲色,却也收起了玉簫,不再言语。 段智兴往后撤了三步,神色复杂地看著赵昱,口中轻嘆:“殿下神功了得,在下甘拜下风。” 四人分站四角,齐齐看著场中那对並肩而立的身影。 大雪落在肩头,却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的身姿。 赵昱轻轻握住林朝英的手,她微微侧头,眼中满是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温柔。 “呛啷~~~” 林朝英收剑入鞘,脸色微红,口中轻喘,明显是內力、体力皆消耗过甚。 倒是一旁的赵昱,两个自己融合,带来的增益是全方位的,战了七日,他不仅不显疲態,反倒越发的精神了。 王重阳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郑重地递给赵昱。 包裹层层解开,露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九阴真经》四个大字。 “赵兄弟。” 打了七日,王重阳对赵昱的称呼也悄然改变了。 王重阳沉声说道:“这本真经,我本是为了平息江湖纷爭才捨命夺来。今日论剑,你与林姑娘合璧,我四人联手都无可奈何,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按战前商议,此真经合该由你保管。” 听了王重阳的话,其余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九阴真经》上。 旋即,几人又移开目光,他们心中自有坚持,自不会心生覬覦。 赵昱接过真经,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林朝英,又看了看眼前四位宗师,沉声道:“重阳真人放心,我既得真经自会好生保管,绝不会再任其流落江湖,引发爭斗。” 王重阳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將九阴真经放入怀中,扫视面前四人,赵昱笑著开口:“重阳真人,既然论剑已毕,各位又都是天下难得一见的武学宗师,何不各取名號,传扬江湖。或许百余年后,我等华山论剑之举也可传为一场武林盛会。” “名號……” 其余四人心中一动,都来了兴致。 现在的四绝,都是正值盛年,也就王重阳年纪稍大,但和他的武功比起来,也算不得年高。 都是正在奋斗的年纪,谁又能拒绝赵昱的提议呢? 见几人心动,赵昱继续开口:“重阳真人的道场在关中之地,又是玄门正宗,依我看,不妨取个『西玄』的名號,如何?” 洪七闻言拍手道:“好!好!西玄,名副其实!” 按照原著中的设定,赵昱又依次將属於其他三人的名號说了出来,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他一一说完后,南帝段智兴微笑道:“只是赵兄弟和林女侠两位,又该取个什么名號才好?” 眾人都看向赵昱和林朝英。 东邪黄药师沉吟片刻,缓缓道:“赵兄出身赵宋皇室,乃是天下贵胄,当占一个『中』字。两位武功盖世,又情深意重,如双璧生辉。依我之见,不如就叫『中双璧』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叫好。 “中双璧!好名字!”北丐洪七大声道,“东邪黄药师,西玄王重阳,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中双璧赵昱、林朝英!今日华山论剑之举,必名传天下!” 大雪依旧纷飞,却难敌山顶上热络的气氛。 赵昱握著林朝英的手,站在华山之巔,看著山间云海翻腾,群山起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射鵰的歷史,已经彻底改写。 而他赵昱,也將亲手开创一个独属於自己的未来! 第6章 白帽子 七日论武已毕,几人也已许久未曾正经用过饭了,山巔寒风刺骨又不是什么好所在,几人也就没再耽搁。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可对身负上乘武学的几人来说,下山那点阻碍显然算不得什么。 脚下生风,说说笑笑间,几人便已抵达山脚。 刚一下山,便有数人纵掠而来,在几人面前站定。 “师父!” “皇爷!” 两伙人分別来到王重阳与段智兴面前,神色之中满是担心。 看著各自去寻自家门人的二人,赵昱回头瞧了眼黄药师和洪七,笑眯眯的说道:“看来,就你们两人是孤家寡人,形单形只了。” 洪七满不在乎:“我不过一个乞丐,何须旁人壮什么声势。再者说,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世上何处没有我的兄弟。” 瞧见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自己,黄药师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碌碌之辈,何足掛齿?况且,你身为皇室子弟,不也是孤身一人。” “此处可是金国地界,我手下那些人可不好调动,再说了……”赵昱举起牵著林朝英的手示意了下,“我有林姐姐在,可不是孤身一人。” 林朝英抿嘴一笑,看向略显窘迫的黄药师。 黄药师一时语塞,再不言语。 只是,余光瞥见其余几人的身影,他心中也不免动心起念。 “我是不是……也该收几个弟子了?” 片刻功夫,王重阳与段智兴各自带著门人走上前来。 “诸位,失礼了。我等比武一连七日,弟子不免有些担心,一时失了方寸,万勿见怪。” 说罢,王重阳朝著身后轻呵:“处机、处一,来见过几位前辈。” 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赵昱神色古怪。 看模样,年轻的丘处机像沙场武將反多过像道士,王处一倒是一副有道全真的打扮。 只是,二人的年纪…… 赵昱摆摆手:“看起来,我与他二人年纪相仿,如何能称前辈?” 丘处机好奇地偷眼瞧了眼赵昱,心中暗自震惊。 “此人这般年纪,武功竟要比师父他老人家还要厉害吗?” 王重阳则坚持让两个弟子见礼:“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赵兄武艺超群,武学一道已远远走在二人之前,如何当不得一礼!” 当著师父的面,丘处机和王处一老老实实给几人见礼,算是认识了。 王重阳介绍过弟子,段智兴则带著几个家臣上前一步。 他朝著几人歉意一笑:“方才家臣来稟,我离国日久,朝中积压了许多政务,此番却是不能与几位把酒言欢了。” 几人自是一番客套。 赵昱打量著段智兴身后几人,心里明白,这几位估计就是“渔樵耕读”了,就是不知谁才是武三通。 寒暄过后,见段智兴要离去,其他几人也顺势提出告辞。 见状,赵昱不得不开口阻拦了。 “诸位且慢!” 赵昱朗声说道:“段国主有朝廷政务处理,你们几位想来应该没什么急事吧?不远处有座酒楼,且隨我去吃杯酒如何?我请客!”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如何能不清楚,赵昱这是有话要说。 洪七当即开口:“我说赵小子,你有话不妨直说便是,难不成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背著段皇爷。” 黄药师眼神闪动,看向赵昱,也想听听他的解释。 赵昱意味深长地笑了,没有回应洪七,而是朝著段智兴抱拳:“段国主,今日一別,他日定有再见之日。此番回大理山高水长,预祝国主一帆风顺了。” 段智兴除了江湖人的身份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便是大理国的皇帝。 他这样的人,自然听得懂赵昱话中深意。 抱拳还礼,段智兴含笑回道:“借殿下吉言,大理与宋国一向睦邻友好,再会之期想来不远。他日临安再敘,定与殿下把盏。” “告辞。” “留步。” 段智兴与其他几人道別后,带上自己的四位家臣,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离开赵昱他们有一段距离后,朱子柳忍不住开口:“皇爷,那位殿下难道是宋室皇子?可据我所知,如今在位的那位赵宋天子好像並无成年子嗣。” “如今这位没有,可上一位就未必了。”段智兴缓缓答道。 一旁的武三通不屑地说道:“赵宋皇子又如何?今日此人这般无礼,想来也成不了什么大器。” 段智兴却摇了摇头:“这可未必……” 几位家臣好奇地追问,段智兴却闭口不言,不再回答。 纵马向前,他心中默默念道:“他若再回临安,恐怕天下自此多事矣……” 此时,华山脚下的镇子里,远远走来了一群人。 洪七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我倒是险些忘了,段皇爷还是別国的皇帝。那你要背著他说的事,莫非是事关朝廷?” 能练武练到这个水平的,脑子便没有愚笨的。 纵然一时不明白赵昱的意思,可用不了多久,洪七便已猜出赵昱的心思。 在场的几人,黄药师出身东海桃花岛,算下来也是北宋故土,当然是汉人,他洪七自不必说。 王重阳一心抗金,对宋朝的意义也是不问自明。 赵昱刻意避开段智兴,要谈的事肯定就跟家国天下有关了。 来到镇子上的客栈里,赵昱抬手相请:“究竟是什么事,待会儿诸位就清楚了,请吧。” 留下丘处机、王处一二人在外,赵昱五人在二楼雅间就座,很快一桌宴席便已布好。 只是,纵然在场几人已经七天没正经用过一顿热饭,却还是没人动筷,都看著赵昱,等他开口。 “此处虽是室內,但以我们几人的武功,倒也无虞被旁人窃听,赵兄弟想说什么现在便可开口了。” 王重阳先一步开口。 赵昱站起身来:“各位只知我乃皇室子弟,却还不知我的具体来歷。我乃大宋朝已故光宗第三子,永嘉郡王赵昱,当今大宋天子正是我的兄长。” 王重阳与洪七微微頷首,没想到赵昱来头这么大,还不是什么偏远宗室,竟然是王爵之身。 倒是黄药师,嘴角掛著冷笑:“怎么?王爷难道想要让我们几人给你叩头?” “不!”赵昱扫视三人缓缓开口,“我请三位来,只是想让三位帮我一个忙。我想,让诸位送我一顶白帽子!” 第7章 篡权夺位 白帽子? 在场的没有笨人,王上加白是什么字,大家都很清楚。 其他两人惊讶於赵昱野心的同时,王重阳则是一脸烦躁。 他率先起身,略显生硬地回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乃山野之人,又已出家为道,不好掺和俗世之事。殿下好意,在下心领,告辞!” 七日比武下来,王重阳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赵昱。 赵昱用的武功虽然神奇,却也都是玄门正宗,身法又暗合八卦之数,王重阳由功看人,觉得赵昱应不是什么阴毒之人。 这才使得王重阳对赵昱的態度大为改观。 他却没想到,赵昱確实不是阴毒之人,但却是野心之辈,竟妄图篡位夺权,还想拉拢他们三人为己所用。 可如今这个形势,哪里是爭权夺利的时候? 就在两年前,南宋削去了秦檜一切爵位、諡號,改諡“谬丑”,还下詔追究秦檜误国之罪。 隨即,宋廷便宣布北伐,大举討伐金国。 开战前期,宋军不宣而战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很快便又丧城失地,不得不再向金国低头。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赵昱身为宗室不思报国安民,却妄图谋权篡位,这让王重阳如何能不厌恶? 在王重阳看来,天下之事都是坏在这样的人手中,他怎肯与赵昱为伍? 见王重阳要拂袖而去,林朝英有些不满:“你这人怎的如此急躁,听人把话说完不行吗?” 赵昱轻轻拽了下林朝英,施施然地坐了下去,他不仅不拦王重阳,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然后赵昱才说道:“就在上月,韩相公在上朝途中被槌杀於玉津园,其同党苏师旦亦被处死,头颅被送往金国求和。” 已经走到门口的王重阳停住了,哪怕已经出家为道,王重阳亦因为此前的抗金经歷密切关注著宋金两国的朝局。 对於宋朝內部的主战派人物,王重阳当然清楚。 “韩相公?哪位韩相公?” 赵昱沉声道:“太师、平章军国事、平原郡王韩侂胄韩相公!” 王重阳豁然转身,义愤填膺:“一国之相,竟在国都被杀?首级还要送往敌国赔罪?” 赵昱冷笑一声提醒道:“真人说错了,临安可不是国都,现在还只是行在呢!” 站在原地,王重阳脸色青白交加,沉思片刻后,他又返回桌前坐下。 “还有什么?” 赵昱提起酒壶,给其他三人面前倒上酒:“还有便是签订和议了,赠岁幣,改国体。哦对了,还要再把秦檜给高高的捧起来。” “还要把秦檜那狗贼给捧起来?” 洪七脸色涨红:“岳爷爷便是死在那狗贼手里,前几年方才平反,怎的又要变了!” 黄药师抬手拦在洪七面前,紧盯著赵昱:“改国体是什么意思?” 和洪七不同,黄药师所学甚广,除了武学外涉猎甚多,对政治上的事可以说是门清。 岳飞和秦檜的地位高低,无非是看朝廷里主政之人的脸色罢了,对此,他虽看不惯,却也了解是怎么回事。 可是,赵昱话中的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昱举起面前的酒杯一口乾了下去,酒杯顿在桌面上,发出“篤”的一声。 “还能有什么!现在是叔侄之国,日后就要改成伯侄之国了!” 靖康之后,宋金之间地位再难平等,每一任南宋皇帝都要称金国皇帝为叔叔。 虽然不是真箇开口叫叔叔,但在国书上可是要体现出来的。 现在可倒好,更进一步,金国从叔叔都成伯父了。 看著怒而饮酒的赵昱,林朝英有些担心,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赵昱心下稍缓,深吸一口气后,朝她笑了笑。 隨即,赵昱看向三人,诚恳地开口:“我非是要图谋那九五至尊,实是不愿看到祖辈留下的基业被小人如此糟践!更不愿看到我汉家儿郎披髮左衽,沦落腥膻胡虏之手!” “若是我无能为力,也就罢了,不过是整日醉酒麻痹自己而已。可如今我手握长剑,岂能坐视不管?不管诸位今天是否愿意帮我,待迴转临安后,我必要改天换地不可!” 雅间內一片沉默,望著满桌的美味佳肴,王重阳三人却没有丝毫胃口。 反倒是说出了心里话的赵昱像是包袱尽去,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时不时还与旁边的林朝英低语几句。 看著他的模样,王重阳三人对视一眼,心情十分复杂。 赵昱说的这些事关乎宋国朝局,即便此时他们无法验证真偽,但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赵昱不可能说假话骗他们。 否则,他们只需前往临安一打听,便可知真假。 这对赵昱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对王重阳他们这些古人来讲,忠孝节义这四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时间很难转过思想来。 最终,还是黄药师先开了口:“你要篡……夺位,可现在那位官家又有什么过错?此前他也曾一力主战,怎会再推翻自己的政令。” 迟疑了下,他还是把篡位改成了夺位。 “哼!”赵昱冷笑一声,“我那个兄长,一向懦弱,朝政大半都掌握在他人手中。初上位时,是韩侂胄掌权,也是他力主对金国开战。韩侂胄死后,则是皇后杨氏与史弥远把持朝政。” “一国宰相被私刑所杀,皇帝却不能问罪旁人,你以为他能做什么?” “竟是这般……” 黄药师口中喃喃。 片刻,他正视赵昱:“你与我说这些,究竟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杀人吗?” “黄兄……” 洪七欲言又止,黄药师却看也不看他。 赵昱心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毫不畏惧地与黄药师对视:“我闻黄兄学究天人,文事武略、琴棋书画、算数韜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乃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 “俗话说,国乱思良相,我若为帝,正缺一位主持大局的宰相。若黄兄不弃,他日可往临安一行,我必扫榻而迎,便是三顾茅庐也未尝不可。” 赵昱一番话说完,可算是搔到了黄药师的痒处。 要是赵昱看上了他的武功,没別的说的,黄药师转身就走,可赵昱竟然是认可了黄药师的学识,这真是对症下药。 黄药师的邪,更多的是鬱郁不得志的心烦,学究天人却无用武之地,自然变得愤世嫉俗。 若是他果然无心出仕,学奇门五行也就罢了,研究农田水利作甚? 正是因为有心做事,求而不得,这才养出了黄药师的邪。 而恰好,赵昱看重的便是黄药师的学问,这出乎意料的回答,一下子让黄药师精神焕发。 “你此话当真?”他忍不住下意识地追问。 第8章 將相之论与天下无丐 见黄药师开口询问,赵昱便知道他已心动,当即洒然一笑。 “黄兄的武功固然是常人难及,可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人敌而已,治国要的是万人敌。无论是战阵亦或者理政,能治平万人者,方为大才。马上可取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这道理我还是懂得。” 说著,赵昱站起身来朝著黄药师躬身一礼:“今朝野纷乱,士民不安,我急待贤才辅弼左右,整肃朝纲。他日整军北上,直捣黄龙,还需有萧何为后,为我主持大局。” “黄兄之才,超绝当世。我斗胆自比昭烈,未知黄兄愿为臥龙否?” 一番话下来,赵昱表现得极为诚恳,效果自然也是绝佳。 黄药师虽邪,可总也是儒家文化圈中成长起来的,听闻赵昱將自己比作诸葛亮,神色之中难免动容。 再加上他一向自詡怀才不遇,赵昱以宗王之身,亲自出言相请,再三示好,正中他的遗憾。 黄药师怎能不心动? 况且,余光瞥见一旁的王重阳与洪七,黄药师心中也不无得意之情。 现在的他,可还不是日后那个一代宗师。 如今的黄药师虽然武功高明,但毕竟年纪在那里摆著呢,怎能没有爭胜之心? 赵昱不管一旁的王重阳和洪七,先对他发出邀请,可以说是给足了他面子。 好感顿生之下,黄药师的语气也就缓和了不少。 “殿下言重了。”黄药师微微頷首,“诸葛丞相千古一人,我又岂敢与先人並肩。不过,感念殿下看重,黄某倒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若殿下果能成事,在下愿往临安一行。” 纵然对赵昱有了好感,黄药师也没那么快鬆口。 毕竟是谋朝篡位的大事,赵昱想凭三两句话就让他加入其中,还是不太可能的。 当然,对此赵昱也是早有准备,他要的就是黄药师这句话。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成事,黄药师绝对会愿意出仕,那就够了。 赵昱抚掌大笑:“如此甚好!待来年开春,我在临安静候黄兄大驾,如何?” 略一思忖,黄药师点头应下。 如今已经是腊月时节,待到开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处理一下琐事,顺便再打探一下赵昱话中真假。 这么充足的时间,也不担心被他人欺骗了。 说服了黄药师,赵昱转向王重阳:“重阳真人以为如何?还认为我是狂妄的野心之辈吗?” 王重阳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即便政见有所不同,又何须走到这一步呢?那位官家还是……你的兄长,你若有心抗金,不能与他好生分说吗?” 他终究不愿见到赵昱去谋反。 赵昱闻言讽刺一笑:“好生分说?当年岳鹏举將十万金兵打的丧城失地,眼看就能还於旧都,可他得到的是什么?重阳真人不是幼稚的人,你当真不知道?身在这个朝廷,当我想要做事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与其等到他们日后阴谋害我,不如乾脆一步到位,直接坐上那个位置发號施令。” 王重阳默然不应,理智告诉他赵昱说的对,可心中的道德感束缚著他,让他不愿承认。 赵昱瞧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年真人在北地举兵抗金时,朝廷在做什么?莫说给你什么支持,甚至还对义军百般提防,真人难道都忘了吗?” 想起那些死难的將士,王重阳面露痛苦之色,更是难言。 对南宋小朝廷而言,对付义军的重要性甚至还要在对付金国之上,处在他们的位置上,当然可以有无数个解释。 但在旁人,尤其是当事人来看,那便是赤裸裸的背叛! 赵昱趁热打铁:“可我不一样,若我掌权,內有黄兄为相,外可任真人为將!驱逐韃虏,復我中华,绝不是一句空话。而且,我这身武功也可保证,所谓兔死狗烹之事绝无可能发生!” 听了赵昱的话,其他三人不由得一愣,隨即面露古怪之色。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听起来怎么那么怪。 所谓兔死狗烹,无非是上位者担心属下造反,因此未雨绸繆。 可对赵昱来说,他身负上乘武学,根本不担心旁人生出不轨之心,毕竟没人能轻易杀了他,他反倒可以隨时杀了造反之人。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底气,才不会发生兔死狗烹之事。 沉默片刻,王重阳沉声道:“我和黄兄一样,待到来年开春,我往临安一行,到时再说。” 赵宋宗室內乱,他不会参与其中,但也不会阻止,一切只看赵昱的所作所为了。 “好!”赵昱露出笑容,再次给他们斟满酒杯,“届时,我恭候二位大驾。” 终於,轮到一旁的洪七了。 瞧见赵昱看向自己,洪七面露期待之色:“你准备给我许个什么官职?” 他当然不是有心当官,只是同行的两人都有任用,自己总也不能差太多吧? 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 赵昱却避而不答,反问洪七道:“洪兄以为丐帮是什么所在?” 洪七闻言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我丐帮……” 迟疑了下,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赵昱一脸严肃,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我以为,丐帮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组织!”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洪七想到赵昱的身份,和他要做的事,脸色突然一变,不免有些著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昱摆摆手:“丐帮是由乞丐组成的帮派,可对於一个正常的朝廷来说,丐帮兴盛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这……” 洪七本就不善口舌,如何能回答上赵昱的问题。 “你身为丐帮帮主,壮大丐帮是理所应当的。可若是天下百姓人皆富足,不再有乞丐,那时你丐帮又该身处何处?” 赵昱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身为皇室子弟,所行所为皆为这天下!北伐金国为第一要务,而之后我要做的,便是治平百姓,兴盛大宋。我虽敬重你洪七的为人,但要我从心底说,丐帮……还是消失了好!” “天下……无丐吗?真能做到吗?” 洪七陷入了失神。 第9章 回程 在此之前,洪七从未想过丐帮对这个天下的意义。 从先人手中接过帮主大任,洪七心中想的是兴盛帮会,还有就是保家卫国了。 他却没有想到,或者说压根没有这个意识,什么时候天下的乞丐太多,会是一件好事了? 而且,当一个朝廷真的沦落到由一群江湖草莽,而且还是社会底层的乞丐去保卫时,这个朝廷,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赵昱说破了这一点,並直言自己不愿再见到丐帮的存在,洪七心情复杂,却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若世上真如赵昱所说,天下无丐,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沉思良久,他终於有了动静。 “呼~~~” 长舒一口气,洪七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隨即咧嘴一笑:“小子,你若想靠三言两语就让乞丐我回去解散丐帮,那是不可能的。我丐帮立帮多年,纵然是皇帝也未必能拿捏得了。” “不过,若是你小子真能做到天下无丐那一日,乞丐我或许真就能卸了这个摊子,好生歇歇了。到时,我可就天天去你宫里混吃混喝,赖著不走了!” 赵昱欣赏地看了眼洪七,果然还是那个洪七公。 或许他口舌功夫不济,但这份洒脱的心境却是旁人难及的,而且的確是深明大义。 这就足够了。 “那就一言为定,届时我定让御厨备好饭菜,静候洪兄光临。”赵昱坦然道。 “你小子。” 洪七指著他笑了笑,隨即从桌上夹上一个鸡腿,边啃边说:“你这小子滑头得很,说了那么多,肯定还有所求。让我帮你夺那鸟位是不可能的,要是对付金国,乞丐我倒是能帮上一二。” 佩服洪七的敏锐,赵昱招呼王重阳与黄药师动筷,同时开口回答。 “官面上的事,自有我自己操持,日后或许还有另外两位来帮我。可江湖之上,就要依仗丐帮了,等我整合好朝中力量,北伐之时,还需洪兄多多出力。” “好说,好说。” 洪七头也不抬,满口答应。 丐帮本就有抵御金国南下的行动,得了赵昱的话,之后更算得上是名正言顺,他自无不可。 赵昱却暗中摇摇头,他想要的,可不是让洪七带著一帮武林人士如原著郭靖那样,坐困襄阳。 不过,为人做事最忌交浅言深,现在先定下此事,日后如何行动,他再行计较便是。 脸上恢復了笑容,赵昱举起酒杯给三人敬酒,推杯换盏间,之前略显僵硬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不少。 酒酣耳热之际,赵昱又想起一事。 “欸,对了。”他看向洪七,“洪兄交友广阔,丐帮又是消息灵通,你可知铁掌帮裘千仞此人?” “裘千仞?” 洪七擦了擦手:“你不提我倒还忘了,此人继承上官帮主衣钵,一手铁掌功夫十分了得,不在我降龙掌之下。此番华山论剑,他却没有露面,確是奇怪。” 裘千仞的师父名为上官剑南,原是南宋抗金名將韩世忠麾下的得力將领,一生以抗金报国为志。 因岳飞之死,上官剑南一怒之下脱离朝廷,加入铁掌帮並成为帮主,以抗击金兵、惩治贪官污吏为己任。 在他死后,他的徒弟裘千仞接过衣钵,成为铁掌帮帮主。 之后,反倒为求荣华富贵,投靠了金国,完全辜负了他师父的遗愿。 按原著中所写,第一次华山论剑时,裘千仞自认为当时铁掌功尚未练到大成,没有把握战胜其余五绝,因此並未参加。 不过,此时的洪七並不知道这一点,因此还觉得奇怪。 赵昱这会儿提起裘千仞,可不是为了提前斩草除根。 裘千仞既然能为了富贵投靠金国,那为什么不能投靠自己呢? 因此,他开口对洪七道:“你认识这位裘帮主便好,我与他没有交情,劳烦你帮我传句话。对上官帮主的故去,我深表哀悼,若是他有意,可往临安一行,我送他一场富贵。” 洪七闻言,斜眼看著赵昱:“你小子又不老实,铁掌帮一心抗金,那都是铁打的汉子,视富贵如浮云一般。你这么说,分明是小看了裘帮主。” 赵昱微微一笑:“或许吧,但礼多人不怪,朝廷亏欠了上官帮主,在裘帮主这里多少也要弥补一点才是。” “唔~~~” 洪七点点头:“倒也有理。行,我答应了!” 此番目的已然达成,赵昱也就不再多言,招呼三人用饭的同时,在桌上与三人纵论四方,倒也快哉。 酒足饭饱,也到了分別之时。 王重阳带著两个徒弟抱拳:“此地还是金国地界,赵兄虽功力不凡,却也不可大意。我离观中日久,不便隨行护送,万望小心。” 赵昱抱拳还礼:“多谢真人顾念,我在临安静候真人佳音。” “告辞。” 跟另外两人打过招呼后,王重阳三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送走了王重阳,赵昱转向另外两人:“两位可是要继续南下?不妨同行。” “別了。”洪七摆摆手,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嘴上不知何时叼上了一根野草。 “我是个乞丐,可享不起你们皇室子弟的待遇。你的话我会带给裘帮主的,回头临安再见吧。” 脚下生风,几句话的功夫,洪七已不见了踪影。 “黄兄……” 赵昱话音未落,衣摆猎猎间,黄药师整个人已纵身跃上房顶。 他板著脸说道:“黄某可不是不长眼色之人,受不得旁人的白眼,不送!” 说罢,几个纵跃,人也消失不见。 赵昱无奈一笑,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林朝英不自然地扭过头去。 方才,正是她瞪了眼黄药师,才將他给赶走的。 终於能二人独处了,林朝英怎会希望有电灯泡掺和其中。 擒住林朝英的手,赵昱轻声笑道:“这个黄老邪!我只是想问他要不要马匹,我可以送他一匹,没想到这人就自己跑了。” 林朝英当然清楚,赵昱是故意这么说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她。 眼波流转间,欢喜顿生。 “林姐姐,走吧。离家这么久,咱们也该回去瞧瞧了,关中之地,咱们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林朝英回头瞧了眼华山,頷首一笑:“嗯!” 两人联袂而去,身形渐渐消失。 第10章 金兵来犯 一路风尘,数日功夫,赵昱与林朝英便已离了金国地界,进入了宋国境內。 “林姐姐,前面就要到襄阳了,等进了城,咱们好生修整一番。” 骑在马上,赵昱笑著对身旁的林朝英说道。 “襄阳吗……” 林朝英闻言不禁有些失神,回想起之前初见赵昱的情形,仿佛还在昨日。 那时,一身狼藉、口吐鲜血的赵昱突然出现在客栈里,可是把她嚇了一跳。 就是因为欧阳锋的追杀,才让赵昱闯入了她的生活,並改变了许多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襄阳了。”林朝英有些悵然。 赵昱闻言神色一顿,隨即放缓了马速:“我之所以急著赶回临安,是因为年节之时的大朝会。我若到时再不露面,怕是就遮掩不过去了,这些天快马加鞭地赶路,辛苦林姐姐了。” 林朝英回过神来,神情之中难免有一丝羞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没事。”赵昱自马上伸过手去,“我都明白的,姐姐只是不舍和我分开,我何尝不是如此?不过,用不了多久,等到大事成功,你我就再不必分开了。” 林朝英的感情再炽烈,那也是个古人,论及情话哪里比得上赵昱这个穿越者。 见赵昱光天化日之下便这么亲昵,她多少有些难以招架。 “路上……还有行人呢。” 轻轻一摆,她没能挣脱赵昱的大手。 当然,她並未运功,否则赵昱哪能那么轻鬆便抓住她的手。 赵昱呵呵一笑,抬眼看向前方,开口道:“前面有个茶摊,咱们停下来歇歇脚,然后便一口气赶去襄阳,如何?” “你做主就是了。” 一抖韁绳,赵昱纵马来到茶摊前,抬手將林朝英牵了下来。 “小二,把我们的马餵好,再沏壶茶来,剩下的是你的赏钱!” 隨手丟过去一个散碎银两,赵昱二人向茶棚內走去。 感受了下手中的分量,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好嘞,客官里面请!” 不多时,茶水上来,抿了口热茶后,林朝英有些忐忑的开口:“你再回临安,可就是举世皆敌了,真的没关係吗?而且,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事关赵昱,一向並不迷信的林朝英也不免心事重重,生怕触了霉头,不吉利。 可赵昱如何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万一不成事又该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在歷史上,篡位这种事,要么是像李世民一样,功成名就成千古一帝,要么就是事败身死遗臭万年。 她怎能不担心赵昱? 赵昱拍了拍她的手,轻鬆一笑:“我的武功林姐姐还不知道吗?纵然是千军万马,也留不住我。万一事败,逃得性命也不是难事,大不了日后你我二人做一对武林侠侣笑傲江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呸!”林朝英脸色微红,“莫要说这不吉利的话,谁肯跟你笑傲江湖了。” 赵昱促狭的看著她:“是,是,林姐姐是大家闺秀,跟我江湖流浪就太可惜了。不过,我倒是有间金屋尚缺一个主人,不知林姐姐肯屈就否?” 林朝英並非一般的江湖出身,自幼也是熟读史书的,如何不知赵昱说的是“金屋藏娇”的典故。 汉武帝刘彻小时候喜爱陈阿娇,说要建一座金屋让她居住。 等刘彻登基为帝,陈阿娇便被册封为皇后。 赵昱话中的深意,不言自明,林朝英自然清楚。 听到此事,她忽然有些惶恐:“我能当……” 毕竟是母仪天下之位,林朝英也难免心中不自信。 可是,没等林朝英说出心中的担忧,路上传来的嘈杂声便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谈。 听起来,外面好像有大队人马路过。 循声看去,只见官道上烟尘四起,不少人神色慌张地向襄阳方向赶路,很是匆忙。 这是在干嘛? 二人还没明白过来,却见小二急吼吼的跑到二人跟前:“两位客官,赶紧走吧!趁现在金人没来,快快骑马进城吧,小人我也要跑了。” 说罢,小二转身作势就要离开,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赵昱拦下他,“怎么这做生意的还有往外赶人的?你说的金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二挣了几下没挣,心里顿时明白,这是遇到高人了。 “大侠,女侠,您二位就別为难小人了,不只是我,连我们掌柜的都要跑呢。每年入冬,金人便会时不时南下来打草谷,去年北边又败了一阵,这不就又来了?” 小二一脸的愁容:“这都快过年了,他们竟然又来了。我劝您二位也赶紧走吧,再高明的手段,能抵得过金人的高头大马吗?再不走,您二位的马匹怕是都要被人骑走了。” “岂有此理!” 林朝英拍案而起,柳眉倒竖:“区区胡虏,还敢欺扰我百姓?襄阳周边的官兵呢?他们就不管管?” 小二一脸的苦相:“那些个老爷们自个都保住了,哪里还能保我们?求求您二位了,赶紧放小的跑吧。” 见他快要哭出来了,赵昱鬆开了手,小二一溜烟的便跑没影了。 站起身来,赵昱看著怒不可遏的林朝英,忽的笑了。 此时的林朝英,脸上再无此前的娇羞之色,满脸上写的都是杀气,这般英气勃发的模样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林朝英看著茶棚外逃命的百姓,余怒未消:“这襄阳守將是何人?回头,你千万不能饶了他,坐视敌军入境袭击百姓,他竟没有丝毫作为。” “林姐姐息怒。”赵昱开口解释,“其实也不能全怪守將,整个襄阳周围的防务由荆鄂都统司统辖,麾下精兵七万余,只这襄阳城里便有两万大军。” “可就目前这个朝廷,若是有人敢出战伤了金人,別说立功了,朝廷上怕是还要治他一个破坏和议的大罪。纵然有心杀敌,怕是也无人敢拿自己的人头去做赌。” 林朝英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昱:“果真如此?”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做大事?”赵昱呵呵冷笑,“就朝廷上那些蝇营狗苟之人,只会坏了这天下百姓,他们早就该死了!” 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林朝英下意识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赵昱眼神转冷:“林姐姐可愿隨我去杀人?不对,是杀畜生!” 林朝英展顏一笑:“就等你这句话了!” 第11章 杀敌 “驾!” 两匹骏马逆著人流,反向著北方而去,马背上自然是赵昱和林朝英二人。 他们的身影在奔逃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不过正在逃命的时候,也没人顾得上好奇。 不过,世上总有那好心人。 “公子,姑娘!別再往前走了!”一个老汉扯著嗓子喊了句。 “前面有金兵啊!几百个金人从北边打过来了,到处烧杀抢掠!再往前走就是死路一条啊!” 赵昱骑在马上,只是朝后挥了挥手:“老丈放心,我们此去就是解决这件事!过不了多久,大伙就能回家了!” 看著二人远去的身影,老汉哪里会相信他们能力挽狂澜。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抱著孙子加快了向南的脚步。 赵昱他们越往北走,逃难的百姓越少,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路边不时还能看到倒毙的尸体。 又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和囂张的笑骂声。 十几个金兵骑兵正围著一个倒在地上的货郎,用马鞭抽打著他,抢过他背上的货箱,將里面的绸缎布匹扔得满地都是。 领头的那个金兵百户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一脚踩在货郎的胸口,狞笑著就要挥刀砍下。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过。 赵昱的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左手轻飘飘探出,只听“呛啷”一声,那百户手中的钢刀便已易手。 百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昱右掌已拍在他的胸口。 阳关三叠! 那百户穿著全副甲冑,中了赵昱这一掌,却好似被大锤撞到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路边的大树上。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滑落在地,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抵抗能力。 其余金兵见状,纷纷拔出弯刀,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林朝英长剑出鞘,闪身冲了上去,剑光如寒梅绽放。 冷著一张脸,她的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刺中金兵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更添了几分凌厉之美。 不过眨眼间,便有三个金兵落马。 赵昱身形一晃,冲入金兵群中。 天山六阳掌连环拍出,掌风轻灵飘逸,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十几个金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只剩下了那个被打飞的百户。 那百户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赵昱,眼中充满了恐惧,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女真话。 赵昱懒得跟他废话,手指一弹,几缕肉眼难辨的寒气射入他的体內。 正是生死符。 “会说人话吗?”赵昱寒声问道。 那人自然不会老实回答,神色囂张,口中净是些听不懂的话,看起来还是在喝骂。 赵昱也不多问,手中內力催发,只是片刻功夫,便有了反应。 那百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一股深入骨髓的奇寒从丹田蔓延至全身,紧接著又是钻心的奇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他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抓挠著自己的身体,可因为有甲冑阻隔,他又挠不到,更添十分著急。 生死符之威,连那些武功有成的武林人士都难以抵抗,更別提他一个大头兵了。 “说,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大部队在哪里?”赵昱声音冰冷。 那百户疼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惨叫。 赵昱又弹了一指,缓解了他些许痛苦。 “啊~~~!我说!我说!”百户终於崩溃了,用生硬的汉话哭喊著,“一共三百多人!分了三队!大部队在前面的村子!还有两队分散了,我也不知在哪里!我们只是前锋,先来探路的!” 赵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隨手一掌拍在那百户的天灵盖上,结束了他的痛苦。 他转头看向林朝英,林朝英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让那个货郎自行逃命,二人则继续向北,直奔金兵大队人马。 二人运起轻功,只是片刻,一个村子便出现在眼前。 此时,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金兵的笑声、百姓的惨叫声、房屋倒塌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几个金兵正拖著一个年轻女子往火堆边走,那女子拼命挣扎,哭喊著求救。 一个金兵狞笑著举起弯刀,就要砍向她的脸。 “咻!”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那金兵的咽喉。 林朝英的身影如仙子下凡,落在那女子身前。 长剑一挥,从另外两人的喉间划过,林朝英不再多看一眼。 她扶起那嚇得浑身发抖的女子,轻声道:“別怕,没事了。” 与此同时,赵昱也衝进了村子。 他看到一个金兵正举刀砍向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孩,眼神一冷,身形一晃便已到了那金兵身后。 天山折梅手轻轻一拧,那金兵的脖子便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的钢刀“噹啷”落地。 他抱起那个嚇得大哭的小孩,交给旁边一个倖存的老妇人,然后转身冲入金兵群中。 天山六阳掌的掌风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所到之处,金兵纷纷倒地。 林朝英的剑法依旧凌厉,她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烁,都有一个金兵倒下。 剑光如寒梅吐蕊,又似梨花纷飞,美丽却致命。 但是金兵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分散在村子的各个角落,二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效率终究有限。 就在这时,几个金兵看到了林朝英。 他们见林朝英容貌绝世,顿时起了歹心。 “哈哈!这些汉女长得就是水灵,把她抓起来!” “兄弟们,上!抓住她!” 几个金兵淫笑著冲了上来,手中的弯刀胡乱挥舞。 赵昱听到他们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脚尖轻点,化作一道残影衝到那几个金兵面前。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赵昱化掌为爪从几人头顶拂过。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几个金兵的脖子全都被拧断,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赵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仍在肆虐的金兵,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杀,效率实在太低。 第12章 分別 思索片刻,赵昱隨手抄起地上一把金兵遗落的长矛,手臂微微一振,然后猛地掷出。 长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穿透了三十步外一个正在追砍百姓的金兵的胸膛,將他钉在了墙上。 那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气绝身亡。 周围的金兵都愣住了。 不止是金兵愣住了,赵昱自己都眼前一亮。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赵昱忍不住喃喃道:“看来这融合之后,连外功都能运转自如,丝毫没有滯涩之感。” 转头想想,这倒也对,两个赵昱本就是同一个人,运用另一个自己的本领,自然不会有什么生疏。 想通了这些,赵昱没有停下,他不断捡起地上的弯刀、长矛、甚至是石头,用黑血神针的暗器手法打出。 天山折梅手本就包罗万象,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化入其中,区区暗器手法自然不在话下。 这些寻常的兵器在赵昱手中,便成了最致命的暗器。 弯刀旋转著飞出,削断金兵的头颅;长矛呼啸著射出,穿透金兵的重甲;就连小小的石子,都能打碎金兵的头骨。 每一件暗器都百发百中,从无虚发。 一时间,村子里暗器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金兵们一个个倒下,他们根本不知道暗器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顿时,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金兵中蔓延开来。 “妖法!他们会妖法!” “快跑啊!打不过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金兵瞬间士气崩坏。 他们丟下兵器,转身就向一旁的马匹跑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了两条腿。 其间自然有將领阻止,可哪怕他亲手挥刀砍死了两个逃跑的金兵,並喊著“军法从事”,也拦不住其余人逃命。 压根没有人听他的,眾多金兵四散奔逃,整个队伍彻底溃散。 那將领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再留,翻身上马,就要向北逃跑。 可他哪里还跑得掉? 刚才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让赵昱盯上了他。 眼神一冷,赵昱隨手捡起一把弯刀,反手掷出。 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砍中了他的后颈,隨后便是人头落地,尸体从马上摔了下来。 赵昱和林朝英对视一眼,同时追了上去。 二人的轻功远非这些金兵可比。 赵昱的身影如同鬼魅,几步便追上一个逃跑的金兵,隨手一掌,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林朝英的轻功也不遑多让,剑光追著金兵的背影,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逃跑的金兵都被斩杀殆尽。 而赵昱和林朝英身上只是溅上了些许血跡。 村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裊裊的青烟。 倖存的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看著满地的金兵尸体,又看了看並肩而立的赵昱和林朝英,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多谢两位恩公!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著,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来,对著二人磕头道谢。 赵昱走上前,扶起最前面的几个老人:“诸位请起吧,不必多礼。” 他看著这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又看了看远处襄阳城的方向,眼神冰冷。 三百多个金兵,不过是金国的一支杂牌打草谷部队,却能在大宋的国土上横行无忌,烧杀抢掠。 而坐拥数万大军的襄阳守军,却紧闭城门,坐视百姓惨死。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指望他们收復中原,还百姓一个太平? 林朝英轻轻握住赵昱的手,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愤怒和失望。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安慰著他。 “大家赶紧救火,掩埋亲人的尸体吧。”赵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百姓们说道,“金兵已经被我们全部斩杀了,暂时不会再有危险了,其余的金兵我们也会处理的。” 说完,他拉著林朝英的手,转身向村外走去。 百姓们站在原地,看著二人远去的白色背影,渐渐响起一阵呜咽。 看出赵昱格外的沉默,林朝英笑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早先我就想问了,你这手暗器手法是什么时候练的?我却从未见你使过。” 赵昱整理好心情,轻声回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我不想编谎话骗你,所以,还是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告诉你吧。” 林朝英闻言一愣,她只是隨意一问,没想到还真问出来了什么。 不过,对於赵昱的坦诚她还是很满意的。 “那可就说定了,我倒要瞧瞧,你还有什么瞒著我的。” 赵昱双手一摊:“我连身家性命都押在姐姐这里了,还能有什么隱瞒的呢?” 林朝英抿嘴一笑,也就不再追问了。 毕竟篡位的事赵昱都告诉她了,確实也不能苛责他太过。 运起轻功,林朝英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要不要比一比,咱们谁杀的北虏多?” 赵昱飞快追了上去:“好!那就比比看!” 金人南下向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哪怕不知另外两支队伍的情报,赵昱二人找到他们也没费什么功夫。 结果自然也是一场屠杀。 而经此一役,赵昱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自己的武功,足以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或许他不能一剑挡下百万师,但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还是没问题的。 战爭的形势,该变化了。 而他和林朝英也到了该分別的时候了。 几日后,过了襄阳,在一处岔道口,二人依依不捨。 “我离家许久,虽然写了信,但家里人还是会担心。此去临安,我不能陪你了。” 赵昱轻鬆一笑:“林姐姐放心回去便是,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你过了年节,好生陪陪家人,临安什么时候都能去。” “那……我就走了。”林朝英翻身上马,却还是转头看著赵昱。 赵昱笑眯眯的挥手告別,目送林朝英驾马而去。 送走了林朝英,赵昱勒马疾驰,直奔临安而去。 此次回临安,除了要做大事外,赵昱还有一件搁置了许久的事要做。 笑傲江湖,辟邪剑谱,赵昱志在必得! 伏在马背上,赵昱神情肃然,快马向南。 第13章 笑傲江湖 將近半年时间没回临安,走在临安的街头上,周围还是那么繁华。 “暖风吹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赵昱四下瞧著,嘴里喃喃自语:“呵,这般醉生梦死,真不知当年在开封他们又是如何享受的。” 想起赵佶建艮岳的事,赵昱的眼里不由得射出几分怒火。 这也就是他没机会,否则他真想要让赵佶享受一下生死符的滋味。 刻在灵鷲宫墙壁上的武功,当然没有生死符这样的控制人的功法,以虚竹的性子不可能留下这等害人之物。 不过,生死符本就是天山童姥从天山六阳掌中演化出来的,赵昱修习之后,掌握了其中阴阳二气的规律,自然也能推演出来。 带著答案去做题,总是要容易些的。 抬手將自己的斗笠往下压了压,赵昱顺著人群,向自己的府邸方向而去。 他在这临安城內虽然低调,但好歹也是宗室,又是当今官家唯一的胞弟,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 现在这副江湖人士的打扮可不方便被旁人看见。 到了王府左近,赵昱顺著后墙一个纵身跳了进去,几个闪身的功夫,便进到了屋內。 还没等赵昱坐下歇息,院外便传来一声轻呼。 “大王?是您吗?” 赵昱摘掉斗笠,隨口应道:“怀安啊,我回来了,进来说话吧。” 王怀安,赵昱的隨侍太监,也是他带队帮著赵昱寻到了灵鷲宫的传承,赵昱不在临安的这些天里,就是他帮著遮掩行踪。 赵昱话音落下,一个乾瘦的人影便闪了进来,三两步就来到赵昱面前。 “大王,您可算是回来了!”王怀安满脸庆幸,“您要是再不露面,奴婢都快遮掩不过去了。” 对著赵昱行礼,王怀安心下逐渐安定下来。 他跟的这个主子,千好万好,对手下人也不错,可唯独就不是个老实的性子,让他们这些下属也跟著被折腾。 不过在眼下这个世道,能有这么个体恤下属的主子已经不错了,王怀安一直庆幸著。 赵昱依旧淡定,隨手接过王怀安倒来的茶水,笑道:“莫要紧张,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这功力可精进了不少啊,都能听见我回来的动静了。” “您吩咐的事,奴婢不敢怠慢。再说了,奴婢每日只能守著这个院子,哪也去不了,也就只能打打坐、练练功了。” 说著话,王怀安將赵昱递过来的包袱放好,然后转到赵昱身前帮他更衣。 穿越了这么久,赵昱也习惯被人伺候了。 穿上一身宽鬆的道袍,赵昱隨口问道:“我走的这些天朝中可有什么事?有谁来找过我吗?” “事还是那些,北边来的金人整日里在临安横行,还没人敢管。至於来寻大王的,除了宗正司的人来过一次,旁的便没了。” “宗正司?” 赵昱手中一顿,转头问道:“他们来干嘛?怀疑我不在临安了?” “这倒是没有。”王怀安摇摇头,偷眼瞧了下赵昱后方才小心回道,“来人是催促大王的婚事的,大王早已成年开府,正妃位置却迟迟不定,宗正司总要来问问的。” 赵昱一听就明白了,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我的婚事?他们难道不知我为何迟迟不成婚?谁家见过成年之后,还是二字王號的王爷。官家如此对我,哪个敢嫁女儿给我?” 按理来说,新帝登基,赵昱本该进爵为单字王號的,比如魏王、楚王等等。 可他却至今还只是一个永嘉郡王。 朝廷上一贯会踩高捧低,明知当今天子不喜这个弟弟,谁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再加上赵昱对外一直宣称潜心修道,他的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左右他也不急,也就没在乎这点。 一甩衣袖,赵昱大步向外走去:“下次宗正司再来人,也別通报了,就说我还在闭关!” “是!” 王怀安赶紧小步跟上。 带著王怀安,赵昱在王府內转了一圈,宣告自己已经“闭关”结束,也算是打消一下旁人的怀疑,证明自己这些天一直没有离开过临安。 再次回到屋內,赵昱吩咐道:“你去找几个熟手匠人来,给我打造一些飞针,形制大概是这个样子。” 顺手將黑血神针的模样画下来,赵昱將图纸交给了王怀安。 “是,奴婢这就去办。”他转身准备下去。 “等等。”赵昱拦住了他,“出去之后再传几句话,就说我修道有了心得,还要再行闭关,让他们莫要来扰我。” 王怀安顿时一惊:“大王,还有半月就是年节了,到时大朝会您可是必须要去的。这要是败露了,那可不得了!” “放心,我这回不出远门。” 赵昱眼中精芒闪动,意味深长地回道。 虽然不信他的话,可毕竟赵昱才是主子,王怀安行礼过后,忐忑不安地下去了。 独坐在屋內,赵昱缓缓闭上了双眼。 两个赵昱融合,代表的可不止是武功的加强,更代表著另一个世界的资源。 因为本身就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赵昱自然能隨时回去。 之前因为有事情牵绊,再加上那边实在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赵昱直到现在才决定穿越过去。 以前,他是因为没有能力,哪怕知道有宝,却也不能去取。 可是现在,他已然脱胎换骨,自然就无所畏惧。 另一个赵昱穿越的便是笑傲江湖的世界,只不过不比赵昱穿越成了皇室子弟,另一个赵昱的处境属实是有些悲惨。 他不仅没能见到万界圣师岳不群,反而陷入了狼窝。 赵昱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竟然只是日月神教下属的一个教眾,而且是最普通的那种,俗称炮灰。 这也是当初两个赵昱一见面,对方便喜极而泣的原因。 赵昱的意识再次出现在那片混沌中,然后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渐渐开始变淡,直到最后彻底不见。 “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我赶到福州了吧。” 赵昱口中喃喃,双目猛地睁开,眼前已经变了一番景色。 不同於王府的精致华贵,现在赵昱身处的地方,比起茅草屋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便是黑木崖上了。 第14章 离开黑木崖 赵昱站起身来,颇有些怀念地扫视了一圈。 就是在这里,自己度过了近二十年的岁月,也相当於荒废了二十年的青春。 抬手摸了一下桌面,赵昱手上便沾染了不少灰尘。 “看来,我离开之后,这个世界的时间並未停止。” 眼神闪动,思索片刻后,赵昱转身收拾了几件东西,推门向外走去。 现在还不是思考穿越规则的时候,自己离开这么久,按照日月神教的规矩,怕是早就被定为叛徒了,先行离开再说。 这倒不是赵昱怕了东方不败。 按照金庸世界的规则,武功都是时代越往后越平凡的,越女阿青能一剑破三千甲士,可等到了鹿鼎记的时代,连懂得內功的人都少见了。 论手段,纵然赵昱没见过东方不败出手,也自信不会逊色於他。 不过,他如今时间有限,容不得耽搁。 况且,日月神教的教眾可不同於一般的军中士卒,在赵昱的记忆中,他们里不乏用毒和暗器的行家。 这里是別人的大本营,黑木崖又是易守难攻的地形,万一被人缠上,赵昱少不得要狼狈一番,还是早日脱身为好。 简单打了一个包袱,赵昱找到日月神教的制式服装换上,然后推门出去。 门外一片安静,並没有什么大队人马在堵他。 左右瞧瞧,偶有几个人影也是来去匆匆,压根没人留意赵昱。 “这日月神教,说是江湖教派,这规矩却好似比军营还要严格。” 心中暗自思索,赵昱辨认了下方向,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要说这日月神教,果然不愧是由明教演化而来的,其內的组织架构,多少也掺杂了些宗教的元素。 赵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便是日月神教的教眾,而且是十分虔诚的那种,虔诚到为了神教大业不惜牺牲自己。 不得不承认,这宗教的洗脑手段確实成功。 可赵昱本身是个成年人,又是在现代长大。 所以,哪怕那些人从小给他洗脑,他也是表面顺从,背地里则有自己的小算盘。 弄清楚自己穿越后的境遇后,赵昱本想逃走,脱离日月神教。 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且不说如何脱离,单就一点,脱离神教后,他要如何生活? 在这武林人士遍地走的世界里,真以为穿越者能无往不利? 况且,他还是个魔教成员,那些行侠仗义的少侠们可不听他的辩解,不会在乎他有没有脱离魔教。 別一个弄不好,赵昱就被黑白两道同时追杀了。 所以,纵然知晓这里不是好去处,赵昱也只能在日月神教里待著,直到金手指的觉醒。 而这二十年间,赵昱也不是没试过努力一下,毕竟有武功这么神奇的东西,谁没想过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呢。 可別忘了这是哪里,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最出名的东西是什么?除了葵花宝典,当然就是三尸脑神丹了。 你只是当一个底层教眾,自然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可要真是练武有成,出人头地了,那就有的享受了。 所以,哪怕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年,赵昱一身武功也还是稀鬆平常,要不然融合之后他还能再强上几分。 不过,虽然內功不行,但外功方面赵昱倒是上心,就比如日月神教的標配黑血神针的暗器手法。 打团的时候,远程兵总比近战兵要容易活下来不是。 而这,也正是赵昱突飞猛进的暗器手法的由来。 一路低调的走到黑木崖崖壁前,入眼便是一座高大的汉白玉大牌楼,上书四个金字“泽被苍生”。 赵昱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赵昱想要欣赏那座牌楼,而是牌楼下方正站著几个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足见其內力深厚。 到了这里,赵昱就不能再旁若无人地继续向前了,寻常教眾不会在意身旁路过的同僚,可那些护卫不同。 从这里往下,一共还有三道闸门,每道闸口均有专人把守,必须核对当日口令、教中专属腰牌方可通行,无合法凭证者寸步难行。 而黑木崖的地形更是天然的封锁,黑木崖的主体是一座拔地而起、高逾千仞的孤崖,四面全是光滑无落脚之处的绝壁。 这样的地形,天然断绝了除人工通道外的所有攀爬可能,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全崖仅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级通道可上崖顶,通道两侧是仅宽五尺的狭窄石道,旁边就是万丈深渊,连闪转腾挪的空间都十分紧张。 这也是日月神教虽號称魔教,但却无人敢进攻其总坛的原因。 下山的口令,赵昱当然是不知道的,而且就算他拿下一人逼问出了口令,怕是也难以平稳过去。 这么多天,他的画像估计都已经下发各处了,守门的护卫自然是最该知道的,怕是他一露面便要被人看破。 为今之计,只有强行闯关了。 紧了紧身上的包袱,赵昱躬身把衣服的袖口扎紧,抬头看向前方。 凌波微步虽不以速度见长,但那是在逍遥派的人眼中不够快,真正施展起来,赵昱的轻功速度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而且,以八卦为纲的步法,最擅长的就是小范围的闪转腾挪,用在此处堪称正好。 赵昱眼神一眯,脚下轻点,直奔牌楼而去。 在华山顶上,他与其余四绝比斗数日,技压群雄,心中何尝没有傲气? 因为现实原因,他没空在此耽误时间,但也不代表就要偷偷摸摸的离开。 “走之前,好歹也要大闹一场,也算是为我之前的二十年出口恶气!” 隨著赵昱的靠近,牌楼前的护卫警惕起来,往来进出的教眾一个个都是谨小慎微,哪有像赵昱这么大摇大摆的? “什么人?站下,口令!” 赵昱恍若未觉,身似飘絮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越过了牌楼,直往崖下而去。 都是习武之人,那些护卫自然也是耳聪目明,只是错身的功夫便看清楚了赵昱的样貌。 “是前日里画像上的叛徒!这廝竟然还没离开!快抓人!” 分出一人上去传讯,其余人合身向赵昱扑来,势必要拦下他。 否则的话,以日月神教的规矩,他们可是落不得好。 可本就失了先机,他们哪里还追得上赵昱,眼看著赵昱距离自己等人越来越远,那些人不由得面露绝望之色。 忽地,那些人眼前一亮。 “童长老!那叛徒正要逃下山去,我等正在阻拦!” 第15章 力克童百熊 看见面前那人,赵昱无奈一笑,自己选择这个时候来还真是倒霉啊,怎么正好碰见他了? 顺著石阶而上的,正是日月神教风雷堂长老,位列教內十大长老之首的童百熊。 同时,他还是东方不败的生死兄弟。 不过,赵昱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穿过了那道日月神教总坛的门户,直衝著童百熊而去。 正好拿他来试试自己的武功,也称量一下这个世界的武林人士的成色。 “拦住他!” 厉声喝喊骤然炸响,童百熊身后跟隨的十余名黑衣武士瞬间拔刀迎上,雪亮的钢刀织成一片刀网,朝著赵昱当头罩下。 周围的石道宽不过五尺,两侧便是万丈深谷,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在寻常人眼里已是必死之局。 可就在刀锋即將沾身的剎那,赵昱身形忽地一晃,贴著刀光的缝隙滑了出去。 凌波微步,逍遥派绝顶轻功,踏周易八八六十四卦方位,天下间再无第二门身法有这般玄妙。 那些武士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十几柄钢刀尽数劈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再回头时,赵昱的身影已经掠出数丈之外,朝著下山的唯一石级通道衝去。 “放箭!莫要让叛徒逃了!” 喊杀声瞬间响成一片,可赵昱的身法快得如同鬼魅,箭矢尽数落在他身后的石地上,连半点阻碍都起不到。 石道狭窄,数十名教眾挤在一起,別说合围,连转身都难。 一通乱战之下,反倒被赵昱的身法带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脚下一滑,便摔进了身侧的深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 就在赵昱肆虐时,那个魁梧的身影,终於有动作了。 童百熊身著粗布劲装,鬚髮微张,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的刚猛气息,压得周遭喧闹的教眾瞬间噤声。 赵昱眼神一凝,此人在笑傲世界,估计也算得上一流战力了,不可小覷。 其人一身硬功纵横江湖数十年,刚猛霸道,是实打实的当世顶尖高手。 即便不比风清扬和东方不败,那差不多也是岳不群这一级別的,就算略有逊色也差不了多少。 “赵昱?”童百熊眯起眼上下扫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开口,“前不久失踪的小兔崽子,我还当你死在哪了,原来是想叛教,如今还敢堂而皇之的现身?” 话音未落,他隨手一掌便拍了过来。 童百熊本就没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教眾放在眼里,只是赵昱在总坛莫名失踪,这才让他稍微留意了一下。 今日见面,看到赵昱的年纪,他心下更为轻视,因此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力,只想著隨手拿下交给杨莲亭处置便是。 掌风呼啸,带著一股雄浑的风雷之势,若换做寻常教眾,怕是当场就要被震碎臟腑。 可就在掌风即將及身的瞬间,赵昱身形再晃,凌波微步踏起,竟在毫釐之间避开了这必杀一掌。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出,掌力轻灵飘逸,却暗藏沛然后劲,正是天山六阳掌的精妙招式。 童百熊瞳孔骤缩,万没料到这小子竟能躲开自己的掌法,仓促之间翻掌相迎。 双掌相触的剎那,他只觉得一股怪力顺著掌心传来,竟震得他虎口发麻,身不由己地退了半步。 “嗯?” 童百熊脸上满是诧异,死死盯著赵昱:“你这小子哪里练来的这么深厚的內力?还有这身法掌法,根本不是我教中的功夫,到底是什么来路!” 要是赵昱早就有这等功夫,不可能还是一个普通教眾。 童百熊心里清楚,或许这就是赵昱叛教的原因了。 “童长老,让开。”赵昱语气平静,脚下却没半分鬆懈,“我不想与你为敌,只想离开黑木崖。你若执意拦我,就別怪我不留手了。” “放肆!”童百熊怒极反笑,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时被一个小辈这么小瞧过。 “黑木崖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个叛教的小兔崽子,也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 这一次,他再不留手,双掌齐出,刚猛的掌力如同惊涛骇浪般席捲而来。 这是他浸淫一辈子的掌法,招招狠辣、式式致命,狭窄的石道里,竟被他的掌风填得满满当当。 可赵昱的凌波微步,偏偏就是这等刚猛掌法的克星。 赵昱如水中游鱼,在掌风的缝隙里辗转腾挪,童百熊的掌法再猛,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更让童百熊心惊的是,赵昱的掌法也精妙到了极致。 每每看似隨手一挥,便恰好破了自己的杀招,招式之玄妙,他纵横江湖几十年,竟闻所未闻。 “你这武功到底是哪里学的!”童百熊越打越惊,连连喝问,掌力又添了三分力道。 赵昱被他缠得脱不开身,身后的教眾已经越聚越多,崖下眼看著也要来人,再耗下去,就算能走怕是也要吃些苦头。 况且,如今他也看清楚了童百熊的虚实,没必要再试探了。 赵昱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闪避,双掌齐出,硬生生迎上了童百熊的铁掌。 这一次,赵昱出了全力。 双掌相触的瞬间,童百熊脸色剧变。 “这是!” 童百熊魂飞魄散,拼尽全身內力往后猛撤,踉蹌著连退七八步,狠狠撞在了身后衝上来的教眾身上,瞬间撞翻了四五个人,才勉强稳住身形。 强行收掌,让他忍不住口吐鲜血,可此时的童百熊却顾不得这些。 他不无惊恐地看著赵昱,铁打般的汉子,额头上竟渗出了冷汗。 可周遭的教眾不知其中情由,见连童长老都吃了亏,哪里还管什么江湖规矩,一声喊杀,上百名教眾一窝蜂地朝著赵昱冲了上来。 这黑木崖的石级通道,本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地,此刻上百人挤在狭窄的石阶上,层层叠叠前赴后继。 还有不少教眾大手一扬,密密麻麻的暗器破空而来,其中最阴毒的,便是日月神教知名暗器黑血神针。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细如牛毛的毒针如同暴雨一般,朝著赵昱周身罩来。 这黑血神针见血封喉,只要沾到一点,便无药可救。 可赵昱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如同閒庭信步。 几个闪身下来,不仅所有的攻击尽数落空,还有不少黑血神针反倒钉在了前排教眾的身上,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赵昱手段不停,或掌或爪,要么將人震得倒飞出去摔下万丈深谷,要么直接卸掉他人筋骨。 狭窄的石阶上,鲜血顺著石级往下流淌,不断有人倒下。 赵昱的脚步一刻不停,顺著石阶一路往下衝去,直至衝出重围。 第16章 福州城 下黑木崖的通路共有三道铁门镇守,若遇强敌,便可落下铁闸封死去路。 可赵昱的速度实在太快,连闯两关不说,竟还在最后一关的千斤闸落下的瞬间,如同鬼魅一般穿了过去。 附近把守的护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他隨手震飞出去。 身后的童百熊缓过劲来,带著教眾疯狂追赶,可凌波微步冠绝天下,任凭他如何追击,也只能看著赵昱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石道的尽头。 等赵昱衝过崖下浅滩,正好撞见一队日月神教的教眾策马而来。 他身形一晃,隨手一招便將为首那匹神骏的黑马夺了过来,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南方绝尘而去。 赵昱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隱在云雾里的黑木崖,崖顶的喊杀声已经微不可闻。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韁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福州,我来了! 黑木崖上,童百熊面沉似水,看著远方的黑点越跑越远,心中却是十分烦躁。 “童长老,要不要派人继续追杀?还有各地分舵的兄弟在,就算那小子一时跑了,早晚也能追上。” “不可!” 童百熊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的反应,嚇得旁边的人哆嗦了一下,不解地看向童百熊,不清楚他为何那么激动。 “咳!”意识到自己失態的童百熊乾咳了一声,隨即开口,“此子身手不凡,让普通教眾去,无疑是白白送命。待我稟明教主,亲自出马,更为稳妥。” “区区一个叛教小贼,不过是轻功不错,何至於劳动童长老出马。” 其他人更为不解,童长老这么閒的吗?身为教中长老,还亲自出手追杀叛徒。 至於伤亡,日月神教养了这么多人,就是要用的,何时怕过伤亡? 童百熊粗暴地呵斥了句:“废话这么多作甚!按我吩咐的做便是,难不成还要你们帮我做决定?” “不敢!” 周围人一个冷颤,纷纷低头,不再言语。 童百熊一甩袖子,转身上崖:“把这里清扫乾净,再把那个赵昱的籍册拿来我看。” 面色凝重的童百熊心里清楚,要是自己没感觉错的话,赵昱的功法怕是不惧追杀。 自己若是派人去追杀,只会成为他成长的养分。 现在那小子都如此难缠了,再让他成长些时日,岂非又一个任我行? 思虑再三,童百熊拾级而上,直奔东方不败的后院。 ----------------- 另一边,赵昱纵马向南,一路疾驰,心情十分畅快。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可以隨性一些了。” 刚才和童百熊的战斗,让赵昱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天下第一了。 童百熊身为日月神教的长老,功力绝对是在风清扬和东方不败之下的第一档,而这样的人,自己只是轻施手段便能打发了他。 想来,就算遇到了另外两位,赵昱依旧可以占据上风。 “而且。”赵昱心中思索,“童百熊看样貌比现在的洪七要大上不少,可內力却远不及洪七深厚。我若真箇以力压人,怕是几招之內便可分出胜负。” 修习了北冥神功的赵昱,功力之深厚哪怕在天龙时代都是数得著的,更遑论现在了。 而且,两个赵昱融合之后,去除了內力驳杂之虞,运转起来如臂使指,更是让他的战力越发强悍。 只以功力来论,说上一句天下第一绝不为过。 既然如此,那赵昱就没必要谨小慎微了。 沿途打听著道路,赵昱纵马南下,直奔福州而去。 按理来说,从黑木崖赶到福州,一路奔波辛苦,赵昱的体验实在称不上好。 可別忘了,他能穿越。 白日里全力纵马赶路,等到黑夜时,赵昱也不必担心错过宿头,直接回射鵰世界好好休息。 以王府的待遇,赵昱足可洗尽一身征尘。 顺便,每日露面的赵昱也能安王怀安之心,让自己的心腹不必太过记掛。 转瞬之间,十日已过,沿途连换数匹骏马,赵昱总算是抵达了福州。 牵著马匹,赵昱抬头看向城头:“福州,终於到了。” 混入进城的人群中,赵昱进入福州城。 “向阳巷老宅,该去哪里找呢?” 沿途打量著周边的街景,赵昱不断思索,顺著大道前行。 一开始,赵昱自恃看过原著,觉得只要到了福州,找到向阳巷绝非难事,辟邪剑谱也就能轻鬆到手了。 可真等到了福州,赵昱才察觉事情的棘手。 福州可不是什么小村小镇,而是一座方圆十几公里,人口数十万的大城。 在现代,哪怕有地图软体,许多人都未必知道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的每条道路,更何况在古代这信息闭塞的环境。 赵昱孤身一人穿越而来,手下又没有能调动的人马,实在是难办。 想要仅凭一个向阳巷就轻易找到林家老宅所在,属实是天方夜谭了。 否则的话,凭藉青城派的人力,灭门后把福威鏢局翻地三尺都找不到辟邪剑谱,他们还能找不到林家老宅去? 就是因为那个巷子足够隱蔽,才没那么容易找到。 “该死,那些个小说主角是怎么找到地方的?只凭一个人,三两天的时间里就能打听到向阳巷在哪,他们才是真的开掛了吧!” 无奈之下,赵昱只能抬脚向城西走去,那里是福威鏢局的所在地。 向阳巷不好找,鼎鼎大名的福威鏢局还是好打听的,赵昱准备去碰碰运气。 原本赵昱只是想默默取走剑谱,然后杀了余沧海帮林家解了这一难,也就算相抵了。 反正他们家不用这剑谱,赵昱拿走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可若是真的打听不到向阳巷,纵然赵昱不想见林家人,也不得不见了。 来到福威鏢局附近,赵昱找了个酒楼,在二楼寻了一个雅座。 打听消息,自然要寻当地消息最灵通的人。 抬手叫来小二,赵昱开口询问:“小二,你们这……” 话音未落,旁边却传来一阵骂声。 “格老子的!你个批店怕不是个黑店嗦?想坑老子的钱?” 第17章 余沧海的弟子 赵昱循声望去,就见两个二十上下的年轻汉子,正揪著个跑堂小二的衣领,把人按在桌边,面色凶狠。 两人都是典型的川地汉子模样,皮肤微黑,个头不算太高却肩宽背厚,一身的江湖气。 头上戴著皂色万字巾,身上穿青布短打,袖口裤脚紧紧扎起,腰间繫著巴掌宽的牛皮缠带,脚下蹬著麻耳草鞋,腰间各挎一柄长剑。 这二人正是青城派余沧海座下的人字辈弟子,申人俊与吉人通。 不必多问,他们自是奉了师命而来,来福州日夜监视福威鏢局的动静,至今已在城里蹲守了快半个月。 说是蹲守,其实就是在福威鏢局左右晃荡,留心里面的动静,这才和赵昱在酒楼碰到。 都是江湖子弟,没那么高的纪律性,自然是边喝酒閒聊边监视。 不过,今天却出了意外。 今日二人兴致好,多喝了几杯,这饭钱就超支了不少。 他们自蜀中远道而来,身上也不宽裕,又加之多喝了点,脾气一上来,便打算赖帐了。 青城弟子在四川本地横行惯了,哪怕在福州他们也摆脱不了路径依赖。 “龟儿子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老子们是青城山来的!”申人俊揪著小二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人一脸,川音骂得震天响。 “在成都府,老子们吃遍城头的酒楼,哪个敢收老子半个子儿?你个哈麻皮,敢拿我们当肥羊宰?” 那小二被嚇得脸都白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两位客官,小的不敢啊!这菜钱酒钱都是明码標价的,您二位点了八样菜,三坛老酒,帐房算得清清楚楚,绝没有多收您一文钱啊……” “还敢嘴硬?”吉人通抬手就要往小二脸上扇,“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店拆了!” 周遭的食客见是武林人士闹事,个个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自顾自吃饭,没人敢出头管这閒事。 掌柜的缩在柜檯后面,脸都急得白了,却也不敢上前。 赵昱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闪动。 只是听那川音,他便猜出了二人的来歷。 赵昱自然清楚青城派来福州的目的,没想到自己刚好赶上剧情开端,看来余沧海已经开始布局了。 看著那小二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模样,赵昱眉头微微皱起,这等欺压百姓的行为他实在看不过去。 隨手拿起桌上一双筷子,赵昱指尖微微一捻,也不见他如何作势,那双筷子便如同两道流星,破空而出! 只听“嗤”的两声轻响,快得几乎连成一声。 申人俊正揪著小二衣领的手,突然被筷子穿透衣袖,连带著整个手掌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往下偏。 接著,整根筷子直直钉进实木桌面,刚好卡在他的指缝之间,分毫没伤到他的皮肉,却让他再也动不了半分。 另一边,吉人通那只抬起要打人的手,也被另一根筷子以同样的方式钉在了桌面上,衣袖被穿得稀烂。 变故陡生,两人先是一愣,隨即大惊失色,只当是有暗器袭来,下意识地猛地抽手,同时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反手护在身前。 二人背靠著背缩成一团,厉声喝问:“哪个龟儿子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 可等他们看清钉住自己手的,不过是两根普普通通的筷子时,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后背跟著渗出一层冷汗。 能隨手用一双筷子精准钉住他们衣袖,还不伤人分毫的,这份准头与內力,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做到。 两人握著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过酒楼里的每一个人,语气也收敛了不少。 “不知是哪位江湖前辈在此?晚辈青城派弟子,奉家师之命来福州办事,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可酒楼里鸦雀无声,没人应声。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临窗的位置,传来一声轻轻的酒杯落桌的声响。 赵昱自斟自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开口:“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堂堂青城门人,號称名门正派,连这点酒饭钱都掏不起,还要拆人家的店?” 申人俊和吉人通循声看去,就见临窗座位上坐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俊朗,正自顾自喝酒,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对视一眼,眼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不屑。 这么个毛头小子,看著比他们俩还年轻,怎么可能有刚才那份功力?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机括暗器。 申人俊当即脸色一沉,握著长剑指向赵昱:“格老子的,刚才是你在说话?敢管我们青城派的閒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吉人通也上下打量著赵昱:“刚才那筷子,是你丟出来的?小子,帮人出头也不看看本事,不要自找苦吃!” 赵昱终於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也懒得跟这两个跳樑小丑废话,指尖搭在面前的空酒杯上,內力微微一催。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白瓷酒杯瞬间被震成了数片细碎瓷片,紧接著他指尖一弹,那些瓷片直接破空而出。 两声闷响,申人俊和吉人通只觉得手肘、手腕同时一麻,握著剑柄的手瞬间失了力气,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前送,连带著手里的长剑,竟不约而同地朝著对方的心口刺了过去! “呛啷——!” 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炸响在酒楼里,火星四溅。 两人嚇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扭身撤剑,脚下一个踉蹌,双双摔在了地上,滚了一身的油污,狼狈不堪。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再看向赵昱的时候,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囂张,只剩下满眼的惊恐,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看著年轻的公子,是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刚才那一下,若是对方真想取他们性命,他们俩此刻早已是两具尸体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收了长剑,对著赵昱拱了拱手。 申人俊的语气里带著强装的镇定:“阁……阁下好功夫!我二人是青城派余掌门座下弟子,奉家师之命,来福州公干。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也好让我们回去稟明家师。” 第18章 寻不到的向阳巷 申人俊也是机灵,发觉赵昱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后,当即搬出了余沧海的名头。 毕竟青城派是武林名门,余沧海更是成名多年的顶尖高手,寻常江湖人谁敢轻易得罪? 可偏偏,今天就遇到了意外。 赵昱如何不知他们意思,无非是拿余沧海来威慑自己,但这点威胁对赵昱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余矮子?嚇得住谁?”嗤笑了一声,赵昱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也配问我的名號?想知道我是谁,让余沧海自己滚来福州问我。” 这话一出,申人俊和吉人通的脸瞬间白了。 敢当著青城派弟子的面,直呼余沧海“余矮子”,整个江湖里,都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有心想仗剑直言为师门挣回面子,可二人瞥见赵昱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后,嚅囁半晌,愣是不敢开口。 余沧海这样的人,他教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有性格刚直的。 赵昱眼神一冷,扫了他们一眼:“现在,把饭钱结了,给掌柜的赔个不是,然后滚蛋。再让我看见你们仗著武功欺压百姓,下次就不是钉住手这么简单了。” 两人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黑著脸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银子,抬手放在柜檯上,连帐都不敢算。 勉强朝著掌柜的一拱手,二人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抬脚便要溜出酒楼。 可刚走了两步,却又被赵昱叫住了。 “站住。” 两人身子一僵,猛地转过身,满脸警惕地看著赵昱,生怕这位祖宗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赵昱抬了抬下巴,指著不远处被他震碎的酒杯,淡淡道:“我这酒杯,是因为你俩碎的,这个帐还没结。” 掌柜的连忙从柜檯后跑出来,连连摆手:“客官不用!不用!一个酒杯而已,不值钱的,算我送您了。” 可赵昱根本没看掌柜的,眼神依旧落在申人俊和吉人通身上,不言不语,气势却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两人哪里敢说不赔,连忙又凑了几钱银子放在桌上,对著赵昱拱拱手,转身就狼狈不堪地跑出了酒楼,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酒楼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叫好声。 那被救了的小二,连忙跑到赵昱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赵昱抬手扶了他一把,笑了笑:“起来吧,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去忙吧。”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掌柜和小二,赵昱终於能继续之前没问完的话了。 “小二,我问你个事。” “公子您儘管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二连忙点头哈腰。 “我是外地来福州寻亲的,家里长辈只说亲戚住在这福州城的向阳巷,可我初来乍到,转了大半日也没找著这巷子在哪。” 赵昱隨口编了个由头,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你在这酒楼当差,对福州城的街巷定然熟悉,可知这向阳巷在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小二脸上的殷勤顿时僵了几分,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里反覆念叨著“向阳巷、向阳巷”。 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小二才苦著脸,再次躬身给赵昱作了个揖,满脸歉意。 “公子,实在对不住……小的、小的想破了头,也实在想不起咱们福州城里有这么个向阳巷。莫不是公子您记错了名字?或是小的孤陋寡闻了?” 赵昱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自然不会记错。 《笑傲江湖》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林家的辟邪剑谱,就藏在福州向阳巷老宅的佛堂之中。 可如今连本地的店小二都没听过这巷子,想来要么是这向阳巷本就是林家老宅的私巷,对外人极少提及。 要么便是时移世易,巷子的名字早已变了。 他本是抱著悄无声息取走剑谱,儘量不和林家父子打交道的心思来的。 辟邪剑谱本是林家的,赵昱上门索要,直面事主,总归是有些尷尬的。 可眼下没了办法,看来…… 就在赵昱心思转动之际,那小二忽然眼睛一亮:“公子您別急!小的不知道,可我们掌柜的肯定知道!他老人家在这福州城开了十几年的酒楼,各处都有人情,熟知福州城。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问我们掌柜的!” 不等赵昱应声,小二便一溜烟地朝著柜檯跑了过去,凑在掌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不过片刻功夫,那掌柜便亲自拎著一壶上好的黄酒,快步走了过来。 到了桌前,他先对著赵昱深深一揖:“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助!若非公子仗义出手,我们这小店今日怕是要被那两个恶徒给砸了,小老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是。” 那些江湖上练家子的手段,掌柜的开店那么多年,自然是见过不少。 方才申人俊和吉人通借著酒意撒泼,若非赵昱出手,今天他这亏是吃定了。 “掌柜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赵昱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掌柜的连忙將手里的黄酒送上,亲手给赵昱斟得满满当当:“公子,这壶酒是小老儿私藏了五年的花雕,不值什么钱,算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今日公子您在小店的所有花销,全算小老儿的,您千万別跟我客气。” 说完,他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道:“方才小二也跟我说了,公子您要找这向阳巷。说句不怕您笑话的,小老儿在这福州城活了快五十年,酒楼也开了十几年,可这向阳巷……小老儿是真的没听说过,实在是孤陋寡闻,对不住公子了。” 赵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连在福州城扎根十几年的酒楼掌柜都没听过向阳巷,看来这巷子果然不是那么好找的。 难不成,真的只能直接去福威鏢局,找林震南父子问个清楚? 就在赵昱心思百转之际,那掌柜的却又开口了:“不过公子您也別著急,小老儿虽然不知道这向阳巷在哪,但在这福州城里,多少还有些人脉,三教九流的朋友也认识不少。” “您要是信得过小老儿,便留个落脚的地址,小老儿这就托人四处打听去。只要这福州城里真有这么个地方,不出三日,小老儿定然给您问出个眉目来,到时候便派人去给您送信。” 第19章 青城派的落脚点 赵昱闻言,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每日还需返回南宋临安,在这里实在不好落脚。 “地址就不必留了。”赵昱说著,伸手入怀,摸出一锭足足五两重的雪花纹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银子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掌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看著那锭银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掌柜的帮我四处打听这向阳巷的消息,辛苦费自然是要给的。”赵昱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掌柜身上,“这锭银子你先拿著,我过几日再来你这酒楼,若是你打听到了准確的消息,我另有重谢。”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 掌柜的满脸都是“受之有愧”的神情,手却不自觉地往桌子上伸,嘴里还不停念叨著:“公子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小老儿帮您打听点消息,本就是分內之事,怎好让您破费?这万万使不得。” 赵昱看得分明,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商人的市侩嘴脸,他见得多了,无论是南宋临安的酒楼茶肆,还是这大明福州的市井坊间,皆是如此。 不过,他倒是不反感,银货两讫,公平交易,本就是世间最寻常的道理。 赵昱抬手一推,那锭银子便顺著桌面滑到了掌柜的面前:“拿著吧,有劳掌柜的费心了。” 掌柜的连忙伸手接住银子,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触及冰凉的银锭,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更满了。 他对著赵昱连连作揖:“公子您放心!小老儿今天就托遍城里所有的朋友去问!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定然给您把这向阳巷找出来!三日之內,保准给您一个准信!” 千恩万谢之后,掌柜的才捧著银子,乐顛顛地回了柜檯。 桌边只剩下那小二,依旧躬身站著,眼睛时不时瞟向柜檯的方向,脸上满是羡慕和心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昱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掌柜的认识的多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那些市井里的犄角旮旯,反倒是这些天天跑街串巷的店小二,消息更灵通些。 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道消息,掌柜的打听不到,他们这些小人物,或许会有自己的门路。 想到这里,赵昱抬眼看向那小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也別光看著。” 小二一愣,连忙回过神,躬身道:“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你也帮我打听打听这向阳巷的消息。”赵昱语气隨意,“只要你能先给我找到这向阳巷的位置,我照样给你一笔赏钱,至於数额嘛,绝对包你满意。” 这话一出,小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都涨得通红。 “公子您放心!”小二一下子给赵昱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声音都带著颤抖。 “小的就算是不睡觉,也把城里所有的胡同巷子都问遍了!我挨家挨户地问,定然给您把这向阳巷找出来!” 赵昱笑著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拿起筷子,尝了尝桌上的福州家常菜。 大明的饮食与南宋终究是有些不同,闽菜的酸甜口別具一番风味,比起临安的精致糕点,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他慢悠悠地吃著菜,喝著酒,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若是这些人打听不到向阳巷的消息,那自己便只能去福威鏢局走一趟了。 就算是硬闯,也总得把剑谱拿到手。 不然自己要做的那件大事,总归是少了几分助力。 在江湖上,辟邪剑谱或许是邪功,可在赵昱手中,此功法却是再合適不过了。 毕竟,天下间太监最多的地方就是宫里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一旁候著的小二。 他隨口问道:“方才那两个青城派的人,这些日子,是不是天天都来你这店里喝酒?” 小二连忙点头:“回公子,可不是嘛!这俩人来了快有小半个月了,天天一大早就过来,一直喝到天黑才走,每次来都要挑三拣四,稍不顺心就打人骂街。” 赵昱“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们二人住在福州城的什么地方?” 小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些江湖侠客,向来都是快意恩仇,斩草除根的。 这位公子方才教训了那两个恶徒,如今问他们的住处,定然是要去寻他们的晦气,永绝后患! 他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赵昱道:“公子,小的伺候他们喝酒的时候,无意间听他们提过一嘴,他们二人,就借住在城西的清虚观里。那道观就在西城根底下,地方偏得很,平日里就几个老道住著。” 赵昱微微頷首,將这个地址记在了心里。 他倒不是要赶尽杀绝,只是这两个青城派的弟子,是余沧海派来监视福威鏢局的前哨。 左右现在閒来无事,且去探听一下消息,看看剧情到底走到哪里了,他也好早做准备。 实在迫不得已,赵昱也只能出手帮林平之家解围,然后换取辟邪剑谱了。 想罢,赵昱站起身来,摸出散碎银子,隨手朝著柜檯的方向拋了过去。 “掌柜的,饭钱。” 掌柜的连忙捧著银子跑过来:“公子,说好了这顿算小老儿的,您快快收回去。” “不必了。”赵昱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势,“我这人,从不喜欢占人便宜。你帮我打听消息,我付你酬劳,你开酒楼做生意,我进门吃饭,自然要付饭钱,一码归一码。” 话音落下,掌柜的竟不敢回话,只得收下银子。 赵昱前世不过是现代社会的普通人,需要为了钱財奔波劳碌。 可如今,他身为天潢贵胄,自然不屑於占这点小便宜。 说完,赵昱也不等掌柜的再开口,转身便走出了酒楼。 翻身上马,赵昱勒住韁绳,目光望向福州城西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匹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捲起一路烟尘。 第20章 窃听 “清虚观……” 赵昱勒住马韁,抬眼望去,不远处立著一座灰扑扑的道观,匾额上“清虚观”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不清。 门前连个守观的道童都没有,只有两株半枯的老松歪歪斜斜地立著。 和小二说的分毫不差,这地方偏僻得很,別说香客,连过路的行人都寥寥无几,倒是正好让青城派的人拿来掩人耳目。 赵昱翻身下马,隨手將马拴在巷口的老树上,又摸出一把豆子餵了,指尖在马鬃上轻轻一拂,低声道:“在这等著。” 骏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不再动弹。 下一刻,赵昱足尖一点,体內北冥真气流转,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纵起丈余高,轻飘飘落在了道观的墙头上。 他沿著屋脊缓步前行,脚下的瓦片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道观不大,前院只有三间正殿,院里两个鬚髮花白的老道正拿著扫帚洒扫庭院,动作慢悠悠的,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本地道士,绝非青城派的人。 赵昱目光一扫,便知前院无人,足尖再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两重院落,直奔后院而去。 刚到后院墙外,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著酒碗碰撞的脆响,正是申人俊和吉人通的嗓音。 “格老子的,那小子也太囂张了!真当咱们青城派的好欺负?”申人俊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酒意,还有没散去的怨毒,“咱们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就是!”吉人通跟著骂道,“等师父他老人家到了福州,咱们第一个就去稟明此事。到时候请师父出手,把那小子的两条胳膊卸下来,看他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骂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赵昱被余沧海打得跪地求饶的模样。 酒碗碰得叮噹响,满屋子都是狂言妄语。 屋脊上的赵昱闻言,眸中寒芒一闪而过。 今天这事,他觉得自己是手下留情了,可如今听他们张口就要请余沧海来对自己下手,赵昱心里便给这两人判了死刑。 不过,他倒也不急著此时动手。 赵昱就这么伏在屋脊上,收敛了全身气息,静静听著屋里的动静。 可两人骂了半天,翻来覆去都是些放狠话的醉话,半点乾货都没有。 赵昱听得无趣,正准备闪身离开,屋里忽然传来申人俊含混不清的问话:“对了,前日里门派里来的信,是不是说……余人彦师兄,要先到福州?” 赵昱的脚步猛地一顿,原本要抬起来的脚又落回了瓦片上,俯身贴紧了屋脊,凝神继续听著。 “可不是嘛。”吉人通打了个酒嗝,“余师兄这次来福州,说是先来看看情况,替师父打前站,顺便游山玩水。” “算算日子,估摸著也就这一两天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哥俩好好陪著余师兄玩玩,把他伺候舒服了,回山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那是自然。”申人俊连忙应和,隨即面上又露出疑惑之色。 “不过,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林家的威福鏢局,看著名头响,实则就是个花架子。那林震南的功夫,別说跟师父比了,就连咱们哥俩,他都未必能打得过。” “可师父先是派咱们来盯著,又是让余师兄过来,最后还要亲自赶来,这到底是图个什么啊?” 赵昱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 图什么,图谋人家的辟邪剑谱唄,虽然赵昱自己也是为此而来。 屋里的吉人通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图什么?还能图什么?图钱唄!这些天你难道没看见,那福威鏢局走了这么多年的鏢,家底厚著呢!” “你没看那林府的宅子,修得气派得很,里面的金银珠宝还能少了?师父他老人家怕是早就看上林家的家產了,这次过来,无非就是找个由头,把林家的家產吞了唄。” “还真是。”申人俊跟著笑了起来,“还別说,那林家人本事不济,家资倒是真丰厚。等师父拿下了林家,咱们哥俩作为先头哨探,怎么也能分一杯羹,到时候也能好好快活快活。” 两人根本不是核心弟子,哪里知道余沧海的谋划。 只顾著盘算著能从林家捞多少好处,两人满嘴的污言秽语,再没半句有用的信息。 赵昱听得索然无味,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从屋脊上飘了下来,悄无声息地出了清虚观。 从头到尾,屋里的两个醉鬼连半点察觉都没有。 出了巷子,赵昱翻身上马,没有回福州城內,反而催马往城外的荒郊而去。 笑傲江湖的剧情,马上就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余人彦一到福州,用不了多久,就会在酒馆里调戏岳灵珊,被林平之一剑刺死。 而余人彦的死,就是余沧海血洗福威鏢局的导火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策马到了一处荒无人烟地界,赵昱翻身下马,解开韁绳直接把马给放生了。 赵昱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下一刻,眼前光影扭曲,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 赵昱面前已是雕樑画栋的內室,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正是他在南宋临安城的王府。 “大王?”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是王怀安。 “进来吧。”赵昱招呼了一声。 王怀安近前行礼。 “起来吧。”赵昱走到桌边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离开的这几日,府里可有什么异常?宫里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王怀安垂首回道:“回大王,府里一切安好,並无半分异常。宫里那边,这不临近年节了吗,官家倒是派人来问过,说许久都没见您入宫了。奴婢按您之前吩咐的,回说您一直在闭关修道,不见外客,官家也没再多问。” 赵昱点了点头,心里瞭然。 他这位皇帝哥哥,看似关心,实则满是警惕。 毕竟赵扩登基多年,后宫妃嬪不少,却始终没有成年皇子,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防著他这个亲弟弟的。 也正因如此,赵昱才一直以潜心修道为幌子,远离朝堂纷爭,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对了。”赵昱抬眼看向王怀安,“我之前吩咐你的,让你勤加习练剑法,你可练了?” 王怀安连忙回道:“奴婢不敢懈怠,每日都按大王教的法子苦练,不敢有半分偷懒。” 话音落下,他隨即又迟疑了一下。 第21章 腐朽的朝堂 犹豫片刻后,王怀安抬头看著赵昱,语气里满是恳切:“大王,奴婢斗胆劝您一句。您是天潢贵胄,当朝的宗室藩王,总练这些江湖上的武艺,怕是不妥。” “那些御史言官们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上摺子弹劾您,官家那边,怕是也会心生芥蒂。依奴婢看,您还是该多参与朝事,多在朝堂上露面才是正途。” “这些事,我自有计较。”赵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照著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过些日子,我会寻一门合適的剑法给你,你好生练著,日后自有大用。” 王怀安见他主意已定,也不敢再多劝,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赵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之前让你收拢的那些自宫之人,现在收拢得如何了?” 王怀安垂首回道:“回大王,奴婢按您的吩咐,如今已经收拢了三百余人。只是奴婢愚钝,实在不知大王收拢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用?” 他是真的不解。 那些自宫之人,大多是些无家无业的底层人,为了谋求富贵或者求个活路,这才主动阉了自己,想著进宫当太监。 而宫里虽需要太监,但也不要那么多,其中自然有许多落选的。 赵昱让王怀安收拢的就是这么一帮子人。 只是,王怀安实在不理解,花银子养著这么一群人,到底是图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赵昱没有解释,只是端著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就是他日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自古以来,敢对自己下狠手自宫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野心勃勃,无论是哪一种,都有著常人不及的狠劲和韧性。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衝著入宫求富贵去的,却没能选上,对皇宫里那些得势的太监,对高高在上的皇权,自然满心怨懟。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一条出路,给他们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他们就会豁出性命去拼。 更重要的是,赵昱要拿的辟邪剑谱,有一个最苛刻的门槛——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些人,岂非天生就符合修炼辟邪剑谱的条件。 等赵昱拿到剑谱,培养出一批修炼了辟邪剑法的死士,无论是在这南宋朝堂夺权,还是日后北上伐金,都是一张王牌。 “你不必多问。”赵昱放下茶杯,淡淡吩咐道,“继续招人,越多越好。人招来了,好生养著,別让他们受了委屈。再请几个懂武学的先生过去,先教他们认认穴道经脉,打打基础,教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日后,我自有大用。” 王怀安对赵昱向来忠心耿耿,哪怕满心不解,也绝不会违逆他的意思。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 赵昱摆摆手:“那你就先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王怀安提醒道,“大王,再过几日就是年节的大朝会了,按规矩,您到时必须得入宫上朝。奴婢恳请大王,这几日就別再出去了。若是到了大朝会,您又不在府里,被官家知道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他只当自家王爷这些天,又是仗著一身绝世武功,偷偷跑到江湖上玩去了。 赵昱闻言,轻笑一声:“我知道了,这几日我哪也不去,就在府里歇著,好好准备大朝会的事。” 他確实该好好看看,这南宋的朝堂,到底已经腐朽到了什么地步。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年节大朝会的日子。 临安皇宫,大庆殿內,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龙椅上的宋寧宗赵扩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看著阶下趾高气扬的金国使者,连半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本是大宋年节,合该诸国使节朝拜皇帝的。 可那金国使者站在殿中,语气却囂张至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一条条念著和议的苛刻条款,张口闭口便是“我大金天兵”,言语间满是轻蔑。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反驳。 为首的知枢密院事史弥远,刚刚诛杀了韩侂胄,大权在握。 此刻面对著囂张的金国使者,他则是连连点头,满口的“依上国之意”,一副卖国求荣的嘴脸,看得人作呕。 赵昱站在宗室班列里,一身亲王朝服,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史弥远刚刚掌权,便迫不及待地把韩侂胄等人的首级送到了金国,换来了这苟延残喘的和平。 赵昱亲眼看著金国使者在大宋的朝堂上耀武扬威,看著当朝宰相卑躬屈膝卖国求荣,看著九五之尊的皇帝软弱无能,连抬头看一眼金国使者的勇气都没有。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如何配执掌天下?如何配享这大宋的万里江山? 不对,偏安一隅的现在,也称不上什么万里江山了。 靖康之耻,犹在眼前。 可这满朝文武,这大宋天子,早已忘了当年的屈辱,只知道苟且偷生,卖国求荣。 赵昱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中的信念也越发坚定。 这腐朽的大宋,这懦弱的皇权,该换个人来执掌了。 年节一过,朝堂上的风波还未散去,赵昱便直接对外宣布,自己要再次闭关修道,不见外客。 王怀安自然知道自家王爷要做什么,连忙应下,拍著胸脯保证,定然给赵昱把掩护打好,绝不会让宫里和朝堂上的人知道半分消息。 安排好一切,赵昱在自己的书房內,沟通两界壁垒,眼前光影一闪,已然再次回到了笑傲世界的福州城。 依旧是那家熟悉的酒楼,依旧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赵昱一身青衫,缓步走进酒楼,刚一进门,那掌柜的就一眼认出了他。 “公子,您可算来了!” 掌柜的搓著手,期期艾艾地从怀里摸出了那锭赵昱之前给他的银子,双手递到了赵昱面前。 “公子,实在对不住。小老儿托遍了福州城里的朋友,问遍了街巷里的老住户,可……可实在是没找到您说的那向阳巷。这银子,小老儿实在没脸收,您还是拿回去吧。” 赵昱看都没看那锭银子,抬手轻轻推了回去:“无妨,这几日辛苦你了,这银子,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 掌柜的一愣,看著手里的银子,脸上的愧疚更甚,连连道谢。 赵昱没再多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的福威鏢局大门上。 朱红的大门,气派的门庭,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来往的鏢师步履矫健,好一派兴旺景象。 赵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莫测。 第22章 童百熊的埋伏 就在赵昱走神时,一个身影躡手躡脚地凑了过来,正是那日的店小二。 他左右看了看,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公子,小的……小的可能找到您说的那向阳巷了。” 赵昱手中茶杯猛地一顿,豁然转头看向了他,沉声问道:“你所言非虚?” 感受到赵昱的急切,小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拍著胸脯就开始表功。 “公子,小的哪里敢骗您。” 他满脸激动地说道:“这几天小的腿都快跑断了,满城街巷挨家挨户地问,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没一个人知道这向阳巷。” “小的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结果昨儿个在城门口,给一个蹲了半辈子墙角的老乞丐塞了两个热馒头,才从他嘴里掏出来实话。” 赵昱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倒也合理。 常年在城里乞討的乞丐,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转悠討饭,犄角旮旯就没有他们摸不熟的地方。 那些废弃的、连本地人都不知道的老巷子,反倒只有他们这些天天在街头混饭吃的人最清楚。 小二还在得意洋洋地邀功:“公子您是不知道,这巷子几十年前根本不叫向阳巷,叫向日坊!” “后来城里改街巷名,才改成了向阳巷,可这叫法根本没传开。加上那片早就废弃了,塌得只剩几间破屋子,连住家都没两户,寻常人根本不去,自然没几个人知道。” “地址在哪?”赵昱没心思听他囉嗦,直截了当地问道。 “就在西门內,南后街往南走到底,拐进最里面那条没牌子的死胡同,就是向阳巷。”小二连忙报出了方位。 赵昱心中顿时一松,悬了几日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隨手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雪花纹银,往小二面前的桌上一放。 “你的了。” 小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忙脚乱地摆手:“公子!这、这太多了,小的万万不敢收。” 十两银子,他在这酒楼当差,省吃俭用干十年都未必能攒下来,这对他而言,无异於一笔巨款。 “拿著。”赵昱抬手將银子推到他怀里,不容他拒绝,“这是你该得的。” 说罢,他也没心思再坐下去,起身便大步走出了酒楼。 出了门外,赵昱足尖一点,体內真气流转,凌波微步已然施展开来。 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纵上了屋顶,沿著临街的屋脊一路纵掠而去。 行至半途,赵昱的身形忽然一顿,双耳微微一动。 北冥神功早已將他的六识打磨到了极致,数十丈外的细微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更別说脚步落在瓦片上的声音了。 远处的动静,已经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赵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果然,后面有人跟著。 他並未回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身后的尾巴,依旧朝著向阳巷的方向掠去,连速度都没半分变化。 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小二所说的巷口。 果然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巷,巷口荒草齐腰,两侧的墙垣塌了大半,连块巷名牌都找不到。 若不是提前打听清楚,任谁也想不到这里就是所谓的向阳巷。 赵昱闪身进了巷子,径直走到最深处的林家老宅。 院门早已烂得只剩个门框,推开门便是满院的荒草,屋瓦塌了小半,门窗朽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 他按著原著里的记载,径直走到正屋旁的佛堂。 佛堂里的泥塑佛像早就倒在了地上,供桌也烂得只剩个架子,满地都是灰尘蛛网。 赵昱目光一扫,足尖轻轻一点,身形扶摇直上,伸手在佛堂正中的横樑上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用油布紧紧裹著的硬物。 取下来拆开油布,里面正是一件泛黄的僧袍袈裟,袈裟之上,用针尖密密麻麻绣满了小字,开头八个字赫然入目——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赵昱只扫了一眼,便立刻合上了袈裟,隨手揣进了怀中。 这功法他自然练不了,也不打算练,况且此时也不是查看功法內容的时候。 东西到手,赵昱也不耽搁,转身缓步走到院中。 他背著双手,头也没抬,朗声开口:“童长老,跟了我一路,从黑木崖到这福州城,千里迢迢的,也该累了吧?一把年纪了,也不嫌辛苦。”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屋顶上便传来一声冷哼,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老者身影骤然显现,正是日月神教风雷堂长老童百熊。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院中的赵昱,粗獷的嗓音如同洪钟炸响:“好小子,果然有几分门道!老夫还当你真没察觉,没想到早就在这等著了!” “真以为自己练了那邪门的吸星大法,就能小覷天下英雄了?不远千里跑到这福州城鬼鬼祟祟,又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昱咧嘴一笑,转过身来,看著屋顶上的童百熊,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哦?童长老想知道?那不妨自己下来拿便是。当初在黑木崖上,那种险要地形你都留不下我,如今就带了这么些阿猫阿狗,还想拿下我?” 隨著他话音落下,四周的屋脊樑上,瞬间站起了几十个身著日月神教服饰的教眾,个个手持兵刃,眼神凶狠,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童百熊眼神一沉:“小子,老夫惜你有些本事,这才开口劝你。你若肯跟我回黑木崖,向教主他老人家磕头请罪,以你的本事,日后在教中必能身居高位,前程不可限量!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赵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眸中寒芒毕露,“这等废话,童长老就不必再说了。想拿我,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便是!” 童百熊见他油盐不进,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猛地抬起手,重重一拍手掌。 剎那间,四周屋顶上的教眾齐齐闪身,手中瞬间多出了一张张漆成黑色的强弓。 弓弦拉满如月,锋利的箭簇在日光下闪著森寒的光芒,齐刷刷瞄准了院中的赵昱!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23章 长弓追袭 数十支破甲箭鏃泛著森冷的寒芒,死死锁住院中赵昱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可哪怕他已然身陷埋伏,童百熊的目光里却依然满是忌惮与狠厉,而这份针对,还要从黑木崖上那一场对掌说起。 当初赵昱为了从黑木崖脱身,与童百熊对掌之际故意催动了北冥神功。 那股如漩涡般带著牵引之意的內力,顺著掌风直钻经脉,勾起了童百熊的回忆。 这与他当年见识过的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几乎一般无二,甚至吸扯之力更显霸道诡异。 童百熊当年跟隨任我行,亲眼见过无数武林高手栽在吸星大法之下,对这门邪功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 故而,他当时才不惜震伤自身经脉,也要强行撤掌抽身,生生被赵昱一招逼退。 可童百熊哪里知道,赵昱根本没打算吸他的內力。 如今,赵昱一身北冥真气已淬炼得精纯无比,前路更是有诸天万界为底蕴,怎会让旁人驳杂的內力再去污染自身道基? 当初那一手,不过是他借著北冥神功的由头,故意演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童百熊熟悉吸星大法的特性,这一点不必费心也能推测出来。 也亏了这一手,赵昱才能在黑木崖上轻鬆脱身。 可也正因如此,才彻底惹来了日月神教不死不休的追杀。 吸星大法是前任教主任我行的根本功法,如今突然出现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他麾下的心腹,都绝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潜在的威胁逍遥在外。 童百熊当初没有让手下贸然追杀,也是怕这些教眾上去,不过是给赵昱的“吸星大法”送內力,平白助他涨了功力。 而他在请示过东方不败后,一路从黑木崖尾隨赵昱南下福州,始终隱在暗处。 等到今日才动手,就是为了调集人手,布下这等不给赵昱半点近身机会的杀局。 “小子,別以为仗著一手吸星大法就能横行无忌。” 童百熊森然一笑:“黑木崖上让你侥倖脱身,今日这局,老夫倒要看看你往哪跑。” “这荒宅废院,四周都是我的人,你没处吸人內力。沿途南下这一路,老夫也没听闻你吸过谁的功力。就凭你这点年纪练出来的內力,能挡得住几轮箭雨?” 他语气里满是威逼:“只要不给你近身相搏的机会,纵你神功盖世,又有何用?若是识趣,就速速束手就缚,老实说出你从何处学得任教主的吸星大法,老夫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赵昱左右环视一圈,心中瞭然。 难怪他从黑木崖南下这一路,明明没有刻意隱藏行跡,日月神教的追杀却迟迟没有现身,原来是童百熊处心积虑,特意去调集了这些弓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身为南宋的宗室藩王,赵昱比谁都清楚,弓弩乃是军中利器,歷朝歷代官府都管控极严,民间私藏一张强弓都是杀头的大罪。 童百熊能在福州城內,悄无声息地调集这么多张制式强弓,还带了几十名能开弓的教眾,显然是下了血本,对他已是志在必得。 只可惜,童百熊算尽了吸星大法的威胁,却算不到他真正的底牌。 赵昱背著双手,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轻鬆一笑:“童长老这番布置,倒是煞费苦心。若是我就这么束手被擒,岂非辜负了长老千里迢迢追来的一番心意?至於我的功力够不够用,长老不妨亲自试试。” “敬酒不吃吃罚酒!” 童百熊脸色一沉,再也没有半分劝降的心思,大手猛地一挥,寒声暴喝。 “放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弓弦齐鸣之声骤然炸响,数十支箭矢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朝著赵昱呼啸而来。 箭鏃覆盖了他周身所有闪避方位,前后左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寻常武林高手,便是武功再高,在这等密集的箭雨之下,也唯有被射成筛子的份。 可赵昱不是寻常高手。 只见他目光一凝,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 脚踩八卦方位,凌波微步已然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明明看著就在原地,可每一支射来的箭矢,都堪堪擦著他的衣角、袖边掠过,竟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箭雨密不透风,可在赵昱神乎其技的轻功之下,却如同虚设。 “嗯?”赵昱闪避之间,心中已经瞭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童长老倒是打得好算盘,竟是只瞄准我的四肢,想生擒我?” 他本就没打算和这些小嘍囉多耗,对方想留活口,他可没必要客气。 体內北冥真气骤然流转,电光火石之间,赵昱双手齐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两支迎面射来的箭矢。 指尖微微一旋,借著箭矢本身的力道,反手便朝著屋顶甩了出去! 两支箭矢去势比来时更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下一刻,两声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屋顶上两个正张弓搭箭的教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箭矢洞穿了咽喉,身体一软,直直地从屋脊上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气绝。 这一手,让四周的箭雨都为之一滯。 童百熊瞧见全程,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任我行的武功路数他再熟悉不过,一身功夫全在掌法內力和吸星大法上,轻功虽不算弱,却绝无这般踏雪无痕、变幻莫测的本事。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童百熊心中疑竇丛生,可眼神却越发冷厉凝重。 不管这小子是什么来头,今日必须拿下他,否则一旦让他跑了,日后必成神教的心腹大患。 他隨手从身边教眾手里接过一张强弓,又取过一支特製的破甲重箭,双腿分开稳稳扎在屋脊上,腰身一拧,浑身內力尽数灌注於双臂之上。 只听“嘣”的一声闷响,那张强弓竟被他硬生生拉成了满月! 他目光死死锁定著院中的赵昱,就在赵昱再次反手又將一支箭甩回屋顶的瞬间,童百熊手指猛地一松。 嗡!!! 弓弦震颤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支重箭撕裂空气,带著一股霸道之力,直取赵昱膝下! 这一箭,凝聚了童百熊几十年的內力修为,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寻常武林高手,別说闪躲,便是连看清箭矢的轨跡都做不到。 赵昱刚將手中的箭矢甩出去,耳中便听到了这道截然不同的破空之声,脸色骤然一凝。 太快了! 这一箭的速度,远超之前的所有箭矢,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箭簇已然到了身前三尺之地,再想施展凌波微步闪躲,好像来不及了。 第24章 祸水东引 千钧一髮之际,赵昱再无半分保留,体內北冥神功疯狂运转,一身浑厚到了极致的真气瞬间爆发!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周身的衣裳无风自动,高高胀起,一股无形无相的真气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嗡嗡嗡~~~” 一声闷响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支凝聚了童百熊全力的重箭,狠狠撞在赵昱身前,箭尖在空气中艰难前行,可巨大的阻力让箭杆瞬间弯成了弓形。 最终,只听“咔嚓”一声,箭杆从中断裂,箭头掉落在地,深深钉进了旁边的土墙之中。 赵昱身形微不可查的晃了晃,只觉胸口一阵气闷,手心微微发麻,心底悄悄擦了把汗。 童百熊毕竟是日月神教的顶尖高手,这一箭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若是再晚半分催动真气,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里。 现在想想,赵昱不得不佩服天龙时代的那个扫地僧,能在体外放出三尺气墙,其內力修为著实骇人。 哪怕赵昱吸取了不少武林人士的內力,又经歷金手指淬炼,如今也还是自认不如。 心中庆幸,赵昱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眼看向屋顶上满脸骇然的童百熊。 童百熊此刻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內力,到底从何而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哪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练出这般浑厚精纯、甚至能凝气成墙的內力。 便是当年的任我行,在这个年纪,也绝无这般修为! “童长老隨任教主多年,难道就只知吸星大法可吸人內力,不知它另有玄妙?” 赵昱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吸星大法不止能吸人內力,更能將毕生修为尽数传於旁人。我这一身功夫,皆是任教主亲手所授,一身內力,也是任教主毕生所传。否则,以我这个年纪,哪里能练出这般浑厚的修为?” 这话一出,四周屋顶上的教眾瞬间譁然,一个个面面相覷,握著弓箭的手都鬆了几分。 任我行是谁? 那是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当年带著教眾横扫江湖,创下了偌大的威名。 教中不少老人,都是当年任我行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迫於东方不败的威势不敢多言,可心里对这位前任教主,依旧有著极深的敬畏。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人,不仅会教主的独门绝学吸星大法,还说自己得了任我行的毕生传承,甚至是受了教主的嘱託? 一时间,所有教眾都犹豫了起来,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稀疏了不少。 不少人都放下了弓箭,目光在童百熊和赵昱之间来回游移,不敢再贸然出手。 赵昱见状,心中暗笑,趁热打铁朗声道:“我受任教主所託,要回黑木崖接掌日月神教,清理叛徒!尔等皆是神教弟子,如今见了本座,还不速速放下兵器,上前拜见?” “放肆!妖言惑眾!” 童百熊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瞬间回过神来,厉声暴喝,压过了四周的嘈杂。 “任教主身患不治重症,退休隱居,这才將教务交到东方教主手中,与你有何干係?” “都给我愣著干什么?”童百熊双目圆睁,怒视著四周的教眾,“这小子满口胡言,给我继续放箭!今日若是让他跑了,教规之下可不见容情!” 喝止了教眾,童百熊再次拿起弓箭,双臂发力,一连三箭,连环射出!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分別锁定赵昱的上中下三路,箭势凌厉,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四周的教眾被童百熊喝醒,也再次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再次朝著赵昱倾泻而来。 赵昱心中暗暗叫苦,暗道自己还是托大了。 他的护体真气虽强,却也经不住这般无休止的消耗,更何况还有童百熊这个顶尖高手在一旁不断放冷箭,久守必失,再耗下去,今日怕是真要出问题。 他本就是来取辟邪剑谱的,如今东西已经到手,没必要和童百熊在这里死磕。 这么多长弓在侧,也不是反击的好时候。 心念电转间,赵昱身形一晃,借著凌波微步的玄妙,硬生生从箭雨的间隙中冲了出来,不进反退,直奔身后的老宅正屋。 “想跑?”童百熊厉声喝道,“给我拦住他!” 可他话音未落,赵昱已然衝到了墙壁前,右掌平平推出,体內真气轰然爆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实的土墙直接被他一掌打出了一个丈许宽的大洞,砖石碎块飞溅四射。 赵昱身形不停,纵身从洞中跃了出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巷陌之中。 “追!”童百熊鬚髮皆张,想也不想,纵身从屋顶跃下,带头朝著赵昱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跑不远,给我死死咬住,今日绝不能让他生离福州!” 身后教眾也纷纷收起弓箭,提著兵刃,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赵昱在前一路纵掠,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快得如同鬼魅。 可童百熊带著的教眾皆是日月神教的精锐,轻功都不弱,更有长弓袭扰,虽伤不到他,却也不断干扰他的速度,让他始终无法彻底甩开追兵。 更让赵昱皱眉的是,他一路奔逃,已然到了福州城的闹市区域,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於耳。 日月神教的人肆无忌惮,箭矢时不时落在街边,引得百姓尖叫躲避,乱作一团。 日月神教可以不在乎伤及无辜,可赵昱不能。 只是略一犹豫,他脚步猛地一转,不再往闹市深处去,反而调转方向,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童百熊见他突然转向,往城西人烟稀少的地方跑,顿时大喜过望:“这小子真是自寻死路,往偏僻地方跑,正好省得老夫束手束脚。” 眾人脚下发力,追得更紧了。 一路疾驰,穿过数条街巷,前方渐渐变得冷清起来。 终於,赵昱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座灰扑扑的道观门前。 山门斑驳,匾额上“清虚观”三个字依稀可见,正是他前日来过的青城派弟子落脚的地方。 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赵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不用跑了。 第25章 嫁祸於人 赵昱回头瞥了一眼,巷口尘土飞扬,童百熊的怒喝声近在咫尺,咬得极紧,不过数十丈的距离。 他再无半分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青烟般闪进了清虚观的山门。 刚一踏入院內,赵昱的眼神便骤然一凝。 与前日里那冷清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清虚观里,隨处可见身著青色劲装的青城派弟子,一个个腰悬长剑,往来巡逻。 更扎眼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繫著一圈醒目的白布。 剧情,终於还是开始了。 赵昱心中瞭然。 他虽穿越而来,却並未过多干涉剧情走向,只是托人打听了向阳巷的位置,余人彦的命运,自然还是循著原著的轨跡,死在了林平之的剑下。 也正是这桩命案,给了余沧海名正言顺血洗福威鏢局,谋夺辟邪剑谱的藉口。 而眼下这局面,简直是天助我也。 原本赵昱只是想借青城派的地盘,给童百熊找点麻烦,如今看来青城派全员在此,余沧海八成也已经到了,正是他借刀杀人的最好时机。 也可顺势帮林家化解了灭门之祸,就算是抵了赵昱取走他家剑谱的情分了。 想到此处,赵昱再不遮掩身形,体內真气流转,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径直朝著清虚观的后院深处掠去。 “什么人?” 守在院中的两名青城弟子骤然见一道人影闪过,当即厉声喝止,同时拔剑出鞘,朝著赵昱刺来。 可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赵昱眼中与慢动作无异。 不等剑锋近身,赵昱双指轻弹,两道指风精准点在两人的手腕麻筋上,长剑“噹啷”落地,两人只觉浑身一麻,便软倒在地。 一路往里闯,沿途的青城弟子纷纷上前阻拦,可別说拦下赵昱,便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惊得一眾青城弟子连连后退,却又不敢放他过去,只能围在四周叫嚷。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清虚观那两扇厚实的山门,竟被人硬生生一掌轰得粉碎,木屑砖石飞溅四射。 童百熊带著数十名日月神教教眾,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赵昱,当即厉声暴喝:“小子!往哪走!” 他急於追上赵昱,根本没把围上来的青城弟子放在眼里,隨手一挥,便有两名青城弟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气绝。 身后的日月神教教眾也纷纷拔出兵刃,如同虎入羊群,朝著拦路的青城弟子杀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青城派的驻地,还敢伤我同门!” “魔教!是日月神教的妖人杀来了!诸位师兄弟,抄傢伙!”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喝声瞬间炸响,原本围堵赵昱的青城弟子,瞬间便和日月神教的人杀作一团。 有机灵的弟子早已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师父!不好了!魔教妖人杀进来了!诸位师兄弟速速出来迎敌啊!” 后院的正厅之內,余沧海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站著的,正是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洪人雄、於人豪,一眾核心弟子垂手而立,个个面带怒容。 “……福威鏢局那边,都盯死了?”余沧海指尖叩著桌面,声音沙哑,“彦儿的仇,必须报!不仅要让林震南全家给彦儿偿命,那林家的辟邪剑谱,也必须落到咱们青城派手里!” “三日之內,我要让福威鏢局,在福州城彻底除名!” “师父放心!”侯人英上前一步,抱拳道,“福威鏢局上下,都被咱们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林震南那老小子还蒙在鼓里,以为赔点银子就能了事,根本不知道咱们要的是他全家的命!” 余沧海刚要再吩咐,便听得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还有弟子撕心裂肺的呼救。 他脸色骤变,“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喝道:“外面是什么人在喧譁?” 话音未落,便听得院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清清楚楚传进了厅內。 “余掌门!在下依约,已將日月神教风雷堂长老童百熊引至此处!此人乃是东方不败的心腹,杀了他,便可断东方不败一臂!余掌门还不速速带人围杀此獠?” 正是赵昱的声音。 厅內的青城弟子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他们何时与人有过约定?何时要围杀日月神教的长老了? 唯有余沧海,眼神一沉,握著剑柄的手瞬间收紧。 日月神教?童百熊?他怎么会突然跑到福州来?还闯入了自己的驻地? 而院中的赵昱,喊完这话,早已从袖中摸出了两根细针。 正是他让王怀安特意按日月神教的黑血神针样式打造的,针身漆黑,与原版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別,便是针上没淬那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听著厅內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扬声大喊:“小心魔教的暗器!妖人卑鄙,竟敢暗箭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昱抬手一扬,两根细针猝然射出,快得只剩一道黑线。 守在厅门口的申人俊与吉人通,正握著剑警惕地望著院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觉咽喉一麻,两根黑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喉管。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作响,捂著喉咙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当场气绝。 这两人当日出言不逊,赵昱心里早就给他们判了死刑,今天正好送他们上路,还能顺便把这口黑锅,稳稳地扣在童百熊头上。 杀了两人,赵昱身形一晃,飘到了一旁的廊柱之后,收敛了全身气息,彻底隱匿了身形。 几乎是同一时间,余沧海带著一眾弟子,怒冲冲地从厅內冲了出来。 “师父!申师弟!吉师弟!” 洪人雄一眼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两人,脸色大变,扑过去探了探鼻息,回头对著余沧海悲声道:“师父,申师弟和吉师弟他们……没气了!” 余沧海黑著一张脸,低头看去,只见两个徒弟的咽喉处,各插著一根漆黑的细针,针身样式,正是日月神教大名鼎鼎的黑血神针! 第26章 岳灵珊与劳德诺 余沧海本就因儿子惨死,怒火攻心,此刻又见自己的弟子在眼前被人用魔教暗器杀死,哪里还压得住心头的戾气。 一双三角眼瞪得通红,浑身杀气四溢。 其实这挑拨之计,算不得多高明。 黑血神针最令人忌惮的,其实是针上的剧毒,赵昱这两根针上却是无毒。 若是平日,余沧海只需稍一查验,便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可偏偏,童百熊就在眼前。 就在余沧海盯著弟子尸体的瞬间,童百熊已经杀到了院中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一身道袍的矮小道人,先是一愣,隨即厉声喝道:“余矮子?原来是你!刚才那小子说,是你要和他联手围杀老夫?” 童百熊此刻对赵昱刚才的话已是深信不疑。 青城派远在川蜀,若非是早有预谋,针对自己布下圈套,全派核心弟子吃饱了撑的,千里迢迢跑到福州这偏僻之地来? 更何况,他一路追来,赵昱径直往这里闯,不是引君入瓮是什么? 而余沧海,此刻更是心头一沉。 他本就是偷偷摸摸来福州谋夺辟邪剑谱的,此事见不得光。 如今日月神教的长老突然带著人杀了过来,还杀了他的弟子,张口就说自己要围杀他? 这等嫁祸於人的手段,与余沧海死了儿子基本別无二致,差別无非是余沧海的儿子真的死了而已。 以己度人,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日月神教,也是衝著辟邪剑谱来的! 青城派虽不像五岳剑派那般,与日月神教有著血海深仇。 可白道与黑道,本就势同水火,根本没有心平气和坐下来解释的余地。 更何况,弟子惨死在眼前,身边又都是自家门人,他余沧海若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日后还怎么当这个青城派掌门? 余沧海阴著一张脸,握紧了手中长剑,厉声反问:“童百熊!你日月神教无故闯入我派驻地,杀我弟子,伤我门人!今日这事,你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 童百熊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左右扫了一眼,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说是围杀,可除了眼前的青城派,根本没有五岳剑派的其他高手,更別说赵昱的影子了。 可就算知道不对劲,他童百熊纵横江湖几十年,何曾被人这么指著鼻子质问过? “哈哈哈!”童百熊仰天大笑,隨即脸色一沉,“老夫杀就杀了,你余矮子又能奈我何?” “今日老夫尚有要事在身,你若是识趣,就乖乖带著人给我让开,老夫还能不与你计较。否则,莫怪老夫出手无情,连你这青城派,今日一併平了!” 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马上就能拿下福威鏢局,把辟邪剑谱收入囊中,怎么半路突然杀出来个童百熊? 可事已至此,他已退无可退。 “放肆!”余沧海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穗翻飞,上前一步,剑尖直指童百熊,“老子倒要看看,你日月神教的功夫,到底有几分门道!你是怎么个出手无情法!” “杀!给我杀了这些魔教妖人!” 隨著余沧海一声令下,四周的青城弟子纷纷拔剑,朝著日月神教的教眾杀了过去。 余沧海身形一晃,长剑挽出一团剑花,刁钻阴狠,直取童百熊周身大穴。 童百熊双掌挥舞,刚猛霸道,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道,迎了上去。 一场龙爭虎斗,就此拉开序幕。 不远处的屋脊上,赵昱盘膝而坐,一手支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唉,可惜了。童百熊这一掌,若是再往下三分,余矮子这条胳膊就得废了。不过话说回来,个子矮也有好处,缩头缩脑的,倒真不好下手。” “哟,摧心掌都使出来了?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九阴真经里摧心掌的味道,可惜啊,形似神不似,內里的门道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青城派这门绝学,和九阴真经里的,到底有没有渊源。” 他看得悠閒,仿佛下方杀得血流成河的两拨人,不过是戏台上演戏的戏子罢了。 正看得热闹,赵昱忽然眉头一挑,抬高了声音朗声道:“旁边那两位,在墙根底下蹲了半天了,也不嫌累得慌?出来吧,別藏著了。”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只有不远处兵刃碰撞的廝杀声,再无半点別的动静。 赵昱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根银针:“怎么?非要我把你们点出来,才肯露面?刚才童百熊追著我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福州城但凡有点耳目的江湖人,都该过来看看了,你们当我是在诈你们不成?” 这话一出,下方街巷的阴影里,终於走出了一老一少两个人影。 为首的老者佝僂著背,脸上满是褶子,一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模样。 他对著赵昱连连拱手,陪著笑脸,语气谦卑:“大侠饶命,我们爷孙俩只是路过此地,听到里面打杀得厉害,这才不敢往前走。我们绝不敢打扰大侠办事,还望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赵昱低头看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老者身后的女子,脸上坑坑洼洼,一张嘴还有两颗硕大的齙牙,丑得简直辣眼睛。 他心里暗自腹誹,岳灵珊这面具,做得也太丑了,他真是很好奇,余人彦到底是有多饥渴,对著这么一张脸,都能生出调戏的心思。 没错,这一老一少,正是奉了岳不群之命,前来福州打探消息的华山派弟子——劳德诺与岳灵珊。 这个时间点,这个模样的一老一少出现在这里,赵昱自然能猜出他们的来歷。 可两人显然以为赵昱没看破他们的偽装,还在卖力地演著戏。 赵昱看得好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足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瞬间便到了两人跟前。 劳德诺和岳灵珊只觉眼前一花,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劳德诺神色大骇,下意识地便要抬手防备,可眼前又是一道残影闪过,他只觉一股柔劲撞在胸口,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三步。 再抬眼时,赵昱手中,已经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赵昱拿著面具,对著岳灵珊晃了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青春正好的小姑娘,何必戴这么个丑东西遮遮掩掩的,倒人胃口。” 岳灵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一片,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面具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摘走了。 她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伸手便朝著赵昱扑了过来,娇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还给我!” 第27章 岳不群 看见岳灵珊主动对赵昱出手,一旁的劳德诺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悄悄后退了半步。 刚才赵昱出手的速度,他连看都没看清。 若是对方真想要他们二人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本就是左冷禪安插在华山的臥底,对华山派的人没什么真心,此刻更是打定了主意,让岳灵珊上前试探,自己则在一旁静观其变,摸清楚这神秘年轻人的来歷再说。 但他的目的终究是落空了,岳灵珊压根不可能碰得到赵昱的衣角。 赵昱身形一晃,便又纵身跳回了屋脊之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面具,下一刻,面具就已消失不见。 “想要?那就上来拿啊。你们不是想看热闹吗?这里视野最好,看得最清楚,上来一起看。” 岳灵珊气得跺了跺脚,有心追上去,却又有些迟疑。 她回头看向劳德诺,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师兄,怎么办?这人来歷不明,武功又高,咱们要不要上去?” 此刻的她,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位二师兄刚才试图让自己趟雷的举动。 劳德诺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沉声道:“上去看看也好,此人突然出现,挑动青城派与魔教廝杀,来歷绝不简单,正好探探他的底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计议已定,两人足尖一点,双双纵身跃上了屋脊,与赵昱隔了数尺的距离站定。 劳德诺对著赵昱微微拱手,语气稳重却带著几分试探:“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师承何处?为何会在此地,与魔教结下仇怨?” 赵昱头也没回,依旧看著下方的廝杀,淡淡开口:“江湖规矩,问別人来歷之前,是不是该先自报家门?这点礼数都不懂,你们华山派的师长,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这话一出,劳德诺和岳灵珊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自认偽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破了他们的身份。 岳灵珊本就性子直,此刻更是忍不住了,柳眉倒竖,便要开口与赵昱爭辩,却被劳德诺一把拦了下来。 劳德诺深吸一口气,对著赵昱再次拱手:“是在下失礼了,我二人乃是华山门下弟子,今奉师命,前来福州办些私事,不知少侠是哪门哪派的高徒?” “华山派?”赵昱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劳德诺身上。 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看得劳德诺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感觉有些不妙。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难道他…… 赵昱却摇了摇头,没再揪著他不放,反而抬高了声音,朗声道:“岳掌门,既然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你这两位高足都已上来了,你难道还要在下面看著不成?” 岳灵珊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街巷里,除了他们,哪里有半个人影? 她当即开口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爹他根本就没来福州,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赵昱冷笑一声。 没来? 他北冥真气早已遍布四周,数十丈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道躲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身负玄门正宗气息的身影,不是岳不群还能是谁? 华山派往上溯源乃是出自全真教,都是道家一脉的,赵昱修行的北冥神功更是道家绝学。 以此感知气息,绝不会错。 此时此地,能在这里出现的有这般內力的高手,不是老岳还能是谁? 原著中虽然没写,但岳不群把女儿都派来了,就证明他对余沧海的目的早有所知。 既然如此,他难道就不担心被余沧海捷足先登? 这个偽君子,覬覦辟邪剑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青城派马上就要对福威鏢局动手,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可能只派两个弟子过来,自己却安心待在华山? 难不成指望一个乳臭未乾的女儿,和一个心有异志的內奸帮他夺来剑谱? 所以,综合以上推测,赵昱有八成把握,自己感知中的那个人必是岳不群。 赵昱隨手一抬,指尖一道银针射出,快如闪电,直取不远处屋檐之下。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里,一道灰影猛地窜了出来,身法快得惊人,眼看就要绕过巷口,遁入远处的民居之中。 岳灵珊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和劳德诺在那附近蹲了快半个时辰,竟丝毫没有察觉那里还藏著一个人! 她心里第一反应自是不信,自家父亲乃是名满天下的君子剑,怎么可能如此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 可一旁的劳德诺,心里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几乎可以確定,那道身影,就是岳不群。 別忘了,是谁派他和岳灵珊来福州的?又是谁,一手教了他们所有的武功? 以岳不群的修为,想要瞒过他和岳灵珊的耳目,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道灰影眼看就要消失在巷口,赵昱却早已施展开凌波微步,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去路。 “岳掌门,好不容易来一趟福州,何必这么急著走?更何况,许久未见女儿,你不想父女团聚吗?” 赵昱轻笑一声,右掌平平推出。 掌风看似轻柔,却暗藏无穷变化,直取岳不群的前路。 岳不群见去路被拦,眼中寒芒一闪,却根本不与赵昱接掌。 腰身一拧,便要从旁边的墙头翻过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昱这一掌看似已然用老,掌劲却陡然拐弯,如同附骨之疽,径直朝著他后心拍来! 这便是白虹掌力的玄妙之处,曲直如意,变幻莫测,岳不群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掌法。 蒙面之下,岳不群脸色骤变,一抹紫意涌上脸颊,匆忙之间回身迎上。 双掌相交,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岳不群只觉一股浑厚到难以想像的力道涌来,如同惊涛骇浪,震得他气血翻涌,双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原地。 就在这一瞬,赵昱身形再闪,指尖一勾,便將岳不群脸上的蒙面黑布扯了下来。 一张面如冠玉、正气凛然的脸庞,露了出来。 正是华山派掌门,人称“君子剑”的岳不群。 第28章 偽君子 蒙面巾飘落的瞬间,岳不群的面色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阴沉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惊怒与忌惮。 可这份失態只持续了不到半息的功夫,便被他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再抬眼时,他脸上已然掛上了温和的笑意,对著赵昱微微拱手,语气里满是讚嘆,不见半分恼意。 “少侠好俊的身手,好快的身法。岳某人痴长了这许多岁,竟也没能接住少侠一招半式,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赵昱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讚嘆。 果然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岳不群人称“君子剑”,这卖相实在是挑不出半分毛病。 面如冠玉,须髯整齐,哪怕此刻穿著一身夜行的黑衣,鬢髮微乱,也难掩那股温润端方的君子气度。 一眼看去,谁人不赞一句君子,分明是个光明磊落的形象。 若非他熟知原著,知道这副君子皮囊之下,藏著的是怎样阴鷙狠戾、野心勃勃的心思,怕是也要被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赵昱隨手將那片蒙面黑巾丟在脚下,挑眉笑道:“岳掌门不怪我唐突,道破了你的行藏,果然是忠厚长者。” “少侠言重了。”岳不群摆了摆手,一副豁达模样,“本就是岳某隱藏行跡在先,少侠心存戒备,出手试探,也是人之常情。岳某还不至於是非不分,为这点小事迁怒於少侠。” “是吗?” 赵昱不置可否地隨意应了一句,足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地纵起,又落回了之前的屋脊上,目光依旧落在下方廝杀不休的院子里。 岳不群冷眼看著他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一招对掌,他看似接了下来,实则五臟六腑都被那股诡异又浑厚的掌力震得隱隱作痛。 紫霞功运转了数个周天,才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这年轻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內力之深厚,身法之诡异,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心中忌惮万分,可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提气纵身,跟著跃到了屋脊之上,与赵昱並肩而立。 “爹?真的是你!” 岳灵珊这才回过神来,跳著扑了过来,拉著岳不群的胳膊,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又惊又喜。 “我还以为是那小子胡说八道呢!您怎么会来福州?还、还穿成这样,偷偷摸摸跟著我们?” 劳德诺也快步上前,垂首躬身,低低地喊了一声:“师父。” 岳不群对著他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转过头,看向自家女儿,脸上瞬间换上了宠溺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他温声道:“傻丫头,你第一次独自出这么远的门,我和你娘怎么放得下心?华山的事务料理妥当,我便悄悄跟了过来。” “之所以隱藏行跡,不与你相见,也是想借著这次福州之行,好好歷练歷练你。你也长大了,早晚要独自行走江湖,不趁这个机会磨磨性子,练练本事,將来为父怎么放心得下?” “爹~~~” 岳灵珊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娇嗔著跺了跺脚,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赵昱。 “有外人在呢,您说这些干什么。” 她自詡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江湖女侠了,结果在陌生人面前,还被自家父亲当成小孩子一样数落,脸上哪里掛得住。 岳不群失笑摇头,隨即又看向赵昱,语气里满是真诚:“灵珊,这位少侠看著与你年纪相仿,可单论武功修为,便是为父也未见得是对手,他如何会笑话你。” 岳灵珊闻言,当即撅起了嘴,满脸的不信。 要说赵昱武功比她高,她是认的。 毕竟能隨手摘了她的面具,还能拦下她爹,本事自然不小。 可要说这看著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武功比她那名满天下的“君子剑”爹爹还厉害,她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在她心里,这话无非是爹爹君子风度,有意抬举年轻人罢了。 她偷偷瞪了赵昱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装模作样,看我爹给你脸了。 岳不群自然察觉到了女儿的小动作,却也没呵斥,只是缓步走到赵昱身侧,与他一同看向下方的战场。 “敢问少侠高姓大名,师承何门?岳某的来歷,少侠已然清楚,就不再多言了。” “姓赵,单名一个昱字。”赵昱依旧看著下方,童百熊与余沧海斗得难解难分。 他头也没回,语气隨意得很:“我不过是个江湖上的无名小辈,岳掌门想来是没听过的。” 见此情形,岳灵珊当即就炸毛了。 她爹好声好气地问话,这人却连头都不回,未免也太傲慢无礼了! 她当即就要开口理论,却被岳不群伸手拦了下来,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岳不群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少侠说笑了,以少侠这身武艺,將来名动江湖,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必妄自菲薄。出身门派,不过是身外之物,江湖之中,终究还是要看手上功夫说话的。” 赵昱闻言,终於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那我要是说,我出身日月神教,如今还是个叛教而出的叛徒,岳掌门还觉得,我將来能名动江湖吗?” 这话一出,岳不群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日月神教?魔教?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仇深似海,廝杀了数十年,死在魔教手里的五岳弟子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魔教的人?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勉强维持著笑意:“少侠说笑了,日月神教行事乖张,可少侠行事光明磊落,绝非魔教妖人的做派,这话当不得真。” “是不是说笑,岳掌门待会儿就知道了。” 赵昱笑了笑,没再多解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好了,下面这俩也打得差不多了,该我上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岳灵珊忍不住开口,一脸不解地看著他:“你还要下去掺和?他们两边都杀红了眼了,你现在下去,他们两边非得先联手打你不可!魔教和青城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去冒这个险?” 赵昱回头冲她咧嘴一笑:“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该穿些鲜亮的好衣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別整天学著人扮丑,戴个齙牙面具,平白糟蹋了好模样。” 岳灵珊心中猛地一跳,一张脸瞬间红透了,又羞又愤。 旋即,她瞪著赵昱娇喝道:“你、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我的事用得著你管?你才多大年纪,还教训起我来了!” 第29章 解斗 岳灵珊羞愤炸毛的时候,一旁的岳不群也开口了。 他语气里带著劝阻之意:“赵少侠,魔教中人凶狠狡诈,青城派余掌门也正在气头上,此刻下去,太过凶险了。有什么事,不妨等他们攻势稍缓,再做计较不迟。” “岳某不才,在江湖上倒也有些薄名,到时和青城派说和之事大可交给岳某,待击退魔教后,定保少侠无虞便是。” 不得不承认,岳不群能有这偌大的名声,与他这经营自身形象的功力密不可分。 任谁来听,都觉得岳不群是真心在替赵昱打算,十足的君子风范。 只是,他嘴上虽说著关心的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赵昱行事太过诡异,先是挑动青城派与日月神教廝杀,如今又要亲自下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这福州城里的各方势力,就岳不群所知,他与青城派都是奔著辟邪剑谱而来。 天下聪明人那么多,辟邪剑谱的消息又不是什么隱秘,谁又能保证日月神教和赵昱不是奔著此物来的呢? 在赵昱这里结个善缘百利而无一害,到时或可出其不意。 可岳不群筹划的虽好,但奈何赵昱却不按常理出牌。 “没办法啊。”赵昱摆了摆手,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帮人一家解了这场劫难,我这东西拿得才安心不是?” “拿了东西?”岳灵珊好奇心顿起,连忙追问,“你拿了谁家的东西?青城派的?还是魔教的?你偷了他们什么东西?” 而一旁的岳不群,心中却是猛地一动,那个他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莫非是辟邪剑谱! 他猛地抬眼看向赵昱,正好对上了赵昱似笑非笑的目光。 就在岳灵珊和劳德诺都毫无察觉的瞬间,赵昱嘴唇微启,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了岳不群的耳中,正是传音入密。 以赵昱的功力,哪怕当著岳灵珊二人的面传话,他们都听不到分毫。 “岳掌门,我拿的东西正是你心心念念,不惜远赴千里赶来福州想要找的东西——林家的辟邪剑谱。” 轰! 赵昱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岳不群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淡然温和,瞬间便维持不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身子微微一僵,脸上血色褪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疑不定。 辟邪剑谱!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连妻子寧中则都不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因为猝然之间被说中心事,岳不群甚至连呼吸都乱了一瞬,下意识地紧盯著赵昱,眼中不时闪过凶光。 为了华山,他的形象绝不能染上瑕疵。 而赵昱的声音,此时依旧不紧不慢地在他耳畔响起。 “岳掌门也不必费心思了,林家要是真知道这辟邪剑谱该怎么练,林震南的武功何至於会弱到这个地步?这剑谱在他们手里,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说句实话,岳掌门,我很欣赏你。有手段,有心计,能隱忍,可惜就是缺了点运气,也缺了点格局。困在这五岳剑派的一亩三分地里,勾心斗角,终究难成大器。” “你若真想重振华山派,重现当年华山剑宗气宗合璧时的荣光,將来若是有机会,不妨来找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出些主意。” 话音落下,赵昱便收回了目光,根本没给岳不群反应的机会。 不管一旁不断追问的岳灵珊,只见他足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屋脊之上。 等三人再定睛看去时,赵昱已然出现在了下方廝杀不休的院场之中。 此刻的清虚观院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躺满了死伤的青城弟子与日月神教教眾,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场中,余沧海与童百熊已然斗到了生死关头。 余沧海的松纹古剑刁钻狠辣,招招不离童百熊周身大穴,青城派的“摧心掌”更是阴毒无比,掌风所过之处,连砖石都被震得粉碎。 可他毕竟先失了儿子,又一路自川蜀奔波而来,早已身心俱疲。 再加上余沧海的武功本就略逊於童百熊。 此刻,他与童百熊硬拼了数百招,早已是气息紊乱,嘴角隱隱溢出了一丝血跡,已然落入了下风。 而童百熊双掌挥舞,刚猛霸道,每一招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道,越战越勇。 他本就是日月神教的顶尖高手,一身內力之雄厚江湖少有敌手,若非忌惮余沧海的摧心掌阴毒,早便拿下了对手。 此刻见余沧海气息不稳,更是攻势暴涨,双掌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余沧海面门! 只是,他们俩虽打得火热,童百熊还占据上风,可其他人那里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 童百熊此番是为追杀赵昱而来,调动的教眾也都是擅长暗器身法的,就是担心被赵昱抓住机会吸取內力。 可这样一来,正面作战能力自然就差上一筹。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在福州地界,凭藉这些教眾的本领,也能畅行无阻。 可谁成想能在这里遇到青城派的人,此番谋取辟邪剑谱,余沧海几乎是全员出动,青城弟子配合紧密之下,日月神教的教眾可谓是死伤惨重。 就在两伙人战得正酣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炸响在院中:“两位,都住手吧!”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余沧海与童百熊中间。 赵昱背负双手,站在二人之间,衣袂无风自动。 只见他左手隨意一拂,一股柔和却又霸道无比的真气涌出,將童百熊那势大力沉的一掌轻轻卸到了一旁。 右手屈指一弹,指风精准地撞在余沧海的剑脊之上,只听“嗡”的一声颤响,余沧海只觉虎口剧痛,手中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踉蹌著后退了三步,他才稳住了身形。 赵昱不过隨手一招,便將两大高手的生死搏杀,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整个院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童百熊稳住身形,看清眼前的人,一双虎目瞬间瞪得溜圆:“好小子!你竟还敢回来?” 第30章 摧心掌对摧心掌 童百熊死死盯著场中的赵昱,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追了赵昱上千里,布下弓箭围杀却被对方轻鬆破局,还被这小子祸水东引,平白和青城派死拼了一场,折损了大半教眾。 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能一掌將赵昱拍成肉泥。 可面对他的滔天怒火,赵昱却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还含笑摆了摆手:“童长老稍安勿躁,这戏台本就是我搭的,戏才唱到一半,我这个搭台的,哪有不看完就走的道理?”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余沧海:“你我之间的帐,不急著算。待我先料理完余掌门这边,之后你我自有计较的时间。” “狂妄!” 童百熊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便是五岳剑派的掌门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如今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当成戏台上的猴儿看,如何不怒? 可他怒归怒,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场死斗下来,他是占据上风,可其余教眾却死伤过半,强弓手更是折损殆尽,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早已没了之前的锐气。 再看赵昱,方才隨手一招便分开了他和余沧海,气定神閒,面不红气不喘,显然內力丝毫未损。 这小子的武功本就诡异莫测,还有那吸人內力的吸星大法,如今自己这边元气大伤,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討不到什么好处。 童百熊心念电转,双手缓缓鬆开,冷哼一声,竟真的带著剩下的教眾往后退了数步:“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打定主意,先收拢残部,按兵不动。 若是赵昱和余沧海斗起来,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赵昱真有什么后手,他也能隨时抽身而退,不至於栽在这里。 而另一边,余沧海见赵昱竟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先是一愣,隨即脱口而出:“小子狂妄!” 他上下打量著赵昱,见对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身形挺拔,看著就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哪里有半分江湖高手的气势? 方才赵昱能分开他和童百熊的死斗,在余沧海看来,不过是自己和童百熊缠斗了数百招,內力损耗严重,才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论及武功,他堂堂青城派掌门,纵横川蜀数十年,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余沧海阴沉著脸,扫了一眼四周的战场。 自家弟子虽压过了日月神教,可也几乎人人带伤,核心弟子更是折损了不少。 再看童百熊已然退到一旁,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他心中顿时有了算计。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余沧海收起剑,语气放缓了几分,摆出一副正道前辈的姿態:“小子,看你被魔教妖人一路追杀,想来也是我武林正道。” “如今魔教势大,你我当同仇敌愾,联手应敌才是。你速速与我联手,诛灭了这群魔教妖人,方才你祸水东引之举,我便既往不咎。將来见了你门中师长,也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余沧海的眼底,却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他打得好算盘,先借著赵昱的手,应付过童百熊这个大麻烦。 之后再想办法炮製赵昱这个年轻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赵昱听完这番话,不禁哑然失笑:“余沧海啊余沧海,你也算是老江湖了,怎的还如此天真?” 余沧海闻言一愣,眉头紧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虽对赵昱有几分警惕,却从未想过赵昱会对自己出手。 毕竟他刚刚还在和童百熊死斗,赵昱若是想对他不利,大可以等他和童百熊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何必提前现身解斗? 可他哪里知道,赵昱早就把他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方才在屋脊上观战的时候,赵昱便看得清清楚楚,余沧海与童百熊缠斗之际,脚下步法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靠,招式也渐渐守多攻少。 分明是一旦发现事有不谐,便要隨时弃了弟子,独自逃之夭夭。 他这等阴损狠毒的人,连亲生儿子的死都能当成谋夺剑谱的藉口,怎么可能为了別人和童百熊死拼到底? 一旦发现不敌,必然会第一时间跑路。 而余沧海的轻功,虽说上不得台面,但以童百熊的身法,想追上一心逃命的余沧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赵昱今日之意,本就是要把余沧海和童百熊二人都留在这清虚观里。 余沧海一死,青城派群龙无首,便再也无力染指辟邪剑谱,也能让林家少一场灭门之祸。 至於童百熊,留下他,才能引出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 他倒是想看看,那號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绝世高手,和自己之间到底孰强孰弱。 “什么意思?”赵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动了。 只见他足尖一点,欺近余沧海,右掌平平推出,直取余沧海心口。 “听闻余掌门的摧心掌独步川蜀,今日正好领教一二。不如就来看看,是你的摧心掌厉害,还是我的摧心掌更胜一筹?” 掌风切近,余沧海脸色骤变:“你从何处习得的摧心掌……”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便再也问不下去了。 赵昱的掌势已然到了身前,那股劲道,竟比他浸淫了数十年的摧心掌,还要霸道数倍! 既已得了九阴真经,赵昱又怎会不翻看一番。 里面的內功转修不了,外功还是可以练练的。 靠著浑厚的內力,赵昱练起外功来自然是进展神速,不说天下武功俯拾皆是,可也能称得上一句轻鬆写意。 至於武功中的关窍,赵昱又不是陈玄风和梅超风那两个半文盲。 当年为了修行北冥神功,他可是认认真真的跟著道门高士学了许久,自是不会闹出催人首脑就是拿人头练功的笑话。 面对赵昱的威胁,余沧海根本没有余力开口,只能將丹田內仅剩的內力尽数运转起来,抬掌相迎。 好在他本就存著几分警惕,倒也算不上猝不及防。 双掌相交的瞬间,余沧海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將功力催动到了极致,誓要给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绝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內力能深厚到哪里去。 不远处的童百熊见二人动上了手,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便要开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对著身后的教眾打了个手势,眾人纷纷掏出暗器,蓄势待发。 童百熊心中冷笑,只要赵昱敢动用那吸星大法,便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第31章 余沧海之死 在童百熊的虎视眈眈下,赵昱与余沧海正式对上了。 双掌相交,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紧接著便是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余沧海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踉蹌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院墙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整条胳膊已然废了! 他满脸惊骇地看著赵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年轻人的掌力,怎会如此恐怖? 他倾尽全身內力迎上去,竟如同螳臂当车,非但没能挡住对方的攻势,反而被震断了胳膊。 甚至连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翻腾不休。 “休伤我掌门!” 周围的青城弟子见掌门一招便被打成重伤,瞬间红了眼,纷纷挥舞著长剑,朝著赵昱蜂拥而来。 可赵昱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衣袖猛地一甩:“滚开!” 浑厚的北冥真气隨著喝声轰然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气浪,迎面撞向衝来的青城弟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连赵昱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后面的弟子也被震得脚步踉蹌,脸色发白,竟无一人能再近身半步! 就在赵昱分神应付一眾青城弟子的瞬间,绝境之中的余沧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能在江湖上混这么久,他自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余沧海咬紧牙关,强忍著剧痛,左手猛地拔出长剑,腰身一拧,用尽全身力气,一剑朝著赵昱心口刺来! 剑势刁钻狠辣,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这一剑,是余沧海毕生功力所聚,死中求活,便是顶尖高手,也要避其锋芒。 可他面对的,是赵昱。 “垂死挣扎。” 赵昱头也没回,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一抓,天山折梅手施展开来,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剑脊。 只听“錚”的一声轻响,余沧海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深深钉进了旁边的廊柱之中,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赵昱右掌平平拍出,不偏不倚,正印在他的心口之上。 “噗——” 余沧海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眼睛死死瞪著赵昱,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涌出了一大口乌黑的鲜血,顺著嘴角不断往下淌。 下一刻,他头颅一垂,胸口再无起伏,已然气绝身亡。 在他身上,除了心口处一个淡淡的掌印,再无半分伤痕。 可內里的五臟六腑,早已被赵昱这一记摧心掌震得稀烂,正是这门绝学最阴狠霸道的特性。 “掌门!掌门死了?” “杀了他!给掌门报仇!” 眼看掌门当场毙命,剩下的青城弟子更急了,不少人嘶吼著持剑衝上来,要和赵昱拼命。 可也有几个机灵的,悄悄退到了人群外围,脚步不断往后挪,显然是准备隨时开溜。 青城派群龙无首,已然彻底乱了。 赵昱看都没看衝上来的青城弟子,足尖一点纵身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身,目光直直看向童百熊之前所在的位置。 “童长老,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也好让东方……” 话说到一半,赵昱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欸?人呢? 原本童百熊和日月神教教眾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具教眾的尸体,连半个人影都没了。 顺著院墙往外看去,只见几个背影,显然是早就跑了。 赵昱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 这童百熊,看著粗獷莽撞,实则比谁都精明。 能在江湖上活这么久,哪里有真的莽撞人? 眼看著赵昱三两招便轻取了余沧海的性命,童百熊便知道今日绝无拿下赵昱的可能,甚至连他自己都有折在这里的风险。 所以他当机立断,直接带著残部溜了,甚至都没多停留半分。 这便是老江湖的决断。 有已经发疯的青城弟子拦著,等赵昱解决完余沧海,童百熊早就跑出去数里地了,想追都来不及。 赵昱极目远眺,心知追之不及,也就索性放弃了。 反正他也不急。 有“吸星大法”这个鉤子在,童百熊必然会回黑木崖稟报东方不败。 以东方不败的性子,早晚有一天,他会和这位天下第一高手对上的。 赵昱飘然而落,稳稳站在院中。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青城弟子,红著眼挥剑刺来,赵昱隨手一拂袖,把几人长剑尽数夺下,反手一掌,便將几人震飞出去。 他不是嗜杀之人,因此也没打算將青城弟子尽数诛杀,只要弄死几个带头的,剩下的估计也就能清醒了。 可就在赵昱准备动手之际,一道灰影骤然闪了过来,双掌齐出,硬接了他一掌。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道灰影踉蹌著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一抹淡淡的紫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赵少侠,手下留情!” 岳不群强行將翻涌到喉咙口的鲜血咽了回去,忙对赵昱拱手道:“余掌门已然仙逝,少侠即便与他有仇,也已烟消云散。” “这些弟子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少侠高抬贵手,莫要再造杀孽。少侠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武功,將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杀孽过重,於江湖名声有损,得不偿失啊。” 他嘴上说著劝解的话,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那一掌,他运起了八成功力的紫霞功,才勉强接下赵昱一掌。 此刻,岳不群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这赵昱的武功,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得多! “爹!”岳灵珊也跟著跳了下来,跑到岳不群身边,警惕地看了赵昱一眼,隨即忍不住开口道,“就是啊,青城派的人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你都杀了他们掌门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周围的青城弟子瞬间转移了目標,一个个怒目而视,死死盯著她。 什么叫“不是好人”?什么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华山掌门的千金到底会不会说话? 岳不群脸色微变,连忙將女儿护在身后,歉声道:“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地衝出一个年轻人,正是青城四秀中仅剩的洪人雄。 他双目赤红,对著岳不群躬身一拜,声音悲愤嘶哑:“岳掌门!您是五岳剑派的前辈,是武林正道的泰山北斗。此獠杀我掌门,屠戮我青城弟子,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罪大恶极!” “还请岳掌门主持公道,助我等诛杀此獠,为我掌门报仇,为武林正道张目!” 话音落下,剩下的青城弟子纷纷请命:“请岳掌门主持公道,诛杀此獠!为我掌门报仇!”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岳不群的身上。 第32章 摊牌 岳不群迎著满院青城弟子的目光,再瞥见一旁赵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只觉得嘴里发苦。 助他们诛杀此獠? 他此刻丹田內的紫霞功还在全力运转,拼命压制翻腾的气血,缓和方才硬接一掌受的內伤。 他要是真有本事留下赵昱,还用得著等这些青城弟子开口求? 方才岳不群主动跳出来拦下赵昱,看似是为了止杀,实则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 先是得知了赵昱手中有辟邪剑谱,又见他三两招便毙了余沧海,岳不群早已心痒难耐。 他总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天赋再高,也绝不可能有这般惊世骇俗的修为,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爆发功力的秘法,强撑著场面。 万一呢? 万一赵昱已是强弩之末,他岂不是就能捡个天大的漏? 不仅能除了这个知晓自己心思的人,还能顺势夺了辟邪剑谱,一举两得。 更何况,赵昱这一身匪夷所思的武功,谁又能保证和辟邪剑谱没有半点关係? 不亲自试探一下,他终究是不甘心。 可试探的结果,却给了岳不群当头一棒。 单论內力的浑厚与精纯,赵昱远在他之上。 就算是生死搏杀,他也最多只有三成的胜算,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和余沧海一样的下场。 想要谋夺辟邪剑谱,硬来是绝无可能了,只能另寻他法。 心思百转千回,岳不群脸上却依旧掛著温和悲悯的神色,他语气无奈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转头看向赵昱,他神色一正,抱拳问道:“赵少侠,岳某有一事不明。” “少侠方才与魔教长老有所衝突,应不是一路人,说少侠是魔教妖人,定是不妥。只是余掌门与少侠之间,莫非有什么解不开的私仇宿怨?若是江湖上的恩怨纠葛,那便是青城派的私事,岳某身为外人,自然不便插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八面玲瓏。 先是当眾给赵昱撇清了魔教的干係,卖了个好。 顺势又给赵昱搭好了台阶,只要赵昱顺著他的话,认下和余沧海有私仇,这事便成了私人恩怨,他这个华山派的掌门,自然有理由袖手旁观。 余沧海就算是死了,旁人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到最后,这事便成了青城派和赵昱之间的烂帐,与他这“君子剑”再无半分瓜葛。 一眾青城弟子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赵昱,眼神里也满是不解。 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此子一现身矛头便直指掌门,连追杀他的魔教长老都拋在脑后,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面对岳不群精心搭好的台阶,赵昱只是哂笑一声:“我跟余矮子?无仇无怨,甚至素未谋面。” 这话一出,满院譁然。 “放肆!竟敢辱及我家掌门!” “杀了我们掌门,还敢口出狂言,我跟你拼了!” 几个性子急躁的青城弟子“唰”地一声拔出长剑,便又要动手。 “都住手!” 洪人雄猛地一声大喝,伸手拦住了眾人。 他死死盯著赵昱,语气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既然无仇无怨,那你为何无故对我师父下杀手?” 他心里也有打算。 只要赵昱的回答稍有不妥,他便能立刻给赵昱扣上一顶邪道的帽子。 有岳不群这个华山派的掌门在场见证,就算不能当场拿下赵昱,日后也能借著他的名头,联合各大门派,为师父报仇雪恨。 可洪人雄的算盘打得再好,也架不住赵昱不按常理出牌。 赵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不是无缘无故。” “一派胡言!”洪人雄愤然道,“我青城派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何来的不平?我等安居在这清虚观中,闭门议事,与你有什么相关?” “安居?”赵昱轻笑一声,开口反问,“那我倒想问问你,你们青城派远在川蜀,好好的青城山不待,全派弟子倾巢而出,千里迢迢跑到这福州城来,所为何事啊?” 洪人雄的面色瞬间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他硬著头皮道:“这是我青城派的门中內务,与你这外人有何干係?” “与我是没什么干係,可与福威鏢局的林家,干係可就大了。”赵昱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目光扫过一眾青城弟子。 “你们千里迢迢跑到福州,不就是为了谋夺林家的辟邪剑谱吗?你们甚至还准备血洗福威鏢局,不知我说的,对与不对?” 洪人雄浑身一震,怔在原地,脱口而出:“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为掩饰心虚,洪人雄连忙厉声驳斥:“你血口喷人!我青城派乃是名门正派,岂会做这等凶残的勾当!” “名门正派?”赵昱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摊牌,“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来福州,就是为了辟邪剑谱。堂堂川蜀第一大派,顶著名门正道的名头,暗地里却干著谋夺他人武功、灭门绝户的齷齪事,当真是恬不知耻!” 说话间,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岳不群。 岳不群的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绷紧了身子,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最怕的,就是赵昱当眾戳破他也是为辟邪剑谱而来的心思。 可赵昱只是扫了他一眼,並未点破,便收回了目光。 他继续道:“我不像你们这些人,想要什么,便光明正大的去拿。也不瞒你们,林家的辟邪剑谱,眼下就在我手上。” 话音落下,赵昱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件泛黄的袈裟,隨手抖开。 袈裟之上,密密麻麻的针尖小字,在日光下依稀可见。 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洪人雄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件袈裟,脸色突变。 岳不群的目光也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锁在袈裟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为了谋夺辟邪剑谱,早就把林家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自然知道林远图当年便是还俗的和尚。 这绣在袈裟上的东西,说不得就是真的辟邪剑谱。 “好啊!好你个恶贼!”洪人雄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赵昱的把柄。 他转头就对著岳不群躬身喊话:“岳掌门,您都听到了!此贼巧取豪夺,谋夺他人祖传秘籍,又无故杀害我派掌门,空口污衊,实乃武林败类。还请岳掌门主持公道,助我等拿下此贼!” 他话还没说完,赵昱的眼神骤然一冷。 指尖微弹,一道细不可察的黑芒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洪人雄只觉咽喉一麻,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赵昱,满脸的难以置信。 仿佛是不敢相信,在岳不群在场的情况下,赵昱竟然还敢当眾出手杀人。 第33章 岳不群的算计 赵昱出言解释,只是为了帮林家扫尾。 拿了辟邪剑谱,帮林家免了灭门之祸,赵昱也就对林平之没什么亏欠了。 可这也不是洪人雄能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赵昱本就有意杀鸡儆猴,他既然跳得那么厉害,那就乾脆拿他来当鸡算了。 飞针射中,洪人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涌出。 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当场气绝。 “洪师兄!” “你!你竟还敢行凶!” 青城弟子们彻底炸了锅,群情激奋,一个个挥舞著长剑,便要朝著赵昱动手。 可嘴上喊得响亮,脚步却又犹犹豫豫,没人敢真的第一个衝上去。 余沧海和洪人雄接连毙命,早已证明了赵昱的武功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冷静下来后,那股子血气之勇褪去,他们还是惜命的。 只是,他们虽然不敢真箇动手,但聒噪还是免不了的。 “都给我闭嘴!” 赵昱一声暴喝,体內真气轰然爆发,一眾青城弟子只觉耳膜刺痛,浑身气血翻涌,竟硬生生被这一声喝止了动作,再也不敢喧譁。 冷著脸,赵昱目光扫过:“我知道你们青城派惦记著林家的辟邪剑谱,但我告诉你们,剑谱现在在我手上。” “今日我留你们一条性命,不是杀不了你们,只是懒得杀而已。从即日起,不要让我在福州城內再看到你们,否则的话,性命不保。”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冷冽:“现在,有谁还不服的?可以出手,我接著。” 院子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早已冲昏了头脑的青城弟子们,此刻渐渐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岳不群的身上。 现在,唯一能牵制住赵昱的,就只有这位华山派掌门了,只要岳不群肯出手,他们或许还有一线报仇的希望。 岳不群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手指微动,指尖触到了腰间的剑柄。 可下一刻,又被他自己硬生生给按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在心里飞速权衡著利弊。 出手,胜算渺茫,就算能侥倖贏了赵昱,自己也必然会身受重伤,得不偿失。 不出手,於自己的名声或许有损,但能卖赵昱一个人情,日后再图谋剑谱,也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余沧海已死,青城派群龙无首,暂时实在不值得他忌惮。 一念至此,岳不群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长嘆一声,目光落在余沧海的尸体上,脸上满是悲悯与惋惜。 岳不群摇著头道:“余掌门糊涂啊,青城派武功博大精深,松风剑法与摧心掌更是独步武林,何须去图谋他人家传功法?如今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当真是可嘆,可悲。” 说罢,他转头对著赵昱微微拱手:“赵少侠高义,出手替福威鏢局解了这一场灭门之祸。既如此,这辟邪剑谱,合该为少侠所有,岳某別无异议。” 这话一出,一眾青城弟子瞬间面如死灰。 连岳不群都不肯出头,他们是彻底没指望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等人千里迢迢跑到福州,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昱的话,句句戳中他们的痛处,根本无从抵赖。 都是江湖人,哪怕赵昱没拿出证据,他们也不会强行去辩驳,又不是断案,还讲究什么合法合规。 江湖杀伐,说穿了不就是看谁的拳头大吗? 岳不群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就算再悲愤,又能如何?难不成去报官? 真要拼上全派的性命,去给余沧海报仇? 贪生怕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赵昱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青城弟子,又转头看向岳不群:“岳掌门,不得不说,你真是生错了地方。以你这心性,不去朝堂上混,屈居在华山这方寸之地,当真是可惜了。” 岳不群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不敢再去看那件袈裟,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便会不顾后果地出手。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少侠说笑了,既然此间诸事已了,少侠还是速速离去吧。余掌门的后事,岳某还要帮著诸位青城同道料理一二。” 赵昱也不多留,抬脚便朝著清虚观的山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对著岳不群扬声道:“岳掌门,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说罢,他再不回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清虚观。 “爹,他之前跟你说什么了?”岳灵珊凑到岳不群身边,满脸好奇地问道。 方才二人全程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怎么没察觉赵昱说了什么。 岳不群沉著脸,半晌才摇了摇头:“没什么,赵少侠性情詼谐,想来只是隨口一说罢了。” 他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温和端方的神色,转头看向岳灵珊吩咐道:“灵珊,你替为父去送送赵少侠。相识一场,我们华山总不好失了礼数。” 岳灵珊本就不想留在这满是死人血腥味的院子里,更何况余人彦之前对她的调戏,让她对青城派本就没什么好感。 她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好!爹你放心,我肯定把礼数尽到,让他不敢小视咱们华山。” 说罢,她便立即转身,脚步轻快地追著赵昱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 一旁的劳德诺看著岳灵珊的背影,脚步微微一动,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 赵昱此人来歷不明,武功深不可测,还手握辟邪剑谱,若是能跟著过去,说不定能探听到什么关键消息,也好给嵩山派的左盟主一个交代。 他臥底华山多年,至今却並未传回去什么重要的信息,如今这个立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可劳德诺刚打算抬脚,旁边便传来了岳不群不咸不淡的声音:“德诺,你就別去了。隨我一道,送一送余掌门。” 劳德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可很快便低下头,躬身应道:“是,师父。” 他不清楚,岳不群叫住自己是不是在有意防著他,不让他有机会接触赵昱。 但以劳德诺对自己这位“师父”的了解,这定然是他故意为之,哪怕他没有怀疑自己,想来也会这么做的。 这位君子剑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哪里称得上“君子”。 第34章 娇憨的岳灵珊 出了清虚观,巷口的风卷著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赵昱隨手將袈裟揣进了怀中。 他笑著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响。 筹谋多日,从黑木崖上杀下来,千里迢迢赶到福州,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拿到了辟邪剑谱,此行算是圆满了。 至於之前跟岳不群说的那些话,赵昱也不过是隨口一提。 他心里清楚,岳不群这种隱忍了半辈子的一派之长,没真的撞得头破血流之前,绝不可能轻易投靠他人。 但他说的话也確实是真心的,比起令狐冲那种任侠自在的主角,他反倒更欣赏岳不群这份为了目標不择手段的心性。 当然,这份欣赏的前提,是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把岳不群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眼下,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南宋临安的朝堂之上。 这笑傲江湖的大明世界,暂时只能先告一段落了。 赵昱沿街缓步走著,目光在两侧的商铺摊贩上流连,心里暗暗盘算著:“事情既然办完了,那也该回去了。不如买些本地的特色点心回去,等林姐姐到了临安,也好给她个惊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赵昱思考该去哪里买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著少女娇俏的嗓音。 “喂!你怎么走这么快?难道还怕青城派那些人追上来,跟你拼命不成?” 赵昱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岳灵珊提著裙摆,快步追了上来。 一张俏脸跑得微红,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手里还攥著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你怎么跟过来了?”赵昱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们不是要留在清虚观,送余矮子最后一程吗?” “谁要送他啊。”岳灵珊撇了撇嘴,“能养出余人彦那种儿子,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再说了,有我爹和二师兄在呢,哪里用得著我凑这个热闹。” 她说著,乾咳一声,收起了脸上的娇憨,摆出一副正经江湖人的模样,对著赵昱抱了抱拳。 隨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相识一场,身为江湖同道,我怎能不送你一程?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华山派失了礼数?” 赵昱嘴角微勾,忍不住笑了:“哦?是吗?原来岳大小姐还有这份考量,当真是了不得。” 他刚好正愁没人带路找些本地吃食,岳灵珊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姑娘跟著劳德诺在福州臥底了这么久,肯定比他这个外来人清楚,本地哪些吃食最为地道。 赵昱当即转过身,朝著前方的闹市抬了抬下巴:“既然岳姑娘要送我一程,那我也不能失礼。正好,我打算买些本地的点心吃食,我请客,一起去街上转转?” “真的?你请客?”岳灵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正经模样。 女孩子本就喜欢逛街寻些新鲜吃食,她这些日子跟著劳德诺扮作乡下爷孙,窝在城外的酒肆里,难得进一次城。 就算进了城,也要顶著那张丑兮兮的面具,根本不敢到处乱逛,更別说买买买了。 她早就憋坏了。 眼下没了偽装,还有人请客,她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三两步追上赵昱,岳灵珊兴冲冲地道:“那可说好了,你不许反悔。福州好吃的我可都门儿清,保准带你吃个够。” 有岳灵珊带路,赵昱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两人沿著街巷一路逛过去,岳灵珊拉著赵昱在各个摊贩前驻足。 先是在巷口的老摊子上买了两碗现煮的鱼丸,雪白的鱼丸用新鲜鱼肉捶打而成,q弹劲道。 咬开一口,鲜美的肉馅汤汁在嘴里爆开,吃得岳灵珊眉眼弯弯。 又往前走,街边的油锅滋滋作响,炸得金黄酥脆的蠣饼刚出锅,香气飘出了半条街。 岳灵珊熟门熟路地要了两个,递给赵昱一个,自己捧著另一个,小口小口地咬著,烫得直吸气,却还是捨不得鬆口。 还有糯软香甜的芋泥、熬得绵密入味的花生汤、咸香酥脆的光饼,一路走下来,两人手里拎满了各式点心吃食。 岳灵珊的嘴就没停过,脸颊吃得鼓鼓的,之前在清虚观里的那点警惕,早就烟消云散了。 吃著吃著,岳灵珊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抬起头看向赵昱,眨著杏眼问道:“欸,你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余沧海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却被你三两下给打死了,难不成你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习武了不成?” 赵昱闻言,不屑地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区区一个余沧海而已,就是个失了心气的东西,算不得什么高手。” “失了心气?”岳灵珊歪著头,一脸不解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赵昱解释道,“他身为青城派掌门,放著自家传承的武功不去钻研精进,反而带著全派弟子千里迢迢跑到福州,费尽心机去谋夺別人家的祖传武学,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打心底里,已经不信自家的武功能胜过旁人了,对自己的功夫失了信心,哪里还有什么心气。” 说罢,他反问了一句:“换做是你,你愿意放下你们华山的武功,千里迢迢去偷学別人的武功吗?” “自然不会!” 岳灵珊想都没想,当即挺直了腰板,一脸骄傲地回道:“我华山武学博大精深,我连自家的功夫都还没练明白呢,何必去偷学旁人的武功?” “这就对了。”赵昱笑著点了点头,肯定道,“你看,连你都有这份心气,余沧海却没有,单论这份心境,你就比他强多了。” 岳灵珊闻言,眼睛瞬间眯成了两道月牙,一脸的雀跃:“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厉害?” 长这么大,除了爹娘,还从来没有外人这么肯定过她。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赵昱这种能隨手打死一派掌门的顶尖高手,岳灵珊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可高兴了没两秒,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看著赵昱:“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我都有这份心气』?你还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赵昱笑眯眯地看著她炸毛的模样,也不解释,只是慢悠悠地喝著手里的花生汤。 第35章 少女心思 岳灵珊瞪了赵昱半天,见他不说话,自己反倒先泄了气。 也是,人家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高明的武功,確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她愤愤地咬了口手里的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心里的那点气也就散了。 停了一会儿,岳灵珊又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辟邪剑谱,到底是什么武功啊?” “我之前也偷偷看过福威鏢局的人练功,那身手稀鬆平常得很。別说我爹了,就是我们华山派隨便一个末流弟子,都能打过他们那个什么少鏢头。这种武功秘籍,也值得青城派和魔教的人抢破头吗?” 赵昱摇了摇头,淡淡道:“那是他们不会练罢了。” 说著,他忽然来了兴致,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件袈裟,递到了岳灵珊面前。 赵昱笑著招呼:“来,你看看,看了这辟邪剑谱,你就知道他们为什么武艺平常了。” 岳灵珊眼睛一亮,抬手就要去接,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有些迟疑地看著赵昱:“这……这不好吧?这是林家人的家传武学,我一个外人看了,不合江湖规矩。” “你没听你爹说吗?我出手替林家解了灭门之祸,这剑谱自然就归我了。”赵昱摆了摆手,直接把袈裟塞到了她手里,“我的东西,你自然可以看,怕什么?” 他本意不过是想让岳灵珊看看剑谱开头那八个字,让她知道这门武功的底细,也算是心里有数。 原著里,这姑娘一生都毁在了这辟邪剑谱上,最后落得个惨死在自己丈夫手中的下场。 如今有机会隨手帮一把,让她提前看清这剑谱的真面目,有所防备,倒也算是一桩善事。 可这话听在岳灵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什么叫“我的东西,你自然可以看”? 岳灵珊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手里的袈裟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多说,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袈裟。 目光落在袈裟开头那行用针尖绣出的小字上,岳灵珊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呀!” 岳灵珊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袈裟丟回给赵昱,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又羞又愤地啐了一口:“呸!什么污言秽语!这、这也能叫武功秘籍?” 赵昱耸耸肩,隨手接住袈裟,重新揣回怀里,一脸淡定:“谁说不是呢?可这门武功,就是要这么练才行。” 岳灵珊忽然抬起头,一双杏眼瞪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惊疑。 她脱口而出:“那你拿这个剑谱,不会是打算……打算自己练吧?” 赵昱闻言打了个寒颤,赶紧摆著手解释:“我可没这打算!你別污衊我啊!这等断子绝孙的功夫,也就余沧海那种疯魔了的人才会惦记,我可没兴趣。”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话,岳灵珊悬著的心忽然就落了地,莫名的鬆了口气。 可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啐了一口道:“谁知道你会不会练?说不定哪天你就真的练了,將来进宫当太监去!” “嘿,你这丫头。”赵昱笑著屈起指头,敲了敲她的脑袋,“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可要发飆了。” 岳灵珊捂著脑袋,脸色红红的,垂下头去,再也不敢多嘴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旁的街道上传来。 几匹快马疾驰而过,马上的人一身劲装,腰悬长刀,一副鏢师打扮。 只听马上有人高声道:“少鏢头,廝斗的地点就在城西清虚观,总鏢头特意吩咐了,不让咱们凑这个热闹,免得惹祸上身!” 紧接著,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意气风发:“郑鏢头!咱们福威鏢局在福州立足数十年,护的就是这一方百姓安寧!如今有人在惊扰百姓,我们怎能坐视不理?江湖正道,行侠仗义,本就是我辈武人的本分。走,去看看!” 话音未落,几匹快马已经捲起烟尘,消失在了街头尽头。 赵昱和岳灵珊对视一眼,两人都瞬间猜出了马上少年的身份,正是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林平之。 想想也是,他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是追杀又是火併的,作为地头蛇的福威鏢局不可能没有反应。 赵昱抬了抬下巴,朝著马蹄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喏,正主来了,你不跟著过去瞧瞧?” 岳灵珊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街道尽头,又转头看向赵昱,小声问道:“那你呢?” “我?”赵昱隨意一笑,“来福州这么久,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自然是该离开了。” 岳灵珊闻言,心里莫名地一空。 她咬了咬下唇,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地就问出了口:“那……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瞭然,却也只是笑著摆了摆手,转过身朝著巷口走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隨风飘了过来:“或许会吧,江湖路远,各自珍重了。” 岳灵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还愣在原地,心思乱成了一团麻。 半晌之后,她才咬了咬唇,运起轻功,朝著清虚观的方向追了过去。 光影一闪,天旋地转过后,赵昱已然站在了临安王府的书房里。 窗外还是熟悉的江南景致,檀香裊裊,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大王?您回来了?” 守在门外的王怀安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躬身行礼。 “嗯。”赵昱点了点头,將手里拎著的一大包福州点心递给他,吩咐道,“把这些点心送去后厨,让厨子们好好琢磨琢磨做法,回头我有用。” “是,奴婢遵命。”王怀安连忙接过点心,躬身退了出去。 赵昱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岳灵珊那个小姑娘。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道:“这姑娘,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第36章 建立东厂 其实仔细想想,在原著里,別看岳灵珊和令狐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有什么合创的冲灵剑法。 可两人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说是兄妹亲情,反倒更贴切些。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移情別恋,被林平之所吸引,一头栽了进去,落得个悲剧收场。 如今遇到了赵昱,先是在清虚观见识了他力压全场的风采,连岳灵珊一向敬仰的父亲都在赵昱手里吃了亏。 接著,赵昱又带著她在市井里逛吃玩乐,给足了情绪价值。 而这些东西,是目前还跳脱不羈的令狐冲,根本给不了她的。 少女心思敏感,对赵昱生出几分新鲜感和別样的情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赵昱很快便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尽数清空。 现在可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临安朝堂暗流汹涌,史弥远初掌大权,金国虎视眈眈,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从怀中掏出那件绣著辟邪剑谱的袈裟,在书桌上缓缓展开。 针尖绣出的小字密密麻麻,赵昱倒是要好好看看,这门让武林中无数人疯魔的辟邪剑谱,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赵昱凝神静气,顺著经文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开头的总纲过后,便是內功心法的运气法门,剑招的拆解倒是其次,这內功心法,才是这门武功的核心。 可刚看了不到百字,赵昱的脸色忽然涨得通红,丹田內的真气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一般,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赵昱心神失守,下意识地顺著经文里的法门运动,內力在经脉里疯狂窜动。 一股难以遏制的慾念,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直衝他的脑海,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般。 “不好!” 赵昱猛然惊醒,赶紧闭上眼,强行运转北冥神功。 中正平和的道家真气缓缓流转,一遍遍冲刷著躁动的经脉,压制著翻涌的慾念。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再看向桌上的袈裟,赵昱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伸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口中喃喃道:“果然邪门。” 因为知道辟邪剑谱的厉害,所以赵昱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这辟邪剑谱的內功心法竟邪性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过是看了几行,体內的真气便不受控制地跟著运转起来,瞬间慾念丛生,难以自持。 若非北冥神功乃是道家心法,最为中正平和,今日他怕是要受不轻的內伤才能清醒过来。 赵昱摇了摇头,隨手合上了袈裟,再也不看了。 反正他也练不了这门功夫,再看下去,平白扰了心境。 如今他有神功在手,未来还能联通诸天万界的自己,也没必要钻研这个。 这门武功,还是交给王怀安,还有他收拢的那些自宫之人去练吧。 这些人本就没了后顾之忧,有了这门绝世武功,便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无论是临安的朝堂,还是这天下诸国,总有这把刀出鞘的时候。 隨手將袈裟合起,放在书桌一角。 赵昱刚压下剑谱中邪门心法引动的真气躁动,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怀安,进来吧。”赵昱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下,淡淡开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怀安躬身走了进来:“大王,您带回来的那些点心,奴婢已经尽数送去膳房了,特意吩咐了厨子们好生琢磨,定要还原出原本的滋味。” “嗯,做得不错。”赵昱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桌角的袈裟,“你过来瞧瞧这门功法,试著运转其中的內功法门,看看可有什么阻碍。” 王怀安闻言,抬眼看向那件泛黄的僧袍袈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半分迟疑,快步走到桌前站定。 他自小便跟在赵昱身边,当年赵昱武功未成,根本无法离开临安,便是派王怀安带著人远赴天山,才寻得了逍遥派的武学典籍。 这么多年来,王怀安行事从未出过半点岔子,赵昱自然信任他。 要做改天换地的大事,瞒不过身边的人,赵昱也从未想过要对王怀安藏著掖著。 早晚要摊牌的。 王怀安低头看向袈裟上绣著的小字,目光刚落在开头那八个字上,身子便猛地一僵,抬头看向赵昱。 “大王,这……” 赵昱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王怀安定了定神,逐字逐句地將整篇剑谱看了下来。 俗话说,上有所好,下必行焉。 赵昱这个主子醉心武学,他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也不敢懈怠。 背靠朝廷,王怀安学的武功当然不是什么二流货色,虽然碍於年纪,不可能有多么高明,但也算是能看得过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王怀安便將整篇剑谱看完,隨即闭目凝神,按照剑谱上记载的心法,试著运转起体內的真气。 不过一息的功夫,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对著赵昱躬身道:“大王,这门武功……简直是专为奴婢这等身子残缺之人所写。” “奴婢运转起来,经脉之中毫无滯涩之感,甚至比练了数十年的心法进境还要顺畅数倍。敢问大王,这等功法,您是从何处得来的?” “从何处得来的,你不必多问,有用便好。” 赵昱摆了摆手,指了指桌角的纸笔:“桌上有纸笔,你亲手將这篇剑谱抄写两份,务必字字核对,不得有半分错漏。” “一份抄好后给我留下存档,另一份你便自己收著,不仅你自己可以修炼,先前招揽的那些自宫之人,也由你亲自教导他们修炼。”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这些人练功的这些日子,吃穿用度都按王府亲卫的標准来,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你要让他们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如今的日子,又是谁给了他们一个新的机会。” “奴婢遵命!”王怀安肃然躬身领命。 只是,领下命令后,他还是迟疑了一下。 抬起头,王怀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奴婢斗胆问一句,您招揽这么多人修炼这门武功,究竟是所为何事?” 赵昱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迟早都会知道的,眼下,你只需把我吩咐的事办好即可。” 他看著王怀安,继续说道:“往后,除了王府的管事之职,我再另给你一个差遣。以你为首,拉上这些修炼辟邪剑谱的人,建立一个东缉事厂,简称东厂。” “你,便是东厂的第一任督主。这些人,都是你的直属手下,规矩、架构,都由你来定,儘快把班子拉起来。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一个能办事的东厂,回头详细向我稟报。” 第37章 三衙禁军指挥使 东厂!督主! 这两个词砸下来,王怀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这可不同於之前的小打小闹,赵昱这已经是私设衙门了,在朝廷里可是最大的忌讳,尤其是他的身份还那么敏感。 往小了说,赵昱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可往大了说,这已经足够给他定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了。 若是要让那些御史知道了此事,赵昱少不得要被申飭一番,甚至被他那个好兄长借题发挥,幽禁到死也不为过。 这话一说出来,可就再没回头的余地了。 王怀安怎么也没想到,赵昱的图谋竟如此之大。 东缉事厂,顾名思义,有缉拿问事之权,这分明是如皇城司那样的秘事机构!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著赵昱深深一拜,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奴婢谢大王信任,半月之內,定然给大王交差!” 赵昱笑著点了点头。 王怀安的能力,早在之前他就验证过了。 心思縝密,又不乏手段,对自己也忠心耿耿,执掌未来的东厂,再合適不过。 王怀安转身就要去取纸笔,刚走两步,赵昱忽然又开口了:“对了,怀安,你可知殿前司公事夏震?他的府邸在临安哪里?” 夏震? 这两个字一入耳,王怀安心头又是一紧,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会不知道夏震? 或者说,在如今的临安城,怕是没几个人会不知道这位夏太尉。 此人如今官拜殿前司都指挥使,掌管三衙禁军,负责皇宫外围宿卫与整个临安全城的防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还能节制皇城司的兵力调度,是临安城內守备体系的最高军事责任人,手握京城兵权,堪称位高权重。 哪怕赵昱是当朝宗室,皇帝的亲弟弟,论起朝堂实权,也远不及这位手握禁军的夏太尉。 更重要的是,此人是当朝宰相史弥远最核心的同党。 开禧三年那场政变,史弥远与杨皇后联手诛杀韩侂胄,若不是时任殿前司中军统制的夏震临时反水,带著禁军出手帮忙,史弥远绝无可能在皇城內,堂而皇之地斩杀当朝宰辅高官。 可以说,史弥远如今能独揽朝政,夏震居功至伟。 结合赵昱今日突然的锋芒毕现,如今他问起夏震的府邸,绝不可能只是隨口一提。 王怀安心中千迴百转,无数念头闪过,嘴上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立刻躬身回道:“回大王,夏太尉的府邸在城南御街西侧,挨著六部官邸,就在朝天门內的清河坊上,府门前有一对三尺高的青石狮,极好辨认。” “嗯,知道了。”赵昱挥了挥手,“你去抄剑谱吧,仔细些,莫要出了错漏,我出去转转。” “奴婢遵命。”王怀安躬身应下,目送著赵昱走出了书房。 直到赵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王怀安才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向书桌上那件袈裟,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心里清楚,自家这位主上从来就不是甘於平庸之人,否则也不可能练就那么一身武艺。 如今又是招揽人手修练邪功,又是建立东厂,又是打探夏震的府邸,这是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事已至此,他王怀安已是身不由己,脱不开身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好浓墨,提起笔认认真真地抄写起了辟邪剑谱。 另一边,赵昱在前院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跟管事的长史、府里的侍卫等一干人隨口说了几句话,露了面,让全府上下都知道,他就在王府,哪也没去。 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临安城华灯初上,他才转回后院的静室,换上了一身紧趁利落的夜行衣,用黑布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扮,確认没有遗漏后,赵昱推开后窗,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飘出了王府高墙,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侍卫。 临安城的夜,繁华得近乎奢靡。 御街上灯火通明,两侧的商铺酒肆都掛著红灯笼,游人如织,丝竹管弦声不绝於耳。 西湖上画舫连绵,灯火映著湖面,暖风熏人,一派歌舞昇平之景。 赵昱的身影在街巷的阴影里飞速穿梭,街上的游人只觉得一阵清风颳过,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瞧著眼前这满城繁华,赵昱眼中却没有半分沉醉,反而闪过一抹沉重。 他不由得想起了靖康之变前的东京汴梁。 当年的汴京,是天下第一繁华之都,十里长街,灯火不绝,怕是比如今的临安,还要热闹百倍。 可最终呢?金兵南下,城破国灭,二帝北狩,宗室女子被掳掠殆尽,百年繁华,尽成焦土。 如今的南宋朝廷,早已忘了当年的靖康之耻,忘了北方的故土,只知道偏安江南,醉生梦死。 皇帝软弱,宰相卖国,武將畏战,文臣贪腐,这千里江山,早已是千疮百孔。 赵昱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这腐朽的朝堂,这懦弱的皇帝,该换个主人了。 一路疾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到了清河坊,远远便看到了夏震的府邸。 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前立著一对三尺高的青石狮,气派非凡。 可门口却只站著四个懒洋洋的护卫,彼此聊天打趣,守卫松垮得不像话。 赵昱心中瞭然。 夏震掌管著整个临安城的禁军,连皇城司都受他节制,又有史弥远在朝堂上撑腰,谁敢来他的府邸闹事? 如此,自然不需要什么森严的守卫。 赵昱悄无声息地绕到府邸后墙,足尖一点,纵身翻了进去,沿著屋脊一路往里走,脚下的瓦片没发出半点声响。 夏震的府邸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奢华无比,可巡逻的护卫却寥寥无几,根本拦不住他。 赵昱循著灯火与说话声,在府邸深处找了片刻,终於找到了亮著灯的书房。 书房建在湖心小筑上,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连通,守卫倒是多了几分,却也拦不住赵昱。 他悄无声息地伏在屋顶上,揭开一片瓦片,凝神倾听著书房內的动静。 第38章 生死符显威 书房里,一个身著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虞,正是夏震。 他对面坐著一个青衫文士,该是他的亲信幕僚。 只听夏震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一群不知死活的酸儒!当年若不是我答应出手,带著禁军打开宫门,史相公怎能那么轻易就杀了韩节夫?” “如今我不过是在自己家里立个记功碑,几个御史就敢接连上摺子弹劾我,说我恃功骄纵,目无王法?简直是笑话!” 那幕僚连忙陪笑著附和:“太尉说的是,诛杀韩贼,太尉居功第一,史相公心里自是都记著呢。那些御史不过是譁眾取宠,想博个直言敢諫的名声,太尉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书房內已经多了一个人。 赵昱悄无声息地从房樑上滑了下来,落在书房的角落,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夏震端起茶杯要喝水,眼角余光才瞥见角落里的人影,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横剑在前,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官邸,莫非是来行刺老夫的?” 那幕僚也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躲到了夏震身后。 赵昱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语气轻鬆隨意:“行刺?夏太尉说笑了,我不是来行刺的,是来给夏太尉送一份大礼的。” 话音未落,不等两人反应,赵昱抬手一摄,案上的一杯热茶瞬间凌空飞到他手中。 指尖轻轻一弹,两道茶水激射而出,天山六阳掌的寒劲瞬间迸发,两道茶水在空中凝结成两枚晶莹的冰针,快如闪电,分別射向夏震与那幕僚的膻中穴。 两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体表一阵冰凉,那冰针便已经没入体內,消失不见,连半分痛感都没有。 夏震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张口喊护卫,可嘴刚张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痒感,便从膻中穴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那感觉,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乱钻,又痒又痛,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更无法忍受。 赵昱慢悠悠地走到案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靠在桌边,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的惨状。 不过盏茶的功夫,那奇痒便已深入骨髓。 夏震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在身上抓挠,锦袍都被抓破了,皮肤上更是挠出了一道道血痕。 可那奇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烈。 那幕僚更是不堪,早已惨叫著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指甲把自己的胸口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两人的惨叫声,穿透了书房,响彻了整个湖心小筑。 外面的护卫听到动静,瞬间慌了神,纷纷朝著石桥冲了过来。 赵昱慢悠悠地饮尽了杯中的茶,赞了一声:“好茶。” 隨即他屈指一弹,一道阳和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入夏震体內,正是天山六阳掌內化解生死符的法门。 夏震只觉得浑身一松,那深入骨髓的奇痒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满眼惊恐地看著赵昱,像是在看一个恶鬼。 半晌,夏震才颤巍巍地开口:“你、你究竟是何人?” “夏太尉,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赵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有件事,想请太尉帮个忙,又担心太尉倨傲不肯答应,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好心给太尉提个醒。”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疯狂惨叫,已经奄奄一息的幕僚,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中了我这生死符的人,若是没有我的独门解药,只会生生把自己挠死,连五臟六腑都能挠烂了。这下场,太尉也看到了。” 夏震浑身一颤,看著幕僚的惨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也算戎马半生,当年在战场上也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 死人他见过不少,却从来没见过如此邪门歹毒的手段。 “我知道太尉心里怕是不信,觉得天下名医高手多的是,总能解了这法门。” 赵昱笑了笑:“所以我给你留了个试验品,这十天里,你尽可找遍临安城所有的名医,甚至请宫里的太医来。只要有人能解了他身上的生死符,那太尉就当我没来过,我绝不为难你半分。” 声音一顿,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可若是解不开,十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告诉你我想要你做什么。” “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史弥远。若是我听到半点风声,这辈子你就別想再拿到解药了,就等著跟这位先生一个下场吧。”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十几个手持长刀的护卫冲了进来。 “太尉!您没事吧?” 就在护卫衝进来的前一瞬,赵昱身形一晃,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如鬼魅般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里闪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护卫们衝进来,只看到瘫在地上的夏震,和满地打滚的幕僚,瞬间乱作一团。 夏震看著空荡荡的窗口,又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幕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停往下淌。 半晌,他才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恢復了平日里的威严:“慌什么!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太尉,这……” 夏震呵止了眾人,隨即指了指地上的幕僚,沉声道:“先生突发急症,抬下去好生照料,再把临安城所有的名医都给我请来!快!” 护卫们面面相覷,虽然满心疑惑,却不敢违逆,连忙七手八脚地抬著奄奄一息的幕僚,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夏震一个人,他扶著桌沿,才勉强稳住发软的双腿。 看著桌上那杯赵昱喝过的茶,夏震眼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惊疑。 他心里清楚,若是那人说的不错,自己的生死日后便要操於他人之手了。 第39章 辟邪大军 临安城的风,渐渐带上了几分江南早春的料峭寒意,可王府的书房里,却燃著暖暖的银丝炭,半点寒气也透不进来。 赵昱站在窗前,指尖捏著一份从朝堂上新送来的奏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史弥远已经与金国使者大致敲定了和议的条款,两国国书往来,不出半月,便要正式拿到朝堂上討论了。 大宋与金国,將从原本的叔侄之国,降为伯侄之国。 这已经足够屈辱了,更別说条款里还有增岁幣三十万两,犒军钱三百万贯,割让两淮数州之地的內容。 靖康之耻还没到百年,当年的血泪还未乾,如今又要签下这等丧权辱国的和议。 赵昱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奏报,宣纸被捏成了一团,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的发生。 史弥远要卖国求荣,赵扩要苟且偷安,可他赵昱,不能让这万里江山,就这么被这群人给糟践了。 留给赵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动作,在和议正式签订之前,布好所有的局。 夏震,就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 此人手握三衙禁军,是临安城兵权的核心,既然他能在开禧三年的政变里,临阵倒戈背叛韩侂胄,投靠史弥远,那自然也能为赵昱所用。 只要能彻底控制住这个人,再加上他独步天下的武功,还有暗中培养的势力,这临安城的天,隨时都能翻过来。 至於那日潜入夏府时蒙面,不过是为了稳妥起见。 赵昱毕竟是当朝郡王,皇帝的亲弟弟,不可过早地暴露身份。 万一夏震是个寧死不屈的硬骨头,转头就把他捅到了史弥远和赵扩面前,难免会横生枝节。 蒙著面,夏震就算想告发,也不知道他是谁,无从下手。 等夏震的生死彻底握在他手里,后面的事,自然就简单多了。 赵昱回过神,將手中的奏报丟进炭盆里,看著宣纸在火焰中蜷曲化为灰烬,眼底的情绪也渐渐平復下来。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放著一本册子,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著“辟邪剑谱”四个小字,正是王怀安亲手抄写的。 墨跡早已干透,一笔一划都精准无比,没有半分错漏。 赵昱隨手拿起翻了翻,暗暗点头。 剑谱已经抄好,接下来,就是督促那些人加紧练功了。 这辟邪剑谱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的速成。 只要狠下心来挨了那一刀,摒除了慾念,內功进境、剑法提升的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原著里的林平之,武功不过是华山上的三流弟子,仅仅修炼了一个半月,剑法便快到让令狐冲都心生惊骇。 修炼不过三个月,便能连杀余沧海、木高峰这两位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高手。 这般逆天的进境,放眼整个武林,也找不出第二门功法来。 赵昱心里算得清清楚楚,只需两个月,他收拢的这数百名自宫之人,便能靠著辟邪剑谱,练出一身不俗的战力。 数百个擅使快剑、身法鬼魅的辟邪剑客,在开阔的战场上或许抵不过千军万马,可在皇城大內那狭窄的宫墙巷道里,根本没有给士卒铺开军阵的空间。 这些人,便是他最锋利的刀,足以抵得上数千精兵。 到时候宫变一起,这些人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皇宫各门,拿下杨皇后、史弥远的党羽,配合夏震手里的禁军,大事可成。 接下来的几日,赵昱几乎天天都泡在临安城外的一处偏僻別院。 这里是他专门划出来给那些人练功的地方,院墙高耸,地方偏僻,无人会在意此处。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別院的演武场上,便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多名身著劲装的男子,手持长剑,一招一式地练著辟邪剑法。 剑光闪烁,快如闪电,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赵昱一身青衫,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柳条,缓步走在队伍中间,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 这些人年岁不等,从十几岁到三十岁都有,都是民间自宫却没能入宫的人。 在此之前,他们是被整个社会拋弃的可怜人,活在市井的最底层,受尽白眼与欺辱,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是赵昱给了他们吃饱穿暖的机会,给了他们学武翻身的希望,给了他们一条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路。 也正因如此,这些人练起功来,个个都像疯魔了一般。 天不亮就起身练剑,直到深夜才肯歇息,哪怕手上磨出了血泡,胳膊练得抬不起来,也没有半分怨言。 他们太清楚了,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赵昱给的这条路,他们这辈子,就只能活在阴沟里,永无出头之日。 赵昱也从不担心这些人武功大成之后会叛逃。 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入宫机会,都敢对自己下那一刀,骨子里本就带著对出人头地的极致渴望。 而赵昱给他们的,是实实在在的富贵前程,是一条通天之路。 更何况,他们身子残缺,除了跟著赵昱,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若论上进心,这些人,怕是天底下最积极的一批人了。 “你,手腕再高三寸!剑要走直线,辟邪剑法求的是快、准、狠,不是让你在这里耍花架子!” 赵昱停在一个人身后,看著他歪歪扭扭的剑招,眉头一皱,手里的柳条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柳条抽在那人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人浑身一颤,脸色一阵抽搐,却硬是没吭一声,咬著牙,猛地抬高了手腕,剑招瞬间变得凌厉规整了许多。 赵昱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自己虽然没练过辟邪剑谱,可一身武学修为早已臻至化境,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哪一个不是天下顶尖的武学? 更別说他还通读了九阴真经,对天下武学的关窍、原理,早已烂熟於心。 辟邪剑法的核心,无非就是快,以快破万法,再配合专门的內功心法,將身法、出剑的速度推到极致。 这点门道,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半分秘密。 指导这些初涉武学的新手,自然是绰绰有余。 第40章 裘千仞 赵昱一路走,一路纠正,手里的柳条时不时落下,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反而练得越发卖力。 能得到这位深不可测的主上亲自指点,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赵昱看著演武场上快如闪电的剑光,听著不绝於耳的剑刃破空之声,心中也忍不住嘖嘖称奇。 这辟邪剑谱虽然邪性,却也当真是一门绝世神功。 才不过短短几日功夫,这些原本连马步都扎不稳的普通人,已经能將辟邪剑法的基础剑招练得有模有样。 出剑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江湖上不少练了三五年功夫的普通武师。 这般进境,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难怪余沧海、岳不群这些人,会为了这门功法,疯魔到不惜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赵昱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那点波澜。 他很清楚,这等神速的进境,是拿男人最根本的东西换来的。 他有北冥神功,有逍遥派的无上绝学,前路是诸天万界,犯不上为了这点武功进度,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正指导著眾人练剑,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王怀安快步走了过来。 他躬身凑到赵昱身边,压低了声音:“大王,府里来了位裘先生,说是听了一位叫洪七的人传话,特意从荆湖南路赶过来,想求见您。” 裘先生?洪七? 赵昱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柳条隨手丟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裘千仞,总算来了。 没想到啊,洪七的话倒是传得快,这才刚过了年节不久,裘千仞就从铁掌峰赶来了临安。 “怀安,这里你盯著,继续督促他们练功,剑招上的错漏,按我之前教你的纠正。”赵昱拍了拍王怀安的肩膀,吩咐道。 “奴婢遵命,大王放心,这里交给奴婢便是。”王怀安连忙躬身应下。 赵昱也不多留,转身便出了別院,一路朝著临安城內的王府赶去。 半个时辰后,赵昱回到了王府。 他先绕到后院,避开了府里的耳目,换上一身平日里常穿的月白道袍,將头髮用玉簪束起,依旧是那副潜心修道的閒散王爷模样,这才缓步走到前院的正厅。 吩咐下人,让那位裘先生进来。 不多时,厅外传来了脚步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並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肤白胜雪,却偏偏生了一双细眼吊眉,眼角微微上挑,眉宇间带著股子刻薄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她看人时下巴微微抬著,还带著几分倨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她身侧的男子,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身青色劲装,昂首挺胸,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威势。 最特別的是他的一双手,手掌宽大厚实,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看便知,手上功夫已然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正是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两人走到厅中,站定身形,对著上首的赵昱齐齐拱手行礼: “在下裘千仞,见过殿下!” “裘千尺,见过殿下。” 那女子正是裘千仞的妹妹,看来此番是兄妹二人一起前来的。 “两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赵昱含笑抬手,虚虚一扶,“裘帮主的大名,本王早有耳闻。铁掌帮威震两湖,上官帮主当年更是率帮眾在前线浴血抗金,乃是我大宋的功臣。本王一直想与帮主一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裘千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再次拱手:“殿下谬讚了,在下愧不敢当。” 赵昱摆了摆手,对著左右侍立的下人吩咐道:“都退下去吧,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厅半步。” “是。” 下人们躬身应下,鱼贯退出了正厅。 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赵昱、裘千仞与裘千尺三人。 厅內安静了下来,赵昱看向裘千仞:“裘帮主此番赶赴临安,可是听了洪兄的传话,这才来见本王的?” “正是。” 裘千仞的声音很是厚重,听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反面人物。 “洪帮主上月路过铁掌峰,给在下带了殿下的话,说殿下想见在下一面,有要事相商。在下不敢耽搁,当即带著舍妹,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临安。只是不知,殿下寻我,究竟所为何事?” 他嘴上问得客气,心里却早已打起了算盘。 他裘千仞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铁掌帮帮主,可在朝堂之上,却连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身都没有。 当朝郡王主动相召,还託了洪七传话,这事绝不简单。 而他千里迢迢从铁掌峰赶来临安,为的,也正是这背后不简单的机缘。 赵昱心中暗笑。 果然,这裘千仞,骨子里就是个嚮往荣华富贵的人。 一听是当朝王爷相召,竟这么快就赶来了临安,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这样的人,拉拢起来最简单不过了,给他想要的高官厚禄、泼天富贵,这便足够了。 裘千仞既然能为了荣华富贵,日后投靠金国的完顏洪烈,那自然也能为了更高的权位,为自己所用。 想到此处,赵昱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一抹唏嘘之色:“其实也无他事,本王只是听闻,铁掌帮上下一心抗金,多年来一直在两淮、荆湖边境,袭扰金国兵马,护佑一方百姓。” “已故的上官帮主,更是当年韩世忠元帅麾下猛將,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乃是实打实的抗金功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让这等忠良之臣,流落江湖,无官无爵,只能在草莽之中为国效力,是朝廷的过失,本王惭愧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裘千仞听著,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铁掌帮自他师父上官剑南死后,便一直被朝廷视作江湖匪类,处处打压,从未有人认可过他们抗金的功绩。 如今当朝郡王,竟然亲口说出这番话,让他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知遇之感。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的裘千尺却早已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急冲冲地开口道:“殿下!洪七明明说,你要给我们家一场泼天的富贵!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做什么?直接说,能不能给我二哥封个大官?” “小妹!住口!” 裘千仞脸色瞬间一冷,厉声呵斥了裘千尺一句。 隨即连忙起身,对著赵昱躬身拱手,满脸歉意:“殿下恕罪,舍妹自幼被在下宠坏了,口无遮拦,不知礼数,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 赵昱看著急赤白脸的裘千尺,心里暗自鄙夷。 这裘千尺,果然和原著里一样,没半分城府,性子急躁又贪婪,也难怪日后会被公孙止算计,吃了几十年的枣子。 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自然不会和一个女子计较这些。 第41章 招揽 只见赵昱宽厚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裘姑娘快人快语,性情直率,本王怎会见怪。至於富贵之说,確有此事。” “本王请裘帮主来,正是要给帮主,给铁掌帮,一场天大的富贵。不知帮主,可愿听本王细说?” 裘千仞千里迢迢赶来临安,为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重新坐直了身子,对著赵昱拱手,语气郑重:“殿下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赵昱站起身,缓步走到厅中,背著双手,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裘帮主身在江湖,却也该知晓,去年开禧北伐,朝廷惨败,金兵南下,两淮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如今,战事硝烟方才散去不久,史弥远便欲与金国媾和,签下丧权辱国的条款,增岁幣,割国土,將我大宋的脸面,丟得一乾二净!” 对於赵昱的愤慨,裘千仞面不改色,安静地听著。 如今的他,对什么家国天下的宏大敘事早已没了心思,他师父那样的好汉子,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 这大宋,裘千仞没有半点留恋,他在乎的只有实打实的利益。 赵昱猛地转过身,看向裘千仞:“朝廷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缺的不是钱粮,不是兵马,而是能打胜仗的精兵猛將。” “本王听闻,铁掌帮上下数千好汉,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汉子,多年来与金兵廝杀,悍不畏死,裘帮主的一双铁掌更是天下无双。不知裘帮主可愿带著铁掌帮归顺朝廷,出仕为官,为朝廷镇守边境,抵御金兵?” 裘千仞的心臟猛地一跳。 出仕为官!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身为铁掌帮帮主,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可终究只是个草莽匪类,在那些朝堂官员眼中怕是还不如普通百姓。 裘千仞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摆脱江湖草莽的身份,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宋朝虽然重文轻武,可对他一个江湖人来说,能有个正经的朝廷官职,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哪里还敢挑剔是不是文职? 他若是真能立下战功,封侯拜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日后愿意投靠金国的完顏洪烈,为的不就是高官厚禄吗? 可完顏洪烈终究是金国的王爷,就算投靠过去,裘千仞也只是个外族人,处处受制。 可眼前的赵昱不同,是大宋的当朝亲王,跟著赵昱,他才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光宗耀祖。 只是…… 裘千仞心里的激动稍稍平復了几分,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赵昱:“殿下厚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朝堂之事,殿下果真能做主吗?” 他来临安,自然不是白来的,这几日,他早已打听清楚了。 这位永嘉郡王,確实是当今官家的亲弟弟不假,可平日里从不上朝,不理政事,只一心在府里修道,是个出了名的閒散王爷。 如今的朝堂大权,全握在宰相史弥远手里。 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真能给他谋来官职,真能安置得了铁掌帮数千帮眾? 当然,裘千仞也从洪七那里知道,这位永嘉郡王殿下,暗中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功,华山论剑之上,更是技压群雄。 此事真假暂且不论,但武功再高,也管不了朝堂上的事啊。 面对裘千仞的反问,赵昱坦然一笑:“现在,本王確实做不了主。不过,很快就能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直视著裘千仞:“只要本王戴上那顶白帽子,別说给你一个官职,便是封侯拜將,也未尝不可。裘帮主,这条通天大路,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跟本王赌一把了。” 白帽子! 这三个字一出,裘千仞浑身一震,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怎会听不懂赵昱的意思? 他知道这位永嘉郡王殿下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但却没想到赵昱竟然是要……谋反! “殿下,您竟將这等谋逆大事,告知我等?难道就不怕……” 裘千仞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有何不敢说的?”赵昱哈哈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字字诛心。 “你觉得,这临安城內除了本王,还有谁肯用你?就算你现在转身出去,告发本王,你觉得,一个江湖草莽的胡言乱语,想要诬陷当朝宗室藩王,哪个衙门会受理?空口白牙,没有半分证据,谁会信你?” 裘千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闭上了。 赵昱说的是实话。 他在江湖上是威名赫赫的铁掌帮帮主,可在这临安城的朝堂之上,他说的话,分量恐怕连宫里一个扫地的太监都比不上。 谁会信一个江湖帮派头子的话? 更何况是谋逆这等大罪,没有铁证,谁敢沾手? 赵昱看著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说道:“裘帮主,机会就这一次。赌贏了,你就是从龙功臣,高官厚禄,光宗耀祖,不在话下。至於赌输了嘛,凭你的武功,难道还没自信全身而退?”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裘千仞心底最深处的盘算。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暗自思量起来。 赵昱说的没错,这买卖,確实是稳赚不赔。 赌贏了,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 赌输了,凭他的武功和轻功,想走,谁能拦得住? 铁掌水上漂,这个外號可不是白叫的,裘千仞除了一双刚猛无比的铁掌外,更有一身独步武林的轻功。 他自是有这个自信的。 更何况,这位永嘉郡王殿下,本身就有著深不可测的实力。 连丐帮帮主洪七都愿意为他传话,可见此人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这场赌局,未必没有贏的可能。 思虑再三,裘千仞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赵昱,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坚定。 只是,在彻底下定决心之前,裘千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只见裘千仞对著赵昱深深一拱手,语气郑重地开口问道:“在下斗胆,敢问殿下一句。去岁华山之巔,殿下果真力压天下高手,夺得了那天下第一的称號?” 第42章 比武 面对裘千仞的询问,赵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朗声笑了起来,没有半分遮掩。 他坦然点头应道:“不错,去年华山之巔,我们六人鏖战七天七夜,最终是本王与林女侠联手,侥倖胜了王真人他们四人半招。按理来说,这天下第一的名號,本该是我与林女侠二人共担的。” 裘千仞闻言,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洪七路过铁掌峰时,便与他说过华山论剑的始末,所言与赵昱此刻所说分毫不差。 他先前还存著几分侥倖,觉得或许是洪七夸大其词,可如今赵昱亲口承认,那份从容坦荡,绝非虚言。 看著赵昱那张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容,裘千仞心底忍不住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天下第一。 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练武有成之人而言,恐怕都是心底的执念,他裘千仞自然也不例外。 去年他未曾赴华山之约,一来是因为恩师上官剑南新丧不久,他需坐镇铁掌峰稳定局面。 更关键的是,他苦修多年的铁掌功尚未大成,自认还不是王重阳、洪七等人的对手。 可他心里始终憋著一股劲,自认天赋不输任何人,只需再给他几年时间,铁掌功大成之日,他绝不会逊色於任何一人。 可如今,横空出世了一个赵昱。 赵昱比他年轻了那么多,却已经压过了王重阳、洪七这等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號。 这般年纪,一身功力已然深不可测,未来还有无限精进的可能。 这样下去,他裘千仞就算铁掌功大成,又何时能摸到天下第一的边? 沉默了许久,裘千仞才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暗自劝慰自己:“其实也不必太过忧心,这位殿下志在朝堂,是要坐那九五之位的人。他日登基称帝,国事繁忙,哪里还有空潜心习武?” 武功一道,不进则退,早晚这天下第一的名號,还是要落到自己头上。 这个念头一起,裘千仞心里才好受了点。 只是他却没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默认,赵昱未来能登上皇位了。 定了定心神,裘千仞对著赵昱深深一拱手:“殿下神功盖世,在下佩服万分。只是在下痴练武学数十年,於掌法一道略有心得,斗胆想请殿下赐教一二,亲眼见识一番天下第一的风采,不知殿下肯赏脸否?” 他这话倒是与赵昱的心思不谋而合。 赵昱虽久闻铁掌水上漂的大名,却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且,他还知道裘千仞有个招摇撞骗的孪生哥哥裘千丈。 江湖上以假乱真的事数不胜数,赵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试试眼前这人的身手。 一来判定真偽,二来也正好借著这场比试,震慑一下这位铁掌帮帮主。 毕竟是原著里能与五绝掰手腕的反派人物,要用他,自然也要先拿捏住他的傲气,让他打心底里慑服,才能用得顺手。 赵昱当即便起身,朗声笑道:“好!裘帮主的铁掌之名,本王也早有耳闻。当日在华山之上,洪七便曾连连惋惜,说裘帮主未能赴约,是华山论剑的一大憾事。今日正好,本王也想一睹铁掌功的真容。” 说走便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厅,径直来到王府后院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占地极广,地面全用整块的青石板铺就,平整坚实,四周立著兵器架,正是平日里赵昱演武的地方。 左右伺候的下人,被赵昱尽数打发了出去,偌大的演武场,只留下赵昱、裘千仞与裘千尺三人。 刚站定,赵昱便听得不远处的廊下,裘千尺拉了拉裘千仞的衣袖:“二哥,等会儿你教训教训他就行,別真下狠手。咱们还指著他给咱家谋富贵呢,要是把人打伤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赵昱耳朵微动,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暗道:这蠢货,倒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裘千仞脸色一沉,回头瞪了裘千尺一眼,低喝一声:“休得胡言!站到一旁观战,没有我的话,不许出声。” 呵斥走了妹妹,裘千仞转过身,对著赵昱拱手行礼:“殿下,在下僭越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赵昱微微頷首,负手而立,衣袂隨微风拂动,气度雍容,不见半分剑拔弩张。 “裘帮主不必客气,江湖比武,点到即止,尽可出手便是。” 两人遥遥相对,站在演武场中央,相隔三丈有余。 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 可场中两人,却都没有半分动静。 裘千仞目光紧紧锁著赵昱,心头满是凝重。 他本是顾忌赵昱的身份,想著让对方先出手,也算全了礼数。 可他凝神以待了半晌,却发现赵昱站在那里,看似浑身都是破绽,却又如同渊渟岳峙,根本找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就在他心神微动的瞬间,赵昱忽然笑著招了招手:“裘帮主尽可全力攻来,让本王好好瞧瞧,这威震两湖的铁掌,究竟有何等威力。” 这话一出,裘千仞心底的傲气瞬间被激了起来。 他好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掌帮帮主,当世武学宗师,赵昱这般轻佻,著实是看不起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殿下如此抬举,那在下就献丑了!” 裘千仞低喝一声,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然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看似魁梧的身躯,速度竟然快得惊人,在青石板上滑过,连半分声响都没有。 明明是三丈的距离,他却一步便跨到了赵昱面前,身法之快,当得起“水上漂”之名。 直到他的手掌已经到了赵昱面门前三寸,那句“献丑”才堪堪飘到赵昱耳边。 掌力未至,一股刚猛霸道的劲气已然扑面而来,吹得赵昱的髮丝向后翻飞。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 “好轻功!” 赵昱口中轻喝一声,脚下却纹丝不动,上身微微一侧,便如同风中杨柳般,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同时右掌轻飘飘地抬起,迎著裘千仞的掌风,不闪不避,径直迎了上去。 第43章 败裘千仞 赵昱与裘千仞双掌相触,却没有发出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传出一声极轻的“噗”响。 裘千仞只觉自己这一掌如同拍进了汪洋大海之中,那股刚猛到极致的力道,竟被对方掌心中传来的一股柔劲尽数卸去,连半分威力都没显现出来。 “这般內力……他是如何练出来的?” 裘千仞心中大惊,连忙变招,手腕一翻,掌力陡然暴涨,铁掌功催动到极致,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黑灰之色,朝著赵昱肋下横切而来。 “铁掌功势大力沉,果然名不虚传。” 赵昱心中暗赞一声,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鬼魅般错步转身,再次避开了裘千仞的杀招。 错身而过的瞬间,两人同时转身,再次攻在了一处。 演武场上,掌风呼啸,劲气四溢。 裘千仞的铁掌功,乃是铁掌帮开山建帮数百年来扬威中原的根本功法。 经过歷代帮主不断去芜存菁后,又在上官剑南手中融合了军中杀伐之术,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至刚至猛中又不乏妙招。 裘千仞双掌挥舞之间,刚猛凌厉,势如奔雷,每一掌拍出,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掌风扫过,地面的青石板都被震得簌簌发抖,边缘处不断崩裂出细碎的石屑。 他招招不离赵昱周身要害,狠辣果决,尽显数十年苦修的功底。 按理来说,无论是谁,面对这等刚猛无铸的掌法,最稳妥的应对之法,便是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以柔克刚,慢慢消磨对方的內力。 这是武学至理,与兵法相通。 可赵昱今日本就是要立威,他要让裘千仞心服口服,就要在他最得意、最擅长的地方,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面对裘千仞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赵昱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而迎著掌风,双掌齐出,与裘千仞展开了正面硬撼。 他所使的,正是逍遥派的绝学,天山六阳掌。 这门掌法,本就是天下间最顶尖的掌法之一,阴阳相生,虚实变幻,既能以轻灵飘逸之劲化解天下异种真气,也能爆发出至阳至刚的恐怖力道。 只见赵昱双掌挥舞之间,如同行云流水般,瀟洒写意。 看似轻柔的掌风,与裘千仞的铁掌相撞,却总能爆发出不落下风的恐怖力道。 转眼之间,二人已交手数十招,而本来留手的裘千仞也逐渐拿出了全部实力。 二人越是交手,裘千仞的心里就越是惊骇。 他的铁掌功,本就以刚猛著称,江湖上能与他正面拼掌力的,除了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再无第二家。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掌法变幻莫测,刚猛之处,竟丝毫不逊色於他的铁掌功,柔劲之玄妙,更是他生平仅见。 更让裘千仞心头髮凉的是,他已经將铁掌功催动到了极致,额头见汗,呼吸渐渐急促,內力消耗极大。 可对面的赵昱,却依旧是气定神閒,出招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閒庭信步一般,连呼吸都没有半分紊乱,显然还留著十足的余力。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五十余招。 裘千仞被逼得心头火起,猛地一声长啸,双掌齐出,全身內力尽数灌注於双掌之上,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赵昱胸前。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地面的青石板都被这股劲气压得微微下陷。 这一招,正是铁掌功的压箱底杀招——阴阳归一! 原著中便曾交代,此乃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最是猛恶无比。 裘千仞的铁掌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赵昱逼近,封死了赵昱所有闪避的方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小心啊二哥,要是杀了他,咱们可就只能跑了!” 廊下的裘千尺看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身为裘家人,她自是知道自家二哥这一杀招的威力的,很是担心裘千仞错手杀了赵昱。 要是赵昱死了,她上哪去寻富贵去。 可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招,赵昱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只见他双掌缓缓划圆,丹田內真气轰然运转,天山六阳掌的绝招“阳关三叠”已然使出。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迎上,可掌力发出,却暗藏三重劲道。 第一重柔劲,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便卸去了裘千仞铁掌七成的刚猛力道。 第二重劲气紧隨而至,將剩余的三成掌力尽数反了回去。 如此尚嫌不足,第三重刚劲,如同惊涛拍岸,层层叠加,混合著裘千仞原本的力道轰然爆发。 双掌相交,只听一声震天巨响! 裘千仞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著掌心涌入经脉,三重劲气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无从抵挡。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落地,依旧止不住后退之势。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接连踩碎了五六块,碎石飞溅,一直退了近一丈远,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裘千仞只觉双臂发麻,经脉之中隱隱作痛,体內气血翻涌不止,一口鲜血衝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而赵昱却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脚下的青石板连半分裂痕都没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拼,与他毫无关係。 他没有趁势进攻,只是静静地看著裘千仞,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二哥!” 裘千尺连忙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搀扶裘千仞,却被他一把推开。 裘千仞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对著赵昱深深一躬,语气里再无半分傲气。 “殿下神功盖世,在下甘拜下风。天下第一之名,实至名归!” 他这辈子,只在两个人手里吃过这样的亏。 一个是从前正值盛年的他师父上官剑南,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 而且赵昱在他最得意的掌法上,正面將他击败,这份挫败感,远比当年上官剑南胜他时,来得更加强烈。 上官剑南毕竟是裘千仞的师父,胜过他没什么奇怪的,况且裘千仞自认为定能超越师父,也就不会掛怀。 可赵昱就不一样了,看著他那年轻的面容,裘千仞瞧不见半点希望。 心底除了不甘外,也只有嘆服了。 第44章 埋伏 赵昱笑著抬了抬手,语气依旧平和:“裘帮主客气了,铁掌功刚猛无匹,確实是当世顶尖的掌法。放眼天下,怕是也只有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能与之相提並论了。今日这一战,本王也受益匪浅。” 裘千仞闻言,只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无言以对。 他最引以为傲的铁掌功,在人家手里,竟连半点便宜都占不到,还有什么好说的? 先前心里那点对天下第一的执念,在这一战之后,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心的颓然。 不过这份颓然只持续了片刻,他便猛地摇了摇头,將那些杂念尽数甩出脑海。 眼前这位殿下志在天下,他日,在武功一道上自己未必没有机会爭一爭。 而且,从龙之功本就是登天之路,是裘千仞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 眼看赵昱神功盖世,成事的可能性极大,这本就是好事。 想到此处,裘千仞不再犹豫,拉著身边的裘千尺,对著赵昱一躬到地。 “殿下天纵奇才,非池中之物。我兄妹二人,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好!” 赵昱哈哈一笑,快步上前,亲自伸手將裘千仞扶了起来:“本王得裘帮主相助,如虎添翼。走,隨本王入內,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当日,王府內设宴,赵昱与裘千仞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次日,两人又在书房內深谈了整整一日。 赵昱將自己的计划,择要告知了裘千仞,命他即刻返回铁掌峰,抽调帮中精锐心腹,分批乔装潜入临安,隨时听候调遣。 裘千仞领了命令,不敢耽搁,当日便带著裘千尺,离开了临安,快马加鞭赶往荆湖南路的铁掌峰。 送走了裘千仞,赵昱站在王府门口,望著城南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十天之期,已经到了。夏震,夏太尉,也该给我一个答覆了。” 城南,夏震府邸。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得夏震的脸色忽明忽暗,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他背著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桌上的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都没动过。 时不时地,夏震便会猛地抬头,看向书房的门窗,可每次看到空荡荡的门口,又会迅速被失望与恐惧填满。 十天了。 距离那个黑衣人闯入书房,给他种下那邪门的生死符,已经整整十天了。 这十天里,夏震几乎疯了。 他找遍了临安城所有的名医,连太医院里最擅长调理內疾的院判,都被他给请到了府里。 甚至不惜动用关係,找来了好几个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 可没有一个人,能解了他和幕僚身上的生死符。 所有人都只能诊出,他与那幕僚体內,都藏著一股诡异的异种真气,盘踞在经脉之中。 但那些所谓的名医、高手,连这股真气是什么门道都看不出来,更別说化解了。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幕僚,在无尽的奇痒与剧痛中,一点点疯魔,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身体,最后浑身血肉模糊,皮肤溃烂,在无尽的痛苦中咽了气。 那死状之惨,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想到自己体內,也藏著这么一道真气,夏震就遍体生寒,连夜里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 就在他心神不寧,再次走到窗边向外张望时,忽然感觉身后的书房里多了个人。 夏震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那个蒙著面的黑衣人,正坐在他平日里常坐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他的官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夏震的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压下心底的恐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强装镇定地对著赵昱拱手:“尊驾果然守信,说十日之期,便分毫不差。” 赵昱呵呵一笑,將那枚沉甸甸的官印隨手丟回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怎么样?夏太尉,你那位幕僚,如何了?” 一听到这话,夏震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他没能撑过去,已经去了。尊驾这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直到现在,夏震都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邪术,竟能让天下间的名医高手,都束手无策。 说是武功,可世间哪有这样的武功? 夏震自己便会些功夫,也曾交往过一些武林中人,可哪里见过这般手段? 赵昱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夏震见状,连忙侧身,指了指书房角落的两个大木箱,勉强对著赵昱挤出一个笑容。 “尊驾,这里是一点心意,两箱珠宝,价值十万两白银,不成敬意,请尊驾笑纳。只求尊驾能高抬贵手,解了我体內这生死符,日后尊驾但有吩咐,只要我夏某人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万死不辞!” 夏震一边说,一边看向桌上的茶杯。 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只消摔杯为號,外面埋伏的武林高手和几十名禁军便会衝进来,將此地围个水泄不通。 夏震终究是手握三衙禁军的太尉,就算再怕死,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身上。 珠宝是安抚,是试探,而外面的埋伏,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他的这点小动作,在赵昱眼里,简直是无所遁形。 没现身之前,赵昱便已察觉到了书房內外的呼吸声,只不过他艺高人胆大,这才毫不畏惧地现身。 要收服此人,不显露点手段怎么可能。 赵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扫了一眼那两个珠光宝气的木箱,便重新將目光落在了夏震身上。 “夏太尉,你这话只说了一半吧?是不是还有后半句,我若是不识抬举,不肯收这珠宝,也不肯给你解药,你便要让埋伏的人手衝出来,將我拿下,再行计较?” 这话一出,夏震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怎会知道有埋伏? 第45章 四大高手? 夏震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得如此隱秘,屋外的埋伏,还有那些高手,连府里的心腹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蒙面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武功高明,就可以无所不知了? 他显然还不清楚赵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可事已至此,被人当面点破,再抵赖不认也毫无意义。 能坐到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位置,能在宫廷政变里押对宝,从一个中军统制一路爬到临安城兵权一把手的位置,夏震从来都不缺果决狠辣。 他太清楚生死操於人手的滋味了,若是不拼一把,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被这个神秘人捏在掌心,任人摆布。 更何况,夏震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此人费尽心机给自己种下邪术,又不肯立刻杀了自己,必然是有要用得著他的地方。 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位置,在天下各国都算得上位高权重,自然不是能隨意牺牲的棋子。 就算他这次翻脸动起手来,事败了,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取他性命,顶多是让他尝尝那生死符的苦头。 有这个把握在,夏震才敢放手一搏,不试一下,他怎么也不可能甘心。 只是多年的养尊处优,早已把他年轻时在战场上搏杀的锐气磨得一乾二净,剩下的只有满脑子的算计。 夏震猛地一咬牙,抓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嚓!” 茶杯应声碎裂,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夏震踉蹌著后退两步,恶狠狠地瞪著太师椅上的赵昱,色厉內荏地喊道:“尊驾现在鬆口,还来得及。我在这书房內外,布下了四位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顶尖高手,外围还有五十名禁军精锐,手持强弓,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真要是动起手来,你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事到如今,你若是乖乖解了我体內的邪术,那两箱珠宝依旧是你的,本官还能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又能如何?” 赵昱呵呵一笑,蒙面的黑布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是讥讽的冷笑。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顶尖高手了。 夏震找来的那些人,连自己的气息都藏不住,別说跟黄药师、洪七他们比了,就连如今的裘千仞,怕是都能一只手打他们一群。 就这几个货色,也敢说留下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昱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窗便被同时撞开! 四道人影闪身闯了进来,身法迅捷,落地无声,瞬间便將太师椅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將赵昱所有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太尉退后!让我等来对付这恶贼!” 为首的中年男子手执一柄青钢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对著夏震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夏震见状,心中顿时大定,连忙贴著墙根,快步退到了书房门口,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十几名心腹禁军精锐护在了身后。 他探著脑袋,对著书房內的四人高声道:“诸位高人,只需制服此贼,逼他交出解术的法门即可,万万不可伤了他的性命!本官答应诸位的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绝无半分食言。” “太尉放心,我等省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执剑男子沉声应下,隨即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依旧稳坐太师椅上的赵昱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这个蒙面人,从他们闯进来到现在,別说起身迎敌了,连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手里还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茶,慢悠悠地抿著。 仿佛他们四个成名多年的高手,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小廝一般。 这份镇定,要么是装出来的虚张声势,要么,就是真的艺高人胆大,有恃无恐,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执剑男子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著赵昱抱了抱拳,沉声道:“小兄弟,在下江南楚惊涛,在江南武林闯荡三十余年,也算是薄有微名。江湖上朋友抬举,给了我一个諢名,唤做奔雷剑。” “小兄弟仗著一身邪门武功,竟敢胁迫当朝太尉,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威逼:“我看小兄弟年纪轻轻,一身武功来之不易,不如给楚某一个面子。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交出解术的法门,束手就擒,楚某还能在太尉面前替你求个情,保你一条性命。” “若是执意顽抗,到时候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悔之晚矣!” 赵昱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奔雷剑楚惊涛?什么名號?没听说过。你在我这里,能有什么面子?” 这话一出,楚惊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在江南武林成名多年,一手奔雷快剑独步武林,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楚大侠? 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如何不怒? “阿弥陀佛,楚施主,我看你也別跟这小子废话了。” 旁边站著的胖大和尚,摸了摸光禿禿的脑门,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大咧咧地开口。 说话的和尚身材魁梧,一身肥膘,腰间挎著一柄厚重的鑌铁戒刀,脸上横肉丛生。 这廝眼神里满是贪婪,时不时地瞟向墙角那两箱珠宝,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拿下他,大刑伺候,我就不信他嘴能有多硬,还敢不交出解药!”和尚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之意更甚,“到时候太尉赏的黄金,还有这两箱珠宝,咱们哥几个平分,岂不痛快?” 这和尚法號圆业,本是嵩山少林的弟子,因偷学寺里的武功再加犯了色戒,破门而出,之后便在江南黑道上廝混。 一手疯魔刀法和少林般若掌颇有火候,心狠手辣,是江湖上有名的亡命之徒。 楚惊涛瞥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反驳。 他本就对赵昱的轻视满心怒火,圆业这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里。 只是,楚惊涛自詡正道,哪里肯跟圆业这等少林叛徒相交。 他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青袍道士,沉声问道:“刘真人,你意下如何?” 第46章 刘处玄 楚惊涛身旁的那名道士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垂在胸前,一身青色道袍一尘不染,背后背著一柄长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正是王重阳的徒弟,全真七子中,排行第三的长生子刘处玄。 他此番是奉了师父王重阳的命令,前来临安打探消息,可王重阳並未告诉他为何要打探消息,刘处玄因此也不知该如何行事。 毕竟,对赵昱要做的事,王重阳心里也很是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就更不知该怎么对徒弟说了。 因此,他只能含糊其辞。 刘处玄来到临安后不久,正巧碰上夏震出事,便被夏震以“围剿妖人”的名义请了过来。 他只当赵昱是用邪术害人的邪门歪道,本就心怀不忿,此刻闻言,冷冷地扫了赵昱一眼,又厌恶地看了看一旁满眼贪婪的圆业。 刘处玄沉声道:“此人身负邪功,手段残忍,绝非易於之辈。言多必失,还是先拿下此人,再做计较。” “早该如此了!” 话音未落,站在最后面的女子忽然娇笑一声,声音娇媚入骨,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这女子一身红裙,身段婀娜,脸上蒙著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 她外號“毒手罗剎”柳三娘,本是川蜀大派弟子,因偷学毒术被逐出师门,之后便在江湖上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用毒功夫,杀人越货,狠辣无比。 只见她脚步轻移,腰肢如水蛇般扭动,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片红影般朝著赵昱扑来,纤纤玉手成爪,直取赵昱肩头的琵琶骨。 娇笑声同时传来:“这小子,便由小女子先拿下了。夏太尉面前的首功,可是我的了,诸位可莫要与小女子爭抢。” 她出手看似娇媚,实则狠辣无比,指尖藏著一枚冷森森的透骨钉。 只要被她抓中,瞬间便能將淬了剧毒的透骨钉打入对方体內,任你武功再高,也得瞬间俯首。 “哼,不知天高地厚。” 赵昱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连屁股都没动一下。 眼看柳三娘的爪子已经到了肩头,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迎著柳三娘抓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阴寒凌厉的劲气瞬间爆发。 正是九阴真经里的上乘绝学——九阴神爪!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柳三娘的脸色骤然剧变,只觉对方的爪劲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破开了她的招式,指尖的劲气直逼她掌心经脉,仿佛要將她的手骨生生捏碎。 她哪里还敢硬接,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瞬间横移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落地之后,柳三娘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厉声喝道:“点子扎手!诸位別看热闹了,一起上吧。” “就你这点微末本事,也敢抢头功?要不回头和尚我教你两手,保管娘子你受益匪浅!” 圆业和尚淫笑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地面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得微微一震。 他拔出腰间的鑌铁戒刀,大喝一声,戒刀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赵昱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著一股疯魔狠戾的劲气。 一刀劈出,连空气都被劈得发出了爆鸣声,若是被劈实了,就算是铜浇铁铸的身子,怕是也得被劈成两半。 可赵昱依旧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 眼看戒刀就要落到头顶,他左手轻飘飘地探出,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翻转,正是天山折梅手。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 赵昱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鑌铁戒刀的刀背。 圆业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自己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竟被对方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他脸色涨得通红,双臂肌肉虬结,拼尽了全身力气往下压,可那戒刀却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敢出来混江湖?”赵昱淡淡开口,手指微微一旋。 圆业只觉一股诡异的旋转力道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手中的戒刀再也握不住,被赵昱隨手夺了过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昱反手一挥,戒刀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圆业的脖颈横切而来! 圆业怪叫一声,连忙撒手后退,同时双掌齐出,使出了少林般若掌,朝著赵昱拍来。 他本就不以刀法见长,那柄钢刀都是用来迷惑旁人的,一身功夫,十成里有七成在这双手上。 此刻被逼到绝境,早已將看家本领尽数使了出来,掌风刚猛,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可赵昱哪里会把他这点微末功夫放在眼里。 他隨手將戒刀丟在一旁,右掌平平推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圆业的光头顶门上。 “嘭!” 一声闷响,圆业的掌势瞬间僵住,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赵昱,七窍之中,缓缓流出了乌黑的鲜血。 下一刻,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死得不能再死了。 从交手到毙命,不过两招的功夫。 一旁的楚惊涛和刘处玄,脸色瞬间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本不愿与人联手对敌,更厌恶圆业为人,觉得让他先打头阵正好,反正对手只是个年轻人而已。 可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太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圆业的武功,他们再清楚不过,虽说是黑道,但武功绝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此人的身手就算比他们二人稍逊一筹,也绝对是江湖上的高手了。 可在这个蒙面年轻人手里,竟连两招都没走过,就被一掌毙命。 这年轻人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两人心神震动的瞬间,一直躲在后面的柳三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看准赵昱刚杀了圆业,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间隙,手腕一翻,一大片五顏六色的毒粉化作烟雾,直接朝著赵昱撒来。 这毒粉是她压箱底的本事,见血封喉,就算只是吸入一丝,也会瞬间浑身瘫软,端的是阴毒无比。 她算准了赵昱此刻根本来不及闪避,只等著他中招倒地,自己好拿下这头功。 第47章 反手镇压 柳三娘看著自己的毒粉朝赵昱飘去,心中暗喜,只要赵昱中了毒,那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而且,看样子圆业是活不成了,分钱的人就少了一个。 简直是双喜临门。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昱竟然连头都没回,便將她的偷袭给接了下来。 只听赵昱冷哼一声,衣袖猛地向后一甩,体內真气轰然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墙瞬间在身后成型。 那扑面而来的毒粉撞在气墙之上,非但没能前进半分,反而被劲气带著,尽数倒卷而回,朝著柳三娘扑了过去。 柳三娘毫无防备,霎时间脸色剧变,尖叫一声,试图转身避开。 可那毒粉是她亲手撒出的,茫茫一片,又叠加了赵昱的內劲,更是神速,哪里还来得及躲开? 只一瞬间,漫天毒粉便尽数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连口鼻之中都吸入了不少。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书房。 柳三娘瞬间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蜷缩在地上,她强忍著剧痛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怀里掏解药。 可这毒药太过猛烈,她又完全没有防备,以至於刚把解药掏出来,手指还没拧开盖子,身子便猛地一僵,解药洒落在地。 柳三娘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蠕动著身子要去够解药,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生机,柳三娘眼神涣散,头一歪,已然没了气息,死在了自己的毒药之下。 兔起鶻落之间,夏震费尽心机请来的四大高手,竟被赵昱反手之间杀了两个。 书房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惊涛握著剑柄,手心全是冷汗。 他纵横江南三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功。 眼前的这个蒙面人,看著年轻,可手段如此高明,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刘处玄的脸色也无比凝重,握著长剑的手微微收紧,看向赵昱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跟著王重阳习武,一身全真內功早已登堂入室,见识过无数顶尖高手。 可就算是他的师父,在这个年纪,怕是也绝无这般惊世骇俗的修为吧。 刘处玄深吸一口气,对著赵昱质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用这等酷烈邪术,胁迫夏太尉?又为何出手如此狠辣,动輒杀人?” 赵昱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出手狠辣?这和尚拿著戒刀要劈死我,我不过是自保反击罢了。那个女人用剧毒偷袭我,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毒药下,与我何干?” “你堂堂全真高足,是非不分,黑白顛倒,这就是王重阳教你的道理?” 早在看到刘处玄的道袍与配剑时,赵昱便已猜出了他的来歷,和当初丘处机他们的打扮一般无二,想来他应该是王重阳的徒弟了。 刘处玄正色道:“阁下既知我全真之名,还敢对吾师出言不逊,此番定然不能善了!” 就在刘处玄跟赵昱说话时,楚惊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没有了退路,要么拿下此人,要么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况且,赵昱能无视外面的夏震,他这种江湖大家可不能,毕竟还要在宋朝的地头上討生活。 “刘真人,莫要与此贼多言了,你我同上,拿下此獠!” 楚惊涛一声暴喝,奔雷剑法催动到极致,长剑挽出一团耀眼的剑花,剑势凌厉,朝著赵昱周身大穴刺来。 刘处玄回过神来,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全真剑法应声而出。 全真剑法中正平和,守御严密,与一旁楚惊涛的凌厉剑势相配合,一攻一守,倒也堪称厉害。 两大高手,以二敌一,朝著赵昱全力攻来。 而赵昱,终於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赤手空拳,面对两柄刺来的长剑,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而迎著剑势缓步上前。 赵昱时而侧身,时而低头,竟好似在二人的围攻中游泳一般。 楚惊涛的剑再快,刘处玄的剑再密,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称高手?” 赵昱淡淡开口,左手食指中指併拢,迎著楚惊涛的剑锋轻轻一夹。 只听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了剑锋! 楚惊涛脸色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赵昱反手一甩,那半截断裂的剑锋,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自己的咽喉。 楚惊涛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作响,鲜血顺著剑锋喷涌而出,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转眼之间,四大高手,便只剩下了刘处玄一人。 刘处玄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握著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心沉到了谷底。 他如今也看清楚了,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別说贏,连自保都难。 缓缓闭上眼,刘处玄深吸一口气,横剑当胸,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睁开眼,只见赵昱已经收回了手,负手而立。 “看在你师父的面上,今日我不杀你。你自己走吧,莫要再来趟这浑水。” 刘处玄皱眉反问:“你……你认识家师?” 赵昱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回去告诉王重阳,去年我们的约定也到了该履行的时候了,到时你自然会知道,我今日为何要这么做。” 刘处玄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终究不是丘处机那般嫉恶如仇、寧折不弯的性子,更看不惯夏震为了一己之私,招揽圆业、柳三娘这等黑道亡命之徒。 最终,刘处玄长嘆一声,收起了长剑,对著赵昱深深稽首一礼。 隨后他也不多言,俯身抱起楚惊涛的尸体,转身便走出了书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府邸深处。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了赵昱一人,还有三具冰冷的尸体。 赵昱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敞开的房门,落在了门口被禁军护在身后,早已面无人色的夏震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赵昱缓步走出书房,淡淡开口。 “夏太尉,他们都走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第48章 认命的夏太尉 赵昱的话音落下,瞬间击垮了夏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位执掌临安城兵权的殿前司太尉,此刻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后果。 踉蹌著后退两步,夏震大声喊道:“放箭!快放箭!给我射死这个恶贼!” 隨著他一声令下,围在书房门外的数十名禁军精锐,瞬间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齐刷刷瞄准了赵昱。 “放!” 带队的都头一声暴喝,弓弦齐鸣之声骤然炸响。 数十支箭矢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从四面八方朝著赵昱射来,箭雨之密集,与当日在笑傲世界里,童百熊在林家老宅布下的围杀局,竟有几分相似。 可在赵昱眼中,这些禁军士卒的箭术,比起日月神教的精锐教眾,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穷文富武,武功一道,本就不是这些底层士卒能触及的东西。 更何况是在这重文轻武的南宋,禁军士卒平日里连饭都未必能吃饱,能拉开两石的硬弓已是极限,哪里有閒钱和精力去打磨武艺、淬炼內力? 这些箭矢看著声势骇人,可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不及童百熊麾下的日月神教弓手。 箭雨堪堪及身,夏震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喜色,可这喜色只持续了一瞬,便骤然僵住。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若是真的一箭射死了这个蒙面人,自己体內那生死符,可就再也没人能解了。 到时候,他只会落得和自己那幕僚一样,在无尽的奇痒剧痛中,把自己挠得血肉模糊,悽惨死去。 就在夏震脸色突变的瞬间,赵昱终於动了。 只见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一晃便避开了最前面的三支箭矢。 同时右脚轻轻一挑,方才被他丟在地上的鑌铁戒刀,瞬间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在夜色中四溅开来。 赵昱单手持刀,手腕翻转之间,刀光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银球,將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开来。 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撞在戒刀之上,要么被瞬间劈成两半,要么被震得弯折变形,如同雨点般纷纷落在地上。 竟没有一支能突破赵昱的刀幕,靠近他身前三尺之地。 夏震站在禁军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浑身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他戎马半生,在战场上见过不少所谓的武林高手,也知道这些人单打独斗確实厉害。 可只要军队结阵,弓矢齐发,再高的武功也只能饮恨当场。 可眼前这个蒙面人的武艺,已经超出了他对“武林高手”的认知极限。 数十名精锐禁军齐射,竟连赵昱的衣角都碰不到! 夏震之前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所谓高手,在这人面前,简直就是如三岁孩童一般可笑。 赵昱挡住箭雨的同时,脚下也没閒著。 他目光扫过,只见被刀身劈断的箭头落了满地,当即足尖连点,真气灌註脚尖,每一脚踢出,都有一枚断裂的箭头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几声轻响,围在最前面的几名禁军,只觉手腕一麻,长弓瞬间脱手。 低头看去,只见那枚断裂的箭头,精准无比地钉穿了他们的衣袖,將他们的袖子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廊柱之上,箭头擦著他们的手腕皮肉而过,却连油皮都没蹭破一点。 那份精准的力道把控,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骇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张弓搭箭。 这箭头能射穿衣袖,就能射穿他们的咽喉,谁人能不惜命? 可赵昱心里清楚,这些禁军士卒,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底层人,日后他若是真的登临帝位,这些人,说不定都是他手里的兵。 因此,他自然不会轻易伤了他们的性命,只是略施惩戒,嚇退他们罢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密集的箭雨,便变得稀稀拉拉,到最后,竟再也没有一个禁军敢放箭了。 所有人都握著弓,看著院中那个持刀而立的蒙面人,眼中满是恐惧,脚步不断往后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昱隨手將那柄戒刀丟在地上,然后缓步朝著夏震走去,脚步不快,可却没人敢拦。 围在夏震身前的禁军,看著缓步走来的赵昱,下意识地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直到赵昱站到了夏震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三尺,夏震才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垂著脑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都……都住手吧,把弓箭放下,都退下去。” “太尉!”带队的都头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要劝说。 “我让你们退下去!听不懂吗?”夏震猛地抬起头,厉声呵斥。 眾人面面相覷,迟疑片刻后还是纷纷收起了弓箭,躬身退了下去,转眼间便走了个乾净。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了赵昱和夏震两人。 “怎么?”赵昱看著面如死灰的夏震,开口反问,“夏太尉不再试试了?” 夏震闻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对著赵昱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颓然。 “尊驾宽宏大量,屡次手下留情,我若是再不知趣,那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是我鬼迷心窍,不该对尊驾动歪心思,还望尊驾海涵。” 他是真的怕了。 无论是那无解的生死符,还是这神鬼莫测的绝世武功,都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再挣扎下去,除了让自己受尽苦头,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识时务者为俊杰,夏太尉果然是聪明人。”赵昱微微頷首,“早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闹得这么难看。” 夏震脸上满是无奈,抬手示意书房:“让尊驾见笑了,咱们书房敘话吧。” 赵昱轻笑一声,也不推辞,转身便迈步走进了书房。 夏震紧隨其后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书房的门窗,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他走到下首的椅子旁,却不敢坐,只是垂手站在一旁,对著赵昱躬身道:“先生有什么事,需要夏某效命的,现在尽可直言。只要夏某能做到的,必不推辞,绝无半分怨言。” 他已经彻底认栽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听话,他別无选择。 第49章 表露身份 夏震俯首认栽,可赵昱却摇了摇头,不急著支使他。 把玩著夏震的官印,赵昱嘴角含笑:“不急,在说正事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夏震连忙挺直了身子,神色郑重:“先生请问,夏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且问你。”赵昱放下官印,目光直直落在夏震身上,“你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掌管三衙禁军,若是不惊动旁人,在皇城大內之中,你最多能调动多少兵马?” 此话一出,夏震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抬起头,看向赵昱,眼中满是惊骇,忍不住失声反问:“先生……先生究竟要做什么?” 皇城大內,调动兵马。 这八个字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宫变!谋反! 夏震当年参与诛杀韩侂胄的政变,已经是提著脑袋赌了一把,如今这人,竟然要做比当年更疯狂的事。 可他对上赵昱那双藏在黑布之后,冰冷锐利的眼睛,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夏震苦笑一声,颓然地垂下了脑袋,再也不敢多问。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除非夏震能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若真是捨生取义之人,当年就不会帮史弥远政变了,如今既已低头,哪里还有他反问的余地? 夏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先生有所不知,我虽掌管禁军,可这皇城內的防卫,从来都不是我一人能说了算的。” “皇城之內,宫城宿卫,一半由皇城司亲从官负责,直属官家管辖,所有调动都要有官家的御笔手諭。我根本避不开他们的耳目,更別说插手了。” “剩下的一半宫禁防务,由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杨太尉杨次山亲自掌管。” 这里的杨次山,正是当今皇后杨桂枝的兄长,如今官拜太尉、奉国军节度使,加开府仪同三司。 当年诛杀韩侂胄时,正是由他替皇后出面,与史弥远联手。 如今,此人是朝堂上仅次於史弥远的实权人物,更是杨皇后在前朝的核心臂助。 “杨次山是皇后的兄长,宫里的防卫,我根本插不上手。” 夏震苦笑著继续说道:“若是要不惊动皇城司,不引起杨次山的察觉,我最多最多,只能以巡防的名义,调集三百人,且不能深入皇城腹心,只能在外围活动。但凡有半点大动作,必然会立刻事泄,绝无侥倖之理。” “三百人嘛……” 赵昱闻言双目出神,抬头看向房梁,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三百人,確实不算很多,可在皇城大內那狭窄的宫墙巷道里,根本没有给大军铺开阵势的空间。 只要运用得当,三百名精锐,足以在关键时刻,控制住皇宫的关键宫门,拿下杨皇后和史弥远的党羽。 再配合夏震手里的禁军,还有他自己独步天下的武功,以及暗中培养的辟邪剑客,足够了。 当年李世民以八百人在玄武门对掏能拿下皇位,如今赵昱效仿一波,应该不算冒险。 夏震看著赵昱沉思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的,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先生探问这皇城大內的防务,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若是……若是想去皇宫大內取什么武功秘籍、珍宝古玩,根本不必调动禁军士卒。只要先生说一声,夏某豁出这张脸去,也能想办法带你进去,绝无半分风险。” 在他想来,像赵昱这般武艺的江湖高手,所求的无非就是皇宫里可能藏著的绝世武学,或是奇珍异宝,总不至於真的要谋反吧? 当然,他这也是在祈祷,希望赵昱千万別说出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赵昱闻言,回过神来,看著一脸忐忑的夏震,忽然呵呵一笑。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不乏警告之意:“夏太尉,这么快,就忘了生死符的滋味了?想要试探我的心思?” 夏震身子猛地一抖,脚下一软险些倒地,他强笑著解释道:“先生这是何意?夏某……夏某绝不敢忘。” “不敢忘就好。”赵昱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真气,瞬间破空而出,精准射入了夏震的膻中穴。 下一刻,夏震只觉体內那股沉寂了十天的阴寒之气,瞬间爆发开来! 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奇痒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全身,千万只蚂蚁仿佛被一瞬间激活唤醒,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疯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衝破了书房。 夏震整个人摔倒在地,蜷缩在地上,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和皮肉,指甲在身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额头上的冷汗混著血水,瞬间浸湿了地面。 他终於再次体会到了,自己那幕僚在临死前,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地狱般的痛苦。 赵昱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翻滚哀嚎的夏震,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直到盏茶功夫过后,看夏震已经快要意识模糊,他才再次挥了挥手,一道阳和真气射出,瞬间缓解了生死符的发作。 那深入骨髓的奇痒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夏震浑身脱力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脸色惨白如纸,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著上首的赵昱,声音嘶哑:“先生……先生莫非……只是想折辱於我?若果真如此,夏某……夏某寧可玉石俱焚!” “夏太尉莫急。”赵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不是要折辱你,只是兹事体大,关乎许多人的身家性命,甚至是这大宋的江山社稷。” “故而,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夏太尉,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再让你记起这生死符的滋味。你可千万要记得,一步踏错,万劫不復,別怪我没提醒你。” 夏震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惶惑与不解。 江山社稷?此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赵昱缓缓抬起手,解下了脸上蒙著的黑布。 第50章 收服夏震 隨著蒙面被撤下,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露了出来。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间带著一股子贵气,正是当今天子,宋寧宗赵扩的亲弟弟,永嘉郡王赵昱。 夏震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赵昱的脸,像是见鬼了一般,失声喊了出来:“永……永嘉郡王!怎……怎会是你?”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武功盖世、手段狠辣,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神秘人,竟然是那位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因潜心修道,常年闭门不出的永嘉郡王。 谁不知道,这位郡王是官家唯一的亲弟弟,因官家无子,所以一直被官家深深忌惮,连爵位都未曾晋升。 也因此,他才常年躲在王府里修道炼丹,不问世事,连朝堂都极少踏足。 可谁能想到,这位看似与世无爭的閒散王爷,竟在暗中练就了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武艺,还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夏震的脑子飞速转动,开禧三年那场政变的兵戈之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一位宗室亲王,暗中练就绝世武功,找上他这个掌管禁军的殿前司指挥使,探问皇城防务…… 赵昱想要做什么,简直是呼之欲出。 夏震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赵昱苦苦哀求。 “殿下!殿下切莫做傻事啊!如今我大宋风雨飘摇,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天灾人祸,若是此时朝中再起纷爭,宫闈生变,金人必定会趁机南下,到时候社稷危矣!天下又要遭难啊!” “社稷危矣?” 赵昱闻言,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满桌。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夏震,眼中满是怒意:“你也知道社稷危矣?那史弥远联合我那个嫂子,在禁中槌杀当朝宰相,把他的首级割下来送到金国求和的时候,你们眼里可曾有过社稷?” 闻言,夏震的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身子微微颤抖。 当年诛杀韩侂胄,他是核心参与者,是他带著禁军打开了宫门,放史弥远的人进去,才最终拿下了韩侂胄。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印记。 此前,他以此为功,还要刻碑记下,如今当著赵昱的面,他哪里还敢以此为荣。 夏震连忙抬起头,辩解道:“殿下容稟!韩节夫大权独揽,排除异己,把持朝政,实有不轨之心。更何况开禧北伐丧师失地,损兵折將,害得两淮百姓家破人亡,皆是此人之过!我等奉皇后懿旨,为国除奸,绝非是为了一己之私!” “为国除奸?”赵昱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夏震,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必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韩侂胄就算大权独揽,就算北伐失利,他也是当朝宰相,是天子亲封的平章军国事。” “他有罪,自有天子降旨,拿问三司会审,哪里轮得到你们几个臣子私自动手?联合后宫,在禁中矫詔私杀宰相,这是谋反!是政变!” 他往前一步,逼视著夏震:“更何况,你们连接后宫,我那位嫂子杨皇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无子无女,却一心把持后宫,干预朝政,是想做第二个武则天吗?” 赵昱这自然是在扣帽子,可在这个时候,扣帽子的手段显然很好用。 夏震脸色剧变,连连摇头,颤声道:“殿下慎言,臣不敢,杨皇后也绝无此心。” “不敢?”赵昱冷笑著继续说道,“你说韩侂胄排除异己,可如今的史弥远,又和韩侂胄有什么不同?” “他独揽朝政,安插亲信,满朝文武,大半都是他的同党,连天子都快被他架空了。为了坐稳他的宰相之位,更是不惜与金人媾和,签下那丧权辱国的和议。增岁幣,割土地还不够,更要让我大宋天子,称金国皇帝为伯父。” “靖康之耻,才过去多久啊!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宗室女子被掳掠殆尽,这奇耻大辱,你们都忘了吗?” 赵昱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满腔的愤慨:“俗话说,主辱臣死。如今天子要受此奇耻大辱,你们这些身为臣子的,不仅不拼死劝諫,反而助紂为虐,帮著史弥远促成和议,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为了社稷?” 夏震跪在地上,汗流浹背,头埋得低低的,惶惑不能对。 他根本无法反驳。 史弥远槌杀韩侂胄,本就是无可辩驳的宫廷政变,如今与金国签订的和议,更是实打实的丧权辱国。 他作为参与者,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良久,夏震才张开了口,脸上满是苦涩,对著赵昱叩首道:“殿下所言,句句在理。是臣等糊涂,是臣等愧对社稷。只是……事已至此,殿下究竟想如何?” 赵昱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皇宫方向,掷地有声:“很简单,这大宋的天下,我兄长既然坐不稳,那就由我来坐!” “他做不到的北伐抗金,我来做!他收不回的燕云十六州,我来收!他还不了的靖康之耻,我来还!” “尔等既然做不到护佑社稷,还我河山,那就换个人来坐那个位置!” 夏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气度凛然的永嘉郡王,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果然,这位郡王是要谋反,要夺这大宋的江山。 可他又能如何? 自己的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更何况,赵昱说的话,句句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愧疚与不安。 他半生戎马,从军之初,何尝不想北伐抗金,收復故土? 可跟著史弥远,除了爭权夺利,签订了屈辱和议,又得到了什么呢? 哦,不对,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良田豪宅,金银美人。 这些要是说出来,夏震担心赵昱再催动那生死符,自己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他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叩首下去:“臣……夏震,愿遵殿下令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51章 南宋的太上皇们 书房內烛火摇曳,橘黄色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桌案上铺著一张临安皇城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红的笔墨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处宫门的守卫换防时间,禁军驻守的点位,以及皇城司的巡逻路线。 甚至连宫墙的高度都標註得一清二楚,显然是禁军內部的机密资料。 夏震坐在桌案下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和寧门位置,对著赵昱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您看,这皇城內光是外城的四门,每一门就有数百名禁军精锐日夜驻守,两班轮换,从不擅离。” “再往里,皇城司有数千人,分十二班宿卫禁中,全都是军中精锐,甚至还不乏武林高手,都只听官家一人的命令。” “再有就是杨次山手里的殿前司中军,日夜守在福寧殿周边,那些人只认杨皇后的命令,我根本插不进去手。” 他抬起头,看著上首的赵昱:“殿下,不是臣不肯尽力,实在是这宫变之事,太难了。” “只凭我手里能动用的人马,再加上殿下您的绝世武功,就算能出其不意突入禁中,可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意外,走漏了风声,四面八方的禁军瞬间就能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就是插翅难飞啊。” 赵昱端著茶杯,默不作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夏震这话看似是在分析宫变的难处,实则还是在隱晦地劝他放弃这个念头。 毕竟夏震如今已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居太尉之职,位高权重,家大业大,早就没了当年敢提著脑袋赌一把的锐气。 陪著赵昱搞宫变,成了,固然是从龙之功,可若是败了,那就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大罪,夏震根本赌不起。 赵昱也不点破,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道:“若是我手里还有数百名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能与我一同突入禁中,以快打快,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就控制住福寧殿和慈寧宫呢?你觉得,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夏震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殿下,您哪里能找来数百名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江湖上的门派大多散在各地,就算是丐帮这等大派,也绝不可能陪著殿下做这等大事啊?”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赵昱的眼睛,瞬间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言了。 夏震连忙起身躬身请罪:“臣失言,殿下恕罪。” “无妨。”赵昱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只需要告诉我,若是有这数百名高手相助,此事,可不可行?” 夏震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盯著桌案上的皇城布防图,眉头紧锁,沉思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抬起头。 他脸上满是勉强,语气迟疑地开口:“若是……若是真有数百名能以一当十的顶尖高手,配合臣手里的禁军,选在深夜禁军换防的节点动手,出其不意,或许……或许能有三成把握,只是……” “只是什么?”赵昱追问。 “只是殿下,就算我们能成功控制住皇宫,拿下官家与皇后,又能如何呢?” 夏震苦笑一声,说出了自己心底的顾虑:“我们没有大义名分啊!自古以来,废立天子,乃是国之大事。就算我们控制了禁中,满朝文武百官,又如何会拥护殿下即位?” “官家御极多年,一旦宫变之事传出去,若有人起兵向临安,到时候两淮、京湖,乃至四川的制置使率兵回师,天下大乱,殿下就算占了皇宫,也坐不稳这江山。”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自古以来,谋反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师出有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就算赵昱能靠著武力拿下皇宫,可没有大义名分,终究是乱臣贼子,天底下的人会承认他吗? 可赵昱闻言,却只是淡淡开口道:“谁说,我们没有大义名分了?” 夏震一愣,满脸不解地看向赵昱:“殿下何意?” “我问你,当年光庙是心甘情愿禪位给当今官家的吗?”赵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只是,他这话却让夏震心中一震。 光庙,指的便是此世赵昱与宋寧宗赵扩的生父,宋光宗赵惇。 当年宋光宗因为惧內,又与太上皇宋孝宗失和,连孝宗驾崩都不肯主持丧礼,引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最终是宗室赵汝愚与韩侂胄联手,发动了“绍熙內禪”,逼光宗退位,拥立当时的嘉王赵扩登基为帝,也就是如今的宋寧宗。 对外,自然是宣称光宗自愿禪位,可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这里面的內情? 夏震自然是清楚这段宫闈秘辛的,他当年还是殿前司的一个小小统制,亲身经歷了那场绍熙內禪。 此刻听到赵昱提起此事,他连忙道:“殿下,这……这不能相提並论吧?当年是光庙有违孝道,朝野上下人心浮动,这才有了內禪之事。可如今官家临朝多年,並无大过,我们……” “如何不能相提並论?”赵昱猛地放下茶杯,打断了夏震的话。 “我大宋自南渡以来,高庙禪位给孝庙,孝庙禪位给光庙,便是光庙,对外也是禪位给了当今官家。” “这禪位之举,本就是我大宋的常例。时事轮迴,如今官家体弱多病,又被史弥远蒙蔽,签下丧权辱国的和议,愧对列祖列宗,自愿禪位给我这个亲弟弟,有何不妥?” 夏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赵昱这番话给说懵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南宋立国以来,从赵构开始,一连出了三个太上皇,禪位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如今再加一个,好像……確实没什么奇怪的? 赵昱看著他神色变幻,继续趁热打铁道:“只要我们控制了禁中,拿到了官家的禪位詔书,那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大宋天子。” “到时候昭告天下,我以皇弟的身份,承继大统,名正言顺,百官有什么理由反对?天下各州的官吏,又有什么理由起兵?” 夏震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谋朝篡位的灭门风险,一边是从龙之功的泼天富贵,他有的选吗? 第52章 深夜来客 夏震不断地在心里说服自己:怕什么?当年绍熙內禪,不也是一场宫变?最后还不是顺顺利利完成了皇位交接,天下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如今赵昱是官家唯一的亲弟弟,官家又没有儿子,赵昱本就是宗室里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只要拿到了禪位詔书,那就是名正言顺! 成了,他夏震就是拥立皇帝的首功之臣,將来加官进爵,光耀门楣,岂是现在一个殿前司太尉能比的? 如果败了,他怕是难逃一死。 可若是不答应赵昱,怕是现在就要生不如死。 权衡过后,夏震眼中的犹豫之色尽数散去。 他站起身来,对著赵昱深深一躬:“殿下深谋远虑,臣远不能及。臣愿遵殿下令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臣这就回去,仔细探查宫內的换防节点,隨时听候殿下调遣!” 赵昱看著终於下定决心的夏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起身亲自將他扶了起来:“好!夏太尉能有这份心,大事可期矣!” “殿下谬讚。”夏震躬身应下,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提醒道,“只是殿下,您说的那数百名江湖高手,可千万要小心行事,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那些江湖人最是粗疏,临安城內耳目眾多,皇城司的密探也不少,一旦被他们察觉出半点异样,我们所有的谋划,就全毁了。” “这一点,你儘管放心。”赵昱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篤定,“那些人,怕是比你还可靠些,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赵昱收拢的那些自宫之人,本就被世俗所不容,更对如今的皇城大內充满怨愤。 除了赵昱这里,他们再无別的出路,怎么可能出卖他? 更何况,东厂的架构已经搭了起来,层层管控,根本没有泄密的可能。 夏震闻言,訕訕地笑了笑,也不敢再多问。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看似閒散修道的永嘉郡王,暗地里布的局,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手里的底牌,也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赵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夜行衣,重新將面巾蒙上:“今天时间很长了,再待下去,怕是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我就先回去了。” “你身上的生死符,我已经用內力替你压制住了,一个月之內,绝不会发作。一个月后,我会派人来给你送解药。” “这些天你在宫內当值时,好生探查各处的布防与换防时间,明岗暗哨都要查探清楚,我会再联繫你。” “臣遵命!”夏震连忙躬身应下,紧跟著赵昱走出了书房,一路送到了后院。 赵昱对著他摆了摆手,足尖一点,凌波微步施展开来,纵身跃上了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连半分痕跡都没留下。 夏震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墙头,愣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喃喃自语道:“殿下手里,看来还有不少能人异士……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事已至此,他的身家性命,早已和赵昱绑在了一起。 他心里再也没有半分对抗的念头,只盼著宫变能一举功成,自己也能借著这从龙之功,再上一层楼。 片刻时间,赵昱便已经回到了临安城南的王府。 他依旧是从后院的围墙翻了进去,避开了府里守夜的侍卫与巡逻的亲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寢院。 夜露深重,打湿了院中的青石板,廊下的灯笼还亮著昏黄的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之声不绝於耳。 赵昱推开寢殿的房门,心里还在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夏震这边已经搞定了,皇城的布防有了著落,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督促王怀安带著那些人,加紧修炼辟邪剑法。 今日与刘处玄、楚惊涛那些人交手,赵昱看得更清楚了,辟邪剑法的速成效果,远超他的想像。 只要练上两个月,那些人就算比不上全真七子,也绝对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 数百名这样的高手,在狭窄的皇宫巷道里,绝对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尖刀,足以在关键时刻,起到定鼎乾坤的作用…… 思绪正流转间,赵昱忽然脚步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袖子一挥,一股劲风涌出,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瞬间关上。 “谁?” 赵昱低喝一声,体內真气运转全身,全神戒备。 刚才他一路回来,心思都放在了宫变的谋划上,又是在自己熟悉的王府寢殿里,心里难免放鬆了警惕。 直到走到房门口,赵昱才忽然惊觉,自己的臥房內,竟然多了一个人。 而且此人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他六识敏锐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能有这份轻功与敛息功夫,绝对是顶尖的武林高手。 寢殿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昱环顾四周,寢殿內静悄悄的,桌椅床榻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异动,仿佛刚才感觉到的呼吸声,只是他的错觉。 可赵昱心里清楚,那绝不是错觉。 就在他凝神戒备,准备探查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 一道白影如同九天仙子下凡,从房樑上激射而下,掌风轻柔却带著绵绵不绝的后劲,朝著赵昱当头罩来。 速度之快,身法之妙,比他之前见过的刘处玄、楚惊涛那些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功夫!” 赵昱低喝一声,不敢有半分怠慢,左掌轻飘飘地推出,天山六阳掌应势而出,阴阳相生的掌力瞬间涌出,迎上了那道白影的掌风。 双掌相交,一股劲风瞬间四散开来,吹得桌上的烛台都微微晃动。 赵昱只觉对方的掌力阴柔灵动,变幻莫测,竟与他的天山六阳掌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他心中惊讶之际,那道白影身形一晃,绕到了他的身侧,玉指轻点,直取他胁下的三处大穴。 形势虽然凶险,但赵昱对这手法却十分熟悉。 第53章 林朝英和她的婢女 见到来人出招,赵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整个人顿时放鬆了下来。 不过他並没有停手,身形如同柳絮般飘然后退,避开了这一指。 同时右掌翻转,白虹掌力曲直如意,朝著对方拍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十余招。 只是,隨著二人交手,掌风从一开始的凌厉,变得越来越轻柔。 两人都留了手,更像是在切磋印证武功,而非生死搏杀。 直到赵昱看准了对方招式的一个空挡,口中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原地竟分出一道残影来,挡在了白影面前。 那白影微微一愣,招式顿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赵昱的真身早已绕到了她的身后,双臂一伸,直接从背后揽住了那道纤细柔软的腰肢。 赵昱闭上双眼,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縈绕著一股熟悉的冷梅香气。 “林姐姐,数月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赵昱的精神彻底鬆懈了下来,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轻鬆温柔:“你何时来的临安?怎么不提前送封信给我,我也好让人去接你。” 怀中的白影轻轻挣了一下,便不再动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绝世倾城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若凝脂,一身白衣胜雪,正是与赵昱分別数月,约定了开春便来临安相见的林朝英。 她抬眼瞪了赵昱一眼,红唇微撇,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提前告诉你?提前告诉你,好让你赶紧收拾好首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藏起来吗?” “几个月不见,你这轻功倒是越发精妙了,刚才那分身幻影的步法,又是从哪个相好的那里学来的?这么晚才回府,怕不是刚从哪个温柔乡里出来吧?” 仔细听来,多少能从林朝英的语气里听出几分醋意。 想想倒也不奇怪,深更半夜赵昱不在屋內休息,却从外面赶回来,不得不让人往旁处去想。 赵昱闻言,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吃醋的林朝英,平日里清冷孤傲、不让鬚眉的奇女子,此刻竟露出这般小女儿態。 赵昱只觉得可爱得紧,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臥室的房门却忽然“哐当”一声,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小姐!出什么事了?我来助你!”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紧接著,一道青影手持长剑冲了进来。 看清楚屋內情形后,来人剑尖直指赵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贼!快放开我家小姐!” 赵昱和林朝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林朝英俏脸一红,慌忙从赵昱怀里挣开。 隨后,她对著那持剑女子急声喊道:“红玉!快住手,不得无礼!” 那侍女闻言,动作瞬间停下,手里的长剑停在半空,满脸不解地看著林朝英,又看了看赵昱,一脸茫然。 这侍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青布衣裙,梳著双丫髻,眉眼灵动,正是林朝英的贴身侍女,林红玉。 也就是日后古墓派的第二代掌门,那个將玉女心经传给李莫愁与小龙女的师父。 “这位是永嘉郡王,我的……朋友,方才我们二人只是在切磋武艺,不是廝杀。” 林朝英瞪了林红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还不快把剑放下,给殿下赔罪!” 林红玉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收起了长剑,对著赵昱深深一福。 隨即,她慌慌张张地说道:“姑……姑爷,啊不,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不知是殿下,还以为是歹人闯了进来,惊扰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她越说越慌,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根都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可爱得紧。 赵昱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好了,不知者不罪,不必如此拘束。我和林姐姐许久未见,因此切磋起了武艺,动静大了些,嚇到你了吧?” 说著,他心里暗暗点头,这林红玉,听到动静便敢持剑衝进来护主,可见其忠心。 面对他这个“歹人”,虽有慌乱,却无半分退缩,可见其胆识。 剑招和身法也颇有章法,显然是林朝英教导过的,確实是个好苗子。 也难怪在原本的轨跡里,是她替林朝英接手了古墓派。 能做出让所有古墓弟子对著王重阳的画像啐唾沫这种事的,当然不该是什么谨小慎微的性子。 林朝英见林红玉慌乱之间改了口,一时羞愤,开口呵斥道:“下回再这么莽撞,我就把你赶回家去!” “欸。”赵昱开口说情,“她既有这份护主之心,林姐姐也该体谅才是。” 林红玉闻言,感激地抬眼看了看赵昱,隨即又看向林朝英,忍不住小声反驳道:“小姐,你若是不带上我,老爷和夫人可不放心你出门。再说了,谁知道你这回跑出来,又要多久才肯回家?” 林朝英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就你话多!还不快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林红玉偷偷瞥了一眼赵昱,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对著两人屈身一礼,她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臥房的大门。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赵昱拉著林朝英的手,走到桌案前坐下,隨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橘黄色的烛火瞬间驱散了殿內的昏暗,也照亮了林朝英那张绝美的脸庞。 数月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眉眼间的清冷依旧,只是看向赵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温柔。 “刚才那个是你的侍女?”赵昱笑著开口道,“胆子倒是不小,还会武功,你教的?” “嗯,红玉是我从小带大的,隨手教了她几招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 林朝英点了点头,隨即又抬眼看向赵昱,佯装不善地眯起了眼睛,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別想岔开话题,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老实交代,这么晚不在屋里睡觉,到底去哪里廝混了?” 第54章 互诉衷肠 面对林朝英带著醋意的质问,赵昱握著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將这几个月的经歷娓娓道来。 从暗中收拢人手建立东厂,直至昨夜收服殿前司太尉夏震,定下宫变的谋划,赵昱都捡著关键处说了一遍。 说完,他又笑著补充道:“至於方才那分身的轻功,名为螺旋九影,你也该知道的,正是九阴真经里记载的上乘轻功法门。” “这九阴真经果然不愧天下武学总纲的名头,里面的功法招式精妙绝伦,我多有借鑑之处。回头你也挑些合心意的功法练练,以你的天赋,进境定然一日千里。” 对於九阴真经,林朝英自然不陌生。 华山论剑后二人一直在赶路,忙於江湖奔波,始终没来得及细究,真经便一直放在赵昱手中。 面对武功秘籍,尤其是九阴真经这等能让天下武林中人疯魔的绝学,赵昱对她没有半分藏私,林朝英心里却早已波澜不惊。 在武功上赵昱向来大方,自己对他也是毫不隱瞒,自是不足为奇。 而林朝英在意的,是赵昱那前半段话。 林朝英呆呆地看著赵昱,多少有些难以置信:“收服当朝太尉,掌控禁军兵马,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机密大事,你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不得干政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哪怕是太后垂帘,也少不得被人说是“牝鸡司晨”,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江湖女子。 谋朝篡位这等大事,寻常男子便是对结髮妻子都要瞒得严严实实,赵昱却对她和盘托出,没有半分隱瞒。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打动她的心。 林朝英爱得炽烈,自然也希望对方亦是如此。 赵昱看著她感动的眼神,忍不住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不然呢?这种事,我不对你说,还能对谁说?待我大事做成,登临九五,还要你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哪里有对你隱瞒不说的道理?” 林朝英靠在赵昱的怀里,听著他的心跳,鼻尖一酸,眼眶瞬间便湿了。 她自幼便不服输,自认才情、武功样样不逊男儿,可终究还是被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束缚著。 原著中她与王重阳斗了一辈子,爭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武功高下,而是一份毫无保留的心意,可最终只换来一座活死人墓,半生孤寂。 而如今,赵昱不仅给了她平等的尊重,更是將自己最核心的秘密,尽数摊开在她面前。 这份心意,这份信任,足以让林朝英的心彻底融化。 两人相拥许久,烛火摇曳,映得林朝英的脸颊红扑扑的。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別过头去,小声嘟囔道:“方才红玉那丫头胡言乱语,你……你可別放在心上。” 赵昱故意装作不解,挑了挑眉:“哦?红玉说什么了?莫非是那句……姑爷?” “你!”林朝英又羞又气,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没个正形,我不理你了~~~” 可她刚走两步,手腕便被赵昱抓住,轻轻一带,便又跌回了他怀里。 赵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认真说道:“林姐姐,不日我便要行大事了。你这个时候千里迢迢赶来临安助我,我心里真的很感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宫变之事,凶险万分,谁也说不准最终结果如何。万一事败,就算以我的武功,怕是也要亡命天涯,从此顛沛流离,到时候……” “莫要胡言!” 林朝英猛地伸出手,掩住了他的嘴:“上天有灵,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许再说。你吉人天相,谋划周全,定然能一举功成。” 赵昱捉住她的双手,兀自问道:“林姐姐,別的话我都不说,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事有不谐,你还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浪跡江湖,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 林朝英看著他眼底的认真,心中所有的犹豫与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迟疑:“你何时起事,我便与你一同进宫。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同进同退,绝不相负!” 赵昱心神激盪,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忍不住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王重阳当真是瞎了眼,这样一个才貌双绝、情深义重的奇女子,他怎么忍心让她一辈子坐困古墓? 天可怜见,让赵昱提前遇到了林朝英,截断了那段註定遗憾的缘分,才有了如今这段姻缘。 良久,他才平復下激盪的心情:“有林姐姐你这句话,便够了。不过进宫涉险的事,你不必去。” “那怎么能行?”林朝英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柳眉倒竖,“你要行大事,我怎能躲起来让你孤身犯险?我武功虽不及你,却也能帮你挡下不少麻烦。” “林姐姐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赵昱耐心解释道:“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起事之时,他的妻子,也就是后来的长孙皇后,亲自带著护卫镇守秦王府,安抚人心。打退了前来围攻秦王府的太子卫队,稳住了后方,这才让李世民没有后顾之忧,一举功成。” 他看著林朝英的眼睛,认真道:“今日我要做的事,与当年的玄武门一般无二。前方皇宫有我,足以应对,可我的王府必须要有一个我最信任的人来镇守。林姐姐,这个位置,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你愿意帮我守好这后路吗?” 林朝英听到“皇后”二字,还是忍不住慌了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信。 她小声道:“皇后?我……我真的可以吗?我出身不过寻常,又比你大了好几岁,朝野上下的言官,定然会非议的……” “非议?”赵昱嗤笑一声,“我赵昱的皇后,从来都只有林姐姐你一个人,谁敢非议?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谁敢多说一句,我便摘了他的乌纱帽。这天下是我的,皇后是谁,自然也由我说了算。” 对上赵昱的眼神,林朝英终於不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便替你守好王府,守好我们的后路。你在前方只管放手去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第55章 第三个赵昱 眼看林朝英被自己哄住,赵昱也放下心来。 他早已將所有事都安排妥当,根本不需要林朝英进宫涉险。 宫廷政变不比江湖廝杀。 以他和林朝英的武功,在政变中自保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万一事败,谋朝篡位的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到时候,他们两人是能平安离开,天下之大,无人能拦得住他们,大可浪跡江湖。 可林朝英不比赵昱,她的家人还在,若是她也参与了宫变,林家满门都要跟著掉脑袋。 赵昱又怎么忍心如此,让她因为自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故而,让林朝英留在王府不要参与,便是最好的安排。 说真的,赵昱又没有家小牵掛,这王府实在没有守的必要。 可这些,林朝英这个並不了解政治的小白自然看不破。 烛火摇曳,映著两人相拥的身影,一夜温情,自不必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临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朝堂上关於宋金和议的爭吵却愈演愈烈,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赵昱的王府內,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赵昱將九阴真经抄写了一份,交给了林朝英,又將里面的武学精要,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 林朝英本就是天纵奇才,又有赵昱从旁指点,进境一日千里,武功越发精进。 期间,赵昱也將那本辟邪剑谱拿给林朝英看了。 林朝英刚看到剑谱开头那八个字时,脸色瞬间大变,紧张地拉住了赵昱的手,生怕他一时糊涂,要练这门邪功。 直到赵昱解释清楚,这剑谱是给东厂那些人修炼的,他自己绝不会碰。 又將自己收拢人手,建立东厂的谋划和盘托出,林朝英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著剑谱,林朝英忍不住连连感慨,这等邪门却又精妙绝伦的功法当真是世所罕见。 这日午后,赵昱带著林朝英和林红玉,去了临安城外的別院,也就是东厂的秘密训练基地。 演武场上,数百名身著劲装的男子,正在演练辟邪剑法。 剑光闪烁,快如闪电,破空之声不绝於耳,短短月余功夫,他们的剑势已然杀气腾腾,威势惊人。 这些原本毫无武学根基的人,已经练得有模有样,出剑的速度,远超寻常武林中人。 王怀安正一丝不苟地督导眾人练剑,见赵昱带著人过来,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奴婢参见大王,见过林姑娘。” 赵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带著林朝英在演武场边缓步走著,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点几句眾人剑招里的错漏。 看著演武场上杀气腾腾的队伍,林朝英若有所思。 她轻声问道:“东厂……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个名字?听起来倒不像是秘密机构的名字,平平无奇的。” “就是啊!”旁边的林红玉立刻跟著点头,“听起来倒像是城里的小作坊,一点气势都没有。” 赵昱闻言,忍不住呵呵一笑:“名字而已,无关紧要。等日后他们立下了功劳,闯出了名声,东厂这个名字,自然也就跟著名扬天下了。” 林红玉撇了撇嘴,看著场上练剑的眾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小声嘟囔道:“一群阉人罢了,就算武功练得再高,又能有什么用?” 也难怪她这么想,自古以来,宦官就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但凡正常人,对自宫的阉人,都难免带著几分偏见与鄙夷。 “红玉!”林朝英立刻低喝一声,对著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得无礼。 赵昱却摆了摆手:“无妨,她说的也没错。” “自古以来,宦官的名声確实不好,歷朝歷代,出了不少祸国殃民的阉宦。可刀是杀人还是救人,从来不在刀本身,而在握刀的人。” “这些人,在旁人眼里是无用的阉人,可在我手里,他们就能成为护国安邦的利刃,就能对这天下黎民百姓有所裨益。” 林朝英和林红玉闻言,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场上眾人的眼神,也转变了许多。 从別院回到王府时,已是夕阳西下。 林朝英一时技痒,便拉著林红玉到了王府的校场上,亲自指点她习武。 夕阳之下,林朝英一身白衣,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招一式都尽显宗师风范,看得一旁的赵昱目眩神迷,满心欣赏。 他就这么靠在校场的栏杆上,看著不远处身姿灵动的林朝英,嘴角还掛著笑。 可看著看著,赵昱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林朝英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片片碎裂。 等赵昱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然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四周灰濛濛的,看不到天,看不到地,只有无尽的虚无。 见此情形,赵昱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精神一振。 “终於又来了!” 他的金手指在华山论剑时激活过一次,帮赵昱整合了体內驳杂的真气,助他功力大进,拿下了天下第一的名头。 可自那以后,便一直沉寂无声,如今,终於又有动静了。 只是两个赵昱融合,武功便能进展如此神速,若是再来一个,岂不如虎添翼? 如今正值用武之时,此时金手指突然有反应,无疑对赵昱的大事极有帮助。 第一时间抬眼望去,赵昱只见不远处的混沌之中,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抱著头,满脸惊慌地朝一旁躲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而那人的身形和面容,自是和赵昱有多半相似。 “赵昱。” 赵昱开口喊了一声。 对面那人影猛地一顿,循声看了过来,看清赵昱的脸时,嚇了一跳。 隨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紧接著又垮了下去,哭丧著脸朝著赵昱快步走了过来。 “你……你是我?”那人颤声问道。 赵昱点了点头,走上前去,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开口道:“没错,我们都是赵昱。诸天万界,九九流,你应该没忘了吧?” 那人狠狠一拍大腿,高声哀嚎道:“我靠!兄弟!你怎么才来啊!我都死了快半年了,这破金手指才到帐,你哪怕早来半年呢,我说不准就不用死了。” 第56章 倩女幽魂 听到另一个自己的话,赵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看到这道半透明的身影时,他的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自己的情况,恐怕不会太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情况岂止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 对方不仅不是人,竟然直接成了鬼物。 “兄弟,你到底穿越到哪个世界了?” 赵昱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半透明鬼身,开口询问:“身为穿越者,手握先知优势,还能把自己给玩死的,你也算独一份了。” “你当我想啊!”鬼赵昱一脸的生无可恋,抱著头蹲了下来,“你知道我穿越后落地是在哪里吗?开局直接地狱难度!” “哪里?”赵昱追问道。 鬼赵昱抬起头,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郭北县。” “郭北县?”赵昱神色一变,立刻明白了过来,“倩女幽魂的世界!” 他怎么也没想到,另一个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倩女幽魂的世界。 那可不是金庸武侠这种低武世界,而是正儿八经的神鬼妖魔世界,有千年树妖姥姥,有黑山老妖,有各种山精鬼怪,更有能一剑斩妖除魔的剑仙燕赤霞。 在这种世界里,一个没有金手指的普通穿越者,確实不好过。 鬼赵昱苦笑著点了点头,说起了自己的经歷。 他刚穿越过去的时候,和所有穿越者一样,心里满是兴奋,满脑子都是靠著先知先觉的优势,习武学文,发家致富,出人头地。 甚至娶上几个美娇娘,走上人生巔峰。 可还没等他把自己的计划铺开,就被县城里百姓的閒聊,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世界,除了有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外,更有能勾人魂魄的精怪厉鬼。 尤其是当他打听到,郭北县城外三里地,就有一座荒废的兰若寺时,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武林高手再厉害,终究是血肉之躯,还在他能理解的范畴。 可那些无形无质的鬼怪,根本不受物理法则的约束,勾魂夺魄只在一念之间,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应对的。 什么出人头地,什么人生巔峰,瞬间都成了泡影。 赵昱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字:活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是没想过搬家,离郭北县远远的,躲开兰若寺这个是非之地。 可转念一想,起码在倩女幽魂的原剧情里,郭北县是个繁华县城,有官府管著,鬼怪没在城內肆虐,还算个能安稳落脚的地方。 若是擅自离开县城,荒郊野岭里,天知道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兰若寺有树妖姥姥,其他地方难道就太平了? 思来想去,赵昱最终还是留在了郭北县,至於兰若寺,那是打死都不敢踏进一步。 他又不是寧采臣,更没有主角光环,谁知道燕赤霞现在在不在兰若寺里? 就算燕赤霞在,人家凭什么保他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可不敢赌这个概率。 於是,赵昱便安安心心地在郭北县里住了下来,靠著现代的知识,倒腾了些小生意,赚了不少银子,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同时,他也在县城里四处打听,想找个懂修道的师父,学些防身的本事。 毕竟原剧情里,寧采臣在郭北县买的几张护符,虽然没挡住树妖,却也能让聂小倩忌惮几分,这就证明郭北县里,绝对有懂行的人。 听到这里,赵昱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这思路没什么问题,在这种神鬼世界,没有自保之力之前,先稳一手,猥琐发育,绝对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既然如此,你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难不成是后来觉得自己修道有成,脑子一热,主动闯进兰若寺了?” “我哪有那个胆子啊!”鬼赵昱连声叫屈,“我是找到了个云游的老道,花了大半积蓄,从他手里学了些画驱邪符、镇宅符的法子,可那老道也就只会点皮毛,画的符只能驱驱小鬼,根本没什么杀伤力,更別说什么修道成仙了。” “我本来还想著,等寧采臣来郭北县的时候,凑上去搭个线,看看能不能抱上燕赤霞的大腿,混个一鳞半爪的道法传承呢。” “那你这是……”赵昱指了指他半透明的鬼身,满脸不解。 “別提了!” 鬼赵昱颓然地摆了摆手:“我光顾著想城外的妖魔鬼怪了,却忘了,这世上最害人的,从来都不是鬼,是人!原剧情里,这郭北县里可有不少通缉犯。” “我倒腾生意赚了不少银子,露了白,被县里的那些个歹人盯上了。一天夜里,我刚睡下,他们就翻进了院子,把我稀里糊涂地就给害死了,家里的银子也被抢了个精光。” “要不是我临死前执念太深,又刚好学了点皮毛符法,勉强保住了神魂,怕是早就魂飞魄散,彻底交代在那个世界了。” 说到最后,鬼赵昱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没死在千年树妖手里,没死在黑山老妖手里,反倒死在了几个歹人的谋財害命之下,说出去都觉得丟人。 赵昱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同情。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你都成了鬼了,就没弄死那些害了你的歹人?报仇雪恨?” “报什么仇啊!”鬼赵昱的脸色越发难看,“我说是个鬼,可跟聂小倩那种能变化的老鬼不同,我是既怕阳光,也怕黑狗血、公鸡之类的驱邪之物。” “你刚刚也看到了,我才过来时,还以为要暴露在阳光下了,嚇得赶紧四处躲藏。就这点本事,哪里还能报復別人。” 赵昱闻言嘆了口气道:“苦了你了,兄弟。人心险恶,防不胜防,这事也怨不得你。” “唉,倒霉是倒霉了点,不过成了鬼,也有好处。”鬼赵昱摆了摆手,很快又打起了精神,“起码不用再担心哪天突然暴毙了,只要躲著点太阳光,在县城里猫著,也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赵昱一时有些无语。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跟鬼打交道,还是跟另一个自己的鬼魂说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鬼赵昱忽然想到了什么:“兄弟,我记得九九流的设定,咱们之间是可以共享能力的吧?你快说说,你穿越到哪个世界了?混得怎么样?能不能想办法把我给整活了?” 第57章 再次融合 赵昱闻言双手一摊,无奈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自然不会对你隱瞒什么。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肉身都没了,我的能力还能共享给你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鬼赵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半透明的鬼手,一把抓住了赵昱的手腕。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手腕处蔓延开来,顺著经脉直钻丹田。 赵昱只觉浑身一麻,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鬼赵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他的身体撞了过来。 赵昱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一人一鬼如同两滴水珠相遇,丝滑无比地融合到了一起。 混沌空间里,转眼就只剩下了赵昱一个身影。 赵昱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握了下拳头,口中喃喃:“又融合了……果然,每一个世界的赵昱,都是原本地球赵昱的一部分,融合起来没有半分阻碍。” 他凝神內视,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丹田內的真气依旧浑厚,却没有半分增减。 肉身的力量、速度、体力,也和融合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提升。 想来也是,鬼赵昱本就没有肉身,只是一缕孤魂,融合之后,自然不可能增强他的肉身与內力。 可与此同时,赵昱却只觉脑袋一阵清明,神清气爽,六识变得比之前敏锐了数倍不止。 原本他北冥神功大成內力深厚,六识就远超常人,可此刻,他甚至能隱隱感知到混沌空间里的能量流动。 灵魂上的融合,让赵昱的精神力暴涨了一波。 除此之外,不少关於画符、认符、驱邪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驱邪符、镇宅符、安神符的符篆结构与咒语,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赵昱的记忆里,仿佛他自己苦练了数年一般。 “原来如此。”赵昱缓缓睁开眼,心中瞭然,“我当鬼半年了,神魂本就比常人凝练得多,又学了画符的法门,融合之后,进展自然就都表现在了精神力上。” 这次融合,看似没有增强赵昱的硬实力,实则带来的好处,远超想像。 逍遥派的武学,本就极其看重悟性,北冥神功、天山六阳掌、小无相功,无一不需要极强的悟性与才能修炼到极致。 如今赵昱神魂暴涨,日后修炼这些武学,必然会事半功倍。 更別说,他还获得了画符驱邪的能力,相当於打开了超凡体系的大门,日后再遇到类似倩女幽魂这种神鬼世界,也不至於两眼一抹黑,毫无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赵昱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他能去倩女幽魂的世界里寻求修道秘法了。 不过…… 回忆了一下郭北县的情况,赵昱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冒险的时候,那个世界层次太高,还有鬼怪等物,赵昱目前还把握不住。 要想更进一步,还需要再修炼些时日,或许再融合一次,才能去试试树妖姥姥的成色。 赵昱四下扫了一眼,確认这片混沌空间里,再没有其他的赵昱出现,当即便不再停留。 他闭上双眼,心念一动,身形便瞬间消失不见。 临安城,王府校场。 靠在栏杆上的赵昱,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瞬间变得清明无比,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赵昱眨了眨眼,很快便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温和模样,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此时的自己,与片刻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神魂暴涨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听到数十丈外,林红玉挥剑时带起的细微风声,甚至能感受到她挥剑时,体內內力流转的细微滯涩之处。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朝英缓步走了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校场上挥剑的林红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红玉这丫头,练个武还要我百般催促,半点不上心。你看你东厂的那些人,才习武月余,剑招就已经那般凌厉狠辣,她也不知道学著点。” 赵昱回过神,呵呵一笑:“那些人都是失去了一切,被逼到了绝路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希望,当然会拼了命去练,拿命去搏一个前程。” “红玉不一样,她有你护著,自然不必去赌上性命练这打打杀杀的功夫,二者境遇不同,不能相提並论。” 林朝英闻言点了下头:“你说的倒是,这丫头从小跟著我,没吃过什么苦。武功这东西,她能练到自保的程度就够了,也不指望她能练成什么武林高手。” 两人又隨口閒聊了几句,看著校场上的林红玉练完了一套剑法,赵昱便对林朝英说道:“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办,先回书房了,你们慢慢练,有事儘管吩咐下人就行。” “好,你去吧,正事要紧。”林朝英没有多问。 赵昱转身离开了校场,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动静,赵昱才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要试试,另一个世界的画符之术,在这个武侠世界到底能不能用。 如果能用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赵昱去一旁的书架上找来一叠上好的黄表纸,还有一碟研磨好的硃砂,以及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 也是亏得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以潜心修道为幌子,掩人耳目。 所以这些东西,他的书房里是从来都不缺的,倒是不必特地吩咐旁人去买来。 赵昱深吸一口气,凝神定气,將脑海里那些关於画符的记忆,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画符之道,首重心诚,次重凝神,一笔一划,皆有法度,稍有差池,一张符便废了。 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便是这个道理。 赵昱先是净手静心,排除了脑海里所有的杂念。 这一步倒是不难,习武练功也需静心,赵昱很快便做好了准备。 隨后,他拿起一支狼毫笔,饱蘸硃砂,悬腕於黄表纸之上。 他要画的,是最基础,也是最常用的驱邪符。 脑海里,驱邪符的符篆结构、笔画顺序、对应的咒语,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赵昱眼中精光一闪,手腕转动,狼毫笔落在黄表纸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第58章 移魂大法 笔尖划过黄表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硃砂勾勒出的符线流畅无比,没有半分滯涩。 暴涨的精神力让赵昱的控制力更胜一层楼,虽是初次画符,但却异常熟练。 毕竟另一个他在倩女幽魂的世界里,早已不知习练过多少次了。 丝丝缕缕的力量,顺著笔尖,缓缓注入符纸之中。 同时,赵昱口中默念咒语,一字一句,与落笔的节奏完美契合。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完整的驱邪符,便跃然纸上。 赵昱放下狼毫笔,低头看向桌上的符纸。 只见那黄表纸上,硃砂勾勒的符篆结构完整,笔画清晰,没有半分错漏。 符纸之上,隱隱縈绕著一股能量波动,在赵昱眼中,还散发著黯淡的微光,分明是成功的模样。 赵昱心中一喜,伸手拿起了那张驱邪符。 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符纸里蕴含的那股力量,与他的精神力隱隱相连,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催动这张符篆。 为了验证效果,赵昱凝神聚气,试著將內力注入符纸之中,同时催动了精神力。 “嗡——” 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声响起,黄表纸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一股温暖祥和的力量从符纸中扩散开来,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不少。 没有鬼怪,这力量只能空发,影响一下周围的空气了。 金光只持续了一瞬,便缓缓敛去,符纸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样,表面的微光消弭不见。 赵昱看著手里的符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真的成了! 倩女幽魂世界的灵符之术,在这个武侠世界,竟然真的能用。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驱邪符,对付不了什么厉害的鬼怪,在这武侠世界里,更是毫无用武之地。 但这意味著一个开始。 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力量能在这里使用,意味著赵昱日后完全可以钻研更厉害的符篆,甚至是雷法、阵法。 同为道家,南宋这里也有许多道教高人,比如说王重阳,也许在符籙方面能给赵昱一些启发也说不定呢。 隨后,他又接连试了安神符、净宅符、避秽符,无一例外,全都一次画成,符力圆满,没有半分滯涩。 確认了符籙之法在这个世界並未失效,赵昱便收了笔,將画好的符纸一一叠好,收进了木匣之中。 就目前而言,这些符籙终究还是太过初级,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驱邪、镇宅、安神,这些功效在神鬼世界里可堪一用,但在这武侠世界中,实在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毕竟,就算是最厉害的驱邪符,也伤不了武林高手分毫。 遇到敌人,与其费尽心机画符念咒,还不如直接一掌拍过去来得直接乾脆。 不过,符籙之法终究是打开了超凡体系的大门,日后若是再穿越到神鬼妖魔的世界,必然有用。 眼下,倒是可以先试试,神魂暴涨之后,对他的武学修为,到底能带来多大的提升。 赵昱坐在桌前,暗自思忖:“要说与精神力相关的武学,九阴真经里便有现成的。” “之前练移魂大法,始终不得法门,进展滯涩,完全不像九阴神爪、摧心掌那样得心应手。如今再练,总该能有所进益吧?” 说试便试。 赵昱起身走到內室,从暗格里取出那本九阴真经,逐字逐句地再次细读起来。 这移魂大法,乃是九阴真经中极为上乘的精神秘法。 它是以修习者自身的內力为根基,以精神力为引,以心摄敌,以意夺念,能直接撼动甚至控制对手的心神。 甚至能让对手按照施术者的意愿行事,端的是诡异莫测。 后来的神鵰中,杨过在大胜关英雄宴上,便是靠著这门移魂大法,控制了心智憨直的达尔巴,让他当眾下跪磕头。 达尔巴全程如同提线木偶,清醒后对自己被杨过控制时的行为毫无记忆。 只是,这门功夫对修习者的精神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伤及自身。 赵昱之前內力虽已足够深厚,可在这方面终究只是普通人的水准,比起黄裳、杨过这等天纵奇才,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因此始终没能彻底练成,只是勉强摸到一点门槛。 可如今不同了。 融合了两个自己后,赵昱的精神力直接暴涨了数倍,对神魂的掌控力更是今非昔比。 再看这移魂大法的口诀,只觉之前所有的滯涩、不解之处,瞬间豁然开朗。 赵昱將真经放回远处,隨即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寧神定气。 脑中浮现出移魂大法的完整口诀,丹田內的北冥真气缓缓流转,顺著经脉上涌接近了泥丸宫。 “是以无上止观法门,以心摄敌,以意敌念……” 赵昱將精神力尽数收敛,按照口诀中的法门,一步步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这移魂大法最精妙的地方,便在於黄裳將佛门的止观禪法,与道家的內力修行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止观法门,本是佛门修行的核心体系,以“止”息灭心中的杂念妄想,以“观”洞察世间万物的实相,最终达到明心见性、觉悟成佛的境界。 可在黄裳这位天纵奇才的手中,却硬生生將这套佛门修心之法,改造成了能以內力驱动精神,催眠控制他人心神的绝世秘法。 一本九阴真经,內功、轻功、拳脚、兵刃无所不包,不仅融匯了道家的精髓,还吸纳了佛门至理。 其广博精深,放眼整个金庸武侠世界,也甚少有武功能与之相提並论。 黄裳此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纵奇才。 以往赵昱修炼时,最难把握的便是“止观”二字,心中杂念难消,精神力始终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可如今,神魂暴涨之后,他对自身的掌控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进入了心无旁騖、物我两忘的止观之境。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精神力完美融合,如同水乳交融,再无半分阻滯。 移魂大法的法门在他心中流转,每一处关窍都清晰无比,彻底融会贯通。 不知过了多久,赵昱缓缓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原本有些昏暗的內室之中,竟好似被一道白光照亮了一般。 虚室生白。 第59章 自创武功 突然出现的白光只持续了一瞬,便瞬间敛回了赵昱的双眸之中,房间內又恢復了原本的昏暗,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出现过。 但只有赵昱清楚,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这是他精神力太过庞大,刚练成移魂大法时,没能完全掌控住,以至於威能外显,才有了这虚室生电的异象。 好在融合了两个赵昱的神魂之后,他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本就炉火纯青,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將所有外放的力量尽数收了回来。 赵昱眨了眨眼,感受著自己清晰的思维,忍不住感慨道:“果然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这精神秘法,终究还是要看精神根基。之前苦思冥想数月不得其门而入,如今不过半个时辰,便彻底融会贯通,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今的自己,单论神魂与精神力,这世间怕是已经无人能及了。 杨过能靠著移魂大法控制心智憨直的达尔巴,如今的赵昱,莫说是心智愚钝之人,便是心智坚定、城府深沉的聪明人,他也能轻易影响对方的心神,甚至是直接控制。 想到此处,赵昱也来了兴致。 光在书房里练会了不算本事,总得找个机会试试手,看看这移魂大法,在实战之中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而最合適的试手对象,自然非夏震莫属。 当日夏震虽然慑於生死符的威力,又被赵昱的绝世武功震慑,当场俯首听命。 可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夏震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一贯会趋炎附势、首鼠两端。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当初的恐惧早已淡了不少,保不齐心里已经打起了別的算盘,甚至可能在寻思如何出卖赵昱。 如今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去夏府探查一番,看看这位夏太尉到底老不老实。 顺便也试试新练成的移魂大法,给夏震下个心理暗示,確保万无一失。 心念既定,赵昱也不耽搁,起身给林朝英留了一张字条,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四更之前便回,不必担心。 隨后,他便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用黑布蒙了面,推开后窗,足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了王府,融入了临安城的夜色之中。 只是,这次这个“鬼魅”可不是形容词了。 赵昱本人虽未发现,但若是换个角度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轻功多了几分诡譎之意,少了些凌波微步的縹緲之感。 融合了鬼赵昱后,对他並不是毫无影响的。 另一个赵昱毕竟当了足足半年的鬼物,二者融合之后,虽然赵昱还是活人,但在行动举止间不自觉地便多了几分鬼魅的感觉。 他却是当局者迷,尚未发现这一点。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赵昱的身影在街巷的阴影里飞速穿梭,街上路过的行人只觉一阵清风颳过,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过盏茶的功夫,他便已经到了城南,远远便看到了夏震那座气派非凡的太尉府。 与上次赵昱潜入时相比,如今的夏府,简直是天壤之別。 朱红大门外,站著两队手持长戟的禁军精锐,目光锐利,死死盯著四周丝毫不敢怠慢。 院墙之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严密。 甚至连院墙的阴影里,都藏著不少江湖好手,气息收敛藏身暗处。 这自然是夏震心生阴影,特意请来的护卫。 显然,上次被赵昱闯入种下生死符的经歷,把这位太尉嚇得不轻,直接把府邸变成了一座铁桶。 可这些守卫,在赵昱眼里,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融合了鬼赵昱的神魂之后,如今他对自身气息的收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连呼吸、心跳都能压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鬼物一般,不带半分气息。 再加上玄妙的身法,赵昱整个人贴著院墙飘然而入,哪怕当著两个暗哨的面,从他们眼前滑了过去,那两人依旧没有半点察觉,还在死死盯著其他地方。 这半年的鬼,另一个赵昱当真是没有白做。 赵昱一路往里走,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找到了夏震所在的位置。 房屋的门窗紧闭,里面正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著便是夏震怒不可遏的喝骂声。 “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饭桶!连这点毛病都解决不了,也敢称什么神医!” 赵昱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外的廊柱上,揭开一片瓦片,往里面看去。 只见书房內一片狼藉,砚台、茶杯碎了一地,几个鬚髮皆白的老大夫,正被两个下人推搡著往外走。 那些大夫一个个脸色难看,敢怒不敢言。 而夏震正站在书桌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极为恼火。 等家丁把大夫们都推了出去,房里只剩下夏震一人,他才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抓著头髮,一脸的愁苦。 “该死的……该死的!找了几十位名医,那么多江湖好手,竟然连这邪术的门道都看不出来。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被那小子捏著生死不成?”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永嘉郡王!好好的宗室王爷不当,非要学那些江湖草莽,练一身邪门歪道的武功,还想拉著我谋反!” “就凭他一个閒散王爷,朝中连半个党羽都没有,怎么可能成事?” “可……可若是不跟著他干,这生死符发作起来,生不如死,我又该怎么办?” 夏震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纠结与挣扎。 一会儿是对生死符的恐惧,一会儿是对谋反失败的忌惮,心思摇摆不定,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 赵昱在房樑上听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自己来的正好,他就知道,夏震这种官场老油条,不可能因为一次威胁,就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干。 若是不给他再加点料,把他彻底绑在自己的船上,保不齐哪天他就会把自己卖了,去向史弥远邀功。 正好,试试自己新琢磨出来的招数。 方才在来的路上,赵昱便突发奇想:这移魂大法,是以声音、目光为引,驱动精神力控制对手心神;而逍遥派的另一门绝学传音搜魂大法,却是以內力催动声音,实现四面八方的广域式传音。 若是能將这两门绝学融合起来,结果会怎样?有没有搞头? 第60章 催眠 以传音搜魂大法的法门为载体,將移魂大法的精神暗示融入其中,岂不是能实现大范围的心神控制? 这一招,对付顶尖高手或许还不够看,可对付夏府里这些普通的下人、护卫,却是绰绰有余了。 算是赵昱想出来的一招虐菜神技。 想到此处,赵昱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真气缓缓运转,同时將精神力尽数调动起来,隨后缓缓开口。 精神力隨著赵昱的声音蔓延开来,传入院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只有府里的下人和那些大夫能听到,外面巡逻的卫兵、暗哨,却连半个字都听不到。 传音搜魂大法本就神奇,在李秋水手中使出时,只要没有修炼过逍遥派武功,连听都听不见。 而虚竹和天山童姥二人则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赵昱运用其中的传音法门,在声音里融入移魂大法的精神力,果然成功地控制住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你已经很累了,眼皮很重,浑身都使不上力气,需要立刻回房休息。这里的事与你无关,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马上回去吧。” 一遍又一遍的低语,在院落里迴荡。 院子里,原本正推搡著大夫往外走的下人,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呆滯空洞。 几人口中同时喃喃道:“累了……该回房休息了……” 隨即,他们鬆开了手,转身便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连头都没回。 那几个被赶出来的大夫,也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愤懣与委屈消失不见,变得麻木起来。 几人老老实实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低著头,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夏府,仿佛完全忘了刚才被夏震辱骂的事。 廊下巡逻的家丁、端著茶水的丫鬟、院子里洒扫的僕役,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呆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院子里的人便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了门口的守卫,依旧浑然不觉地守著自己的岗位。 书房里的夏震,也听到了赵昱的声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股难以抗拒的倦意席捲全身。 身子一歪,便要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就在他即將闭上眼睛的瞬间,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殿……殿下?!” 夏震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看到眼前蒙著面的赵昱,他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张嘴就要求饶。 可他的话还没喊出口,赵昱便抬起了手,手指在他眼前轻轻一晃:“別怕,放鬆。我是来给你送解药的,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听我的话,放鬆心神,就不会有任何痛苦。” 夏震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滯起来,张开的嘴缓缓闭上,浑身紧绷的肌肉也鬆弛了下来,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站在原地,没了自主意识。 成了!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昱心中一喜,这移魂大法,果然玄妙无比。 他缓步走到夏震面前,看著眼神空洞的夏震,缓缓开口:“听著,五日之內,你要將皇宫大內最新的宿卫布防图,禁军各门的换防时间,皇城司亲从官的巡逻路线,杨次山手中中军的驻守点位,全部详细绘製出来,然后贴身保存,等著交到我手中。” “这件事,你必须独自完成,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妻儿。” “除了绘製布防图,你要继续在史弥远面前虚与委蛇,不能让他察觉到半分异样,隨时向我稟报史弥远与杨皇后的动向。”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印入了夏震的脑海里,深深烙印在了他的潜意识之中。 就算他日后清醒过来,也不会记得被移魂大法控制的经歷,只会觉得这些事,是他自己打定主意要做的。 將所有指令都植入完毕,赵昱才缓缓收了移魂大法。 隨手一挥,一股子柔劲托著夏震的身子,將他送进了里屋內侧的臥房,放在了床榻之上。 隨后,赵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臥房里的夏震,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嗯?我怎么跑到臥房里来了?又是何时睡下的?” 他挠了挠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刚才自己骂走了那些大夫,心里烦躁得很。 后面发生了什么,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仿佛断片了一样。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起身下床,刚要喊人进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夏震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来人!备车!我要入宫。” 隨著门外传来动静,夏震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嘴里喃喃自语。 “对了,宫里前阵子刚调整了宿卫布防,还有皇城司的巡逻路线也换了,我得赶紧把这些都画下来,给殿下送去。耽误了殿下的大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脸上再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件事,是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做的一样。 而此时的赵昱,早已站在了后墙头上,看著夏府內亮起的灯火,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抬眼看向皇宫方向,赵昱自言自语:“东风想必很快就要来了,有些人也是时候该死了。” 身子一晃,赵昱消失不见。 ----------------- 黑夜之中,临安城的都亭驛內,有一个年青人正在挑灯夜读。 金国使者入境宋朝后,南宋朝廷派出接送伴使全程陪同,沿途盱眙军、平江府、镇江府也都好吃好喝招待著。 抵达临安后,金使便入住了专门接待外使的都亭驛,由馆伴使全程陪同,每日供应酒食、物资,所有接待规格均严格按照金人的要求执行,绝不允许任何折损。 金国人住在这里,倒比在北方还要舒服些。 “吱呀~~~” 房门推开,一人迈步进来,来到正在读书的那人面前:“殿下,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还是空手而归,没有找到《武穆遗书》。” 第61章 完顏洪烈 听了来人回话,金国六皇子,封號赵王的完顏洪烈缓缓合上手中的兵书。 他抬眼看向副使完顏侃,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摆了摆手:“罢了,岳武穆的兵书,若是真这么容易找到,也不会藏了这么多年没有现世。” “传令下去,让出去搜寻的人都回来吧,赏他们酒食,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找不到也不奇怪,此事我再另寻他法。” “是,殿下。”完顏侃躬身应下,可脚步却没动,脸上带著几分迟疑。 半晌,他还是忍不住抬头问道:“殿下,臣斗胆问一句,那武穆遗书,真就如此厉害吗?值得殿下您亲自出使南朝,费这么大的心力去寻?” 在他看来,如今的南宋朝廷早已腐朽不堪,皇帝懦弱,宰相卖国,军队不堪一击,金国铁骑隨时都能饮马长江,哪里还用得著费尽心机去寻一本几十年前的旧兵书? 完顏洪烈闻言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感嘆:“你不懂,汉人的才智,绝不可小覷。他们如今偏安江南,不是因为他们的兵不行,也不是因为他们的谋略不行,只是因为他们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皇帝不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眺望夜色中远处皇宫的方向。 “就说这次议和,我们不过是提了几句兵锋南下,南朝的皇帝就嚇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派人来求和,连祖宗顏面都不要了。这样的君主,就算手里握著孙武吴起的兵书,又能有什么用?” 完顏侃闻言,顿时嗤笑一声道:“殿下说的是,一群被绵羊领著的族群,就算里面有几只长著獠牙的狼,又能如何?终究逃不过被草原猎人宰杀的命。” “前日里殿下带著我们去皇宫递送国书,那南朝的皇帝看到殿下您,竟还要亲自起身迎接,连半点帝王威仪都没有。这般无胆之辈,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起那日在皇宫里的场景,完顏洪烈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至今还记得,赵扩坐在龙椅上,看到金国国书时,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这样的天子,也难怪宋国如此羸弱。 笑过之后,完顏洪烈还是收敛了神色,回头看向完顏侃,语气郑重了几分:“话虽如此,可再精明的猎手,捕猎时也要万分小心,绝不能马失前蹄。” “汉人之中,从来不缺天纵奇才。几十年前的岳飞,领著一支岳家军,把我大金铁骑打得节节败退,差点就收復了汴京,逼得我们不得不议和退兵。若非当年秦檜杀了岳飞,这天下如何,还未必好说。” “那武穆遗书,是岳飞毕生用兵的精髓所在。找到它,不仅能让我大金的兵势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能绝了南朝的念想,绝不能让这片土地上,再出现第二个岳飞。” “殿下多虑了。”完顏侃呵呵一笑,满脸的不以为意,“就算再出一个岳飞,又能如何?当年的岳飞,不还是被他们自己的皇帝和宰相杀了吗?” “依属下看,现在的史弥远,就是第二个秦檜。就算南朝真出了个能打的將领,最后也要落得个和岳飞一样的下场,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完顏洪烈闻言,脸色沉了几分:“这些话,你在这驛馆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敢到外面胡说八道,坏了大事,小心你的脑袋!” 完顏侃脸色一僵,连忙躬身拱手:“属下知错,请殿下息怒。” 完顏洪烈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要记住,我们此次出使临安,是促成和议,稳住南朝,不能让他们影响我朝征討西夏。” “史弥远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助力,没有他,想让南朝签下这份和议,还要费不少功夫。这些话若是传到他耳朵里,难免会生出嫌隙,坏了大事。” “属下明白。”完顏侃连忙应下。 “对了。”完顏洪烈又开口吩咐道,“你明日抽空,去一趟王道乾的府邸,再问问他,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武穆遗书的线索。他在南朝中枢任职,能接触到不少我们查不到的秘辛,看看他那里有没有线索。” 王道乾,是完顏洪烈此次出使临安,暗中花了重金收买的內应。 此人官居给事中,能自由出入宫禁,接触到南宋的军政机密,是他安插在南宋朝廷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在原著中,正是由於王道乾通金的行径被丘处机察觉,被丘处机一路从临安追杀至嘉兴,最终身首异处,隨行的金国使者、南宋武官也被尽数斩杀。 之后,完顏洪烈担心自己的阴谋败露,亲自带领数十人追杀丘处机,结果不是丘处机的对手,完顏洪烈中了丘处机的甩手箭后,当场重伤倒地昏死过去。 丘处机以为他已毙命,加上风雪漫天,未仔细查验便转身离开。 之后,便是射鵰剧情的开端,完顏洪烈被包惜弱所救,最终害了郭杨两家,拉开整个射鵰英雄传的序幕。 这件事告诉我们,杀人之后的补刀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这些未来会发生的事,完顏洪烈尚且不知。 如今,他还在做著谋取武穆遗书的大梦,却不知自己的死期已经要到了。 完顏侃领了命令,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堂內,只剩下了完顏洪烈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翻开了那本兵书,可看了没两行,没来由的,忽然打了个寒颤。 完顏洪烈猛地合上书,豁然起身,眼神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烛火摇曳,除了他自己,再无半个人影,窗外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常。 “奇怪,哪里来的寒风?”完顏洪烈皱了皱眉,“莫非是有人想对我不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完顏洪烈自嘲地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连日来思虑过多,太过疲惫了。 这是什么地方? 是南宋的都城临安,满朝文武,上到皇帝,下到百姓,对大金使臣都敬畏三分,生怕伺候不周,惹得金国动怒。 谁敢来动他? 就算有几个心怀不满的主战派,也只敢在朝堂上喊几句空话,哪里有胆子来都亭驛刺杀金国使臣? “看来是真的累了。” 完顏洪烈摇了摇头,吹熄了桌案上的烛火,转身走进了內室,上床休息。 第62章 举事 转眼间,月余时间匆匆而过。 临安城的春意越来越浓,可城中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焦灼。 朝廷要与金国签订和议的消息,终究还是瞒不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临安城的街头巷尾。 御街旁的茶馆里,座无虚席,茶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全是和议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丧权辱国!简直是丧权辱国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汉,拍著桌子,气得浑身发抖,“降叔侄为伯侄,增岁幣三十万两,割让两淮三州!史弥远这个奸相,简直是秦檜再世!” “老先生慎言啊。”旁边的茶客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这话要是被皇城司的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我也要说!” 老汉红著眼睛喊道:“当年岳元帅浴血奋战,才保住了这半壁江山,如今他们就这么轻鬆地把国土送出去,祖宗的脸面都给丟尽了!” “唉,打又打不过,不议和又能怎么办呢?”邻桌的商户苦著脸,摇了摇头,“前几年那位韩相公喊著北伐,打得两淮百姓家破人亡,生意也做不成了。若是再打起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怎么活?议和了,好歹能安稳几年。” “安稳?这是拿祖宗脸面换的安稳!是苟延残喘!”老汉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怕是有军中背景,故而如此悲愤。 而这个茶馆里,只是整个临安城的一个缩影。 南宋官场没有秘密,满城百姓都在议论和谈之事。 赞同议和者有之,痛骂卖国者有之,悲愤不甘者有之,可无论民间如何议论,朝堂之上,史弥远依旧牢牢把持著朝政,和议的条款,还是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和议一旦签订,屈辱可就是实打实的了。 可没人知道,一场足以改变大宋国运的风暴,已经在临安城的一处偏僻別院之中,悄然酝酿成熟。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临安城外的东厂別院,演武场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三百余名身著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持长剑,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站在演武场中央。 整个队列中,都笼罩著一股阴冷之意。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队列中的所有人都是喉结平坦,眉眼间带著几分阴柔,正是赵昱收拢的那些自宫之人。 两个多月的时间,日夜不休地修炼辟邪剑谱,让这些原本毫无武学根基的普通人,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手中的长剑微微垂落,呼吸平稳悠长,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透著一股子凌厉杀气。 演武场的高台上,赵昱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的眾人。 在他身侧,王怀安垂手侍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赵昱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算洪亮,却能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两个多月,你们日夜苦练,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孤也看在眼里。如今,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了。接下来,就要见血杀人了。孤问你们,你们敢吗?”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有了回应。 “敢!” “为大王效死!有何不敢!” “大王但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们本就是敢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为了一口饭吃,为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连自宫都敢,更何况是对別人挥刀? 人群之中,有性急的上前一步拱手:“大王,您要让咱们杀谁?您只管说,属下这就提剑去,把他的脑袋给您摘下来。” 这人正是东厂的百户之一,也是这群人里,辟邪剑法练得最好的几个之一。 赵昱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眾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声开口:“好,既然你们都敢,那孤就告诉你们目標。都亭驛中,里面的金国使团。” “今夜,尔等隨孤一同出发,將里面的金国使臣、护卫,尽数斩杀,鸡犬不留。你们,能不能做到?” 这话一出,原本喧囂沸腾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台下眾人脸上的兴奋与激昂,瞬间停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解。 他们虽然是底层出身,可也不是傻子。 尤其是他们想要入宫,自然会对政事有一定的了解。 如今整个临安城都知道,朝廷正在和金国议和,这个时候杀了金国使团,无异於当眾打了金人的脸。 两国的和议必然会破裂,甚至会直接引发两国开战。 这位收留了他们,还教他们武功的大王,到底想干什么? 旁人不知,高台上的王怀安听到这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这些日子,他看著赵昱的种种行动,心里早就隱隱有了猜测。 自家这位王爷,怕是要行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直到此刻,听到赵昱要杀金国使团,他才终於彻底確认,自家大王,怕是要谋反了。 杀了金国使团,撕毁和议,朝野上下必然大乱。 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不是谋反还能是什么? 王怀安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手足无措的东厂眾人,心里转过了无数念头。 他还有退路吗? 没有了。 从他跟著赵昱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赵昱若是成功了,他就是开国元勛,世代荣华;赵昱若是败了,他作为心腹,必然是第一个被拉出去凌迟处死的。 事到如今,除了死心塌地跟著赵昱,一条路走到黑,他別无选择。 想到此处,王怀安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赵昱的余光,將王怀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还好,王怀安没有让他失望。 隨后,赵昱看向前方,抬手轻轻按了按,口中轻吐两个字:“肃静。”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扫过整个演武场。 台下眾人只觉心头一紧,瞬间闭上了嘴,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3章 挑明 赵昱扫过台下眾人的脸,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顾虑。那孤今日,就把话跟你们说开了,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孤到底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一句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孤之所求,正是皇宫里的那张龙椅,是这大宋的万里河山。” 哗——!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谋反!夺位!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收留他们的永嘉郡王,竟然要做下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在眾人震惊失神之际,赵昱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一道身影从高台的暗处走了出来,站在赵昱身侧。 王怀安看清那人的脸后,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脱口而出:“夏太尉?” 来人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执掌三衙禁军的太尉,夏震。 夏震对著王怀安挤出了一个笑容,微微点头示意。 毕竟,要是赵昱能成事,这位估计就是执掌禁中的大宦了,夏震提前示好总是没错的。 隨即,他转过身来,对著赵昱一躬身:“臣夏震,参见殿下。” 赵昱抬手虚扶了下,对著台下眾人朗声道:“这位,是当朝殿前司都指挥使,夏太尉。整个临安城的三衙禁军,尽在夏太尉的掌控之中。有禁军为內应,此番大事,必成无疑!” 他左右环顾一周,沉声问道:“告诉我,你们当初挥下那一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谋一个出路,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不再被人瞧不起,不再受人欺辱吗?” “可最终,你们还是被刷了下来,连皇宫的大门都没进去。你们受尽了白眼,尝尽了冷暖,活在这世间的最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而现在,孤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通天的机会!这条通天大路,就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敢不敢跟著孤赌一把了。” 赵昱的话,一下惊醒了底下大半的人。 台下眾人看到连执掌禁军兵权的夏太尉,都已经投靠了自家大王,一个个心神激盪,眼中的顾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们是被逼到绝境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敢对自己下最狠的刀,骨子里本就藏著极端与疯狂。 而辟邪剑谱乃是至阴至邪的武功,修炼日久,更是会扭曲人的心智,让他们变得越发狠戾极端。 笑傲世界的林平之便是最好的例子,从一个见义勇为的少侠,变为亲手杀妻的畜生,前后也没用多久。 这些自宫的太监,心思自然更是偏激。 如今,赵昱把一场泼天的富贵,摆在了他们面前。 赌贏了,就是从龙功臣,荣华富贵;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们本就烂命一条,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更何况,连执掌禁军的夏太尉都反了,自家大王又教会了他们这神奇的武功,这大事,未必不能成!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台下眾人眼中的犹豫,尽数被疯狂所取代。 “噗通!” 最前排的那个高瘦汉子,第一个跪倒在地,高举长剑:“我等愿为大王效死!” “愿为大王效死!” 如同潮水一般,三百余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长剑高举,一个个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就跟著赵昱杀出去。 赵昱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人心可用。 “好!”赵昱朗声道,“都起来吧,今夜事成之后,孤绝不会亏待你们!” “谢大王!”眾人起身,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赵昱隨即挥了挥手,吩咐道:“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检查兵器,整理行装,一刻钟后,隨孤出发。” “遵命!” 眾人轰然应诺,纷纷散开,三五成群地检查起了手中的长剑,打磨剑锋。 还有不少人,直接就在演武场上演练起了辟邪剑法。 剑光闪烁,快如闪电,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看著眼前这一幕,赵昱欣慰地笑了。 两个月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这三百名辟邪剑客,今夜,必然会让整个临安城,都记住东厂的名字。 这时,夏震走到赵昱身边,脸上带著几分担心:“殿下,您真的要定在明日早朝时发动吗?届时文武百官都会齐聚皇城大內,一旦动手,消息瞬间就会传遍临安,再也瞒不住了。” 杀金国使团,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在明日的早朝之上。 可自古以来,宫廷政变,都是在暗中进行,选在夜深人静之时,以雷霆之势控制住皇宫与皇帝,从未有过在大朝会时发动的。 夏震迟疑著继续说道:“殿下,我大宋素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政变之事,只要控制住了官家与皇宫,也算有个遮掩,百官就算不满,也只能接受。” “可若是在大朝会上动手,万一失手杀了人,怕是会激起天下士人的群起反对,到时候两淮、京湖、四川的制置使若是打著勤王的旗號起兵,局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他虽然被赵昱下了暗示,但只是影响了他的立场,他的思维方式並没有改变。 出於本能的考量,他还是想让赵昱暗中行事。 可赵昱早有计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太尉,你的顾虑,孤都清楚。只是,这天下早已被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蛀得千疮百孔了。” “孤要的,不是一个延续旧制、苟延残喘的大宋,而是一个能北伐中原、还於旧都的新朝。有些脓疮,必须当著所有人的面,彻底挑破了才行。” 他的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开口吩咐道:“你只管按孤的吩咐,把人手布置到位,控制住皇城四门,盯紧皇城司与杨次山的中军,听孤的號令行事即可。其余的事,孤自有安排,你不必再管。” 见赵昱心意已决,话说到这个份上,夏震也不好再多劝,只能无奈地躬身拱手:“臣遵命,这就去布置人手,確保明日万无一失。” 赵昱点了点头,夏震隨即躬身告退。 演武场上,只剩下了赵昱与王怀安二人。 赵昱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王怀安,似笑非笑地问道:“怀安,现在你知道孤要做什么了,心里是怎么想的?怕不怕?” 王怀安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这条命,本就是大王给的,大王要谋天下大事,奴婢又何惜此身?无论成败,奴婢都跟著大王,大王但有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好!”赵昱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將他拽了起来,“孤果然没有看错你!今夜这都亭驛的第一功,孤就交给你了。能不能带著东厂斩了金国使团,就看你的了。” 王怀安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请大王放心,奴婢定不辱命。今夜,定让都亭驛里的金狗,一个都活不出去!” 第64章 围杀金人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三百余名辟邪剑客尽数换上了纯黑的紧身劲装,脸上蒙著黑布,手中长剑在灯火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两个多月的日夜苦修,辟邪剑谱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这门至阴至邪的武功,不仅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剑法,更磨掉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普通人的怯懦。 王怀安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这才转身快步走到高台上。 “启稟大王,所有人马已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请大王示下。” 赵昱负手立在高台之上,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扫过台下的队伍,他缓缓点了点头:“出发。”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让你手下的人分出几个,带上些石灰粉。” “石灰粉?” 王怀安猛地一愣,心中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自家大王让带这东西做什么?难道是用来当暗器? 可他们练的辟邪剑法,本就以快制胜,杀人只在瞬息之间,哪里用得上石灰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疑惑归疑惑,他却没有半分迟疑,更不敢多问:“是!” 起身之后,王怀安吩咐下去,抽调了十个人去寻些生石灰带上。 其余人则检查兵器,確认无误后,隨著王怀安一声令下,三百余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別院。 他们修炼了辟邪剑谱,身法本就快得异於常人,此刻全力施展之下,三百余人奔行在街巷之中,连巡夜的更夫与官兵都毫无察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队伍便已经抵达了都亭驛外。 此刻的都亭驛,依旧灯火通明。 驛馆外,两队禁军手持长戟,站在大门两侧,目不斜视地守著门。 院墙內,每隔数丈便有一个金人护卫来回巡逻,腰间挎著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驛馆里面更是灯火不绝,时不时有女真勇士走过,防卫不可谓不严密。 毕竟是金国使团的驻地,南宋朝廷生怕这些金国人在临安城出什么意外,耽误了议和大事。 不仅派了禁军日夜驻守,连完顏洪烈带来的护卫,也个个都是从金国军中挑出来的百战勇士。 寻常江湖高手,根本靠近不了驛馆。 王怀安打了个手势,三百余人立刻停下脚步,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將整个都亭驛四面围得水泄不通。 他抬头看向驛馆旁那座三层高的酒楼楼顶,用眼神向赵昱请示。 楼顶之上,赵昱负手而立,迎著夜风,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忌。 得到了赵昱的首肯,王怀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肃声道:“隨我杀!驛馆之內,但凡金狗,一个不留!” “杀!” 三百余人齐齐冲了出去。 他们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顺著院墙飞速向上攀爬,连半分声响都没有发出。 巡逻的金人刚听到点动静,要转头查看时,一道剑光便已划破了他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捂著脖子倒在了院墙之上,死不瞑目。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墙四周的巡逻护卫,尽数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王怀安一马当先,撞开驛馆的侧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练,辟邪剑法的杀招“流星飞坠”全力施展。 守在门內的两名护卫,刚听到动静举起弯刀,便被刀光瞬间洞穿了心口,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杀!” 三百余名辟邪剑客涌入驛馆,手中长剑挥舞,剑光闪烁,快如闪电,密如骤雨。 辟邪剑法最可怕的地方,便在於一个“快”字。 快到极致,便足以破尽天下万法。 这些女真勇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骑射搏杀之术冠绝天下,可在这快到极致的剑法面前,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的弯刀刚刚举起,对方的剑便已刺穿了他们的心臟;他们的招式刚刚使出,对方的剑就已抹过了他们的咽喉。 驛馆之內,瞬间乱作一团。 驛馆二楼的房间里,完顏洪烈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抓过了掛在墙上的弯刀,厉声喝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殿下,不好了!有刺客!好多刺客杀进来了!”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恐,“他们的剑法太快了,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刺客?”完顏洪烈心中一沉,“哪里来的刺客?南宋朝廷的人?” “快,组织人手,守住房门!去请完顏侃將军带人过来!”完顏洪烈握著弯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下令。 可外面的惨叫声依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而驛馆外的楼顶,赵昱始终负手而立,俯瞰著驛馆內的廝杀。 他没有出手,甚至连出手的念头都没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收拢这些人,给他们找来了辟邪剑谱,教他们练武,不是为了给他们当保姆的。 今夜这一战,首要目的是斩杀金国使团,再次便是练兵了。 他要看看,这些他亲手练出来的辟邪剑客,到底能不能担起重任。 可看著看著,赵昱脸上的笑容忽然敛去,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察觉到,驛馆西侧的巷子里,有一个人正借著阴影,慌慌张张地朝著远处逃窜。 看身形,好像正是他带来的辟邪剑客中的一员。 临阵脱逃? 赵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身形一晃,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已经出现在了西侧的巷子口,拦住了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你要去哪?” 那逃窜之人猛地停下脚步,浑身一个激灵。 看到巷口站著的赵昱,他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大……大王……” 赵昱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长剑上,开口质问道:“孤管你吃住,赐你绝世武艺,给你搏一个前程的机会。如今到了要你出力的时候,你却想做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