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62:上山打猎囤肉,全村馋哭》 第1章 重生1962 大兴安岭的腊月,寒风如刀,又好像某种野兽的咆哮。 寒气拼命直往破土坯房的缝隙里面钻。 “陈安吗,你这个畜生!我……我杀了你!” 一声绝望的哭喊撕裂了夜空的寧静,再接著便是布料被扯碎的声音,混杂著女子的咒骂声。 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在剧烈耸动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最终在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喘息之中归入死寂!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这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陈安的脸上,让他的脸一阵剧痛。 一瞬间之后,他的脑子轰然震动,那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復了神采。 隨后,他怔怔地低下头。 就发现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正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她的肌肤比羊脂白玉还要细腻洁白,可就是如此美好的肌肤,此时布满了各种青紫痕跡! 这些痕跡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然后两人对视在一起。 那张秀美的脸庞,写满了愤怒和屈辱,眼睛红得好像能喷出火来。 陈安却愣住了…… 这是……苏婉? 隨后,陈安的脑子嗡的一声,无数记忆碎片如同炸雷一般,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然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没有熟悉的大別墅,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鏢。 只有家徒四壁,以及一间能被寒风吹垮的破土屋……r 然后他再看看自己身下的少女熟悉的容顏。 我重生了?! 难道真的重生了吗? 他用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摸到皱纹,反而是年轻的肌肉。 他瞬间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重生到了1962年的那个雪夜。 重生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是人,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一个夜晚! …… 他永生永世都会记得这个夜晚。 他和村里的盲流子赌博输光了家底,又灌了一肚子马尿,满腔邪火无处发泄,最后竟然翻墙进了隔壁,把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婉给……玷污了! 苏婉家里父母早亡,在村里无人撑腰,她不堪受辱,第二天就上吊自杀了。 而这还不是悲剧的全部。 苏婉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苏柔柔。 她承受不住最后一个亲人,唯一的姐姐这样自杀,这对於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后她也疯了。 第二年开春,苏柔柔一头扎进山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得知苏柔柔失踪的那一天,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撕扯成了两半。 他只觉得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 他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小山村,再也不想呆在东北。 他逃了……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东北,去往了南方。 他在南方悉心革面,拼命地工作,就是想忘掉这东北小山村的罪孽。 后来,他接著时代的东风,挣下了万亿资產,成为了別人口中风光无限的陈老板。 可是…… 在往后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之中,他每一天都在懺悔。 每一个午夜梦回,他好像都能看到苏婉那一双愤怒的眼睛,能看到苏柔柔在雪地里哭哑嗓子的悲伤模样。 金钱、名望並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寧,反而让他的良心日夜煎熬,好像烈火炙烤,一辈子都在负罪感中度过。 如今,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居然给了他一个恕罪的机会。 他回到了那个铸成大错的雪夜。 他这一世一定要尽力来弥补,弥补他所有的过错!! 他绝对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了。 想到这里,陈安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色,拳头也捏得骨节发白。 他看著瑟瑟发抖的苏婉,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他要今生的这一条命,来换她们姐妹一世的幸福和安寧! 可是,此刻在苏婉的眼中,除了愤怒,就是冰冷的憎恨。 她的心变得比大兴安岭的冰天雪地还冷。 在这个年代,姑娘家的清白就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现在清白都没了,她还活著有什么意思? 现在,她只想死。 她唯一恨的事情,只是她在死之前不能拖著陈安一起下地狱! 砰! 就在此时,屋子的大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苏家的妹妹苏柔柔握著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冲了进来。 她看到床上光著身子的姐姐,还有床边的陈安。 她的双眼一红,发疯一般地冲了进来。 “陈安,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欺负我姐,我杀了你!” 苏柔柔双手握著剪刀,朝著陈安猛然刺去。 冰冷的触感和刺痛从后心传来,让陈安全身一僵。 苏柔柔冻得脸色都发青,再加上年纪小、身子弱,这下剪刀只是刺了一个血窟窿出来。 看著血水从陈安后背冒出来,苏柔柔崩溃大哭道:“你怎么不遭雷劈死啊!你把我姐给毁了!你这个禽兽!” 陈安感受著后背的刺痛感,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著床上已经陷入彻底绝望的苏婉。 苏婉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空洞,似乎已经失去了对於这个世界的所有兴趣。 陈安看到她如此悽惨,喉咙也好像被烧红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禽兽,你怎么要这样对我姐!你说话啊!”苏柔柔崩溃地嘶吼著。 陈安低下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跨越两世,好像已经耗尽了陈安全部的力气。 他此刻也是心若刀绞,恨不得自己此刻就死在苏柔柔的剪刀下。 隨后…… 他抬起手来,用尽全力,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啪!” “啪!” 连续两声,声音响亮得嚇人。 而陈安的脸上也清晰地浮现出了两个五指印。 苏柔柔都惊呆了,她手中的剪刀抖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原本以为陈安会和以前一样抵赖、狡辩,会和一个无赖一样撒泼。 陈安这次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苏柔柔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还没等苏柔柔反应过来,陈安猛然跪在了苏婉的面前。 “对不起!” “我不是人,我陈安禽兽不如!” “我发誓,苏婉,我会娶你,对你负责到底!” “从今往后,我会拿命照顾你们两姐妹!谁也別想欺负你们!” “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这辈子来偿还我今天犯下的罪!” 他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他的脑袋在坚硬的地砖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当他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紫色。 苏柔柔此时已经彻底愣住了,手中的剪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安可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盲流子,他什么时候这样过? 床上的苏婉,那已经空洞死寂的眼珠也是终於动了动。 她木然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陈安,嫌恶之中又透露出几分憎恨:“陈安,你別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不耍花招!”陈安撑著身体站起来,“我要是再骗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以后我养你们姐妹!” 苏婉则是发出了冷冰冰的嘲笑:“你家锅里连苞米渣子都照不出来,拿什么养我们?你连自己都快饿死了!” 现在可是1962年,饥荒的尾巴,是真的会饿死人的年头。 苏家姐妹爹娘早死,全靠陈安的父母接济,才能活到今天。 不然,她们姐妹也早就饿死了。 就算是苏柔柔,现在也瘦得跟一张纸一样,轻飘飘的。 而且,陈家现在自己也是穷得叮噹响! 真要指望陈安这种二流子? 那怕不是全家老小要一起去当饿死! “苏婉,你听我说……以后我来养你们。”陈安急切地上前了一步。 “你养我们?”苏婉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们到现在还欠村东头李二娘三斤米、半斤油,还欠生產队十几块钱……你先把这些还了再说!” 苏婉的情绪已经崩溃,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给我一点时间!苏婉!”陈安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婉根本不看他一眼,偏著头。 这让陈安有些害怕悲剧重演。 因为前世苏婉就是在第二天自杀的。 他道:“苏婉,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妹妹,算我求你……求你別做傻事。” 苏婉闻言看了一眼苏柔柔,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陈安道:“明天!就明天!我一定让你们吃上白面!吃上肉!” 苏家姐妹都没理会他。 陈安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是废话,他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他隨后冲入风雪之中,回到自己家中。 在墙角一堆兰草蓆子下面摸出来一把老猎枪。 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宝贝。 他要对兑现自己给苏家姐妹的诺言,就必须去打猎。 外面寒风刺骨,但他还是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之中。 第2章 肥美的雪兔 陈安提著枪,进了山。 天色完全黑暗,北风卷著雪花直往破棉袄的缝隙里面钻。 此时的大山里面静悄悄的,而且方向难辨。 陈安跋涉在齐膝盖深的积雪里面,很快就觉得自己的双腿没有知觉了。 但他咬紧牙关,说什么都要坚持下去。 这是他对苏家姐妹的承诺! 如果不能打到猎物回去,那他刚才的承诺就完全成笑话了。 上辈子他做了孽! 这辈子就是要来赎罪的! 寒风不断呼啸著。 这老林子里面也是一片萧瑟。 陈安提著枪,朝著一个山坳里面走去。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里应该有一个雪兔窝子。 只要能打到两只雪兔,这第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紧咬牙关,將棉袄裹得更紧。 地上白雪茫茫,反射著微弱的光。 而他也正是凭藉这微弱的光,在雪地上看到了两排脚印。 这脚印很是细碎。 应该是雪兔的脚印没错了! 发现脚印之后,他更加压低了自己的身子,顺著痕跡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北风依旧呼啸个不停。 他终於在一团枯黄的灌木下,发现了两团白色影子在微微动。 雪兔的白色皮毛和雪地几乎融为了一体。 陈安定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楚,这是两只雪兔在啃食枯黄的草根。 他马上停下脚步,举起了枪。 但他没有马上开枪,而是在那边站定了许久……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打不中,雪兔受惊之后逃跑,那今天晚上就白出来了。 他自己受冻没什么,关键是不能辜负了苏家姐妹啊。 他若空手回去,之前的豪言壮语,岂不是都成了笑柄! 终於……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一只雪兔应声倒下,另外一只则是受惊逃跑。 陈安马上抬起枪管,又是一枪。 那逃跑的雪兔也倒在了雪地之中。 很快雪地中出现了一抹血红…… 陈安放下枪,哈哈大笑地冲了过去,提起这两只雪兔的耳朵,心想著赶紧先给苏婉送过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苏婉明白,自己是真的要改过自新了,而不是隨便乱说的。 而且这山里天寒地冻的,夜晚真的能冻死人。 他循著自己来时的脚印,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村子的方向有许多光亮,为他指引回家的路。 陈安背著猎枪,提著两只雪兔,刚回到苏家院门口,就听到王婶的声音。 “婉丫头,你要老鼠药做啥?家里闹耗子了?” 听到这话,一股寒气顿时从陈安的心底冒出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吗? 不! 这一次他还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陈安二话不说,提著两只雪兔冲了进去。 “苏婉!我回来了!” 他的突然出现嚇了王婶一大跳。 苏婉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显得害怕极了。 王婶大大咧咧地笑道:“安子,你说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哟,你手里提著的是什么?” 陈安道:“我刚去山上打的兔子,说好了要请苏婉和苏柔柔吃肉的,这不……” 王婶眼睛一亮,羡慕地道:“吃肉好啊,吃肉……可惜我家男人没你这本事,哎……” 这年头,家家都不容易。 东北有黑土地,生產条件算得上得天独厚了,也有不少人饿肚子。 至於吃肉……多少人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 而陈安则是赶紧道:“王婶,这里不用耗子药,有耗子也被我用枪打死了。” 王婶一听,笑了笑,没说话。 陈安又对坐在床上,表情木然的苏婉道:“我去做饭先。” 王婶一看这情况,便主动告辞。 陈安也不挽留,直接去灶台边,先从水缸里面舀水出来。 然后他將一只雪兔开膛破肚,清洗、剁块,然后再下锅。 家里没什么调料,但吃个肉香也是足够了。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做一锅热腾腾的肉汤,只要苏婉吃下去,她肯定就不会想那些傻事了。 再让苏柔柔看著她姐,一定就万无一失了。 很快…… 炊烟裊裊升起,一股股肉香从锅中传来。 锅中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泡。 陈安赶紧將做好的肉汤,端到了里屋。 苏婉还是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 苏柔柔则是从外面回来了,她刚才出去借粮了,但也是空手而归。 见到陈安,苏柔柔警惕地道:“你又干嘛!” “这是我刚刚上山打的雪兔,我燉了一锅雪兔汤,你们今天应该还没吃饭吧。” 肉香四溢,苏柔柔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但她还是护在了姐姐身前,她不可能让陈安这个大坏蛋靠近姐姐的。 陈安爷没过去,只是將肉汤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后退三步。 他有些尷尬地道:“你们先吃吧……” “往后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先別愁,千万不要做傻事。我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要补偿你们!” 苏柔柔看看苏婉:“姐,你先喝点肉汤吧……” 苏婉终於有了一些反应,但她没看陈安,只是在苏柔柔的搀扶下,来到了桌边。 看到苏婉终於坐下开始吃饭,陈安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不敢做,只是站在一边。 等到两姐妹都开始吃肉喝汤,苏柔柔这才问道:“你不吃吗?” 陈安摸摸后脑勺道:“我不饿……你们先吃。” 可他才说完,肚子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咕咕叫了两声。 实在是非常尷尬。 他赶紧找补:“不要紧的,我家里还有吃的……有棒子麵,我吃那个就行,柔柔你好好照顾你姐。” 苏柔柔撇撇嘴,没说话。 陈安则是从苏家姐妹的家里退了出来。 他提著剩下那只雪兔,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只吃兔子肉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有米有面,才能过日子。 於是,他提著兔子又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村长家。 村长的儿子王富贵,是他的狐朋狗友。 现在正好用得上这一层关係。 王富贵正在家里閒著没事干,看到陈安来了,还提著一只兔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哟,安子,这是你打的?这么大的雪你都打得到兔子,有点本事啊!” 陈安將兔子递了过去:“运气好罢了,富贵哥,我想用这兔子跟你换点东西,家里揭不开锅了。” “说吧,看上啥了?”王富贵掂了掂兔子,很是满意。 “不要多,给我来一小块猪油,再来几斤棒子麵。” 王富贵一听,有些咋舌:“你要得可不少。这兔子,顶多换五斤棒子麵。” “富贵哥,这都快过年了,嫂子不得要点野味尝尝鲜?这雪兔,现在可不好打。”陈安不急不缓地开口。 他知道王富贵的媳妇嘴馋,也知道王富贵好面子。 果然,王富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大手一挥。 “行!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换了!” 陈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只等还了猪油和棒子麵就回家。 王富贵又道:“安子,你先別走啊,留下来让你嫂子做个大菜,我们兄弟喝两杯,晚上再叫上癩子他们,来上几圈!” “这大冬天的也没事干,不打麻將浪费了!” 陈安一听要拉他打麻將,连忙摆手:“我看还是別了,富贵哥,我家里还有事情。” 第3章 嫁给他? “你还能有什么屁事?少糊弄我!”王富贵这人爱面子,喜欢打牌,但本性不算坏。 前世的时候,陈安经常穷到要当裤子,都是在他家混口饭吃。 只可惜,他也是个烂赌鬼。 最后等他爹一没,家里的家產也是被他输光,四十多就喝农药走了。 陈安道:“富贵哥,我戒赌了,你也戒赌吧,赌博这玩意儿,没什么好处!” 王富贵一愣,震惊地看向陈安,良久没说一句话。 就在陈安以为他要改邪归正的时候,他突然道:“安子,你小子不会让驴给踢了吧?还是天冷冻傻了?” 陈安知道劝解没用,对此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很快,陈安就背著一个半旧的布袋子从村长家出来了。 猪油用油纸包著,米麵装在袋子里,沉甸甸的。 这是未来的希望。 他背著这份希望,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可他没想到,家里等著他的,是另一场风暴。 一进院子,就看到他爹陈国福黑著一张脸。 他娘李翠花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不停地抹泪。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肯定是王婶那个大嘴巴,把苏婉买耗子药的事说出去了。 陈国福看到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他抄起立在墙角的铁锹,就朝著陈安冲了过来。 “国福!你干啥!要打死他吗!”李翠花尖叫著扑上去,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 “你放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畜生!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他丟尽了!”陈国福气得浑身发抖。 陈安没有躲。 他把背上的米麵袋子小心地放到地上,然后对著他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爹,你打吧。”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他这一跪,反倒让陈国福愣住了。 李翠花趁机死死夺下铁锹,扔到一边,然后拍著大腿哭起来。 “你个作孽的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那苏家姐妹多好的姑娘,你……” 等他娘哭得没力气了,他才抬起头,看著他爹。 “爹,娘,你们放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对苏婉好,对柔柔好,我把她们当亲人一样。我拼了命,也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陈国福喘著粗气,指著他的鼻子骂。 “你和我们发誓有个屁用!” “你对不起的是人家婉丫头!这事儿,你要去找苏婉,她点头同意了才行!” 老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安心上。 是啊,他跟谁保证都没用。 唯一有资格原谅他的,只有苏婉。 陈国福骂完,怒气未消,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安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雪地上拽了起来。 “走!现在就跟我过去!当著人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力气极大,拖著陈安就往苏婉姐妹的房间走。 李翠花想拦,又不敢,只能跟在后面,满脸都是泪。 陈安被他爹揪著,踉踉蹌蹌,根本无法反抗。 两家的土屋没隔多远。 这动静很快传到了苏家姐妹的耳朵里面。 陈国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粗糙的大手揪著陈安的衣领,硬生生將他从门外拖了进门,一把摜在地上。 “跪下!” 陈安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身后,李翠花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想上前又不敢。 “婉丫头,柔丫头……”李翠花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是俺们老陈家对不住你们!是俺们没教好这个畜生!” 陈国福指著地上的陈安:“你们说!要怎么处置这个畜生!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今天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苏柔柔死死护住全身发抖的姐姐:“打断他的腿有什么用!我姐这辈子都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婉丫头,这件事总要解决的,要不……让安子把你娶了,他要以后敢对你不好,我们就打死他!” 陈国福老老实实了一辈子,这是他这个山里人能想得到的最佳解决办法了。 这个年代,女人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 今晚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苏婉在这个小村里面可就没法做人了。 只有陈安娶了她,才不会有人说閒话。 但苏柔柔马上抗议道:“不行!不能让我姐嫁给这种畜生!我寧愿和我姐一起饿死,也不要她受这种委屈!” 李翠花道:“柔丫头,你先別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姐以后还要做人的,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这话让苏柔柔眼泪掉下来。 她恨死陈安了,这个人毁了她姐的一辈子。 苏婉的目光又变得十分麻木,好像周围的事情和她没了关係。 陈安则是跪在地上,咬紧下唇。 他终於开口道:“苏婉,我能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 “我知道自己是禽兽,但……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柔柔,你如果做傻事了,柔柔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对妹妹的感情,苏婉的眼珠终於动了动。 她看向陈安,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你想娶我?” “是的!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我可以发誓!” 苏婉道:“你发过的誓太多了,我不相信你。” 陈安马上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苏婉道:“你不是说要弥补吗?我们家欠村东头李二娘三斤米,半斤油,你去还了,我们还欠生產队十几块钱,你也去还了……我就相信你。” 听到这话,陈国福和李翠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 十几块钱! 生產队一个人上工干一天才几个工分,十几块钱根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別提还有米和油! 他们陈家把锅底刮穿了也拿不出来! 这简直是要他们陈家的老命! 然而,苏婉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声音更冷了,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而且,光还债……还不够。” 她伸出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指向窗外茫茫的林海雪原。 “这几天,山里有狼。你去,给我打一头狼回来。” “我要一张完整的狼皮。” 第4章 上山打狼 这话一出,不只是陈国福夫妇,连一直护著姐姐的苏柔柔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打狼?! 这天寒地冻的,狼都饿疯了,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凶残无比! 別说陈安这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二流子,就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一个人进山说这种大话! 这不是去打猎,这是去送死! 苏婉这是要陈安的命! “婉丫头!你……你这是要逼死他啊!”李翠花终於反应过来,失声叫道。 “我姐要他的命怎么了?他毁了我姐一辈子,一条命还得起吗!”苏柔柔梗著脖子,眼圈通红。 陈国福也是一脸惊骇,他想让儿子负责,可没想让儿子去死啊! 陈国福看著面如死灰的苏婉,这个一向刚硬的汉子,此刻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哀求。 “丫头,是我们老陈家对不住你!” “这钱,这米,我们砸锅卖铁,就是去要饭也给你凑上!可这上山打狼……这不是存心要人去死吗?” 他指著还跪在地上的陈安,眼里的怒火已经被绝望取代。 “他是个畜生,他该死!” “丫头……你要是真恨他,我……我陈国福这条老命陪给你!我下半辈子给你们姐妹当牛做马,行不行?” 一个男人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放下所有尊严了。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婉却笑了。 “他毁了我一辈子,我要他用命来还,很公平,不是吗?” 苏婉提出的条件,在任何人听来,都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弄死陈安。 就连苏柔柔看著陈家父母绝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慌。 她只是恨陈安,可她没想过真的要闹出人命。 苏婉却是看著陈安,一字一顿地问: “陈安,你敢吗?” “如果不敢,你就走吧,別假慈悲了,说什么要改过自新……呵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安身上。 他们以为会看到惊慌,看到恐惧,看到退缩。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陈安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好!” 整个屋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国福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翠花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苏柔柔护著姐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开了些。 苏婉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於掀起了一丝波澜。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安这个二流子,从来都没有任何担待,遇到事情只知道耍浑摸鱼,他竟然会答应吗? “你说什么?”她再次问道。 “我说,我答应你。”陈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欠的钱和粮,我还。” “山里的狼,我去打。” “一张完整的狼皮,我给你拿回来。” “你……”苏婉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陈安的所有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她本是想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丟脸,让他抬不起头。 可他……他竟然答应了? “安子!你疯了!”陈国福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吼声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那是狼!会吃人的!” “冬天雪地里面的饿狼有多可怕你知道吗?” “爹,我没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陈安反手轻轻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爹,娘,你们信我一次。” “我信你个屁!我今天就是打断你的腿,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老陈家就你这么一点香火,你要死了,老陈家的香火也就断了,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跟祖宗交代?” 陈国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 陈安却不躲不闪,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爹,这是我欠她的,男人做事,得认。” 说完,他不再理会父母,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处在震惊中的苏婉。 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屋子。 “陈安!你给我回来!” “儿啊!你不能去啊!” 陈国福的怒吼和李翠花的哭喊被他甩在了身后,他瘦削的身影没有片刻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的风雪之中。 屋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满地的震惊。 苏柔柔怔怔地看著门口。 她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看来,陈安是要用命来赔了。 她和陈父陈母都认为,陈安这次上山去打狼,基本上回不来了。 …… 冬天的屯子里面安安静静。 大家都在猫冬,没事可干。 要么凑在一起打牌,要么聊聊八卦。 而陈安为了娶苏婉,答应去山里打狼的消息,没用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陈家那个二流子,现在要上山打狼!” “真的假的?这大雪封山的,他不要命了?” “可不是嘛!就为了苏家那个大丫头。嘖嘖,真是色迷心窍,疯了!” “就他那样的,別说打狼,怕是连狼毛都看不著,就得被冻死在山里。” 几乎所有人都等著看陈家的笑话。 话说,陈安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扛著枪进山,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家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雪堆下刨出了一块半米见方,锈跡斑斑的破铁板,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报废的拖拉机上拆下来的。 然后,他又跑进灶房,用一把破刀,从黑漆漆的锅底刮下厚厚一层油垢,混著草木灰,黑乎乎黏糊糊的一大团。 最后,他找出了几根母亲纳鞋底用的,被桐油浸过的粗麻绳。 苏柔柔有些好奇,偷偷摸摸地跟了出来,躲在墙角,看著陈安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狼不都是用猎枪吗? 她还没搞懂这些,就看到陈安又背上了猎枪,朝著村子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雪又在下了。 北风也在呼呼地刮。 今晚註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5章 老狼王 山里的积雪比之前更深。 陈安的行进也比之前更加困难。 更重要的是这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呜呜风声,像是女鬼的呜咽。 这深山老林子里面可是有许多闹鬼的传说。 寻常来说,就算是再老辣的猎人也不会夜里上山。 更不用说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夜晚了。 极致低温再加上林子里面的各种飢饿猛兽,隨时可能让人送命。 但陈安没得选。 他已经答应了苏婉,就必须做到。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循著前世的记忆,朝著一个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在一个险峻的山包后面。 陈安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他和王富贵他们打鸟的时候,曾经误入过那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是一头独狼的领地。 那是一头非常巨大的独狼,至少有一百多斤,体型雄壮得有些夸张。 王富贵说这一定是被狼群驱赶出家族的老狼王。 陈安脚下的山路变得越来越崎嶇,积雪也越来越厚。 积雪已经快要到他的大腿处了。 他顶著凛冽的寒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过那个小山包,到了背风的山坡。 他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只休息了两分钟就重新起身开始干活。 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他怕自己坐久了,一困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先给自己寻找了一个藏身的地方,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那头老狼王的踪跡。 还真被他发现了一滩黄色的尿跡…… 看起来才刚刚冻上不久,可能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老狼王还出现在这里过。 看到尿跡的时候,陈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因为他来这里靠的是前世记忆,本身並没有十成把握。 现在看到新鲜尿跡,说明他来对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开始布置起来。 他先用柴刀就近砍了一些树枝。 然后他拿出了从锅底刮下来的那坨黑乎乎的油垢。 这东西闻起来有股子焦糊的怪味。 但在飢饿的野兽闻来,却和烤熟的肉块脂肪发出的香味差不太多。 他將这油垢混上一些之前打兔子剩下的內臟,均匀地涂抹在一块铁板上。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柴,背著风,划了好几次才点燃一小撮乾草,小心地塞进铁板底下。 油垢被火焰一燎,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 一股焦香混合著內臟的肉腥味,顺著山坳的风,顺著烟尘飘向了远处。 这气味,对於一头在雪原中飢饿的野兽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做完这一切,陈安迅速收拾好所有痕跡,然后迅速返回刚才找的隱蔽点,將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意志力的比拼了。 比拼他和老狼王谁更加有耐心。 就在他冻得嘴唇发紫,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幻觉的时候,一阵幽幽的低吼声忽然从下方传来。 陈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屏住呼吸,朝著下方看去。 只见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两盏鬼火,慢慢地摇晃著。 这绝对是狼的眼睛!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踏著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地从林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野狼的巨大恶狼出现在了陈安的视线之中。 它的身形健硕,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充满了王者的气势。 老狼王!它来了! 陈安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飆升。 那头老狼王显然是闻到了空气中的焦香味。 它低著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十步,五步,三步…… 陈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悄悄地將猎枪的保险打开。 老狼王已经走到了猎枪的射程范围之內。 陈安只等他去吃兔子的內臟,就可以开枪了。 那个时候的老狼王是最放鬆、最不设防的时候,也是陈安最好得手的时候。 只有等到最好的机会,陈安才会扣动扳机。 冷静、沉著,这是一个优秀猎人的基本品质。 但老狼王的谨慎却是出乎了陈安的预料。 它低著头绕了一圈,竟然忍住了飢饿,没有马上去吃陈安布置好的兔子內臟。 老狼王警惕地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似乎正在寻找著什么。 陈安的內心不由得一沉,他是真没想到,这畜生竟然会如此聪明! 搞不好,它已经看穿今晚的布置是人类的陷阱了。 突然,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朝著陈安这边看来,然后老狼王定住不动了。 儘管陈安已经隱藏得极好了,但老狼王还是发现陈安了! 那一瞬间,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出来,直衝头顶。 这头老狼王的警惕和狡猾,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从来没想过,一头畜生竟然能聪明到这种程度! 不过,发现就发现吧!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晚,他和老狼王,必然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既然躲藏没有意义,那就不躲了。 陈安咆哮了一声,然后直接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杆老猎枪,但枪口並没有对准狼,而是斜斜地朝下。 他打算更近一点再开枪,这样更有把握一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 盲目开枪的话,不仅会惊扰猎物,甚至会对他的安全產生威胁。 子弹只在枪膛里面的时候,才是最有威胁的。 一旦发射出去,就要听天由命了。 这老狼王至少一百多斤重,真要肉搏的话,陈安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 紧张、刺激…… 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但他並没有害怕,反而无比兴奋。 他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接下来的一战了! 反正今晚他和老狼王都必须为了生存而拼命。 这就是这一片林海雪原的残酷生存法则。 “嗷呜!” 老狼王见他现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身体微微下伏,肌肉紧绷,做出隨时准备攻击的姿態。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月光洒下来,正好是一人一狼在雪原之中对峙的画面。 第6章 凯旋归来 陈安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这么远的距离,天又这么黑,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枪毙命。 或许说,他只有一枪的机会。 老狼王低俯著身子,朝著前面迈了几步。 这是老狼王在试探。 陈安也没有怕,他端著枪,继续死死盯著老狼王。 突然…… 老狼王猛然加速,朝著陈安这边扑了过来。 老狼王的速度简直可怕,巨大的体型完全没有影响它的敏捷度。 几乎是转眼之间它就已经快到陈安的面前了。 它露出锋利的牙齿,绿幽幽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残忍的杀意。 在这林海雪原之中,老狼王可以算是顶级掠食者。 突然,老狼王狠狠地飞扑上来。 老狼王和陈安的距离只剩下三米了。 而陈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抬起枪管,扣动了扳机。 已经飞扑到天上的老狼王在空中身形一滯,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面。 雪地马上被鲜血染成赤红色。 老狼王中枪之后並没有马上毙命,陈安端著枪,马上冲了上去。 陈安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冷静。 他举起猎枪,对准狼头,没有半分犹豫。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挣扎和嚎叫戛然而止。 陈安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整个人一下子鬆懈了下来,后背的破棉袄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贏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很久的粗气。 然后他拍拍自己身上的落雪,准备开始干活。 他也不敢在山里多待,血腥味会引来別的野兽。 如果把真正的狼群引来,那可就不妙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那根粗麻绳,才將这头上百斤重的狼尸从坑里一点点拖拽出来。 他將麻绳的一端牢牢捆在狼的脖子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身上,然后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一步一滑,艰难地拖著这巨大的猎物往村子的方向走。 陈安凭著一股信念支撑著自己,往山下艰难地走去。 在这静謐的林海雪原之中,不会有任何人来帮他。 真要倒在这里,那就是死了。 再一落雪,尸体什么时候被人发现,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天蒙蒙亮了。 当陈安拖著一头几乎比他还高的巨狼出现在村口的时候…… 那些早起扫雪,或者准备出门看他笑话的村民们,一个个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巴,鸦雀无声。 有人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有人嘴里叼著的旱菸杆也忘了抽。 空气中,只剩下陈安粗重的喘息声,和狼尸在雪地上拖行的“沙沙”声。 “我的天爷……” 不知道是谁,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整个村口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是山上的野狼?” “真的是狼!好大的狼!” “是陈安……是陈安拖回来的!他……他真的打到狼了?” 嘲笑和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震惊和敬畏。 前一天,他还是全村人眼里的二流子,是疯了不要命的傻子。 可今天,他却像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英雄,拖著一头恶狼,凯旋归来 村子里面的孩子率先围了上去。 大家都只在家长讲的故事里面听说过大灰狼。 今天真的见到大灰狼了,全都跟看稀奇一样。 “嚯!原来陈安本事真这么大!” “陈安他一个人打的狼吗?” …… 苏婉和苏柔柔也听到了动静。 苏柔柔率先从屋里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雪地上那头身形巨大的狼尸,和那个几乎成了雪人的陈安时,她彻底呆住了。 然后苏婉也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她看著陈安一步步艰难地朝她走来。 陈安步履蹣跚,却又那样坚定!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她说的是气话。 她压根就没想到陈安真的能打到一头狼。 而且是连夜冒著天寒地冻和风雪去…… 村子里面的人都说陈安是完全不要命了,这幸好是打著了,打不著只怕会冻死在林海之中。 若是以前的话……陈安一定会推脱说什么冬天太危险,开春了再去打狼。 然后推著推著就把这件事忘记得一乾二净了。 什么发誓、什么对你们姐妹好,那更是屁话之中的屁话。 可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陈安他居然说到做到! 这哪里是以前那个二流子陈安…… 苏婉只觉得陈安好像换了一个人。 两行清泪又落下。 如果陈安以前就这样,她又怎么会这么伤心呢。 哎…… 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她的清白都已经没了。 一切早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在她的心中,马上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难道说真是老天爷想要让自己嫁给陈安吗?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自己寧愿死也不要嫁给这玷污了自己的男人! 陈安拖著狼尸,走到了苏家门口,隨手將那沉重的尸体扔在雪地里。 他自己的脸上结著白霜,看起来难掩疲惫。 而苏婉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陈安看著呆若木鸡的苏婉,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苏婉。” “我做到了,答应我……” 苏柔柔紧张地护住姐姐,道:“你又要干嘛?” 陈安不敢上前,只是说道:“看好你的姐姐不要让她买老鼠药,我陈安从今天开始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苏柔柔一听,登时惊得瞪大眼睛。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嘲讽陈安一番。 可现在,狼王的尸体就在陈安脚下,这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听说陈安连夜打了一头狼回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聚集在了苏家附近的雪地里面。 村里的生產队大队长王卫国也带著几个民兵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王卫国看著地上那头硕大的狼尸,眼睛里放出灼热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用官腔道:“陈安,你小子本事不小啊,这狼是山里的祸害,你打死它,是为民除害,是好事。”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烁著狡猾的光芒。 “这头狼,按照村里的规矩,也算是山货,得上交生產队!” 第7章 这是我打的彩礼 这话一出,院子內外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卫国和他身后那几个民兵身上。 王卫国是村里的生產队大队长,向来说一不二,在村里威信很高。 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各种议论声。 “大队长说的也在理,本来山里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这下陈安白忙活了大半夜,这么大的狼,可得值不少钱呢。” “唉,还不是要听队长的吧,別乱说话。” 陈父、陈母也在人群之中。 李翠花一听急了,连忙上前,焦急道:“卫国大队长啊,你看这……这狼是俺家安子拿命换来的,你就……” “翠花婶,你这话就不对了。”王卫国依然背著手,官腔十足地打断她。 “什么叫拿命换来的?他是咱们村的村民,为集体做贡献不是应该的吗?这狼交上来,队里也不会亏待他,给他记上十个工分,这已经是天大的奖励了!” 在这个年头,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挣几个工分。 十个工分听著不少,可跟这头完整的、价值连城的狼比起来,那还是亏大了。 陈国福气得脸都黑了,捏著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安却伸手拦住了他爹。 陈安看著王卫国,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反而异常平静。 他这副模样,让原本准备看他好戏的王卫国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王大队长。”陈安道,“您刚才说,这头狼是山货,所以得上交,对吧?” “没错!”王卫国挺起胸膛,“怎么……你不服吗?” “那如果……它不是山货呢?”陈安反问道。 王卫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道:“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不是山货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你家养的狼?” 周围的村民也跟著鬨笑起来。 陈安没有笑,依旧一脸严肃。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苏婉的脸上。 然后,他当著全村人的面,用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这头狼是我陈安,准备给苏婉的彩礼!” “彩礼”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响起! 苏家门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打来的狼,当彩礼? 王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安这个二流子,竟然能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如果王卫国还强行想要把这头狼带走的话,那他就是不通人情的混帐了! 人家好不容易娶个老婆,你把彩礼没收了,就没有这么干的! 而陈安则是继续道:“王大队长,你要把这头狼收走也行,我的彩礼生產队出了唄,你看咋样?” 王卫国的脸“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关键是陈安提的要求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毛病。 就连村民也站在陈安那边。 “安子也二十多了,没说个媳妇,这要是黄了,也太他妈操蛋了!” “生產队再横,也不能抢人家彩礼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大队长,这件事我们可得说道说道了,你们这也没理啊!” “就是就是,生產队不能抢別人彩礼啊!” 听著这些閒话,王卫国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现在难题摆在他王卫国的面前了。 而苏柔柔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明显变了。 她刚才还在犯愁呢,没想到陈安这么会说话,一下子就化解了危机。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耍浑的陈安,脑子竟然这么好使! 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 她已经有些开始相信陈安说的话了,他应该是真的打算改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陈安哪里敢跟王卫国这种村里的实权人物较劲啊…… 而苏婉,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眸子里,也出现了一丝震动。 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陈安……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王卫国狠狠瞪了陈安一眼。 “我胡搅蛮缠?”陈安冷笑一声,“王大队长,我为村里除了一大害,没跟队里要一句表扬,没跟队里要一个工分,我只是想用我亲手打来的东西,给我未来的媳妇一个交代,这也有错吗?” “难道在王大队长眼里,咱们村的规矩,就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让想堂堂正正做人的,反倒抬不起头来吗?” 陈安真是太会说话了,一下子就占领了道德的高地。 就连周围村民也开始帮陈安说话。 “以后谁家不娶媳妇啊,娶媳妇的彩礼都被生產队收走,那跟生產队结婚好了!” “王大队长,生產队发不发媳妇啊!” 以往这些村民可不敢跟他这个大队长插科打諢。 王卫国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安“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今天这头狼,他是抢不走了。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看著周围村民们那异样的眼光,王卫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心里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好!好你个陈安!”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道,“狼是你的,算你小子有种!”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狼肉、狼皮变成钱去还债!”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民兵厉声喝道:“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是严打投机倒把的关键时期!谁要是敢私下买卖,倒买倒卖,一律按投机倒把罪论处!” “陈安,你要是敢把这狼肉、狼皮拿出去卖一个子儿,我第一个带人抓你进局子!” 说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黑著一张脸,带著民兵转身就走。 这是要彻底断了陈安的后路! 所有人都明白,王卫国这是玩阴的。 他不让你卖,这狼肉放不了几天就得臭了,狼皮放在家里更是连吃也不能吃,只能看著。 到时候陈安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眾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看陈安这次怎么应对。 第8章 不让卖是吧,山人自有妙计 面对王卫国临走时撂下的狠话,所有人都以为陈安会慌,会愁。 然而,陈安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好像根本没把王卫国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弯下腰,抓起捆著狼脖子的麻绳,对著还在发愣的父母说了一句:“爹,娘,回家。”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著他把狼拖回了自家那个四处漏风的破院子。 大家都想看看,陈安要如何化解眼前这个死局。 陈安没有理会院子外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 他放下狼尸,先是找来磨刀石,將家里那把唯一的破菜刀磨得雪亮。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动手。 开膛、破肚、剥皮…… 每一个步骤都乾脆利落。 很快,一张完整的狼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有村民感嘆道:“这皮子要是拿到城里,得值多少钱啊!” 又有人道:“王大队长刚才可说了,不让卖呢,要敢卖就把他抓起来!” “嘖嘖,陈家可是错过一个发財的机会了!” 陈安没有理会这些閒人,他將狼皮小心地卷好,递给母亲李翠花。 然后他又开始分割狼肉。 他把两条狼腿分割出来。 “娘,把这个先给苏家送过去。” “她们姐妹俩身子弱,吃这个补补。” 李翠花愣愣地接过,看著儿子那张被冻得青紫却异常坚毅的脸,眼圈一红,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苏家走去。 做完这一切,陈安才直起身,看向院外那些伸长了脖子的村民们。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叔伯婶子们!” “大家也知道,我们家穷得叮噹响,这大冬天的,家里柴火不够烧,我爹娘身上穿的棉衣也都是补丁摞补丁。” “今天,咱们就不搞那投机倒把的一套,狼肉不卖钱,咱们来个以物易物!” “谁家有富余的乾柴,可以拿来换肉!谁家有穿不著的旧棉衣、旧棉裤,也可以拿来换肉!哪怕是苞米麵、高粱米,只要是我家缺的,都可以换!”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以物易物? 这法子绝啊! 这完全绕开了王卫国的禁令! 我没卖钱,只是跟你换点过冬的东西,这可不算投机倒把! “陈安,这……这能换多少?”一个胆子大的婶子高声问道。 “婶子你放心!”陈安笑呵呵地回道,“一捆乾柴换一斤肉,一件半旧的棉衣换三斤肉!保证让大家换得值,换得满意!” 这下,村民们彻底疯狂了。 那个年头,谁家不缺口油水! 狼肉虽然不好吃,很腥臊,但那也是肉啊! 吃肉这回事,平时想都不敢想。 现在只要用一些家里用不著的破东西就能换到,这好事上哪找去?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富贵,他一溜烟跑回家,扛著一大捆劈好的硬木柴就跑了过来。 “安子!哥这柴火实在,给你!” “好嘞,富贵哥!”陈安手起刀落,一大块带著骨头的狼排就递了过去,“拿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陈安家的院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抱柴的,扛粮食的,拿旧衣服的……人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和喜悦。 整个屯子,都沉浸在一种异样的热闹气氛之中。 不到一个钟头,陈安家院墙下就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柴火和各种杂粮。 而那头巨大的狼,也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很快,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混合著各种调料的香气,开始在整个村子上空瀰漫。 苏家。 苏柔柔也燉了一大盆狼肉。 她先给姐姐盛了一大碗肉汤饭。 苏婉却是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想起来陈安刚才的样子。 不仅怒懟了王卫国,让王卫国灰溜溜地走了。 而且还巧妙地把狼肉全部都以物易物地换出去了。 这下陈家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这个冬天了…… 她嘆了一口气,心绪复杂到了极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而苏柔柔则是轻声道:“姐,你怎么不吃……” 她怜惜地看向妹妹:“柔柔,你身子弱,多吃点肉,补补。” 苏柔柔一边吃饭,一边问道:“姐,你说陈安他……是不是真的变了?” 她问完这问题,苏婉沉默了。 刚才的场景她全部看在眼里,说没有一点触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苏柔柔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已经生气了,赶紧道歉道:“姐,我不该提他的,对不起……” 苏婉连忙道:“没什么的,我没生气。” 苏柔柔道:“我们这连著两天吃肉了吧……我在想,陈安如果他没对你做坏事多好啊……现在闹成这样,我心里也难受!” 苏婉不也一样。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苏柔柔打开门,就见到是李翠花將那张剥好的狼皮送了过来。 李翠花道:“这狼皮还需要阴乾个七八天才能用,安子让我送过来的。” 苏柔柔不敢接,转头看向苏婉。 “姐……” 苏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昨晚是她亲口说的要狼皮,现在陈安已经打来了。 也算是兑现诺言。 总不能让她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吧…… 李翠花也是个机灵人,她看苏婉不说话,便知道她已经心软。 便强行把狼皮放在了苏家,又和苏柔柔说了要怎么阴乾。 她便准备回家去吃饭了,今儿他们陈家也可以吃上肉和白面了,她心里当然也是欢天喜地。 可她没想到的是,王婶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出大事了,翠花,这下可真出大事了!” 李翠花看向王婶:“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別嚇著孩子了!” 王婶著急得跺脚:“我这不是有大事吗?” 然后她凑到李翠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生產队的李会计!他……他挪用公款!窟窿太大了,堵不上了!” “我刚听我城里亲戚捎信说,县里明天就要派人下来查帐了!这李会计恐怕是要完蛋了!” 第9章 救人一命 李翠花也嚇得不轻。 挪用公款?这年头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王婶还在那儿神神秘秘地补充:“信儿上说得真真的,县里明天一早就要派人下来查帐!你说这……这李会计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苏婉听了,突然想起来她们苏家还欠生產队十几块呢,这笔帐还是李会计经手的。 也不知道她们苏家会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一点,苏婉就更加没心思吃饭了。 而李翠花也是一拍大腿,道:“我得回去跟老头子说这件事。” 她说完就和胖婶一起出去了。 李翠花回到家里面,陈安正在和陈国福一起吃饭。 她赶紧把王婶说的话对爷俩说了。 而陈安在听了之后,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 李会计因为挪用公款的窟窿太大补不上,在自家屋里的房樑上,用一根草绳自杀了。 第二天他老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陈安到死都还记得。 而李会计死后,王卫国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村里的帐目。 他贪得比谁都狠,把整个生產队当成了他自己家的小金库,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村民。 那个时候的陈安,只是个混日子的二流子,听闻此事,也不过是跟人閒聊时的一句谈资。 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当即放下饭碗:“娘,我出去一趟。” “安子,你……你要去哪?”李翠花急忙问道。 “去救一条人命。”陈安头也不回地扎入风雪之中。 陈安顶著寒风,朝著村西头摸去。 远远的,就能看到李会计家的灯光变得越来越黯淡。 他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到了李家门口。 陈安先一把推开虚掩著的院门,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正屋门口。 “李会计!” “李会计,你听到回个话!” 他的声音和敲门声都没人理会。 坏了!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不再有任何迟疑,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开了李家的大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安衝进屋子里面。 只见屋子正中央,房樑上垂下来一根草绳,一个男人正踩在一条摇摇欲坠的板凳上,脖子已经伸进了那个打好的绳套里面。 完全可以说,陈安再晚来两分钟,就只能给李会计收尸了。 李会计站在板凳上,看见突然衝进来的陈安也是懵逼了。 陈安就这么和他对视著,嘴角出现一抹戏謔的笑容:“李会计,你这是干啥呢。” 李会计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陈安倒也不惯著他,直接在炕上坐下来:“我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你,你继续上吊吧。” 李会计都愣住了,他还以为陈安是来救他的。 没想到陈安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一生气,便对著陈安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去年你公分不够,是谁给你走的后门,还有你爹找我借了十几回钱了,还有苏家那两姐妹……” 他痛骂中,陈安依旧笑著。 “你继续骂啊,骂完再上吊。” 李会计一听这话,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隨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慟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呜……呜哇……” 陈安收敛笑容,认真道:“你哭证明你不想死,下来吧,我是来帮你的。” 没想到他听到陈安的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安子,你让我死!你让我死了算了!” “呜呜……我没脸活了……我对不起家里人,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啊……” 绝望的哭嚎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听得人心头髮酸。 然而,陈安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同情和怜悯。 他只是语气冰冷地问道:“哭完了吗?” 李会计的哭声一滯。 “哭完了就下来,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天一早,县里的人就到了。你现在死了,一了百了,倒是轻鬆。” 他顿了顿,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扎在李会计的心上。 “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挪用公款的罪名就坐实了。你老婆,你那一双儿女,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他们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骂,说他们是贪污犯的老婆、贪污犯的孩子!” “还有,你这个会计的位置空出来,谁会坐上去?是王卫国!” “他拿著你用命腾出来的位置,把你家的地,你家的工分,全都扣得一乾二净!到时候你老婆孩子连饭都吃不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图什么?!”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接著一盆的冰水,把李会计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从板凳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抓住陈安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安……安子……不,安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既然来救我,你肯定有办法的是不是?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一家老小啊!” 陈安哼了一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死,这不就结了。” 李会计道:“你有办法吗?安哥!快说说看!” 陈安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李会计也是豁出去了,磕头如捣蒜,把地面撞得“咚咚”作响。 “我给你做牛做马,不仅这辈子,下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安哥……” 陈安道:“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李会计颇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现在就剩下陈安这一根救命稻草了,只能想办法拼命抓牢。 陈安说道:“办法,我的確有。” 李会计的眼睛里出现了光。 “但是……”陈安话锋一转,“李会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救你,你就得拿东西来换。” “换!换!我什么都给你!”李会计急切地说道。 他现在只想著能过这一关就行,哪里还顾得上以后。 最多以后他听陈安的话就行了。 陈安看著李会计,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给我办一件事。” “你是不是有个舅舅在县供销社当主任?” 第10章 值钱的狼宝 李会计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陈安,你这是要干嘛啊……” 他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 “你先起来说话,別跪著了。”陈安淡淡地道。 李会计没有动,继续跪著。 陈安也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算是把李会计给打醒了。 他这才乖乖从地上起来。 接著陈安道:“这十几块我替你还,你舅舅那条线帮我跑通。” 李会计惊疑不定地问道:“陈安,你能一口气拿出十几块钱吗?” 他说著恨不得去摸陈安的口袋。 “钱我没有,但能换钱的宝贝我有,现在还不好出手,只能靠你舅舅了。” 陈安没废话,弯腰在自己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他隨手將这东西放到了李会计的手中。 李会计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將油纸打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混合著淡淡的腥气,瞬间在冰冷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李会计呆呆地看著这个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拳头大小,表面呈微微黄色,质地看起来像是石头,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光泽。 “这……这是啥玩意啊?”李会计问道。 “狼宝。”陈安道。 “狼……狼宝?”李会计的眼睛瞪圆了。 “狼宝你不知道,狗宝你总听说吧,狗和狼是一个品种的,这东西可是一味非常名贵的中药。” “这东西是我从那头老狼王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当时就藏著了,没让別人知道。” “你闻闻这香味,看看这品相,少说也价值个几十块,但我在村里不好出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会计瞪大眼睛,露出狂喜神色,看那狼宝的眼神也好像在看绝世珍宝。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安哥……这东西……” “你拿著它,去找你那个在县供销社当主任的舅舅。”陈安道。 “你就跟他说,这东西是你在山里偶然遇到的一个老猎人托你代卖的,你要这钱救命。” 李会计捧著狼宝,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一片轰鸣,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前一刻,他还在为十几块钱的窟窿准备上吊。 下一刻,手里却捧著一颗价值几十块的“金疙瘩”。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安又道:“另外……苏家还欠著生產队十几块钱呢,你一併还了,欠条先拿来给我。” 李会计又跪在了地上,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安子……不,安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李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先別急著谢我。”陈安伸手將他扶了起来,眼神深邃无比,“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安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陈安盯著他道:“以后,我山里打到的好东西,比如野鸡、野兔、人参、灵芝,都要通过你舅舅这条线,卖到县城里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当然也不会亏待你的,会给你一些好处的。” 李会计听得心臟狂跳起来。 他知道陈安的本事,大冬天都能打到狼王,以后肯定能打到更多猎物! 那他不是也跟著沾光…… 李会计激动得要命:“安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陈安微微一笑,王卫国你不是不准我卖猎物,说卖了就是投机倒把吗? 我看你以后怎么限制我! 李会计激动得不行。 陈安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今晚先別睡了,现在赶紧拿著狗宝,走山路去县城一趟,让你舅舅开后门,换钱回来,明早检查组可就要来了。” 李会计一听,赶紧点头称是。 他正要出门,却被陈瀟一把抓住肩膀。 “苏家写给生產队的欠条呢,你还没给我呢?” 李会计满脸討好笑容:“安哥,你等著,我去去就来。” 陈安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家的土炕上。 没过多久,李会计就冒著风雪跑回来了。 他將一张欠条交到了陈安的手中。 陈安一看,欠条的署名的確是苏婉,便將这欠条收入到了怀中。 隨后陈安和李会计一起出门,两人一个往东头走,一个往西头走。 天空还飘著雪…… 长安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解决了李会计这件事,他在村里就等於有了一个自己人,未来的很多计划,都好办多了。 他刚准备回家喝点热水。 可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一阵囂张的叫骂声从隔壁苏家传过来。 “哎哟,这小妞还挺辣的!” “嘖嘖……听说她和陈安好上了呢,估计也是个烂屁股。” 陈安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村里的地痞混混,刘三的声音! 话说半个小时之前。 陈安去找李会计之后,家中就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乱响。 “开门,快开门!” “开门!陈安你这鱉孙打了一百斤狼肉,怎么著,想关起门来吃独食啊?” 一个穿著一件破棉袄的男人正在疯狂拍陈家大门。 这个人就是村里有名的地痞,刘三。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小跟班,一脸不怀好意地笑著,朝著院子里张望。 陈国福和李翠花听到动静,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是刘三这几个无赖,老两口的脸色都白了。 “刘三……你……你这大晚上的要干啥呀?” “干啥?”刘三“呸”地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吊儿郎当地说道,“听说你家安子打了个大狼,可是发了大財,我做兄弟的今晚来你们家吃肉来了。” 这帮人平日里就游手好閒,在村里偷鸡摸狗,天天打牌赌博,是村里的一大祸害。 现在听说陈安打了狼王,就跟闻著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立马就凑了上来。 “我家安子不在家……他出去还没回来呢!”李翠花又怕又气,不敢开门。 她可知道这帮人的德性,要是让他们进了门,再想赶他们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在家?”刘三眼睛一眯,“婶子,你可別骗我啊!” 他使了一个眼色,跟班马上去侧面弄陈家的窗户。 陈国福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抄起了菜刀,对著外面破口大骂道:“刘三,你他妈再敢乱来试试,我劈了你!” 刘三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嚇了一跳。 他只是一个地痞,真不是什么人物,看到菜刀他也怕啊。 於是,他在院子里面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就准备走了。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了隔壁苏家的灯火。 旁边的跟班也说道:“三哥,白天的时候,陈安不是说把狼皮、狼肉都要给苏婉当彩礼吗?” 第11章 陈安英雄救美 另外一个跟班则说道:“苏家就两个小妞,哪里吃得完那么多肉,三哥,我们这不得去帮他们吃肉啊!” 这话一出,刘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家现在就剩下苏婉和苏柔柔两姐妹。 这两姐妹无依无靠不说,还长得特別漂亮呢。 大家都说苏婉是村花。 现在大家还都说陈安占了苏婉的便宜…… 他陈安能占这个便宜,我刘三难道不行吗?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一脸无比淫邪的笑容。 “三哥,苏家姐妹俩一个清冷一个娇俏……我们让她们陪我们吃肉,这可就真的带劲了!” 跟班的话,说得刘三一股邪火从身下窜了上来。 刘三露出狞笑,“走!哥几个去苏家串串门,尝尝那狼肉到底有多香!” 说完,他带著两个跟班,转身就气势汹汹地朝著不远处的苏家走去。 此时,苏家。 苏婉和苏柔柔姐妹俩刚吃完饭,桌上还放著吃剩下的燉狼肉。 苏婉正盯著墙角那张巨大的狼皮,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砰!砰!砰!”剧烈的砸门声响了起来。 伴隨著刘三那轻浮的声音。 “苏婉!快给三哥开门!知道你家有好东西,藏著掖著干嘛呢?三哥来陪你吃肉了!” 姐妹俩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们怎么会不认识刘三这个村里的祸害。 这个傢伙以前就骚扰过苏婉,只是有一次被苏婉告状到村长那里了,村长狠狠抽了他一顿,然后他才老实。 “姐……怎么办?”苏柔柔嚇得声音都发抖了。 这大晚上的,她们家也没一个男人,真要被这帮无赖地痞欺负了,只怕也没人来帮忙。 “別怕!”苏婉虽然也怕,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慰妹妹。 她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后,压低声音说,“你躲到里屋去,千万別出来!” 她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苏家那本就不结实的大门,被刘三一脚给踹开了! 刘三带著两个跟班,像三只闯进羊圈的恶狼,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在姐妹俩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嘴里发出“嘖嘖”的猥琐笑声。 “哟,都在呢?这小脸蛋,嚇得都煞白了!” “別怕,三哥是好人!” 苏婉可不信他的鬼话,抄起墙角的一根烧火棍,死死地护在妹妹身前。 “刘三,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这是犯法的!” 虽然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干什么?”刘三笑得更开心了,“听说陈安那小子把最好的狼肉送你这儿了?三哥我也想尝尝……怎么,不欢迎?” 他一边说,一边朝著姐妹俩逼近。 “肉……肉我们已经吃完了!”苏柔柔躲在姐姐身后,颤声说道。 “吃完了?”刘三的目光落在了苏柔柔慌张的小脸上,邪笑道,“吃完了没关係,柔柔,你长得这么水灵,比那狼肉可香多了!” 说著,他伸出手就要去抓苏柔柔的脸蛋! “你敢!”苏婉尖叫一声,举起烧火棍就朝刘三的手臂砸了过去! 刘三反应很快,反手一巴掌,就將那根烧火棍抓住。 苏婉哪里犟得过他,马上被夺走了烧火棍。 刘三和他两个跟班哈哈大笑。 “这小妞还挺辣的,还敢对三哥动手呢!” 苏婉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没用了。 作为姐姐,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她的心里真的好恨! 她咬著牙,怒道:“刘三,我今晚和你同归於尽!” 她十分决绝,已经抱著必死的心了。 但刘三却当她是阿猫阿狗,听了之后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嚇唬哥们呢?” “不过苏婉你这样子,三哥我更喜欢了,哈哈哈……你反抗一下,才更有情趣呢!” …… 然后就有了陈安听到的那两句话。 刘三淫笑著道:“哎哟,这小妞还挺辣的!” 跟班则道:“嘖嘖……听说她和陈安好上了呢,估计也是个烂屁股。” 此时苏柔柔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 苏婉也是著急得掉眼泪。 眼看著刘三的魔爪要落到两姐妹的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裹挟著风雪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陈安! 陈安抄起一根隨手在院子里面捡的柴火,就朝著刘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刘三才回头,还来不及做反应,这木棍就打了下来。 正好打在刘三的脑门上! 这一下真是鲜血淋漓!! 刘三的脑袋马上冒出血水来! “三哥!” 那两个跟班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朝著陈安扑了过来。 陈安的眼睛早就红了,拿著木棍就是一通乱打! 陈安自己也挨了不少拳脚,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完全不做任何防御手段,就是拼了命地打对方。 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打架这种事情力气只能排在第二位,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气势。 陈安此时的气势简直像是一条饿狼。 刘三他们只是街溜子而已,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再加上刘三的脑袋被一闷棍敲破了,一直在流血,他早就已经嚇破了胆…… 真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拼了命地后退,两个小弟看老大都跑路了,两个小弟也是赶紧跑路。 陈安一直將他们追到苏家的院子外面,然后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 刘三他们见状,也是疯狂地朝著村南头跑…… 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陈安则是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喘著粗气,一摸自己的脸,全是血,但又没摸到伤口。 应该这血都是刘三的吧…… 苏婉和苏柔柔已经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 两姐妹站在门口,就这么看著陈安。 陈安从雪地里面爬起来,他刚才消耗了不少体力。 苏柔柔看陈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眼睛里面闪著小星星,甚至有些崇拜。 她甚至想跑过去帮陈安排乾净身上的雪,再说一声谢谢。 可是…… 姐姐还在旁边,她做不出这种事情。 她知道自己要是现在就站到陈安那边,姐姐只怕是不要活了。 陈安要是没“欺负”过她的姐姐该有多好啊! 第12章 新的猎场 陈安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自己拍拍身上积雪,朝著苏家姐妹走去。 苏柔柔此时动了一下,可苏婉却一把將她死死地拽住。 然后,苏婉抬起头,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充满了恐惧、屈辱和强烈的厌恶。 她对著陈安道:“你和你那些狐朋狗友都一起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难道我说错了吗?前几天你不是还和刘三在村里勾肩搭背一起打牌赌博!” 陈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可是他上山打兔子、打狼,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难道苏婉就没有一点感动吗? 他现在心里也很难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苏柔柔其实想帮陈安说话的,但此时她也不敢说话,因为怕刺激到她的姐姐。 陈安和苏婉就这么对视著。 “都是因为你!” 苏婉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不是你!这些流氓怎么会找上门来!” “陈安,你就是个扫把星!你离我们远一点!滚啊!” 她声嘶力竭地吼著,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她实在是太痛苦了…… 陈安的出现,没有带来丝毫安寧,反而將她们姐妹俩一次又一次地推向了风口浪尖。 陈安听了这话,心里也很难受。 刚才的拼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话语…… 苏婉那一句句“扫把星”,像是一根根最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在她眼里,自己就是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罪人。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洗刷掉最初的罪孽。 听到声音赶来的陈家夫妇也是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陈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苏家小院。 他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索和孤寂。 等他走后,苏柔柔这才控制不住地说道:“姐,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一点?” 苏婉没说话,只是坐在桌子前,对著煤油灯,默默地流泪。 其实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 陈安回到家里,母亲给他倒了一盆热水,让他把脸上的血跡擦了。 他在擦脸的时候,李翠花还在感嘆:“哎……真是作孽!” “那也是他活该!”陈国福道。 “当初他要是不干那混帐事,他要是堂堂正正做个人,人家会这么指著鼻子骂?” 陈安没有反驳。 李翠花则不乐意了:“你少说两句。” 陈国福却反而更来劲了:“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跑去献殷勤,在人家眼里,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个老东西,你瞎说什么!”李翠花一听丈夫骂得这么难听,顿时急了, 她一把將陈安护在身后,对著陈国福就嚷嚷开了。 “安子是为了谁打架的?要不是刘三那几个泼皮无赖上门欺负人家姐妹俩,安子会动手吗?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自己儿子!” “我骂他怎么了?”陈国福的眼睛都红了,“根子就在他身上!要不是他,刘三那帮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找苏家的麻烦?” “爹、娘,你们別吵了。”陈安道。 “爹,你骂得对。” 一句话,让陈国福和李翠花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以儿子过去的脾气,要么会梗著脖子犟嘴,要么乾脆摔门就走,何曾这样低头认错过? “苏家妹子骂我,是应该的。”陈安道,“別说是骂我扫把星,就算她拿棍子打我,我也受著,这事,是我欠她的。” 他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跟你们解释什么,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给你们看,也证明给她看,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这个家,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安就已经起了床。 他身上穿著那件破棉袄,脚上是母亲连夜给他纳了新底的旧棉鞋。 他背上还背著一个破布袋,里面装著他昨晚连夜赶製出来的十几套傢伙事。 他打算今早早点进山打猎,趁著天黑之前回来。 夜晚打猎,说实话还是太过危险了。 外面风雪小了一些,但积雪却更厚了,行动起来很不方便。 “安子……”李翠花叫住了他,满眼都是担忧。 “路上小心,要是……要是不行,就早点回来,別逞能。” “放心吧,娘。” 说完,他戴好那顶破帽子,一头扎进了雪中。 陈安径直朝著村西后山一处极其隱秘的背风山坳走去。 这个地方,普通村民根本不会来,就连老猎手也未必知道。 这里雪地下面生长著一片耐寒的草甸。 陈安也是按照前世经验找过来的。 这里会有一些野鸡、雪兔出来觅食,是冬天难得的窝子。 他从布袋里拿出了昨晚製作的那些傢伙事儿。 其实就是十几个用木棍、铁丝製作的套索陷阱。 他昨天忙了大半夜,就是为了准备这些个陷阱。 他先用手刨开一个浅坑。 然后將陷阱木质的底座稳稳地埋进雪里。 再然后,他將细铁丝套索小心翼翼地张开, 最后再用一层薄雪轻轻盖上。 再撒上一点儿苞米,一个捕猎陷阱就算完成了。 陷阱比猎枪好的地方就是,你布置了就不用费劲了,等猎物上鉤就完事了。 要省心省力不少。 当然了,陷阱也很考验眼力和手艺。 不是老猎人,真玩不了这一套。 太阳很快就出来了。 冬日的太阳不怎么暖,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呼吸出来的白气很快在鬍子附近结成了白霜。 在阳光下,陈安干活的手脚非常麻利,不到半个钟头就布置好了十几个陷阱。 接下来他端起猎枪,打算去找找野兔什么的。 至於陷阱…… 等他下午准备回家的时候来查看一下就行了。 希望到时候能捉个两三只野鸡、野兔。 陈安一边寻找猎物的踪跡,一边想著李会计如何了。 希望他已经度过难关,以后靠他的关係,把这些野味卖到县城去,日子肯定就能过得红红火火了。 第13章 可惜让它跑了 陈安背著猎枪就往大山密林更深处走去。 大兴安岭没有什么崇山峻岭,都是不大不小的土包。 但这些土包却可以连绵不绝,一直到视线尽头。 一些村子、屯子就在山脚平坦的地方。 一般来说,村里的猎户也儘量在村子附近活动,逮几只野鸡,抓几只野兔就行了。 再往老林子深处去,那可是真有老虎和熊瞎子的。 遇到这种几百斤的猛兽,土猎枪的威力不够,搞不好还有可能被这些东西反杀。 所以,经验老道的猎人往往是最不愿意冒险,最沉稳的一批人。 他们去老林子,最多也就在外围弄些捕兽夹,定期看两眼而已。 陈安现在没了燃眉之急,倒也不著急去老林子那边了。 而且这大冬天的,真要遇到飢饿的东北虎,那可就完蛋了。 在这山里,他倒也自在。 他朝著山顶走去,下雪之后山路更加难走,但这难不倒他。 没多久他就攀上了山顶。 今儿是个好天气,太阳高高照,没有起雾,从这山顶还能看到山脚下的村子。 他正看著风景,突然…… 他听到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辨別的话,几乎听不清楚。 但陈安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他就像是最敏捷的猎豹,端著枪就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去。 这一转,嚇了他一大跳! 他看到一张大花猫的脸,却比猫要大得多! 难道是遇到东北虎了?! 在冬季遇到一头飢饿的东北虎,基本上可以算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他心臟狂跳之中,手也扣在了扳机上。 不过,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眼花了。 原来林子里面朝著他走来的是一只猞猁。 猞猁这玩意,几十年后在东北很难见到,但在六十年代,那其实也挺常见的。 那时候这玩意还不算保护动物,拿了猎枪就可以打。 猞猁可是好东西,那一身皮毛,超级防寒防冻,是做高端皮草的顶级材料。 就算自己不穿,拿到供销社去,也能卖个大价钱。 陈安的心情也一下子从害怕转成了狂喜。 而在林中,那猞猁也停下脚步,抬起头来,和陈安就这么对视著。 一人一兽,隔著林子就这么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 那猞猁好像化作了一尊石雕。 它不动,陈安也不动。 一人一兽又对峙了几秒钟,陈安这才慢慢將自己的枪管抬起来,准备开始瞄准。 他觉得这猞猁好像有些呆呆的,应该也挺好打的。 接下来就是看他的枪法如何了。 这一枪要是准的话,陈家就能过一个大肥年了。 然而那猞猁在看到陈安提起枪口之后,竟然一下子活了过来,它突然后退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林子深处跑走了。 这猞猁不动的时候,有些呆傻,可一旦动起来,那真是敏捷无比。 它在这雪地之中穿梭的速度极快。 陈安完全来不及追赶,这猞猁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林海深处。 陈安拍拍自己的大腿,有些懊恼地道:“可惜了。” 刚才可是一个大好机会。 错过这一次,下次再遇到猞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刚才也就是想要求个稳,没想到反而错失了机会。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关键时刻,你不能求稳,得去赌一把。 赌贏了,螺旋升天,直接成为人上人。 若是赌输了也没关係,重头再来就是了。 错过猞猁之后,陈安又在林子里面逛了一大圈。 但他也没找到什么好猎物。 他口渴了就抓一口白雪放嘴里,饿了就啃一口家里带来的玉米面。 才下午三点多,太阳就已经开始西沉了。 大兴安岭的山区就是这样的,冬天的时候下午四点半就开始天黑了。 陈安也准备下山回家了。 但在回家之前他打算看看自己下的陷阱有没有收穫。 他很快回到了那山坳。 这一去还真就收穫不小。 两只野鸡,还有一只野兔因为贪吃苞米,被绊子给套中了。 那兔子估计挣扎了很久,早就已经没力气了。 倒是那两只野鸡,看到陈安一步步逼近,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可这陷阱是越挣扎,勒得越近。 陈安过去,將这两只野鸡的脚捆在一起,然后又將野兔一提,便喜滋滋地下山去了。 他今天虽然没打著猞猁,但也算是小有收穫了。 村子里面的烟囱已经有裊裊炊烟升起来。 各家各户也已经开始做饭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陈安赶紧回到家里,他娘李翠花正在做饭。 李翠花看到陈安又提著猎物回来都惊呆了:“安子……你这又打到好东西了?!” 陈安马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道:“娘,你小声点,你不要声张,这事我们自己清楚就行了。” 现在可是62年,自然灾害才刚刚过去,全国各地不知道多少人吃不饱饭呢。 他们这个位於大兴安岭附近的小山村,虽然物產丰富,还有黑土地加持,但各家各户生的孩子也多,吃不饱饭的还是绝大多数。 真要让別人知道他们老陈家天天吃肉的话,那不知道多少閒人会妒忌呢。 这不是平白无故会引发许多不必要的矛盾么。 更不用说那生產大队长王伟国还一直盯著陈安呢。 李翠花倒是没想到这么深的地方去。 她只是看到儿子又打到好东西了,就发自內心的高兴…… 但她自己一想的话,发现儿子说的话的確很有道理。 “安子,你说得对,这肉我们得藏起来,別让外人看见了,不然还真影响不好。” “別人都在吃咸菜喝稀粥,我们家天天吃肉,那我们家不就成地主资本家了吗?” 她一拍大腿,接过陈安打的猎物,然后开始想办法藏在哪里。 就在此时,苏柔柔从外面进来了。 “大娘,我来借点盐,我家里的盐用完了。” 她挑开门帘走进来,然后就看到了陈安。 她一张俏脸顿时变得如同寒霜一般,对陈安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陈安倒是没什么表示。 然后苏柔柔就看到了李翠花手中的两只野鸡还有一只野兔。 她吃惊得合不拢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安:“这些又都是你打的?” 陈安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再没说话了。 这要是以前的陈安,一定会拼命自夸的。 可他现在如此沉默又稳重。 苏柔柔只觉得,陈安他好像是真的变了…… 第14章 不想嫁怎么办 苏柔柔看向陈安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 能在这天寒地冻的林海雪原之中打到这么多猎物,那真的是大能人了! 说真的,陈安现在有这本事,只要说自己想要討媳妇儿,肯定有人愿意。 那十里八乡的媒婆都要踏破门槛…… 毕竟这年头,能每天喝上玉米粥,那已经算人上人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她隱隱都有些不安。 而李翠花已经在叮嘱苏柔柔了:“丫头,安子打猎的事情可不兴在外面说啊……” 她把刚才陈安的叮嘱说了一遍。 苏柔柔点头如捣蒜,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她就听李翠花说道:“这话还是安子交代我的,安子他现在可真是成熟稳重了。” 李翠花这么一说,苏柔柔就更加吃惊了。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还是以前那个二流子陈安吗?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说,他下跪发的誓言都是真的? 说实话……苏柔柔此时已经有些心软了。 都说人心是肉做的,陈安为了她们做的事情,她也看在眼里。 先不说打狼、打兔子,就说刘三来的那晚上,要不是陈安,她们姐妹可要真的被侮辱了。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感激陈安的。 可问题就在她姐那里。 只要她姐那个坎儿过不去,她和陈安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总之,她肯定是站在她姐苏婉那一边的。 陈安小声道:“娘,等下做完了,给苏婉端一锅鸡汤过去。” 他又吩咐苏婉:“你们吃完的鸡骨头別乱丟,直接埋在后院,別让人瞅见了。” 苏柔柔嗯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和陈安说话的。 但现在说都说了,也就算了吧。 陈安接著道:“娘,那兔子给我留著,我还有用。” 李翠花虽然不知道陈安有什么用,但也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隨后陈安对苏柔柔道:“我想去看看你姐,有点事情要和她说。” 苏柔柔用手叉腰:“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就行了,你就別去刺激我姐了……她现在烦著你呢。” 陈安却摇头道:“这件事必须见到你姐才行。” 苏柔柔撇撇嘴,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道:“那你跟我来,但我可跟你说好啊,你可不许太刺激我姐,她现在精神还没恢復呢。” 陈瀟重重地嗯了一声。 苏柔柔率先进屋。 然后陈安才走进去。 苏婉还是坐在土炕上,但她的精神比起之前要好太多了。 只是……见到陈安之后,她的神情依旧冷漠到了极点。 她懒得多看陈安一眼,又低下头来。 苏柔柔倒是非常紧张,在旁边站著,对陈安道:“你有话快说,说完就出去,陈安。” 陈安道:“这是你们苏家欠生產队的欠条,你看看是不是这张。” 他说著,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来。 听到这话,苏婉彻底怔住了。 苏柔柔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说刚才陈安打到兔子和野鸡,还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內的话,那这张突然拿出来的欠条简直是王炸! 苏柔柔急忙去看这张欠条,上面的確签著苏婉的名字。 她赶紧將这纸条拿到土炕上,给苏婉看。 苏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她给生產队写的那张欠条。 她的眼神之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欠条……是你偷回来的?” 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陈安能有什么办法將这欠条给赎回来。 她最后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陈安把欠条偷回来了。 陈安道:“我不是偷回来的,是赎回来的。钱,我已经帮你们还了,你要是不信,隨时可以去找生產队的李会计,或者是我把李会计现在喊过来也行。” 陈安的模样十分平稳。 对比之下,苏家两姐妹的表情显得实在是非常激动。 “可这……”苏婉看著手中的欠条,只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然后她又看到了掛在家里的狼皮。 苏柔柔也看到了那张狼皮,然后在苏婉的耳边小声说道:“陈安他今天又上山打了野鸡和野兔,他现在可真是个大能人了,大娘让我们等会吃鸡汤……” 她这么一说,顿时让苏婉原本就十分复杂的心绪,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看向陈安的眼神也跟著一起变得无比复杂,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她提的狼皮,陈安已经打了! 现在生產队欠的巨款,他也帮忙还了! 就只剩下欠的的那点米麵油没还上了! 只要这样也还上,她说的三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陈安就全部都完成了! 再接下来岂不是…… 想到最后的可能,她心里很是不甘。 没错,她就是不想嫁给陈安。 陈安表现得越好,她就越是抗拒! 你都这么优秀了,凭什么还要欺负、玷污我!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 豆大的眼泪也是隨之一起滚落。 陈安看到她掉眼泪,这次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说道:“你不想嫁也行,我不为难你,我只求你一件事——你別做傻事,你还有个妹妹,你要没了,她也活不下去的。” 陈安说完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苏婉望著陈安离开的背影,抬起眼眸来,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等到陈安走了,苏柔柔才悵然若失地道:“姐,他就这样走了……” 苏婉道:“让他走吧……” 她有些想要劝苏婉,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许多话卡在喉咙里面,一时之间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苏婉低著头去,她此时也对自己有了怀疑。 最后她轻声道:“我知道陈安现在变好了,但谁知道他变好是真的,还是就表演个几天呢?” 这问题不仅苏柔柔不知道答案,甚至可以说没人能知道答案。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而陈安在离开苏家之后,他回家找了一个箩筐,將野兔装在箩筐里面之后,又放了一层油布遮盖好。 然后他这才往李会计家走去。 他得看看李会计如何了。 关於未来的计划之中,李会计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第15章 安哥,我跟你混了 陈安今天再来到李会计家中的时候,不再是冷冷清清淒悽惨惨。 李会计的老婆孩子都在家里呢。 他那儿子才五岁,闹腾得要命。 昨天李会计打算上吊,是把老婆孩子都打发到丈母娘家去了。 李会计正在家里喝稀粥,看到陈安来了,他赶紧招呼陈安进屋,热情无比。 “安哥,您来了!我正想著去找您呢!” 他对陈安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直接称“您”了。 不过他这么称呼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是陈安救了他一条命。 如果没有陈安的话,他已经躺棺材里面了。 陈安放下箩筐,在李会计的旁边坐下来。 李会计的老婆连忙招呼陈安吃饭。 陈安看了看,李会计家的伙食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锅粟米粥,稀得像是一锅清水。 另外还配了许多大头菜以及一些醃萝卜。 但就是这样,也比村里绝大多数人家吃得好了。 李会计连忙让老婆加一双碗筷。 陈安则摆手道:“不必了,我来是谈事情的。” 听到这个,李会计也是连忙给了他老婆一个眼色。 他老婆马上带著孩子去外屋了。 这屋里就剩下李会计和陈安。 他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都是秘密,还是少点人知道比较好。 陈安这才问道:“生產队的事情摆平了?” 李会计搓著自己的双手,道:“都摆平了,你都不知道我舅舅看到那狼宝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还亏我准备了一堆词,都准备给他跪下,让他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帮帮我……” 陈安问道:“当时具体什么情况?” 李会计娓娓道来。 他当时和陈安分別之后,冒著风雪去了县城。 他走到凌晨四点才到,好不容易敲开他舅舅的大门,先给他舅舅看了狼宝,然后又准备给舅舅跪下,让他舅舅拯救他这一回…… 没想到他还没跪下,舅舅就说这东西价值好几十块,是难得的宝贝! 然后他当然就硬气了! 他舅舅用单位小金库的钱把他这狼宝收了。 至於这狼宝要用来干嘛,他也没敢多问。 反正他舅舅当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他是趁著夜色和风雪偷偷跑到县城去的,他在县城也不敢多停留,拿到钱就赶紧回来了。 在检查组来之前,生產队那边的帐当然是补上了…… 说到这里,李会计解开衣服的扣子,从內衬口袋里面拿出一堆钱来。 里面有一块两块,也有一毛、五毛,还有几分的…… 他將这一扎钱往陈安的面前一推。 “安哥,还剩下这么多,你都拿去吧。” 陈安道:“你把苏家姐妹欠的算上了没有?” 李会计道:“安哥,我可是会计,当然全部都算上了,算完之后这狼宝还剩下这么多,你点一下,一共十七块六毛九分。” 陈安听了之后心头一惊,但也十分高兴。 看来李会计是个好人,一点都不贪心,这以后更加值得合作了。 陈安哈哈一笑:“看来你还挺实诚的,不错。” 李会计一高兴,就掏出两支手卷的土烟,给他和陈安一人点了一支。 他道:“安哥,你放心,我这人最知恩图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知会一声就行了,我说什么都跟你一起干。” 陈安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大片烟雾,道:“你和你舅舅说的怎么样了,以后我打的山货,想通过你舅舅那条线进县城。” 李会计道:“安哥,这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和舅舅说好了,你有多少他收多少。” 陈安听了之后,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开心地道:“很好,我要能和你舅舅直接见上一面那就刚好了。” 李会计拍拍胸脯道:“这包在我身上就行了,安哥你放心好了。” 陈安笑了笑,继续抽菸。 李会计又一脸认真地道:“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到县城去……得瞒过王伟国才行,他那个狗东西,拿根鸡毛当令箭,自从去年评上我们县的先进之后,现在连村长的话他都敢不听了。” 他这话很有道理。 陈安也重重地点头,道:“先不管王伟国那个狗东西,给你看看我今天的收穫。” 隨后陈安將箩筐拿上来,把上面盖著的油纸布一揭开,里面赫然躺著一只野兔。 李会计看得眼睛都直了,两三分钟说不出话来。 他也很久没吃过肉了,这要是把这野兔给燉了,再加点野山菌,他都不敢想像会有多么美味。 只是想想,他就已经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 当然,没陈安发话,他肯定不敢乱来。 陈安道:“想个办法,我们把这野兔送到你舅舅那边去,换点米麵和猪油回来。” 李会计马上爽快地答应道:“行,都听你的,安哥。” 陈安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不好离开村里,去县城要村里开的介绍信,王伟国那狗东西肯定不会给我开的,而且他问理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在60年代,想要出村出镇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想要扛著野鸡野鸭去县城摆摊卖,那更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你要敢公开卖,人家就敢抓你,说你投机倒把,隨便都能判你个三五年。 李会计偷偷去县城找他舅舅,那也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真要是大白天,他没生產队开的证明,也不能隨便去县城。 这年代就这样,有很多规矩。 所以陈安才需要李会计这条线。 李会计一边抽菸一边道:“安哥,没事的,我就说我去县里对帐要个人帮忙,你不是读到初中吗?我和村长一说就行了!” “这个倒是不错……”陈安道。 李会计笑嘻嘻地道:“那我明天就开始安排,我们找个机会去县城一趟,安排我舅舅和你见一面,可以吧?” 陈安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答应道:“可以。” 只要能打通李会计舅舅这条线,那他以后从山上获得的山货,那就可以用来发家致富了。 只能说,陈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6章 到县城了 陈安將这只野兔留在了李会计家里,还叮嘱他只能偷偷吃,不要被別人发现了。 吃完之后的骨头最好也偷偷埋起来。 李会计对於陈安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没有著急去县城,陈安又在山上下了好几个陷阱。 等到陈安找了四只野兔之后,他才来找李会计商量:“我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去看你舅舅了。” 说到舅舅,李会计自然心领神会陈安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会计,其实在村委会也没什么屁事,每年也就忙两次,第一次是开春要春耕的时候,第二次则是秋收的时候。 剩下的时候,都能閒得在村委会斗蛐蛐。 他和陈安是一拍即合,两个人一起出了村委会。 陈安將四只野兔放在了一个箩筐里面,弄一块油布盖住,上面又放了几根烂萝卜。 他还怕村里怀疑,让李会计把这箩筐拿著。 两人一路走到了村口。 今天天气其实不错,阳光高照。 但大兴安岭的冬天,即便是出太阳,那也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 李会计道:“安哥,等下生產队的拖拉机要运点东西去县里,再拖点农药回来,咱们今天不用走路了,还能坐个便车。” 从村里去县城,三十里路,说起来不算太远。 但要在这样的低温,还有冰天雪地下走这么远,还是挺遭罪的。 能坐个便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手扶拖拉机的声音从村子南头传来。 陈安回头就看到一辆拖拉机冒著黑烟,正朝著这边开过来。 现在虽然是1962年,但东北那时候可是共和国的长子,全国工业最发达的地区。 再加上上面的政策,很多东北的农村生產队至少都有一台拖拉机。 有些先进的生產队,还不止有拖拉机,还有別的农机。 陈安他们村还曾经评上过省级的先进,这条件当然也还不错。 生產队的机房里面不仅有一台拖拉机,还有一台收割机,以及一台自动脱穀机。 这条件当然仅限於东北,放到別的地区可就不准了。 那拖拉机朝著这边开过来。 陈安也看到了开著拖拉机的老汉,他留著鬍子,一双眼睛小得可怜,但老头人很精神。 老汉名叫白復涛,从49年开始就是村里面的先进个人,还当过劳模,去县城里面受表彰,戴大红花的照片,至今掛在他家里呢。 “白叔好。”陈安心想著等下还要做人家的便车去县城,就先打个招呼再说。 谁知道,白復涛连理都不带理他的,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陈安多少有些尷尬,但也没话讲。 因为他之前在村里的名声很臭,跟刘三他们一起,天天不是打牌赌博,就是偷看妇女洗澡,再就是偷別人家的粮食。 虽然不至於大奸大恶,但整天也是小偷小摸。 白復涛这么正直的人,当然看不上陈安。 李会计也喊了一声:“白叔好。” 白復涛马上就停下拖拉机,道:“李会计,你上车,这路上有点顛簸,你坐稳点。” 白復涛这是演都不带演的,明摆著看不起陈安。 还是李会计说道:“白叔,陈安他跟我一起去县城办事……您就让他一起上车吧。” 白復涛疑惑地道:“他真是跟你一起的?” 李会计道:“千真万確!白叔,我还能骗你吗?” 白復涛这才道:“那叫他也上车吧。” 两人一起坐进了拖拉机后面的货箱里面,李会计和白復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陈安也在中间插了两句,但白復涛压根就懒得理他。 拖拉机在这冰天雪地也不敢开多快,两个小时之后,他们终於抵达县城。 县城里面同样是一片冰天雪地,街上也看不到几个人。 商店也没几家开门,看起来是一片十分萧条的景象。 到了县城,李会计和白復涛告別。 然后他和陈安一起朝著县供销社的大楼走去。 李会计还安慰陈安道:“白叔就这牛脾气,你別和他一般见识。” 陈安笑了笑,没说话。 县供销社是一幢三层小楼,基本是县城最高的建筑了。 这年代,供销社基本上可以说是最牛的单位了。 要是家里有个人能在供销社,那真是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供销社第一层是商店,第二层、三层是办公楼。 他们两个人进去之后,只觉得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这暖气真得劲!” “要是我们村也有这么舒服的暖气就好了!” 李会计感嘆了两声。 陈安则小声嘱咐他:“別浪费时间,先办正经事。” 李会计马上上前,道:“同志,我找胡显志。” “胡显志?你找他干嘛?” “哦是这样的,我是他外甥,他是我舅舅,我来看看他。” “那你等等。” 不一会儿,一个大脑袋的中年人从柜檯后面的楼梯走了下来。 他就穿著一件小单毛衣。 不得不说供销社的暖气是真的给力。 他看到了李会计,快步走过来。 李会计也是拿起箩筐,喊了一声:“舅舅。” “哎呀,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嘿嘿……舅舅。” 两人寒暄了一阵子。 陈安则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然后胡显志將他们带到了楼上,自己的办公室里面。 他现在是收购部主任。 他这个主任官虽然不大,但实权可真不小。 李会计小声道:“舅舅,我们可给你带来好东西了……” 隨后陈安赶紧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然后李会计把箩筐上的油布扯开,露出了下面的四只野兔。 看到这四只野兔,胡显志是猛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这些……” “这些都是山里的野味?” “这可都是好肉啊!!” 他瞪大眼睛无比渴望地样子,让陈安都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即便是供销社的主任,他也不一定能天天吃肉。 李会计则道:“舅舅,这些可都是我安子哥从大兴安岭的山上打的,保证是野味地,你看看……这野兔是不是给我们收了唄?” 胡显志从办公椅上起来,蹲下来,將这四只野兔一一过手。 陈安笑道:“领导,您放心,都是最新鲜的,都是我这两三天在山上打的。” 第17章 还点上菜了 大兴安岭的天气,可以说就是最好的冰箱。 打的野味放在特製的箱子里面,根本不可能坏掉。 胡显志听到声音,回头看了陈安一眼,然后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陈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而李会计则是已经开始吹捧起来,直接將陈安吹得天上无敌,人间少有。 不过胡显志显然对他这外甥的性格有所了解,李会计的话他只是听听,並没有往自己的心里去。 他將四只野兔放下来,问道:“这些兔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陈安道:“李会计和我说,供销社在收野味。” 胡显志道:“收肯定是在收的,不过嘛……你们有村里给的介绍信吗?” 这年头,不管走到哪里都要介绍信。 可以说没有介绍信,那就是寸步难行。 不过陈安早就有办法了,他的办法就是李会计。 他要有介绍信的话,何必还拉李会计入伙呢。 李会计也蹲下道:“舅舅,你就通融通融嘛,而且我跟你说,舅舅……” “安哥跟我都说好了的,这里四只兔子,三只卖给你们供销社,还有一只,是送给舅舅你当礼物的。” 胡显志本来还一脸大义凛然,听说有一只肥美的野兔要送给他,他顿时换了一副表情。 “真要送给我?” 李会计道:“废话!我们安哥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胡显志站起身来,这下看陈安的眼神都完全变了。 他竟然主动伸出手来,和陈安握了个手,道:“小陈啊,看来你思想觉悟很高嘛。” 其实也不怪胡显志,这年头家家都不容易,哪怕是干部家庭,也有可能经常挨饿。 “对了,上次那个狼宝,就是你打的吧?”胡显志看向陈安。 陈安淡定地道:“是的。” “年轻人……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年头,能上山打到好东西,那可是真本事! 这本事绝对可以让一家人吃饱饭、穿暖衣了! “您开个价吧,胡主任。” 胡显志看了一眼地上的野兔,道:“这样吧……我给你收购价一只三块,这四只……” 陈安道:“是三只,不是四只,这不有一只要送给您。” 胡显志道:“九块钱,你满意吗?满意的话我让人给你去开票。” 九块钱! 这可是一笔巨款。 哪怕是县城里面,也没多少人的工资能一个月超过十块钱的。 陈安这一下子拿到九块钱,回到村里那可就真的牛气哄哄了! 陈安笑著道:“我当然满意,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胡显志想到今天晚上可以吃野兔,心情好得很,道:“你什么要求,说吧。” 陈安道:“以后我要是打著什么野味了,都给您这里送过来,您看怎么样?” 胡显志突然抬头,眼神一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既然有这本事,肯定还能打不少野味……嗯,不错,你到时候打了都可以给我送来,我给你出价收购了。” 李会计问道:“供销社收购这些野味了,要去干嘛啊,难道卖给老百姓吗?” 胡显志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这是你应该问的吗?” 李会计赶紧闭嘴,不说话了。 其实,这些野味会去孝敬谁,不言而喻。 不过陈安也不在乎这些,他只要有个稳定的收购渠道就成了。 胡显志道:“我这里什么都收,只要是山里的野味,什么皮子也行……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会计吹捧道:“舅舅,你不知道,安哥他才打了一只狼王,那狼王……好傢伙,足足有一百多斤重!那狼宝就是从狼王肚子里面剖出来的……” 李会计吹得神乎其神,胡显志一听,对陈安也是愈发欣赏了。 他很快让一个小文员去点了九块钱过来,还开了一张票。 陈安拿到钱之后…… 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九块钱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打开了天地线,只要把这条线打通了,那以后真不愁日子难过了! 卖了野兔之后,陈安和李会计还要赶拖拉机回去。 他们和白復涛早约好了回村的时间。 就在他们要离开之际,胡显志突然道:“等下,那个什么……小陈。” “我能跟你点单不?” “点单?当然可以啊!”陈安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李会计也是眼前一亮,我那个去,还能这样的啊! 胡显志道:“你要方便的话,下次带两只野松鸡过来,最好是五六斤重的,越肥越好!” “成,我明白了,胡主任。”陈安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胡显志没有送他们。 两人来到楼梯间,陈安停下脚步,从九块钱里面抽出来三块,交到了李会计的手中。 李会计没想到陈安分钱这么爽快,这都还没回去村里呢,钱就分到他的手上了。 说实话,他今天啥也没干,就是跑了一趟。 猎物是陈安打的,东西是胡显志收的…… 反正他就算不跑,在村里也是晒太阳,没事可干。 这三块钱可来得真是太容易了! 他正高兴呢,就听陈安说道:“这钱你別嫌少,以后更多,我家里有急用,还得照顾苏家两个妹子,用钱的地方多……” 陈安都还没说完呢,李会计就已经高高兴兴地道:“安哥,这钱不少了!真舒服了,出来一趟赚这么多,我家婆娘要是知道了,准得高兴坏了……” 陈安马上將他拉到楼梯角落,小声道:“这件事先暂时不能让你婆娘知道,只能你知我知。” “村子里面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们这事情要是被王伟国知道了,他能放过我们?我们可没找他开介绍信呢!” “到时候他说我们投机倒把,是资產阶级的坏分子,那我们可就完蛋了!” 李会计一听,还真是这样。 这件事要是捅出去,只怕他舅舅也要跟著倒霉。 到时候不仅財路断了,几个人也要背黑锅。 他道:“行,我都听你的,安哥。” 陈安这才鬆开他。 反正李会计是真的欢天喜地。 两人下到一楼。 供销社有许多玻璃柜檯,里面放著各种商品。 小城没什么活气,能来消费的人自然也不多。 两个女店员正站在一起聊天。 陈安慢慢走了过去,道:“同志,请问你们这棉布卖吗?” 第18章 姐……现在你说怎么办? 两个女店员都没搭理陈安。 60年代,国营单位的服务员和店员,这些可都是牛气哄哄的存在。 一般家庭可是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 陈安爷只能再问一遍:“同志……” 女售货员道:“这棉布当然卖,但两块三毛五起,你买得起吗?” 她看陈安一身农村人打扮,颇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陈安爷懒得跟她废话什么,直接將一张五元大钞拍在了玻璃柜檯上。 这五块钱的大钞可真把售货员给看愣住了。 但另外一个售货员马上说道:“嘿,这棉布光有钱可不行,还得有布票才能买,你有布票吗?” 这下可把陈安给拦住了。 好在李会计机灵,他道:“我上去找我舅舅……” 他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胡显志从楼上下来,他看了两个女店员一眼。 “胡主任……”两个女店员明显怕了。 他道:“给我个面子,这布他要扯多少,就给他扯多少。” 胡显志这个主任的话还真是管用。 他说完之后,两个女店员真就乖乖听话给陈安扯了棉布。 陈安抱著棉布出去的时候,也是心里欢喜。 他妈李翠花那一身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还有苏婉,她那衣服穿著也小…… 那都是她十五六岁的衣服,一直穿到现在,打了十几个补丁了都。 苏家太穷,也只能紧巴紧巴,就这样凑合著过。 陈安想的就是,扯点棉布,给她们做一身新衣裳。 这个冬天先就这么凑合著过得了。 李会计更了欢天喜地,他对陈安道:“安哥……你说我们这么有钱了是,算不算已经变成资產阶级了?” 陈安也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这才几个钱?还资產阶级呢,人家资產阶级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钱……” 李会计不由得暗自咋舌。 “对了,別忘记我跟你说的话,回村之后,一定要低调。”陈安再三强调。 李会计道:“放心好了,安哥,你都说好多遍了,我一定低调,绝对不会让王伟国看出什么破绽的,以后我们合作愉快,一起赚大钱!” …… 两人在约定好的路口,等到了白復涛。 白復涛他去县里弄了不少农药,以及一些种子,准备拖回生產队,等来年开春了大干猛干。 大兴安岭除了林区,也有黑土地。 这土地用来种庄稼,那庄稼真是嘎嘎猛长! 白復涛又和李会计说了一会儿话,还问他们去县供销社做什么。 李会计自然是用编好的话將他给打发了。 一路上陈安都很安静,此时他想的全是苏家的两姐妹。 等回到家中,他先去了苏家。 他將扯来的棉布往桌子上一放,苏柔柔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都不知道陈安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先是搞来肉,又摆平了苏家欠生產队的十几块钱,现在连棉布也扯来了! 这真是以前那个二流子陈安能办得到的事情? 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呢? 如果是做梦,她真的想不再醒来! 苏婉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冷冽了。 她只是不说而已,绝对不代表她的內心没有丝毫触动。 陈安道:“我这两天找裁缝,给苏婉你做一身衣裳好过冬,柔柔的话再等两天吧……因为我娘那棉袄也实在太破了,我真看不下去了!” “你要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可以和我娘说,到时候让裁缝也好做。” 陈安说完就走,也不在苏家多做停留。 看著陈安离开的背影,苏婉的眼神一时之间复杂到了极点。 她原本以为陈安会再提两个人的婚事的。 没想到陈安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走了。 她已经察觉到了,陈安是真的变了。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但她还是很怕…… 怕陈安只是暂时变成这样,等过一段时间又要打回原形了。 她不敢赌,说到底还是因为內心的怕。 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可以无所畏惧的。 可一旦有了一些东西,就会开始惧怕。 而苏柔柔则是一咬牙直接追了出去。 “陈安。” 苏柔柔在院子里面叫住了他。 陈安回头,看向苏柔柔:“怎么了?” 苏柔柔快步上前:“你怎么想的啊你?” 陈安道:“你是说棉袄吗?我这次扯的棉布不够……只能下次给你做新衣服了……” 苏柔柔道:“你別装傻,我不是说这个。” 陈安道:“那你在说哪个?” “当然是说你对我姐负责这件事……你难道不打算负责了吗?你刚才都没说。” 看著苏柔柔有些焦躁的小脸,陈安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柔柔,这件事能怪我吗?” “你姐她根本看不上我,我难道还能继续强迫她吗?这样做的话……不是又做回以前那个禽兽的我了吗?” 他道:“我是很想对她负责,但她不想我能怎么办?” 陈安的无奈,苏柔柔全部看在眼里。 她竟然觉得陈安有些可怜,但她可说不出来。 陈安还以为苏柔柔还在怪他:“你姐她看不上我,若是真的强迫她嫁给我,她闹自杀怎么办?你也知道,她上次还问王婶买耗子药呢……” 苏柔柔没说话,只是看著这个大男人脸上的无奈越来越多。 此时她竟然有了一种衝动:姐姐不嫁,我嫁算了!反正都要嫁人的! 但最终,这话她没说出口。 而陈安又是嘆了一口气:“算了吧,就当我没有这个福分。”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这次苏柔柔没有拦著他。 而等陈安走之后,苏柔柔马上回到了屋子里面。 而苏婉正靠在门上面。 显然苏柔柔和陈安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在耳朵里面。 苏婉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了,在痛苦之中又夹杂著几分感动,以及几分迷茫。 说实话她也就是一个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也没经歷过那么多事情。 以后的路,她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 而苏柔柔也是眼巴巴地望著她: “姐……现在你说怎么办?” 第19章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了 面对这个问题,苏婉也是嘆了一口气,幽幽地道:“这我哪里知道……” 其实她的內心也复杂到了极点,实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更重要的是,她目前还没想好要如何去面对陈安。 毕竟…… 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苏柔柔虽然不懂这些,但她也还是点点头。 …… 话说陈安回到家中之后,已经在和李翠花一起商量怎么用撤回来的棉布做衣服了。 李翠花道:“村东头的老李头,他的收益很好的,不如找他去做吧,他价钱也公道,就是手脚慢了点,但慢工出细活嘛。” 陈安道:“这事情娘你就拿主意吧,我不掺和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胡显志相当於已经给他下了订单。 他接下来可得认真去打猎。 这个家的责任,现在可都扛在了他的肩膀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陈安还以为是他爹陈国福从外面回来了。 他去开门,却发现外面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戴著大帽子,脸上很多皱纹。 “王叔,你怎么来了?” 这个王叔,正是陈安发小王富贵的老爹,红旗村的村长王玉栋。 王玉栋还在搓手,陈安赶紧把他领了进来。 看到是村长来了,李翠花也赶紧去倒茶,顺便请他坐下。 王玉栋也是不客气地在土炕上坐下来,他先脱了手套,然后是帽子,再拍拍上面的雪。 “来,村长,喝茶。” 王玉栋接过李翠花递过来的热茶,並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陈安,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和你谈话的。” 王玉栋一脸严肃表情,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安的內心也是咯噔一下,难道他和李会计去县城供销社卖野味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吗? 怎么会这么快! 他还对李会计千叮嚀、万嘱咐! 到底是哪里露馅了呢? 陈安的內心已经变得有些紧张了。 在这六十年代,投机倒把可是重罪,搞不好可以判个十年八年的。 这一点,真不和你开玩笑! 如果李卫东真的要去蹲十年苦窑,那陈家怎么办,苏家姐妹又怎么办? 现在这个家可全都是靠著他才能撑著。 陈瀟心里虽然紧张,但他脸上却是完全不动声色。 “王叔,你谈吧,我听著呢。” 王玉栋听了之后,道:“现在村里有很多关於你的传言,你知道吗?” 陈安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都说你现在长本事了,是我们红旗村真厉害的猎人呢,老一辈的猎人都比不上你。” 这是在给陈安戴高帽,后面的內容才是关键呢,是要整你,还是要弄你,全在后面半句话里面。 因为他对这年代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所以他听了之后,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果然,王玉栋接著道:“你能长本事,叔肯定是高兴的,毕竟你也算是叔亲眼看著长大的,你和我们家富贵又是好朋友。” “但是……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王玉栋盯著陈安,似乎想要从陈安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但陈安作为一个重生者,又怎么会露出如此低级的破绽呢。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和王玉栋直接对视著。 “我这……投机倒把从何说起?” 王玉栋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家锅里吃的是大米饭吧?” “你们家大米饭哪里来的,灶台上的猪油哪里来的?” “还有……这块布又是哪里来的?” 陈安这才注意到,刚才他去给王玉栋开门,忘记让自己的母亲把这块布藏起来了。 现在全被王玉栋给看到了。 这下可咋整? 锅里的米,灶台上的猪油,还可以说是用狼王的肉换的。 可这块布又怎么解释呢? 李翠花此时也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她想把这块布藏起来。 但现在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王玉栋走过去,看了一眼这块棉布,道:“这是一块好料子,是你今天去县城里面换的吧?” 陈安没说话。 李翠花则是著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村长……俺们家安子是好人啊……他没有投机倒把啊……” 王玉栋连忙道:“翠花妹子,你先別急,你先让陈安把问题交代清楚了,这才好把事情定性。” 李翠花赶紧看向陈安:“安子,你就都跟村长说了吧,村长是你王叔,王叔肯定不会害你的。” 他不愧是村长,一下子就把李翠花给拿捏住了。 但陈安可就没那么好拿捏了,他道:“王叔,你要说我打山货换点吃穿的,我承认,但你要说我投机倒把我就不认了。” “我家这穷得都要饿死人,都快没裤子穿了,我打点山货是为了救命,投机倒把那是为了赚钱,这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王玉栋在听到陈安的话之后,不由得眼前一亮,他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明显变了。 他觉得陈安的思维能力好像一下子突飞猛进了,跟吃了聪明豆一样。 这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混子陈安吗? 王玉栋都有些疑惑。 就在此时,陈国福从外面进来了,跟著一起进来的还有苏家姐妹。 陈国福把苏家姐妹叫过来,是打算让她们从家里拿一些米麵的。 虽然陈安和苏婉的事情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在老两口的心中,早就已经將苏婉当做自家儿媳妇了。 然后他们进来,就听到了陈安说的话。 陈国福手中的烟缸也是一不小心直接摔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弯腰去捡,反而皱著眉头,露出无比难看的表情来。 苏柔柔也是內心咯噔一下,知道这下出大事了! 看到他们三人进来,陈安反而安慰他们道:“没事的,我和王叔说说话,你们不要紧张。” 苏柔柔忍不住在心中说:这怎么能不紧张啊! 这年头,但凡是个投机倒把,不仅自己要判刑,家里人也要被打成阶级敌人,到时候陈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苏婉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早就已经变得无比苍白了。 现在一家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能看陈安能不能將村长给应付过去了。 第20章 把苏柔柔急哭了 陈安道:“王叔,就我知道的,富贵哥还为了打牙祭去山上逮过兔子呢!那兔子是我抓的,但他也吃了,他是不是也算投机倒把?” 陈安的意思非常明显——你儿子也跟我一起打过山货。 如果我是投机倒把,那他也是投机倒把。 王玉栋的脸上果然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来。 然而陈安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继续说道:“还有赵家两兄弟,夏天的时候他们都会用澡盆下河去抓鱼,一抓二三十斤,很多都抓到县城去卖了,他们是不是也是投机倒把?” “还有王婶他们家……他们家里除了自己种的红薯,还有山上挖的菌子,打的松子,那些松子可有好些都送到县城去了,他们是不是也要抓起来?” 陈安一口气说了十几家人出来。 他的意思很简单。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为了吃口饭,可以说是各种奇招都用出来了。 你要把我抓了那可以,但你是不是要一视同仁,乾脆把全村都抓起来! 陈安说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核心——法不责眾。 王玉栋虽然是村长,却是红旗村最有权力的人。 但他也不可能把上百人都关起来批斗。 他最后也只能说大家都不容易,大不了陈安也给他送两只野兔,这样大家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而王玉栋坐在土炕上,果然也是好久都没有说一个字出来。 显然,他已经陷入到了陈安的节奏之中。 苏柔柔看向陈安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 她只觉得陈安说的话好有道理,而且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有条理的话,让人一听就懂。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安是大学生呢! 这还是她知道的那个陈安吗? 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此时,陈国福也说道:“村长,你要抓就把我们全家都抓起来吧。” 苏柔柔此时也是牵住苏婉的手,倔强地道:“对!把我们也抓起来吧!” 真要抓这么多,王玉栋都不知道要关到哪里去。 看向陈安,眼神也是十分复杂。 他心想著,他家那个傻儿子王富贵不是整天和陈安玩在一起吗,怎么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眼看著王玉栋都要被陈安给说服了,可就在此时陈家的大门又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这敲门的劲道一下比一下重! 就好像要將陈家的大门给砸烂一样。 陈国福去开门,跟著就看到生產队的大队长王伟国带著几个人来了。 王伟国一脸怒容,他手中还揪著一个人。 这个人起初还不想踏过陈家门槛,但被王伟国吼道:“给我进来!” 然后这个人才老老实实地跟著进了门。 这个被王伟国揪著的小个子,正是生產队的李会计。 大家看著王伟国带人闯进来。 李会计的脸色无比煞白,露出了比苦还要难看的笑容,然后道:“安哥、陈伯、婶子,我来了。” 而陈安在第一眼看到李会计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看来……任凭他千叮嚀万嘱咐,还是从李会计这里露了馅! 王伟国进门之后,马上狠狠盯住了陈安。 他怒道:“陈安,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自己不会投机倒把是吧!” “那这是什么?左佳俊,你把证据拿出来!” 他一声命令,他的跟班马上拿出了所谓的证据——这是半只野兔。 这是陈安送给李会计的。 李会计苦笑著解释道:“安哥,我没出卖你,是我们今天去了县城,他带人去我家里搜出来的……” “王伟国你凭什么搜他家?” 王伟国怒道:“你当我傻吗?生產队的帐上一直有十几块钱的亏空,这钱一夜之间被他给变出来了!我当然要怀疑这钱来路不正!” “我原本还以为是李会计搞了什么名堂,没想到是你——陈安!”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了李会计的身上。 虽然他並没有出卖陈安,但王伟国早就知道生產队的帐目有问题了。 估计,王伟国早就等著这个机会弄死李会计,好一个人独霸生產队的权力。 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 李会计上吊自杀之后,从此生產队就成了王伟国的一言堂,他想干嘛就干嘛,村长都管不到他。 如今,陈安出手救了李会计,王伟国当然要查其中的猫腻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就趁著陈安和李会计去县城的时间,闯到李会计的家中大肆搜查了一番。 李会计的婆娘没见过世面,被王伟国一嚇唬,就把陈安招出来了。 这不…… 王伟国就来兴师问罪了。 “好你个陈安!你这可是坐实了投机倒把的罪名!我今天就要把你抓起来,明天就要批斗你这个坏分子!” 他的声音特別大,从陈家传了出去,好几家邻居都听见动静,从屋子里面跑出来瞧热闹了。 苏柔柔也是捏紧了拳头,皱紧了眉头。 在这件事上,她肯定是站在陈安这边的。 她真不希望陈安去受批斗。 至少……陈安这几天真的像个负责的男子汉了。 这人才刚刚变好,就要抓去批斗,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她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们哪里斗得过王伟国! 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都已经变得水汽升腾,快要急得哭出来了。 陈家老两口也是著急得团团转,这要把陈安抓走了,他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安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陈安看向王伟国,一点都不憷他,道:“你说完了吗?” 王伟国都被问得愣住了,过了几秒才问陈安:“你什么意思?” 陈安道:“你说完了就轮到我说了!” 王伟国真没想到陈安居然敢和他叫板,怒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证据都在!” 陈安道:“呵呵,就算是审判,也得给犯人辩护的机会,你王伟国比法官还要牛吗?” “行,你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王伟国怒不可遏。 他一只手叉腰,气势囂张得很。 陈安道:“你说我投机倒把是吧?就因为我给李会计送了一只兔子?” “我打到山货送给朋友吃,没有任何金钱交易,这叫投机倒把?” “那王伟国,你以后种了粮食也別给你爹妈送去,因为这也是投机倒把!” 第21章 王伟国的道歉 陈安这一番话真是有理有据。 听得屋子內外的人全都惊呆了。 苏柔柔也是如梦初醒地道:“对啊,陈安没有找李会计收钱,只是把野兔送给他吃,这算哪门子投机倒把?!” 王伟国和他几个跟班对视了一眼,也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时候…… 那个二流子陈安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陈安!! 李会计也趁机道:“你们快放开我!” 他挣脱了之后,马上站到陈安的身边:“王伟国,你听到安哥说的话没,我就不懂了,你没事往別人身上瞎扣什么帽子!” 他的话带著十分怒气。 要不是他个子矮、力气小,恐怕都要衝上去打王伟国的人了。 当然,王伟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屈服的。 他狠狠瞪向了陈安:“那你也只是说明白了这只兔子的来源,还没说明白生產队的十几块钱亏空是怎么补上的!” “说!那十几块钱是你们偷来的还是抢来的?不偷不抢哪来的钱!” “那不还是投机倒把吗?” 陈安道:“王伟国,你別血口喷人啊,你到底读过书没有,投机倒把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王伟国愤怒地看向陈安:“我不知道还能你知道啊!到底我是大队长,还是你是大队长!” 陈安道:“大队长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十几块钱是李会计的舅舅出的,他舅舅是县供销社的主任,有本事你把他舅舅抓起来啊!” 王伟国当即瞪大眼睛,死死瞪著陈安。 他杀气腾腾,却又说不出话来,一口火气憋在胸膛之中,怎么都发泄不出来了。 他这个大队长,也就管得到红旗村而已,哪里管得到县城去! 更不用说是供销社的干部! 那是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他恶狠狠地盯著陈安,陈安爷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怎么了……你有本事去抓人啊,你瞪著我干嘛!” “除非你有证据证明我倒卖什么东西了,不然我算是哪门子的投机倒把!” 王伟国真是气疯了,他还以为靠自己大队长的身份,就能把陈安隨便拿捏。 没想到这个陈安是开窍了,居然这么不好对付! “说得好!!” 这一声叫好来自於屋子外面。 原来是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们喊出来的。 王伟国这个人干活是很勤快,也敢为人先,做事情是没得说的,但他做人就不行了,他性格独断专行,经常不把別人放在眼里,早就在村里得罪了不少人。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揍他呢。 “陈安就是说得对啊,打了兔子分给村里人,又不收钱,这算个屁的投机倒把!” “这要算投机倒把,那我们所有人都在投机倒把了!” 屋子里面,陈国福也说道:“王大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你污衊我们陈家投机倒把,可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证据就是……”王伟国一下子怔住了。 他知道陈安和李会计肯定有什么猫腻,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把山货弄到县里去卖了,才把亏空填补上的! 但他偏偏就找不到证据。 陈安和李会计又没有当街售卖,没有被他抓到现行。 其实就算王伟国有证据了,陈安也不怕。 因为他的手里还捏著供销社採购部开的单据呢。 有种你把县供销社的人一起抓起来批斗! 借你一个胆,你王伟国敢吗? 陈安之所以不將这件事公开,就是想財不露白。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和李会计,一天就卖了十几块钱的话,那这些支持他们的村民恐怕马上就要改变立场了。 陈安道:“王伟国,你要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诬陷好人!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坏分子!” 听到陈安这么说,內外都是起鬨的声音。 王伟国已经不是下不来台这么简单了,现在他要解释的是,自己为什么诬陷好人! 王伟国此时局促不安,脸红脖子粗的,连他带的几个跟班都不敢帮他说话了。 內外闹成一团,王伟国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看到这一幕,苏柔柔牵著苏婉的手,別提笑得有多开心了。 她心里只觉得太解气了! 说实话,她以前真没觉得陈安有多厉害! 但现在她真的还有些佩服陈安了!! 这样的场面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过来的,要是那口才不好的,估计已经被王伟国死死拿捏了。 哪里还能像现在,倒打王伟国一耙。 你王伟国不是喜欢说別人成分不好吗,那就先把你打到人民的对立面去! 李会计此时也反客为主了,指著王伟国的鼻子道:“你刚才抓我的时候,可把我家的碗给打碎了一个,等下一定要赔给我,你要不赔,我可跟你没完!” 院子外面的人,也是七嘴八舌地说著话。 “王伟国他自己都投机倒把呢,我看他去年在河里抓了两条鱼,可没上交给生產队,那鱼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谁知道是他吃了还是卖了……” “他王大队长官威可大著呢,山里的菌子、松子,这要是采了不上交给生產队,他都要污衊你是偷公家的东西!” …… 这七嘴八舌的话说得王伟国脸色越来越红…… 终於,一直坐在火炕上的村长王玉栋坐不住了:“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听到村长发话,周围终於安静了下来。 “今天这个事情啊,確实是他伟国有些不对,没调查清楚就来陈家找事了,伟国,你还不给陈家道歉。” 王玉栋说完看向王伟国。 王伟国一脸憋屈到了极点的表情:“二叔……” 他们都姓王,当然都是亲戚了。 当然了,王伟国能当上这个大队长,也有他这个村长叔叔的功劳。 王玉栋道:“让你道歉就道歉,怎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王伟国终於是拉下脸来,看著陈国福和李翠花道:“对不住了,陈叔、翠花婶子。” 他说完又看了陈安一眼,心里真是要憋屈死了。 让他给陈安这种二流子道歉,他这辈子第一次干这么憋屈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他气得气得跺脚! 他刚说完,王玉栋就马上道:“老陈啊,你看看……这都是误会,现在事情也调查清楚了,大家都是好人,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就这样算了?” 第22章 杜老头 陈安知道这是村长又和稀泥了。 王伟国毕竟是他亲侄子,他不可能看著王伟国真的被人弄下台。 否则他们王家还怎么独霸红旗村。 陈国福当然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道:“算了,算了,都不容易……这大冬天的。” 王玉栋又拉著王伟国给陈家重新道了个歉,然后这才对著陈家內內外外那些人说道:“散啦,散啦,没热闹可以看了,都各回各家!” 隨后王玉栋又领著王伟国离开了陈家。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王伟国的脸上还全是不甘的表情。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拿捏陈安,靠著陈安这件事来杀鸡儆猴,让村里敢和他作对的人都老实点。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是他给陈安道歉了。 这口气,他真是咽不下去。 真是让他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二叔,我……” 王玉栋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熊样,吃大亏了吧!” 王伟国道:“那个陈安……分明就是投机倒把,他真是不要脸,还倒打一耙!” 王玉栋道:“你说话要有证据的,没证据你怎么拿捏別人,今晚要不是我,你连陈家都走不出来!” 王伟国怒道:“他一个盲流,也就嘴皮子厉害了,只要开春了他还要到生產队来上工,我有的是办法整他!” 整陈安的办法,他早就已经想好了。 让陈安去掏粪或者餵牲口。 掏粪的公分虽然多,但脏得要命,生產队没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去乾的。 而且还有沼气中毒的风险,搞不好是会死人的。 然后就是餵牲口了,这活虽然不重,但很磨人,而且公分很少,分的粮食也少,那是肯定吃不饱饭的。 而在陈家里面。 李会计则是对著陈安喜笑顏开地道:“安哥,你刚才可太牛了!” 他实在忍不住,对著陈安竖起了大拇指。 但陈安对他的夸奖没怎么在意,他道:“这件事还不算完,你別高兴得太早了。” “等开春了我们还要去生產队报导呢,到时候他指定给我们两个穿小鞋!” 李会计道:“那我也不怕,有安哥你罩著我,他王伟国算哪根毛!” 陈安看著他:“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会计道:“行,可以的,安哥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 这屋子里面现在就只剩下陈父、陈母和苏家姐妹了。 陈国福忧心忡忡地道:“我们陈家这算是把他们王家给得罪了……” 苏柔柔终於忍不住问道:“陈安哥,你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担忧。 她对於陈安的称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安对著她微微一笑,道:“放心好了,有什么事情我来扛著。” 苏柔柔的眼睛里面冒著光。 说实话她现在对陈安已经有些崇拜了,觉得陈安就是村里的大能人。 但碍於苏婉,她还是不敢和陈安说太多话。 至於苏婉,她看陈安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已经有了光。 陈安当然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他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去证明自己是真的已经变好了! 他又將苏家姐妹送回家,然后回到家才睡下。 大兴安岭的冬天,没什么事情可做。 生產队也就组织女人在室內做些手工,比如编织各种背篓、斗笠等等。 前年的时候,上一任生產大队长还组织男人们上山打狍子和野鸡,结果出了事情,老白家的儿子死在山上了。 出了这事之后,生產大队长就换成王伟国了,这冬季也没人提打猎的事情了。 女人们好歹还有点事情做,男人们则基本上没啥事情可做,也就给家里劈劈柴,或者去帮忙做手工,再或者是用生產队的石磨磨点玉米面出来。 上午十点。 陈安去找了李会计之后,两个人提著两个布包出现在了村南头的一户人家门前。 他们要去找的这户人家基本上在村子的角落里面,平时也很少和村里人来往的。 因为这一户的家主杜老头,他的关係不是在村里的,而是在乡里。 他是大兴安岭的护林员,一年有一半时间在大兴安岭里面护林,剩下一半时间则是在家里休息。 杜老头以前当过兵,听说当年还是战斗英雄呢,都已经看到海南了,结果负了伤。 后来他退伍之后回到红旗村,但组织上还是给他优待,就让他当了护林员,他老婆、儿子、女儿也不在红旗村,而是在乡里上班。 因为他们一家不在红旗村的生產队上工,所以他们一家人和村里人的关係可以说是非常淡漠。 “杜老头……” “杜老头,我们进来了哈……” 李会计喊了两声,然后就要打开院门往里面进。 然而他才打开院门,里面就传来一阵无比激烈的犬吠声! 再然后就有一条大狼狗拖著铁链,往这边衝过来了。 这大狼狗起码七八十斤,黑背长毛…… 李会计嚇得全身一个激灵,赶紧关了院门,人也退了出来。 那大狼狗则是站起来,趴在院门上,衝著李会计和陈安一阵狂吠。 “妈呀,把我魂都要嚇掉了!”李会计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的话,只怕已经被这大狼狗给咬中了。 陈安也是被他这反应给逗笑了。 “李会计啊李会计,你真是要笑死我了……” “谁不知道杜老头家有一条大狼狗啊!人家可是林场的护卫犬,有国家编制的!” 他们这一闹,加上狼狗一直叫个不停,里面那户人家的大门也打开了。 一股白色热气跟著冒出来。 一个白鬍子老头,站在门口先看了看他们,然后又吹了一声口哨。 那大狼狗马上屁顛屁顛地朝著老头的身边跑去,等跑到老头的面前之后,也是乾脆利落地坐在了老头的面前,然后抬头始终盯著自己的主人。 李会计都看呆了:“这畜生还真聪明!” 这个白鬍子老头就是他们要找的杜老头。 准確的说,应该是陈安要找的人。 为什么要找他呢,当然是因为他有大用! 陈安大声喊道:“杜大爷,我们找你有事情,你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 杜老头有少许疑惑:“生產队有事情?” 李会计道:“你就先让我们进去再说话吧……” 第23章 搞点子弹 杜老头道:“那你们进来吧。” 陈安闻言马上打开了院门,但李会计还心有余悸,他可不敢马上往里面进。 他继续道:“杜大爷,你能不能把你家狗先拴起来啊?” 杜老头没给他半分面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一条狗?真是没用的东西!” 李会计一听,差点急眼。 反正陈安都进去了,他也只能跟著进去。 不得不说,杜老头养的这一条大狼狗真是通人性。 陈安和李会计再进去的时候,它安静地坐在旁边,就这么看著,完全没有狂吠。 陈安以前就听说过,狗的体型越大,脾气就越稳定。 看来还真是这样! 两人跟著进了屋。 杜老头家里,家具陈设都很旧,但暖气却是烧得槓槓滴。 陈安才进去就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和李会计先后脱下大棉袄,然后陈安看了李会计一眼。 李会计马上將两个布包递了过去。 “这干啥啊?”杜老头问道。 “送你的,一点心意。” 杜老头一脸疑惑表情:“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没事送我东西干嘛?” 陈安道:“先不说这个,您先把打开看看。” 杜老头足足有一米八五,那一双手也是奇大无比,他將两个布包拆开,只见里面装著许多桃酥,还有一包烟。 这些桃酥,还有烟,都是李会计的私藏。 早上的时候,陈安找李会计合计了一下,他家里那把老猎枪,已经没剩下多少子弹了。 他现在上山打猎,没子弹肯定是不行的。 正常来说,他们要搞子弹的话,肯定要通过村长,走民兵组织那一层关係的…… 那年头要对抗苏修,全国各地都成立了许多民兵组织。 而东北又是对抗苏修的第一线,所以东北的民兵组织非常活跃。 农閒的时候都要经常组织各种军事训练的。 大兴安岭附近的村镇,基本上不分男女老幼都摸过枪。 当然也有许多枪和子弹流落到了民间。 当然,明面上这些东西都是要管制的。 而在昨晚的事情之后,他们和王家的关係基本上已经算是破裂了。 就算村长同意,王伟国也不会同意这件事。 所以陈安就把主意打到了杜老头的身上来。 杜老头是护林员,大兴安岭各种猛兽出没,所以护林员是合法配枪配子弹的。 杜老头的枪,陈安曾经见过,比起他家那个老伙计,真是强多了!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杜老头的工作关係在乡里,不归村里管。 王伟国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杜老头的头上来。 李会计一听陈安这个计划,就觉得有搞头。 但他们两个也不能空手来啊,那多不懂规矩。 然后……他们就带著李会计家的桃酥和烟过来了。 这年头,桃酥这种点心可是稀罕物。 当然了,还有那包烟! 村里的穷人抽的都是自己卷的土烟,或者是老烟杆。 只有干部才抽得起包装的捲菸。 看杜老头心动了,陈安也是马上稟明来意。 但杜老头听过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怎么能行!你们拿了子弹出去打死人的话,我也要被判刑的!” 只是……不管陈安还是李会计,对於杜老头说的话都不吃惊。 或许应该说,陈安早就算准了杜老头会这么说。 陈安道:“这件事吧,我知道您也为难,但……我们弄子弹也是为了去打山货的。” 杜老头的眼神变得愈发怀疑了:“就你们俩,还打山货?” 李会计这下可不乐意了:“杜老头,你说说我也就算了,安哥,那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前几天,他连夜上山,打了一头一百多斤的狼王回来,这可是不能作假的吧?” 杜老头一听,还真就来了兴趣,对陈安道:“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的狼王是怎么打来的?” “这大冬天的,你晚上还敢上林子里面去?” 他虽然身份是护林员,但深入大兴安岭之后,护林员的补给时常跟不上,也得靠自己拿著猎枪打点野味来补充食物。 可以说,在陈安之前,杜老头就是整个红旗村最有名的猎人。 谁都知道他杜老头擅长打猎。 就连杜老头身上穿著的皮袄,也是他打的水貂皮子缝起来的呢。 於是陈安便將自己如何狩猎老狼王的经过,给杜老头说了出来。 杜老头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还抓住了整个故事的重点所在:“安子,你咋知道老狼王会在那个山坳里面?” 当然是因为陈安前世的记忆啊,不过陈安也不是傻瓜,这种情况肯定不会说实话。 他只说:“那山坳是背风坡,可以躲避风雪的,那地方肯定会有不少野生动物,我只是碰巧遇到狼王了。” 杜老头道:“那你运气还真好,但凡你那一枪放歪一点,就回不来了,这山上的情况可不是你们年轻人想的那么容易……” 他这么说多少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 陈安道:“我现在算是会打猎了吗?” 杜老头看了他一眼:“只能说你不是门外汉,你还有什么本事?” 陈安道:“给野鸡、雪兔下绊子算不算?” 杜老头道:“你会下绊子,还弄子弹干嘛?” 话题又绕回来了。 陈安道:“下绊子只能在村子附近的林子,又不能走远,下得个两三回,剩下的动物有警觉,可就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杜老头和陈安对谈到这里,其实从他表情看,已经有对陈安的几分欣赏了。 但他还是咬紧不放鬆:“不好意思,除非你明年也来当护林员,不然的话……安子,这子弹我不能给你!” 李会计一听,都快气得发毛了:“不是……杜老头,我们陪著你说了快一个小时的话,你跟著逗小孩玩呢……” 陈安直接按住了李会计,然后又看看杜老头:“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虽然有陈安拦著,但李会计还是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 李会计瞪了杜老头一眼,又將放在桌子上的桃酥、烟给拿走了。 这些东西拿来,是求杜老头办事的,杜老头不给办事,那东西当然不给他! 这要给了,不就是冤大头了吗! 第24章 得想个办法 两人出了杜家大门。 李会计还在骂骂咧咧:“妈的,这杜老头可真不是个东西……” 陈安道:“人家当过兵的,谨慎点也正常。” “那安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安道:“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两人正要走,没想到杜老头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安子、李会计,你们等等……” 衝出来的並不是杜老头,而是杜老头的老婆。 李会计只觉得空欢喜一场,笑容才刚刚弄了一半又垮下个逼脸:“大娘,干嘛?” “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大娘说道,“这东西……” 她说著眼巴巴地望著李会计手中的桃酥。 在六十年代,这种小零食可真不是谁都吃得起的。 陈安马上给了李会计一个眼色。 李会计还在疑惑之间,陈安已经把烟和桃酥拿到了自己的手中,然后放到了大娘的手中。 “大娘,这就算我们孝敬你们的。” 李会计有些懵。 大娘接过桃酥却是开心极了。 “我们家那个老鬼真是不通人情,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会计还在想,安哥送这么多东西出去,就得到一个“好孩子”的称號,这不是亏大了吗? 没想到大娘转头就道:“你们在这里等著,大娘去去就来……” 陈安满口答应下来:“行,大娘。” 大娘马上就回了屋子里面。 李会计和陈安对视一眼:“我去,有戏了?还是安哥你牛啊!” 陈安看了他一眼:“以后机灵一点。” 过了三五分钟,大娘终於出来了,她手中还抱著一个盒子。 她將这盒子神神秘秘地交到陈安的手中:“你们可別说是从我们这里拿的啊……” 陈安笑了笑道:“大娘放心,我们很懂事的,这子弹是我们在外面捡的。” 大娘喜笑顏开地回屋里去了。 陈安则是迫不及待地把包装拆开,发现里面都是包著油纸的子弹。 这下子弹算是不用愁了,这里有三四十发。 暂时是够用到开春了。 等开春之后,民兵训练又开始了,他和李会计偷偷藏点,再私下里找人买一点,肯定是够用了。 搞到子弹之后,陈安和李会计分道扬鑣,各回各家。 本来李会计还想请陈安去他家喝点小酒,嘮嘮嗑。 但陈安拒绝了。 现在搞到子弹了,接下来要筹划的就是进山打猎的事情了。 “你舅舅那边还等著我们供货呢,別磨蹭,先把钱赚到手再说,你难道不想过一个肥年吗?” 李会计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惜我帮不上忙,不然我真想跟著安哥你一起进山放两枪过过癮,我这……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在家里等安哥你的好消息了。” “行,回去吧,別再去打牌了。”陈安交代了他两句之后,也返回了家里。 家里的土炕烧得很旺。 李翠花正坐在炕上编箩筐呢,看到陈安回来,道:“安子,回来啦,锅里还有点粥,你自己热一下吧。” 陈安摇头道:“娘,我不饿,还是先做事吧。” 他把子弹先藏好,然后在院子里面弄了一截已经生锈的铁丝进来,拿了一个老虎钳,开始缠铁丝,做套索。 他明天上山,不仅要带枪,还要做些陷阱,一併带到山上去。 他一边弄,一边道:“娘,昨天那块布呢?” 李翠花道:“你爹拿到裁缝家里去了,打算给苏家姐妹一人做一套衣衫。” 陈安抬起头来,看著李翠花身上已经完全破得不成样子的棉袄,道:“娘,那你怎么办……我扯布回来是给你做衣服的。” 李翠花道:“娘都多大岁数了,还穿那么好看干嘛,有得穿就行了……” “娘都想好了,等给苏婉做好新衣裳,娘穿她的旧衣裳不就行了,还不是有得穿。” 这当然也算是一个办法。 陈安听了之后,也是在心中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带领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以前真是太过混帐了! 今后一定要让家里人吃得饱、穿得暖。 李翠花又小声道:“你和苏婉那事……现在有没有什么说法?” 说到这个,陈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能有什么说法……她不去举报我,就已经算是对我很仁慈了。” 那天晚上,就是他强暴了苏婉,这件事根本没得抵赖的。 李翠花靠近过来道:“那你们现在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僵著啊……你是男方,多少要主动一点,难道你指望她主动追求你吗?” “娘……我已经主动了,但是她好像很討厌我,算了,不说这些了……” 李翠花也是很烦恼地道:“不是我说……她和你都这样了,这辈子除了嫁给你还能干啥,我们老陈家也没有说配不上她啊,这件事我回头得找她说说。” “苏婉这姑娘很勤劳能干的,但有时候却很糊涂,需要人来推她一把。” 陈安没说话了。 或许他娘李翠花去说服苏婉,会有奇效吧。 反正,他现在是不敢去过分刺激苏婉的。 如果真让苏婉去买耗子药,那他真是后悔都没地方去…… 但他娘说的话也有道理,两个人就这么僵著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得找个机会破冰才行! 陈安也只能这么想了:如果我拼命对她们姐妹好,去弥补我的过错,苏婉应该会回心转意吧。 就这样,母子俩一边各自做手工,一边说著閒话。 这时候陈国福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领著苏家姐妹。 外面又在下雪了。 苏婉和苏柔柔进门的时候,脑袋上顶著白雪,看起来像是雪天的精灵。 李翠花问道:“咋样了,老陈。” 陈国福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裁缝家也没啥事做,刚才量了尺寸,快的话半个月就能把两件新衣服赶出来了,反正过年前总能让两个丫头穿上新衣服的。” 大概是因为能穿新衣服的关係,就连苏婉的脸上也掛著淡淡的笑容。 看到陈安坐在地上用老虎钳掰铁丝,苏柔柔也是好奇地蹲下来问道:“陈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陷阱呢。” 苏柔柔从来没看过这些,好奇地问道:“用铁丝做的陷阱,兔子和松鸡真的会上当吗?” 第25章 傻狍子出现了 陈安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不是都已经把东西吃下肚了吗?” 苏柔柔道:“啊……那我觉得,野兔和松鸡那也太笨了吧。” 她说完又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苏婉。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有些佩服陈安了。 但是陈安毕竟对她姐姐做了那种事情,她也要照顾一下苏婉的情绪,不敢和陈安表现得太过亲密。 不过她已经在心中改变了想法,或许可以考虑给陈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然这话她不敢直接说出来,也只敢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这么想罢了。 具体怎么弄,当然还是要看苏婉到底愿不愿意原谅陈安。 当她抬起头,看到的是苏婉有些木然的眼神。 然后苏婉也迴避了所有和陈安的眼神接触,就好像屋子里面没有陈安这个人一样。 她就知道,她姐苏婉依旧还没有从那一晚的噩梦中走出来。 陈安也是没主动去和苏婉说话,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明白一个道理了。 那就是男人必须做得多,说得少。 这样才会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李翠花拉著苏家姐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又让陈安送她们回去。 陈安將她们送到家之后,苏柔柔在关门之前还和他轻轻地说了一声:“陈安哥,再见。” 苏柔柔的声音好像空谷黄鶯,非常好听。 而这也是陈安一整个晚上唯一的慰藉。 夜晚的小村十分寧静,有许多人家早就熄了灯。 天空又飘起雪花来。 陈安看了一眼天空,他知道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又会是膝盖深的积雪。 这种天气想要上山打猎,可以说是遭老罪了。 但他又不得不去。 如果不打猎的话,两家人想要挨过这个冬天都很艰难。 这日子刚刚好转一点,全部都指望著他呢。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可以將前世的遗憾全部地弥补了。 对苏家姐妹好点,再对父母也好点,將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他也就满足了。 第二天,一大早。 当陈安推开家门,屋檐上许多积雪瞬间落了下来。 幸好他躲得快,不然这一头雪浇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昨晚下了一夜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后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好像童话中的世界。 有一些人家已经开始冒出炊烟了。 炊烟配合雪景,可以说是一绝,但陈安本就无心欣赏。 他的心思早都飞到山上去了…… 他昨天准备了半天,就是为了今天上山打猎的。 他回到家中,吃了一点稀粥配玉米面,然后他带上各种陷阱,以及那把老猎枪,便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之前,李翠花还往他的怀里塞了两个大白馒头。 “安子,按照我说,今天这种天气,这么厚的雪就不適合上山……” “要不你等一天两天再看看?” 她的眼中满是对儿子的担心。 陈安道:“娘,没事的,不要怕,我上次打狼王还是在夜晚呢,现在起码是白天,白天的山里比夜晚可安全多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 但李翠花还是无比心疼儿子。 陈国福今天也是老汉腿犯了,只能躺在炕上休息。 这一家的重担,真就落在了陈安的身上。 陈安和李翠花告別之后,直接出了村子。 路过苏家的时候,苏家没有开门,也不知道苏家姐妹起床了没有。 山上也是一片洁白。 只有一些松树,依旧保持了绿意。 陈安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中。 这积雪真的离谱,最深的地方已经超过了膝盖,本来山路就难走,再加上积雪,走起来就更加费劲了。 陈安上山之后,依旧先去找了几个兔子窝,还有一些野鸡可能出来吃草根的地方,把昨天晚上布置好的陷阱全部都布置好。 顺便查看雪地上有没有什么动物的脚印。 他只发现了一些松鸡的脚印,但这些脚印不多,方向也是往密林深处去了。 因此他也扛著枪往密林里面走。 冬天的老林子里面无比安静,只有他踩在雪中的咯吱声不断传来。 突然…… 陈安在雪地里面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脚印…… 而且脚印一大片,看起来比松鸡的脚印大不了多少。 但陈安看到这些脚印却是狂喜起来。 因为这些应该是狍子的脚印! 没错,就是號称东北林场吉祥物的傻狍子。 狍子这种动物是不会冬眠的,冬天的时候狍子会主动刨出一些雪坑或者是寻找背风坡做自己的窝。 狍子在秋天吃了一身膘,就是为了冬天的时候挤在一起御寒取暖。 在东北,有经验的猎人完全可以通过傻狍子的痕跡去找到它们的雪窝…… 这要是能打到一只傻狍子回去,那可就舒服了! 狍子的肉多不说,而且可比野兔、野鸡好吃多了! 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大冷天,要是能喝上一碗狍子腿燉的肉汤,那可以说是非常享受了! 而且陈安还想到了一点。 那就是狍子往往是成群结队,躲在雪窝里面的。 狍子们在雪窝里面蜷缩在一起,紧紧挨著同伴,这样也能更好保暖。 他昨天在杜老头那里拿了一大盒子弹,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子弹了。 若是能打个两三头傻狍子回去。 那整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里,陈安变得愈发兴奋。 他端著老猎枪,开始仔细查看那些狍子活动的痕跡。 他顺著痕跡找到了一颗老树旁边。 这老树周围的雪已经被刨得乱七八糟了,被埋在积雪下面的低矮灌木全部都暴露了出来,此外还有有些枯草,以及乱七八糟的野果。 这里乱糟糟的,说明狍子成群结队地来这里觅食过。 冬天的狍子都是以家族为单位出动的…… 这狍子的数量可真不少! 陈安將这里的一圈痕跡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终於找出了傻狍子们的去路。 这些狍子吃完东西,肯定是回去雪窝继续休息了。 大兴安岭的冬天天寒地冻。 不冬眠的野生动物也都会非常珍惜能量,能不活动的时候,都会儘量不去活动。 陈安端著枪继续往前追,不知不觉他已经翻过了第一座山。 再往前,就是真正人跡罕至的老林子了。 第26章 打到狍子了 红旗村的人,哪怕是春秋季节上山捡菌子、采松子的时候,也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据说,再往前不仅有黑瞎子,还有东北虎出没。 如果在东北的老林子里面遇到一头飢饿的东北虎,哪怕你有枪,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老虎可是这一片林海最顶级的掠食者! 但陈安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心里想的就一件事,得打两只狍子回去。 他一路往前冲,真就看到了前方长得歪七扭八的松树前,有一个大雪堆。 这大雪堆肯定是狍子为了抵御风雪建造出来的雪窝。 他赶紧压低了自己的身子,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然后才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 十米、九米…… 他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个雪窝了。 突然,那个雪窝里面冒出来了一个小脑袋,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陈安在看到这小脑袋出现的同时,心头也是一阵狂喜,同时他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傻狍子之所以叫傻狍子,是因为它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比较抽象的举动,因此显得很傻。 实际上,狍子也是很精明的,一旦遇到危险,就会马上四散而逃。 陈安还没完全靠近,不敢惊扰这头傻狍子。 但傻狍子已经发现了他。 隨后那雪窝里面的狍子全部都露出了头,一起朝著树后跑去。 但抽象的来了。 这些狍子明明都已经跑到树后了,却又突然停下脚步,齐齐转过头看向陈安。 这行为其实並不是狍子在表达好奇,而是傻狍子在观察、评估风险。 如果陈安追过来,这些傻狍子就会马上望风而逃。 但陈安可没动,因为他也不需要动。 他將自己手中的老猎枪抬了起来…… 这些傻狍子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还依旧盯著陈安。 砰! 陈安这一枪打出去之后,马上又是第二枪。 砰! 两枪过后,老猎枪必须要重新装弹了。 那些狍子也受了惊,朝著后方急速逃跑。 只有一只刚才放哨的狍子中了枪,带著鲜红的血跡躺在了雪地之中。 等陈安装好子弹,整个狍子家族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只剩下那只中枪的傻狍子躺在雪地上,它的后腿依旧在抽搐。 陈安走过去,拿出了柴刀。 “让我帮你结束痛苦吧。” 他也不想杀生,但在这林海雪原之中,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利用这里的一切资源。 隨后,陈安將一根麻绳绑在了狍子的身上,另外一头则是系在了自己的肩膀和腰间,他在雪地上拖著这狍子,艰难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天上的太阳已经到中天了。 陈安拖著打来的狍子走了一会儿,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背后都是汗。 这种情况出汗,其实是很麻烦的。 汗让衣服打湿之后又蒸腾,会带走身体的许多热量。 弄得不好可是要感冒的。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面,感冒一场,真的有可能要命。 陈安拿出他一直捂在胸口的两个大白馒头,靠在一棵树下,先抓了一把冰雪吃掉用来解渴,然后才將这两个大白馒头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馒头,他也恢復了力气,继续拖著傻狍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傻狍子他目测有三十多斤。 这可是宝贵的三十多斤肉啊!! 不仅可以留著自己吃,还可以拿去县供销社找李会计的舅舅还钱和粮食。 陈安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头傻狍子打到手,基本上这个冬天已经可以说是很好过了。 …… 就在陈安去山上打猎的时候。 王伟国他也没有閒著。 他来到了村西头的一家屋子里面。 这屋子里面,五六个青年人正在抽菸打牌。 屋子里面简直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看到王伟国突然闯进来,牌桌上的几人连忙把钱往自己口袋里面塞。 最后一个人还直接掀了牌桌。 王伟国露出非常不满的表情,对著那个掀了牌桌的人怒吼道:“刘三,你干啥呢!” 刘三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毁灭证据。 他以为王伟国来这里是为了抓赌的。 这要是抓到他们聚眾赌博的证据了,可不得把他们的赌资全部都没收啊。 刘三的脑袋上还缠著绷带,绷带渗透出殷红的血跡。 这伤来自於前几天晚上。 他趁著夜色想要占苏家姐妹便宜,被陈安直接开了瓢。 自那之后,刘三就跟斗败的公鸡一样,见了陈安就绕道走…… 王伟国瞪了刘三一眼,又看了看这屋子里面几个人,这些人都是红旗村里面的懒汉和二流子。 也是村里老人最看不起的一群人。 曾经,陈安也是和这群人为伍,整天不是打牌赌博,就是偷鸡摸狗。 王伟国作为生產队的大队长自然看不起这一群人。 他一脸不屑地道:“看看你们就这点出息,生產队的活不干,天天躲在这里打牌!”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聚眾打牌,別怪我每个人抽十个大耳瓜子!” “给我滚!!” 王伟国的命令没人敢违抗,这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地想要走。 然而等刘三要出门的时候,王伟国突然道:“別人可以走,刘三,你留下来。” 刘三一听,顿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王大队长,今天我这不是看著没事吗,就凑在一起打牌混混时间,真没赌钱……不信你问问他们,而且今天这牌局也不是我组织的……” 王伟国根本没兴趣听他的解释,只是严厉道:“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你嘰嘰歪歪什么。” 刘三这下不敢说话了。 等到旁人都走了之后,王伟国才重新在土炕上坐下。 王伟国才掏出一根烟来,刘三就马上主动去给他点火。 王伟国看了刘三一眼,虽然还是很看不起,但他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来事儿。” 刘三笑嘻嘻地道:“王大队长,只要是您的事,那都是我刘三的事儿,您就是我的亲大哥,能不能这次放我一马?” 王伟国抽了一口烟,道:“你给我老实点,我来不是抓你赌博的,是想跟你问点事情。” 第27章 王伟国的阴谋 刘三一听,如蒙大赦,道:“原来不是抓赌博啊,嚇得我小心肝发颤,您要问什么事情啊,大队长,直接问吧,我刘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伟国道:“我想弄一弄那个陈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刘三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陈安那个狗东西,我早他妈想要弄他了!” “他仗著自己现在会打猎了,老牛掰了,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当然也没把王大队长你放在眼里!” “那个狗东西,我去找苏家姐妹弄汤喝,他居然跟我拼命,把老子的脑袋都开瓢了,缝了四针!” 王伟国道:“在我面前你说话文明点,別自称老子。” “是是是,王大队长……你刚才说要弄陈安,是吧?” 王伟国翘起二郎腿,道:“我就是想不到办法才来找你的,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三道:“您可是生產队大队长,来年开春了不让他去田里挣公分,把他丟到畜生棚子让他去餵畜生不就得了,餵畜生那点公分还不够他一个人吃饭的,饿不死他个狗东西!” 王伟国瞪了他一眼:“这我早就想到了,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要弄他,你给我想个办法,三天之內,我必须弄他一次!” 刘三道:“行,王大队长,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伟国也是来了兴趣,问道:“你打算怎么弄?” 刘三指著地上的牌九和骰子:“我设个局,把他弄来赌一赌,让他把全家家当都输给我!” “到时候王大队长,你可要站在我这边!” 王伟国一想,刘三这主意还真不错。 村里人谁不知陈安的赌癮大,利用这一点非常合理。 他笑了笑,对刘三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把陈安弄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完站起身来,便离开了刘三的家。 等王伟国走后,刘三也是將刚才几个泼皮重新叫了回来。 “黄大炮还有李海,刚才王伟国给我一个任务,你们他妈给我听好了……” “反正我们就这么办,把那个陈安给弄了再说!” “王伟国跟我说了,只要这件事办得好,我们每个人都有二十个工分!” 他这么一说,这帮流氓地痞也是更加心动了。 …… 陈安还不知道一场关於他的阴谋已经彻底展开。 他將狍子拉到了靠近村子的地方,先偷偷藏起来做了一个记號。 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和陈父陈国福一起偷偷地把狍子给运回了家里。 这狍子有三十多斤肉,真要让村里人看见了,尤其是王伟国看见了,不知道会多眼红呢! 这狍子肉,陈安早就已经想好怎么分配了…… 苏家姐妹要一份,自家留一份,李会计一小份,然后还剩下十来斤。 他取了一只最肥美的后腿,依旧是来到了杜老头的家里。 杜老头应该已经睡了,听到陈安前来敲门还有些不爽。 可是当陈安將那傻狍子的后腿放到杜家的桌子上之后,杜老头的態度立马就变了。 “你这是给我的?” 陈安笑了笑:“大伯,这就是用你给我的子弹打的,怎么样……我有没有效率?” 之前杜老头还嘲笑过陈安,说陈安打到狼王只是运气好。 现在这狍子的后腿肉摆在这里,那总不能还是运气了吧? 杜老头道:“你小子还挺记仇的,不过……这狍子肉真的送给我?嘖嘖,可真肥美!” 陈安道:“送当然也不是白送的。” 杜老头看向他:“你又有什么主意?” 陈安靠近杜老头,道:“我想找您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杜老头疑惑道,“你不是有猎枪吗?还要借我的猎枪干嘛?” 陈安道:“不,我不是要借枪,而是要找您借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养在院子里面的那一只大狼狗应该是猎犬吧……” “这么好的猎犬只能关在家里,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我今天上山就缺一个帮手,我遇到了一个雪窝子,里面七八只狍子,结果就放了两枪,打中了一只。” “如果有一只猎犬,我起码还能抓一只狍子回来。” “一只狍子三四十斤,打个两只,一个冬天都能过得很舒適了!” 杜老头一直没说话,煤油灯下,他一直盯著陈安看。 陈安道:“当然……您也放心,这猎犬我不白借,打到什么猎物都有您的一份,我这人说话算数,决不食言。” 杜老头的脸上已经明显出现了心动的表情。 他现在是年事已高了,行动不便。 若是让他年轻个七八岁,他都会自己提著猎枪上山去。 对此,他还有些羡慕陈安呢。 陈安又说道:“我知道您是大兴安岭的护林员,护林员苦是苦了点,家里人都吃得饱饭,我想……要是有机会,您也推荐我去当护林员唄,有您的推荐信,那肯定能成。” 护林员苦是真苦,但报酬也是真的丰厚。 更重要的是,陈安一旦当了护林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猎,关係也能从红旗村生產队转到乡里去。 王伟国这个大队长就再也管不到他了! 简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陈安已经知道了,王家以后肯定要给他穿小鞋。 那他与其留在生產队里面受气,还不如给自己谋一个出路。 陈安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王伟国的想法。 杜老头突然意味深长地道:“陈安啊陈安,我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真挺机灵的。” “但护林员这个事情我不能马上答应你……因为这件事得乡长说了才算……不过我可提前跟你打招呼。” “大兴安岭可是每年都要牺牲几个护林员的,要么是被野兽吃了,要么是突然失踪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还有就是被火灾给烧死了……” “你可別把护林员这份工作想得太好了!” 陈安笑著道:“我当然知道,就是做好了思想准备我才来的,大伯,你给我个机会唄。” 他说著又將桌子上狍子后腿往杜老头那边推了推。 杜老头盯著那肥得流油的狍子后腿,道:“行吧……猎犬我借你,护林员的工作我帮你说道说道,这肉我可就留下自个吃了。” 第28章 带上猎犬,收穫满满 陈安对著杜老头笑了笑:“那是当然的。” 隨后一老一少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第二天一大早,陈安就去了杜老头家。 他今儿要找杜老头借猎犬上山打猎。 说到家里的这一条大狼狗,一向沉默的杜老头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他这条叫做黑贝的大狼狗,可是一条地地道道的军犬。 只是后来受了伤,就从部队淘汰下来,给到了红旗乡。 红旗乡又送到了他这个护林员的手中。 护林员每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要在深山老林里面度过。 而陪伴杜老头最多的,就是黑贝。 根据杜老头的说法,黑贝经过他的训练,已经成了一条最厉害的猎犬。 不仅可以捉野鸡,赶兔子,甚至在夏天的时候还可以下河去抓鱼。 东北的鱼和別的地方的鱼还真不大一样。 几条小河里面的鱼有很多都是冷水鱼。 冷水鱼生长更缓慢,往往要好几年才能长成。 但相对的,冷水鱼的口感肉质那都是一流的。 说到这个,杜老头差点流口水。 关於怎么用猎犬,怎么使用各种指令,杜老头不用怎么教,陈安其实也会。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猎犬服你才行。 狗和狼一样,都是非常讲究社会地位的动物。 你得让猎犬承认你是头领,然后它才会听你的指令。 像在杜老头家,黑贝就只听一个人的指令,哪怕是换了杜老头的老伴来,那也不好使。 那要怎么才能让黑贝服气呢。 其实和对付人的办法是一样的,恩威並济。 说白了,就是打一大棒,给一颗蜜枣,得轮著来。 陈安给黑贝带了狍子的肝臟。 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肝臟可是营养又美味。 当然也不是白给黑贝吃的,它必须听话地做所有指令才有肝臟吃。 经过三个小时的训练,杜老头也觉得差不多了。 陈安这才牵著黑贝,往村子里面走。 他今天背著一把老猎枪,还牵著一条大狼狗,连走路的气势也和平时不同了。 他看起来要比平时囂张得多。 陈安带著黑贝出了村子之后,便主动解开了它的绳套。 黑贝大概也是很久没出来撒野了,在雪地里面尽情地狂奔打滚。 跑得累了,就吐出个大舌头,到陈安的面前要点吃的。 陈安当然不会每次都给,只有黑贝听话的时候才能得到奖励。 如果不把奖惩机製做好,那猎犬就很容易没大没小。 陈瀟先上山检查了一下昨天在兔子窝和草甸里面设置的陷阱。 还真被他抓到了一只雪兔。 不过这雪兔好像才刚刚成年的样子,不怎么肥,肉也很少。 不过陈安也不挑剔,他將这雪兔收了起来。 然后他端著枪,去了草甸。 这一片雪下的草甸,是冬天寒风中,难得的可以觅食的地方。 陈安在地上发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有些是野鸡的,还有一些则是狍子的。 看来昨天晚上这里一定非常热闹。 而在来到这里之后,黑贝也变得十分敏锐起来,它用鼻子一直在雪地里面嗅著什么味道。 然后它还刨出来一泡已经冻硬的鸡粪。 它对著天空叫了两声,意思是让陈安过去看看。 陈安过去看了之后,对它道:“你能给我追到在这里拉屎的野鸡吗?” 他话音刚落,黑贝叫了一声,然后马上朝著林子里面冲了出去。 显然,它已经进入狩猎状態了。 陈安也是有些惊奇,他发现黑贝还真就和杜老头说的一样,很通人性,而且智商和人类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 陈安也是兴奋无比地提著猎枪追著黑贝冲了出去。 如果今天能打三只野鸡的话,胡显志那边的订单就算完成了。 这第一单可是非常重要的! 得让胡显志和县供销社看清楚他们的实力,只要这第一单一炮打响了,后面的订单那自然也好说了。 黑贝的速度很快,但它也在雪地里面留下了一连串脚印。 陈安追出去不怎么费力。 很快他就听到了黑贝的嘶吼声,它正对著一棵树不断地跳跃著,挠著树干。 陈安朝著上方看去,果然有一只野鸡逃到树上去了。 陈安二话不说,直接抬起自己的枪管。 砰! 野鸡应声坠下来! 还有几缕鸡毛在空中慢慢地飘散。 黑贝二话不说地咬住了落地的野鸡。 不等陈安命令,黑贝就已经叼著野鸡回到了陈安的面前。 隨后黑贝將野鸡往陈安的脚底下一放,摇著尾巴看向陈安,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看它的小眼神,就好像在说:“我厉不厉害?” 陈安將切好的狍子肝臟,又递了一块给黑贝。 黑贝吃了一块不过癮,继续围著陈安转圈。 陈安笑了笑,又给了黑贝一块奖赏。 说真的,有了一条猎犬辅助之后,不仅打猎效率高了,他人也轻鬆了很多。 关键是有猎犬陪著,人的心情会好很多,不会在老林子里面胡思乱想。 这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 一整天,陈安都和黑贝在山里面度过。 等到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要完全下山,天已经开始发黑了。 陈安这才恋恋不捨地带著黑贝下山。 他特意搞了一块木板,用一根绳子拖著,上面装著今天的战利品。 四只松鸡还有两只雪兔,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黑贝今天也是玩爽了,还吃了好吃的狍子內臟,回去的路上它也跟著陈安鞍前马后。 看来它已经是认可陈安这个新的头领了。 陈安没有將这些猎物带回家,而是带到了村子外面的小河边。 这小河已经完全冻住了,现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是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陈安找了一颗老树,將打猎来的东西全部藏在了树下,先盖上油布,然后又垒上石头,最后再做了一个记號,他这才起身满意地拍拍手。 这里是他的秘密仓库。 今天打了那么多东西,可不好直接拿回村子里面。 这要是被人看见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眼红,也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仅如此,陈家每次吃肉之后,陈安都会让李翠花把骨头在院子里面埋好,不要让外人看见了。 对苏家姐妹他也是这么交代的。 反正……这年景,谨慎一点是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第29章 他是在演戏吗? 把东西先在外面藏好之后,陈安又给黑贝套上了绳索。 大概是今天在外面跑爽了,陈安给它系上的时候,它很平静,完全没有反抗。 然后陈安这才牵著狗,朝著自己家走去。 这肉,他打算先暂时藏在这里,家里的肉还够吃。 如果实在不够了,也可以晚上过来把这里的肉偷偷弄回家去。 反正现在外面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也不用担心肉会坏。 很快陈安就回到了村子里面。 他正要进家门呢,就看到了刘三领著几个二流子在他家门口閒逛。 陈安一下子就变得警觉起来。 因为上次刘三就已经骚扰过苏家姐妹,是被陈安给打跑的。 陈安他现在要忙著打猎搞钱,根本就没多少时间在村子里面閒逛。 他还真怕刘三他们去找苏家姐妹的麻烦。 其实陈安不知道的是,刘三可是在这里等了他一天呢。 王伟国已经找过刘三了,让他给陈安下个套。 至於这个套怎么设置,刘三心里自然是早就有数了。 “嚯!” “陈安,你他妈从哪里弄这么大一条狼狗来!” “这狼狗得有一百斤了吧?” 陈安只看了刘三一眼,他虽然戴著一顶破帽子,但他的脑袋上依旧缠著绷带。 他的脑袋就是让陈安给开瓢的。 以前陈安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整天在村子里面閒逛,冻得瑟瑟发抖,口袋里面比这雪地还乾净。 好不容易小偷小摸弄了点小钱,最后全部都打牌输掉了。 这种日子,他真是已经过够了。 他这一世重新回来,可不是再为了继续再这么浑浑噩噩地生活的。 所以他理都没理这几个二流子,牵著黑贝就要走。 刘三赶紧给跟班做了一个眼色。 “等等,安子,你现在这么高冷?大家都是兄弟,你连句话都不说,这么点面子都不给的?” 陈安转身道:“我还有事呢,这狗我得还给人家。” 刘三一听,笑嘻嘻地道:“我就说你怎么养得起这么大的狗,这狗一天吃饭都赶得上一个人了,这狗哪来的,要不我们把它燉了?” 陈安道:“你要不怕死就把这狗燉了,这狗是我找杜老头借的,杜老头什么脾气你知道的……” 红旗村的人全都知道杜老头当年可是战斗英雄,而且人家还是护林员。 他养的狗,这要是动了,估计脑袋都要开花! 刘三道:“安子,你上次把我脑袋开瓢这事儿……我回去想了想,也是我不地道,苏家妹子你估计是当媳妇看的,但你他妈打人也忒狠了一点!” 他旁边的人道:“安子,三哥的意思是上次的事情,大家都有不对,所以各退一步,就这样算了,你看怎么样?” 陈安道:“刘三,你別去招惹苏家姐妹就行了。” 他说完就要走。 刘三马上叫道:“安子,你给我站住了。” 陈安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又要干啥?” “干啥……还能干啥,晚上玩牌九差人呢,你来不来?” “三哥昨天去隔壁村偷了两截血肠,你小子晚上要来,就真的有口福了。” 刘三他有个跟班叫胡凯旋,以前和陈安是小学同桌,两个人的关係很好的。 胡凯旋上来就想和陈安勾肩搭背。 可他还没靠近,黑贝就已经在呲牙,发出低吼声了。 胡凯旋一看,黑贝这么大的气性,也是不敢上前了。 而在苏家的屋子里面。 苏柔柔正透过窗户看著外面。 “完了!姐!” “那几个狐朋狗友又找上门来了!” “我看……这下陈安哥又要和他们裹在一起了……” 苏柔柔说著话,而她身后的苏婉则是面无表情。 “其实陈安哥已经变好了,但我估计是这些狐朋狗友看不得他变好,所以才来骚扰他的。” “你说呢,姐。” 苏婉道:“如果他还是愿意和那些狐朋狗友处在一起,那就只能说明他根本没变好,之前全是在演戏。” 苏柔柔倒不觉得陈安在演戏。 因为如果是演戏,是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大半夜上山去打狼王的。 东北的老林子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还是零下几十度的冬天! 但苏柔柔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怕刺激到她姐。 其实她姐苏婉也在关注著陈安,只是她不说出来而已。 外面胡凯旋和刘三他们,因为黑贝的关係,完全没办法靠近陈安。 但他们还是尽力地邀请陈安晚上去赌钱,顺便吃吃血肠。 刘三还说等下要去偷一点高粱酒呢。 这要是以前的陈安,肯定觉得太美了,必须得去捞一份。 可今天的陈安,却只是很冷漠地看著他们,然后皱眉道:“你们自己打吧,我以后都不赌博了。” “对了,以后这种事情你们也不用叫我了,我不感兴趣。” 他说完转身就走。 刘三愣住了,他又给了胡凯旋一个眼色。 他们今晚这个牌局就是要弄陈安的,如果陈安不去,那不是一切都白弄了。 他可是在王伟国的面前打了包票的。 这要是做不成,那王伟国指不定怎么削他呢。 胡凯旋赶紧道:“安子,你这他妈搞什么呢,哥们叫你是给你面子,你这面子都不要了?” 陈安依旧没有理会。 刘三在他背后大声道:“陈安,你现在就是一个怂蛋!没种的东西!” “你要真是男人,今晚和我真刀真枪地赌一场看看,你妈的……连赌都不敢赌了,你还算男人吗?” 刘三和他几个手下轮番对著陈安是一顿臭骂。 其实这就是他们的激將法。 让陈安生气,他们的目的也就能达成了。 而陈安也的確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看向刘三他们,道:“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村里有几个人把你们当人看的,还以为自己混得很好!偷鸡摸狗,上不了正席!” “胡凯旋,真不是我说你,你妈死的早,你姐姐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姐她为了给你省一口饭,她遭了多少罪,你难道不知道吗?” “结果你是怎么回报你姐的……你有手有脚,不好好干活,不好好种地,上次赌博还输了八九块,你姐家跟著饿了半个月肚子,才帮你还清这个钱!” “你对得起你姐吗?” 胡凯旋被陈安说得完全愣住了,一张脸也是通红,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30章 苏婉主动说话了 而陈安的话还没说完,他又转向了刘三。 “刘三啊刘三,你妈改嫁了两次,我本来不该说这个事情,但你妈改嫁也带著你是为什么,还不是希望你好,怕你饿死!” “你现在倒好,天天到处偷鸡摸狗,偷完红旗村,去偷小宋庄……你迟早被人抓了枪毙,到时候最伤心的就是你妈,你现在这么混帐,对得起她吗?” “还有你,李建军……” 陈安对几个二流子是一个个点名地骂过去。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所以这些个二流子竟然没一个能还嘴的。 平时的时候,他们吵架、干仗可厉害著呢。 所以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等到这一圈都骂完了,陈安这才道:“你们说我是怂蛋……我觉得不能让自己家人过上好日子的,那才是真正的怂蛋!” “你们家里人忍飢受冻,你们牛在哪里?” 回应陈安的是一片沉默。 这些二流子全部都沉默了,他们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陈安真是说得他们无地自容。 终於,刘三忍不住了:“陈安,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老子玩牌九还是你教的!” 陈安顿了顿,道:“我以前是混蛋,我承认,所以我要和以前的自己切割!” “你们以后不用来找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赌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將刘三他们几个混混留在了雪地之中。 而苏柔柔在听了陈安的一番话之后,她竟然是没忍住流了几滴眼泪出来。 她赶紧擦乾眼泪,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姐,刚才陈安哥他这番话……应该不是演戏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婉没有说话,转过头去。 苏柔柔也看不见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想必,此时苏婉的內心一定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才能说清楚的。 外面,刘三他们也是好像斗败的公鸡,选择了离开。 刘三没回自己家,而是先去见了王伟国。 刘三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王大队长,这事儿……我看没那么简单啊,陈安那小子好像真的转性了,我们拿捏不住他。” 王伟国正在喝茶,听到刘三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他站起身来,走到刘三的面前,直接给了刘三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无比清脆! 刘三挨了这一巴掌之后,只觉得非常憋屈,可他又不敢还手。 王伟国狠狠地盯著刘三,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可別忘记了,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陈安给弄了!” “不然的话……来年开春,你就等著跟陈安一起去餵牲口吧!” 刘三还巴不得餵牲口呢,餵牲口轻鬆得很,可比田里挣工分舒服。 虽然餵牲口的工分少,但他刘三又没成家,就他一个人,哪怕是吃不饱了,也可以去偷鸡摸狗啊。 王伟国狠狠盯著刘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刘三,我就告诉你了,你不弄陈安我就弄你!” “直到你弄了陈安为止!我就不信了,我还不能把你给整服!” 刘三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又不敢说话。 王伟国道:“看著你就烦,给我滚犊子!” 刘三顿时屁滚尿流地走了。 即使是刘三走后,王伟国依旧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陈安!!” …… 陈安在將黑贝还给杜老头之后便回到了家里。 他爹陈国福正在劈柴。 陈安过去就將斧子接了过来,道:“爹,还是我来吧。” 陈国福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在旁边开始休息。 他这老腰,一直都有老伤。 劈柴劈个五分钟就得休息十分钟。 但也没办法,这活总得有人来干吧…… 陈安很快劈了一堆柴火。 陈国福对他道:“已经够了,你也进屋喝点热水吧。” 陈安摇摇头道:“不用了,爹,我不累。我多劈点给苏婉她们也送过去一些。” 大兴安岭的冬天,日夜都要烧柴火取暖。 幸好这里附近就是林场。 只要勤快,根本不愁没有柴火烧。 这也算是一种因地制宜吧。 陈安很快又劈了一堆柴火,他给苏家姐妹抱过去。 他才开始,苏柔柔就穿著棉袄出来了。 “陈安哥,我帮你拿柴火。” “嗯好。”陈安衝著她笑了笑。 苏柔柔一边搬柴火一边问道:“陈安哥,今天怎么样?” 陈安朝著她神秘地眨眨眼:“別在外面说这个。” 苏柔柔顿时心领神会,道:“那你今天开不开心?” 陈安道:“当然开心。” 听他这么说,苏柔柔便知道陈安今天上山又有收穫了。 她是真的为陈安高兴。 而且她们家里的兔子肉、野鸡肉、狍子肉都还有呢。 若是再搞一点麵皮,都可以包不少饺子了。 她姐苏婉最喜欢吃饺子了。 她此时心中正在犹豫,要不要跟陈安说这个。 看到她姐苏婉和陈安现在这个状况,说实话她心里也是非常著急。 陈安本来送完柴火就要走的,却被苏柔柔拉著进了屋,非要让他喝一杯热水。 陈安进屋之后,才发现苏婉正坐在土炕上做针线活。 看到苏婉,陈安心中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接过了苏柔柔递过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水。 等他放下水,就要回去的时候。 苏婉突然道:“陈安,你今天跟刘三他们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吗?” 当陈安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真的愣住了。 因为这是那一晚之后,苏婉第一次和他说话! 苏婉终於和他说话了! 他心中一阵狂喜,手中的水碗都差点摔到地上。 旁边的苏柔柔也是突然愣住了。 她看向已经有些傻眼的陈安:“陈安哥,我姐问你话呢。” 陈安这才如梦初醒:“苏婉……你刚才都听到了吗?” 他真没想到,雪地上的一番话会让苏婉听到…… 不过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我承认……刚才的话,都是我真心的,我真的想改掉过去的坏毛病,做一个好人!” “你要是还不信的话,可以和柔柔一起监督我,我保证真的会悔改!!” 第31章 第二次卖货 面对陈安的保证,苏婉並没有马上答应。 她只是看著陈安,再也没有说话。 但陈安知道,苏婉那好像冰山的內心,已经开始慢慢溶解了。 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比起之前至少有了盼头,只要他继续努力,迟早可以打动苏婉的。 想到这里,他眼眶都有些泛红。 自从重生之后,他拼命努力,就是希望得到苏婉的认可。 之前的苏婉一直都没什么反应,冷漠得好像石头一样,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撞在了冰山上,那滋味別提多难受了。 现在终於……终於有了机会。 就好像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陈安觉得自己一定能等到黎明到来的! 回到自己家中,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脸上都带著笑。 李翠花不解地道:“安子,你今天是在山上打到什么大傢伙了吗?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陈安道:“娘,我刚才劈完柴送过去的时候,苏婉她跟我说话了。” “真的?”李翠花瞪大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比陈安还要激动。 “那好啊!苏婉那丫头很犟的,她一直那样,我们也担心她!” “不过你也別太刺激她了,给她一点时间!迟早她会愿意和你成家的!” “嗯嗯!”陈瀟也是用力地点头。 若是能把苏婉娶过门,那以后这日子啊,也就有盼头了。“对了,下午的时候齐寡妇来过我们家了。”李翠花突然说道。 陈安道:“她来我们家做什么?” 李翠花嘆了一口气道:“她来借点口粮……她也不容易,前年死了男人,一个妇女要拉扯三个孩子,家里四张嘴……这年景,上哪里弄那么多口粮去?” 当下可是1962年,家家户户可以说是都不容易。 陈安问道:“那娘你借给她粮食了没?” “你爹觉得她可怜,给了她一点粟米……估计也就撑个一天两天吧。” “你没看到她那样子,真是太可怜了……我们家也是条件没好到哪里去,不然真得帮帮她。” 陈安也是嘆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现在才1962年,穷苦的日子后面还长著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他能做的也只是,多打猎,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 再大的事情,他能力有限,也办不了了。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 陈安一大早就叫了李会计去小河边的秘密基地。 他將石头先挪开,然后又揭开盖著的油布,四只松鸡、两只雪兔赫然出现在了李会计的视线之中。 李会计清早起来,又没吃早饭,人本来还有些迷糊…… 但在看到这些松鸡和雪兔之后,他陡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那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这些猎物,然后又看看陈安。 接下来他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安哥!你真是我的亲哥啊!你这……这本事也太大了!一天不见,你又打了这么多!” “我看接下来一个冬天都能跟著你吃香喝辣了!!” 他激动得要命。 陈安却拍了他一下:“这不是给你吃的。” 李会计奇怪地看向陈安:“不是给我……那是给谁,给苏家姐妹吗?她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陈安瞪了他一眼:“你忘记了,我们上次去县城……” 这么一提示,李会计也是马上想起来了。 “对了!我舅舅,他让我们打三只野鸡给他送过去,价钱好商量!” “我靠,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还是安哥你厉害啊……” “安哥,我们现在就把这些给我舅舅送过去?” 陈安道:“当然,不然我叫你来干嘛。” 李会计笑嘻嘻地道:“那我们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你收拾吧,我盯著村口,別让別人发现了。”陈安道。 “行,安哥,谨慎点也好。” 很快,李会计就將这些猎物全部都收拾好了,用油布一盖住,上面还捆了许多柴火,包管別人看了,不知道这里面还藏著猎物。 冬天的时候,村里人根本不会来这条小河附近。 直到陈安和李会计一起走上了大路,才开始陆陆续续地看到人。 两人这次可没顺风车可坐,只能开自己的11號,走了老半天才走到县城。 到了供销社之后,还是李会计先去打招呼。 然后两人这才提著东西上了二楼。 胡显志听说陈安和李会计来了,也是一点都坐不住。 他都不等李会计关上门,就已经主动去解开那油布了。 当四只松鸡和两只雪兔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胡显志也是惊呆了:“好傢伙!还真被你给打著了!” “小陈啊,看不出来嘛,你年纪轻轻的,可真有本事啊,比那些老猎人还要厉害了!” 面对胡显志的夸奖,陈安没有骄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哪有……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胡显志则是仔细地摆弄起这些猎物来,嘖嘖道:“这松鸡还不错啊,雪兔也很肥……上面的人老早就想吃这一口小鸡燉蘑菇了。” 很明显,胡显志找陈安预定的这些野味,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而是给他说的“上面的人”准备的。 这次又弄了这么多好东西,上面的人也一定会夸奖他的。 他一高兴便主动招呼陈安和李会计坐下。 还给陈安、李会计各自泡了一杯茶。 陈安喝了一口热茶,只觉得这茶香得离谱,而且味道也是极好。 “这茶……恐怕不一般吶。”陈安讚嘆道。 胡显志道:“我这可是从东南调过来的茶叶,好东西呢……小陈,看不出来,你还挺识货的。” 隨后胡显志又和他们说了一会儿閒话,最后才提到钱的事情。 “上次我怎么给你算的?” “上次雪兔三块钱一只……” 胡显志道:“这次也这么算吧,松鸡也给你算三块钱一只,四只松鸡、两只雪兔,三六一十八,一共十八块钱。” “小陈,你看怎么样?” 十八块!! 李会计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要知道这才是陈安一天打的猎物。 这要是一天能赚十八块,一个月的话,那不得赚五六百? 在1962年,能一个月能赚五六百,那是什么概念? 换算到六十年后,至少相当於月薪百万了吧! 第32章 一把粮票和十斤花生油 要知道这时代东北的工人,收入在全国也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了。 一个月工资也才十几块钱,得是高级技工那工资才能到几十块钱。 高级技工,那可老牛掰了! 陈安现在的收入比高级技工还要高十倍往上。 所以才会让李会计如此震惊。 对比之下,陈安的表现倒是十分淡定。 他毕竟是重生者,两世为人,什么都见得多了,自然不会隨便就变得激动。 胡显志倒是很欣赏陈安这一点。 他拍拍陈安的肩膀,道:“小伙子,好好干,你以后会非常有前途的。” “对了,狍子、野鹿,还有獾子、狐狸,只要你打到了,都可以送我这里来……价钱嘛,你懂的。” 李会计激动地道:“舅舅,你还真別说,安哥他前几天真的打了一只狍子,还分了我一点肉,那肉真是老香了!!” 胡显志一听,也是瞪大眼睛:“好傢伙,看来我真是没小看你!行啊你,小陈。” “你下次打到狍子了,怎么都得给我这里送一只过来啊!我也想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那么香!” 陈安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道:“行,胡主任,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胡显志此时正在兴头上呢,他高兴地道:“你就说吧。” 陈安道:“我不要钱,说实话村里也没多少能花钱的地方,能不能折算点粮票、油票给我?” “你说这个啊……小事一桩,你要什么票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们供销社就是管这个的。” 供销社不只是一个百货商店,而是一整个供应体系。 在六十年代,供销社、粮食局这些都是最有面子的单位。 一直到八九十年代,这两个单位才会江河日下,逃不掉被裁撤的命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胡显志爽快得很,给陈安弄来油票和粮票。 看著手中的票据,陈安心里安定了不少。 在计划经济时代,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真正的硬通货。 没有这两样东西,很多时候哪怕你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陈安当即拿著油票,在供销社兑了十斤花生油,粮票他暂时没动,家里目前还不缺粮食,这些粮票可以当做储备。 出了供销社,陈安马上拿出十张粮票中的三张,给了李会计。 “咱们按照规矩,七三分帐,回村子之后,今天的事情也別乱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李会计原本以为陈安会给他个九一分帐的。 毕竟东西是陈安自己打的,货是胡显志收的。 他在中间也就起一个介绍作用,现在胡显志也认识陈安了,他这个介绍人其实已经可有可无了。 没想到陈安居然还是给他七三分帐。 他一激动,衝著陈安竖起了大拇指:“安哥,你真是有格局,讲义气!我这声哥真没叫错!” 陈安也是有些绷不住了:“不是,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岁吧……” 李会计道:“你比我本事大,还救过我的命,我叫你一声哥,那是应该的!” 陈安拍拍他:“回去之后,你拿个瓶子来,这油也分你一点,我跟你说……花生油炒菜,老香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陈安又道:“粮票我还得给杜老头分点,他和你一样,也算投资我的股东。要没他借我的猎犬,也打不到这么多东西。” 李会计又竖起大拇指,道:“安哥,你真是仗义,我自愧不如。” 两人是分先后回到村子里面的。 陈安进屋之后,將那一桶花生油往桌子上一放。 李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安子……这是……这是哪里弄来的?” 陈安笑著道:“当然是从县城弄来的,我看苏婉和苏柔柔身子骨弱,专门给她们弄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 就算勉强吃得饱,也是纯靠碳水硬懟的。 大眾普遍营养不良,肚子里面缺少油水和蛋白质。 就连陈国福也是道:“安子这次算是有心了,只要苏婉那个丫头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就应该明白安子是什么心意了。” 李翠花把油往陈安一推,道:“那你现在给苏家姐妹送过去唄。” 陈安道:“先不急,等会李会计也要弄一点油回去,等他先弄了,我们再和苏婉、柔柔平分,晚上用油煎狍子肉,肯定老香了。” 他说著,似乎都已经能想像到狍子肉在锅里迸发出的香味了。 他又道:“我先出去一趟。” 李翠花道:“这天都黑了,你去哪里啊?” 陈安道:“我去谢谢人家,不是借了杜大爷家的猎犬么,我去感谢一下。” “那你早去早回,马上就要开饭了。” “行,爹、娘,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他说完走出家门,身体没入了那冰天雪地的夜色之中。 看著陈安消失的背影,李翠花戳了一下陈国福。 陈国福坐在土炕上,正在抽菸:“你戳我干嘛?” “你说安子,这次是不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陈国福眯著眼睛道:“谁知道呢,这小子一阵一阵的,说不定这阵子变好了,下阵子又变坏了呢,谁说得准?” 他这么说,李翠花可就不乐意了。 她踢了陈国福一脚:“你可就安子这么一个儿子,就不能盼著他好点!!” 其实陈家以前还有三孩子,可是都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最后能长大的就陈安一个人。 老两口的希望也可以说是完全放在了陈安一个人的身上。 陈安若是能变好,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另外一边,陈安也是已经走到了杜老头的家中。 黑贝已经回到自己的狗窝了,但是嗅到陈安的气味,又听到陈安的声音,它马上变得兴奋起来,摇著尾巴欢迎陈安。 听到黑贝的动静,杜老头打开家门,一看是陈安来了,立马招呼陈安:“是安子来了啊,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陈安步入屋中。 杜老头的老伴正在下麵条。 杜老头道:“你还没吃饭吧,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面,你大娘下面的手艺还挺好。” 陈安笑了笑,道:“不了,大爷,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说著,他將一张五斤大米的粮票放在了桌子上。 杜老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 第33章 夜闯寡妇门 陈安道:“拿著吧,杜大爷。” 杜老头愣了足足两秒钟才道:“给我的?” “当然,不然我来干嘛,我不就是为了送东西来的。”陈安道说。 杜老头又看了陈安一眼,眼神简直意味深长到了极点。 他是真没想到陈安会给他送粮票来,五斤大米……还真不少! 1962年全国还处於困难时期,一个城镇居民每个月的口粮供给差不多也就二十斤大米。 这五斤大米的粮票,相当於一个成年人一星期的口粮供给! 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杜老头道:“不对啊,安子,你这是啥意思?” 陈安道:“我不是借了黑贝去打猎吗,说好了要分帐的。” “可是……”杜老头想像中的分帐,是陈安打的野鸡兔子,分个一只半只给他。 他真没想到,陈安给他的是粮票! 粮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硬通货,比钱都还要好使。 陈安小声道:“杜大爷,你可不要说出去了,这粮票……是我把猎物卖给县里供销社换来的。” 杜老头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门路,安子,你不简单啊!” 陈安笑著道:“我以后还要找您借猎犬和子弹呢。” 杜老头道:“我现在知道你的人品了,黑贝以后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子弹也是……给你管够!” 这一老一少都兴致高昂。 有了杜老头的保证之后,陈安一定能打到更多猎物。 “不过杜大爷,今天的事情你可一定要保密啊!” 杜老头道:“我知道了……你是得罪了王伟国,怕他给你穿小鞋是吧?” “不要紧的,他王伟国算个什么东西,等开春了,我亲自去找乡长,还有我们护林队的队长,和他们说把你调到我们护林队来当护林员。” “安子,你是大有前途的,只要加入了护林队,就不用看王伟国的脸色了,他管不到你!” 这也正是陈安想要的。 只要他加入护林队,关係也会从红旗村调走。 到时候王伟国再大的官威,也就是有个屁! “行,那我就等杜大爷你的好消息了。”陈安说完就要走。 杜老头坚持要留他吃麵。 最后连杜老头的老伴都出来了。 陈安盛情难却,只能留在杜老头家里吃麵。 不得不说,杜老头的老伴,下面的手艺是真的好! 而且手擀麵还特別劲道! 今天这碗面,算是陈安重生回到这个时代之后,吃的最美味的一碗麵了! 他最后连麵汤都喝得一乾二净。 他一边吃麵,一边还和杜老头聊著天。 说的都是护林队的事情。 大兴安岭成立护林队,主要是为了预防火灾。 大兴安岭漫山遍野全是树木,这些树木可都是国家的宝贵资產。 如果发生一场森林大火,將这些森林烧毁了,那多可惜啊。 所以就需要护林员去看著这一片广袤的森林。 每个护林站配备两人,每日排查森林內的火情。 一年进山半年,然后再回家休息半年。 大兴安岭的林场,一年有一半算是冬季,只要不是冬季,护林员就得进山。 在山里,情况也是复杂多变。 有东北虎、金钱豹,还有狡猾残忍的黑瞎子…… 而且有时候天气不好,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导致补给跟不上,护林员还得自己去打猎找吃的。 说到后面,杜老头的兴致起来了,还跟陈安说了几个老林子里面的怪谈。 陈安没被嚇到,杜老头的老伴倒是被嚇得不轻。 他和杜老头聊得很尽兴,这一来二去,也算是成了忘年交。 他和杜老头约好,下次上山打猎也会来借黑贝,说完之后他便回家了。 杜老头一直將他送到院门口,在陈安的叮嘱下这才回去。 “这老头……真是太讲礼节了。” 陈安小声地吐槽完之后,便准备回家。 今晚没下雪,头顶是灿烂的银河星空。 谁能想得到呢,再过几十年,经济虽然发达了,物质也丰富了,但那时候的人再想要抬头看见这灿烂的银河星空,却变成了奢望。 突然,一阵呜咽的声音传来。 陈安原本还以为是风声,可此时並没有起风。 他旋即想到了杜老头刚才说的一个怪谈,说山里有雪女,专门勾引男人去雪山上…… 他给自己嚇出了一些冷汗,然后呸了一声。 “这世上有个屁的妖怪!” 然后他大胆地朝著这呜咽声的源头寻去。 他很快发现了这呜咽声是从一栋非常破烂的房子里面发出的。 这房子土坯墙,看起来比陈安他们家还要穷得多。 陈安想起来了,这好像是齐寡妇的家。 齐寡妇下午才去他们老陈家借过粮食,陈国福给了她一点粟米,说实话也没指望她还,纯粹就是因为她家孤儿寡母的,起了一点惻隱之心。 虽然前段时间老陈家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可一旦吃上饭,有了余粮,便想著接济別人孤儿寡母。 老陈家的人就是这么朴实。 陈安来到齐寡妇的门口了,他心想著他一个大小伙子,不好去敲寡妇家的门…… 可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更加悽厉的哭泣声。 “娘!娘,你下来啊,別不要我们了!” “娘……娘……谁来救救我娘啊!” 这是一个小姑娘发出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强烈的绝望。 陈安马上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直接撞开大门,就看见屋子里面,三个半大小孩正死死抱住齐寡妇的腿。 而齐寡妇已经把脑袋放在绳套里面上吊了。 在齐寡妇的身下,还能看到已经倒掉的板凳…… “怎么又一个上吊的,活得好好的,上吊干嘛!” 陈安一边吐槽,一边赶紧救人。 他力气很大,没用多久,就把齐寡妇从房樑上抱下来了。 齐寡妇算是死而復生,看见救她的人是陈安,两眼一红,又嚎啕大哭起来。 “齐寡妇,你这干啥啊你,嚇著孩子了多不好!”陈安对齐寡妇道。 齐寡妇则是一边掉眼泪一边说道:“反正都是一个死!安子,你就让我死吧!这家里的吃的,没剩下多少了,最多撑到明天……我这当娘的,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第34章 粮票全给了 齐寡妇刚用从陈家借来的粟米给孩子们做了一顿饭,她自己一口没吃。 反正都准备死了,那不如把吃的都留给孩子们。 没想到还是被她的大闺女看出了异常,来看她是什么情况,这就有了后面喊救命的声音…… 齐寡妇才三十多岁,已经是白髮丛生,她坐在土炕上哭得痛不欲生。 三个孩子也是跟著她一起落泪。 这家里除了一口锅,真就看不见任何家具了。 说是家徒四壁一点都不过分。 陈家已经算村里的中下等了,齐寡妇他们家比陈家还要穷得多。 这冬天还长著呢,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熬到来年开春。 齐寡妇早就不要面子了,但就算不要脸面,只怕也是借不到多少粮食了。 这年头,毕竟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陈安看著他们哭作一团的一家人。 三个小孩也是面黄肌瘦的,身上穿著別人家捡回来的破衣服,真是可怜到了极点。 “齐寡妇,你別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陈安轻轻皱眉道。 齐寡妇还沉浸在那悲痛的情绪之中,她看了陈安一眼,哽咽地道:“陈安,你救我干啥啊,让我死了算了……我这个不中用的娘,活著真没什么意思!” 陈安一听,眉头更加紧锁了:“齐寡妇,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你死了是一了百了,可是你三个孩子怎么办?” “有你在,东家討点,西家借点,他们好歹还有口吃的,你要是不在了……这三个小孩他们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没妈的孩子就是根草,你这个当妈的都不要他妈了,还有谁能要他们?” “你是想要他们三个跟你一块儿死吗?” 陈安这一席话,听得齐寡妇直接愣住了,她甚至都忘记了哭。 她其实也是一下子脑子没转过弯来,觉得自己没用,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就有了衝动的想法。 但此时听了陈安一席话之后,她发现陈安的话还真有道理。 她如果死了,这三个孩子真不一定有人家收留。 如果没人家收留,那必然撑不过这个冬天。 最小的老三才五岁多…… “你这真是作孽啊!”陈安道。 齐寡妇不知道如何反驳陈安的话,她此时坐在土炕上也是消停不闹了,但她却依旧在不断地抽泣。 “陈安……我真是没办法了啊,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这样的……” “我今天才从你家借了一点粟米,我前天是找赵豪家借的一点面……” “我借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还啊……” “我、我……要不我来世给你当牛做马,你帮我把三个孩子带回去,让他们给你改姓陈都行!” 陈安道:“你又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来世,合著我刚才说的话全白费了是不?” 齐寡妇不敢跟陈安顶嘴,她小声道:“可我真是没办法了啊……” 陈安看了她一眼。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拉扯著三个娃,连上山斗猎都不可能,只能在生產队做一点手工活,赚点微薄的工分。 每天睁开眼睛,家里就是三张嘴巴嗷嗷待哺。 想想她也的確是不容易。 再看三个小孩,那无辜又可怜的眼神。 陈安一时之间动了惻隱之心。 他道:“我这有点粮票,算是借给你的,你別死,死了我可就找不到人还了。” 他说著將三张十斤的粮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三张粮票,差不多三十斤大米,你们省著点吃,再弄点野菜,別的什么,估计能撑过这个冬天。” “等开春了,生產队有农活干了,你再想办法把粮票还给我。” 齐寡妇看到陈安拿出来的三张粮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陈安,你这粮票……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安道:“製作假粮票可是十年起步,搞不好要吃枪子的,我上哪里给你弄假粮票去?” 齐寡妇还是满脸不可置信:“可是……这是三十斤大米的粮票啊,你哪来这么多粮票?” 在她的认知里面,陈家的经济条件也就比她们家稍微好点,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这三十斤大米的粮票,陈安竟然一下子就拿出来了!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陈安道:“你別管我粮票哪里来的,反正这粮票是真的,能用就行了。” “你也別寻死觅活了,好好弄点野菜,再东家西家借点粮,把这个冬天先挨过去再说。” “我可要跟你说好了,这三十斤大米是借给你的,你是要还的!” 齐寡妇懂陈安的意思。 陈安是怕她还要继续寻短见,怕三个孩子没了妈妈,会直接饿死在这冰天雪地的残酷世界。 不过齐寡妇已经在擦眼泪了,有这三十斤大米,他们家凑合凑合,应该能撑过这个冬天。 至於什么时候还这三十斤大米,她其实也知道,恐怕是永远还不上了…… “娟儿,你们三个过来,给陈安叔叔磕头!” “快点磕头!” 她不仅招呼孩子,甚至自己第一个从土炕上下来,直接跪在了陈安的面前。 陈安急忙去扶她:“你这使不得啊……我们两家沾亲带故的,你跪我干嘛……我一个小辈哪里受得起!” 齐寡妇激动地道:“你受得起的,陈安你就是活菩萨!” 她一边说话一边抹泪,现在她的眼泪又是簌簌落下。 陈安先將她和三个孩子从地上扶起来,然后道:“嗨,婶子,你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这人嘛,都有惻隱之心,我难道还能看你们一家四口活活饿死不成?” 陈安看著三个小孩那纯真无邪的眼神,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这时代就这样。 他虽然是重生者,但他在这个时代,力量也还是非常渺小。 还不是只能做到力所能及的程度,就当行善积德了。 这三十斤粮票给了齐寡妇,也就等於陈安从县供销社换的粮票都没了。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最后只交代了齐寡妇一件事。 “这粮票,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別说是我给的。” 他说完拍拍身上的尘土,就离开了齐寡妇的家门。 齐寡妇本来还要送他,却也被陈安拒绝了。 只是…… 当陈安走出齐寡妇家门的时候,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里面,王伟国和另外一个村干部刚好路过。 这一幕被他们看了个正著。 第35章 陈安和寡妇亲嘴了? 王伟国一把將那个村干部拉住,难言激动地道:“刚才陈安是不是从齐寡妇的家里出来的?” “应该是吧……咱俩应该没看错!” 王伟国当即捏紧拳头:“好你个陈安,竟然敢夜晚敲寡妇的家门,肯定是去当流氓了!” 这么好的机会,王伟国可不会放过,他要好好地治治陈安。 想到这里,王伟国忍不住发出笑声:“陈安啊陈安,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陈安还不知道呢,他回家的时候,陈国福和李翠花都已经休息了。 听说陈安在杜老头家已经吃过晚饭了,李翠花也是叮嘱他早点休息。 陈安躺在床上,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后面的几年年景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国还是处於经济困难时期。 再过几年,城里也不好过了,知青也该下乡了。 在这之前,他得多多打猎,先把粮票、油票攥在手里才是正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还有杜老头那边说的护林员的工作,如果能拿下,对他以后的日子也有好处。 只是……当了护林员的话,一年得有一半时间在大兴安岭的深处,就见不到苏婉和苏柔柔了。 但他也没办法。 凡事有失必有得,这世上不存在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一个穷小子去享受。 他还是早点休息好了,明天再找杜老头借猎犬去打点野鸡、雪兔什么的。 陈安在进入梦乡之前,怎么都没想到,第二天红旗村里面关於他的閒话就疯传了起来。 红旗村本来就不大,而且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在猫冬,也没什么农活可干,有大把的时间讲閒话。 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说是看见陈安从齐寡妇的家里出来,齐寡妇还和他亲嘴了呢。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这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就连李会计都听到了,他还想著陈安怎么会这么风流,都去敲寡妇门了。 他还想著去找陈安问这件事呢,末了才想起来,陈安应该上山打猎去了,要太阳下山才会回来。 这种事情在李会计的眼中,算不上什么伤风败俗,顶多算是风流韵事。 其实齐寡妇长得不差,还有一个红旗村第一的大腚,任何人见了,都会说她適合生儿子…… 村里的老光棍没少口嗨人家齐寡妇。 谁知道,安哥捷足先登了。 白天的时候,村里的妇女都会在村委会组织下做手工品。 大家一边做手工,一边聊各种八卦。 今天的主题当然都是陈安和齐寡妇。 苏婉和苏柔柔也在生產队做手工赚工分,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么一回事。 当苏婉听到別人说陈安和齐寡妇亲嘴的时候,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她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双眼睛里面却是写满了委屈,隨后又变得十分木然。 苏柔柔则是愤怒极了,她柳眉倒竖,恨不得现在就扔了手工品,去找陈安算帐! 前脚跟她们姐妹保证得好好的,说是什么以后会永远照顾她们,结果后脚就晚上跑去敲齐寡妇的门了。 真是臭不要脸!!! 而王伟国作为生產队大队长,也是借著检查工作的名义来转了一圈。 他听著那些长舌妇说陈安和齐寡妇的八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这流言就是他让人放出去的。 现在流言愈演愈烈,全村都在说陈安和齐寡妇有一腿了。 他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把陈安给搞臭掉! 拔了陈安这个刺头之后,看红旗村以后谁还敢跟他作对!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生產队大队长,村一级的干部,但心里的官癮可大著呢。 此时的陈安还在山上,他带著黑贝又抓了两只雪兔。 今天的收穫远远不如昨天。 而且陈安也已经察觉到了,这附近的野鸡、兔子都已经被他打得差不多了。 剩下都是胆小、谨慎不好打的了。 他要想再多打点猎物,就得去大兴安岭的更深处了。 陈安现在打猎的地方,还是属於林场的范围內。 只有那次打狍子的时候,他到了林场的边缘地带。 从他现在站的地方出发,翻过两座山岗,有一条小河,叫做母猪沟,过了母猪沟,那就是真正的老林子了。 平时村里人都不敢过去的,只有资深的老猎人才敢去那边探险。 那边真的有黑瞎子和各种饿狼、金钱豹…… 红旗村就有人在那边被黑瞎子给吃了,据说肚子都被剖开了,內臟弄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冬天,黑瞎子都在冬眠。 但如果遇到金钱豹或者是东北虎,那也是很要命的。 所以陈安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过了母猪沟,去老林子的话,不確定性太大了,不过那边的猎物资源也更加丰富。 就看他陈安要不要富贵险中求了。 下午三点多,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 红彤彤的太阳也开始低垂。 大兴安岭这边纬度太高,冬天经常四点开始天就黑了。 陈安吹了一声口哨,还在雪地上撒欢的黑贝,马上朝著他的身边靠了过来。 陈安拖著雪耙子,上面放著打到的两只雪兔,已经准备手收工回村了。 他照例先將打来的猎物藏好,然后返回村中,將猎犬还给了杜老头。 杜老头看到陈安的时候,眼神非常古怪,有些欲言又止。 陈安不解地道:“杜大爷,你这样看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杜老头摇摇头,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末了他对陈安语重心长地道:“陈安,看不出来啊,还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这话没头没尾的,陈安听得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知道关於自己和齐寡妇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他依旧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苏柔柔正在院子里面抱柴火。 他当即挥手打招呼:“柔柔,我回来了。” 苏柔柔听到陈安的声音,直接看了过来。 但这次她没叫陈安哥,而是愤怒地盯著陈安。 “你还有脸回来!真是臭不要脸的东西!!” 第36章 苏婉来兴师问罪了 陈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被苏柔柔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 他原地懵逼了半天,才问道:“柔柔,这又咋了……不是昨天还好好的?” 昨天他给苏家劈柴的时候,苏柔柔还亲切地叫他哥呢。 怎么今天这丫头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柔柔將听来的谣言当真了,还真以为陈安和齐寡妇搞在一起了。 她自然是无比生气,黑著一张脸,道:“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说完就黑著一张脸,回到了屋子里面,不再理会陈安了。 陈安还是很懵:“我做啥了?我啥也不做啊?不就是正常出门去打点东西……然后回来……” 他不解,但也还是打算先回家喝口热水,再去找苏家姐妹问问什么情况。 然而,他才进门,就看到他爹陈国福板著一张脸。 “小畜生,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他娘李翠花也是一脸严肃:“陈安,你跟我们说说,你又干了什么好事情!” 陈安一脸懵逼:“我干啥了我就……” 陈国福气得脸都绿了:“你敢做不敢当?你之前怎么跟我们保证的,我们还说你已经变好了,结果呢,你倒好……你做的是人事吗?” “苏婉才刚刚对你有点信心,结果你就这样!我真是恨不得打死你!” 陈国福真是气得不轻,都要去抄傢伙了。 李翠花赶紧拦住他。 陈安看著他们:“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今天不是上山去了吗?我没干坏事啊!” 陈国福瞪过来:“你今天是没干坏事,你昨天晚上呢?” “我昨天晚上?我昨天晚上也啥都没干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刚才柔柔也是……我都搞不懂你们到底在闹什么东西!” 陈安此时火气也是上来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为啥要被这么骂啊。 他当然也很委屈。 此时,苏柔柔推开陈家大门,道:“陈安,你还不承认,別人宣传干事都亲眼看见了,你从齐寡妇的家里出来,还和齐寡妇亲嘴了呢,真不要脸,我呸!!!” 陈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柔柔。 而在苏柔柔的背后,苏婉也是不情不愿地现身了。 她一脸委屈表情,看向陈安的时候,好像整个心都已经死了。 她是被苏柔柔强行拉过来的,为的就是找陈安討要一个说法。 “你怎么跟我姐保证的!” “你还给我们下跪,还发毒誓,结果你就这样?” “我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相信你这种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苏柔柔气得满脸通红。 陈安看著这一屋子人,全部都在生自己的气,他也是彻底无奈了。 “柔柔,你说我和齐寡妇亲嘴?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苏柔柔怒道:“谣言?今天全村都在说呢,据说是宣传干事李俊看到你们亲嘴了!” 陈安也是气笑了。 “你笑什么?!”苏柔柔逼问道。 陈安摇头道:“你都说了是据说,是別人看到的……那肯定是谣言啊!” “那个李俊就是他造谣的吗?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当面对质!妈了个巴子的!” 陈安也是气得不轻。 “我在山上累了一整天,跟狗一样,结果回来还要被人造谣,这日子还怎么过!!” 苏柔柔突然愣住了:“等等……你说你是被造谣的?” 陈安道:“当然是造谣啊!我们现在就去找李俊,找他当面对质!我他妈什么时候和齐寡妇亲嘴了,胡说八道!” 陈国福此时也是惊呆了。 而李翠花则是拉著陈国福道:“我早说了,安子不是这种人,你们也先別著急,听安子好好解释。” 一直没说话的苏婉此时终於开口了:“那人家为什么要专门冤枉你呢?” 陈瀟道:“我怎么知道!我可以和你们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杜大爷家里吃完面,然后就回家,结果听到有人喊救命,我就冲了过去,等我撞开门,就发现是齐寡妇她上吊了!她大女儿力气不够把她弄下来,在喊人救命呢!” “我就把她给弄下来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苏婉道:“这么说来,你还救了人一命,不是在搞那些下三滥的东西?” 陈安道:“是啊,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 苏婉道:“你以前发过的誓还少吗?” 陈安真是无言以对了,他现在也是生气了:“我知道自己以前混蛋,不是人……可我不是已经改了,你要真认为我是那种人,那行……苏婉,只要你能证明我是那种人,我马上撞死在你面前,总行了吧?” 苏婉此时眼泪簌簌落下,又不说话了。 她的样子也很伤心绝望。 陈安道:“现在就一个办法了,找人对质,我陈安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我们就去找那个李俊!!” 他说著就打开门,准备去找人了。 他现在真的是非常火大。 可当陈安推开门,就看到三个小小的身影正推开陈家的院门,朝著他们这里走过来。 这三个小小的身影,是齐寡妇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手中还捧著一个已经开裂的碗。 看到陈安,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到了陈安的面前。 然后將那破碗捧起来,举到了陈安的面前。 这破碗里面装的是一小碗雪里蕻。 陈安本来还在生气的,此时也是脾气堵在胸口了,问道:“好孩子,你们这是干啥啊?” “这是我们娘让我们给陈安叔你送来的,娘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要没你,我们全家都得死绝。” 三个小孩一边说话,一边在姐姐的带领下,跪在了陈安的面前。 陈安、还有李翠花赶紧去將三个小孩扶起来。 “这使不得啊……你们怎么又跪我,別跪了,快起来,要折寿的啊!” 此时的苏柔柔和苏婉的表情可就真的精彩了。 她们之前是来兴师问罪的愤怒表情,此时已经变得惊疑不定了。 而陈国福则是摸摸脑袋,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有人在造谣我们家安子?” 陈安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婉一眼,道:“现在小孩也来了,她们总不会乱撒谎吧,你要不信我的话,可以先问问她们,是不是我说的那么回事儿。” 第37章 齐寡妇出事了 苏柔柔一听陈安这么说,马上把三个小孩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对著三个小孩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说道:“娟子,你跟姐姐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叫娟子的小孩,其实和苏柔柔关係还挺不错的。 小时候她经常跟著苏柔柔一起玩来著。 “柔柔姐,昨天是这样的……我娘她一时想不开在家里上吊了,幸好有陈安哥……” “要不是他去了的话,我娘估计已经没了!” …… 她將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没有什么添油加醋。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柔柔姐,陈安哥他是一个好人,你们能別生他的气了吗?” “要打要骂的话,可以打我骂我,能別说陈安哥了吗?” 苏柔柔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心疼到了极点。 苏家两老很早就已经过世了。 她实在再清楚不过了,没爹没妈的孩子有多可怜。 她將娟子抱住了一会儿。 娟子又说道:“柔柔姐,陈安哥的事情你看……” 苏柔柔此时眼睛里面已经有些泪花了。 同时她又十分不好意思,只抬眼看了陈安一眼,然后她就闹了一个大红脸。 没想到陈安说的都是真的! 反而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陈安。 她现在可真是万分不好意思。 而且…… 她姐生陈安的气,可都是因为她跟苏婉说了这些破事情。 她现在觉得自己真是特別对不起陈安。 人家明明是一个大好人,结果她却这样…… 她看向陈安,低头道:“陈安哥,对不起,是我听了外面的谣言信以为真,对不起……要不你打我吧?” 她现在特別真诚地想要道歉,也想要补偿陈安。 然而陈安却是两手一摊,道:“算了吧,我还能真把你打一顿不成,现在误会解开就好了。” 听了陈安的话,苏柔柔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而站在她身边的苏婉,受到的震动则更大。 她看向陈安,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么陈安对每一个人都那么温柔、那么好,却偏偏又伤害了她呢?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会被陈安狠狠地那样呢…… 她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陈安稀罕她,怕別的男人抢走她? 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 不管怎么说,苏婉內心之中对於陈安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明显的翻转。 至少,在如今的她看来,陈安已经不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了。 她主动道:“陈安,这次是我们误会你了,是我们不好。” 看到苏婉和陈安主动说话,陈国福、李翠花老两口比陈安自己都还要激动。 这说上话,可就代表了有机会了。 如果女人真的討厌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和这个人说话的,更不用说在这个人的面前服软道歉。 陈国福和李翠花老两口,可是做梦都想要抱孙子呢。 以前的陈安跟个二流子一样,村里根本没人看得上他,也更不可能有人给他说媳妇。 但现在陈安已经变好了,扛起了家庭的责任,还那么会打猎…… 现在的他,也配成家了! 李翠花拉著苏婉的手,道:“丫头,我们家安子怎么说的,要一辈子对你好……这话,你可以再想想。” 苏婉低下头去,闹了个大脸红,不过她的內心还是很犹豫,眼神也有些痛苦。 那一晚的心理阴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抹除掉的。 李翠花还想继续帮陈安说好话,但陈安已经道:“娘,还是算了吧。” 陈安脸上没什么表情,道:“苏婉、柔柔,今天这件事也不全怪你们,谁叫我以前是一个混蛋呢。我做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我是真的打算改了,也请你们今后相信我,好不好?” 陈安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诚恳了。 苏柔柔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先擦了自己的眼泪,不管自己的姐姐怎么说,反正她是先用力点头了:“陈安哥,你放心,我以后遇到事情一定先弄清楚,绝对不会再冤枉好人了。” 而苏婉则是抬头和陈安对视了三秒钟,她依然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变得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接下来,陈安又將三个孩子拉过来,各自抱了一下。 然后他將那一碗雪里蕻又送回娟子的手里。 “你们把这个拿回去,和你们娘说,你们现在家里自己都不够吃的,拿给我做什么?” 娟子道:“不行啊,陈安哥,这是娘说的,一定要给你的,这是报答你的,娘还说了,我们做人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她年纪虽然小,但却很有长姐的风范。 就连陈国福都道:“这孩子真的懂事,安子,把雪里蕻收了吧,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这雪里蕻收了,日后肯定是要给回礼的。 只是陈国福没直接说出来而已。 然后他们又留了三个孩子在家里吃饭,苏家姐妹也是自然留了下来。 苏柔柔对陈安已经是刮目相看,主动坐在了陈安的身边。 这一顿饭的氛围倒是其乐融融。 陈安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自从重生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就一直马不停蹄地忙著打猎、搞钱、搞粮食,压根就没什么心思想別的东西。 很多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连著上山这么多天,感觉也是有些吃不消了,打算在家里休息两天,然后再上山接著打猎。 就在陈安他们吃饭的时候,公社那边又出了事情。 王伟国將一张粮票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齐寡妇。 齐寡妇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侷促到了极点的表情。 王伟国道:“齐寡妇,你跟我老实交代,这可是城里的粮票,你都没有离开过红旗村,你哪里来的粮票?” 原来是刚才,齐寡妇拿了粮票想要在村里换大米,结果被王伟国给发现了。 王伟国当即把这粮票拿起来要检查。 然后他就开始在这粮票的来源上大做文章了。 “齐寡妇,我可跟你说明白了,不管偷还是抢,那可都是违法要判刑的!!” 他的警告还真就把齐寡妇嚇得面色煞白,瞪大眼睛盯著他。 齐寡妇若是今天说不出这粮票的来歷,只怕这件事不好收场! 第38章 王伟国做局,把自己做进去了 王伟国很享受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 就好像他此时已经能隨便拿捏一个人的命运了。 他只恨自己不是更大的领导,真要让他当了乡长、县长,他得摆更大的官威! 屋子外面,玻璃窗上映出好几张脸来。 外面都是看热闹的人。 王伟国也更加兴奋了,他对著齐寡妇道:“我相信你一个寡妇肯定是遵纪守法的,不会做那种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的事情。” 齐寡妇点头如捣蒜。 显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已经被王伟国给拿捏了。 王伟国满意齐寡妇的恭顺態度。 他继续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这县城里面的粮票你是咋来的?”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从陈安那里弄来的?你和陈安是不是搞破鞋的关係?”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似乎要逼死齐寡妇一般。 外面那些偷听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接下来可就要到真正劲爆的內容了。 王伟国也是双手抱在胸口,居高临下地看向齐寡妇。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是,齐寡妇居然说道:“王伟国,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才搞破鞋呢!” 齐寡妇怒了:“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搞破鞋!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王大队长了吗?” “我一个老实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从来没对不起任何人,你说我搞破鞋……” 齐寡妇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说齐寡妇只是拍桌子吵架的话,那王伟国不会怕她。 但齐寡妇此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是那样的伤心欲绝,王伟国马上就变得手足无措了。 因为这种场面,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他在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王伟国没有道理。 齐寡妇的哭声很快就传到了外面。 外面那些老妇女一听,心里也不是滋味。 “齐寡妇他们家什么情况,我们大傢伙儿心里都清楚,那真是揭不开锅了,他王伟国到底要干嘛?” “我看王伟国是要把齐寡妇给逼死!” “人家好不容易弄点粮票,给三个小孩弄口吃的,这就得罪你王大队长了是吧?你把齐寡妇逼死了,那三个小孩也活不成,等於你一次害死四个人,这齐寡妇家可不就绝户了!” “这得多损阴德啊,到了阎王爷那里都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外面那些老妇女越说越是生气。 而且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基本上都不避著王伟国了。 王伟国听著这些声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其实就是想逼问,齐寡妇的粮票是不是从陈安那里拿的。 他几乎想再顺著这条线把陈安给拿下! 他总觉得陈安在背著他投机倒把! 这当然是他不允许的事情,这红旗村的事情,必须只能是他们王家说了算。 谁要敢不听他们王家的话,那就是黑五类,成分有问题。 他一想,陈安干嘛要把那么珍贵的粮票给齐寡妇啊,那肯定是两个人有一腿! 反正换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好人的。 女人要想跟他换粮票,那就得陪他睡觉! 他这是典型的小人思维,因为自己没道德,所以觉得全世界都没道德。 王伟国看齐寡妇哭得撕心裂肺,也是没辙了,他道:“齐寡妇,你先別哭了,只要你交代这粮票怎么来的,我保证你没问题行不行?” 这话说出来,齐寡妇哭得更大声了。 “王伟国,你直接弄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外面那些老妇女已经一个个义愤填膺了。 “王伟国这个大队长,也就会欺负女人了!” 其实不怪他们如此义愤填膺。 村里流通的粮票、油票,本来就有很多是没办法说清楚来歷的。 那时候虽然打击投机倒把,但城里都有鬼市,村里也有私下里的偷偷交易。 这种事情其实处於一种灰色地带,属於是民不举官不究。 现在王伟国这么做,等於是把这一条潜规则给打破了。 这样做的后果肯定会非常严重的。 因为会牵扯到每一个人的利益。 谁又敢说自己家里的每一分钱、每一张粮票,来路都是正的呢。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如果王伟国不是大队长的话,恐怕外面的人已经衝进来把他狠狠揍一顿了。 “这王伟国也忒不是东西了,怎么就造谣呢……说陈安和齐寡妇有一腿……” “这不胡说八道吗?人家齐寡妇可是出了名的贞洁烈女……” 王伟国也听到这话了,他心里气极了。 早上说陈安和齐寡妇有见不得人的关係的,也是你们这些长舌妇。 现在说这种话也是你们。 合著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这些人说了! 王伟国最后也只能道:“齐寡妇,只要你说出这粮票是陈安给你的,我就再给你一张粮票,行不行?” 他眼看著威逼不行,直接开始利诱了。 然而齐寡妇却是坚决地说道:“这粮票是我自己在外面捡的,又不是陈安给我的,你干嘛要冤枉好人?” 王伟国这下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他看著齐寡妇无辜的样子,恨不得当场打人。 但理智却告诉他,他要是把齐寡妇打了的话,从今天开始他在红旗村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要以后还想当村长,就不能这么干。 可他是真的气啊! “那个陈安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护著他?” 齐寡妇怒道:“王伟国,你要再乱说,我可要撞墙了!” “我今天撞死在这里,那也是你害的!” “外面的乡亲们,你们可都听到了,是王伟国把我逼死的!” 齐寡妇可不是闹著玩的,站起来就真要去撞墙。 王伟国嚇得脸色煞白。 这要真让齐寡妇死在这里,那他也就完蛋了。 他赶紧拉住齐寡妇,求著道:“姐姐,姐姐……你別想不开,我错了……” 里面又传来了一阵非常激烈的声音。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 村长王玉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见正在拉拉扯扯的王伟国和齐寡妇。 他怒斥道:“王伟国,你搞什么玩意?別忘记你的身份可是村里的干部!” 第39章 陈安,跟我上山打猎 而在王玉栋的背后,还有许多脑袋探了出来。 “王伟国拉著齐寡妇干嘛,难道他要占齐寡妇的便宜?” “想不到他王伟国浓眉大眼的,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去,王伟国也太不要脸了!” …… 听著这些话,王伟国急怒攻心,差点当场吐血。 王玉栋则是怒斥道:“你还不放手!” 王伟国道:“二叔,我怕放手了她还要去撞墙啊。” 王玉栋的一张脸变得越来越黑:“怎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看到村长已经要发怒了,王伟国赶紧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终於,他和齐寡妇分开了。 然后村长上前一步,稳住齐寡妇道:“小齐啊,你別生气,我是来给你主持公道的。” 齐寡妇一听村长这么说,果然就软下来了。 不过她和门外那些人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是王伟国和王玉栋,他们都姓王啊,他们本来就是一家的。 村长將粮票重新放到了齐寡妇的手中,道:“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王伟国看村长要把齐寡妇放跑,他有些不甘心地道:“二叔,我这边还没审完呢……” 村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审个屁啊你,你审什么,我让你审了吗?” 这一通臭骂让王伟国直接都蒙圈了。 但村长的话,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憋屈地站在那边。 而这边村长既然都发话了,那些妇女当然也不会放过王伟国,一个个都开始数落他。 “还说他王伟国是先先进分子呢,天天就知道欺负女人,还欺负到寡妇头上去了!” “一个大男人只会欺负女人,真是没肚量……” “还诬陷別人陈安,说陈安和齐寡妇有一腿,我看是他自己看中了齐寡妇,想来个威逼利诱!” …… 王伟国听了这些话,本来是非常想要反驳的。 但村长却命令他:“你给我闭嘴。” 然后直接將他从这里给带走了。 回到王家。 村长往炕上一坐,然后就衝著他道:“伟国,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搞什么玩意儿?” 王伟国委屈道:“那齐寡妇的粮票本来就来路不正啊,我这不是想弄清楚村里是哪些人在投机倒把。” 村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不是傻啊,齐寡妇多刚烈的性子,你要抓不会抓个脾气软点的人吗。” “她要真在你办公室撞死,或者上吊了,你还说得清吗?” “到时候外人肯定说你在办公室里面强……她了!” 王伟国举起双手表示清白,道:“我没有啊!” 村长依旧气得不轻:“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但外人难道就不说了吗?” “刚才看热闹的人怎么说你,你难道没听到吗?” 王伟国这下真的无语了。 村长继续道:“你真是个猪脑子啊你!下次別再这么干了,再这么干你也別当大队长了,好好去干你的活就行了!” 王伟国一听村长都想把他的大队长给擼了,赶紧道:“二叔,別啊,我以后都听你的话还不行吗?” …… 就在他们激烈说话的时候。 陈家那边也挺热闹的。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到了陈安家门口,隔著院门跟正在劈柴的陈安打招呼。 “安子……昨晚刘三组了个局,你怎么没来啊。” “昨晚那高粱酒,真他妈舒服啊……” 他一边和陈安说话,一边靠著柵栏抖腿,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二流子。 这个白胖的男人就是王富贵,算是陈安在村里少有的真心朋友之一。 陈安重生之后,刚打到兔子,就是找他换的棒子麵。 王富贵这人,其实挺仗义的。 比起刘三他们那些下三滥,真算是比较靠谱的朋友了。 前世的时候,王富贵也没少帮陈安。 多少次陈家揭不开锅,陈安在外面也借不到一点粮食,最后都是找王富贵开的口。 王富贵反正也是,只要有我一口,那就有你一口。 从来都不会藏著掖著。 王富贵其实也和前世的陈安差不多,贪杯好色,还喜欢赌博,但他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的人。 你真要让他做那种杀人放火的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而且也没那个胆子。 他最多只是那种又懒又喜欢享受的人。 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这样的。 王富贵是村长王玉栋的儿子,本来应该是王富贵当这个生產队大队长的,顺便以后接班村长。 但王富贵实在是太懒了,在生產队那都是出了名的不爱干活,喜欢找地方躲著睡觉。 也就是因为他太过烂泥扶不上墙,村长才扶持了王伟国来当这个大队长。 陈安看到王富贵过来,知道他肯定有事情,所以放下斧子,走过去道:“富贵哥,你有事直说吧。” 王富贵道:“你过来,我小点声跟你说。” 他弄得神神秘秘的。 陈安走过去之后,他才道:“我家里有一把老猎枪,我想著……要不我们一起上山去打猎吧,打点肉回来吃,这都五六天没吃肉了,嘴巴里面都要淡出鸟来了!” 原来他是来找陈安一起上山打猎的…… 陈安一阵无语,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復他才好。 王富贵道:“怎么……你不愿意?安子,我可是看得起你才叫你的,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吗?” 他有个屁的本事,有也是吹牛的本事。 不过陈安爷知道王富贵这人好面子,所以也不戳穿他,而是道:“富贵哥,你爹是村长,你们家又不缺粮食,你何苦冒著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上山呢。” “那山上又危险,还容易出事情……” 王富贵道:“安子,你別说这个,你到底陪不陪我一起去?” 陈安道:“富贵哥,我打算休息两天,要不过两天我再陪你去。” 王富贵道:“去去去……过两天个屁,你要真当我是兄弟,现在就跟我走。” “怎么这么急?” 王富贵这下突然又靠过来,道:“妈的,我输给刘三他三十块钱,这不打点东西还钱,我拿什么还给他!” 陈安一听,皱眉道:“你一晚上怎么输了这么多?” 王富贵道:“手气不好唄……” 陈安摇头道:“和手气没关係,我一听就知道你是被做局了!昨晚是不是光你一个人输?” 王富贵突然瞪大眼睛,看向陈安:“我靠,还真是!!安子你全说对了!” 第40章 一颗糖果送给你 陈安给他分析道:“富贵哥,你想啊,他刘三又不是什么赌神,他凭什么一晚上都贏钱……” “和你打牌那几个是不是都天天跟著他混来著?” “要是我的话,不会这么做局的,起码我要跟著输,桌子上两个人当掉裤子,那你就更加不会怀疑了。” “等你走了之后,我们该退钱退钱,该分帐分帐!这谁能挑的出来毛病?” 王富贵一听,都愣住了。 “陈安……安子,我怎么听你这么说,感觉你比刘三还坏啊你!” 陈安道:“富贵哥,十赌九诈,你以后还是不要赌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靠做局赚钱的,而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水鱼。” 王富贵一听,更加生气地道:“安子,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一回想,还真是被他们做局了,昨晚做我下家的那小子一直给刘三挤眉弄眼的,我估计是在报牌呢!” “妈的!陈安,你跟我现在一起去找刘三,我们乾死他个狗日的!出老千出到老子的头上来了!” 陈安道:“富贵哥,我是劝你戒赌,不是那个意思……” 但王富贵只想著把自己输的钱全拿回来,他道:“安子,你家里不是还有一把老猎枪,你把枪拿上,我们现在就走!” 陈安无语地看了王富贵一阵。 如果是前世的他,头脑一热,为了兄弟义气,肯定马上拿了枪就跟王富贵走了。 现在的他当然不能干这种事情。 这拿著枪去干仗,可太容易没轻没重了。 都不说开枪打伤人,就是枪一不小心走火,那也容易闹出人命来。 他现在好日子才刚刚起步,苏家姐妹也终於开始信任他了。 这往后的日子眼看著越来越好,他当然不愿意现在跟著王富贵去做这么衝动的事情。 钱肯定没那么简单要回来的。 如果要用混混的方式解决,那就是干仗。 陈安道:“富贵哥,我现在不能打架了,我这要是进去了,我爹娘谁来养?” “你和我不一样的,你爹可是村长,你就算再怎么乱来,那都衣食无忧,他会保著你的。”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偏偏前世的时候自己就是悟不到。 跟著王富贵天天鬼混,最后他和王富贵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道:“富贵哥,你玩得起,我玩不起啊。” 王富贵有些变了脸色:“陈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连你也不讲义气了?那……你都不帮我,我怎么找刘三要钱?” 陈安道:“王伟国不是你堂哥吗?让他去找刘三,刘三最怕的就是他了!” 王伟国虽然为人混帐,但也算是村里混混的克星了。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王伟国就是那个更恶的恶人。 这已经是陈安能想得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然而王富贵却是怒道:“这肯定不行啊,王伟国那孙子天天在我面前摆谱,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你让我去求他?那你还不如直接打我一巴掌呢!” 他和王伟国虽然是亲戚,但从小就很不对付。 他觉得王伟国是装逼犯,王伟国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大家都有互相看不起的理由。 王富贵又看了陈安一眼:“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干仗?” 陈安道:“富贵哥,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想著干仗……你就不能想点文明人的解决办法?” 王富贵怒道:“算了,安子,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妈的,枉费我还拿你当兄弟!” 他说完就走,显然还在气头上。 陈安看著王富贵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可奈何。 不管王富贵怎么说,反正他陈安是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烂泥一般的混混生活了! 他现在就只想著变好,多赚点钱,让爹娘和苏家姐妹过上好日子。 这是他前世最大的遗憾,也是他最想要弥补的东西。 要是他现在再跟著王富贵去跟刘三他们干仗,那不是又回到以前那种烂泥一般的生活了吗? 看到陈安这么决绝,王富贵也是无比生气。 王富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陈安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劈柴。 等他劈完柴,打算给苏家抱一些过去。 他才將柴火抱过去,放在苏家的院子里面,苏柔柔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因为最近都有肉吃的关係,她那张可爱的小脸又恢復了活力,看起来白里透红的。 陈安正要跟他说话,苏柔柔却主动伸出手来,將一颗糖果放在了陈安的手中。 陈安看著手中的糖果,都有些愣神。 “这……哪里来的?” 苏柔柔漂亮的大眼睛乱转,显得十分灵动可爱,她道:“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我姐让我给你的,你吃就行了。” 她说完又蹦蹦跳跳地回屋子里面去了。 而陈安则是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糖果足足愣了一分钟。 这糖果他捨不得吃…… 他脑子里面已经在想了,苏婉送给他糖果,是不是已经代表他们的关係开始破冰了呢? “真是谢天谢地!” “弄了这么久,苏婉对我的想法终於发生改变了!果然……改变还是有用的!” 他心中一阵狂喜。 既然苏婉都送糖果了,那是不是也代表他可以去追求苏婉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用吃糖果,就已经很甜了。 而他没发现,在苏家的窗户上,苏柔柔正偷偷盯著他呢。 “姐,你说陈安哥在雪地里面傻站著干嘛呢,他都站了一分钟了啊!” “你说……是不是他不喜欢这个糖果的口味,咱们送错了啊?” 她的样子看起来比苏婉还要更加患得患失。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她要跟陈安处对象呢。 苏婉对於她的话也是很绷不住,道:“这年头,有糖果吃都不错了,哪里还轮得到挑三拣四,当自己是城里的大老爷呢!” “就这糖果还是我给郭大娘纳了鞋底,郭大娘偷偷给我的呢……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对了,你跟他赔罪了没有,昨天的事情咱们冤枉了他……” 原来这糖果还真是苏婉让送的。 而苏婉说到这里,苏柔柔这才幡然醒悟。 她刚才光顾著在陈安的面前卖萌了,完全忘记说正事了。 “姐……要不我现在过去跟他说?” 第41章 把不孝子捆在树上抽 苏婉的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你说你,怎么这么迷糊,我刚交代的事情,你转头就忘记了……” 苏柔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姐,他这两天好像都不打算上山了,我等下就过去,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苏婉无可奈何,继续在炕上纳鞋底。 她的手艺极好,纳的鞋底,不仅针线绵密,还特別好看。 在这冬天农閒的时刻,女人要补贴家用,多半都会做一些手工活。 苏柔柔又靠过来:“姐,你说陈安哥,他现在变好会不会是一阵子,然后又变回去啊?他这又不上山了,我心里有点担心……” 苏婉道:“你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说这种话?” 苏柔柔迷糊地道:“姐,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苏婉道:“你要不自己出去在村子里面转一天再回来,看自己吃不吃得消。” 苏柔柔道:“外面那么冷,还刮著北风呢,那我肯定吃不消啊!” 苏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他不是一样……你真当他是铁打的啊,更何况山里的风和雪都比村子里面要大,出去打猎一去就是一天,你真当跟玩一样?” 经过她的提醒,苏柔柔这才意识到一件事——陈安他也不容易。 打猎虽然找钱很快,但对身体的消耗也是极大。 若是有得选的话,谁不想冬天一直待在家里,把火炕烧得暖暖的呢。 这山上真要那么好,那每个人都去了…… 苏柔柔道:“姐,要不下次我跟陈安哥一起上山看看?” 苏婉马上变得严厉起来:“那肯定不行!你別去给人家拖后腿,再说了,山里的情况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玩,多少野兽会吃人的……你再提这种事情,我可要不高兴了!” 苏柔柔一看姐姐已经生气了,她赶紧吐舌头卖萌道:“姐,我就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去。” 苏婉继续严厉地道:“说也不可以!谁不知道你古灵精怪!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打你手心了!” 两姐妹一直在火炕上聊到了下午。 然后苏柔柔又去蒸了四个馒头,就著一点狍子肉和小咸菜,两人吃了一顿晚饭。 这一顿饭,放在当时的东北雪原,已经算是上等人的生活了。 吃的是白面馒头,而且还有肉! 多少人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好! …… 日子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一天。 陈安在家里也是猫了一天休息。 这一天他啥也没干,光在家里睡觉就睡了一天。 自从重生之后,他马不停蹄地打猎,有两次还是顶著夜色,硬著头皮上的山。 幸好结果是好的,苏婉已经给了他一颗糖果。 这应该代表他以后都可以正常追求苏婉了。 而且他们两家现在暂时也不缺少口粮了。 这冬天应该是可以挨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就放鬆了不少。 之前他神经紧绷著的时候还不觉得累,现在稍微一放鬆下来,顿时觉得累得不行。 在家里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恢復了不少。 至少身体和精神已经没之前的疲態了。 陈国福和李翠花老两口特地没叫他起床。 等他睡饱了,自己起来吃了一顿饭。 他吃完饭才开始刷牙。 这牙才刷到一半,苏柔柔突然冲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陈安哥!” 少女的脸上表情充满了急躁,秀眉都皱起来,形成了一个川字。 陈安看著她这么急躁的样子,也是心里咯噔一下,想著该不会是苏婉出事了吧? 他带著牙膏泡,紧张地问道:“是不是你姐出事了?” 苏柔柔摇摇头道:“不是的,我姐好著呢,是王富贵他出事了……” 陈安瞪了苏柔柔一眼:“下次不许这么一惊一乍了,你嚇我一大跳你知道吗?” 苏柔柔吐吐舌头道:“陈安哥,你心里难道就只有我姐一个人吗?” “还有你呢。” 听到这个答案,苏柔柔的俏脸变得很红,然后就连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又带著一股柔情。 陈安没怎么在意苏柔柔的眼神,他问道:“王富贵怎么了?” “村长发现他赌博输了三十块的事情了,现在正把他绑在树上用电线抽呢,村里好多人都在那边看热闹!” “我这……不是听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嘛,所以就想来给你报个信。” 陈安的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漱了下口,然后对苏柔柔道:“等我披件衣服,就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一会儿,陈安就跟著苏柔柔出了门。 他们来到王家门口。 真看见王富贵被捆在一棵老柳树下,他爹王玉栋憋红了一张脸,正拿著电线往他的身上狠狠地抽。 王玉栋手中拿的可不是那种普通电线,而是上次工程队来村里架设广播的时候,剩下的一些电线。 这电线可粗了,跟鞭子一样。 一下抽出去,就是一声巨响! 王富贵不仅疼得呲牙咧嘴,甚至连身体都在抽搐。 村里来看热闹的不少,老人小孩都有不少。 为了抽得狠一点,王富贵身上的棉袄还被拔了,他就穿了三件毛衣,在这零下几十度的东北乡下,被绑在树上狠狠地抽打。 “我打死你个狗日的不孝子!” “三十块钱!这可是三十块钱啊!老子存了多久你知道吗?” “你这狗日的,真想把你打死算了!生你下来还不如生一块抹布!” 王玉栋完全没了平时的理智,狠狠地抽打著他的儿子。 周围人看到村长如此生气,都不敢去劝阻,打得王富贵是差点痛晕过去。 反而周围说什么的都有。 “这赌博真是害人啊!你说他王富贵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和人赌博!” “这顿打也是活该,打完了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改!” 也有人道:“这不能再打了吧,你们看王富贵的嘴唇都乌青了,这再打下去,只怕要出人命了吧?” “那打死也是王家自己的事情,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的!” “那王富贵还不是自找的,好好的生活不过,非要去和人赌博。” 苏柔柔此时推推陈安:“陈安哥,你看……王富贵他真的可怜啊!要不……你去……说说情?” 第42章 苏婉原谅我了? 王富贵现在的样子的確很可怜。 他的一张脸已经冻得没有血色了,就连嘴唇也是紫色的。 而他的身上也是好多伤口,手背上一道大伤口,血水流出来又冻上了,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 虽然说別人的家务事不好管。 但陈安想著前世的时候王富贵接济他不知道多少回,该帮还是得帮。 他走过去,道:“王叔,差不多行了吧,再打下去可真的要出人命了!” 王玉栋此时气喘吁吁,他都打累了,可见刚才的强度有多大。 但他只是看了陈安一眼,又抬起手来,狠狠抽了王富贵一鞭子。 王富贵刚才还惨叫得厉害,跟杀猪一样,此时这一鞭子上去,他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安加大了自己的音量:“王叔!別打了!” “再打真要死人了!” 王玉栋生气地道:“陈安,你来做什么出头鸟!他还不是喜欢和你们这些人一起赌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安有些无语地道:“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赌博打牌,但我现在已经戒赌了,王叔,你给富贵哥一个机会不行吗?” 王玉栋一听更加生气了:“你说机会……我给过他多少机会你知道吗?还机会!他这个狗东西是怎么每次跟我保证的!!” 陈安听了之后也十分无奈。 王富贵就这样,他这人本性不坏,还特別讲义气,但就是好吃懒做。 因为他爹是村长,从小他就生活得比別人优渥,长大了也没吃过多少苦,自然就养成了这种少爷性格。 他又猛抽了几鞭子。 陈安看自己的劝解完全起了反作用,他也是有些难顶。 他转而道:“行吧,王叔,你打吧……打死算了,你把富贵哥打死,你就绝后了,反正你自己都不怕绝后,別人还能说什么呢。” 王玉栋一共四个子女,三个女儿,就王富贵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从小宝贝得不得了。 这儿子算是他亲手养废的。 但陈安这么一说,他反而不敢下手了。 那个年代的人,传宗接代的观念很重。 王富贵就算再混帐,那也是他的亲儿子啊,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如果他真的把王富贵给打死了,或者打坏了的话,老王家不一定绝后,但他是一定绝后的。 听陈安这么说之后,王玉栋也是一下子醒悟过来,赶紧收手了。 他虽然不打了,但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 陈安则是看了周围一眼,看到了王富贵的老娘,他道:“婶子,你还愣著干嘛,赶紧把人弄回屋里去啊,再冻一会儿真要出人命了。” 听了他的话,王家那帮亲戚还是不敢乱动,都眼巴巴地看著王玉栋。 但王玉栋此时也是骑虎难下,不愿意说话。 陈安乾脆直接衝过去,把捆在王富贵身上的麻绳给强行解开了。 然后王家的亲戚这才一拥而上,把王富贵给抬著回到了屋子里面。 王富贵的亲娘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姐姐也在旁边抹眼泪…… 陈安心想著真是慈母多败儿…… 若是从小对王富贵严格一点,他必然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小时候不管教,等他二十多了再想管教,那不是迟了吗? 王家亲戚多,小院里面都站满了。 陈安就没进去,而是跟著苏柔柔一起回到了家中。 说起刚才这事,陈国福也是唏嘘不已。 陈安以前和王富贵是一丘之貉,幸好现在改变了,不然他们家也愁死了,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 陈安原本还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竟然又出了么蛾子。 陈安正在家里休息,想著多休息一天,明天再进山打猎。 谁知道中午的时候,王玉栋竟然找到家里来了。 他一脸焦急的神色。 陈安问道:“王叔,怎么了?” “安子,富贵他出事了!”王玉栋著急得要命,“他早上留下一张纸条,说是要上山打猎,把那三十块钱凑出来!不想让村里人把他给看扁了!” “哈?”陈安皱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他昨天不是被打了个半死吗?今天居然还有力气上山去?” 王玉栋道:“他还偷拿了家里的猎枪和二十发子弹……这山里的情况谁也说不准啊,他对山里又不熟悉,他这样,恐怕要死在山里啊!” 冬天山里的积雪可能到大腿那么深,都不用说什么猞猁、豹子、老虎这些猛兽了。 光是雪,都会让人受不了。 而且冬天很难在山里辨別方向,除非是特別有经验的老猎人,比如陈安这种。 他王富贵可没多少山里的经验,现在贸然跑到山里去,那就是在送死! 估计还是昨天一顿抽,把王富贵的面子给打没了。 偏偏王富贵又是一个特別要面子的人。 所以他今天才会偷偷端著枪上山去打猎,要把那三十块钱弄回来。 “富贵哥,怎么不找刘三他们把钱给要回来?跑山里去干嘛?” 王玉栋道:“刘三那三十块早要回来了,这都不是一码事,他还欠了隔壁村三十块钱的赌债呢!” “好傢伙,竟然是欠了六十块吗,富贵哥他对我也没说实话啊!” 陈安一听……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赌博,可真是害人啊! “先別说这个了,安子,你上山帮我找找人吧……你婶子已经著急得晕过去了,这要是人找不回来,估计她也不想活了!” 陈安一听,便知道事情大条了。 而门外传来苏婉的声音:“陈安,你小心点。” 陈安一听,愣住了,打开门,就看到苏婉和苏柔柔已经到院子里面了。 苏婉的手里还拿著一双刚纳好的鞋底,这是她给陈安做的! 她吃了陈安送的那么多肉,早就心里过意不去了。 只是…… 她之前都不能確定陈安是真的变好了还是在演戏。 不过,在知道陈安救了齐寡妇一家的事情之后,她对陈安已经有所改观了。 此时的陈安看著苏婉,和她手里精致的鞋垫,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只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 重生这么久,终於……终於让苏婉有原谅他的可能性了!! 第43章 陈安的准备 陈安和苏婉的视线就这么交织著,两人对视在一起。 过了五秒钟之后,苏婉终於低下头去。 陈安当然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他对苏婉做了那么畜生的事情。 有些创伤,需要长时间才能恢復。 不过现在已经有好的苗头了。 他道:“苏婉,我先出去了。” 他说完就走,投身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 陈安没有马上就上山去,而是到了王富贵家。 红旗村里面,王家是第一大姓,王富贵他爹王玉栋又是村长。 听说王富贵进山走丟了,一下子凑齐了二三十人。 这些人都带著自家的装备,准备上山去搜山,把王富贵给找回来。 大兴安岭的冬天,太阳下午四点就开始落山。 如果拖到天黑的话,那事情可就真的要严重了。 毕竟王富贵可没陈安那么丰富的打猎经验,像他这种村里的混子,百分之百挨不过山里的夜晚。 王伟国也来了,他还带了不少人,已经是跃跃欲试。 村长王玉栋已经著急得团团转了,对大家说了一点鼓舞人心的话,就让大家赶紧行动。 可就在此时,那王伟国大声道:“等等!” 本来大家都已经迈开脚步了,听了他的话又不得不折返回来。 而王伟国也是盯著大家道:“就这样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那肯定是不行的,大家听我指挥,分成三个人一组,然后每个人的搜索方向也必须要確定。” “总之,一句话——一切都要听我指挥!” 陈安站在原地,本来还觉得王伟国的话有几分道理,稍微组织一下,不仅搜山的效率更高,大家的安全也更加有保障。 可听到他大喊出来的那句话之后,就完全变味了。 王伟国的官癮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有些独断专行,恨不得所有人都听他的。 当然有人不满了:“凭什么都听你的啊!” 王伟国道:“就凭我是生產队大队长,这够不够!” “你们谁敢不服的?” 他问完之后,台下一片寂静,显然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然后他开始分配队伍,陈安也被分配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村里的农户,也算是王家的表亲。 他们三人的搜索方向在村南头。 正好可以路过杜老头家里。 陈安已经想好了,既然要搜山,那乾脆去杜老头家里把猎犬给借出来。 猎犬可以寻味追踪,虽然比不上警犬那么专业,但也比没有强了很多。 他来到杜老头家门口。 “杜大爷。” 杜老头还没出来呢,黑贝就已经叫了两声,然后看到是陈安之后,马上摇著尾巴凑了过来。 对於黑贝来说,陈安不仅给它吃肉,还带著它上山玩,算是它最好的朋友了。 杜老头推开门:“哟,是陈安,你这全副武装,是要上山打猎啊?” 陈安道:“不是……王富贵拿枪上山去了,他现在走丟了,我们得上山去寻他。” “这不……我来找您借一下黑贝。” 杜老头一听,也是笑了:“你拿去吧,记得牵绳,別让黑贝把別人咬著了。” “行。” 顺利借到黑贝之后,陈安没有马上上山,而是又折返回了王家。 此时都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王富贵也依然不见踪跡。 王家的亲戚有不少还在他们家里,他们看起来倒是不怎么著急。 “富贵他才上山没几个小时呢,有什么好怕的,他那么大的男人,还拿著猎枪……”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说有人看见富贵他往野人沟那边去了吗?” “野人沟那边可是有东北虎出没的……”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条消息,王玉栋才会著急地组织人去搜山。 野人沟,那可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小河穿行而过,村子里面老一辈的人都说,小时候野人沟那边鱼多到吃不完。 但是却没几个人敢过去,因为很多熊瞎子会在那里捕鱼,看到人了也会马上扑上来。 就算有猎枪,也没几个人敢和熊瞎子正面硬钢的。 毕竟,那种老式猎枪的杀伤力並没有多强,而熊瞎子又皮糙肉厚。 如果一枪打不死熊瞎子的话,等熊瞎子扑上来,你可就要成为食物了。 很多人对熊有一种误解,觉得熊有好几百斤,一定很笨重。 但实际上,熊的速度、爆发力要比人强很多,人的百米极限是九秒多,熊的百米速度则是可以到达六秒左右。 这么快的速度,往往你才看到熊瞎子,它马上就能扑到你的脸上来了。 哪怕是杜老头这样的资深护林员,遇到熊瞎子的痕跡了,也都得绕道走。绝对会避免和熊瞎子正面起衝突。 王伟国也在王家。 陈安还有些疑惑,他既然要当这个搜山总指挥,怎么没有亲自上山去。 只见王伟国手中拿著村委会的地图,还有一个放大镜正在那里研究呢。 他身上还披著一件大衣,弄得好像是战爭时期研究战爭布局的將军。 陈安看了也是一阵无语,心想这也太装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王伟国手中的地图是省地图,上面连红旗村都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在装模作样地研究什么。 先不管这个装逼犯,陈安对王富贵的母亲说道:“婶子,你有没有富贵哥的衣服什么的,我要让黑贝闻一闻他的气味,然后再上山去找他。” 听到陈安的话,又看到他牵著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王家那些亲戚都坐不住了。 有人去找王富贵的衣服,还有人称讚道:“陈安,还是你专业,这大狼狗闻著味道,肯定能找著人!” “还是你有办法啊陈安,这大狼狗是从杜老头家里借来的吧,听说是军犬退役呢,肯定很有本事……” 陈安对於和这些妇女说话的兴趣不大。 倒是王伟国憋红了一张脸,很是妒忌地朝著陈安看来。 他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表现的机会了,结果没人夸奖他英明神武会指挥,反而都去夸奖陈安了。 他本来也想来找陈安的麻烦,但一看到陈安手中牵著一条那么大的狼狗,最后还是没勇气过来。 不一会儿,王家的亲戚就把王富贵昨天穿过的裤子和臭袜子给拿过来了。 第44章 危险的野人沟 看到那裤子和臭袜子的时候,陈安真是两眼一黑。 真不是他乱说,他真就没见过这么埋汰的衣服、袜子…… 那衣服袜子不仅穿得发黑,上面甚至还有一层反光的油污,呈现出彩虹色。 发黑的衣服,上面还能出现反光的油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衣服泡在汽油里面了呢。 而找出这一套衣物的王家亲戚,她自己也没崩住,一脸嫌恶地將这两件东西捏在手中,另外一只手则是捏著鼻子。 真不怪她这样,因为王富贵那袜子真是不一般的臭。 袜子还没到陈安的面前,他就已经闻到一股异味了。 他只能庆幸自己不是军犬,鼻子没那么灵,不然要遭老罪了。 陈安勉强地接过那衣服和臭袜子,然后赶紧放到了地上,让黑贝去闻。 或许是因为这衣服和袜子太臭了,黑贝闻了两下,前腿一软,竟然直接吐了! 见到这一幕,王家自己人都绷不住了。 “富贵他这袜子可真够臭的,居然把军犬都臭吐了!” “富贵他不是有媳妇吗,怎么还这么埋汰,真是受不了!” 陈安同样觉得受不了,眼前的事情真的很难绷得住。 等找到王富贵了,肯定要嘲笑他一辈子。 这袜子能把狗给臭吐,这是人啊…… 黑贝不愧是退役军犬,虽然被臭吐了,但还是很快带著陈安追出了门。 大概是因为觉得军犬搜寻很新鲜,一大帮子小孩和大人追在陈安的身后。 王伟国见了就更加生气了。 他心里认定,陈安今天就是为了特地抢他的风头,才会去找杜老头借猎犬的。 他黑著一张脸,看著陈安他们消失在村子南头。 很快,陈安就在黑贝的带领下上了山。 上了山之后,黑贝也是东闻闻,西看看,似乎一直在寻找王富贵残留的气味。 他们爬上第一个山头的时候,陈安的背后还跟了不少人。 等到第二个山头的时候,就只剩下王伟国分给他的两个人了。 这时候都到下午两点多了。 小孩是肯定不能进山的,就连那些大人,也不敢再往前继续走了。 前面的积雪也更深,而且山路陡峭,搞不好摔一跤的话,就连连滚带爬摔到山脚了。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如果摔晕了的话,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面睡个几小时,那基本上就要冻僵死在这里了。 再往前走了一些,就连王伟国配给陈安的两个队友他们也不想往前走了。 “安子,咱们这也差不多了吧,都出来走了十多里了,再往前可就是野人沟了,野人沟那地方我们可不能去!” 另外一人也道:“村里老一辈都说,野人沟那边可是有熊瞎子的,咱们过去可是要送命的!” 陈安一听,却是笑了。 他问道:“我在笑什么?” 陈安有些无语地道:“你们不知道熊是要冬眠的吗?” “冬天,熊都躲在洞里睡觉呢,可没精力出来吃你。” 但那人还是道:“这也还是不成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总不能为了王富贵那个混子,把自己也搭进去吧?” 另外一人也道:“陈安,咱们都走到这里了,也算仁至义尽了吧,我敢说另外那些人肯定都在磨洋工,还没咱们搜寻得远呢。” 陈安懒得和他们废话,道:“你们要是不想继续往前搜了,那就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此时他的手中,黑贝正拼命地想往前冲,只是被陈安勒住了绳子。 前面一定是有什么情况,黑贝才会如此激动的。 那两人看向陈安:“安子,听哥一句劝,你也別逞英雄了,为了王富贵那种人把自己的性命搭上,那肯定不值得……” “你要没了,苏家姐妹谁去照顾呢……” 陈安笑了笑道:“你们要回去就回去吧,不用跟我说这些。” 这两人自討没趣,也就不和陈安说话了,转身就朝著村子的方向返回。 陈安也懒得说他们了,直接將黑贝的绳子解开。 现在就他一个人了,自然也不用再束缚著黑贝了。 绳子解开的那一刻,黑贝好像脱韁的野马一般直接冲了出去。 陈安爷马上追了出去…… 此时的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花来。 气温又在降低了,但幸好的是没有颳风。 这种零下几十度的环境,其实只要不颳风就还好。 一颳风,那冷风將你吹个透心凉,不管穿多厚的棉袄都没用。 “嗷嗷嗷!!” 在前方二十米的地方,黑贝停了下来,对著一棵树大叫起来。 陈安知道,黑贝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他赶紧追了上去…… 等他追到那树下的时候,看到雪地里面有几个残留的脚印,此外他还看到了一颗已经用过的子弹壳,就静静地躺在树下。 他將这子弹壳捡了起来,仔细查看。 上面的痕跡还很新! 极有可能就是王富贵留在这里的。 “这么说,王富贵还真就是跑到野人沟去了?” “黑贝,继续带路!” 听到陈安的命令之后,黑贝继续朝著前面衝去。 黑贝行动的方向正是野人沟。 前方是一段下坡路。 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上山很费劲,下山则非常危险。 雪地湿滑,这要摔一跤,一路滚下山的话,很有可能摔断骨头。 陈安也只能將自己的老猎枪当做登山杖,这样才能保持好平衡。 前方的林子老密集了,还有许多低矮的灌木,中间还能看到很多野生动物活动的痕跡。 此前,陈安每次去打猎都选的村东头。 之所以他没有选这边,就是因为这边的野生动物太多,食肉动物也更多,危险係数当然也更高。 他上山是为了打猎的,又不是和野兽拼命的。 也就王富贵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才会莫名其妙地跑到野人沟来。 山下的小河那边就是野人沟了。 冬天,小河早就完全冻住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声音来得很突兀,接著又传来了连续几声,完全打破了这一片老林子的沉寂。 “是枪声!”陈安听到枪声,更加可以確定,王富贵就在前面了。 此时都快下午三点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陈安也加快脚步,和黑贝一起朝著野人沟的方向追去。 而此时,在野人沟的老林子里面。 王富贵正端著枪,全身都在发抖。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头百来斤的花豹,正缓缓朝著他逼近。 第45章 鬼门关前走一遭 东北山里的豹子,一般来说是不会袭击人的。 因为人也有百来斤,对於花豹来说,算是非常吃力的猎物了。 但在这冬天的老林子里面,食物非常匱乏。 花豹若是饿急眼了,那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王富贵手中虽然端著枪,但这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也只能嚇唬嚇唬豹子…… 他一共就带了二十发子弹,刚进山的时候还打了三发试枪。 后面他也是各种乱放枪,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子弹却用完了。 他现在完全是外强中乾,装作镇定的样子。 飢饿的花豹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顶著长枪,正在缓缓地逼近过来。 王富贵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心想著没子弹了,那就只能用柴刀和花豹搏斗了。 如果能把这花豹的脖子抹了的话,再把这花豹弄回村子,那他可就成大英雄了。 可是他摸了自己的后腰一把之后,惊奇地发现他的柴刀不见了…… 原来,是他的腰带没有扎紧,柴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丟了,他也不知道。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拿著老猎枪,心想只能將老猎枪当棍子耍了。 那花豹在靠近的时候,低低地伏著身子,突然露出发黄的獠牙来。 王富贵看到那獠牙之后,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来。 “王富贵啊王富贵,你说你没事跑野人沟来干嘛!” “你就算想打猎,在前山转转多好,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妈的……实在不行就跟你同归於尽算了!” “看来今天誓要当革命烈士,光荣牺牲在这里了!” 他本来想要说话给自己打气加油的,可面对那头豹子,加油的话他真是说不出口。 他的心跳还在加速,恐惧已经將他彻底包围。 而那花豹和他之间的距离也只剩下短短七八米了。 这七八米对於花豹来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能一秒钟不到,就能杀到王富贵的面前。 王富贵已经將枪桿子举起来。 而那花豹也是猛然发力,朝著王富贵扑杀过来! 王富贵闭上了眼睛,將手中的枪桿在空中胡乱地挥动。 砰!! 突然一声枪响传来。 王富贵都懵了:“这是我的枪吗?可是我不是没子弹了吗?” “不对!就算有子弹我也没扣动扳机啊?!” “这怎么回事?” 他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到那花豹已经倒在了血魄之中,脑袋上还开了一个大洞。 “还真是被子弹给打死了?” 王富贵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著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富贵!你发什么呆呢!” 他猛然一惊,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陈安正提著枪,朝著这边赶过来。 在陈安的身边,还有一条黑色大狼…… 他嚇了一大跳:“陈安,那边有狼!有狼啊!” “狗屁的狼,这是我带的猎犬!” 黑贝率先过来,它没管王富贵,而是到了花豹的身边,围著那已经倒在雪地里面的花豹转圈。 而王富贵也已经看到正在跑过来的陈安了。 他一下子放鬆下来,双腿也是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面。 “得……得救了……” 他只觉得真的从鬼门关內外走了一遭。 真是谢天谢地,陈安来了! “陈安,你怎么来了……” 陈安道:“你爹知道你上山打猎之后,组织村里几十人上山寻你呢。中午就开始了,他知道你本事不行,贸然上山,肯定是要送命的。” 他这次没跟王富贵给什么面子,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 王富贵一阵无语,道:“我们家老头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陈安道:“这叫知子莫若父,他要不喊我来寻你,你现在人都要没了。” 这一点王富贵不好爭辩,他看看陈安,道:“我是没想到,这冬天打猎有这么难的,靠……幸好有你啊。” 陈安將他从雪地上拉起来,道:“现在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兄弟了吧?” 王富贵脸色一红,道:“我知道了,安子,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我王富贵绝对不皱眉头!” 他这人是真的很讲义气的。 不过陈安没有理会他,又走到那花豹的身边。 他刚才一枪从花豹的左边耳朵打进去,把脑袋都给打穿了。 “这东西……你过来帮忙。” “啊?”王富贵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都不敢靠太近。 “你怕个蛋啊,都已经死了,我们想办法把这花豹弄回去。”陈安道。 王富贵道:“就我们两个人?” “不然呢?”陈安道。 王富贵皱眉道:“这我们也抬不回去吧?” 陈安道:“谁让你抬了,我们砍点树,做个雪耙子,把它拉回去。” 这花豹肯定非常值钱的。 如果拉到县里,至少能卖个好几百块钱。 但这钱肯定非常烫手!拿在手里也完全不能安生! 因为花豹这东西目標太大了,和之前的野鸡、野兔、狍子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光是这一身豹子皮,就至少能卖三百块往上了。 但收益高,往往风险也高…… 一旦后面出了什么问题,被人追查到是他陈安卖的,那肯定是追究他投机倒把的。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重罪,进去了起码七年起步。 所以陈安思虑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將这豹子带回村里去。 陈安做雪耙子的速度很快,又有王富贵帮忙,不一会儿他们就將花豹弄上了雪耙子。 然后他和王富贵轮流拉著雪耙子,往村里走。 野人沟算是一个河谷,他们要回村就得翻山越岭。 拉著一头一百多斤的花豹,这可真不容易…… 王富贵抱怨道:“安子,我们就不能休息一会吗?当牛做马也得给牛马吃草啊!” 陈安道:“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要留在这山里过夜的话就休息吧,指不定哪里还有豹子、老虎跑出来呢。” 王富贵一听,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拉著雪耙子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太阳落山很快,五点不到,天就已经开始黑了。 村里去寻王富贵的青壮年已经陆续都回村了,没几个人敢夜晚还停留在山上的。 王玉栋焦急地问每一个人:“发现我家富贵没有?” 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摇头。 他正在焦急之间,突然听到有人说道:“陈安是不是还没回来?” “陈安他带著杜老头的猎犬,真还没回来。” “会不会陈安也出事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这话。 他们不知道,陈安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46章 全村都震惊了 村口雪地里面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大家听到狗叫声之后,都不由得朝著村口看去。 “话说,陈安好像带了一条大狼狗上山的吧?” “难道是陈安回来了吗?” 村长王玉栋听到之后,马上第一个朝著村口跑去。 现在天已经黑了,在山上找人的队伍也全都回来了,只剩下陈安了。 可以说,陈安现在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陈安不能把王富贵给带回来的话,以王富贵的本事在山上过一夜,那肯定第二天就变成冰雕了。 他王玉栋肯定就要绝后了。 只是这么一想,王玉栋的內心就焦躁到了极点。 他当了一辈子村长,家里条件在红旗村也算是首屈一指,这要是都绝后,他以后要怎么跟王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呢! 当他衝到村口之后,首先看到的是猎犬黑贝在前面引路,然后是陈安和王富贵拉著一个简易的雪耙子。 雪耙子上好像还有一个大傢伙…… 他都没看清楚上面的大傢伙是什么东西,反正他就看到王富贵回来了。 他真是又惊喜又生气! 喜怒交加之下,他狠狠地骂了一句:“真是狗日的!!小畜生,你还捨得回来!” 而王富贵看到他爹之后,也是忍不住大声道:“爹,我回来了!” 虽然他就出去了这么一天而已,但这一天可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 他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算是经歷过生死考验了。 王玉栋现在恨不得往王富贵的身上梆梆捶两拳,真是谢天谢地,这不孝子总算是活著回来了。 而在王玉栋的身后,村民们也纷纷跟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雪耙子上的那些东西的时候,许多小孩子发出了尖叫。 那些妇女则是一个个都不敢上前,嚇得花容失色。 男人们则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过了片刻之后,才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凑上来,道:“这……这是你们打的豹子?” “你们在山里打到豹子了!?” 陈安和王富贵各自背著一把猎枪,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陈安,看起来身姿很是挺拔。 王玉栋这才注意到雪耙子上面躺著的可是个大傢伙,他此时也是惊呆了,壮著胆子走了过去。 王富贵道:“爹,你就別怕了,这豹子已经让陈安给打死了。” “打死了?”王玉栋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走过去朝著豹子的尸体踹了一脚。 从野人沟走回来,歷经差不多两个小时,这豹子的尸体已经完全冻硬了。 “好傢伙!!” 王玉栋身后,几个老人也过来了,然后是年轻人。 村子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懂得一点打猎。 秋收之后,冬天完全到来之前,生產队也会组织一部分男人上山打点狍子或者野鸡什么的。 但这可是一只豹子啊,看体型就能知道应该有一百多斤。 这种猛兽可不好打! “这是你们打的?” 面对这个问题,王富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不是我打的,是陈安打的,他可真是神枪手,一枪就把这豹子的脑袋给打爆了!” “当时我在野人沟,弹尽粮绝,都准备光荣牺牲了,幸好陈安过来了,他一枪就把这头豹子给打死了。” 他这么一说,村里的老少爷们顿时都衝著陈安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而且还有更多人听说陈安大到大花豹了,都从家里衝出来想要看这个热闹。 已经入夜的小乡村本来非常安静的,此时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陈安倒是显得很安静的样子,没有特別骄傲,也没有特別高兴。 似乎他能一枪崩死这头大花豹,是很自然的事情,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陈安,你现在真是神了啊!”王玉栋也是拍拍陈安的肩膀。 村里的老人也说道:“我看陈安这孩子从小就和別人不一样,知道他长大了一定会有出息的,你们看……这不是有出息了!” “嘖嘖……这大花豹要是被十里八乡知道了,我们红旗村马上就能出名了!” “大冬天的,打到这么一头大花豹,为民除害,说不定还能搞到县城去游街呢!” 村民们盯著大花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话,气氛也是非常轻鬆融洽。 但其实也不是百分百融洽。 王伟国也在人群中间。 他衝出来之后,看见那雪耙子上的花豹之后,心里早就是咯噔一下。 他已经知道,这次陈安又要出一个天大的风头了! 他对王富贵实在是太过了解了,他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废物点心,这花豹只有可能是陈安打回来的。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已经想到明年村里评先进標兵的时候,陈安会是他最大的劲敌了! 王富贵看著村里的老少爷们道:“你们好歹也夸夸我啊,我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这豹子从野人沟拉回村里面来的,我感觉自己跟牛马一样……” 听到这话,就连王玉栋都绷不住了:“你这小子,跟狗熊一样,要是没陈安,你都要被这豹子当做晚饭了!还表扬你……你自己多大本事不知道吗?还敢往山里跑……” “你刚才说的什么地方,是不是野人沟?那地方你也敢去的!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王玉栋越说越气,真想当场扇王富贵几巴掌。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呢…… 再看看旁边的陈安,人家那风度、那本事……要是陈安是他儿子那可就真好了。 他也不用扶著王伟国这个侄儿上位了。 周围人又说道:“要是没陈安,我看富贵哥他今天真是从山里出不来了!” 这是大实话。 陈安又是借猎犬,又是主动前往野人沟的,要不是他这么拼,王富贵人早就没了。 王玉栋又道:“富贵,你感谢过人家了没有?” 王富贵道:“当然谢过了。” 王玉栋问道:“你怎么感谢的?” 王富贵道:“当面感谢啊……” 王玉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叫个屁的感谢,真要谢谢人家,把你三个月的工分给他还差不多。” “你嘴巴上说声谢谢就行了,你到底怎么做人的,我又是怎么教你的?” 要不说王玉栋为什么能一直当村长呢,他做人做事还是很有格局的。 第47章 陈安的格局 三个月的工分,那至少一百多斤快两百斤粮食了。 东北这边毕竟是黑土地,粮食產量还是非常丰厚的。 但这是认真上工的人能分的粮食。 王富贵在生產队基本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怕王伟国已经给他特別优待了,他的工分也就別人的六成左右。 不过这也是一大笔粮食了。 在这饥荒的年代,谁能不眼红呢。 陈安一听,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他去救王富贵,纯粹就是衝著两人前世的情谊,没想过什么好处。 但现在王家要给他好处,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他也冒了险,也救了人。 这粮食可是最实际的好处,所以陈安也就不客气什么了,直接说道:“那就多谢村长了。” 王玉栋一听,连忙摆手道:“別介,你救了富贵,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得我们王家感谢你,等下我再让富贵给你家端几个鸡蛋过去。” “那怎么好意思……” 王玉栋道:“你就別跟我客气了,安子,我们都是自家人。” 隨后王玉栋又招呼站在旁边脸色十分阴沉的王伟国道:“工分的事情,你明早就去办,听到了吗?” 村长都发话了,王伟国这个大队长当然只能点头。 只是,他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更加阴沉了。 他现在真是要嫉妒疯了,真希望能打到花豹的人是他! 可他也知道,要在山上打到这么大的猛兽,光有猎枪是不够的,自己的本事也得高才行。 不然的话,就会跟王富贵一样,成为全村的笑话。 村长这工分一给,显得他们王家格局很大。 大家都对村长竖起了大拇指。 场面也是皆大欢喜。 隨后村长又看了一眼雪耙子上的花豹,问道:“陈安,这花豹是你打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村长这么问,周围一下子就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了。 “这花豹可全身都是宝,尤其是毛皮,那可值老多钱了!” “这豹子肉得有个几十斤吧,上次安子打的狼王肉就不错,这要是能吃上豹子肉,是不是跟以前的皇帝一样了!” “陈安要把这豹子拿去卖了,那陈家明年是不是就可以盖上新房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要怎么处理这头花豹。 而陈安也终於开口了。 “我看这头花豹,就上交给生產队吧,让生產队去处理。” 听到这话,周围一下子变得无比肃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陈安会说出这种话来。 就连王伟国也是错愕到了极点。 现在陈安是村子里面的大英雄,他要顺坡下驴地把花豹弄回家,肯定没人敢说什么的。 如果换了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谁不知道,这花豹老值钱了!! 他怎么捨得把这花豹上交给生產队的? 虽然生產队也会给陈安一些工分,但肯定远远比不上拖回自己家赚得多。 站在人群里面的李会计,也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都已经在畅想了,这要是把一头花豹弄到县里供销社他舅舅那里,这不得卖个好几百块钱啊! 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要过上好日子了! 现在陈安这么说,岂不是已经到手的几百块钱都不要了? 王玉栋也是错愕地道:“陈安,你可要想好了,真的要把这头花豹上交给生產队吗?” 陈安道:“我当然想好了,从野人沟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了。” 这下王玉栋不由得主动给陈安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他激动地道:“我们大家来给陈安鼓个掌!这花豹在城里的收购价肯定很高,他这次算是给生產队做了巨大贡献!” 村民在王玉栋的带领下给陈安鼓起掌来。 有些人虽然在鼓掌,但心里一直在嘲笑陈安太傻了。 这么一头大花豹就送给生產队了,显得自己好清高一样,实际上自己亏惨了…… 其实,这件事不是陈安的格局大。 而是他作为重生者,知道未来歷史的走向。 今年是1962年,后面十几年,各种风波还多著呢。 他今天当著全村的面,弄了一头大花豹回家,再卖个几百块,是能爽上一年半载。 可是爽完之后,他可就要变成村里的“资產阶级”了。 到时候,村里来点閒人举报他一点什么事情,那他可就要挨各种批斗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用这花豹换点工分,还有一个高风亮节的名声。 这花豹一交,陈安就是村里的先进分子,说不定还能评上县里的劳模。 到时候,他就继续是劳苦大眾、三代贫农,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毫毛。 就是因为把利害关係想得明明白白,陈安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村子里面的这些閒人,如果他们想要笑,那就让他们笑好了。 再过十年,他们就会知道陈安现在的决定有多么正確了。 大家鼓完掌,接下来就要把这头花豹弄回生產队的仓库了。 接下来,王玉栋要把这件事上报到乡里去,由上面的领导决定怎么处理。 王富贵拖著花豹的尸体,许多小孩都跟在他身后。 几乎全村都出来看热闹了。 苏家姐妹也出来了,苏柔柔看到雪耙子上的花豹之后,大吃一惊。 村里的小孩从小几乎都听过家长的“恐嚇”,山里的老虎、豹子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去吃了…… 但花豹、老虎一般也不会在人类的领地范围內活动,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花豹。 只觉得这花豹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猛兽,陈安哥是怎么打回来的。 她又看向陈安,发现陈安在对著她笑。 这一刻,小妮子只觉得自己內心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竟然產生了一种过电一般的反应。 她羞涩地低下头,心跳快得离谱。 但她马上又察觉到不对了。 陈安哥和她姐才应该是一对,他们都已经那个过了…… 她现在这心思实在是很没道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烦恼。 陈安背著猎枪,看著王富贵將花豹拖到了生產队的仓库里面。 然后王富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安子,去我家吃饭吧,我们两兄弟喝一盅。” 陈安指指身边的黑贝,道:“我还要把狗还给杜大爷呢,等下再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第48章 苏婉的心融化了 王富贵道:“这狗今天也出了大力气,没它估计你还找不到我,它也算是等大功臣,改明儿我也给它弄点骨头过去啃。” 黑贝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对著他嗷嗷叫了两声,像是在表达某种期待一样。 王富贵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这杜大爷也是真的会养狗……这狗真的太通灵性了。” 花豹都弄到生產队的仓库了,大家自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 看著陈安离开的背影,还有一个人的目光非常疑惑。 这个人就是王伟国。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完全看不透陈安,完全不知道陈安到底是按照什么牌理在出牌! 这么大一头花豹,真就交给生產队了! 这种事情连他这个生產队大队长,捫心自问都做不出来。 这不对啊!陈安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 …… 陈安把狗还回去之后,杜老头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陈安,看来你还真就是做护林员的那块料子。” “你枪法这么准,怎么不考虑去当兵啊?”杜老头当年也是四野的一员,村里復原的战斗英雄。 陈安苦笑道:“家里不让啊,陈家就我这么一棵独苗,爹妈捨不得我去部队里面受苦。”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前世的陈安才会养成那种二流子的性格。 反正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有爹妈可以兜底。 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责任、没有担待的人。 而这世上的悲剧,往往都是由人的性格决定的。 陈安將狗还回去之后,又將老猎枪放回了家里。 陈国福知道陈安今天成了村里的英雄,也是很乐呵。 至於那花豹不能弄回家,他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他们家里现在有些余粮,和苏家两个丫头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个冬天,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於明年的事情,也只能明年开春之后再去考虑了。 1962年还踩在荒年的尾巴上,在这年代,能吃饱就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人们根本没心思也没余力考虑到三五年之后的事情。 “爹妈,富贵哥喊我上他们家吃饭去,我今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陈国福一边抽菸一边嗯了一声。 李翠花则语重心长地交代道:“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行,妈我知道了。” 陈安说完就要出门,可苏柔柔已经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她今天面对陈安的时候没有那么自然,一张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超级可爱。 “陈安哥,你又要去哪里啊?” “嗨,上富贵哥家吃饭去。” 苏柔柔道:“我姐还说让你上我们家吃饭呢,看来我是来迟一步了。” 她说著嘟起小嘴,显得有些委屈,同时也非常俏皮。 而陈安则是露出了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道:“苏婉当真要请我吃饭?” 苏柔柔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都不知道我姐今天她很高兴的。” 她说到后面,已经是超级小声的状態。 这也让她看起来更加俏皮了。 陈安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已经答应富贵哥了,人家也在准备了……这要是不去,好像也不太好……” “可是,我还是想去你们家,哎……” 苏婉既然主动请他吃饭,那就代表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算是破冰了。 或许,这代表他已经有机会去追求苏婉了。 只是想到这里,陈安就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终於…… 他努力了这么久,苏婉一点点被他打动,终於要有回报了!! 看来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你用心去努力,总能收到回报的。 苏柔柔道:“那我回去跟我姐说,要不改成明天吧?” “好的。” 苏柔柔接著又道:“那陈安哥……你可要少喝点酒哦,不然明天你会头痛的。” 她说到后面,又表情认真,跟个小大人一样,煞是可爱。 看著苏柔柔可爱的模样,不仅是陈安,就连陈国福和李翠花也是满心欢喜。 除了陈安,李翠花其实还生了三个,只是都夭折了。 陈安是被动成为独生子的。 老两口其实也希望能有个可爱的小女儿。 “爹妈、柔柔,那我先出去了啊。” “行。” …… 陈安来到王富贵家,咚咚咚地敲门之后,来开门的是王富贵的媳妇儿。 “富贵哥呢?” “他亲自在下厨呢。” 听到这话,陈安不由得瞪大眼睛:“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果说重生之前的陈安是懒汉的话,那么王富贵那得是懒王,或者懒皇。 就衝著他那臭袜子能把黑贝给熏得吐出来,就知道他有多离谱了。 这还是得亏他爹妈给他討了个媳妇,媳妇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一直拾掇,不然的话都很难想像他这个人会有多埋汰。 见到陈安来了,王富贵从厨房里面露出头来:“安子,来了啊,你先坐,等下我爹也会过来的,我们一起喝一杯。” “好的。”陈安在土炕上坐下来。 他加的土坑烧得热烘烘的,如果再喝上一杯高粱酒,那可真是暖到心窝子里面去了。 很快,王富贵弄了一个冻豆腐、酸菜燉血肠、粘豆包,还有五十个饺子。 陈安一看:“嚯!这是要过年了啊!” 王富贵道:“我刚才都跟我媳妇说了,我今天被你救回一条命来,可不就跟过年一样吗?” 王富贵这人,是真的讲义气,请陈安吃饭,就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是绝对不会藏著掖著的。 前世的时候,陈安找他帮忙,只要开口,他也一定有求必应。 他这人虽然又懒又好赌,但也真不是一无是处。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原来是王富贵的爹妈来了。 他妈手中还捧著一个大碗,里面装著五个鸡蛋。 这五个鸡蛋,是要送给陈安表达感谢的。 陈安爷没跟王家客气什么,收下鸡蛋,然后又给王玉栋倒了一杯高粱酒。 今天他就要和王家父子好好喝一杯。 再顺便劝劝王富贵,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也不能再赌博了。 好好跟自己的媳妇过好日子,再生几个崽,那不比天天在外面烂赌强得多吗? 第49章 公安上门,要找陈安 这高粱酒度数贼高,半杯酒下肚,王富贵也开始跟陈安交心。 “安子,其实吧……我也是想过好多次戒赌了,但一直下不去那个决心……” “我看乾脆趁著今天,我从今以后就彻底戒赌了!” “从今往后,我王富贵要是再赌博,那我就不是人!!” 听到他说的话,他的媳妇眼睛红红的,偷偷抹了两把眼泪。 陈安则是举起酒杯,又跟他碰杯,喝了一大口烈酒。 这高度酒真的有高度酒的好处。 喝了之后身子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 村长王玉栋道:“富贵,你也跟人家陈安学学,没事多提升自己的本事,这男人……要在这世上安身立命,还是要靠自己的!” 王富贵道:“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变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陈安在王富贵家里一直喝到九点多,才回到自己家里。 他將几个鸡蛋放到李翠花的手里:“娘,这是富贵哥给的,你们一人吃一个,剩下的我明天给苏婉她们送过去。” 李翠花有些咋舌:“安子,那大花豹真的是你打的吗?” 陈安听后笑了:“不是我打的,还能有谁啊?” 她也是听村里人讲了这个事情,王富贵本来就把这件事讲得神乎其神了。 经过別人的二次加工之后,都已经快变成陈安隔著十里地一枪把花豹爆头了。 真的是非常离谱…… 不过这种事情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陈安躺在床上,在心中復盘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杜老头那边他已经稳住了,等开春了杜老头就会给他爭取一个护林员的名额。 到时候他打猎就更加顺理成章。 而村里,他这次救了王富贵,村长还有王家这边对他是心怀感激的。 以后就算王伟国想要跟他闹事,也需要好好掂量一下。 而且王玉栋还要把王富贵的工分给他很大一部分,这样一来,他家明年都不愁粮食了。 想到这里,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出来。 这样一来,他们家的条件也算是更上一层楼了。 陈安刚重生的时候,陈家和苏家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现在粮食基本上能管到一星期之后了,如果不接济齐寡妇的话,不想吃的余粮应该能更多。 再到明年,家里的余粮应该能管到三个月之后了。 这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安定。 因为家里已经有余粮了,陈安也就不著上山打猎了。 而且第二天又下起了雪。 天上飘著雪花,纷纷扬扬。 这种天气躲在家里,將火炕烧得暖暖的,再吃上一些东北燉酸菜,再整点花生米,再对付一点小酒。 那滋味……简直跟神仙一样。 不用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天寒地冻,也不用去管那些村里和生產队的烦恼。 小屋不仅隔绝了严寒,也好像將所有的烦恼隔绝在了门外。 陈安只想偷得半日閒,躲在家里好好猫冬。 李翠花在家里缝著衣服,桌子上还摆著苏婉纳好的鞋垫。 这双鞋垫,陈安可捨不得穿,一直摆在家里面。 他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准备去苏婉家里看看。 昨天苏柔柔可是跟他约饭了的,说是今天要请他吃饭。 这当然也是苏婉的意思。 陈安心里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趁著这个机会,拉近和苏婉之间的距离。 他正琢磨著呢……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然后是王伟国的声音。 “安子,安子,快点开门!” 陈安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天气,王伟国来做什么。 但他来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陈安一边这么想,一边穿鞋去开了门。 门一开,王伟国就马上挤了进来,然后开始拍自己身上的雪。 而跟著王伟国进来的,还有两个穿著黑色棉衣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三十岁往上了,面色很生疏,看起来不是红旗村的本地人。 陈安愈发疑惑了,王伟国领两个陌生男人来他家里做什么? 等身上积雪拍得差不多了,王伟国这才开口道:“这两位是县城公安局的同志,他们冒著风雪来我们村可不容易。” 陈安盯著这两个黑衣男子,果然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一些肃杀的气质。 隨后他的內心咯噔了一下。 王伟国领著两个县城的公安来他家里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昨天打了豹子的事情,所以要来调查他吗? 还是说……花豹是保护动物,他打了保护动物是犯法的事情? 但这也不对啊,现在是六十年代,人们没有什么保护野生动物的概念,而且也没这方面的法律啊。 陈安还记得,前世的时候隔壁县有个人打了一只老虎,还全县嘉奖呢…… 怎么轮到他,就是两个公安上门来! 此时的陈安,他在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其实不仅陈安,就连李翠花也是满脸担忧的表情。 陈国福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老两口都当了一辈子农民,哪里见过县城的公安,脸色都有些煞白了。 李翠花连忙上前,满脸担忧地问道:“公安同志,是不是我们家安子又犯了什么错误了?” 陈家一家三口的內心都非常忐忑。 但是两个公安却是笑了起来,道:“大娘,你別担心,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是来送表扬信和奖状的。” “奖状?”李翠花疑惑问道。 不过陈国福已经反应过来了:“你这老娘们还挡著路干嘛,还不把公安同志请进来坐下!” 陈安昨天打了一只花豹,上交给了生產队。 今天上午,生產队已经由王伟国开著拖拉机把花豹送到县城去了。 这大花豹在县城也引发了轰动…… 然后王伟国就领著两个公安回来了。 王伟国和两个公安走到屋子里面,陈国福交代道:“你去倒三碗热茶。” “不了,不了,大娘……不用这么麻烦。” “我们办完事情还得赶著回去呢。” 两个公安的目光已经看向了陈安。 “你就是陈安吗?” “对,我是。” 公安对著陈安笑了起来:“我听说有英雄打了花豹还救了人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老猎户呢,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另外一个公安则是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嘛。” 第50章 一个吃商品粮的机会 听到两个公安这么说,陈家人也把提著的心放了回去。 陈安也道:“真是嚇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呢,竟然让县里的公安同志找上门来了” “喏,这是县里给你的嘉奖奖状。” “还有这个……你也拿著。” 奖状就是一张纸,不过上面有红旗,还盖著县里的印章。 陈安拿了之后,马上交到了陈国福的手中。 陈国福拿著奖状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他当了一辈子农民,大半辈子都在这个东北的小山村里面修地球,也没什么大的出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玩意。 他接过奖状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下陈安可算是给老陈家长脸了,说是光宗耀祖也不为过。 而除了奖状之外,公安还掏出了一面三角红旗送到了陈安的手中。 这红旗上绣著八个金色大字: “见义勇为,为民除害!” 看到这红色锦旗,陈国福真是乐开了花。 他真是笑得合不拢嘴,就连脸上那些代表了愁苦的皱纹都一下子舒展开不少。 而李翠花更是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陈安站在一边,看著自己的父母乐不可支的样子。 说实话……他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母这么高兴! 他当然也心里高兴,心想著昨天把花豹交给生產队,果然是最正確的选择。 就在陈家人高兴得不得了的时候,王伟国又说道:“今天早上我开拖拉机把豹子送到县城,县城的领导们看了都非常高兴……还说你是英雄呢。” “按照领导的意思,你得去县城一趟。” 陈安看向王伟国:“让我去县城干啥啊?” 陈国福道:“你问这个干啥,听领导的话就行了,领导还能害你不成。” 王伟国的表情非常微妙,心中似乎很是嫉妒和不爽,但他很好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看向陈安。 他道:“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去给全县做做报告,让大家学习一下你英勇的精神,你这事算是全县都出名了!” “全县都出名了?嚯!”陈国福今天的话格外多。 说实话,他现在都想带著表扬信和锦旗去祖坟上,给老陈家的祖宗们看看,陈安这下可真是出息了呢! 陈安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所谓的英雄。 不过这是好事情! 陈家三代贫农,本来成分就好得不能再好了,再加上他成了全县打豹子英雄,那以后他的路肯定会变得好走很多。 想到这里,陈安也是不免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站在陈安左边的公安同志又道:“陈安,我看过那豹子的伤口了,在头上一枪毙命,你枪法怎么会这么准的,你练过吗?” 昨天杜老头也问过了,为什么陈安枪法会这么好。 陈安挠挠头,道:“可能就是运气好吧,不过也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天赋,我之前还在山上打了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狼。” 听到陈安这么说,这两个公安的眼睛都一下子亮了。 “陈安,你身体素质看来也不错,这么冷的天,可以在山里走一天,枪法又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当公安啊?正好县里公安缺人都快缺疯了” 听到这个问题,陈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有兴趣。” 王伟国站在旁边,瞪大眼睛,嫉妒得都快要疯了。 陈安这要是能当上公安,可就要远远地超过他,算是骑在他头上了。 他虽然是生產队大队长,但说到底也是村里要种地的农民。 如果陈安一旦加入公安,那他可就能拿到县城户口,吃上商品粮了! 多少人想了一辈子都吃不上商品粮! 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在六十年代,想当公安除了从专门学校出来,剩下的途径就是靠各种介绍信以及部队转业了。 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那陈安肯定想把握住的。 在县城当公安吃商品粮,那可比当护林员强多了。 当护林员就跟杜老头说的一样,是真的有危险的,搞不好就要牺牲在大兴安岭的林海之中。 相比之下,当公安虽然也有一些风险,但毕竟收益更稳定,社会地位也更高。 他要能有个县城户口和公安的身份,光是说媒的人都要踏破陈家的门槛。 公安同志拍拍陈安的肩膀:“你放心,我们回头就跟我们局长说这件事,还有……你去县里做报告这件事,两三天之內就要动身,到时候等村集体给你的通知吧。” “你也可以提前弄弄稿子,到时候你肯定要上台发言的,你要是……自己不会写稿子,可以找村里的干部帮你写,去了县城可別露怯。” 陈安一听,愈发兴奋地点头。 他將花豹上交给生產队的时候,只是想著明哲保身,免得惹太多麻烦。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引发了县里的领导高度重视。 这次的机会要是抓得好的话,那他以后可就要一飞冲天了。 这人的际遇吧,还真是不好说…… 只要你一直努力奋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来一个可以腾飞的机会。 此时陈家的大门又打开了。 这大门本来就没关紧,从门那边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柔柔……进来吧。” 苏柔柔正要甜甜地叫一声陈安哥,就看到王伟国带著两个很严肃的黑衣服男人站在陈家。 这两个黑衣服男人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 她有些怕生,顿时不敢讲话了。 陈安介绍道:“这两位是县城来的公安同志。” 苏柔柔一听,更加紧张了。 但是等她看到锦旗还有表扬信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又不一样了。 她笑开了花,是真的为陈安感到开心和自豪。 “陈安哥,你这下可是我们县的大名人了!” 王伟国一看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便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不打扰了。” 陈国福和李翠花还想留两个公安在家里吃饭,顺便商討一下能不能让他们帮陈安在局长面前多说点好话。 老两口当然还是非常希望陈安能有出息的。 但人家摆摆手拒绝了,说是今天还要赶回县城。 陈家人也不好强留,只好將人家送了出去。 等送走两个公安,陈国福笑意吟吟地对李翠花道:“把酒拿出来,今儿高兴,我要跟陈安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第51章 苏婉她笑了 李翠花也是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说我们家安子要去县里做报告……这下是不是全县都认识他了?” 苏柔柔就在旁边嘰嘰喳喳地道:“陈安哥,你这也太牛了吧!哈哈……我们一起去告诉我姐吧,她要知道了,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对!我们去跟苏婉说说!”陈安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婉。 他真的特別想和苏婉分享这一切! 想到这里,他比刚才还激动,甚至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苏柔柔又道:“婶子、大伯,我姐在家里做好了饭,说是今天要请陈安哥吃饭呢,你们要不也跟著一起过去吃……” 陈国福和李翠花对视了一眼,然后道:“你们年轻人吃饭有共同话题,我们老年人就不去掺和了,对了……你姐她最近对安子咋看的?” 苏柔柔笑了笑,眼睛中带著光:“我姐昨天跟我说,陈安哥应该是个好人,但是……” 她这话听得老两口有些揪心,谁都知道真正关键的部分在於“但是”后面的转折。 “但是什么?”李翠花急切地追问道。 “但是……还要再看看,我姐说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听到这话,李翠花道:“丫头这话也对!” 陈国福也道:“说的是没错,看来苏婉那丫头还是有些心结吧,不过这也不怪她……毕竟是我们陈家先不对的。” 陈安没说话,但他眼睛里面带著光。 从重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发过誓了,这辈子一定会让苏家姐妹过上好日子的。 他的誓言是绝对不会变质的。 “爸妈,我去苏家了。” “行……你去吧,和苏婉好好说说,再道个歉。” “行了,我知道了妈,怎么和苏婉相处,我心里有分寸的。” 来到苏家,苏婉已经做好两道菜了,桌子上也放著包好的韭菜盒子。 锅里还在冒出热腾腾的气息,同时传来一股香味。 苏婉今天將长发盘了起来,莫名有了一股人妻感。 陈安看著在灶台前忙碌的苏婉,看著她美丽的侧脸,还有认真的表情,一时之间都有些看呆了。 虽然她並没有化妆,穿著也很朴素,还繫著围裙,但莫名给了陈安一股温馨又美好的感觉。 尤其是当白色热气折腾起来的时候,苏婉的样子真的好美。 以前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偷偷说苏婉是村花。 村里想娶苏婉的人其实不少。 盯著苏婉看了足足三秒钟之后,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前世的我怎么就这么混蛋呢,明明有这么好的女人,却不去把握,偏偏要去烂赌和鬼混! 他只觉得前世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窍,或者是脑袋进了水,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苏婉也和陈安对视了一眼,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赶紧继续做饭了。 苏柔柔则是一蹦一跳地到了苏婉的身边。 “姐,我要跟你说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真的!” “刚才啊我去陈安哥他们家,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苏婉温柔地道:“你看到什么说就行了,还卖什么关子。” 苏柔柔撒娇道:“不嘛,姐,你猜一猜,这样才好玩嘛。” 苏婉哪里猜得出来。 不过苏柔柔也不是那种心里藏得住事情的女孩子。 她马上將陈安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说陈安还要去县里作报告,可能去当公安之后……苏婉的脸上表情也是明显变了。 陈安看著苏婉,道:“苏婉,我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对不起你……有些话我说很多遍了,但我还是想说,我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弥补你。” “真的……很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道歉了。 但这一次,在白色的雾气之中,苏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隨后她直接背过身去,不想让陈安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 陈安看到她这样,也不敢上前去,怕惊扰了苏婉。 其实…… 如果他此时衝过去把苏婉强行抱住,效果反而会更好。 女人很多时候哪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需要男人更主动一步的。 尤其是苏婉这种情况,她已经將自己给架住了,得陈安更主动一点,更不要脸一点才行。 其实李翠花已经跟陈安说过这一点了,但陈安显然怕再次刺激到苏婉,所以他每次见到苏婉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敢有过分的举动。 苏柔柔看到苏婉突然哭了,也是主动上前安慰。 “姐,今天可都是好事情,你別哭嘛。” “等到陈安哥当上公安了,那可就真的不得了了!”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县城找他玩呢……我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去县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苏婉一把將苏柔柔抱住,眼泪越流越多。 陈安站在原地,也不敢说话。 苏柔柔则是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细言细语地安慰著她。 过了几分钟之后,苏婉哭完之后,擦擦眼泪道:“上桌吧,陈安,可以吃饭了。” “啊……好。”陈安有些木訥地上了桌。 看著桌子上的三盘菜,以及玉米粥,还有碗里的韭菜盒子,一时之间心里感触良多。 “吃饭啊,你们都盯著我干嘛,动筷子吧!”苏婉都发了话,陈安也就不再客气了。 他夹起韭菜盒子,咬了一口,那味道真是老香了! 不得不说,苏婉真是厨艺高手,做出来的菜比陈安的老妈还要好吃! 苏柔柔也是吃得极为开心。 苏婉就是这行的,不仅长得好看,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是做老婆的完美人选。 等吃得差不多了,陈安这才试探地问道:“苏婉,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单独聊聊?” 他问完之后心里无比忐忑,简直比面对狼王或者花豹的时候都还要更加紧张。 他不知道苏婉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苏婉放下碗筷,轻轻道:“就在这里聊不是一样吗?今天请你来,本来就是想要和你说说话的。” 陈安一听,不由得內心狂喜:苏婉竟然主动想和我说说话!! 那看来是真的有戏了! 哈哈哈…… “嗯嗯嗯,你说吧……我听著呢。” 苏婉看向兴奋过头的陈安,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屋子里面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欢快了起来。 第52章 去县里做报告 陈安和苏柔柔都看著苏婉,想要看看她会发表什么高见。 只听苏婉道:“齐寡妇那个事情,我给你道歉,是我和柔柔误会你了,你其实是个……好人。” 能在苏婉的口中听到“好人”这个称呼,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陈安听了之后,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来。 苏柔柔看著陈安,道:“陈安哥,你怎么不说话……是还有什么心结吗?” 陈安马上摇头,然后苦笑道:“原来我还算是一个好人吗?对不起……苏婉,之前的事情……” 苏婉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她一辈子的伤疤。 苏柔柔看到气氛不对,连忙道:“先別说这些了,我们来吃饭吧……” 她说著就把筷子递给了陈安。 “对了,陈安哥,你和我们说说唄,你是怎么打到这头大花豹的,是不是真的有外面传的那么神啊。” “好好好,我这就和你们说说……” 当陈安开始讲那天怎么救王富贵的,气氛也隨之发生了改变。 苏婉和苏柔柔一样,都听得无比认真。 那个年代的女孩子都特別单纯,普遍都有种英雄情结,喜欢那种大英雄。 陈安这虽然不算是大英雄,但在这小山村里面也算是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 他看著苏婉,心里想著,这次总算能在苏婉这里改变印象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把苏婉追到手。 不仅是因为他夺走了苏婉的第一次,还因为他是真心喜欢苏婉! 陈安还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第二天,村长王玉栋又来找他了。 “陈安,你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县里,大概要去三天。” 陈安奇怪地道:“去县里做什么啊?” 王玉栋道:“县里的领导都知道你的事跡了,让你去县里做报告呢,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难道你忘了……” 陈安一拍手,道:“不去行不行?” “当然不行,你连花豹都不怕,还怕这个?我们红旗村难得出个名人,乡亲们可都指望著你给红旗村长脸呢。” 陈安见到推脱不掉,也只能跟陈国福、李翠花告別,稍微收拾了一点东西,就跟著王玉栋出了门。 正好村里的拖拉机也要去城里,他们又可以坐在拖拉机上面。 到了县城,王玉栋带著他直奔县政府。 在里面,已经有一位张书记在等著他们了。 这位张书记满头银髮,看起来已经快要六十岁了,中等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知识分子,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张书记主动跟陈安握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都没想到打花豹的英雄会这么年轻。” 陈安也不知道这位张书记是多大的官,反正这里也轮不到他来说话。 他和张书记握过手之后,剩下的事情就是听王玉栋跟张书记吹牛。 “陈安在我们村里那可是家家户户都知道的猎人!” “真不是我乱吹,在整个大兴安岭,能比得过他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而且小伙子人品很好的,在我们村也是有口皆碑……” 陈安听了,头皮都有些发麻。 王玉栋这都已经不是乱吹了,简直是满嘴跑火车。 陈安他重生之前是个什么德行,他自己清楚。 不过他现在出来了,代表的是红旗村的脸面,王玉栋吹吹他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张书记先是安排他们在县招待所吃了个午饭,然后又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 然后嘱咐王玉栋和陈安。 “明天上午,你们就去大礼堂做报告,全县的干部都会来听讲的。” “做报告的时间嘛,原则上不少於半个小时,不超过一个小时,具体你们自己把握。” 张书记又问陈安:“小伙子,你什么学歷?” “读到初二……” “那够了,做报告的稿子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请你们村长帮忙。” 张书记说完就笑呵呵地走了。 留下陈安犯难地看向王玉栋。 然而王玉栋却是往招待所的床上一躺。 “陈安,你別指望我了,我小学都没读完……自个写明天的演讲稿吧,记得,一定要好好宣传一下我们红旗村。” “不是……村长你这样……” 王玉栋起身主动递给陈安半包烟:“拿去抽吧,只要点上烟,保证你有灵感,年轻人嘛,就是要多锻炼,村长我相信你。” 你要让陈安上山打猎,或者是说一些关於打猎的事情,他可以做到头头是道。 但你让他写这种什么演讲稿,他可真不是这块料。 但事已至此,他也是没有办法了,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再说。 第二天。 陈安和王玉栋一起来到礼堂,就看到里面乌央乌央坐了至少一两百人。 他还看到了李会计的舅舅胡显志。 胡显志看到陈安上台的时候,也是惊呆了。 陈安来到主席台,看了一下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也是开始打鼓。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拿出了昨天写到半夜的演讲稿。 “尊敬的领导们,同志们,你们好……” 他这演讲稿,按照他自己的看法,纯粹是乱写一气,没什么章法。 但可能是因为他本人情绪饱满的关係,下面竟然连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且还是三次。 村长王玉栋在下面也是看得乐呵呵的。 等陈安做完报告下来,正口乾舌燥呢,还来不及喝一口水,昨天那位张书记就满脸红光地找过来了。 他拍拍陈安的肩膀,高兴地道:“小伙子,你口才可真不错,你以前真的没干过演讲?” 陈安摇摇头。 王玉栋也作证:“他以前都在村里呢,村里哪里有地方让他演讲?” 张书记道:“那看来他是有这个天赋了,你这个报告做得很好,刚才县里决定让你连著做三天报告,县里各处的干部都来听听,跟你学习学习英勇大无畏的精神!” 陈安一听,差点直接两眼一黑。 王玉栋倒是很严肃地对他道:“陈安,这可是锻炼你的好机会啊,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在县里连做三天报告的。” “你回去之后再努努力,评个村里的先进没有任何问题,再加油一点,说不定县里的劳模都有可能呢。” 第53章 新来一个干部 陈安敷衍地道:“行,我知道了。” 实际上,他的心早就想著:明年我就去大兴安岭护林队了,至於村里……我可就不伺候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都在县里做报告。 连最偏远的乡村的干部,都来县里听陈安做了报告。 陈安现在的身份除了是红旗村的村民之外,更是县里的打豹子英雄,新时代的武松。 等到最后一天做完报告,那位张书记乐呵呵地拉著他:“小陈,你跟我来一趟。” 陈安有些不解,一边跟著张书记一边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张书记道:“你难得来县城一趟,我带你去县里照相馆拍个照,以后宣传用,你自己也可以拿几张回去留作纪念。” 陈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六十年代拍照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一般只有遇到婚丧嫁娶这种大事的时候,才会出钱去照相馆照一张相。 有张书记的安排,陈安都不用排队,过去就把相给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那个照相师还想给陈安化个妆,被陈安义正辞严地给拒绝了。 因为是县里的任务,这照片当天就冲洗出来了。 陈安也是拿了照片,又偷偷去县里的供销社买了一点东西,顺便和胡显志见了一面。 胡显志看了陈安也是感触良多:“陈安啊,看不出来啊,你本事居然这么高,那么大的豹子,你一下子就打死了,连我们都要学习你的勇敢精神呢。” “胡主任,我就是运气好。”陈安笑了笑。 胡显志道:“你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了,你什么时候弄两只狍子来唄,还有野兔、松鸡我都要……” “现在冬天,这方面的需求很大,你懂的吧?” 陈安道:“胡主任,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就直接狩猎,前几天不是遇到事情了么,所以耽误了时间。” 胡显志递给陈安一支烟,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支:“你放心,收购价我还是照旧给你,一次一结,不压你的钱。” “行!胡主任,我一定儘快。” 胡显志拍拍他的肩膀:“是要儘快了,我反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两人相谈甚欢,陈安离开的时候,胡显志还额外送了他半袋茶叶。 离开供销社之后,陈安提著几个油纸包和王玉栋匯合在了一起。 “哟,买的什么好东西?”王玉栋问道。 陈安小声道:“给苏家姐妹买的一点小零食。” 王玉栋问道:“你是不是对苏婉有什么想法啊?” 陈安没有否认:“苏婉长那么漂亮,要没想法才怪了。” 王玉栋拍拍他:“那你加油。” 陈安笑了笑,道:“村长,我们现在回去吗?” “还要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走。” “嗯好。” 陈安只觉得,这几天真就跟做梦一样…… 现在梦做完了,还得回去小山村继续当他的农民。 而他们要等的那个人也到了。 这个人叫做刘春江,以前也是红旗村的人。 为什么说以前呢? 因为他现在的户口已经到了镇里,不在红旗村了。 他小学的时候还和陈安当过同学,不过同人不同命。 刘春江他爸先是在乡里当干部,后面又高升去了镇里。 关键刘春江他自己也很爭气,有个中专生的学歷。 六十年代,中专生已经算是很硬的学歷了。 刘春江毕业之后也是靠著他爸的关係,进了镇里工作。 这次……县里和镇里开会,做了一个决定,派他回红旗村当驻村副书记。 这么做显然是为了锻炼他,给他刷基层履歷。 估计过个两三年,刘春江就要高升去县城里面了。 对於红旗村的人来说,刘春江这种绝对算是天龙人。 就连王玉栋这个正牌村长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还说:“小刘,你要是到了村子暂时没地方住,那就先住我家。” “行,王叔,我就不跟你客气什么了,等我宿舍收拾好了我再搬出去。” 一路上,刘春江都和王玉栋说著话,聊著天。 至於陈安…… 他连多看陈安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陈安一不是干部,二没有学歷,他可看不上这样的人。 他的高傲,陈安自然是看在眼里,也懒得多说什么。 陈安对於未来的走向瞭若指掌。 刘春江这种看不起劳动人民的知识分子,后面会有什么下场根本不用多说。 只能说,他现在爬得越高,將来就会越惨。 在天黑之前,三人赶回了村子。 陈安看到家门之后,便和王玉栋道別:“村长,我就先回去了啊。” 陈国福和李翠花听到动静,也打开家门,看到陈安回来了,老两口都笑眯眯地跟儿子招手。 隔壁苏家的苏柔柔也是从房子里面冒了出来。 “陈安哥!!你回来了!我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她笑眯眯的眼睛,像是天使一般可爱。 陈安隔著篱笆跟她打招呼道:“嗯,回来了。” “县城好不好玩啊!陈安哥,你不在这几天,我和我姐都快要闷死!” 屋子里面传来苏婉纠正的声音:“是你一直念叨你的陈安哥吧,可別把我也扯进去了。” 然后苏婉繫著围裙也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 和苏柔柔的青春、娇俏不一样,她繫著围裙的样子看起来真是有够贤惠的。 她看到陈安之后,轻轻地撩动自己的头髮,温柔地道:“你回来了啊?” 陈安一时之间都看痴了。 虽然苏婉没有用任何化妆品,也没有什么耳环、头花之类的装饰品,即便是素麵朝天,就已经有九分顏值了。 而且三天没见,他只觉得苏婉好像又变得更好看了。 这要是能把苏婉娶了,都不知道以后会有多么幸福。 苏婉不仅长得漂亮,性格还温柔、贤惠,很会照顾人…… 陈安正要和苏婉打招呼。 没想到那个高傲无比的刘春江竟然主动拉开了苏家的院门,走到里面去了。 苏柔柔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闯到他们家里来,很是警惕:“你是谁?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刘春江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他赶紧道:“我是刘春江啊,苏婉,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是小学同桌啊!” 第54章 情敌来人? 苏婉看向他,也有些不可置信:“你真是刘春江,可你们家不是搬到镇上去了吗?” 刘春江热烈地看著苏婉:“是啊,我这次回来是当驻村干部的,估计要在红旗村干三年呢。” “苏婉,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学习是我们班上第一名啊,你怎么没往上读书……我还以为你能考上大学呢。” 苏婉之所以没继续读书,当然是和她的家庭变故有关。 父母都没了,她拖著一个年纪更小的苏柔柔都不知道能在哪里弄到一口饭吃,哪里还顾得上读书。 苏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她不喜欢在人前说这些苦难的东西。 苏柔柔则问道:“姐,你们真是同学?” 苏婉点了点头。 而在院子外面,陈安已经意识到了有些不妙。 这个刘春江,看苏婉的眼神简直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还说是什么干部……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陈安此时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警惕心来,这个刘春江恐怕会成为他的情敌,和他抢苏婉! 想到这里,他直接走到了苏家的院子里面。 苏柔柔看到陈安过来,马上高兴地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陈安也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將一个纸包递到了苏柔柔的手中。 “这是啥啊陈安哥?” 陈安道:“我在县城里面买的桃酥,还有一点小甜点,专门给你们买的。” 苏柔柔听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欢呼道:“我就知道陈安哥最好了!” 而苏婉也是衝著陈安道:“正好家里做好饭了,不如你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 如果是平时,陈安还会跟苏婉客气一下,今天他则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这几天在县城里面都吃得不习惯,就等著回家吃顿好的了。” 苏柔柔拉著陈安就要进屋。 而苏婉也是对刘春江道:“老同学,我就先进去做饭了,再见。” “再见……” 苏婉、苏柔柔和陈娜都进去老久了,刘春江都还站在苏家的院子里面,露出一种悵然若失的表情来。 王玉栋全部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是人老成精了,也並不去点破什么,只是在半分钟之后才喊道:“小刘,我们先去我家吃饭吧。” 刘春江这才如梦初醒地从苏家的院子跑了出来。 “王叔,没想到遇到一个老同学,我有点太兴奋了……” 王玉栋对他这解释没什么兴趣,只道:“你们年轻人嘛,很正常。” 刘春江又问道:“苏婉她结婚了?” “还没呢。”王玉栋道。 刘春江马上追问道:“那她怎么还拉一个大小伙子去她家吃饭?” 王玉栋道:“你离开红旗村太久了,可能不知道,苏家父母双亡,都是靠隔壁左右接济才活下来的,她们自己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和隔壁邻居的关係很好。” 刘春江马上道:“那王叔……苏婉她是不是没有对象?” 他也知道这问得太急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就问问,王叔,没別的意思。” 王玉栋道:“她和陈安……一起长大的,按照你们文化人的说法,那叫什么竹马吧?” “青梅竹马。” “没错,就是这个青梅竹马,我看她和陈安都互相有意思。” 王玉栋的话点到为止。 没想到刘春江反而有些不爽了:“苏婉长得这么漂亮,一个山炮农民怎么配得上她?” 王玉栋一听,这可不乐意了,纠正道:“陈安可不是什么山炮,他是正儿八经的猎户呢,这年头能打猎吃上肉,可算是大本事了,多少城镇户口还吃不上肉呢。” 刘春江却对这话不以为然,道:“我是说他没文化,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读过书的样子,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苏婉。” 他的样子非常心高气傲。 王玉栋都懒得再搭理他了。 主要是王玉栋也不想因为陈安的事情,就和他这个新到任的驻村干部闹彆扭。 而且刘春江摆明是来红旗村刷资歷的,或许都不用三年,他就要高升走人,到时候还有可能成为他王玉栋的上司。 另外一边。 陈安在进门之后,在苏家坐下之后,当即让苏柔柔把纸包拆开。 看著里面的桃酥、绿豆糕等等点心,苏柔柔简直惊喜到了极点。 “姐,绿豆糕!”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去姑妈家做客,吃过一小块,我们两个人分的,那滋味我至今忘不了!” 她夸张的样子成功逗笑了陈安和苏婉。 苏婉也看向桌子上的那些点心:“又让你破费了。” 陈安道:“我现在也不差这点钱,打两只野兔就能换老多了。” 苏柔柔简直崇拜都要冒出星星眼了:“陈安哥,你说你咋就这么厉害,能打这么多猎物,我们现在天天吃的都是白面呢!要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姐偷偷跟我说,这要放以前是地主才能过的生活!” 陈安又笑了,苏婉也是按住她:“少胡说八道,別被別人听了去。” 苏柔柔道:“陈安哥又不是外人,对不对,陈安哥。” 陈安笑著摸摸她的头,然后又看看苏婉。 “那个刘春江,你和他很熟悉吗?”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道:“倒也没很熟悉,只是小学的时候同桌了两个学期而已,他要不回来,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陈安道:“那我怎么感觉他就是衝著你才来红旗村的?” 这下轮到苏婉笑了:“你在想什么呢,人家的爸爸可是干部呢,你没听王村长说吗,他来红旗村是直接当副书记的,人家什么家世,能看得上我?” 陈安道:“他看不上我看得上啊!反正……我是不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你的!” 这话让苏婉闹了一个大脸红。 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反正只是转过身去,继续去做饭了。 陈安不由得看了一眼苏柔柔。 苏柔柔盯著那绿豆糕,眼睛都直了。 陈安道:“你想吃就吃啊,本来就是买来给你吃的。” 苏柔柔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才道:“我要等我姐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要是我一个人吃的话,那多没意思啊!” 第55章 苏婉就是顏如玉 陈安和苏婉对视了一眼,然后道:“要不我们一起过去?” “等下……我把锅里的菜盛起来就去。” 等饭菜上桌,苏柔柔迫不及待地拿起三块绿豆糕,一块放在了陈安的手中,一块放在了苏婉的手里,她自己留下一块。 “吃吧。” “嗯,陈安哥。” 她捨不得一口吃太多,虽然只是浅浅地吃了一口,但她整颗心都好像要化开了一样。 “唔……陈安哥,真的太好吃了,超级甜!” “嗯,苏婉呢,你也吃吃看。” 苏婉拿起绿豆糕,也很秀气地吃了一口,两朵红霞飘上她的脸颊:“味道是不错,不愧是从城里买回来的糕点。” 她又看向陈安:“你这次去了县城好几天,县城里面一定很好玩吧?” 陈安道:“嗨,別说了,这三天我不是在做报告,就是在招待所里面躺著,哪里有空出去玩。” “不过我回来之前,城里的那位书记拉著我照了一张相。” 他说著將相片从口袋里面掏了出来。 那个年代的照相馆还没彩色照片,照出来的相片还是黑白的。 不过苏柔柔也像是看稀奇一样,拿住了陈安的相片。 “真是照片……我只听胖婶他们说过,城里照相馆,那照出来的相就跟本人一模一样,城里的有钱人都很喜欢照相的,只要遇到大日子了都要去照相!” 陈安又拿出一张照片来,递到了苏婉的手中。 苏婉起初还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下了照片。 陈安看著她道:“这两张照片就送给你们了,等开春之后我就带你们也去城里的照相馆照相。” “你们长得这么好看,不留几张照片的话,那也太过可惜了。” 苏婉听了之后,脸色更红了,她轻轻地低头,好像承受不住陈安灼热的目光。 但苏柔柔她可就不一样了,她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她实在是太过兴奋了:“陈安哥,是真的吗?你真要带我们去县城里面照相?” 陈安一本正经地道:“你仔细想想,我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都说话算数,从来没骗过你们?” 以前的陈安的確是满嘴跑火车,一点都不值得信赖。 但现在的陈安他早就已经改变自己了。 对於陈安的改变,苏家姐妹当然是点点滴滴都看在心里。 人心都是肉做的,她们当然都有所触动。 陈安道:“好了,把照片和点心先放到一边吧,我们先吃饭。” 苏柔柔突然脸色一红,道:“陈安哥,我可要把你的照片收好了,藏到別人都看不到,就我看得到的地方,嘻嘻……” 少女娇俏起来,真是可爱到犯规的程度。 对比之下,苏婉就显得要冷静多了。 外面又颳起了呼呼的北风,但在苏家的小屋里面,却呈现出格外温馨的画面来。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然后又开始品味城里带回来的糕点。 苏婉心里也是忍不住感嘆:“这种不用为明天的粮食发愁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 苏家的老房子里面一片温馨,另外一边可就不是这种情况了。 刘春江在村长家里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在客房里面早早躺下了。 煤油灯还在烧,他手中虽然拿著一本书,但早就没了看书的心思。 从刚才开始,他就心里很不得劲。 他的脑子里面不断地回放陈安和苏家姐妹一起进屋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嫉妒了! 他今年也二十来岁了,他本人是中专生,他爸则是县里的干部,所以要给他说媒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但他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他听过那么一句话:书中自有顏如玉。 从听到开始,他可就把这句话记到心里去了。 如果这不是顏如玉的话,那他还不如单著呢。 別人给他介绍的对象,有不少都是干部子女,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但他一个都看不上,嫌弃人家长得埋汰。 家里为了他找对象的事情也在发愁。 他原本是谁都看不上的,可却在今天看到苏婉之后,內心深处好像被什么一下子就击中了。 然后他满脑子都是苏婉了,怎么都挥之不去,饭也吃不下,书也不想看了。 苏婉是真的长得漂亮。 如果说他以前认识的女生最漂亮的能有七分的话,那苏婉至少有九分,领先不止一个档次的水平。 苏婉那大眼睛,那双眼皮,还有那双好看的嘴唇…… 说实话,就是县里文工团那些女演员也远远比不上苏婉。 他只觉得苏婉就好像是一块精致的美玉,埋没在红旗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山沟沟里面,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苏婉,分明就是他想要的顏如玉。 然后他就想到了陈安。 他刚才已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了,陈安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臭农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长得那么好看的苏婉? 听村长说的话,好像村里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呢…… 刘春江是越想越不得劲,只觉得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要是让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著苏婉和陈安搞对象,这还不难受死他啊! 他至少还要在红旗村工作两三年呢。 难道要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顏如玉嫁给陈安这个臭农民吗? 他一想更加难受了,在床上翻来滚去,死活都睡不著。 真是生不逢时! 別人给他物色了那么多对象,他一个都没有看上,结果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吧,还有对象了…… 第二天。 刘春江早上快十点才起床,去村委会那边报到。 他今天要来办一些入职手续。 王伟国早就等著他了。 刘春江打著哈欠走进村里的办公室,他昨晚想苏婉一直想到凌晨三四点都睡不著,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此时当然有些无精打采。 王伟国这个人脾气很大的,他管理生產队的时候,最看不惯的就是有谁迟到早退。 任凭谁迟到早退都要被他整,好几个懒汉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看到刘春江进来,心中颇有些不爽,心想这人还是县城来的干部呢,结果第一天早上报到就迟到,估计也是个大草包! 第56章 真是可惜了! 这两人昨天一起在村长家吃过饭,倒也算是认识。 刘春江將自己的档案、介绍信拿给了王伟国,王伟国先在介绍信上盖章,然后又將他的档案收起来放好。 “刘……副村长,你的办公桌在那边,你看看还缺点什么,和我说……我去给你准备。” 刘春江的职位是村里的副书记加副村长。 之所以会这么个配置,是因为村支书和村长都已经被王玉栋给兼任了。 不过刘春江这职位也相当於是村里的二把手了。 刘春江无精打采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王伟国也更加看不起他了。 但心中看不起归看不起,王伟国也不是傻瓜,不会主动去找刘春江的麻烦。 人家刘春江可是县里下放到红旗村锻炼的干部,以后说不定要高升的。 他王伟国也犯不著得罪人,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算了。 王伟国也懒得搭理他了,准备去另外一间会议室,看看村里的妇女们手工活做得怎么样了。 东北的冬天,没有农活可干。 就只能做点手工活来赚点工分,补贴家用了。 他正要出门,没想到刘春江突然道:“王队长,等等,我心里有个事情非常不痛快,想问问你。” 王伟国转过身,看向刘春江,他愁眉苦脸的跟鱉孙子一样。 要他不是干部的话,王伟国高低得喷他两句。 “你说吧,刘副村长,有什么事情吗?”王伟国走了过去。 刘春江问道:“你认识苏婉吗?” 王伟国一听,笑了:“当然认识她,这红旗村一共就一千来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会不认识呢。” “苏婉她在生產队干活的积极性很高呢,也不怕苦不怕累,在女同志里面算是標杆了,我经常表扬她的。” 刘春江一听,眼睛更加发光:“苏婉她真这么好?” “当然,她是挺好的啊。” 可刘春江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了,因为他想到了苏婉正和陈安搞对象呢。 苏婉在別人口中越是优秀,他就越是难受,真的就跟抓心挠肝一样。 王伟国也是个人精,他看著刘春江跟戴上了痛苦面具一样,当然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刘副村长,你昨天才和苏婉见第一面吧?” 刘春江道:“我和苏婉是小学同桌呢……只是好多年没见了,我今儿才知道什么叫做白月光。”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苏婉是他的白月光。 王伟国一下子就来精神了,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刘副村长,那你知不知道和苏婉得很近的那小子的事情?” 他还特別提示:“那小子叫做陈安。” 刘春江道:“我知道他叫陈安,我昨天和他一起来的红旗村。” 王伟国道:“那小子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好鸟。” 刘春江抬头看过去,道:“陈安他不是打花豹的英雄吗?他在县里连续做了几天报告,明年肯定要评上咱们红旗村的先进,张书记还號召全体向他学习呢,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王伟国一听,也是嫉妒得不行。 他在生產队兢兢业业好几年,经常累得跟死狗一样,他陈安凭什么当先进? “我呸,他还先进呢!” “你听我跟你说……他陈安很喜欢打牌赌博的,就去年秋收的时候,他们在生產队不干活,躲起来打牌,还被我抓到过一次。” “我当时罚他们几个去挑了三天猪粪,这事情全村都知道呢。” “而且,刘副村长,你知道吗?陈安他不仅赌博,他毛病还多著呢……” 刘春江一听,这也是完全坐不住了,道:“他还有什么毛病,你都一五一十地给我说了,让我听听。” 王伟国道:“他还喜欢打架,就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赌博的地痞,有个叫刘三的,脑袋才被他打破没多久,头上还缠著纱布呢。” “总之,陈安这个人可以说是打牌赌博、喝酒抽菸、打架斗殴,五毒俱全!” “就这种人,他凭什么当先进?要我说……给他先进还不如给我先进呢,好歹我还兢兢业业地给生產队每天做事来著!” “刘副村长,要不你跟上面反应反应,把陈安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报上去唄。” 刘春江心里想的都是苏婉,如果陈安真的是这样一个混蛋,那苏婉嫁给他可不就是毁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先进不先进,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再確认一遍:“那个陈安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吗?” “他要真这样,怎么能找他这种人去县里做报告呢?” 王伟国拍拍自己的大腿:“我要说的是假话,让我天打五雷轰好吧,我还可以跟你说几件事,他陈安真不是人……有一次他赌输了,偷了自家柜子去卖钱,被他爹妈知道了,他爹陈国福追著他在村里打了两三圈,差点没把他给打死……” “我跟你说的可都是有人证物证的,你要不信,可以去问问別人。” 王伟国的表情十分严肃且自信。 因为他的確说的是实话。 只是,这都是两三个月之前,甚至更久远的事情了。 陈安重生之后的事情,他只提了一件,那就是陈安霸刘三直接开瓢这件事。 但这件事他也故意不提前因后果,要不是刘三去调戏苏家姐妹,陈安能把他开瓢吗? 不过他王伟国本来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就是要把陈安搞臭,这样刘春江才会帮他对付陈安。 现在陈安的风头出得太大了,王伟国觉得已经威胁到了他这个生產队长的地位了。 他必须得找机会把陈安给办了。 现在他看刘春江对苏婉念念不忘的样子,就知道——这机会不是来了吗? 刘春江听了之后十分生气,道:“苏婉怎么能和他这种人搞对象呢?” “还不是因为苏家和陈家走得近,苏家姐妹从小吃陈家饭长大的,估计是想著报恩吧,不然他陈安怎么配得上苏婉?”王伟国是故意顺著他的话来说的。 “真不是我乱说,苏婉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是我们红旗村的村花,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她的大名啊,嫁给陈安那个二流子,真是可惜了!” 第57章 村民大会 刘春江听了王伟国一顿攛掇,血压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他捏紧了拳头,气得不轻。 王伟国则是继续道:“刘副村长,我可要跟你说实话了,苏婉她耳根子很软,那个陈安现在又成了什么大英雄,只要现在给她吹吹风,搞不好她明天就要嫁给陈安了。” “到时候再想做什么,可就真的晚了……” 他就是故意要气刘春江的。 刘春江一个书呆子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攛掇,在心中已经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他才能拯救苏婉! 就算他不能娶到苏婉,也不能让陈安这个二流子给得逞了。 王伟国看著刘春江,看他气得不轻,可光捏著拳头不说话这样不行啊。 於是王伟国决定再推一把,他小声问道:“刘副村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苏婉了?” 刘春江一听,顿时支支吾吾地道:“我和她是小学同学……关心一下也很正常……正常吧。” 那年代的人还很单纯,在男女恋爱的事情上没那么开放。 王伟国问得这么直接,刘春江马上就不好意思了。 虽然不是直接承认,但他这样子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王伟国又道:“刘副村长,咱们是一伙的,这件事我说不定可以给你帮忙,要不我先带你去见见苏婉吧?” “她正在隔壁大会议室做手工呢,她手很巧的,做手工也比別人做得快,做得多。” “不用了……不用了。”刘春江闹了个大红脸。 都还没见到苏婉呢,就已经这样了,王伟国在心里觉得他就是个怂包。 但就算是怂包,那也是县里派来的干部,利用他的身份来对付陈安,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王伟国在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陈安啊陈安,你不是要跟我斗吗?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囂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王伟国又道:“刘副村长,我看你如果想要苏婉过得好,就得先除掉陈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春江一听,嚇得不轻:“王伟国,我可跟你说,犯法的事情我可坚决不做的!我父母培养我也不容易!” 看来他还没有完全被冲昏头。 王伟国则道:“你看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当然不会让你犯法,但咱们是干部嘛,稍微安排陈安那小子几下,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这么一说,刘春江顿时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刘春江也好奇,王伟国要怎么对付陈安。 王伟国拍拍他的肩膀,道:“等下你就知道了,等会要开村民大会,全体都要到场的,等下开会的时候你给我打打掩护,剩下的看我发挥就行了。” 刘春江虽然不知道王伟国会有什么手段,但为了他的女神苏婉,也只能干了! 中午十二点,村广播准时响起来。 陈安正在家里猫著呢,就听到广播大喊集合,要开村民大会。 村民大会这玩意,一般只有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召开。 村里每家每户至少要派一个代表去参加。 要是一家几口人都不参加的话,还要被扣工分呢。 陈国福收拾收拾,就准备去参加村民大会了。 陈安却道:“爹,外面还下著雪,冷著呢,你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我看你还是在家里好好歇著吧,我去看看开什么会。” 陈国福看了陈安一眼,心安理得地重新回炕上坐下来,眼神之中颇有几分欣慰和满足。 等到陈安离开家门了,李翠花这才跑过来:“老头子,你高兴就笑出来,別憋著了!你看……安子现在是不是真的很孝顺?” 陈国福道:“安子最近是变化很大,但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他要是一直能保持这样,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李翠花嫌弃地道:“你这老头子,怎么动不动就说死来死去的,安子听了又要不高兴了!” “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自己可清楚呢,他现在真是变了,自从苏婉那事之后,他哪里还干过一件混帐事?” “他又是冒著风雪打猎,又是去野人沟救人的……不都是为了把这个家撑起来。” “等会我要去找苏丫头问问了,她到底什么看法,还愿不愿意给安子一个机会了,他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 陈国福躺在土炕上,抽了一口烟,道:“这事我看你也先別急,苏婉不一定缓过来了,你再把伤疤一揭,搞不好更加完蛋!” “能不能討上媳妇,还是看这臭小子自己的本事吧!” 李翠花道:“老头子,我可跟你说了,安子可是老陈家最后的血脉了,他要是討不到媳妇儿,你就算死了,也没办法跟祖宗交代的!” …… 这老两口一直说著閒碎话,陈安此时也是冒著风雪来到了村委会的大会议室。 他来得很早,就看到台上刘春江和王伟国还在布置。 刘春江看向他的眼神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陈安回想了一下,昨天回来村子的路上,刘春江可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也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怎么过了一夜,就一直盯著他看呢? 难道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陈安还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王伟国给下套了,等下会有他难受的事情。 村民们陆陆续续都来了,见到陈安,大家都跟他打招呼。 陈安去县里连做了三天报告,现在也算是村里的大名人了。 谁都知道,红旗村的第一猎手是陈安。 有好几个人,想著跟陈安学打猎呢…… 这年头,要是学会了打猎,那真是吃穿不愁。 另外一边,女人们则是嘰嘰喳喳地说著閒话。 陈安也看到了苏婉和苏柔柔。 苏柔柔还高兴地跟陈安挥手呢。 “静一静,静一静!”台上的王伟国一边说话,一边拍著惊堂木。 没几下,整个会议室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然后大家各自找座位坐下。 等到大家坐下之后,村长王玉栋也来了。 王玉栋他好像没睡醒一样,迷迷瞪瞪地走到台上的位子坐下,也不打算发言。 他年纪大了,本来也不想管什么事情了。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只求无功无过。 而王伟国则是冷冷瞪了陈安一眼,然后走到了台前,道:“今天村委会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给大家宣布。” 第58章 村里闹野猪了 陈安就算闭著眼睛不看,也知道王伟国一定要搞什么么蛾子出来。 反正他这人就放不出什么好屁来! 而王伟国也在台上宣布道:“第一件事呢,是县里派了一个干部来我们红旗村驻点,这位呢……就是我们的刘副村长、副书记了,大家一起欢迎。” 他说完第一个带头鼓掌。 而刘春江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著村民挥手,接受村民们的欢迎。 他是准备了许多说辞的,准备在掌声结束之后,就进行发言。 他们这种县里来的干部,做事情可能不行,但写材料、搞讲话,那都是一把好手。 可是他才准备发言,王伟国就已经宣布道:“今天的村民大会还有第二件事,这也是一件大事。” 他顿时尬住了,狠狠瞪了王伟国一眼。 然而王伟国根本就不鸟他这个副村长。 他在红旗村一点根基都没有,最后也只能乖乖坐下,继续看王伟国表演了。 王伟国继续道:“昨天夜里我们村里可不太平,生產队的仓库来了一个大强盗!” 说到这个,台下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现在的强盗这么猖狂?连生產队的东西都敢偷?” “应该不是我们红旗村的人吧,是隔壁村或者隔壁乡镇的?” “谁知道呢,还是听王大队长怎么说吧……” 陈安坐在台下没什么表示。 而王伟国此时也是摆摆手,示意台下安静。 他接著也说道:“这强盗不是人!” “不是人?” “那还有鬼啦?” 台下的村民也是跟著一起犯嘀咕。 王伟国又道:“昨晚生產队的围栏被撞坏了,大门也弄了一个缺口,今天凌晨的时候,黄大爷他起夜出来,正好看见那强盗了!” 台下的老娘们一听,又开始热烈地討论了起来。 “那强盗是一头至少四五百斤的大野猪!” 听到王伟国这么说,台下也是直接炸开了锅。 “大野猪都来了……” “看来是山上也没东西吃了,野兽都下山觅食了!” “上次陈安不是还打了一头豹子么,我看这山里的猛兽是越来越多了,估计下次老虎都要下山了!” 王伟国又拍桌子道:“静一静,静一静!” 台下马上又安静了下来。 王伟国道:“我看了,生產队昨晚的损失不小,而且我走访了群眾,不仅黄大爷,还有赵大妈,我胖婶子他们都说,不止第一次看到这头野猪下山来了。” 陈安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是想起来了,他前世的时候村里好像也闹过野猪。 不仅是他们村里,就是整个通远县,都闹过野猪的灾荒。 大兴安岭的野生动物资源非常丰富。 60年代,国家还在东北进行大垦荒,这一来二去,人和野生动物之间就不免要闹一些矛盾。 不仅是野猪呢,还有很多別的野生动物也会闯入人类的家园,然发生衝突。 台上,王伟国继续说道。 “这野猪看来是把咱们红旗村当做它的定点食堂了,仓库里面给驴子、牛马吃的饲料,被它糟蹋了不少。” 王玉栋哂笑道:“看来这野猪机灵著呢,还知道钻生產队的仓库区找饲料!” 王伟国继续补充。 “所以,为了生產队的仓库,集体的荣誉,还有……大家的生命安全,我们得组织一个队伍,把这野猪给打了!” “不然的话……大家晚上出去串门,或者回家路上,遇到一头四五百斤的大野猪,那不得出大事情啊!” “前两年隔壁白云乡,就闹出野猪下山的事情,还拱死了一家三口,这事情大家都听过吧?” 这件事別说在红旗村了,就算在整个通远县那也是轰动一时。 这也和陈安记忆之中的闹野猪重合在了一起。 陈安正在思索之间,台上的王伟国又发话了。 “打野猪这个事情,当然要发挥大家的积极主观能动性,但组织一个打野猪的队伍也是必须的!” “没专业队伍,我看想要打这野猪也很难!” 他这话在理,村民们当然也都同意。 可下一秒,他就说道:“这个队伍的队长嘛,暂时我先选了陈安!” 这话一出,就连坐在台上的王玉栋都有些吃惊了。 因为王伟国这人的权力欲望很高,恨不得什么事情都抓在手里。 所以大家都默认他会自己出任这个打猪队队长的。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让陈安来当队长。 陈安坐在座位上,也没有高兴,因为他知道王伟国肯定没好事交给他。 “陈安的话,大家都知道,他是打了花豹的英雄,县里都在號召向他学习呢。” “他上次不是还打了狼王么,我看村里的猎户都不如他了长刀,所以就让他当这个队长。” “我这么安排,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现在的陈安就跟他说的一样,是村里公认最好的猎人,由他来牵头弄这个事情倒也合情合理。 王伟国这几句话倒是没有什么毛病。 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陈安知道,玄机肯定在后头。 反正他王伟国一定没这么好心的。 王伟国道:“陈安,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带人把这大野猪给打了,你看怎么样?” “打猪队的队员隨便你挑选,你想选多少人就选多少人……” 他在台上看著陈安。 顺著他的目光,所有村民也將目光对准了陈安。 现在陈安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安子他打猎是很厉害,但这野猪四五百斤,恐怕也不好打吧。” “怎么不好打……他有猎枪的,再厚的膘还不是一枪放倒!” “看看安子怎么说吧……” 苏家姐妹也看向了陈安。 只不过她们的脸上表情有些担心。 她们知道,打猎可不是闹著玩的,更何况是要打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 这种体型的野猪,是真的能拱死人的。 比起陈安打的花豹,说不定还要更加危险。 她们当然也知道现在的陈安是村里的能人,但不希望陈安去以身犯险。 陈安则是坐在原位上没有说话。 王伟国冷哼了一声,道:“陈安,你怎么不说话?我在跟你商量问题呢!” 他对陈安这冷漠的態度十分不满。 陈安道:“王大队长,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不同意的余地吗?” 第59章 王伟国设局 王伟国闻言也是十分不爽地道:“你现在可是县里的大英雄,各级都在號召向你学习,你这是英雄应该说的话吗?” “陈安,我可跟你说了,你要多一点奉献精神,不然你还怎么当先进,怎么当英雄!” 他这就是故意给陈安戴高帽,想要把陈安给架住。 对於这种手段,刘春江可真是太熟悉了。 县里的一些老干部要整人,不是上来就整人的,都是这样先礼后兵,安排个什么事情给你,等你干不来了,他们再把你一顿批评,弄得你下不来台。 年轻人一般都吃不起这种打击的,基本上来个两三次就意志消沉了。 他只是没想到,王伟国也这么有手段。 现在陈安已经被架住了。 如果他不同意去打野猪的话,不仅王伟国和村委会不会同意,就连来开会的这些村民一样不会同意。 “我讲两句话啊……”刘春江清理了一下嗓子。 王伟国看了他一眼,然后让他发言。 刘春江道:“这个野猪搞不好会隨时袭击村民的,如果弄死人的话,那可就很不好了,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要死一个顶樑柱,一个家就塌了!” “要是死一个孩子,那也够爹娘心疼的!” “咱们红旗村,总不能一到夜晚家家户户就都躲著野猪不出门吧?”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的危机感顿时加深了很多。 这头野猪就好像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剑,隨时都有可能会落下来。 而且也没人知道这把剑会砸中谁。 可一旦被砸中的话,那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可能要被野猪给吃掉! 这不…… 刘春江一说完,就有很多老妇女去劝陈安了,让他把这个事情给答应下来。 王伟国和刘春江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这下陈安不答应就是犯眾怒。 陈安道:“行,我牵头来负责这个事情,但王大队长,你刚才说的限期十天是什么意思?” 王伟国道:“这件事不给你限期的话,你磨洋工怎么办?” 陈安道:“很好,那要是我十天之內没把那头野猪打死呢?你要把我怎么办?” 王伟国道:“陈安,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可是军令状,你要十天打不死,我当然要扣你家的公分。” “当然,你要打死了野猪,野猪分肉你家肯定是第一名,我还会给你记上不少公分,至少抵你在地里干半个月,怎么样?” 听了他的话,有许多村民都点头同意,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陈安却是眼神变得十分冷淡,道:“王大队长,你这不公平吧……” 王伟国道:“我怎么不公平了?在座这么多村干部还有村民,可都没人说我不公平!” 陈安道:“这野猪又不是我引来的,打不死它为啥要扣我的公分,你是生產队大队长,怎么不扣你的公分?” 王伟国一听怒了:“陈安,我好心好意给你安排一个打猪队队长,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陈安道:“那我就不识抬举了,你要怎么弄我?” 台下马上嘰嘰喳喳,顿时吵成了一片。 苏柔柔捏紧了苏婉的手:“姐,你说……这王伟国不是在欺负人吧么!” 苏婉小声道:“陈安……他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现在陈安的身份不一般了,王伟国这个生產队大队长还真不好隨便拿捏他。 他气得一张脸通红。 最好还是老村长王玉栋拍桌子道:“够了!別吵了!” 大会堂这才安静下来。 王玉栋道:“打野猪是村里的事情,又不是陈安一个人的事情!” 王伟国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二叔……” 这话里面的潜台词很明显:我们都姓王,你得站我这边啊。 但王玉栋根本没理他。 陈安才救了王富贵,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要不是陈安,他可就绝后了。 就衝著这个人情,他也不可能站到王伟国那边去对付陈安。 王玉栋他只是老了,不想管事了,可不代表他已经糊涂了。 王伟国见状,也是无法。 此时陈安站著道:“王村长说得很公道,王伟国,你要我立军令状也行,你也跟我一起立,怎么样?” “要是十天之內打不死野猪,我们一起扣公分!” “只要有你陪著我,我就签这个军令状怎么样?” 这话一出,就连那些还在小声蛐蛐的老娘们也全部都闭嘴了。 所有人都看向台上台下的王伟国和陈安。 陈安这个应对可以说是真的绝妙! 苏柔柔听了之后,都把眉毛舒展开了,嘻嘻地笑了一声。 现在等於陈安把压力重新放回王伟国的身上了。 你不是生產队大队长吗? 你不是喜欢给別人扣高帽子吗? 那我直接跟你同归於尽。 反正老陈家现在不缺公分,也不缺粮食。 直接和你爆了,我又怕什么! 大不了大家一起扣公分! 你王伟国不怕你这大队长的名声扫地就跟著吧。 王伟国一听陈安这话,果然不敢接茬了:“陈安,你別太胡闹!” “我胡闹?”陈安笑了,“你问问乡亲们,我是不是胡闹?” 王伟国这个人平时在生產队说一不二,大搞一言堂,早就得罪了不少人。 陈安这么一说,除了王家的那些亲戚,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人。 台下全是起鬨的老娘们。 “王大队长,人家陈安说的也没错啊,你也是大队长,你得负责这件事啊!” “你不签军令状,怎么能逼著人家陈安去签呢,这也太不厚道了!” 王伟国是没想到陈安会这么狠,这下轮到他骑虎难下了。 但这军令状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现在否决的话,又会让他没有面子,还下不来台。 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而陈安已经道:“王大队长,打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端著枪上去,砰一声,然后野猪就死了。” “那野猪的行动轨跡、活动范围我们都不知道,它有可能今天下山,明天就去野人沟,二十天不出来了,我上哪里找它去?” “它十天不下山,难道我端著枪上野人沟去蹲它十天吗?” “你要真不懂打猎,我可以教你啊!” 第60章 陈安的应对,王伟国气疯了 王伟国一听陈安的话,简直要气晕了。 他憋红了自己的脸,指著陈安的鼻子骂道:“陈安,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可告诉你,生產队的大队长是我!” “在这红旗村,除了村长没人能管我!” 陈安冷笑一声:“王大队长,你好大的官威啊,我在县城认识的张书记,他也没你官威大啊!” 他把张书记一搬出来,王伟国顿时更加尬住了。 下面的老娘们都在偷笑。 说实话,他们看著陈安让王伟国吃瘪,也是觉得非常解气。 王伟国平时摆著大队长的官威,天天欺负这个那个的,不少老娘们偷偷在家里哭过。 王伟国现在是气得满脸通红,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整个会议也是完全尬住,一点都开不下去了。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来说点场面话,让大家各退一步了。 以往来说,充当这种和事佬角色的都是村长王玉栋。 但今天来说和的变成了刘春江。 刘春江道:“王大队长、陈安,你们都是村里的骨干,你们闹彆扭了,这村里的工作还怎么展开啊。” “我看要不你们都各退一步,也就不提扣公分的事情了,赶紧拉一个队伍,把野猪打了再说。” “这野猪隨时会威胁到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我也是看不下去了!” “我虽然才来红旗村,但也想把这件事当做我们红旗村的第一件大事去办!” “要是不打死这头大野猪,我们村干部也就不过年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还引发了许多村民的鼓掌叫好,真把他当做那种为人民办实事的干部了。 王伟国一看情况这样,他也乾脆不说话了,坐在原位上一个人生闷气。 他还是想弄陈安一次! 这要是不弄他一次,他这个大队长的威信都没了! 刘春江又看向陈安:“那我就代表村委会把这件事交给你了,陈安同志,没有问题吧?” 陈安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知道,刘春江已经代表村委会出来说和了,他要再不同意,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村民们也不会再站到他这一边了。 毕竟,打了这头下山的野猪,对於他们全村来说,肯定是好事情。 但苏婉此时又忧心忡忡了。 四五百斤的大野猪,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有枪,也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种四五百斤的大野猪,在大兴安岭的老林子里面几乎没有天敌。 除了东北虎,就连熊瞎子也不会去主动攻击这么大的野猪。 接下来刘春江又代表村委会说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事情,再接著就是散会了。 散会之后,陈安马上朝著生產队的仓库走去,想要查看一下昨晚野猪破坏的痕跡。 一堆半大小子跟在陈安的身后。 他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了,这些半大小子都想跟著他见识见识。 王富贵也跟著走了上来。 “安子,我来加入你的打猪队!” 王富贵这人臭毛病很多,但讲义气那是真没得说的。 不管別人怎么样,他觉得自己欠了陈安一条命,能帮陈安那肯定是要帮的。 陈安朝著他笑了笑:“富贵哥,有你在,那肯定能拿下野猪。” 王富贵道:“那是当然,我们哥俩双枪合璧,什么破野猪、大老虎,全部都可以打了!” 说完,他又给陈安递了一根烟过来。 两人在雪地一边抽菸,一边走到了生產队的仓库。 仓库门口柵栏已经完全被撞碎了一片。 仓库大门也被啃坏了一个角。 看著这满地狼藉的场面,王富贵吐出一大口烟雾来:“好傢伙!这野猪够猛啊!” 陈安没说话,继续往旁边的牲口棚子走去。 牲口棚子附近,野猪活动的痕跡更多。 陈安还看到了一根被啃坏的木头。 这木头得有大腿那么粗了…… 王富贵问道:“安子,有没有什么头绪?” 陈安又查看了一下雪地上凌乱的脚印,这才说道:“这野猪,我看可能不止四百斤啊,绝对是一个大傢伙。” 王富贵道:“黄大爷不也说,一开始还以为是老虎下山来了,那野猪大得可怕。” 陈安恩了一声。 王富贵转头又说道:“王伟国那傢伙可真不是东西!刚才我就想帮你说话,安子……你说,那傢伙也姓王,咋这么不会做人呢!” 他和王伟国算是堂兄弟,但他们从小就互相看不上眼,长大之后也不怎么往来。 陈安道:“他蔫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富贵道:“安子,你说我要继承我爹的位子,当上村长了,能不能把他这生產队大队长给擼了?” 陈安笑了:“那你可要努力了,这村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当上的。” 王富贵道:“嗨,我先跟你把这野猪打了再说吧……上次我跟你喝酒谈心之后,我后来也想了很多……” “是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了,我也快三十岁的人了,是得干点事业了,不然老叫人瞧不起也不是个事儿!” 两人閒聊之中,陈安已经站起身来,道:“外面冷,我们回去吧,富贵哥。” “你这就……查看完了?” 陈安点点头:“就这么点痕跡,难道还要看两个钟吗?” 王富贵兴奋地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陈安道:“还是先用捕兽夹吧,我看村里谁家有,借两个过来先用用。” 王富贵道:“这我知道,赵家还有李家都有……我和他们熟,我等会用我爹的名义去借,也就不怕王伟国背后使什么阴招了。” 他这么一说,陈安当然高兴:“那就麻烦你了,富贵哥。” “不麻烦,我们两兄弟,说这种见外的话干嘛。” “那富贵哥,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们顺便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野猪。” 两人一起朝著陈安的家里走去。 走到柵栏口,就看到苏婉和苏柔柔正等在陈家的门口。 陈安见到两姐妹,马上走过去。 苏柔柔先是俏生生地叫了一声:“陈安哥。” 然后这才转过头对著王富贵叫道:“富贵哥。” 她这一声哥,叫得王富贵全身舒坦:“柔柔,你也是越长越漂亮了,都快赶得上你姐了。” 苏婉听了闹了个大脸红:“富贵哥,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王富贵笑道:“你们站在这里……是在等陈安吗?” 第61章 背后嚼舌根,你不像个爷们 其实不用问也能知道答案。 苏柔柔的脸变得微红,苏婉则是道:“没错,我们在等陈安。” 王富贵笑嘻嘻地道:“那你们说话吧,我去那边转转。” 他说完转身就走,把空间完全留给陈安和苏家姐妹。 苏婉说道:“村里让你去打那头大野猪……会不会太危险了?” 苏柔柔捏紧可爱的小拳头,也道:“就是就是!” 陈安道:“那也没办法啊,村里会打猎的就那么几个人,交给我的任务不得完成啊,不然又要被王伟国给穿小鞋了。” 苏柔柔有些气愤:“那个王伟国老是仗著自己是生產队的大队长就神气得很,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神气的!” 陈安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对於苏婉,当然就不能这样了。 陈安道:“那野猪闯到我们村子里面来了,是个大祸害,如果一直放任它,迟早要闹出人命的,指不定倒霉到谁的身上呢,说不定是你,又或者是我。” “我把这野猪打了,村子里面也能安生许多。” 苏婉点点头,只道:“那你小心。” “嗯,我知道了。” 陈安心里暖洋洋的。 苏家姐妹等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就为了和他说两句话表示关心。 这绝对代表他在苏家姐妹的心目中,地位又上升了。 尤其是在苏婉的心中,更是如此。 距离他追上苏婉,应该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不能操之过急,毕竟苏家有些心理阴影,还是他弄出来的。 他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地走进苏婉的生活里面,然后再慢慢地和她在一起。 “那陈安哥,我们就先回去啦,等下你要布置捕兽夹的时候,如果能帮得上忙,你也可以叫上我。”苏柔柔说道。 其实她才不想走呢,还想跟著陈安一起聊聊,可是苏婉已经要拖著她回家做饭了。 等到苏家姐妹走了之后,陈安也去將王富贵找了过来,带著王富贵回家吃饭。 王富贵才坐到炕上,就问:“安子,你家里还有散烧吗?” 陈安瞪了他一眼:“富贵哥,你刚才怎么跟我说的……现在这大中午就要开始喝酒了?这喝酒了还怎么商量捕捉野猪的大计?” “得得得,我不喝行了吧。” 王富贵也是个痛快人,不喝酒就不喝酒,没什么好闹的。 两人吃完饭,然后又开始分头行动。 陈安去找杜老头,王富贵则去村里几个老猎户的家里,把大的捕兽夹借过来用用。 就在两人都出门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苏家姐妹的门口。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苏柔柔兴高采烈地去开门。 她还以为是陈安来了。 可是等她打开门之后,却发现门口站著的竟然是刘春江,那个从县里派来的驻村干部。 苏柔柔对他没什么好感,很冷淡地道:“你来干嘛?” 刘春江瞄著屋內,寻找苏婉的身影,然后道:“我来找你姐姐,有些话要跟她说。” 苏柔柔愈发警惕地道:“你找我姐要干嘛?” 刘春江看这小妮子完全没有让出一条路的打算,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衝著屋子里面大喊:“苏婉!苏婉!” “欸!你这人怎么大喊大叫啊!”苏柔柔愈发不满,更加不想放刘春江进门了。 但屋子里面忙著做家务的苏婉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然后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刘副村长?你来有事?” 苏婉瞪了苏柔柔一眼,这可是村里的干部,你这样把人拦在门外,不是得罪人么。 苏柔柔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得听姐姐的话,只能让开一条门缝。 而刘春江刚好钻了进来。 他进来就道:“苏婉,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弄得苏柔柔和苏婉也跟著一起紧张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了,別嚇唬我们。” 他们俩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万万没想到刘春江开口就是:“陈安那个人,我已经在村里调查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打牌赌博,还喜欢说谎骗人,在生產队还磨洋工,因此被王队长狠狠教训过几次,所以他就对王队长怀恨在心了,多次顶撞王队长,是不是?” 苏柔柔听了之后,有些懵了,她十分无语地看向刘春江:“你来我们家就为了说这个?” 苏婉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底有一缕非常明显的不满一闪即逝! 如果这个刘春江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说陈安的坏话,那真是大可不必了! 她可是和陈安一起长大的,她和陈安可以算是如假包换的青梅竹马。 陈安是什么人,不会有人比她更加了解。 苏家姐妹什么態度,刘春江当然也感觉到了。 他道:“我说的话可能不中听,但可都是真实情况,今天上午我还问过刘三他们几个了,他们和陈安可都是赌友,他们还一起去隔壁村偷过狗!这够坏了吧?” 他要是不提刘三还好,一提刘三,苏家姐妹可就真的生气了!! 上次刘三来她们家里闹事,如果不是陈安出手的话,她们姐妹指不定要被刘三怎么欺负呢! 就算是苏婉这样的好脾气,此时也已经是忍不住了。 “刘副村长,你的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的话就请你离开!” 刘春江听到苏婉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我来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想你被陈安那种混子蒙蔽啊,你別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我跟你说……只要是有赌癮的人,说什么戒赌那都是骗人的,他们迟早都会输光家產的!” “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这对你可没任何好处!” 他这种说教,弄得苏婉和苏柔柔非常不高兴。 两姐妹同时黑脸了。 苏婉道:“陈安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我麻烦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说他的坏话了,这样很没品!” 苏柔柔觉得姐姐说的还不够解气。 她生气地道:“刘副村长,我不管你是什么大官,你在我们家就不能这么说陈安哥!” “而且你在背后这么说別人坏话,感觉你跟老娘们似的,都不像个爷们。” 第62章 找杜老头商量一下 苏柔柔这话可谓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在东北,如果一个男人被评价跟娘们似的,基本上就证明这个男人在別人的心目中已经算是烂完了。 你可以当混子,可以当二流子,也可以不务正业,搞什么都行。 但至少你在品行上得像一个爷们。 这就是东北人的底线。 被苏柔柔说是背后嚼人舌根的老娘们,刘春江也是要气晕了。 他涨红了一张脸,道:“我可都是好心……” 苏柔柔道:“我们可没让你多管閒事,还好心……你要真好心,怎么不把村里闹腾的野猪给打了?” 这最后的问题又一次把刘春江给干沉默了。 说实话,他在县里当干部的时候,也见过这么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他现在是真的要气死了。 苏婉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劲,她看了苏柔柔一眼,道:“你少说两句。” 苏柔柔只听她姐姐的,当即闭嘴不再说话了。 刘春江又看向苏婉,他似乎还想要解释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一口气:“苏婉,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苏婉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刘干部,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回吧,我们还要干活呢。” 她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说实话,苏婉也是懒得和刘春江继续掰扯了。 刘春江的身份好歹是红旗村的二把手,和他吵架有害无益。 在这些事情上,苏婉还是非常拎得清。 刘春江真没想到,自己一个干部会这么不受欢迎。 他一跺脚,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也是越想越气。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好歹也是驻村干部,等在红旗村混完两年资歷,回到县城就会被重用的。 自己是哪里比不过陈安那个赌鬼了? 而且陈安连初中都没读完,哪里配得上苏婉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他真是想破了脑袋,都弄不明白苏家姐妹是怎么想的。 最后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一定是陈安那个二流子在苏家姐妹的面前太会演戏了,苏家姐妹这是被他给矇骗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把那个陈安的真面目给揭穿了!” “我就不信了,我可是干部,哪里比不过那个陈安了!!” 陈安还不知道苏家姐妹已经把刘春江给赶出家门了。 他此时一路溜达到了杜老头的家里。 黑贝正在院子里面,见到陈安之后尾巴猛摇,又汪汪地叫了几声。 杜老头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一下子就看到了陈安。 他先將黑贝放开,然后这才走过来打开了关著的院门。 陈安还没进去,黑贝就直接冲了出来,扑到他的身上,然后一阵猛舔。 自从陈安带它上过两次山之后,它就惦记上陈安了,每次看到陈安都格外亲热。 陈安好不容易將它按住,然后跟杜老头一起进了屋子。 杜老头的屋子里面,烧得格外暖和。 陈安还没坐下,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 “杜大爷,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杜老头笑著问道:“你是又要借黑贝去打猎吗?” 陈安摇头道:“这倒不是……是村里出了一点事情,我得找你借点子弹。” “什么事情?你和人打架了?”杜老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子弹这东西可不是能乱借的。 陈安一听也是笑了起来:“杜大爷,你的关係不在村里,没去开村民大会,所以还不知道吧……” “有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跑下山来了,把生產队的柵栏和门都拱破了……” “村里这不害怕这野猪到处乱跑,迟早有一天要伤到人,所以让我牵个头,成立一个队伍,想办法把这头野猪给打了。” 杜老头一听,这还是不太放心:“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您老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村长或者王伟国,对了我们村还又来了一个驻村干部,你问他也行。” 杜老头已经有些兴奋起来:“既然是真的,那安子你打算怎么干?” 陈安道:“杜大爷,您要来帮我吗?” 杜老头摆手道:“我是想来,但我的老腰、老寒腿不答应啊!我和你们年轻人比不了了……” 陈安道:“也不一定,杜大爷,我们就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长者呢。” 杜老头露出一个苦笑,指指厨房。 厨房里面,他的老伴正在干活。 他压低声线道:“你大娘不会同意的。” 陈安笑了,他是没想到,像杜老头这样强硬的人,居然也会怕老婆。 “那您不去,在家里给我出主意总行了吧?” 杜老头道:“我等下可以给你两个铁的捕兽夹,是夹老虎、豹子用的,你拿去用,记得在夹子里面撒点玉米、粟米……” 陈安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我真就这么想的,我已经让富贵哥去搜集村里的捕兽夹了,打算全部弄在一起,看怎么下夹子。” 杜老头当即道:“下夹子我可以去帮你看看,这其中大有门道了。” 他当了多年护林员,对山里各种野生动物的习性简直不要太了解,应该能帮上忙的。 陈安搓搓手道:“那杜大爷,子弹呢?” “子弹当然好说,只要你小子用在正途上,杜大爷还能难为你不成,” “对了,你吃饭没,没吃饭就留下吃饭吧!” 陈安连忙道:“我已经吃过了,来找您,就是单纯为了商量怎么打野猪的事情。” 此时,杜老头的老伴端著做好的麵疙瘩出来了。 老两口盛意邀请陈安一定要在家里吃饭。 陈安连著拒绝了半天,这才从杜老头的家里出来,还顺了老头两个大的捕兽夹。 这两个捕兽夹加在一起,至少有十几斤了。 看规格就知道,是专门用来捕捉大型猛兽的。 另外一边,王富贵也收集来了六个捕兽夹。 此外,他还把自家的猎枪背在了身上,样子特別神气,见著人就打招呼,说自己要打了那头野猪,为民除害。 他这样子也是把陈安给逗乐了。 两人会面之后,王富贵赶忙问道:“安子,这捕兽夹应该够了,咱们要在哪里布置呢?” 第63章 八个人四条枪 陈安正要回答这个问题呢,没想到李会计也来了。 他看到陈安就道:“安子哥,听说你要组队打野猪,你看我怎么样?” 陈安还没说话,王富贵就已经被逗笑了。 “去去去,李会计,你凑什么热闹,这是你应该掺和的事情吗?” “你看看你这小身板,合適吗?” 李会计的身材,在东北人里面算是非常瘦小的了。 他身高就一米六五,人还很枯瘦。 平时他也就在村里算算帐,然后在生產队和妇女一起干点轻鬆的活,就已经能把工分挣够了。 所以他活得还算滋润。 更不用说和陈安一起打通天地线,跟他舅舅胡显志做起野味生意之后。 他这小日子別提过得多舒坦了。 他现在来找陈安,主要也是想要卖给陈安一个面子。 意思是:安子哥,我们依旧是一条船上的人。 东北人都这样,想要通过仗义的表现,让別人高看自己一眼。 至於能不能帮上忙,李会计他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面对王富贵的打趣,李会计道:“去去去,我在和安子哥说话呢,你凑什么热闹。” 陈安看著李会计,笑笑道:“我看你还是在家里陪老婆吧,我们打野猪得是半夜了,到时候天寒地冻的,別把你给冻坏了。” 李会计道:“安子哥,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別看我长得矮,我可不怕冷!” 那倒是…… 陈安救他的那一次,他可是半夜顶著零下几十度的温度,一路走到了县城,找他舅舅靠狼宝换了救命钱。 陈安看他这么热情,便拍拍他的肩膀道:“那行吧,等下吃完晚饭了,你到生產队报导,我到时候再做安排。” 李会计一听,很高兴地嗯了一声,然后再给王富贵一个白眼,然后飞一般地跑了。 王富贵也是没崩住,道:“不是……你看这人……” 陈安和王富贵閒聊了一会儿,王富贵找的几个人先过来了,接著是陈安找的杜老头。 王富贵找的那几个人,说是村里的猎户,但其实本事也稀鬆平常,平时最多也就抓个野鸡、兔子什么的,基本上连狍子都没打到过,就更加不用说四百多斤的野猪了。 陈安等的是杜老头。 他和杜老头在雪地里面一阵商量,然后才將几个捕兽夹下在了不同的地方。 他们先用白雪將捕兽夹覆盖,然后又在上面撒了一些玉米,这陷阱才算是布置好。 然后杜老头还提醒陈安:“你这陷阱是下在村里的,等弄点提示,別让自己人踩到陷阱了,尤其是那些半大小子,可调皮了……” “这些捕兽夹要是把人腿夹住,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陈安道:“放心,杜大爷,我早就想到了。” 他让王富贵从生產队的仓库翻出来了两块木牌,又在木牌上先写好了字,然后插在了几个陷阱的附近。 这要是再有哪个倒霉孩子非要来踩陷阱,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太阳渐渐西沉。 陈安回家吃了个饭,就扛著自家的老猎枪出了门。 他先去杜老头家里补充了一些子弹,然后又出了门。 杜老还特別將黑贝借给了陈安。 他说:“黑贝的鼻子老灵了,要是野猪来了,它一定能闻到,提前给你预警。” 陈安一想,好像也真是这么回事。 把一条灵敏的猎犬放在身边,也等於多一道保险。 他便把黑贝牵了回去。 王富贵早就已经去生產队的仓库了,除了王伟国还有李会计,以及村里的几个小伙。 他们正凑在一起说王伟国的笑话。 “他王伟国平时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他妈的……今天要打野猪了,他跑得比谁都快!” “下午两三点他就从办公室跑回家了,生怕我们抓著他了!” 王富贵道:“不是我说,王伟国什么尿性我可太了解了,他从穿开襠裤开始,就是个孬种。” “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我要看他不爽,就隨便揍他,吼他两句,他连哭都不敢了……” “就这种人,还指望他打四百多斤的野猪呢,別开玩笑了!” “我看他今晚估计要用扁担把大门抵死,谁去都打不开门!” 他这话逗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陈安牵著黑贝来了。 黑贝是红旗村最大的一条狗了,而且杜老头对黑贝极好,养得皮毛髮亮,油光水滑的。 王富贵猛然看到这么一条大狗,嚇了一大跳:“臥槽!” 等他定睛一看,发现是陈安和黑贝之后,这才定下心来。 “嚇我一跳!安子,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安排呢!” 陈安道:“我去弄了一点子弹。” “先统计一下吧,我们这里有几桿枪?” 算上陈安和王富贵,他们一共八个人,一共有四桿枪。 枪的话,绝对已经算够了。 那野猪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抗不住子弹。 这枪多了,大家也安心。 陈安道:“那现在就开始做安排吧……我们今晚就守著两个地方,一个是畜生棚,一个是生產队的仓库。” “我把人员分成两组,你们看行不行。” “一旦发现野猪的动静了,大家就从两个方向一起包围过来!”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没我的命令,不准隨便开枪。” 王富贵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陈安道:“你想啊,这晚上黑灯瞎火的,你要是乱开枪,走火打到人了怎么办?” “或者是被野猪一嚇唬,你紧张了,乱放枪,对面又站著的是自己人,那不是全完蛋了?” “这倒是!”王富贵重重地点头。 陈安道:“下面我要开始人员分配了,王富贵、李会计、李源,我们四个人一组,剩下的四个人你们一组,我当这边的组长。” “另外一边的组长,张建国,就你来当吧,你爸和你爷都是猎户,你应该比他们强一点。” 陈安很快就做好了人员分配,正好每一边两桿枪。 然后陈安又叮嘱道:“千万不要乱开枪,我最后再说一遍,子弹这东西不长眼睛,伤到自己人就不好了。” 眾人纷纷说明白了。 隨后两伙人直接散开。 而大兴安岭的夜幕,也悄然降临。 或许,今晚註定不会平静。 第64章 野猪杀来了 根据陈安的安排,他们四个守在仓库,张建国他们则在畜生棚。 夜幕很快就已经降临。 外面又颳起了北风,天空也飘起了雪花。 大兴安岭下的小村庄也早早安静下来。 各家烟囱飘出来少许白雾,便是这夜晚唯一的动静。 这静謐的气氛之中,王富贵从家里搞来了两碟花生米还有茴香豆,顺便还拿了他老爹两斤烧刀子白酒。 他们一边烤著火盆,一边就著花生米,滋润地抿一口小酒,简直不要太美。 就连李会计也忍不住说道:“富贵哥,你可真是太会享受了。” 王富贵听了之后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道:“这可不……要说是比赛干活这些,那我是真的不行,但你说怎么享受,怎么吃喝,我可以打包票,这村里就没一个人比我更懂的。” 陈安没有喝酒,反而提醒他们:“你们少喝点,別野猪来了,你们反而喝醉了,到时候被野猪拱回山里了。” 李会计又滋滋地喝了一口小酒,道:“安子哥,你就放心好了,我们最多一人撇二两,多的也没有了,哪里能喝醉?” 四个人就这么烤著火,吃著花生米,然后喝点小烧酒,再聊聊天。 气氛简直轻鬆愉快。 说实话,大家谁也不知道这野猪今晚是不是还会再下山,至於危险什么的,目前也是完全感觉不到。 夜色渐渐深沉了。 陈安的担心还是出现了。 李会计喝了二两白酒之后困得厉害,他眯著眼睛就开始打鼾,弄得王富贵他们哈哈大笑。 而黑贝则是安安静静地睡在了陈安的脚边。 说实话,比起王富贵和李会计,陈安还是更相信黑贝这个好伙伴。 王富贵有一块祖传老怀表,放在了桌子上。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凌晨两点多了。 畜生棚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大家说了一晚上话,此时也都已经累了,各自都开始眯起眼睛,开始打盹儿。 可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陈安一开始没怎么在意,因为这声音像是起了大风,刮在窗户上的声音。 可就在此时,黑贝猛然抬起了头,並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它那一对耳朵也是高高地竖了起来。 隨后黑贝衝著陈安叫了一声,然后直接起身来。 陈安虽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看到黑贝起身,他便已经知道肯定是有情况了。 他赶紧踢了王富贵一脚。 王富贵正在神游天外呢,被陈安踢了一脚之后,嚇了一大跳,然后他赶紧提著枪站了起来。 “野猪……野猪来了?野猪呢?” 他看到陈安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马上收声,顺便又踢了另外两人一脚。 他旁边的人马上站起身来,手中也是提起了斧子,只有李会计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在继续打鼾。 陈安本来也没指望李会计能发挥什么作用,索性不去管他了。 他拍拍黑贝的脑袋,黑贝马上心领神会地朝仓库门口走去。 他们三人则是小心翼翼地跟在黑贝的后头。 砰!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嚇得王富贵差点直接开枪走火。 李卫东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富贵哥,你別紧张。” 王富贵赶紧道:“我没有紧张,安子,这什么逼动静?” “我估计是野猪来了。” 隨后门外又是一阵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不断地撞击著木门。 生產队仓库的木门很厚实,上面还包著一层铁皮,每次撞击的声响都越来越大。 似乎外面的东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衝进来。 王富贵问道:“安子,我们要把仓库门打开吗?” 陈安道:“当然要打开,不打开我们怎么出去打野猪……这傢伙的力气很大,肯定不好对付的。” 王富贵道:“有你这老猎人在,我们没什么好怕的,干就完事了。” 陈安却对王富贵道:“记住了,你先別开枪。” 王富贵问道:“为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怕野猪跑了,一定要等到有把握再开枪,不然会浪费子弹不说,野猪受惊肯定会跑掉的,到时候再想弄死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富贵道:“原来是这样……安子,我们要把这头野猪打了,三四百斤肉,这够吃一顿杀猪菜了吧?” 陈安有些无语地道:“你就知道吃,还是先把野猪打了再说吧……” 王富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安则是示意他去打开仓库的门閂。 此时,外面的撞击声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可能是那野猪看到撞不开仓库的大门,就走开了。 估计野猪会去畜生棚那边…… 为什么野猪会选定这两个地方呢? 因为村里就两个地方屯了饲料。 一个是仓库,还有一个就是畜生棚了。 畜生棚里面有生產队的牛、马、驴子等等牲畜。 这些可都是公家的重要財產。 要是让野猪弄死一头,也足以让整个红旗村肉疼很久了。 王富贵轻轻地抽开了门閂。 期间他还看了陈安好几眼,他也怕野猪突然衝进来,给他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很刺激。 他的心臟都在怦怦乱跳,一想到外面可能有一头三四百斤的野猪,他就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 陈安倒是非常平静,就连黑贝也没乱叫。 门閂抽下来之后,王富贵又小心翼翼地推开仓库的大门。 仓库的外面依旧刮著风,飘著雪…… 他们面对的是一片冰冷黑暗的寒夜。 同时,雪地上还能看到许多凌乱的脚印。 刚才果然是野猪来过了! 李卫东带著黑贝走了过去,仔细检查野猪留下的脚印。 黑贝还是没有乱叫,它训练有素,比许多人都强得多。 李卫东蹲下来,让它记住野猪的气味,然后带著它追踪。 黑贝马上冲入了雪地之中。 看黑贝狂奔的方向,应该是往畜生棚去的。 陈安顿时明白,那野猪一定是看仓库的门撞不开,就去畜生棚那边找吃的去了。 反正牛马的饲料,它也能吃一部分。 这野猪还真就挺聪明的,还知道挑地方! 第65章 追猎! 陈安在心里分析。 看来是连日大雪,这头野猪在山里是找不到一点食物了,这才会来山下人类的村子里面找吃的。 一头饿极了的野兽,虽然体力比不上平时,但凶恶程度肯定要远胜之前的。 真要把这头野猪逼急了的话,搞不好是真的要吃人的! 王富贵和另外一人跟在陈安的身后,踩在了齐膝盖深的雪地里面。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跟不上陈安了。 陈安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在雪地里面跑步不仅速度快,而且还格外轻盈。 王富贵很快就开始喘粗气了,看著陈安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也是无能为力。 他喝了不少寒风,肚子现在都痛得厉害,只能停下来休息个三十秒再衝锋。 外面没有灯光,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已经听到了有些凌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该不会是安子已经和野猪干上了吧! “他娘的!”他骂了一声,然后又提著枪往前冲。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刚听到枪响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蹲在了雪地上,缩小自己的体积。 这子弹可不长眼睛,真要被流弹打中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在这一声枪响之后,又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隨后他又咬住牙关,赶紧往前追。 他可不想被別人说是怂蛋,这种时候也只能咬牙上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张建国的咒骂声:“他妈的,那头野猪跑出去了,快点追!” 张建国是另外一组人的头头,他的手上也有一把老猎枪,刚才开枪的极有可能就是他。 王富贵急忙朝著张建国的方向跑。 畜生棚里的煤油灯洒出一些灯光,这就是唯一的光源。 他看到张建国端著枪,还有两道身影衝到了雪地里面,他没看到陈安,也不知道陈安衝到哪里去了。 周围的能见度最多只有个七八米的样子。 北风依然呼啸,雪花也在一直往下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靠!张建国,野猪呢?” “跑了!野猪把畜生棚拱出来一个大洞……然后我就开枪了,再然后野猪就跑了,別说了,我们一起追!” 王富贵道:“等等,安子呢?” “你说陈安?我刚才看到他,带著一条狗一马当先追了出去……你先別废话了,我们得去支援他啊!” 王富贵跟著他跑起来,一边跑一边问道:“野猪是往这个方向跑的吗?这个方向不是村委会吗?” 张建国道:“这野猪往村里面跑是好事情,往山上跑我们才追不上呢,別说话了,快点跟上我!” 王富贵肚子里面陡然进了那么多冷气,抽痛得厉害,但这种情况他也不能说肚子痛自己就不去了,他用一只手按住痛点,一路往前冲。 小村里面一片黑暗。 不远处,又传来人的呼喊声。 “是不是张建国?” “是我,野猪呢?” “野猪刚才跑到村委会的后面去了,妈的,那野猪差点撞在我身上,幸好我躲得快!” 说话的人很快进入他们的视线,他一身白雪,显然刚才摔在了雪地里,摔了个人仰马翻。 “你猎枪呢?”张建国问道。 “在我背上呢,陈安不是不让隨便开枪!”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乱开枪,打到自己人可就不好了!” 雪地里面都是乱糟糟的脚印,他们继续往前追。 没过多久,就听到前方有一道黑黑的身影正在往別人家的院子里面冲。 啪地一声! 那木头围栏一下子就被撞得粉碎! “是野猪!” “我们找到野猪了!” 他们也不知道这野猪怎么突然又杀回来了。 但既然野猪回来了,王富贵和张建国也不客气了,两个人连续放了两枪。 但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也没打中野猪,反而让野猪更加惊慌,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又撞向院子的另外一边。 王富贵见到一枪不中,又准备打第二枪。 这时候,他听到了黑贝的叫声,原来是黑贝和陈安从斜地里杀出来了。 刚才那头野猪乱撞,恐怕就是在躲避陈安和黑贝。 他正要跟陈安打招呼,没想到那头大野猪,竟然发出嘶吼的叫声之后,转头朝著他们杀来。 这头野猪一米多高,浑身都是黑色长毛,还带著獠牙。 这要是被正面撞一下,跟被车撞也没什么区別,不死也要重伤。 啪啪啪!!! 他和张建国连续开枪,可能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他们的子弹都没有打中野猪。 眼看著野猪越来越近,只有五六米了。 他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抱著长枪,就往左边跑。 张建国和另外的人则是往右边跑。 更要命的是张建国跑路的时候还在雪地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可是真的有可能会要命的! 他的一颗心紧张到了极点,大叫了一声:“陈安,救我!” 眼看著野猪都朝著张建国杀过去了…… 王富贵这时候也想要开枪,但他却发现枪里已经没子弹了。 好在这时候,陈安已经冷静地抬起了枪管。 砰! 老猎枪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枪打在了野猪的后腿上,野猪一个踉蹌,摔倒在了雪地上,然后在雪地上流下了一滩殷红的血跡。 然后野猪也顾不上攻击张建国了,拖著受伤的后腿,拼了命地朝著村口狂奔。 王富贵见状,也是差点瘫坐在雪地上:“得救了,真好!” 张建国此时从雪地里面惊坐起,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被野猪搞得人仰马翻,正要庆幸劫后余生,却看到陈安已经带著黑贝冲了出去! 一人一犬,很快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王富贵先给自己换好了子弹,然后这才顺著雪地上陈安的脚印往前面追。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仔细查看雪地上的脚印和血跡。 在他身后,张建国他们很快也跟了上来。 “他娘的,真嚇人啊!” “可不是吗……还是安子他枪法准啊,我们真就是差点意思。” “谁说不是呢,我们得去给安子帮忙,別安子出事了,到时候我可没办法给苏婉交代!” 第66章 秦王绕柱,风骚走位 他们一路顺著血跡追到了小山村的门口,也没见到陈安和野猪。 不管是野猪还是陈安,都跑得太快了。 王富贵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安子,他也不是一般二般人啊,这么冷的天气,他上次还能上山打了一百多斤的狼王回来,这次又在雪地里面撵著野猪跑……” “富贵哥,別说话了,我们还是快追吧,高低得给他帮个忙!” 他们气喘吁吁,一路追到前山上…… 骤然响起的枪声以及男人的咒骂声,突然传来又突然消失。 这让小山村的夜晚变得无比刺激。 村子里面不少人也被惊醒了。 但他们躲在被窝里面,都不愿意出来,而是和自己的爱人说著悄悄话。 “这外面动静可真大啊!” “该不会让他们真打到野猪了吧?” “野猪哪里是那么好打的,你可別想太多了!” “哪里是我想太多,外面可有陈安,他本事可大咧,上次的花豹就是他一个人打的。” …… 苏柔柔也在被窝里面说了句:“姐,你听到声音了吗?好像是陈安哥的声音……” 她一晚上都惦记著这件事呢,一直都没睡著。 被窝里面传来苏婉轻轻的嘆息声。 “姐,你怎么了?” 苏婉道:“別自己嚇唬自己。” 苏柔柔有些莫名其妙地道:“可是姐……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自己嚇唬自己了?” 原来是苏婉刚才心里有心事,一不小心將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不过苏柔柔是亲妹妹,倒也不必太在乎。 她小声道:“柔柔,別太担心,陈安他是有本事的人。” “可是姐……打猎还是很危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建国他爸,我们村的老猎户,打了一辈子猎,最后还不是在老林子里面消失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別人都说他是被黑瞎子给拖回洞里给吃掉了,这死无全尸的,都不能下葬,可真是太淒凉了!” 苏婉轻轻皱眉:“你怎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苏柔柔这下算是来劲了,她问苏婉道:“姐……你是不是也在担心陈安哥?” 苏婉还是不想承认这件事,她道:“我只是不希望他就这样死,他不是说了要用一生来弥补我们姐妹俩的吗!他都还没做到呢,当然不可以死。” 苏柔柔一下子就听到姐姐话语里面的弦外之音了。 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这种彆扭的话,多半就证明她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苏柔柔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却不敢对著苏婉直接说出来。 她只是嘿嘿笑了一声,道:“陈安哥他可是大能人、大英雄,县里都给他开过表扬大会了,我觉得他一定能行,估计明天我们家就能吃上野猪肉了,你说呢……姐。” “你就知道吃,真是个小馋猫。” “嘿嘿……” …… 或许是借了苏柔柔的吉言,陈安追出村子上了前山之后。 那头已经中枪的野猪也是终於精疲力竭了。 但想要让这头野兽直接认输投降也是不可能的。 野猪眼见著不能逃跑了,索性掉转头,咆哮著冲向了陈安。 野猪的眼睛赤红,那长长的獠牙已经对准了陈安的身体。 猎人和猎物在此时对视著,双方的眼睛之中都有杀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安想的是將这头野猪一枪爆头。 野猪想的是死之前再拉一个垫背的。 反正……在这样天寒地冻的环境之中,中了枪伤的野猪也是活不长了。 野猪的嘶吼声更大了,猛然衝过来就好像一辆重型坦克碾了过来。 在这紧要关头,陈安一边左右绕圈,躲到树后,一边朝著野猪连著开了两枪。 这两枪在野猪的身上都绽放出了灿烂的血花。 但野猪皮糙肉厚,即便又中了两枪,也没有马上倒下,而是继续朝著陈安衝来。 陈安这杆老猎枪杀伤力不够的毛病,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击杀这野猪,除非是一枪爆头,但凡打在身体上,哪怕是打穿了肚子,这野猪也照样能朝著他杀过来。 眼看著野猪,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陈安也是一个秦王绕柱,躲到了树后。 野猪狠狠撞在了树上,一声闷响,然后树上有许多积雪抖落下来。 虽然野猪已经中了三枪,但这头野猪的力量还是无比惊人,整棵树都在抖动。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的话,只怕真的能把人撞飞出去。 那尖锐的獠牙也能在人的身上留下两个巨大的血洞! 趁著积雪落下来的瞬间,陈安也是闪身过去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距离很近,直接打在了野猪的头上,直接將野猪的眼睛打瞎了一只。 野猪发出强烈的哀嚎声,本来还想撞向陈安,但从另外一边黑贝已经直接杀出来,直接跳到了野猪的身上,对著野猪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野猪疯狂地挣扎起来,但连中四枪的野猪体力本来就已经要到极限了,再加上身上四处枪伤…… 它只能躺在地上哀嚎,挣扎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小,最后躺在雪地里面,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了。 血流了一地,將周围的白雪浸染成了一片赤红色。 黑贝依旧凶狠地咬著野猪的脖子死不鬆口。 陈安也没有轻易过去,他怕野猪是装死的,等他过去突然给他一下。 这种事情不得不防,山里的野兽,尤其是野猪这种,可是非常聪明狡猾的。 等到几分钟之后,陈安稍微恢復体力,又重新装好子弹之后,他这才从后面上去,踢了野猪一脚。 野猪没有任何反应。 趴在野猪身上的黑贝也是满口鲜血地回来了,衝著陈安摇著尾巴,露出请功的表情来。 陈安没管黑贝,他上去用枪管对著野猪的脑袋先补了一枪,然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可真是有够凶险的,如果不是他走位够风骚,算准了这野猪体重大转向不足,恐怕还真有可能和这野猪同归於尽。 黑贝又嗷嗷叫了一声。 陈安看了黑贝一眼,將一块兔肉乾扔了出去。 黑贝接过兔肉乾之后,开心地大快朵颐。 不远处又传来人声,是王富贵的声音。 “安子,你在不在那边?” “安子,是不是你?” 第67章 大野猪怎么处置 王富贵他们的声音从寒风中传来。 这山上黑灯瞎火的,加上寒风呜呜地刮,超过十米范围,就已经完全不能確定对方位置了。 陈安回应道:“是我,你们过来吧。” 黑贝又嗷嗷嗷地叫了几声。 听到猎犬的声音之后,王富贵他们赶紧跑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那头四百多斤的大野猪已经躺在雪地里面了,黑贝正对陈安摇著尾巴。 “我的亲娘吶,这野猪这么大的吗?”王富贵终於看到这头野猪的真容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 另外几人则是笑得非常开心。 “我靠!安子你也太猛了吧,这么肥的大野猪就被你一个人摆平了!” “你们看这野猪,这獠牙只怕就有十几公分了,好傢伙!” “安子,你刚才怎么打的,和我们说说唄……” 王富贵又看向陈安。 陈安则是看了地上的野猪一眼,然后又看看他们:“雪越下越大了,別在这里磨嘰了,赶紧弄个雪耙子过来,把野猪拖回村里去吧。” “行,好的。” 几个人又回村去找雪耙子,只留下陈安和王富贵在这里守著野猪。 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野猪的伤口很快就凝固住,不再流血了。 王富贵给陈安递了一支烟过去,然后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话说……安子,这野猪你打算怎么处置?” 陈安摇头道:“这野猪恐怕不能我们自己私下处理,不然生產队那边王伟国他又有什么说法了。” 王富贵道:“他王伟国算个球!这野猪是我们一起打的,关他屁事,他这个狗东西,平时人模狗样的,装得自己好像多厉害一样。” “真要打野猪了,算是遇到需要展现男人雄风的时候他就躲起来,他就他妈跟个太监一样!” 王富贵这人一向都心直口快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他和王伟国的关係一向都很不对付,所以说的话也就难听了一些。 没过多久,雪耙子就弄来了。 他们几个人联手將野猪弄到了雪耙子上面,然后拉著雪耙子就往村里走。 在雪地里面,往下拉雪耙子倒也轻鬆,不过这野猪的重量摆在这里。 等回到村里。 仓库里面的李会计也是猛然惊醒了。 他发现火盆都快熄了,仓库里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跟闹鬼了一样。 “安子哥、富贵哥……” “你们在不在啊?” 他尝试著喊了两声,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顿时把自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这仓库里面闹鬼了呢。 这时候,他又听到了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他赶紧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就看到王富贵背著猎枪,拉著雪耙子回来了。 那雪耙子上躺著一头大黑猪。 他顿时有些绷不住:“你们都打完野猪了?” 看他一脸吃惊的样子,王富贵也是打趣道:“李会计啊你说说你,今晚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受了一晚上冻,结果完全没帮上忙,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你在家里抱老婆呢,至少还不用受冻。” 李会计没计较这些,他直接跑过来道:“好傢伙,真是大野猪,这么大的傢伙,至少有三五百斤吧!这下真是发了!” 他想的是,如果能把这头野猪弄到城里去找他舅舅胡显志,起码可以卖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块钱在六十年代是什么概念! 而且除了现金之外,还可以弄一点布票、粮票。 拿著这么多钱和粮票、布票,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三五年了。 他抬头,眼热地看向陈安:“安子哥,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头野猪?” “得问村长。”陈安回答道。 李会计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陈安这么说,那就是不打算去县里找他舅舅了。 那他自然也是分不到什么钱。 王富贵此时又说道:“李会计,你刚才是没看到……陈安可老牛掰了!” “这野猪是他打下来的,这野猪身上的枪伤都是他打的!他跟那野猪在雪山上搏斗的时候,真他妈带劲啊!” 王富贵的语气十分夸张,说得他好像就在现场当记者一样。 不过他一向都这样的,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李会计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道:“富贵哥,那你们呢……安子哥和野猪搏斗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王富贵道:“当然是在辅助他啊,不然我们能干嘛。”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陈安哥他和野猪决战雪山之巔?” 王富贵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说你一个小同志,这么在意这些细节干嘛,这些细节都不重要的!” “走……我们回去重新烤火!” “这野猪就放在这里吧,反正几百斤的东西,也没人能偷走!” “仓库里面是不是还有点酒和花生米?我们几个哥们去喝点。” 王富贵的意思是反正都后半夜了,大家乾脆別回去睡觉了。 反正机会难得,乾脆就喝酒直接喝到天亮得了。 等到村委会开始上班,他们再把野猪上交给村委会。 村子里面肯定要轰动的! 事实也跟王富贵想的差不多。 刘春江是早上第一个来村委会上班的,他才来就看到一头黑毛大野猪躺在村委会的门口,都已经冻得四脚朝天,完全僵硬了。 他有些近视眼,又没带眼镜,一开始还没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等他离得近了,看清楚这东西是一头黑毛大野猪之后,他嚇了一大跳,差点摔在雪地里面。 在他心臟狂跳的时候,才发现这野猪早就已经死了,顿时又安定了许多。 不过他去镇上生活很多年了,突然看到这么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还是很新鲜。 没过多久,村长王玉栋以及几个村主任都来了。 他们也都是一眼看到了这头大野猪,隨后脸上露出了惊嘆的表情。 “这效率真是槓槓的啊,才开完会要打大野猪,这么快就已经打到了!” “这大野猪好啊,村长!” “是不是富贵昨晚也跟著陈安加入打猎的队伍了?这野猪不会是他打的吧?” 王玉栋笑道:“我家那个小畜生不成器得很,他没有这本事的……” “我看这野猪啊,多半又是陈安打的。” 第68章 陈安说了算 当清晨的阳光洒遍这个小山村。 村民们也陆续起来了,许多村民互相奔走相告,要去村委会看热闹。 没过多久,大半个村子就都知道昨晚打到了几百斤的大野猪。 大家围著这头大野猪,也是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这大野猪好啊,做成菜了肯定很香的,我看也不要浪费了,乾脆做个杀猪菜,大家分了再说!” “我们家几个月没吃过肉了,这要是能吃上一顿杀猪菜的话,那可真是太美了!” 只是看著这头大野猪,就有一些人眼睛在冒绿光了。 这不怪他们,主要是六十年代物质太过匱乏了。 农村人也普遍缺乏营养,尤其是动物蛋白质。 能有个吃肉的机会,大家就都要流口水。 有人想要吃肉,当然就有不同意的。 有人就说道:“我看这猪肉可不够村里人分的,乾脆把这头野猪卖到县里去换粮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换点小米、玉米棒子,大家都好过年。” “换什么粮食,先吃杀猪菜了再说!” “什么杀猪菜,这野猪一股腥臊味,我看还是得换粮食,不然我们红旗村可能要饿死人的,这冬天有多难捱,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眼看著两方人马就要吵起来。 人群后面传来王富贵的声音。 “什么杀猪菜,什么换粮食……这野猪是你们打的吗?你们就在这里叫!” “叫什么叫!快点让开!” 王富贵今天可以说是格外的趾高气昂。 不仅是王富贵,昨晚打野猪小队的八个人都来了,还有睡过头的李会计。 他们都一夜未眠,刚才回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就都来这边集合了。 王富贵拨开人群,让陈安走到了野猪的身边。 “昨晚打野猪最大的功臣就是陈安了,他为了確保村集体的財產安全,还有村民的人身安全,不顾自己的危险,主动將野猪引到村外的山上才打死的!” “让我们大家给陈安鼓掌!” 王富贵说的这话,纯粹是胡扯。 野猪昨晚根本就是受惊了乱跑,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根本没人能控制野猪奔跑的方向。 但这种时候就需要他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来说话。 要邀功,当然是要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把自己说得劳苦功高。 在这一点上,陈安都不如他呢。 王富贵也就是生在六十年代了,如果放几十年后的话,他高低会成为一个金牌销售。 村民们听了王富贵的话都开始鼓起掌来。 这时候,王富贵的亲爹王玉栋来了。 “爹!你看大野猪……我们昨晚打的。” 王玉栋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次还算爭气,行吧。” 然后王玉栋又走到陈安的身边,脱了手套握住陈安的手,道:“陈安啊,你这次又为村里立了大功。” “我们都听富贵说了,你为了村集体把野猪主动引到山上去,足以证明你的思想觉悟很高,我们村里明年评选先进,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吧。” “我看……就算是县里的劳模,你也是有机会的。” “来,给陈安鼓鼓掌。” 他们的掌声无比热烈,反而弄得陈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玉栋又问道:“陈安,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头野猪啊?” 嗔陈安看看王玉栋,又看看周围的村民。 王玉栋道:“这野猪毕竟是你打的,你是第一功臣,你说说咱们怎么处理才好。” 陈安想了想,然后道:“这猪肉我要一条后腿,另外三条猪腿分给打猪队的七个人,我们八个人昨晚也算是出生入死了,分点猪肉不过分吧?” 大家一听,也的確是这么一个理儿。 这头大野猪少说四百多斤,獠牙十几公分。 这要是被顶一下,搞不好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打猪小队的人算是拿命去拼的,分点猪肉是情理之中。 听得周围的村民和村干部纷纷同意。 陈安继续说道:“这猪內臟和剩下的肉,至少还有两百斤,吃的话也不够村里人分,咱们红旗村一千多人,平均到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乾脆弄到县里去卖了。” “卖的钱呢,我也不要,我看咱们村也有些人过得不容易,像是齐寡妇那种孤儿寡母,这部分钱就买粮食送给他们,好让他们过冬。” “还有村里的老人,吃不上饭的也有不少呢,多少给他们分点口粮。” “別真的饿死人了……我可听说了,隔壁白云庄可是去年真饿死了不少人。” 听了陈安的话,王富贵和王玉栋一起竖起大拇指。 “陈安,你还真是高风亮节!” 周围鼓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安这一番话可以说是非常有良心,也非常有水平。 弄得有些村民都开始佩服他了。 “这还是以前的陈安吗?” “陈安可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以前真不这样的……” “他去年还到处偷鸡摸狗、打牌赌博呢,今年冬天之后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看陈家以后的日子要好过了!家里出了这么个能人,可真是好!” “对了,陈安他现在还没说媳妇吧,要不……” “你傻啊,人家陈安跟苏家那丫头可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 陈安听到这些话,也是內心感慨良多。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此时又有一个人来了。 这个人就是王伟国。 王富贵看到王伟国,非常不客气地道:“哟,这不是我们生產队的大队长,號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伟国吗?” 他们两人虽然是堂兄弟,但关係从小就不对付。 他说这话就是为了讽刺王伟国的。 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到了关键时刻要对付大野猪的时候,你就躲得没影子了。 现在野猪打完了,要开始分肉了,你开始出来摆官威了是吧? 王伟国脸色变了一下:“王富贵,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富贵道:“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这猪肉怎么分,陈安已经定好了,和你没关係,你自己找个地儿凉快去吧。” 王伟国听了之后,眉毛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但他生生忍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陈安是大英雄,他要主动跟陈安起衝突的话,周围那些村民都会跟著一起抨击他。 第69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至於王富贵? 他全然没有將王富贵当一回事! 他只当王富贵是陈安的马前卒,是用来对付他的。 不过他看著那头几百斤的大野猪,也是心里发酸。 他忍不住想,要是这大野猪和之前的花豹是他打的,那该有多好。 以王家的资源,他多少能混个县里的劳模噹噹。 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市里的劳模都有可能! 然后再稍微运作一下,他混个人大代表,然后去省里代表工农兵开开会,这时候的前途可不就高了! 所以他看向陈安的眼神,格外像酸黄瓜。 不过,陈安也是懒得搭理他,只是道:“找人把猪肉分了,我们就回去休息了,昨晚熬了一个通宵,真有点撑不住了。” 王富贵道:“安子,你放心吧,我刚才去找周伯了,他马上就过来。” 他说的这个周伯,是村里的杀猪匠。 有他来,应该很快就能把这头野猪给分解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越来越多了…… 王伟国听到那些村民夸奖陈安的话,心里越来越酸,索性不留在这里,滚回他的办公室了。 刘春江也在旁边看著,他看到陈安分了一条猪后腿,心里也是羡慕得厉害。 但他羡慕的不是猪后腿…… 他家里条件不错,乃是县里的干部家庭,吃肉的频率比普通人高很多。 他羡慕的是,苏家姐妹也来了,她们像是两朵娇花围著陈安。 苏婉和苏柔柔是被胖婶叫过来的。 胖婶还跟她们说:“陈安现在真是出息了,刚打到花豹,这又打到几百斤的大野猪了!” “据说那大野猪,七百斤肉呢!你们跟著陈安也有福了!” 苏柔柔听了之后,兴奋得原地起跳,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婉却知道胖婶这个人,说话很是夸张,喜欢满嘴跑火车,不是很靠谱。 但她也想去看看。 因为整个村子好像都已经轰动了。 大家都在往村委会那边跑,要去看热闹。 於是,两姐妹也跟著胖婶过来了。 苏柔柔一过来,就听到了陈安说的那一番话,接著又听到村子里面老人对於陈安的表扬。 她激动得很,蹦蹦跳跳地到了陈安的身边。 “陈安哥,我和我姐来了!” 陈安衝著她笑了笑,然后是苏婉。 苏柔柔看看地上的大野猪,有些咋舌地道:“陈安哥,这大野猪又是你打的啊?” 陈安还来不及说话,王富贵就已经说道:“当然,我全程亲眼目睹呢,陈安那个英勇无敌,真的就跟我们小学上的课本上的英雄人物一样……” 陈安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不要吹得太离谱了。 王富贵也是见好就收,嘿嘿笑道:“苏婉,你也过来唄,陈安可想你了。” 他是有意要撮合苏婉和陈安。 听到王富贵这么说,周围那些老娘们都开始起鬨了,弄得苏婉的脸都红了。 陈安有些无奈,但苏婉最后还是来到了陈安的身边。 她看著陈安站在阳光下,连头髮都变成了金黄色。 她意识到,陈安说自己要改变是真的。 他现在和之前比,的確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然后苏婉的心就有了一丝颤动。 似乎正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著她,让她站在陈安的身边。 而周围那些村民也在说,陈安和苏婉是很般配的一对。 说得苏婉的脸都红了,娇羞之后的苏婉真的更加好看了! 看得刘春江眼睛都直了。 可是他稍微一转视线,就能看到苏婉身边的陈安。 他的心中也妒火中烧! 他真是气得不行,也看不下去了,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眼睛流血。 他也气鼓鼓地回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室。 王伟国正在办公室里面泡茶,他正往自己的搪瓷杯里面倒开水。 “王伟国!你还好意思喝茶?” 刘春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伟国微微一愣,他心里也正不爽呢,也不知道刘春江发什么疯,怎么突然来找他的麻烦。 王伟国道:“刘副村长,你又干嘛?” 刘春江怒道:“你还问我干嘛,你怎么好意思问的!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要给那个陈安搞臭!” “结果呢……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看到了吧?” “你现在直接把他搞成村里的圣人了!现在谁提到他,不是讚不绝口!” “王伟国,这就是你的方法吗?” 刘春江说到这里,也是直接给气笑了。 王伟国也在气头上,道:“副村长,你气难道我就不气吗?” “我可没给你什么承诺,而且那头野猪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我的问题吗?要是换一个人的话,说不定都已经被那头大野猪给拱死了呢!” “他陈安有这本事,我有什么办法?”他摊开一只手,也是表情无奈。 刘春江道:“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伟国道:“你昨天也是同意了的,说明我这个计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陈安的能力超出了我们考虑的范围,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刘春江不得不承认道:“好吧,就算是这样,难道我们两个人还干不过他一个? 刘春江是著急得团团转。 他刚才看到苏婉站在陈安的身边,照这样下去苏婉可就要和陈安在一起了。 他好不容易觉得有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人,他对苏婉还是一见钟情,怎么可能愿意將苏婉拱手让给陈安呢!! 王伟国看出了刘春江的著急。 他道:“我是生產队大队长,你是副村长,村长还是我老叔,我们要整一个小老百姓,机会多的是,你还怕这个不成?” 刘春江道:“我能不著急吗?今天苏婉都快要跟他牵手在一起了!” “真要让他们到这一步,那我不完犊子了吗?” 他越说越著急,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王伟国,你得给我想个办法啊!” 王伟国端起自己的茶杯道:“我这不是想著呢,他没露出破绽,我们也不好直接整他啊,不然外面人怎么说我们?” “对了……我又有个主意了!这次一定能行的,我就不信摆不平一个小小的陈安了!” 王伟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第70章 刘春江快急哭了 刘春江马上著急地道:“你快说说,到底要用什么办法去对付那个陈安……” 王伟国道:“你著急什么,现在时机不到,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刘春江反而更加著急了。 他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王伟国,你刚才没看到苏婉看陈安那眼神吗?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要是陈安摸黑去苏婉家里,把她给骗了……那我还没娶上媳妇就戴上绿帽了!” “我这心里能不著急吗?我火烧火燎的,我二十多了,还没说上媳妇,我容易吗?” 他对苏婉那真是一见钟情,现在每天都是这样,要是看不到苏婉,那就抓心挠肝,难受到了极点。 他以前在县里很高傲的,多少干部家庭要给他介绍对象,他鸟都不鸟別人一下。 谁知道才到红旗村,就被苏婉一下子把內心给俘虏了。 他这也算是一枚痴情种子了。 王伟国也是被他给整无语了,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看看你这个熊样!” “当然,我也承认苏婉是我们红旗村的村花,就属她长得最好看了,但再好看结了婚不也就是个老娘们?” 王伟国觉得自己也算是过来人了,需要好好劝解一下刘春江。 “甭管她是多么好看的老娘们,这熄了灯那都一样。” 刘春江却道:“王队长,你也別劝我了,我就要苏婉,九头牛来了也拉不住我,你要真的要和我站一边,那还不如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那个陈安给搞臭了!” “他现在如日中天,在村里跟个大红人一样,苏婉多半要跟他在一起!” 王伟国道:“其实我一直想抓陈安的马脚,他很会打猎的,但打回来的那些猎物,去了哪里你想过没有?” 刘春江道:“上次的花豹,这次的大野猪他是上交集体了,搞得好像他这个人大公无私一样……还去县里做了表扬啊,现在县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號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也就是文化实在太低,要是文化高一点,指不定要把他调到县里去工作了。” 王伟国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陈安可不止上过一次山,他既然这么会打猎,那每次上山必然都会有收穫的。” “那么他打的那些东西呢?” “花豹、野猪之外,他肯定还打了不少东西,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刘春江露出非常不耐烦的表情,道:“王伟国,我知道他陈安是一个大能人,这件事用不著你反覆强调!” 王伟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打猎的猎物要么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卖掉了!” “他偷偷卖给谁,这算不算是投机倒把!” “你和我可都是村里的干部,我们认定他是投机倒把,那他就是投机倒把,把他直接扭送公安局!他被判刑,那他不就废了!” “总不能苏婉在村里等他十年八年吧?” 刘春江马上瞪大了眼睛,他发现王伟国满脑子的坏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连这种损招他都想得出来,他以后要是生儿子没屁眼,那也一点都不冤枉。 王伟国很享受刘春江这惊嘆的眼神,他道:“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抓住他投机倒把的证据,你懂了没?” 刘春江点头如同捣蒜。 反正只要把陈安给弄了,那苏婉就只能选他了。 “那我们怎么做?” 王伟国道:“这小子很精明的,我之前只有一个人,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著他,他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 “但现在咱们两个人联合在一起,那他可就无处遁形了,一定能抓到他的破绽,到时候……嘿嘿嘿……”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多说了,刘春江自然是心领神会。 …… 陈安打到大野猪的事情,不仅在红旗村引发了轰动,就连周围的村庄也都传遍了。 陈安扛著分来的野猪腿回到了家里。 这一条猪腿至少有三十斤。 陈国福看著儿子扛回来的大猪腿,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翠花道:“这个冬天,我们家真是过著地主的生活,这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陈安笑了笑,道:“娘,把这大猪腿先放这里,別弄冰缸里面去了,我等下还要给苏婉她们分一点。” 在大东北,到了冬天,人们都会用水缸来做冰缸。 这冰缸做出来之后,就是天然的冰箱,用来储存食物,也不用怕被下山的野兽偷吃了,还可以给食物保鲜,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陈国福道:“我们家的冰缸只怕都不够用了,上次的狍子肉还没吃完呢,现在又来这么大一条猪腿……” 他越说越是乐呵,咧嘴笑得怎么都合不上。 这小日子过成这样,简直是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 不过李翠花还是把陈安拉到了一边,小声地问道:“安子,你最近和苏婉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陈安道:“娘,你別问了,苏婉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李翠花一脸严肃地道:“不是……安子,你都已经二十多了,也是该討个婆娘了,以前是咱们家的条件不好,可现在条件也开始上去了……” “你在村里也是个大能人,还去县里开过表彰大会,胖婶说,有好几家的小姑娘惦记著你呢。” “你也是时候成个家了,总不能一直和苏婉她这样耗著吧……” 她这担心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因为在六十年代,而且还是农村地区,二十岁还没结婚就已经算是异类了。 如果到二十五六岁都不结婚的话,那父母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各家也都会说閒话。 李翠花的意思要陈安趁著行情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这样老两口也能放心。 关键是他得给老陈家传宗接代啊。 陈安道:“娘,这件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一直不说话的陈国福也在旁边说道:“年轻人的事情你別管,再说了……他和苏婉丫头都已经那样了,现在再说別的媳妇,你是打算逼死苏婉啊?” 第71章 苏婉的关心 李翠花也是无奈了,她问道:“那你说要咋办啊?” 陈国福道:“解铃还须繫铃人,谁叫他自己做出那种事情,当然是要继续努力,用自己的真心和诚意去感动苏婉。” 李翠花道:“那要是苏婉一直都不感动呢,那我们家安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吗?” “我当然不怕,反正是你老陈家绝后,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国福道:“这是他自己作孽,又有什么办法!” 此时陈安道:“好了,爸妈,你们不要吵了,我和苏婉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的,还有……说媳妇这种事情就算了,你千万別背著我乱来,要是被苏婉知道了,她肯定会以为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呢!” 既然爷俩都这么说了,李翠花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道:“那行,胖婶那边我去推了,不过你和苏婉也要加把劲。” 陈安道:“行,我知道。” 他说完之后,又將那野猪腿割下一大块肉,然后提著出了门。 他来到苏家,刚刚敲门苏柔柔就主动把门给打开了。 她刚回到家就跟苏婉说过了,等下陈安哥一定会过来的。 这不……陈安真就来了。 她看到陈安之后简直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儿,直接拉著陈安进到了房子里面,还主动帮陈安拍拍身上落下的白雪。 “陈安哥!”她道,“你今天真是帅呆了你知道吗?” “啊?”陈安都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原本还以为是苏柔柔看到新鲜的猪肉之后高兴,然而苏柔柔根本就没看猪肉一眼,从头到尾,视线的焦点都在他的身上。 陈安道:“怎么了?” “你……打了那么大的野猪!隔壁几个婶子说起你的时候,那真是老羡慕了!还说你现在是我们红旗村的第一大能人呢!不管谁要是嫁给了你,指定要过上好日子!” “陈安哥,你都不知道她们那些老娘们说起你的时候,都快要流口水了……” 苏婉赶紧制止她:“柔柔,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赶紧给我住嘴。” 长姐如母,苏柔柔一直都很听苏婉的话。 但她还是俏皮地吐吐舌头,对陈瀟小声说:“陈安哥,你现在可要小心了,村里的那帮老娘们可都盯上你了,估计再过一个月她们都要討论你。”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陈安已经完全绷不住了。 而苏婉已经走过来,通过物理手段捂住了苏柔柔的嘴巴。 然后她跟陈安对视了一眼,她触电一般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但有些情愫已经在不言之中了。 陈安傻笑道:“喏,这是野猪的猪后腿肉,我切了一些,给你们送过来。” 他將猪肉放到了桌子上。 苏柔柔露出欣喜的表情:“陈安哥,你真好!” 陈安道:“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过要对你们姐妹好一辈子的,男人说话一定要算数。” 苏柔柔又看看自己的姐姐,她发现苏婉的一张脸变得很红很红。 但苏婉依旧什么都没说。 陈安道:“我就先回去了啊,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困得要命,我先回去眯一会儿。” 苏柔柔道:“陈安哥,我送送你,等你睡醒了可要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到那么大的野猪的!” 苏婉嘴唇囁嚅了几下,终於开口用很小的声音对他道:“你好好休息。” 陈安忍不住回头看了苏婉一眼:“我会好好休息的,你也是……” “再过两天我还得上山打猎,有什么喜欢吃的肉吗?可以和我说说。” 苏婉摇头道:“没有。” 陈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苏婉却道:“山里太危险了,现在我们两家又不缺饭吃,你还是少上山为好,你要在山里出事了,陈伯和婶子要怎么办啊?” 陈安的眼睛不由得一亮,道:“苏婉,你是在担心我吗?” 苏婉欲言又止,道:“我先去做饭了。” 她低下头,一张脸变得血红。 陈安两世为人,苏婉这种十八岁的小女生脸红成这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下他可以確定了,他和苏婉之间绝对还是有戏的。 毕竟苏婉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这些天下来,他的改变苏婉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陈安道:“我也想轻鬆轻鬆,可我答应城里的胡主任,要给他打两只傻狍子送去了,他可是供销社的主任,和他搞好关係,以后啊……我们的日子才能好过。” “上次给你们扯的棉布,还不就是胡主任一句话的事情,对了你们的新棉袄还没做好吗?” 苏柔柔笑呵呵地回答道:“马上就要做好了,过年之前就能穿上新衣服咯!” “没办法,人情债,而且人家胡主任也说了,一次一结款,绝不拖欠,这么好的机会,我真不想浪费。” 苏婉看向陈安,眼神之中多了三分温柔:“那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抗不住了就下山。” “行,我知道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回到家里,陈安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他还来不及喝呢,李翠花就已经围上来,道:“安子,看你这样子,苏婉那丫头鬆口了?” “娘,你说什么呢……什么鬆口不鬆口的……苏婉她只是让我不要上山了,说是现在大雪封山非常危险。” 李翠花一听,也是乐得笑开了花:“那丫头既然知道心疼你了,那就说明她已经把你当做自己人了,儿子,你也要加把劲!” 陈安道:“我这也不好加劲啊!我要是弄得太过了,怕她反感……算了,还是来年开春了再说吧。” “我现在只想打猎,狠狠地打猎!” …… 陈安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然后就又找杜老头借了猎犬黑贝,扛著猎枪重新上山去了。 就跟陈安自己说的一样。 他上次在县城里面可是答应过胡显志,要给他打两只傻狍子还有野鸡、野兔送过去的。 这都好些天过去了,他再不动的话,胡显志那边估计也要失望了。 第72章 重新开张 这次重新上山,陈安的心情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首先他不用为家里的生计发愁了,其次他还有了一个伴儿。 黑贝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活泼好动,很能逗陈安开心。 而且在打猎的时候,它也是最好的伙伴。 他扛著猎枪在雪地里面行走,很快就已经快要到野人沟附近了。 这一片全部都是原始森林,几乎不会有村里人过来。 陈安来这么远的地方,当然不是为了打点野鸡野兔的,他今天来是想要打点大傢伙的。 像是猞猁、狍子什么的……这种大傢伙只要能打到一头,胡显志那边就好交差了。 他和黑贝一人一狗在雪原中行走著。 天地一片苍莽,不颳风的白天,几乎没有什么声息。 唯一的声音,便是他和黑贝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踩在蓬鬆的雪地里面,发出的嘎吱声。 陈安走著走著发现了一连串很小的脚印。 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確定是狍子的脚印了。 他当即拉著黑贝在脚印附近嗅了一圈。 隨后黑贝好像离弦之箭直接冲了出去…… 陈安赶紧跟在后面,没过多久就发现了雪地里面的傻狍子。 黑贝看到傻狍子之后,大声狂吠起来,这是在提醒陈安猎物在什么方向呢。 陈安也是顺著声音的方向举起了枪。 那狍子也是真的傻,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向陈安。 狍子看到陈安没动之后,还定在了雪地之中三秒钟,一直就傻傻地回望著。 直到陈安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响起! 那傻狍子身体一歪,直接栽倒在了雪地里面。 “黑贝!” 陈安一声吩咐,黑贝直接冲了上去,它狠狠地咬在了傻狍子的脖颈上,死不鬆口。 狍子在雪地里面的挣扎也就一分钟不到,后面就完全没劲了。 直到陈安过去之后,对黑贝下达了命令:“黑贝,吐!” 黑贝这才鬆开了狍子的脖颈,然后乖乖地趴在了雪地上,一脸討好地看向陈安。 陈安將野兔做成的肉乾取出一块来,扔到了空中,黑贝敏捷地將这肉乾用嘴巴接住,然后趴在雪地上,一边摇尾巴一边吃了起来。 黑贝吃得非常开心,陈安也是十分高兴。 他將这狍子提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斤,心想著这下算是有交代了。 这狍子拿到胡主任那里,再换点棉布,家里人都可以做一套新棉袄过年了。 不过这样好像太高调了,怕村里人会说閒话。 还是换点冰糖、红糖、菜籽油和白米麵回家吧。 正所谓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可以的话,再弄一些粮票,手中拿那么多现金其实也没什么用。 六十年代,人民幣还真就没有粮票好使。 然后他又开始在附近砍树,做了一个雪耙子,把狍子往村子的方向拉。 他当然没傻到把狍子拉回村子里面,而是又將狍子藏到了老地方,上面又盖上了一层油布,然后才是白雪。 油布可以隔绝掉狍子的气味,不然只盖著一层白雪,山里的野狼、狐狸还是可以循著血腥味找到这狍子。 然后他这才踩著夕阳回到村子里面。 他刚路过苏家,就看到刘春江在苏家门口徘徊。 这个姓刘的,陈安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这人首先头脑就不是很灵活,给人一种书呆子的感觉。 而且他还和王伟国狼狈为奸,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苏婉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陈安就更加对他没有好脸色了。 刘春江看到陈安之后,也是摆出了一张死妈脸。 两人之间没什么好交流的,黑贝看到刘春江后却狂吠起来,嚇得刘春江脸色都煞白了,赶紧连退了三步,一下没踩实,直接摔在了雪地里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摔在雪地里面还在往后面爬:“陈安,你可要把绳子拉紧了,这狗要是咬上我!我可跟你没完!!” 陈安也是笑了,真没见过胆小的男人,看他这熊样,真是连个娘们都比不上。 王伟国好歹在生產队还是拖拉机、收割机会开会修,春耕的时候也算是一把好手。 这个刘春江,真是半点本事都没有,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而且,看来就连黑贝也看出来了,这廝还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会狂吠。 刘春江坐在雪地上,看到陈安笑了,他也是恼羞成怒:“陈安,我可告诉你,我是村干部,你要放狗弄伤我了,那就是袭击村干部,至少判你十年有期徒刑!” 他这话嚇唬嚇唬没见过世面、没读过书的普通村民还行,要嚇唬陈安,那真是搞笑。 陈安前世什么没见过? 陈安笑得更大声了:“那我等你给我判刑啊,刘干部。” 他说完就牵著黑贝走了,只留下刘春江坐在雪地里面,一张脸气得通红。 “陈安,你给我等著!这笔帐我可记著了!” …… 陈安將黑贝还回去的时候,杜老头还想留他在家里吃饭呢。 主要是想听他在山里打猎的事情过过癮。 杜老头是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 但凡他要再年轻个十岁,都要跟陈安一起进山的。 陈安婉拒了杜老头吃饭的邀请,又去找了李会计。 李会计一看陈安来了,便心领神会地把他拉到小房间里面。 “安子哥,你来是打到东西了吧?”他压低声音问道。 陈安道:“你明天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县里看你舅舅,你舅舅要的东西我已经打到手了。” 李会计的眼睛明显一亮:“好!” 他知道,这下外快又来了! 陈安说过的,只要打到东西,他都有分帐。 他要做的就是在村里给陈安打好掩护。 这些天又是闹豹子,又是闹野猪的,陈安已经很久没开张过了。 说不定他舅舅胡显志都等急了。 “安子哥,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去……嘿嘿。” 陈安道:“哦对了,王伟国和那个新来的副村长,你帮我盯紧一点,我觉得他们可能狼狈为奸,一起耍什么花样。” 前世的时候,刘春江就和王伟国穿一条裤子来著,村里不少村民都被他们联合起来欺负过。 第73章 胡显志太高兴了 不过到了66年之后,刘春江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特殊时期一来,他父亲被斗倒,他自己也受到牵连,没过多久就被王伟国打到牛棚里面去了。 他心气不行,干活更不行,没过多久就自己上吊自杀了。 自那之后,红旗村就彻底变成王伟国的一言堂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陈安就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村口,却发现李会计早就已经在等他了。 陈安对他道:“你这么早吗?” 李会计笑道:“我其实也刚来没多久,安子哥,我们这就出发吧!” 他的手中还拿著一个蛇皮袋,等下要把猎物装到蛇皮袋里面,免得让人看见了,又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人先將藏好的傻狍子从秘密基地挖了出来,然后装在了袋子里面,接著再用麻绳將袋子捆好,然后两人这才扛著袋子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天亮之后,太阳渐渐升起来了。 东北的天特別蓝,就是气温依旧在零下二三十度,就连哈出去的气,也在他们的脸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上午九点,两个人终於到了县里。 李会计先去打了个招呼,胡显志亲自下来迎接,然后陈安才將那装在袋子里面的傻狍子给弄了上去。 到了胡显志的办公室之后,他先將门一关,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袋子。 里面的傻狍子早就已经冻僵了,他將这傻狍子弄出来之后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问道:“这傻狍子差不多有三十斤吧?” “应该不到,二十五六斤上下。”陈安回答道。 胡显志和陈安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胡显志笑得格外开心,他对著陈安道:“你知道吗,陈安,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们主任昨天还在问我呢,什么时候能弄点傻狍子或者是別的什么野味回来!” “我昨天真是愁到半夜两三点,都睡不著觉!今天早上我还想著要不要去村里找你一趟呢,结果……好嘛,你把狍子给我送过来了!” 他实在是太过高兴了,拍拍陈安的肩膀,然后拿出两个茶杯来,给陈安和李会计都泡上了茶水。 李会计先接过一杯茶水递给了陈安,然后自己才接过另一杯。 李会计喝了一口热茶,然后问道:“舅舅,你们领导拿这野味要去干啥啊?” 陈安马上瞪了李会计一眼,他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这种事情是他们两个小老百姓能打听的吗? 人家当官的拿这些野味想干嘛就干嘛,你知道这些对你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李会计也是个机灵人,被陈安这么一瞪,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 他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道:“哈哈……我就隨口一问,舅舅你別在意啊,我和安子哥弄完就回去了。” “话说这狍子应该能值不少钱吧?等下怎么算啊?” 这才对嘛,他们来县城就是为了求財,只要能赚到钱,別的管它那么多做什么。 陈安也开始算计起来,这狍子能换多少钱。 根据陈安的估算,这狍子就打二十五斤算,一斤至少三块钱吧,那也得七十五块了。 如果一斤四块钱的话,那就是一百块! 一百块,这可真是一笔超级巨款了! 就算给李会计、杜老头分完帐,陈安到手也能有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再折换一部分米麵粮油,以及棉布,那这个冬天真的就可以过得美滋滋了! 不过……胡显志倒是一点都没有计较的意思。 他反而说道:“陈安、李达,你们等下先別著急走,等下我带你们去见见我们主任。” 李会计小声地补充道:“县供销社的一把手就是主任吧?” “还真是!”胡显志笑呵呵地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李会计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妈呀,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 陈安则要淡定多了,先不说他两世为人,光是上次来县城做报告,县里的大小官员他都见过了。 什么县长、书记他也都打过招呼。 胡显志很欣赏陈安这一份淡定,道:“小陈啊,我看你也是一个做大事的人,留在小山村真是可惜了,有机会我都想把你调到县里来。” 陈安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 在六十年代,是非常讲究成分和户口的。 陈安的家庭成分当然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他是农村户口,而且学歷也不高,又没当过兵,甚至也不是入党积极分子。 想要把他这种人调到县城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但胡显志这么说,显然也是对他一种褒奖。 他们能通过胡显志认识县供销社的一把手,这绝对是一件好事情。 认识的人越多,以后的路就越好走嘛。 在东北这地方,本来就是非常讲究人脉的。 如果你要办事,如果不认识人的话,光是窗口柜檯都能跑死你。 如果你认识人,哪怕只是七大姑八大姨远得不能再远的关係,事情办下来也能轻鬆许多。 更何况在六十年代,供销社和粮食局,这两个基本上已经是最好的单位了。 吃喝用度根本离不开这两个单位。 胡显志笑眯眯地道:“你们先在这里喝茶,我出去看看,顺便跟领导说说你们已经到了。” 他说完就放下茶杯出去了。 胡显志出去之后,李会计马上凑了上来,他对著陈安道:“安子哥,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要发达了?” “这可是县里的主任啊,可不是村里的那些什么妇女主任那些……管这么大个供销社,人家要见我们。” “我们要是把这个主任给哄开心了,那以后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酸菜燉肉啊?” 陈安听了他的话,也是有些绷不住了:“你看看你,天天就想著一口吃的,你是不是就这点出息了?” 李会计道:“安子哥,话不能这么说嘛,有吃有穿,婆娘才会愿意跟你。” “就说说你吧,你现在成村里的大能人之后,苏家姐妹对你的態度是不是好多了?” “老娘们嘛,跟男人图啥,还不就图个吃穿用度,然后一起生儿育女。” “安子哥,你要真的发达了,我保证苏婉从此可就真的离不开你了!” 第74章 供销社的一把手来了 李会计平时说话很不靠谱的。 但今天说的话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隨著陈安越来越好,苏家姐妹对他的態度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但陈安的性格还是比较沉稳的,他告诉李会计:“你也別瞎期待,可能人家领导就是想见见我们,没別的意思呢。” 李会计道:“陈安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县里的领导个个都是大忙人,如果用不上我们,肯定没什么閒工夫专门来接见我们,你就等著看吧,我虽然只是在村里混,但也算是在官场上见识过的,保准没错。” 陈安没接这个话茬。 隨后两人又閒聊起来,聊的都是村里面的事情。 他们聊了至少得有一个小时,胡显志都不见回来。 不过李会计也是自来熟,他拿著胡显志办公室里面的开水瓶加了两回茶水,完全不用別人照顾。 终於,推门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陈安立刻站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胡显志笑嘻嘻地回来了。 “小陈,久等了是吧,我们临时开了个会,耽误了一点时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白主任。” 他说著走进来,並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他身后,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也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个子不高,大约也就一米七左右,身材很匀称,戴著一副大黑框眼镜,还梳著一个大背头,五十岁上下,脸上皱纹不少,看起来就很有领导的派头。 李会计也赶紧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主动走过来道:“白主任你好,我是红旗村的会计李达,这位就是我陈安哥,狍子就是他上山打的。” 这下陈安都不用自我介绍了。 白主任听了李会计的介绍之后,也是目光马上锁定了陈安。 “陈安!上次你来县里做报告的时候我还坐在第一排呢,红旗村的打花豹英雄!你打豹子还救了人!” “年轻有为啊小陈!” 白主任主动伸出一只手,陈安也赶紧和白主任把手握在了一起。 “我记得县里公安局好像有人提过要把你调到县里公安局来工作,这件事有人和你说过吗?”两人握手的时候白主任说道。 陈安苦笑了一声,道:“我听倒是听说了,上次接待我们的张书记也说会帮我们留意的,但这件事到现在也没下文。” 白主任马上安慰道:“你先不要伤心嘛,组织上很多事情流程没那么简单的,说不定你的事情正在办呢。” 这话明显就是安慰性质的,完全不能当真。 东北是典型的人情社会,如果陈安家里有点关係,像是刘春江那样的干部家庭的话,那他调到县城,稍微运作一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他们老陈家往上数四五代,可都是贫农,在县城里面也就几个不怎么走动的远房亲戚,也都没一个当官的。 那他这个事情就更加没有可能了。 白主任走到沙发前,他先坐了下来,然后对陈安他们道:“你们也別太拘谨了,先坐下再说嘛。” 胡显志也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听白主任说话。 县供销社的一把手,他这个主任可不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又或者是別的什么野鸡主任。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在整个县里都是排得上號的实权人物,相当於分管不同工作领域的副县长这个级別。 胡显志虽然別人也叫他胡主任,但实际上他的职务是县供销社采销科的科长。 叫他一声主任,主要是为了尊敬他。 这也和当时的社会风气有关係,见到当官的就喊一声主任,准保不会出错的。 话说回来,白主任的官虽然很大,但却几乎没什么架子。 他笑著拿出一包烟,给三人一人派了一根烟。 然后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吞吐了一下云雾之后,他这才对著陈安道:“陈安,我听胡显志说,你应该是我们县里最能打猎的那个人了吧?” “这个最能,我有些不敢当……”陈安不卑不亢地道。 白主任听了之后,忍不住对著胡显志笑了:“小伙子还挺谦虚的,谦虚是好事啊……你才二十多岁,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白主任一笑,胡显志也跟著笑,像是相声里面的捧哏一样。 白主任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安,问道:“这狍子,你怎么打的,能跟我说说吗?” “不瞒你说,我对上山打猎这事,真是充满了兴趣,只可惜我是个文弱书生,不然还真想跟你一起上山见识见识。” 说起打猎的事情,那陈安可就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他对著白主任道:“我们红旗村依山傍水,连著大兴安岭,翻过两个山头就是老林子了,老林子里面什么野生动物都有……我的狍子就是在那里打的。” “现在老林子里面的积雪基本上到膝盖这里,最深的地方甚至都快到腰眼了,想上山打猎真不容易……” 白主任又问道:“那你上次打豹子也是在这地方吗?” “那还不是,还要往前,再翻过一个山头就是野人沟了……那地方非常邪门的,村里老人说那地方死过不少人,春夏的时候还有熊瞎子和东北虎在那边出没……” “如果不是为了去救人,我真不会轻易去那边……” 白主任被勾起了听故事的欲望,於是道:“那你跟我再讲讲唄,你那天是怎么救人的。” 陈安苦笑道:“上次在县里做报告您不是听过吗?” 白主任道:“上次的报告太官方了,我想听真实一点的,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胡显志也道:“陈安,你好好听白主任的话,就再讲讲唄。” 陈安正要说话,李会计插嘴道:“安子哥还有我,我们前天刚打了一头四百多斤的大野猪呢,不如讲讲这个。” “那野猪四百多斤,獠牙都那么长,被安子哥一个人给单杀了!” 白主任一听,忍不住道:“好傢伙!你才打完花豹,又打了一头四百多斤的大野猪啊!怎么没听你们说啊!” 胡显志也道:“是啊,那么大一头野猪,你们怎么也不给我弄来?” 第75章 新的任务 陈安苦笑道:“我也想弄来,但生產队不让呢,野猪肉都扣著呢,我就分了一条猪腿,已经在家里醃著了……” 胡显志道:“先不说这个,给白主任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打到这头大野猪的。” 陈安马上开始说起来,那天晚上他狩猎野猪的情形。 白主任听得非常认真,听完之后,他嘖嘖讚嘆道:“看来你还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四百多斤的大野猪,一般人看到都嚇得腿软了,你不仅不害怕,还能冷静跟野猪周旋,这份心理素质,真的不错。” “对了,陈安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当嚮导,带人上山打猎的话,你觉得可以吗?” 陈安看向白主任道:“您要上山打猎吗?” 白主任摇头道:“不是我,我一把老骨头了,哪里折腾得起,是上面更大的……你懂的。” 他用手指指天花板,显然意思是说有上面更大的人物想要打猎。 李会计此时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白主任已经是县委常委了,连他都要说是上面的大人物,还显得有些讳莫如深,那估计市里的级別都不够,至少得是省里的了吧! 李会计只是想到这里,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了。 陈安毕竟前世见识过许多大场面,所以他处变不惊,依旧一脸淡然。 而白主任最欣赏他的也是这一点。 陈安道:“如果要现在上山打猎的话,我觉得不行,现在山里积雪太厚,如果不是长期在林区生活的人,到了山里会寸步难行。” “而且山里的情况很复杂,往往危险说来就来……真要打猎的话,我觉得还是得等到明年四月份,山上的雪全部都化了之后再说。” 大兴安岭的纬度太高,山里的积雪要化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搞定的事情。 而且这还是山的阳面,若是一些山峦的阴面,完全照耀不到阳光,有些积雪全年都不会融化。 即便是七八月份了,去山里看到白雪也很正常。 白主任对这答案显然不满意。 但陈安还是坚持说实话:“上山打猎,首先要確保的不是能不能打到东西,而是能不能活著回来,这一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白主任听了也点头道:“你这话有道理,进了山都得听你的才行,不然出了事情,谁也承担不起。” 陈安继续道:“现在大雪封山,李会计他要跟我进山我都是不让的,因为上了山,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我还得盯著他,负责他的安全……” “您要真的有想法,开春了来找我,我到时候仔细安排一下,应该能让您说的那位……体会到打猎的乐趣。” 白主任道:“行,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 他隨后起身,將菸头按在了菸灰缸里面,然后又走到另外一边,將那袋子里面的狍子给弄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胡显志还要兴奋,道:“胡显志,你等下中午亲自把这狍子给那位首长送过去。” “行!我这就办!” 原来这傻狍子,是给首长准备的。 李会计道:“那舅舅……钱是不是给我们先结算一下?” 他们辛辛苦苦把狍子弄到县城来,就是为了赚钱。 这钱不结的话,之前说再多好听的也没用。 不过白主任也是一个爽快人,他道:“胡显志,你先给两个小同志把钱结算了。” “对了,小陈、小李,你们中午就別回去了,去供销社的食堂陪我吃饭,我还有一些问题要请教。” 陈安连忙道:“请教不敢,领导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就行了。” 胡显志道:“那陈安,你们先跟我过来吧,把这狍子称称重,然后再给你们结算一下。” 他抱著狍子下到一楼,用秤一称,还真就是二十五斤半,和陈安估算的差不多。 胡显志道:“这冬天的狍子不好打,皮毛也能卖钱,这样吧,我给你一斤4块钱,二十五斤半,那就是一百零二块,你看成吗?” 陈安笑得都快要合不拢嘴了:“当然成,您说了算!” 他原本估算这狍子最多也就三块一斤的,没想到胡显志给的收购价还高於他的预期,他当然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胡显志又道:“这不是一笔小钱啊,你们在村里应该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我看你们乾脆换些米油,还有布匹回去村里,別带那么多现金了,免得被人惦记上。” 陈安笑著道:“我正是这么想的呢……” “舅舅,那我们可就不跟你客气了。”李会计也是笑嘻嘻。 胡显志豪迈地道:“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快点选东西,我还要把这狍子给首长家的厨房送过去。” 他这么豪爽,当然也是因为反正都是供销社出钱,又用不著他自己出钱。 他当然没什么所谓。 陈安他们换了十斤米,一桶油,还有一些棉布,剩下的折了一半现金,还有一半粮票。 换到这些,他们两个人都是喜滋滋的。 胡显志拍拍陈安的肩膀,道:“等下你去陪白主任吃饭,听白主任的话,以后你的好处还多著呢。”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陈安笑嘻嘻地说道。 他说完就去办事了,连中午饭都顾不上在食堂吃。 白主任留陈安和李会计在供销社的食堂吃的小灶台。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风味,倒也没李会计幻想的那么奢华。 这三菜一汤看似没什么特殊的,但实际上在六十年代,能顿顿三菜一汤的,那已经是人上人了! 至少,三菜一汤对於红旗村的村民来说,是只有过年才能享受的大餐。 平时的话,基本上都是萝卜咸菜、窝窝头对付一下就得了。 偶尔吃个酸菜、豆角燉肉,都已经算是改善生活了。 吃饭的时候,白主任对陈安说:“小陈,你这次把狍子打过来了,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我还想请教你一下,现在东北野生马鹿的话,好不好打?” 陈安一听,不由得皱眉。 马鹿和傻狍子那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野生马鹿头角狰狞,那角真的可以顶死人的,而且体重也是不小,成年马鹿能长到六百多斤。 完了这傢伙脾气还很不好,就连东北的金钱豹遇到马鹿了,都得绕道走。 第76章 满载而归 陈安大概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马鹿不好打。 白主任听了之后眉头紧锁,胡显志却说道:“如果说別人的话,那肯定不行,可你是陈安啊,我们县里的大能人,县里的领导谁不知道你是最好的猎户?” 他这吹捧,陈安可不敢接受。 陈安继续说道:“这马鹿真不是一般人能打的,搞不好比野猪和豹子还要危险,跟东北虎都不相上下了。” “它那个长角是真的能顶死人的……不开玩笑!” “而且这个季节,大雪封山,要打马鹿只能隔著老远打冷枪,绝对不能靠近到一百米的范围之內,不然马鹿一发狂,就会有生命危险。” “马鹿中枪之后也不会马上死,还得追著马鹿跑,直到马鹿力竭了,才能上去补枪。” “这一追可能就要追个一天两天……” “就算你连续几天在林海雪原里面埋伏著,真就打了一头马鹿,又要怎么把几百斤的马鹿从那一片林海雪原之中弄出来呢?” 他这一问,白主任也是直接怔住了,过了两秒钟才道:“好像真是这样……深山老林子里面根本没有路,打了马鹿也弄不出来。” “看来真得等到开春之后了……” 陈安道:“领导,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小陈,不用有什么顾虑。” 陈安道:“在东北的老林子里面,能比马鹿更加厉害的,也就只有驼鹿了,能把这两种鹿当口粮的,就只有鄂伦春人了。” “领导您要是方便的话,我觉得乾脆找鄂伦春部落去买鹿肉,这更加划算。” “我真不是开玩笑的,想要狩猎马鹿和驼鹿,都是有生命危险的,像您这么大的领导,真的犯不著去冒这个凶险。” “如果真的要去猎杀马鹿,我也可以去,但我只能確保我一个人的安全,旁人我根本就顾不上,没有打猎经验的人,真就不一定能活著回来。” 白主任听明白陈安的意思了,他道:“看来是我低估这件事的风险了,那这样吧,小陈……” “你在过年之前再打一批野鸡、野兔给我送过来,还有傻狍子也行……” “你能打多少,我就收多少,你还可以带动你们村里的猎户一起打猎。” “过年之前我需求很大。” 李会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白主任这话,是在给他们发財的机会啊! 有多少,就收多少……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美妙的话语吗? 陈安也是极为振奋地道:“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一旦有了收穫,我马上就给您这边送过来,要不我一个星期送一次吧?” 白主任也是笑了起来,和陈安约定了每个星期四送山里的野味过来。 他如果在,会亲自接待,如果不在的话,那他们还是找胡显志。 依旧是一次一结。 价格嘛,也是照旧包管陈瀟他们满意。 谈成这样,陈安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他和李会计陪著白主任吃完这顿饭之后,又拿著白主任批的条子在供销社好好地採购了一番。 最后两个人弄了十斤大米,两桶油,以及一些粮票、布票,还有五十块现金,这才踏上了回去红旗村的路。 还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比例来分帐。 李会计拿到钱和粮票的时候,一张脸简直笑开了花。 投资陈安,基本上可以算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了。 当然……或许不应该说他是主动投资陈安的。 从陈安將他救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自动成为陈安阵营的人了。 反正他只要听陈安的话,好好跟著陈安干,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就连县城里面的人也一个个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 这十斤米、两桶油,就算拿到县城里面,也能娶一个媳妇了。 十斤大米和两桶油依旧装在袋子里面,两个人又做了一个雪耙子,一路拉著雪耙子走到能看到红旗村的地方,太阳已经要西沉了。 红旗村內,炊烟裊裊升起来,远方的红日正缓缓沉入山林之中,这画面美好得好像一幅油画。 陈安看了之后竟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动。 这应该是他穿越回这个年代之后,第一次认真地欣赏属於这个年代的风景。 放在之前,他一直想著怎么搞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怎么多打猎让苏婉回心转意…… 他整个人都好像一个陀螺在不停地转动…… 但不管再苦再累,他的目標都没有变过。 他始终想的是让家里人还有苏家姐妹,一起过上好日子! “安子哥,你怎么不走了?” 李会计並不知道他內心的复杂感受,一脸疑惑地看向了他。 陈安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进村,这些米油,如果让村里人看到了,难免会起疑心的。” 李会计道:“我们不是把东西都装在麻袋里面了吗?在外面又看不出来我们拉的什么东西,再说了……大家都回家吃晚饭了,现在路上又没人。” 陈安却坚持道:“你听我的就行了,哪次不是最后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李会计对陈安早就已经心服口服,所以他也不说什么废话了,他跟著陈安,来到之前藏狍子的大树下,將米油全部藏在了那个洞里面,然后又盖上油布垒上石头。 陈安道:“今晚九点半之后,再来把这些东西弄回家,明白了吗?” 李会计道:“安子哥,你放心好了,九点半我去你家找你。” “行……” 等两人做完这一切,走回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暗沉了。 才四点半,太阳就已经快要不见踪影,夜幕就已经快要降临了。 两人才走到陈安的家门口,正要分离,却看到刘春江和王伟国面色铁青地站在陈家的门口。 陈安没理会他们两个,径直拉开院门,朝著家里走去。 李会计也是低下头去,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李会计!你给我回来!” “还有你……陈安!”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一整天不见踪影,你们到哪里去了?” 王伟国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第77章 连李会计都反了 显然…… 他们去县里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这个王伟国可真是太精明了,一看到李会计没有去村委会上班马上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他先带人去了李会计家里,李会计老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然后他又带人来陈安家里,同样没有找到陈安的人影,他便冷笑了一声,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李会计被王伟国叫住之后,也是恍惚了一下,然后这才朝著这边走来。 他心里非常忐忑,也是完全没有一点底气。 只能说幸好刚才陈安多留了一个心眼,把他们从县供销社弄来的米油都藏在了村外。 这要是没有藏著,被王伟国发现了的话,那肯定会给他们安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投机倒把这个罪名,处置起来可大可小。 那个年代,法制本来就没那么完善。 往小了处理,写一份检查就差不多了。 若是往大了处理的话,判个十年八年都是有可能的。 问题的关键还在於,你是不是投机倒把,这件事是没有一个標准的,或者应该说全靠一些干部的嘴来判断。 他说你是,那你就是。 他说你不是,那你就不是。 也正因为如此,王伟国才会如此囂张跋扈。 老村长王玉栋已经老了,他现在只想著退休,已经不怎么管事了。 他王伟国又是老村长的亲侄子,所以村里的大小事情都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刘春江这个城里派来的副村长,因为在村里没什么根基,因此也只能听王伟国的。 “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一整个白天看不到人?”王伟国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李会计低下头去,完全不敢跟王伟国爭辩什么。 他这人一向都很胆小的,这种时候他也只敢去指望陈安了。 陈安看向王伟国,道:“这又没到上工的时间,冬天生產队也没活,我去哪里还要跟你这个生產队大队长报备吗?” 王伟国道:“你怎么跟村干部说话呢?” 陈安道:“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我欠了生產队什么吗?王伟国大队长,我不欠生產队的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是不是人家夫妻生活,男的睡没睡里面你也要管啊?” 王伟国被陈安说得一下子就急眼了,他怒道:“陈安,你別有恃无恐,以为自己有多牛,我就办不了你!” 陈安道:“你肯定能办我啊,要打大野猪的时候你躲得人都见不到,现在野猪打完了,你就要出来办我了,乾脆明天开村民大会,你当著全村的面把我办了算了,怎么样?” 王伟国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陈安的话精准地打击到了他的痛点。 就比如大野猪这件事,他的確是躲著来的。 因为他心里清楚,几百斤的大野猪把人顶一下,那搞不好要死人的。 就算不死,也有可能半残。 他可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他只是没想到,陈安居然这么有本事,一个晚上就把大野猪给解决了。 现在陈安在村里的名声可好著呢,不知道多少老娘们惦记著他,多少小孩崇拜他…… 他要真的给陈安开个批斗会,都不知道理由是什么。 总不能是陈安白天出去溜达了一圈,就要全村批斗吧? 这种理由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且人家陈安又是打豹子,又是打野猪的,打完还上交给生產队,简直不要太大公无私。 就是村里奖励给陈安的工分,也够他们一家三个月不上工也扣不完了。 王伟国被陈安说得愣住了,他现在属於是自己把自己给架住了。 要办陈安是他说的,但这要他办,他也没任何办法。 他现在是完全下不来台了。 李会计看到王伟国如此吃瘪,也是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王伟国瞪了李会计一眼:“你笑什么?” “陈安他是不用上工,你可不一样,你是村里聘请的会计,你凭什么不去村委会上班,无故旷工了一天?” 柿子拣软的捏,他也只能衝著李会计发火了。 但村干部上班又不用打卡,迟到早退,或者是无故旷工那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就连他王伟国自己也经常迟到早退的。 老村长王玉栋更是一个星期最多有两天在办公室里面,其余的时候都跑得见不到人。 李会计道:“你要说我旷工,扣我工资得了,我和你费什么话,我要回去吃饭了。” 李会计这也是难得的硬气了一回。 他说完就走,鸟都不鸟王伟国一下。 他原本还很担心,王伟国会不会突然追过来,把他怎么样的…… 他在脑海之中不断模擬著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心臟也在狂跳,简直紧张到了极点。 可等他走了一百多步,竟然发现没人拦他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王伟国也不过如此而已,自己根本没必要怕他。 这下他一下子就舒心了。 至於扣工资……就村里会计那点狗屁工资,他现在还真看不上! 他能当这个会计,是因为他爹李富就是村里的会计,他是接的他爹的班。 他们老李家在红旗村两代人干了会计十几年了。 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王伟国想把他这个会计擼掉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眼看著李会计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以前那个懦弱怕事的李会计都敢这么对他! 王伟国真是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当然,他也將自己全部的火气都归结到了陈安的身上。 肯定是陈安教唆的! 如果不是陈安教唆,区区一个李会计怎么敢和他叫板! “陈安,我看你是要无法无天了!” 他越想越气,已经擼起袖子了。 陈安只是冷冷看向他:“王伟国,你可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动手。” 他这一问,还有无比冷静的態度,一下子就让王伟国的脑子里面浮现出了很多事情。 刘三和他两个小弟,上次在苏家门口,三个人打一个,硬是没打过陈安,还被陈安打得屁滚尿流。 而且陈安可是连大花豹、大野猪都乾死了的男人。 王伟国真要动手,还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不然他一动手,反而被陈安踩在雪地里,那可就搞笑了。 第78章 你到底有没有投机倒把 王伟国现在是更加骑虎难下了。 他杵在这雪地里面,跟个傻子似的,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幸好这时候刘春江说话了。 刘春江道:“伟国,你先不要激动,等我跟陈安好好確认一下。” 王伟国也是非常机灵,他道:“我这次就给副村长一个面子,就先跟你算了,再有下次,你可就等著好了,陈安。” 陈安都懒得理会他,只当他是在放屁。 刘春江则是搓著手,直接走到了陈安的面前。 他道:“陈安啊,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 “你今天白天去哪里了,我接到別人举报说,你好像跑到县城去了。” 陈安心想,刘春江一定是拿到什么证据了,才敢说这话的。 肯定是有什么人看到他和李会计去县城了。 “我是到县城去了,但村里也没规定冬天不准去县城吧?”陈安道。 刘春江道:“村里是不管这个,但你毕竟是红旗村的村民,一旦你在县城惹了什么事情,还不是要怪到我们村集体的头上来。” “你跟我说说,你去县城做什么了?” “陈安,你有必要配合我们村干部的工作吧?” “你是不是在山上打到什么东西,弄到县城去卖了?我可跟你说了,县城黑市上倒卖东西可是违法的,到时候你要是被抓了,那可就不是关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他说到这里,紧皱眉头,显得十分严肃。 但陈安听了他的话,反而心里变得轻鬆无比了。 刘春江既然以为他们去了黑市,那就是不知道他们已经打通了县供销社关係这件事。 既然他不知道这件事,那別的也就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陈安当然也不打算拿白主任来压刘春江。 因为他们和县供销社的合作,实际上也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 让外人知道这交易,反而对他们很不利。 陈安道:“我可没去黑市,你別冤枉好人。” “那你去县城干嘛?”刘春江紧追不捨地问道。 陈安道:“去蹭饭啊。” “蹭饭?你蹭什么饭?”刘春江愈发疑惑了。 陈安道:“李会计在县城有亲戚当大官啊,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去他亲戚家蹭饭啊。” “上次我去县城做报告,县城公安局说是想要录取我去县城当警察……我心里还惦记著这件事呢,不得去问问。” “刘村长,我是农村人,这要是真能调到县城去当警察,可就逆天改命了,一下子就吃上商品粮了!” “能吃上商品粮……这是多少老百姓一辈子的梦想。” 刘春江打量著陈安。 从逻辑上来说,陈安的话没有任何瑕疵。 但他也不是傻瓜,没那么好糊弄的。 他已经察觉到了陈安一定有什么隱瞒,但他没有证据,也没办法逼迫陈安说出这个秘密。 他只能道:“陈安,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去县城做什么了,是不是在投机倒把?” 陈安道:“我说了没去什么黑市,你还要说几遍,总不能我没干,也要被逼著承认吧?” 刘春江心头已经有些火气了,但他强行忍住了,道:“那我问你,李会计那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那是他舅舅,叫做胡显志,我们都喊胡主任呢,上次我做报告的时候,胡主任就坐在第一排……” 刘春江继续打量著陈安,道:“那你们中午吃了什么?” 陈安道:“你管这么多干嘛?” “我要確定你有没有说谎,你先回答我,我等下再去问李会计!” 陈安直接道:“你脑子有病吧?” 刘春江有些愣住了,然后盯著陈安道:“你说什么?” 陈安可不怕他,直接道:“我说你脑子有病!” 这一声很大,以至於陈家的老两口都听到声音开门出来了。 而且周围邻居也都听到了,胖婶他们也已经出来看热闹了。 反正陈安不怕的,他还巴不得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要说他投机倒把可以,你得拿出证据来啊! 拿不出证据,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刘春江真是气得不轻,憋红了一张脸道:“陈安,我可是在给你机会,你別冥顽不灵啊我警告你!” 陈安道:“你这不跟傻子一样吗?我说了我没有投机倒把,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难道没干的事情也要逼我承认吗?这就是你们村干部的工作作风?” “刘村长我可告诉你,我上次去县里做报告认识了不少人,你要是拿不出证据,还想逼著我背黑锅的话,那我直接去县城找上次认识的大官了!” 他这威胁很有用,刘春江一时之间竟然语塞了。 关键是他和王伟国的確拿不出有用的证据啊。 如果有证据的话,他哪里还用看陈安的脸色。 他又忍不住瞪了王伟国一眼,来陈家找麻烦是他出的主意,结果现在两个人都下不来台,真是难受得很。 看热闹的邻居也是渐渐靠过来了。 陈安一脸无辜地道:“乡亲们,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我可没有到处倒卖什么东西,他们天天就要安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给我,想要把我给搞臭!” “我看都是王伟国怕我表现太好,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怕我把他生產队大队长的帽子给抢了,才会天天来整我!” 陈安这话说出来之后,胖婶他们都纷纷点头。 因为王伟国和陈安不对付不是一两天了,从陈安打到第一头野狼王开始,王伟国就一直整他。 “这个王伟国真是怕陈安表现太好,要是陈安当劳模了,他这个大队长反而没评上劳模,那他还有什么脸当大队长啊?” “是啊……说人家陈安投机倒把,这倒卖的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在老陈家周围住了二十年了。” “真不是我说,我们这红旗村有什么好倒卖的……真有好东西倒卖,也不至於有人吃不上饭了!” “我看八成就是个人恩怨,他王伟国就是嫉妒陈安,陈安不是才打了一头大野猪,这算是为民除害做好事了吧,他王伟国当时也在唱反调!” 这些老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在戳王伟国的脊梁骨…… 王伟国气得捏紧了拳头,全身都在发抖。 对比之下,陈安则是优哉游哉。 第79章 给王伟国气疯了 王伟国他这人在村里的风评本来就不是很好,眼看著事情已经弄得群情激奋了。 刘春江已经有些慌神了。 他知道继续这样把事情闹大,对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 但王伟国好像还没察觉到情况已经变得不对劲了,他捏紧了拳头,对陈安怒吼道:“陈安,有种你別走!” 陈安也当然不惯著他,直接对著王伟国道:“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还就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了!” “你一个生產队的大队长很了不起吗?” 陈安丝毫不怕王伟国。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就算王伟国想要动他,也需要一个由头。 需要找到陈安犯错的点,他才好动陈安。 现在陈安完全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且还打了花豹和大野猪,是村里的大能人,为村里做了很大的贡献,他王伟国凭什么在这时候动陈安? 而且还是找不到半点理由的乱来。 这肯定不会有人支持他! 他老王家在红旗村是势力很大,但也不至於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王伟国他越是闹,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就越是要说他。 刘春江看情况不对劲,赶紧將王伟国给拉住:“伟国,你別衝动!” 王伟国正在气头上呢,看到刘春江居然也不帮他说话,差点直接邦邦两拳砸过去。 刘春江则是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先算了。” “你看看周围现在什么情形。” 王伟国一看周围村民已经越来越多,都是在说他的不是。 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今天是肯定討不到什么便宜了。 王伟国也是又气又无奈,自从他当上生產队大队长之后,还没受过这种鸟气! 他陈安算什么东西,就算现在表现好了两天,以前也是红旗村的大混子! 这些村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有眼无珠,他们不支持自己,居然去支持一个混子! 他是真的越想越气!! 但他也知道这是在无能狂怒,现在他根本办不了陈安。 最后也只能任凭刘春江给他拉走了。 “妈了个巴子!陈安,你给我等著!” 最后放出一句狠话,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但他这倔强反而引来了乡亲们的嘲笑。 “王伟国这是脑子让驴给踢了吧!” “他王伟国当自己是土皇帝呢,想办谁就办谁,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他叔叔是村长,我高低要骂他两句!” “他王伟国平时在生產队作威作福惯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要干仗,我看他指定干不过陈安呢!” “陈安刚才不是说了……要打野猪的时候他王伟国躲得比谁都快,连王富贵都不如呢。” “现在野猪打完了,他倒是能耐了……” “我呸!” 陈安站在原地,都懒得多说一句话,就这么看著刘春江把王伟国拉走。 然后他又对帮他说话的邻居们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回到自己的家里。 他刚才在院子里面跟王伟国吵得不可开交,李翠花当然也看到了。 等陈安回到屋子里面,她一边给陈安倒热水擦脸,一边担心地道:“安子,你也別老是和王伟国吵架啊,他是生產队大队长,回头再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陈安一边用热毛巾擦脸,一边道:“娘,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可是……” 陈安道:“他王伟国拿我没办法的,你就放心好了。” 李翠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把菜饭热一热,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陈安看了看周围,表情十分警惕:“娘,我今天去县城了,把打的狍子换了米油、钱还有粮票。” 他说著將贴身藏好的粮票和现金拿了出来。 他把粮票和三十块钱现金交到了李翠花的手中:“娘,你把这些好好收起来。” 李翠花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安子,这也太多了,你哪里弄的这么多……” 陈安道:“我不是昨天又打了一只狍子嘛,跟你说过了的。” “那狍子老值钱了,供销社的领导给高兴坏了,我还换了十斤米和两桶油呢,我没敢直接拿回村子里面,藏在村子外面了,等晚上十点了,我再偷偷拿回来……” 李翠花的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安又道:“娘,这件事你和我爹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在外面说……” “这王伟国现在天天盯著我呢,我们得小心一点,真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这要是被他看到了……可就真的要往我头顶上安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了。” 李翠花连忙点头,道:“娘当然知道……这就给你热饭菜去。”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 陈安今天食慾很好,狠狠吃了两大碗米饭。 反正他们家现在也不缺粮食了,可以敞开了吃。 能这样造白米饭,在这个时代,说实话还真有点奢侈。 他吃饭的时候,陈国福戴著老花镜,在炕上一边抽菸一边看报纸。 而李翠花则是在旁边做著针线活。 屋子里面充满了温馨的小家气氛。 而外面则是飘著鹅毛大雪,刮著凛冽的寒风。 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屋子里面温暖。 陈安看著各自做著事情的父母,一时之间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前世的时候,他在东北经歷了一系列变故之后,最后到了南方。 但也只是身体逃离了东北,他的灵魂却早就死在了这个小山村。 不管白天如何繁忙,到了夜晚,他总会一次次梦到同样的场景。 梦里的场景,就是在这样的冬天,父母还有他,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地在家里猫冬。 外面北风卷著大雪,小屋里面却是永远安寧、温馨。 可美好的梦总是很短暂,他所有的梦最后都会变成噩梦。 然后他会梦到父母突然失踪,屋子变得破败,然后是苏家姐妹恶狠狠地盯著他,要他赔一条命……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的泪水都会情不自禁地打湿枕巾。 每每想到父母,想到苏婉和苏柔柔,心底就会沉重得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让他难受得要命! 如今…… 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將前世的遗憾弥补好。 好好孝敬父母,再对苏婉和苏柔柔好一点,最好能和苏婉成个家,然后多生两个孩子…… 一家人和和美美,真是比什么都强。 第80章 正式开始追求苏婉 到了晚上九点半,李会计摸著风雪就来敲陈家的门了。 他还惦记著村外藏著的米和油呢。 “陈安哥……”他看了陈安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陈安当即披了一件大棉袄,和他出了村子。 东北的农村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家家户户基本上八九点就已经睡觉了。 隔著窗户都很少能看到一点光亮。 两人到了村外的小河边,跨过结冰的小河,將藏著的米油弄了出来,还是三七分帐,然后各自提著米油回家。 陈安在路过苏家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明天得给苏婉弄半壶油、三斤大米过去。 雪依然在下,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 早上六点不到,陈国福就起床,穿好棉袄,戴好围巾、手套出去铲雪了。 人一旦老了,瞌睡也就少了,更何况村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能给自家多干点活。 这最近家里的日子变好之后,陈国福干起活来也是很有力气,不一会儿就把小院剷出了一条道路。 陈安倒是睡得有点久,一直到九十点钟才起床。 他起床洗漱之后,把昨天弄回来的米油分出一部分,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麻袋里面,准备给苏婉拿过去。 “安子,锅里还有两个麵饼……”李翠花的声音传来。 陈安道:“娘,我知道了,等我把东西给苏婉送过去,回家再吃。” “你这孩子!真是满脑子都是苏婉……”李翠花这个当娘的都有些吃醋了呢。 陈安则是嘿嘿笑了两声。 当他敲开苏家的门,给他开门的是苏婉。 两人对视了一眼。 “柔柔呢?” “还没起来呢,这丫头最近很贪睡。” 陈安道:“柔柔今年十六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觉还能长得高点。” 苏婉道:“她现在也有一米六五了,再长高反而不好找人家了,她还特別能吃呢,真就跟小猪一样。” 苏柔柔在臥房里面並不是真的呼呼大睡,她只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而已。 她在里屋抗议道:“姐,你怎么又说我的坏话!真是討厌!” 苏婉忍不住笑了:“你要不是小猪,你现在还不起床?” “得!我现在就起!哼!” 陈安也是笑了,然后他將装在麻袋里面的米油都拿了出来。 苏婉看到米油,眼睛一下子变得无比明亮。 这个年代,谁看到这不迷糊? 陈安要是把这些送给村里別人,只怕马上就要给他说媳妇了。 苏婉在高兴过后,小声说道:“陈安,你上次送过来的,我们还没吃完呢,我们家就我和柔柔两个人,真吃不了那么多……” 陈安道:“我拿过来的东西,哪里有拿回去的道理,这样……你炒菜多放点油,柔柔的身子弱,瘦得我看了都心疼,你多做点好吃的给她。”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陈安。 她的眼神,很难用语言形容,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感。 陈安这些天的变化,她当然也看在眼里。 那一晚的噩梦偶尔还是会让她感到发抖…… 但她在陈安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足够的真诚。 而且陈安也用行动在说明,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待她们姐妹。 如果没有陈安的话,她们別说吃饱饭,就是这个冬天也很难挨过去吧。 终於,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你说什么?”陈安都没有听清。 苏婉道:“我说谢谢你,陈安。” 陈安摸著自己的后脑勺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个,都把我给整不会了……苏婉,其实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苏婉听到陈安的话,脸色微红,低下头去,道:“你说吧。” 她的表情似乎还有些期待。 陈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苏婉,你看我现在这表现,有资格追你吗?” “我知道……村里来的那个新干部刘春江他也很稀罕你……我就是一个农民,肯定比不上人家县城来的干部。” “但是苏婉……我发誓,我一直会对你和柔柔好的!” “只要你……只要你……” 他看向苏婉,苏婉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但她一直都没有说话,陈安也不好判断她到底是同意呢,还是想要拒绝。 苏婉和他的目光碰到了一块儿,然后苏婉又低头,脸变得更红了。 但她依旧没说话。 陈安的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苏婉这到底啥情况。 终於,在三分钟之后苏婉开口了。 她说道:“我和刘春江根本不熟,人家可是县里来驻村的干部,过两年还要回去县城,怎么看得上我一个农村女孩。” “而且我也不想被別人说攀高枝什么的……” 她这意思非常明显了,她压根就不喜欢刘春江,也没將刘春江当一回事。 陈安听了之后,也是心中大定。 可他转念一想,苏婉这也没答应他啊? 也不对……苏婉同样没拒绝他的追求。 这应该可以算是一种默认吧。 他从现在开始可以正式追求苏婉了! 虽然两个人已经有那种肉体关係了,但如果让陈安再从头追求一遍苏婉,他肯定是愿意的。 这相当於和苏婉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 这正是他上辈子做梦都想要的事情…… 所以他认真道:“苏婉,那我从今天开始就会正式开始追求你了!” 苏婉听了之后,还是没说话,只是她的脸变得如同火烧,红得可爱极了。 她都不敢看陈安,只是將陈安送来的大米和油默默收了起来,然后才转身对著陈安道:“这种事情哪里还有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你真是的,说得人家心里慌慌张张的。” 陈安一愣,苏婉居然慌张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也有心动的感觉? 这可真是太好了!! 陈安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自从重生之后,他一直都在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可以换一家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但他心里也一直压了一块大石头,就是苏婉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 这苏婉要是不喜欢他,要是喜欢別的男人那可怎么办? 不客气地说,就苏婉这顏值,完全可以算是他们红旗村的村花。 今天他听到苏婉交了底,根本看不上那个刘春江,又对著他脸红心慌成这样…… 那他跟苏婉处对象,至少有九成九的把握了! 这要是能让他娶到苏婉的话,就算让他天天吃肉、住商品房,他也愿意啊! 第81章 直接亲过来了 此时,里屋的苏柔柔终於起床了。 她从里屋出来,完全没注意到苏婉的脸红得异常,更没注意到陈安和苏婉之间的气氛充满了曖昧。 她衝过去之后,直接扑到了陈安的怀中,热情得不像话。 “陈安哥,你就知道对我最好了!” “你这油是拿来给我吃的,对不对?” 她刚才在里屋也听到陈安送米、油过来了呢。 “是啊!” 苏柔柔骄傲地看向苏婉:“姐,你以后再炒菜的时候捨不得放油我可要说你了,这油可都是我陈安哥弄来给我吃的。” 苏婉白了她一眼:“你消停点,別刚起床就闹。” 她还是有点怕苏婉的,俏皮地吐吐舌头,然后鬆开了陈安。 “你看看你,蓬头垢面的,头也不梳!”苏婉又道。 苏柔柔的头髮的確乱糟糟的。 她道:“陈安哥是自己人,怕什么,对吧……陈安哥。” 陈安笑道:“当然。” 苏婉又走到陈安的面前来:“你上次打的狍子肉我们还没吃完呢,等下我要用狍子肉包包子,等下你过来拿一些回去给大娘他们尝尝吧。” “成。”陈安愉快地回答道。 “这油和米麵,你以后也少送我们一点,我看你们家也没多富裕。”苏婉又道。 陈安道:“这你放心,我手里还有很多粮票呢,反正以后是饿不著你们的。” 苏柔柔一听,简直太高兴了,又抱住了陈安的脖子。 要不是苏婉狠狠瞪了她一眼,估计她都要亲陈安一口。 下午的时候,苏婉真的送了一大盘包子过去。 苏婉的手艺,还真別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大包子又软又香,咬上一口,还有汁水喷出来。 简直了…… 回到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之后,陈安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香得他都差点舔盘子了! 不得不说,苏婉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漂亮不说,人还贤惠。 而且,苏婉和他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稍微当个人,都能和苏婉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 可自己就是那么混蛋,偏偏要鬼混,要赌博! 他都搞不清楚自己前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混帐!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村里的广播说,寒潮已经来了,接下来的三天气温要下降到零下四十度呢。 陈安虽然已经答应了白主任,要儘快打一批野鸡野兔送到县供销社去。 但这种气温还上山,那真是自寻死路。 更不用说外面还下著鹅毛大雪。 陈安也是没辙了,只能在家里继续猫冬。 家里现在不缺粮也不缺油,没了这些担心,陈国福也不再愁眉苦脸了,而是天天给自己捲菸丝。 李翠花则是捣鼓自己的针线活。 陈安也没个什么爱好,只能躺在家里睡大觉。 当然,他这睡大觉也可以解读为养精蓄锐。 等到雪停了,气温回升了,他肯定还是要进山去的。 至於明年,他已经想好了,跟杜老头去护林队算了,省得在红旗村受气。 这个刘春江和王伟国,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尤其是王伟国,他心眼小得很,跟个娘们一样。 不过陈安也有自己的担心。 去当护林员,工资是很高。 但一进山就是好几个月,他和苏婉还没在一起呢,要是他不在红旗村的时候,別的男人想趁虚而入,偷偷追求苏婉怎么办。 尤其是那个刘春江,他每次看苏婉的那小眼神,简直眼睛都看直了,隨时都要流口水一样。 就这一点陈安很不放心! 不过……如果他能和苏婉扯一个结婚证下来的话,那他就不怕了。 苏婉的性格是那种非常传统的女人,一旦结了婚,那肯定会非常本分,別的男人想都別想靠近她。 虽然现在也是这样。 和苏婉结婚……只是想想都很美啊! 陈安的脑子里面又不免出现了苏婉的身影还有苏婉的笑容,以及苏婉那白花花的身体…… 就在他要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亲了他一口。 同时还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陈安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苏婉来了? 他赶紧睁开眼睛,可他看到的並不是苏婉,而是苏柔柔古灵精怪的双眼。 她靠得很近,陈安突然睁开眼睛,嚇了她一大跳。 她赶紧像一只小兔子,以弹射一般的速度躥到了火炕的另一边。 陈安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 他迷惑地看向苏柔柔。 这丫头干啥呢,怎么会趁著自己睡觉偷偷亲自己一口? “不是……”陈安也是被她给整不会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柔柔看向他,小脸变得很红。 陈安这才注意到,苏柔柔已经算是一个小美人坯子了。 她的顏值並不比苏婉低,苏婉是温柔大方的话,那她就是古灵精怪,有自己可爱的地方。 只是陈安之前都把她当做小屁孩,所以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 今天一看……好像自己之前都有些小看她了。 苏柔柔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再加上陈安表现得如此英明神武,什么豹子、野猪全部都拿下,再加上天天往苏家送各种肉、米麵、油…… 她从小到大都在为一口吃的发愁,从来没这么快活自在过,也没见过谁比陈安更有本事。 她小小的心里,现在全是对陈安的崇拜,当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陈安却觉得坏了…… 他已经和苏婉这样了,所以他肯定是要娶苏婉的。 当然……不是苏柔柔不好,总不能他一个人把苏家姐妹都娶回家吧? 陈安就这么看著她,苏柔柔更加害羞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陈安的面前来,对陈安道:“刚才的事情可別对我姐说啊,陈安哥,嘻嘻……” 陈安苦笑道:“我当然不会说的,不过柔柔,你……” 他是想问苏柔柔干嘛突然亲他一口的,但这话实在有些问不出口。 苏柔柔道:“当然是因为……算了,唔,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然后她就自顾自地跑出里屋了。 真是古灵精怪到了极点,跟黄蓉似的。 陈安不知道的是,苏柔柔其实也心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一个男人。 第82章 雪后的大会 小妮子突然整了这么一出,陈安也是有些懵逼了。 他也不知道苏柔柔到底是怎么想的…… 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柔柔就已经跑出房间去了。 他捂著自己的侧脸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烧。 这下咋整啊? 他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呢。 他这边和苏婉还没弄明白呢,苏柔柔又来插上一脚……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 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等遇到什么事情了再去想办法就是了。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 气温也一度逼近零下五十度,差不多破了三十年来的低温记录。 这三天,陈安也没地儿可去,只能在家里猫冬。 等到寒潮过去之后,大太阳也终於出来了。 金色阳光洒在了红旗村的每一寸土地上,各家各户也都出来活动了。 主要是屋顶上的雪实在是太厚了,再不出来铲雪,都有把房顶压垮的风险。 还有院子里面,村里面道路上的积雪,也得想办法铲掉。 如果积雪踩实又结冰了,摔上一跤,年轻人可能还没什么,老人可就真的要丟半条命。 村里主要道路、仓库还有畜生棚的铲雪肯定需要生產队来组织。 为此王伟国还发了一个通知,让村里人都去生產队开一个动员大会。 陈安他们一家三口去得晚,等到的时候,村委会的大礼堂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好几百人凑在里面说话,闹哄哄的。 一直到王伟国和那些村干部全部都上台了,也还没消停。 这连著几天大雪,大家在家里可都憋坏了,现在见著人了可不得多说几句话。 刘春江在台上拿著喇叭喊了好几声肃静,也没人理他,下面该讲小话还是讲小话。 他没什么经验,面对这种局面,拿著个破喇叭憋红了脸,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王伟国道:“刘副村长,还是让我来吧。” 刘春江听到王伟国的话,马上將喇叭交给了他。 王伟国拿著喇叭走到台前,提了一口气,用最大的嗓门喊道:“张寡妇、王新东,你们两个人蛐蛐什么呢,要不要我把你们两个抓上台来讲给我们听!” 他上来就是直接点名,这一招果然好使。 这两个人本来在交头接耳的,听到他的声音,马上脸红得不敢说话了。 然后一整片都安静了下来。 接著他又拿著喇叭望向另外一边。 感受到他的视线,另外一边也是马上安静了下来。 不到半分钟,整个大礼堂就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不得不说,他王伟国还是比刘春江要更有手段的,更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些村民给镇住。 和王伟国一比,刘春江真就像个没什么本事的书呆子。 刘春江看著王伟国的背影也有些尷尬,不过他马上也看到了台下的苏婉、苏柔柔,然后是陈安。 他看到陈安和苏柔柔、苏婉两姐妹坐在一起,心里一下子就变得很不是滋味了! 他在心底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想陈安啊陈安,等下可有你好看的了! 王伟国已经想好办法对付你了! 你就等著被弄吧! 台前,王伟国已经在洋洋洒洒地说自己的长篇大论了。 大概就是最近几天下雪,屋顶上的积雪太厚,已经快要把生產队的仓库压塌了。 生產队的仓库,去年才重新修葺了屋顶,这要是压塌了,村集体的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为了保护村集体的重要財產,得组织人去屋顶清雪。 这个清雪是有些风险的,因为要上屋顶去干活。 现在屋顶压著那么厚的积雪,谁都不知道屋顶会不会被压垮。 就算没有被积雪压垮,突然脚下一滑,从屋顶上摔下来也可能闹出事情来。 所以,他有两个要求:去屋顶清雪的人首先要体重轻,其次要胆子大。 这么有风险的事情,村集体当然也不会白白看你付出,给的工分也是很优厚,抵得上平时种一个星期的地了。 而且干完活,就可以从村集体分一点白米麵回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他还拿出了白米麵。 这大冬天家家户户都不好过,別人家可没陈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上山打猎。 都不说工分了,单单只是为了这点白米麵,都有好几个人红著眼睛举手。 你要迟疑片刻,都排不上號。 然后王伟国又分配了任务,让剩下的人在村里面各处铲雪,爭取把道路给拾掇乾净了。 陈安当然也被分配了工作。 他的工作是把村委会前面的道路给弄乾净。 村委会前面的路,已经被踩得结冰了,滑不溜秋的。 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卖点力气就能搞定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什么动员大会差不多就结束了,没想到王伟国话锋一转,道:“这过年也就剩下几天了,年后马上就接著春耕了。” “明年的春耕组织上给我们定的任务可不轻,为了完成组织上的任务,我对一些工作和职能进行了调整,现在给大家公示一下。” 他说著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红纸来。 陈安看到他这架势,就隱隱约约觉得有些不好了。 生產队的调整,王伟国他一个人就独断专行了,根本没和村委会的其他人討论,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对劲! 说白了,他只是一个生產队的大队长,应该只是村委会决定的执行者。 现在他完全不管村委会,自己一个人就决定生產队的所有事情了。 这显然不合情也不合理。 但老村长王玉栋是他的亲叔叔,而且也有些退休不想管事的意思了。 所以村民们也就都没说什么,只能看他怎么安排了。 “邓宇双、张建国,你们年后先调整一下,別去田里了,派你们去县城学习,怎么维修机械……” “苏婉、齐翠莲、张萌萌,你们三个不用参加春耕了,生產队调整你们继续留著做手工,缝製麻袋。” …… 他安排的任务一开始都很正常,前面安排去县城学习的都是村里的初中生。 这年代,有给完整初中学歷,在村里已经算是高素质人才了。 第83章 王伟国的针对 至於苏婉她们,她们都是村里手工最好的年轻女子,那些麻袋当然也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也正是如此,大家也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但到了后面,王伟国的安排就有些不对味了,摆明了就是要整那些有过节的人。 “明年开村了,掏粪坑的人选我也已经排好了,陈国福、李建波,你们去把粪坑弄了。” “还有挑猪粪的人,陈安你来牵头,刘三他们归你指挥……” 他一下子念了七八个名字,这下下面便有了一些小声蛐蛐的声音。 像是李建波,本来是村里的拖拉机手,去年秋收的时候跟王伟国大吵了一架。 他现在就派別人去县城学习,等回来好取代李建波…… 而李建波也是直接被他弄去掏粪坑了。 掏粪坑这活又噁心又危险,正常人谁想要去掏粪坑啊! 至於还有几个挑猪粪的活,那也同样不轻鬆,而且给的工分也不多。 关键是他还把陈安和刘三那几个混子弄到一起了。 大家本来就有仇,那几个混子也必然不会听陈安的话,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要联合起来,整陈安这个负责人…… 而且,陈安和陈国福他们父子,一个被安排去掏粪坑,一个被安排挑猪粪。 这压根就不合理,一般来说,这种又脏又累的活都是每家每户轮著来的。 你来了一年,我再来一年。 大家一年轮一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从来没有安排一家人父子俩同时干这种活的! 他这么安排,等於算是把村里的潜规则给彻底打破了。 干这种脏活,是很难把身体洗得乾乾净净的,都难以想像到时候陈家会是什么一股味道。 显然,王伟国这么安排就是为了整人的。 谁要是敢不听他的话,那陈家父子就是下场! “你给我等下!”陈国福此时忍不住站了起来。 一般来说,王伟国念完之后,还会象徵性地问问村长和村民有没有意见,现在都还没到这个环节呢,陈国福就已经站起来了。 陈安心中也窝著火气,他正想著怎么把王伟国给懟回去,没想到他爹陈国福率先站起来了。 王伟国看向陈国福,问道:“怎么了……陈国福,你有什么意见吗?” 陈国福冷著一张脸道:“你还好意思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伟国站在台上也是丝毫不让,“村委会让我安排生產队的工作,你要不配合我的工作,就是和村委会过不去,就是反动派你知道吗!” 他这话说完,周围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王家在红旗村的势力最大,谁是反动派谁不是反动派,还不就是王家嘴唇一张一闭的事情。 陈安也是有些惊呆了。 因为他爹陈国福平时在村里都是老实人的形象,几乎不会和別人闹到脸红的地步。 今天居然在村民大会上主动开懟王伟国。 这下事情可算是闹大了! 然而陈国福却是丝毫不怕地道:“王伟国,你少给我放屁!多少年前就查过成分,我老陈家往上数五代都是中下贫农,你王家还是富农呢,你別跟我玩这一套!” 主要是陈国福说的都是真的,王伟国这下也是有些下不来台了:“你到底要怎样,陈老头!” 陈国福道:“前年生產队才安排我去弄了粪坑,咋转头又轮到我们陈家了?有你这样安排的吗?掏粪坑从来都是各家各户轮著来的,凭什么我老陈家就年年去掏粪坑啊!” 他这话说出来,都有人在心中忍不住叫好了。 主要是王伟国的安排太扯淡,太不合理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王伟国在整人。 陈安也是觉得非常解气,觉得陈国福懟得好。 他最討厌的就是受这种鸟气了! 王伟国道:“这是村集体的安排,你们老陈家就不能为了村集体奉献一下吗?再说了,也从来没有你说的那什么规矩,安排你掏粪坑反正就是村集体决定好的,你不去那就是要对抗村集体!” “陈老头,你知道对抗组织是什么下场吗?” 陈国福一听,更加来气了。 李翠花本来还想拦住他的,这下是根本一点都拦不住了。 陈国福指著王伟国道:“王伟国,你少跟我扣帽子!要奉献,你们老王家怎么不奉献,你老王家怎么从来没掏过粪?” “好活、轻鬆的活,你就留给老王家,重活、累活你就派给別人!你这生產队大队长跟地主有什么区別?” “你……你骂谁地主呢!”王伟国也是气极了。 陈国福指著他一阵骂,已经是让他下不来台,有些急眼了。 陈国福丝毫不怕地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老王家祖上就是富农,放在以前那就是小地主!你这不就是地主作风!” 王伟国著急道:“陈老头,你可別血口喷人,我看你才是反动派!” “我五代贫农,你敢跟我说成分?”陈国福鸟都不鸟他,“要不我们查查成分,看谁的成分不好!” 老王家这成分,还真就是经不住查。 他们祖上在山东那边就是大地主,是因为战乱才举家迁入东北的。 说是富农,也是当年统计调查的时候,都是他们自己人,自己给自己定的富农身份。 王伟国这下被懟得彻底下不来台了。 陈国福却还不打算放过他:“王伟国,你弄我去掏粪就算了,我一个糟老头子,苦点累点没什么……” “我家陈安你凭什么弄他去挑猪粪!红旗村好几任大队长,从来没人像你这么安排的!” “俩父子全去最苦最累的活,你这安排不是整人是要干嘛?”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家陈安,看他打到花豹、野猪,在县里都出了名,你觉得陈安要是评上劳模,会威胁你这个大队长的地位是不是!” 陈安这才明白他爹的良苦用心是什么,原来是怕他吃亏。 这挑猪粪,弄得全身脏兮兮的,全身都是粪臭味,还怎么和苏婉处对象? 而且王伟国还安排苏婉不去田里,就在生產队做手工,那不是在给刘春江创造和苏婉相处的机会吗? 第84章 直接干起来了 他这安排可以说是恶毒到了极点! 也就难怪陈老头忍不住站起来怒懟他了! 你给我安排重活累活,我忍忍就过去,但你给我儿子穿小鞋,还让陈安和苏婉处不好对象,那我还能惯著你啊! 老陈家就陈安一个儿子,都指望著他能传宗接代呢! 现在被你这么一弄,陈安和苏婉的事情要是黄了,那老陈家找谁传宗接代去? 陈国福刚才说的这些话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算是一些潜台词。 就所谓潜台词,也就是不会明面上拿出来说,最多私下里討论討论也就得了。 此时陈国福直接把这场面给捅穿了,潜台词也直接拿到了檯面上。 这下…… 王伟国是更加下不来台了。 显然那些村民也都是议论纷纷。 有不少人都在为陈安说话。 “这王伟国,想整陈安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估计是看陈安出了风头就想整人家唄!” “亏他还是个大男人呢,心眼咋这么小?” “你可小声点吧,別到时候王伟国也不放过你家那口子了……” 下面討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了。 还有几个被安排掏粪的人也是不满地懟起了王伟国。 “王伟国,我看你道貌岸然的,我呸!什么好活你都给你们王家,这红旗村被你们老王家祸祸成什么样子了!” “王伟国你到底会不会安排,你要不会安排,就赶紧让別人来安排,你这个大队长直接退位让贤得了。” 下面闹腾的声音越来越多。 王伟国这时候也是急得脸红脖子粗了。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时候群情激奋,估计也就退却了,会说工作的事情回去再研究研究,重新安排一下。 但他王伟国可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在他的字典里面,可没有退让两个字。 但凡谁敢跟他闹事过不去,那就是暴民,是反动派! 他王伟国永远伟光正,是绝对不会错的。 “来人啊,把陈国福给我抓起来!” 一开始还没人动,他隨后大喊了一声:“王鑫、王利兵,你们怎么不动!” 他喊的人都是村里治安队的,也几乎都是王家的人。 这些人一听,也是咬著牙就上了。 不管王伟国这人性格有多恶劣,多討人厌,但至少他在维护王家利益这一点上,是没人可以指摘的。 “你们快点把陈国福给我按住!妈了个巴子的,他还敢跟村委会抗衡了,这个反革命份子!” 几个王家的人马上就扑过来了。 陈国福也是不怕,直接擼起袖子来。 陈安一看,你们都要动我爹了,那我还能跟你们讲什么道理,他也是站起身来,指著王家那些人道:“你们谁敢上来別怪我不客气!” 陈安的样子杀气腾腾,不仅把王家那帮小子给镇住了,还把苏柔柔都嚇到了。 大家都在想,难怪陈安能打四百多斤的大野猪,这真不是一般人! 放战乱年代,他高低得是建功立业的那批人! 苏婉则是一脸担心的样子。 这事情要是真的闹得更大一点,只怕陈家在红旗村的日子会变得非常不好过。 而且这年头户口管得那么严,你就算想要离开红旗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村干部们也是一个比一个著急。 老村长王玉栋也是站了起来,他想的是劝劝王伟国,这事情不能办得这么不地道。 上次人家陈安还救了他儿子王富贵呢,这人情还摆在这里,怎么就安排人家父子俩一个去掏粪,一个去挑粪呢! 老王家没有这么办事的…… 他虽然已经不怎么管具体的业务了,但他在红旗村还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位。 他想叫了王伟国回来商量,没想到王伟国直接从主席台上跳下去了。 他不仅跳下去了,还继续招呼王家的子侄,跟他一起,非得把陈家父子给办了不可! 老陈家势单力薄,在村里都没几个亲戚,这劣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王家的人越来越多,陈家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们父子俩。 村里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看似在讲道理,最后都会变成比拼谁的亲戚多、势力大。 王伟国一下子就招呼了七八个小伙子跟著他。 周围坐著的村民是唯恐避之不及。 “陈老头、陈安,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天大的本事!” “就算你们是孙悟空,老子也是如来佛祖,非得把你们都降服了不可!” 他说著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 他今天非得把陈家父子按在地上不可,尤其是陈安。 他看陈安不爽,真不是一两天了。 他觉得他们王家反正今天人多,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是吃不了亏的。 在他带领下,几个人上来就要掐陈国福的脖子! 陈国福毕竟年纪大了,哪里是几个年轻小伙子的对手,他被弄得节节后退。 而看到这边真的打起来了,台上的村干部也慌了,他连忙站起身来道:“你们还愣著干嘛,赶紧把他们拉开啊!” 台下不少村民听到他的话之后,都想要將王伟国他们和陈家父子拉开。 人一多,挤成一团,这下局面也变得更加乱鬨鬨了,就连看热闹的人都挤不进来。 王家那帮人也是急眼了,继续按著陈国福和陈安,想要占便宜。 陈国福年纪大了,体力有些不支,抗不住之后挨了好几拳…… 陈安一看,这还得了啊! 这是当著他的面揍他爹! 他这下是真的怒了,他这一怒瞬间爆发,竟然將王家三个人直接推开了老远。 他们这才发现陈安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 而陈安扛开三个人之后,也是和王伟国直接面对面了。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王伟国就马上慌张到了极点。 他感受到了陈安的眼神里面有杀气。 他正心里没有底气,就看到陈安直接飞身过来了。 然后…… 王伟国就眼睁睁地看著陈安的拳头在他眼睛里面越放越大。 陈安攥一拳狠狠砸在了王伟国的面门上。 王伟国中拳之后,整个人朝著后方栽倒,口中还喷出鲜血和一颗带血的牙齿来。 这一拳,把他脑瓜子打得嗡嗡作响。 而在这飞身一拳之后,陈安也是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骑在了王伟国的身上,砰砰砰乱拳狠狠朝著王伟国的脸上砸去。 这下王伟国被揍得是鲜血横流,整个人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他妈的,我忍你不是一两天了,王伟国,你个狗杂种!!!” 第85章 后果严重了! 陈安这一声怒吼,杀气腾腾,把周围人都完全嚇傻了! 那些村民都朝著这边看过来,就看到王伟国的脸上好像开了染坊,鲜血横流,看起来悽惨到了极点。 不过也有不少人在心里暗暗叫好的,觉得陈安打得非常痛快。 王伟国这个人是有点能力,他当大队长之后生產队的產量年年都在往上涨。 但同时他这个人心眼又很小,只要是他安排的工作,谁要是敢说一句閒话,他就肯定会整人的。 又或者是他看著不爽的人,比如陈国福和陈安,整你都不需要理由。 你乖乖听话还好,你要敢说两句抱怨的话,他就把你整得更惨。 而且他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也是把那些轻省的事情交给王家的亲戚,几乎是明著来的,完全不避別人。 他这种作风,当然早就得罪了很多人。 大家都巴不得有人来教训他。 但也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尤其是王家那帮子亲戚。 “不能打了!赶紧把人拉开啊!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別闹出人命了!”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嘛,富贵……你和陈安关係好,你去拉住他啊!” 几个老头自己不敢上去,只能扒拉王富贵那些年轻人过去拦住陈安。 王富贵一看,陈安已经把王伟国打得满脸都是血了。 而且此时王伟国哀嚎的声音都变小了很多…… 就算是撒气也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他一马当先,赶紧去拦住陈安。 他从背后拉住了陈安的手臂,原本以为自己膀大腰圆,可以立刻按住陈安的。 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他差点被陈安给甩飞出去,只能赶紧去招呼別人帮忙。 后面又来了六七个小伙子,大家一起用力才把陈安从王伟国的身上拖起来。 他这才明白,陈安为什么可以打四百多斤的野猪。 他这身体不一般,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却力气奇大无比,而且敏捷性拉满。 还有一点比较搞笑,就是王伟国最后把陈安拖起来的那一刻,还在大喊:“安子別打了!安子!你要冷静啊!” 然后他还偷偷朝著王伟国的命根子狠狠踹了一脚,疼得王伟国在地上不断打滚,后腰冷汗直冒。 周围场面非常混乱,也没人注意到他这一大阴脚。 陈安的拳头上全都是血,弄得他们身上也沾了不少。 王富贵他们几个人好不容易將陈安给拉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里面。 进了小会议室之后,陈安还想继续衝过去暴揍王伟国,王富贵只能拼尽全力拉住他,同时喘著粗气道:“安子!安子……够了,你冷静点,真闹出人命,你爹娘,还有苏家姐妹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他这么一说,陈安这才不挣扎,慢慢重新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今天把王伟国当死狗打,高低也是一个轻伤起步。 要是王伟国报案的话,他这应该够个故意伤害了吧? 想到这里,陈安都有些后怕。 但六十年代法制还没那么发达,村里人或者是邻村经常都会有械斗的,其实惊动公安的时候也不多。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个事情肯定轻易了结不了的。 至少要赔钱,而且还不是小钱能解决的。 陈安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道:“今天主要是太气人了!!” “富贵哥,你们也看到了,是他王伟国先动我爹的啊……” “这我要是还无动於衷的话,那不成孬种了吗?” 如果王伟国只对陈安出手,陈安还不至於这么生气的。 忌惮於王伟国的身份,说不定忍忍就过去了。 但王伟国居然叫他那几个狗腿子去动陈国福,这不是动了陈安的逆鳞吗? 他重生一世,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好好地庇护自己的家人,绝对不可能看著他亲爹被王伟国暴打。 王富贵他们自然是全部都点头称是。 “要是谁敢动我爹一下,我肯定也跟那个人拼命!王伟国那傢伙忒不是东西!” “安子哥,你这事做得没毛病,我们都支持你!但你还是有个问题……就是把王伟国打得太狠了!” “其实,安子哥,你只把王伟国干翻在地的话,不会有那么多事的,后面那些拳脚,打得有些多余了。” 王富贵却道:“哪里多余了,王伟国没整过你们吗?没让你们去挑大粪吗?我可去他妈的,要不是看他姓王,我都想干他了!” 隨后他大手一挥:“你放心,安子,不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外面还是乱鬨鬨的,也不知道王伟国怎么样了。 突然,小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刘春江带著村里的治保主任刘钢以及治安队的另外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春江和刘钢两人都一脸严肃到了极点。 只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王伟国的情况好不了。 说实话,陈安的內心有些忐忑,但他不后悔。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要继续揍王伟国。 “陈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春江上来就直接指著陈安的鼻子。 “王伟国可是村干部,村干部开会的时候那就是在执行公务,你当眾殴打袭击村干部,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法了!” 陈安道:“我只知道他派人打我爹,我难道看著我的爹被他的人打吗?” “村干部教唆別人殴打村民,难道就是合法的?我们这最多算是互殴,总不能说他王伟国打输了,就是我违法了吧?” 刘春江被陈安的话气得不轻,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他便道:“陈安,你老实点!” 陈安坐著继续道:“刘春江你也是给人当儿子的,如果有人要揍你爹,难道你就让对方揍吗?” 刘春江皱眉,看向陈安道:“陈安,我再警告你一次,你给我老实点!” “就算王伟国有点衝动,那也是为了工作,你完全可以劝架,或者是更文明的方式,现在你把王伟国给打坏了,这后果必须你来承担。” 陈安知道刘春江和王伟国那是穿一条裤子的,跟他说话完全是浪费口舌,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倒是王富贵看不过去了:“是他王伟国自己犯贱,他不弄陈安的爹,怎么会有这种下场……刘副村长,你说的后果是什么意思?” 第86章 陈安被关起来了 治保主任刘钢道:“当然是把他先拘留在这里,等村委会商量好怎么处置这件事。” “那边王伟国可是疼得昏迷过去了,村里的赵医生正在给王伟国治伤,我看搞不好还要把王伟国拉到县医院去,这么大的事情能就这么跟你算了?” 他说著指向陈安:“你今天就別回去了,在这会议室里面老老实实待著,你乖乖听话,我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如果敢跑出去……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钢也是退伍老兵,而且他在部队服役了十年。 论身手的话,他肯定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但也不是王伟国那种草包可以比的。 而且他的治安队还有好几个人呢。 陈安真要跑了,他肯定也能把陈安给抓回来了。 更不用说,现在外面天寒地冻,零下二三十度,陈安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陈安此时坐著道:“刘主任,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前天我带头把野猪打了,还在为村里做好事呢,你当时还夸奖了我几句呢。” “我这个当儿子的,难道还能看別人当面揍我爹啊?这要换了刘主任你,你难道不还手?” 刘钢嘆了一口气,道:“反正……陈安,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大家相安无事,別的我也不好说。” “不是……刘钢叔。”王富贵道,“那陈安要回去吃饭咋办呢?” 刘钢道:“让人送过来就行了,还有,富贵,这是你爹的意思,你就別在这里瞎掺和了,该干嘛干嘛去!” 王富贵虽然也是王家的人,但他向来和王伟国不对付。 而且他是那种特別讲义气的人。 陈安才在花豹的口下救了他一命,他说什么都要投桃报李。 如果现在要让他和陈安划清界限,那他肯定是不乾的。 他道:“那不行,我和陈安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有事就是我有事,哪怕他要被判刑,我也要跟著他去坐牢,你回去告诉我爹,让我娘多做点饭,等下一起给我们送过来。” 本来这小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很凝重的,被他这么一搅和,大家也都是绷不住直接笑了。 王富贵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他和陈安可不是虚假兄弟情,他说陪著陈安就陪著陈安。 刘钢和刘春江都没把他给劝走。 他们也只能作罢。 后面李会计也偷偷过来了,他告诉陈安和王富贵:“王伟国那边已经醒来了,说是轻微脑震盪,鼻樑还有点小骨折……” “听说王伟国都要气疯了,王家的几个叔伯也商量著要让你好看啊,安子哥,这件事真的闹大了!” “听说他们要把你做成什么典型……” 他说完之后,看向陈安,问道:“安子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安两手一摊,道:“我要有办法,还会在这里干坐著吗?” 李会计赶紧看向王富贵:“富贵哥,你也是王家人,要不你去……” 王富贵先看看李会计,然后再看看陈安,道:“要不我过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你们等我过会来匯报。” 王富贵是和李会计一起去的,他这一去一两个小时都没音讯。 陈安只能坐在这小会议室里面,外面还有两个治安队的人守著呢。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陈安的肚子已经有些咕咕叫了。 此时,苏柔柔提著饭盒给陈安送饭来了。 她道:“两位哥哥,我给我陈安哥送点饭,你们能放我进去吗?” 她眨巴著眼睛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但守在外面的两个治安队队员却道:“我们主任交代了的,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你要送饭可以,我们可以弄进去,你自己就別进去了。” 苏柔柔只好道:“那我求求你们了行不行,你们两位都是大好人,而且长得还贼帅,像你们这么帅的哥哥,那一定都很好的……就放我进去吧,就一分钟,一分钟好不好?” 苏柔柔是一边说好话一边撒娇,但这两个治安队队员態度却坚决无比。 “不行就是不行,我们要让你进去了,队长回头可要锤得我们满头包了。” “只有村里的干部可以进去,村民不可以!” 也正是因为这一条规矩,李会计刚才就进去了,他大大小小也算个吃皇粮的。 苏柔柔著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最后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托他们把饭盒交给了陈安。 然后她自己出去了,苏婉正在门口等著她呢。 苏婉看到妹妹出来,赶紧问道:“柔柔,怎么样了?” 苏柔柔一跺脚道:“他们都不让我进去,我看事情真的严重了,我们得回去跟陈伯、大娘他们商量才行啊……不然这事情咋办啊!” 苏婉一听她的话,也是著急得团团转。 “我等下去打听打听,王伟国的伤势怎么样了,如果不严重的话,我看能不能找他商量一下,赔点钱就过去了。” “哎呀……你说怎么就闹出这种事情来了呢!” 她们很快就回去把情况通知了陈父、陈母。 李翠花比他们更著急,她生的几个孩子,除了陈安,就没有一个活过十岁的。 现在老陈家可就只剩下陈安这一棵独苗了。 这要是陈安再出点事情,这可叫他们怎么活啊! 陈国福当然也是早就坐不住了,他拿了家里的钱,急头白脸地去村里赵医生的家里,想看王伟国到底什么个情况了。 可他还没进门呢,就被人轰了出来。 说话的是老王家的二大爷。 而且赵医生家里,里里外外都是王家的人。 红旗村一共才一千来號人,光是他们姓王的就有一百多號。 二大爷才五十多岁,但他辈分很高,比村长王玉栋还要高一辈。 他直接一把將陈国福推开,然后嚷嚷道:“陈国福!你来干嘛!” “你是不是还想打架!我可告诉你了,现在这里里外外都是姓王的,轮不到你一个姓陈的来猖狂!” 陈国福听了这话,当然心里也有火气,但是为了儿子,他只能忍了。 他道:“我是来看看王伟国大队长的,看看他伤情如何了……” “用得著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去去去,一边去!”二大爷一脸嫌恶地道。 陈国福道:“你把我赶走了,那这件事怎么解决?” 第87章 这下成死局了 二大爷不爽地道:“我们王家用得著和你们陈家商量吗?你那宝贝儿子把人打成这样了,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村干部,这就是犯法!” “你们陈家等著吃牢饭就完事了!” 陈国福一听,真的著急了:“你不能这样啊……那可是王伟国先派人来打我们的,我们只是还手了。” “我呸!还手能把人打成这样?王伟国可是村里生產队大队长,把他打坏了,谁带领我们红旗村生產,我看你们陈家就是居心不良!” 陈国福咬牙道:“你们要抓,抓我行了吧!把安子放了,你们要杀要剐我来承担!这样总行了吧?” 几个王家的老人轻蔑地看向陈国福。 “你承担什么?” “你承担个屁!” “滚一边去!陈国福,你別在这里叫嚷,不然我们连你一块收拾!” 王家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没把陈国福放在眼里。 农村就是这样,两家如果发生矛盾了,谁家亲戚多,谁就占优势,根本不存在讲道理这回事。 陈国福这边连王伟国的人都见不到,那商量事情的解决办法那也只能是奢望了。 他此时站在雪地里面,显得十分无助。 陈安真要因为这件事进去吃牢饭或者是干嘛了,他心里要自责一辈子的。 此时…… 在赵医生的房子里面。 王伟国正躺在病床上,床头掛著一个药瓶,护士正在给他打点滴。 他脖子和嘴巴肿得老高,一张脸上到处都是青紫伤痕。 再加上赵医生又往他的脸上涂了不少碘伏,让他这张脸看起来更像猪头了。 任凭谁来了,多看一眼都会有一种绷不住的感觉。 村长王玉栋正坐在他的床边,此外还有王家的几个老人。 王伟国他爹王玉民也来了,正对著窗户外面的陈国福骂骂咧咧。 王玉民先前也在村里干过治保主任,后来因为喝酒闹出了大事情,王玉栋这才不得不把他的乌纱帽给摘了。 剩下的王家人几乎也都在村委会当过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可以说,此时红旗村半个村委会都在这里了。 而这,也是王伟国之前囂张跋扈的资本所在。 这红旗村,都快成他们王家的一言堂了。 王家二大爷在外面骂了陈国福一通之后,又走了进来。 他辈分最高,看到他进来,陈家这些人都站了起来。 二大爷问道:“富贵呢,他怎么没来?” “別提这小子了,他要帮一个外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姓陈呢。” “富贵平时混帐也就罢了,大事他从来都不糊涂的,这次怎么这样?” 面对疑问,王玉栋也只能给儿子辩解道:“富贵他上次被陈安救了一命,你们忘记了……富贵记著他的救命之恩呢。” “那就別让富贵掺和这件事了……” “他刚才还在家里闹呢,已经让王建和王兵把他按在家里,不准他出来了。” 王玉栋的脸上表情也是十分难绷。 他其实对陈安的印象还不错。 但陈安这次当著全村的面,把王伟国打成这样了,王家的老人全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全部都想要找陈安的麻烦! 他要是现在跟这些老人唱反调,估计这些老人能把这里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这事得办成一个铁案,不然的话,村里人还以为我们王家好欺负呢!” “就是就是!我说句不好听的,从来都是我们王家欺负別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欺负到我们王家头上了!” “伟国还是生產队大队长,被打成这样了,我们不帮他出头,他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干?” 说到这里,所有的老人都看向王玉栋:“玉栋,你是村长,你说句话啊。” 王玉栋道:“我说啥,你们不都决定好了吗?还有我这个村长什么事情?” “王玉栋,该不会你也向著那个陈安吧?” 王玉栋道:“上次陈安救了富贵,要不是他,我就绝后了,你现在让我把陈安办了,那我不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反正这件事我不会出面的,你们要办自己去办……”他说完就想要走。 但几个王家的老者竟然將他拦住了:“不行,玉栋,你是村长,今天得把话都说清楚了再走!” “我们王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团结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著话,一个个群情激奋到了极点。 今天这事情,肯定是没办法好好解决了…… 现在陈安被关在村委会,陈国福连村长和王伟国的面都见不到,王家摆明了不跟你商量,就是一心把事情闹大! 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婉、苏柔柔也是著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最后苏婉咬牙道:“要不我去找那个刘春江,让他帮陈安说说话。” 刘春江对她有好感,每次看她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村里的老妇女谁不知道这个事情。 现在苏婉去求他,而且是为了陈安求他,他还能让苏婉好过了? 李翠花连忙拦著苏婉:“苏婉,不行,你別去,陈安心里就惦记著你呢,你去找刘春江,这算啥事啊,就算陈安在这里他也不会同意的!” “安子他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柔柔著急地道:“大娘,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难道就真的看陈安被抓进去吗?” 三个女人著急得都快要发疯了,然后就看到陈国福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李翠花连忙上去问:“老头子,事情怎么样了?你见到王伟国和村长了没有?王富贵呢?” 陈国福生著闷气,抽著烟:“別提了……我差点被王家人联合群殴一顿,我看是没希望了,实在不行,我替安子坐牢去。” 他这么一说,李翠花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就在陈家愁云惨澹到了极点的时候,此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却已经行走在了前往县城的道路上。 李会计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堆满积雪的道路上。 身材瘦小的他,在村里也就是个小透明,压根没人在乎他。 甚至他偷偷跑出来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这件事。 他正在前往县城……能不能把陈安捞出来,也就看他这一趟了! 他將是陈安最后的希望。 第88章 以身入局 外面雪地的深度最高都到大腿那儿了。 寒潮到来,连著下了三天大雪,这去县城的路又没人清雪,所以非常不好走。 但李会计还是咬牙在坚持。 因为他念著陈安的好,如果不是陈安救他一命,他早就已经上吊自杀了。 后来陈安打猎,每次到县城卖货,都会分给他钱、粮票,或者米、油、面。 可以说,完全是陈安,他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他心里念著陈安的好,才会克服万难去县城找人帮忙。 他想的是通过他舅舅见一见供销社的白主任,白主任可是县委常委之一,让他写一个条子,王伟国和王家就一定会有所忌惮。 到时候,他便可以把陈安给捞出来了。 上一次,他和陈安在县供销社里面见过白主任的。 白主任还问了陈安老多问题,听白主任的意思,是想要打一头马鹿的。 也就是说,白主任有用得到陈安的地方。 大不了他代替陈安把这件事给答应下来。 不然,他都不知道去见了白主任应该说什么…… 只要能拿到白主任开的条子,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毫无疑问会得罪王家,尤其是王伟国。 但他也是没辙了,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不找白主任这样的大官出面,那事情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他只盼自己的速度能快点……早点去见到白主任,能不能把陈安捞出来,可就看这一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 红旗村里面,没人知道李会计已经离开村子去县城了。 天渐渐黑下来了。 王伟国也终於从病床上起来了。 他打了一天点滴,人是好了一点,但脸上的肿胀还是没消退,一张脸看起来还是肿得好像猪头一样,鼻樑骨也看得到明显错位。 村里的赵医生说这个鼻樑骨错位得去县里做个小手术,他这里反正是没这个条件的。 此外,王伟国的牙齿还掉了两颗,现在说话都漏风。 他这次被陈安真是往死里揍的。 “妈了个巴子的!这次我非得把你送进去不可!” 王伟国愤恨无比地想到。 他刚想在病床上稍微活动活动,就看到一个穿著红棉袄的娘们端著热气腾腾的麵条走进来了。 这个娘们就是他的老婆钱红梅,“来,伟国,趁热吃,这里面我给你还煎了个荷包蛋,还放了一坨猪油” “吃什么吃!我现在气都气饱了!还吃得下吗我!我当著全村人被打成这样,丟了这么大的脸,我他妈还吃得下!” 他越说越生气,把自己的脸都憋得通红! 他被陈安这样像死狗一样打,男人的尊严肯定是没地方放了。 他都恨不得把这碗麵条给摔地上,但他最后还是捨不得。 这年头,白米麵可精贵著呢。 也就他是伤员,平时还吃不上这么好的白麵条,尤其是里面还放了荷包蛋和猪油。 他老婆钱红梅也是愣住了,自己说是心疼一下他,把家里的鸡蛋、麵条和猪油都用了,结果他还主动找自己吵架。 钱红梅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儿,她在结婚前就是村里最泼辣的娘们,结婚之后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別人夫妻不和的话,也就是吵吵架而已。 她和王伟国要是不和的话,那都是提著傢伙事直接干仗的,有的时候还直接动菜刀,弄得王伟国都怕她三分。 “你吃不下就別吃了,我端去给孩子吃了!” “自己打不过人家,还拿老娘来出气了!” “不识抬举的东西!” 王伟国正憋著一肚子火呢:“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是打不过他陈安吗?我是被他偷袭了,他一下子就骑在我脸上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真刀真枪地干一仗,我会怕他?!” 钱红梅还想继续懟他,没想到这时候又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了。 穿著棉袄的刘春江蜷缩成一团,他的眉毛上还凝著一层白霜。 虽然寒潮已经过去了,但只要是入夜之后,大兴安岭林区的气温就依旧很低。 刘春江进来,先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道:“哟,王队长,嫂子,你们都在啊。” 他又看到桌子上冒著热气的麵条,还有香喷喷的荷包蛋,同时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接著道:“我来看看你,王队长。” 王伟国马上对钱红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出去。 在当时的东北就这样,男人说事情,女人別在旁边杵著,不然的话,別人都会觉得你这个大老爷们在家里没有话语权,会很没面子的。 虽然钱红梅性格泼辣,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愿意给王伟国面子的。 她白了王伟国一眼,道:“麵条你趁热吃,不然都坨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 没了外人,刘春江也就没了顾忌,对著王伟国伸出大拇指道:“王队长,你这一招以身入局,真是高啊!!” 王伟国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正在为自己被陈安暴打了一顿而烦恼呢。 这件事对男人的自尊心来说,算是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在农村,他被陈安暴打这件事,肯定会被別人在背地里念一辈子。 他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正觉得没脸见人呢,没想到刘春江居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都整蒙了老半天,才算是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刘春江是在讽刺自己,可仔细一看,刘春江的表情又非常真诚,不像是在讽刺。 於是,他对著刘春江道:“刘副村长,你说啥呢,我怎么没听懂……我小学文化,你就別给我整那些文縐縐的词了。” 他念到初二就没念了,本身也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十五六岁就跟著村里的老师傅学习修农机,等他学会修拖拉机之后,也就靠著王家的关係,慢慢开始在生產队上位了。 “来,炕上坐著说。” 王伟国和刘春江先后上了炕。 刘春江嫻熟地盘起一条腿,然后道:“王大队长,你今天一定是故意激怒陈安的,对不对?” “对啊……”王伟国有些不確定地道。 “陈安这人,说白了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脑子的二愣子,一生气就知道使用暴力,也就是打架。” “可这打架是犯法的啊,尤其是打了村干部!这罪状可就更大了!这件事我肯定会写信给县里反映的,一定要县里把这件事抓成典型,绝对不能轻饶了他陈安!” 第89章 三堂会审 王伟国闻言也是大喜过望。 他知道刘春江在县里可是有些关係的。 这样一来,陈安更加是逃不掉了! 王伟国都想弄两杯散酒来庆祝一下。 刘春江又说道:“今天这个局,他陈安不管动手不动手都不行,他动手是犯法,不动手的话,他爹陈国福被当场按住,那他就是个孬种……” “所以我说今天这个局对於陈安来说,那就是个死局!” “王大队长,想不到你还有这等心思,我看你都比得上诸葛亮了。” 王伟国也是听得迷迷糊糊的,但最后听刘春江说他是诸葛亮,他还是懂的,这肯定是好话。 “不过就是苦了老哥你啊,为了把陈安给弄死,以身入局,被那小子给揍成这样了!” “等过两天,我去趟县里,买点黄桃罐头回来看你!” 王伟国听到黄桃罐头的时候,眼睛都控制不住地发光。 东北人生病、受伤爱吃黄桃罐头的习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在那个年代,资源十分匱乏,哪怕是王伟国这样的人家,一年也弄不到几罐黄桃罐头…… “刘副村长,这怎么好意思呢……”他也就嘴上客气一下,其实心里渴望得不得了。 刘春江道:“反正,王队长,今天这个事情我一定想尽办法,给你一个公道,必须得让那个陈安蹲个十年八年的。” 王伟国也是反应过来了。 如果陈安去蹲苦窑,那苏家姐妹岂不是就没了著落。 到时候,他刘春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苏婉了! 想到这里,王伟国也是明白为什么刘春江会这么高兴了。 这换了他也会高兴啊!! 自己平白挨了一顿打,然后陈安还要去坐大牢了,他什么屁事没干,就可以除掉一个大情敌,简直是白赚好处,没有任何代价! 王伟国一想明白这一点,都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刘春江送自己两罐黄桃罐头那绝对是应该的! 甚至两罐都少了呢! “王大队长,你先吃麵吧,我这边就不打扰了,我回去给县里写信了哈……” “行,你回去吧,要不我送送你。” “不必了,你是伤员嘛,我怎么好意思让一个伤员送我。” …… 等刘春江走之后,王伟国连忙把那碗麵条端到了炕上,他挑了两筷子,发现麵条果然已经坨了。 不过……有刘春江的保证,陈安这次应该是再没翻身的机会了吧! 想到这里,他也是大口大口地吃起麵条来。 心情也跟著变得畅快了不少! …… 这一夜,也不是所有人心情都很好。 至少陈国福和李翠花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著急得一整宿都没睡著。 李翠花下午去给陈安送饭了。 虽然饭是送到了,但她也没见上陈安的面。 村里的治保主任刘钢亲自守在村委会外面,说是谁也不让见。 最后她也只能和苏柔柔抱了一床被子给陈安送过去。 谁都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恐怕很难收场。 陈国福也是唉声嘆气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曙光,他们也没睡著。 他们商量了一整夜,也没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这件事,哪怕是用钱和粮票都不能摆平。 王家可是红旗村的第一大势力,能缺你这点钱和粮票吗? 而且你要把压箱底的钱和粮票拿出来了,王伟国反而要质问你这钱和粮票是从哪里来的呢? 到时候更要给你扣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罪加一等。 反正他们两个发现左右都不行,只恨老陈家在村里没点势力。 天亮对於老两口来说,反而是更大的煎熬。 另外一边。 苏柔柔也嘆气了一晚上,到天快亮的那么一小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临睡前她还在跟姐姐抱怨:“你说姐……这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儿,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呜呜……陈安哥他明明是个好人,现在弄成这样,我心里好难受啊。” 苏婉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她心里其实也堵得慌。 “可能还是他太衝动了吧,如果只是隨便打两下,还不会这么严重,他把人家王伟国都要打坏了……” 苏柔柔道:“姐,你也看到了,明明是那个王伟国欠揍!” 苏婉道:“这也没办法啊,谁叫这红旗村里面王家的势力最大呢。” 苏柔柔又道:“那……姐,如果陈安哥被判刑了,你会等他吗?” “等他?” 苏婉沉默了片刻,原本苏柔柔都以为苏婉不会说话了。 结果黑暗之中,苏婉喃喃地说道:“我和他都已经有那种关係了,我不等他还能等谁?难道去跟別的男人结婚,让別人发现我是一个二手货吗?”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充满了强烈的苦涩。 大概,有些人天生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要承担苦难的吧…… 反正,她真就没过几天舒心好日子。 好不容易生活走上了正轨,结果陈安又出了这档子事情。 天渐渐亮了。 陈安在村委会也是对付了一宿。 也幸好刘钢安排了人晚上看著他,所以那小会议室有人烧火炕,但打地铺也算不上多热,睡得他是手脚冰凉。 陈安起来將被子叠好之后,又上了个厕所,然后又在小会议室里面坐著了。 他百无聊奈,又懒得閒聊,只能坐著发呆。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了。 隨著太阳渐渐升起来,村里的干部也都渐渐来上班了。 等到了上午九点多。 走廊里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然后小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陈安看到刘钢陪著村长王玉栋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不少人。 村里的干部几乎都来了,除此之外,王家还来了八九个人。 一下子就將这个小会议室弄了个水泄不通。 王伟国脸上的伤依旧没好,看到陈安之后,他的眼神无比怨毒。 而刘春江则是抱著笔记本,非常不客气地说道:“看不到村长都来了吗?你怎么还敢坐著的!”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陈安看这形势也是没说什么废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气氛凝重,周围人都面目不善。 这搞得就跟三堂会审差不多了。 第90章 白主任到了 王伟国的亲爹王玉民上来就狠狠地质问道:“陈安,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天大的错误!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陈安道,“打人赔钱吧,还能怎么样。” 王玉民听了之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拍桌子道:“你的问题只是打人这么简单吗?” “王伟国可是村干部!而且我们是在开大会,你在大会上把村干部打了,这你的问题只是打架斗殴这么简单吗?” “你看看你这態度,按我说,直接把他扭送到县里公安局就完事了!还和他废什么话!” “殴打国家工作人员,袭击村干部,起码判他个十年!” 他这话说了之后,刘春江第一个道:“王叔,你先消消气,让我来审问他。” 刘春江拿著笔记本,来到陈安的面前,质问道:“经过一晚上,陈安,你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错误了吗?” 陈安抬头反问他:“我有什么错误?” 刘春江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陈安还敢这么淡定、这么囂张。 “你!!” “你殴打村干部,这还不算错误吗?” 陈安道:“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怎么不打別人,偏偏就打他王伟国?都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王伟国要是没一点问题,我干嘛打他?” 王伟国听了之后,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他今天来是为了陈瀟吃瘪,给他道歉的,没想到陈安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非得让你跪下认错不可!!” 王伟国是急怒攻心,衝上去就要踹陈安一大飞脚,然而王家人却把他死死地拦住了。 尤其是刘春江,他让王伟国千万不要衝动。 他们王家要是今天在村委会把陈安给打坏了,那就是互殴了。 再往县里报,那也不好处理陈安。 好不容易按住王伟国,王玉民还有王家的那些大爷大叔们也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们將陈安围在中间。 “陈安,你真是有够囂张的!” “你就等著吃牢饭吧,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我看谁能救得了你!” 刘春江也说道:“陈安,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己不珍惜,等下你可別跪著求我和王队长放过你。”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道:“大傢伙也看到了吧,陈安他的態度就是如此冥顽不灵!” “我看他这个人是没救了!” 王玉民也是道:“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把他捆起来,在村里游街,再送到县城公安局去!他要敢反抗,就把他往死里打!他妈的……找麻绳来!” 他们今天非得把陈安好好折腾一番不可。 不然別人都不知道这红旗村是他们老王家的地盘了! 此时的陈安,面对屋子里的十几个人,颇有些孤立无援。 这没办法,在农村,就是讲谁家亲戚多,谁家当官的多,谁就牛逼。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眼看著陈安今天就要吃大亏了…… 可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谁说要往死里打的,这是干部应该说的话吗?” 这声音十分严厉,还带著几分威严。 陈安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眼睛一亮,然后踮起脚望向门外。 然后他就看到李会计从门外钻了进来。 他个子小,又很灵活,钻过王家那些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他钻过来之后,和陈安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面都有激动。 然后李会计大声嚷嚷道:“让开,你们让一条路出来,县里的大领导来给我们处理陈安的事情了。” 他这话让王家人全部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夹杂著震惊和不解,还有三分莫名其妙。 “什么县里的大领导,你没睡醒吧,李会计?”刘春江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一边去……”王伟国也是不屑地说道。 他们从来没把李会计当一个人物看过,所以就连李会计失踪了一天一夜他们也完全不知道。 平时李会计唯唯诺诺的,但今天他却是一点都不怕了。 他衝著刘春江道:“刘副村长,你要不信我的话,自己看看门外,到底是谁来了?” 刘春江本来也很看不起李会计的,可是李会计的话也实在是太过有底气了,这让他忍不住朝著门外望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那个男人。 “白……白主任……您怎么来了?” 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那种诚惶诚恐的表情。 王玉民和其他王家人都有些不屑。 “主任?”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呢,原来只是个主任?” “村里的治保主任、妇女主任、宣传主任都在这里呢!主任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春江马上瞪过去:“你们还不闭嘴!” 王玉民他们正要发脾气,却看到一直不说话的村长王玉栋已经站起身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懂事就別乱说话,白主任可是县委常委!” 这话说出来之后,整个小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了。 足足肃静了三秒钟。 王家那些人简直震惊到了极点,有些人张大嘴巴,甚至可以塞个鸡蛋进去。 陈安看著王家人这夸张的反应,也是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自己有救了…… 而李会计也是嚷嚷道:“我让你们给白主任让一条路,让白主任进来,你们没听到吗?” 王家人这下都变成了听话的小绵羊,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来。 王玉栋作为村长也是亲自出去跟白主任握手,然后將白主任请了进来。 而白主任在进来之后,也是看了陈安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道:“陈安小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陈安则是苦笑了一声,然后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白主任好,从县城赶路过来,一定辛苦了吧。”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这下王伟国的脸上表情可真是精彩了。 他看看陈安,又看看白主任,真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安会认识县城的大官白主任!! 第91章 白主任定调子 现在,这屋子里面姓王的人虽然多,但却没一个人敢说话了。 县委常委,那可是平时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这次却主动来他们村里了! 这下可咋整? 他们王家在红旗村是势力很大,但跟县委常委比起来,那也是屁都不算一个啊。 他们这小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 王玉栋看著这一屋子沉默的人,道:“你们还愣著干嘛,还不快点去倒茶。” 刘春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马上去准备杯子给白主任倒茶了。 当热气腾腾的茶水送上来,白主任喝了一口之后,马上笑意吟吟地说道:“这天气可真是冷啊,一大早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你们红旗村,可真是又累又冻。” 他这么说,王家人还好,陈安是非常感动的。 因为李会计把白主任请来,那肯定是为了他的事情。 至少,有白主任在这里坐镇,王家別想著仗势欺人了。 陈安正想要说话,白主任已经率先开口问道:“陈安啊,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唄。” 陈安只好將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中间王家人好几次要插嘴,白主任只道:“你们放心,我不是只问陈安,等问完他们,再问你们,你们不要急,一个个来。” 白主任的控场能力极强,两三句话就让王家那帮老头子闭嘴了。 等到他问完陈安情况,又开始问村长王玉栋昨天是什么情况。 王玉栋倒也不偏不倚,说出来的情况和陈安八九不离十,话语之中还隱隱有些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他年纪大了,不想管事情,也不想在他任上出什么大事情,凡事就想著捣糨糊,糊弄糊弄,勉强能过得去就行了。 而且,陈安还救了王富贵一命呢,算是他们家的恩人。 他本来就对於批斗陈安没太大兴趣,只是被王家这些老头子给架住了。 现在白主任来了,他也正好可以顺坡下驴。 “白主任,我也觉得这是人民內部矛盾,没必要闹得太大,但陈安他还年轻,做事情很容易衝动,所以啊……我这是打算嚇唬嚇唬他呢。” “我真没想把他扭送到县城公安局去,但这件事吧,他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我们作为村干部肯定也是要做惩戒的,我看不如就让他在村民大会上做检討算了。” 王玉栋也算是王家这边的话事人,他態度都软化了,那其他老头子就算有气,那也只能憋在心里了。 白主任道:“村民大会做检討,那不跟批斗会一样了?我觉得不妥,陈安他还是县里的英雄嘛,对英雄我们要宽容一点,不能隨便批斗。” 他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想起来,陈安上次打了花豹,被送去县里做了三天报告,县政府还真就给了他一个英雄的称號。 现在有白主任背书,王家就更加没办法拿捏陈安了。 这时候陈安跟李会计对视了一眼,他看到李会计偷偷朝著他眨眼睛。 陈安也是偷偷朝著李会计竖起了大拇指。 这次要不是李会计机灵,去县城里面把白主任给叫过来,他是肯定要倒大霉的! 也不枉他救了李会计一次,李会计也是投桃报李。 此时白主任又是招招手,“你就是红旗村的生產大队长王伟国?” 別看王伟国平时在村里挺囂张的,真等他到了白主任这种大官的面前,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双腿併拢,站得笔直。 “白主任,是我。” 白主任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一直是我们县的先进分子,还差点评上劳模是不是?” 王伟国有些激动地道:“是是是,原来白主任也知道我?” 白主任道:“我当然知道,要是这都不知道,县委班子不是白进去了。” 听白主任的话,大家都乾笑了两声,这屋子里面的氛围也变得轻鬆了不少。 可是接著白主任又道:“王伟国,你是生產队大队长,其实这件事你也有不对,你明白?” 此话一出,王伟国马上就尬住了。 他心里也没底啊,心想这白主任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他哪里敢跟白主任犟嘴啊,简直比小猫还要乖巧,站在那边。 白主任道:“你这工作方法有问题啊,而且你安排陈家父子的工作也不公平,我听村民说,你安排生產队工作的时候,只想著把轻鬆的、好的工作留给自家人,但凡脏活、累活留给外人,这咋行啊?” 王伟国更加不敢说话了。 因为白主任说的都是实话,他要敢顶嘴的话,白主任隨时都可以把他这个生產队大队长给拿下。 周围王家的人也都是低头不敢说话了。 他们也就靠著人多势眾,在村里天天搞些名堂。 陈安坐在一边,心里知道,白主任这是在压制王家的气焰呢。 先把王家的气焰给压制住,后面再谈条件就简单了。 他前世在南方的时候,见过不少世面,很多大老板就是这么谈判的。 上去先施压,等到把你打压得差不多了,再提自己的条件,就好像是施捨给你的一样。 白主任又道:“王伟国,你也是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王伟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点头如同捣蒜。 李会计看了都忍不住在旁边偷笑,你王伟国平时不是很能耐吗,好像孙猴子一样谁都治不了你,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白主任此时放下茶杯,道:“再说回你和陈安的事情吧。” “这件事我听你们双方反应情况,是你们双方都有不对,这一点你也承认吧。” 王伟国只听白主任的话就知道不好,这白主任是要帮陈安说话啊。 他心里还恨著呢,巴不得马上弄死陈安,可是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他看了一圈,王家那群老头子都没一个敢和他对视的,更没人敢说话了。 这王伟国还能咋办,他只能点头对白主任道:“对,您说的是。” 白主任听到他低头的话语,道:“当然,陈安也有不对的地方,不管怎么说,打人总是不对的嘛。” “但你们的事情,那是人民內部矛盾,调解调解就行了,没必要闹到县里去,你觉得呢?” 第92章 姓王的都不敢动 王伟国当然很想说不,但他不敢。 他看了白主任一眼,道:“这个……我听您的。” 白主任道:“行,那就当你给我一个面子吧,陈安把你打伤了,这医药费他要出,还另外给你一部分钱当赔偿。” “但你也得重新安排陈家父子在生產队的工作,这件事毕竟是因他而起……另外,你以后开会的时候,可不能再隨便说脏话骂人了。” 王伟国只能点头。 然后他看向王玉栋,他想的是王玉栋帮他说说话。 然而王玉栋却道:“陈安,你没听到白主任的话吗?还不赶紧回去筹钱过来!” 他这话听起来是斥责,实际上是要放陈安走。 王伟国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但他此时也只能在心里暗骂了,別的事情他也做不了。 陈安听了村长的话,也是直接起身去收拾自己的被褥,准备回家了。 一屋子姓王的,就看著他抱著被子走到了门口,大眼瞪小眼,心里虽然生气,但又不敢说什么,这场面实在是搞笑极了。 不过,等陈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道:“白主任、村长,我这要赔多少钱啊?” 王玉栋道:“昨天的医药费是六块,王伟国他鼻子也被你打骨折了,还要去县城做个小手术矫正呢,另外还要补牙,估计也要十块钱,再加上营养费、赔偿什么的,你至少得给个二十四块钱吧。” 二十四块钱,对於当时的农村人,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多少家庭听到这个数字都要发愁。 然而陈安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反而爽快地答应道:“行。” 二十四块,把王伟国的牙齿打掉,鼻樑打骨折…… 这可真是太划算了!! 二十四块钱,不就是几只山鸡、野兔的钱吗? 陈安临走的时候,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李会计也是快步到了他的身边:“陈安,我监督你回去拿钱!” 李会计绷著一张脸,可是等走出村委会之后就完全绷不住了。 他和陈安相视而笑:“安子哥,我来帮你拿东西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次可真多谢你了,你可真够哥们的,要不是你去县城把白主任请来,我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的,你刚才看到没,王伟国气得脸都绿了。” 李会计也没邀功,反而道:“其实我昨天偷偷去县里,是指望让白主任写一张条子回来的,没想到啊……白主任一听到是你的事情,马上就变了脸色,还让我在县城住一晚,说是今天要跟我一起来红旗村。” “我当时一听……人都有些傻了,你说安子哥……白主任咋这么看重你,你这太有本事了啊!!” 陈安听了之后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反而苦笑道:“我看白主任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这次白主任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恩惠,他再要我去办什么事情,我看是不能拒绝了。” 李会计道:“那也挺好啊,安子哥,我们以后有白主任当靠山了,这村里谁还敢欺负咱们啊!” “他王伟国不当人,让你们父子俩都去挑大粪,白主任怎么说他的!你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陈安却是轻轻摇头。 李会计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个小山村,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但现在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外面大太阳已经出来了。 出来铲雪、劈柴还有活动的村民不少。 那些人看到李会计陪著陈安一起走在路上,都忍不住问道:“安子,王家咋放你出来了?” “难道你没事了吗?” “安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还有事没有啊?” 村民们一个个都惊了,谁不知道老王家在红旗村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王家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竟然会放陈安走? 他们都关心著陈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安只是挨个打招呼而已,至於別的事情,他也不多说。 他正赶著回家呢,根本没心思和这些閒人废话说上太多。 等陈安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凉颼颼的,火炕都没火了也没人管。 陈国福和李翠花正愁容满面,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老两口一整夜都没睡著,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血丝,突然他们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时候,李翠花的心臟突突乱跳,让她一下子很晕眩,她是真怕陈安出什么事情。 然而率先进来的是一个小个子,这个小个子道:“叔、婶子,你们看谁回来了?” 他们一起朝著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抱著被褥的年轻男子跟在李会计的后面,从门外走了进来。 “陈安?” “真是安子啊?” “安子回来了!!” 李翠花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朝著门口跑去。 当她看到陈安的时候,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安子,你回来了!!”她一把激动地將陈安手中的被褥接了过来。 一晚上的担惊受怕之后,她终於见到陈安了。 陈国福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安和李会计。 “咋回事?” “昨天王家不是还要打要杀的,咋突然放你回来了?” 陈安笑了笑,道:“这得感谢李会计,他从县城搬了个救兵回来,把王家一下子就镇住了。” “您刚才都没看到,在村委会,王家那十几號人全部都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陈国福过去赶紧拉住了李会计的手:“那真是谢谢你了!小李!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嗨,別这么说……陈叔,安子哥可是实打实救过我一命的!我不开玩笑!”李会计道,“再说了,我只是去县城报信,白主任人家愿意来,看的也还是安子哥的面子。” 陈国福道:“先別管这些了,进到里面说话。” “这屋子里面怎么凉颼颼的……”李会计打了个哆嗦。 陈国福马上道:“你们等著,我去加柴火,马上就暖和起来了。” 李翠花高兴热烈地道:“老头子,还是我去吧,你陪孩子们聊聊。” 第93章 苏婉的偷偷关心 陈国福马上拉著李会计和陈安在炕上坐下来,顺便询问他们,到底咋回事。 王家昨天那態度还激烈得要命,今天又怎么会突然放人呢。 他昨天心里那个惆悵啊,弄得是一整宿都没睡著。 陈安淡然地道:“其实就是县城来的白主任把王家人给按住了,不让他们把事情闹大,我们还是要赔钱给王伟国。” 陈国福马上问道:“那要赔多少?” “二十四块。”陈安回答道。 听到这个数字,陈国福也是愣住了。 李会计打趣道:“怎么了……陈叔,是太多了吗?” “不多!这真不多!”陈国福道,“你说的是真的吧,只用二十四块钱就能把这件事给平了?” 他都有些不可置信。 李会计道:“可不是嘛,这可是村长王玉栋说的,他都发话了,王家那边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那咱们把钱给他们,这事是不是就算完了?”陈国福道。 “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陈叔,你也留一个心眼,给王伟国钱的时候让他写个收据,有个字据免得日后说不清。” “好好好,咱们就这么办!”陈国福现在也是彻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李会计又笑道:“那个白主任还批评王伟国了呢,说他乱分配工作,把生產队的好工作地留给他们王家……我估计陈叔你们父子俩都要调岗去別的地方了。” “还能这样啊?”陈国福本来都对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峰迴路转。 他也是惊奇地道:“这个白主任究竟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大能耐?” “人家白主任是县供销社的一把手,县委常委。我们是在县供销社卖野味的时候认识的,人家白主任可器重安子哥了呢。” “这次也是一听说安子哥在村里出事了,把工作都放下了,要跟我来一趟红旗村!” 陈国福听了之后,也是愈发惊讶了,他道:“那我们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安子,你等下把人家白主任请到家里来,我们先请人家吃一顿饭。” 陈安道:“爹,人家白主任未必看得上我们农家的饭……不过你放心,我会有方法报答人家白主任的。” 陈国福这时候也是心安了,道:“等下让你娘给你拿钱去,字据就麻烦李会计你了……咱们爭取今天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此时李翠花烧完炕回来了,她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她笑嘻嘻地说道:“安子,你看谁来了?” 陈安朝著门口看去,只见苏婉和苏柔柔正站在李翠花的身后。 他看到苏婉之后,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婉的表情看起来略有些平淡,但眼睛里面却带著泪花…… 显然,她只是习惯性地压抑住了自己內心的感情。 而她身边的苏柔柔可就要热烈得多了。 她直接朝著陈安的身边衝过来,然后无比热烈地拥抱住了陈安。 “陈安哥!呜呜……我和我姐昨天商量了一宿,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姐……我姐她还想著要不要去求那个刘春江……” 她说著就哭了出来。 小姑娘承受压力的能力有限,见到陈安之后,也是內心情感如同决堤的河流,再也控制不住了。 陈安一边轻轻拍苏柔柔的后背,安慰她,一边看向了苏婉。 苏婉竟然会想著为了他去求那个刘春江吗? 这是不是在说明,苏婉的內心其实是有他的? 想到这里,陈安的心绪不免有些激动。 而苏柔柔也是哭红了眼睛,然后又道:“我姐……她还说要等著你呢……呜呜,幸好你回来了,陈安哥,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苏婉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偷偷偏过头去,也擦了一下眼泪。 她在偷偷流泪,那么心里一定是要我的吧! 想到这里,陈安反而笑了。 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他还真不一定能確定苏婉的內心感情。 因为苏婉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內敛、太过含蓄了。 陈安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从今天开始將会正式追求苏婉! “那个……那个刘春江不是什么好人,苏婉你最好別跟他来往了。” 陈安这不算是背后说人坏话,因为这个刘春江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心眼小。 而且根据陈安前世的记忆,刘春江都没活过三十岁,可以说是下场非常悽惨。 真要有哪个女人嫁给他,那下场指定也非常悽惨。 苏婉没说话。 苏柔柔则道:“我姐也是偷偷这么跟我说的,还让我別告诉別人。” 陈安一听也是乐了。 原来苏婉暗地里也是这么想的啊。 但苏婉听了苏柔柔的话之后,却是十分绷不住了,她对著苏柔柔道:“我怎么交代你的,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面讲!” 苏柔柔辩解道:“现在这里的可都不是外人。” 陈安笑了,李会计也笑了:“柔柔妹妹可真是可爱啊,陈安哥,你快点找大娘拿上钱,我们把事情给办了吧。” 说到这个,陈国福赶紧督促李翠花去拿钱了。 二十四块钱,对於现在的陈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两张大团结,还有四张一块的票子,被送到了陈安的手上。 陈安道:“我和李会计现在就去村委会了。” 苏柔柔道:“陈安哥,我跟你一起去!” 苏婉道:“你去凑什么热闹?” 苏柔柔道:“我怕陈安哥他人少,被欺负啊,我看姐你也跟著一起去算了。” 苏婉低下头道:“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去做饭。” 李翠花道:“苏婉丫头,你今天就別做饭了,在我们家吃吧……” 苏婉有些扭捏,但最后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苏柔柔也是改变主意了,她道:“那我们留下来帮大娘做饭,陈安哥,你们早去早回。” 陈安很快就拿著这二十四块钱返回了村委会。 白主任还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跟王玉栋、刘春江喝茶呢。 看到陈安去而復返,刘春江暗暗吃惊:“这二十四块钱,你这么快就凑齐了?” 第94章 白主任的请求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陈安的表现看起来无比硬气。 他现在当然不用怕村里的任何人,毕竟白主任还坐在这里呢。 刘春江没再说话了,只是他皱著眉头,脸上的表情愈发疑惑了。 其实不仅是他,就连王伟国、王玉民他们也同时一脸困惑。 二十四块钱现金,可以说红旗村百分之八十的家庭都不可能一口气拿出来。 这年头,谁家还不是凑合过日子…… 他们老陈家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有钱的样子。 所以,陈安这小子的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他们所有人都看向陈安,眼神之中充满了强烈的怀疑。 他们老王家的所有人都在怀疑陈安,认为他一定是在背地里投机倒把,倒卖山上的野味,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这么有钱。 但白主任就坐在这里,王家人是一点都不敢追问。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白主任是站在陈安那边的。 所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安把这二十四块钱拍在桌子上。 “王伟国,你点点,看看是不是二十四块钱!” 王伟国愣神了一会儿,还是王玉栋叫了他一声,他这才上去清点钞票。 “没错,是二十四块钱。” 他將这二十四块马上捏在了自己的手中,但他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了。 这二十四块钱,在农村已经不算是一笔小钱了! 治好他的伤,至少还能落个十来块钱。 但他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尤其是看到陈安现在的样子之后,他內心中的不爽就更加强烈了。 可偏偏因为白主任坐在这里的关係,他內心之中强烈的不爽还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盯著陈安。 陈安道:“王伟国,这钱你拿了,在这里立个字据吧,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字据这东西,李会计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等陈安把笔递过来的时候,王伟国本来是很不想写的,可他又看了一眼王玉栋和白主任,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也是有些无奈,不得不在那字据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说实话,即便是拿了钱,他的心里也是十分不爽。 不能治一治陈安,他总是觉得很不得劲。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终於有一天,轮到他们老王家胳膊拧不过大腿了。 不过陈安也是非常清楚,现在等於他欠了白主任的人情…… 接下来白主任再要他帮忙做事的话,那他也就不好拒绝了。 这个人情帐,肯定不是那么好还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白主任起身之后道:“陈安,时间还早,我去你家坐坐吧,顺便跟你聊聊一些事情。” 听到白主任要走,那些村干部都连忙一起来相送。 白主任连忙表示:“不必了,你们忙自己的工作就行了,正好我和小陈说点事情。” 大家虽然都很好奇白主任会和陈安聊什么,但也不敢跟上去偷听啊。 很快,陈安跟白主任並排从村委会里面走了出去。 白主任道:“陈安,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打猎马鹿的事情吗?” “嗯,我还记得。”陈安道,“您的意思是让我现在上山给您打一头马鹿回来吗?” 这件事非常有难度,想要打马鹿,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 至少要深入林海五六天,然后回来又是五六天。 这中间需要的补给和装备,陈安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满足。 而且走那么老远,是要在林海里面过夜的。 说实话,除了闯关东的老一辈,建国之后,各家各户都住在村子、屯子里面了,谁没事会去林海里面过夜呢。 更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 晚上的气温可能一下子降到零下三四十度! 更不用说可能遇到野狼、豹子、老虎那样的野生动物。 这件事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丟了性命。 而且一个人上山还不行,非得拉一支队伍不可。 一头马鹿好几百斤,就算你运气好打到了,还要考虑怎么把它弄下山呢。 陈安將这些困难一一说了出来:“白主任,至少要军用级的防寒装备,七八个人、七八条枪才行,我这一个小农民,也没办法弄那些东西……” 白主任一直在听陈安说,並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反驳,只是他脸上始终带著微笑。 等到陈安好不容易说完之后,白主任终於頷首道:“陈安,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专业。” “你说话井井有条,认知也不错,真不像那种没离开过小山村的农民。” 陈安听了之后,內心咯噔了一下。 他前世去南方闯荡过,而且后来还获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在认知上,当然不是一般的东北农民可以比较的。 “其实我找你,不是为了打马鹿……之前那话就是隨便问问,你其实也不用当真。” “我也知道在冬天上山打那种大型猎物很不现实,我是想跟你订五头野猪,最好是在过年之前打到了送到县里来。” “县里有很大的用处……” 陈安掐指一算:“白主任,这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十几天了吧?” “是十三天。”白主任肯定地道。 “十三天,五头野猪……这任务有点太紧了,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白主任道:“事在人为嘛,你可以自己组建一个队伍,然后你当队长,你们一起上山打野猪,然后县供销社会用一个相当好的价格来收购!” “陈安,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快过年了,县里的猪肉供应不够,主要是去年县里生猪闹了猪瘟,导致產量不足。” “可现在要过年了,多少干部群眾拿著肉票,就指望一年吃这么一回肉呢,难道我们跟他们说没有,所以不供应了?” “这人家还不得骂死我们啊?” 陈安一想也是,这年头,多少家庭就指望著过年吃上几顿肉。 如果连过年都吃不上肉的话,那这生活也实在是过得太没滋没味了。 白主任继续道:“我本来是打算找隔壁县供销社去借一些猪肉的,没想到他们比我们还要困难,还想找我们借呢。” “我也是没招了,昨天正在苦恼呢,小李就找到我那里去了,然后我这不就想到你这边了吗?” “你说我们能上山打个一两千斤野猪肉,那干部群眾的困难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第95章 组一个打猎队 陈安听了之后,道:“如果是打野猪的话,那还好说……我们努努力,说不定能办到,但一两千斤猪肉的话……” “白主任……我说实话,只能尽力而为。”陈安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苦笑了。 白主任真是有些太过高看他了,如果他能隨隨便便打上一两千斤猪肉,那陈家指不定过上多好的日子呢! 一两千斤猪肉啊,那是什么概念! 白主任却笑著道:“小陈,我不是强人所难,像你上次打的那一头野猪不也四百多斤吗?” “去骨之后,纯肉都有三百斤呢,这样的野猪,你打个四五头,那就什么都有了!” “县里供销社的缺口填上之后,我当然也忘不了你的功劳。” “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人说话一向都算数的。” 今天他和王家的事情就是白主任平的,白主任说话那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陈安点点头:“我知道的,白主任。”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但是我真不能给你保证什么……因为山里情况变幻莫测,可能我们摸上山,一连很多天都没什么收穫。” 白主任也点头道:“小陈,我明白的,但事在人为嘛,只要你们努力了就好。” “那行,白主任,我得找几个人陪我一起上山。” 白主任道:“行,生產队那边我等下去打招呼,从你们上山开始就给你们算工分,大冬天上山也挺危险的,我让他们把工分算高点。” 这次的打猎跟以往都不同。 他打野鸡、野兔、狍子偷偷卖了,干部们开开小灶,没人会知道。 这次打的猪肉可是要供应全县的,所以得走公家的帐。 对於这一点,陈安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只要他搞好和白主任之间的关係,接下来还愁赚不到钱和粮票吗? 陈安道:“那行,我就听您的安排。” 白主任闻言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行,那就这么办,我可等著你的好消息了啊,小陈。” 两人说完就进了陈家的家门。 陈国福和李翠花看到一个陌生人跟著陈安一起回来,连忙上来热情招待。 “请进。” “进来坐哈。” 白主任进了里屋之后,又看到了苏家姐妹,他当即笑著道:“陈安,你家里还挺热闹的。” 陈安也赶紧给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县委常委白主任了。” 陈国福和李翠花都惊呆了,他们老陈家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大的官啊。 苏婉也拉著苏柔柔站了起来,两个小女孩都有些忐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主任却道:“大家隨意点,別听陈安乱说,我不是什么大官,就是过来看看的,呵呵呵……” 其实苏柔柔也不知道县委常委是什么意思,但看姐姐的反应就知道这位白主任地位肯定很高。 陈安也道:“爸妈,你们別那么拘谨,白主任是自己人。” “刚才我拿钱过去,已经把王伟国的事情摆平了。” 他说著把王伟国立下的字据拿出来,交到了李翠花的手中。 “娘,你把这字据收好。” 李翠花嗯了一声,然后將这字据又拿到里屋去了。 陈安道:“白主任,您今天中午就留在我们家吃饭吧,我这事情您真是帮了大忙。” 白主任本来想要推辞的,但陈国福实在太过热情,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陈安,要不我们把那件事给確定一下,吃过午饭我就要回去县里了,下午还要开会。” 陈安知道白主任是想要他把打猎队的名单给確定下来,好明天一大早就上山去。 陈安道:“行,我们现在就再去村委会一趟吧,先把这个事情办了再回来吃饭。” 李翠花已经要將菜饭都做到一半了,却见到陈安还要出门,便道:“安子,你这是又要去哪里?” 陈安道:“白主任交给我一个大事呢,我得先去把大事给办了,然后再回来吃饭。” 他和白主任又来到了村委会。 陈安对刘春江道:“刘副村长,你把村里二十岁往上四十岁往下的男丁都叫过来。” 刘春江听了陈安的话,本来还不爽的,心想你一个农民,凭什么命令我这个村干部。 可是他抬头一看,白主任正站在陈安的身后呢,他就只能满脸堆著笑地道:“行,我这就去办。” 村长王玉栋则问道:“陈安,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於是,陈安將白主任的任务说了出来。 听说要组织青壮年上山打野猪,王玉栋也没说什么。 反正现在是冬天,农閒时刻,如果真能打到一些野猪下山,村里说不定也能吃上肉,那可是好事一件。 刘春江办事能力一般,跑腿能力却是优秀,不一会儿他就把全村的青壮年都召集来了。 在小礼堂里面,陈安看著下面乌泱泱的人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然后台下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看齐。 他这才明白王伟国天天要耍官威,原来这感觉这么爽。 此时,王伟国正在台下看著呢,他一脸吃瘪的表情。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陈安在台上唱戏,他在台下听戏。 但没有办法,这可是白主任给陈安的权力。 这里谁都不敢说一个不字,包括他的二叔村长王玉栋。 陈安道:“县里供销社现在急缺猪肉,眼看著没办法过个好年了……我们红旗村呢,为了响应县里的號召,帮全县人民渡过这个难关,所以要组织人员上山打猎……” 王伟国一听,都有些惊了,心想这小子不是个二流子吗? 怎么说起话来,好像还有点水平,而且一点都不怯场? 其实不仅是他,王家好多人都惊了,他们这才发现,陈安可不是他们以为的二流子,要比他们想像的厉害得多。 这也是当然的。 毕竟陈安前世去南方闯荡,后来可是功成名就成了大老板。 上台发言这种小事情,根本不可能难得倒他。 陈安在台上说到最后:“跟我上山打猎,打不到野猪,那就是二十工分一天,打得到野猪,那就是三十工分一天,另外还可以分配猪肉!” 第96章 捆在树上抽 “分猪肉?三十工分一天?” “还真能分猪肉啊?” “上次不是分了吗?陈安在村里打的那头大野猪,你难道给忘了?” “这次还是陈安当打猎队的队长呢,他带队,说不定又能打到野猪!” “猪肉啊……谁不想吃猪肉,这快过年了,搞两三斤猪头肉,那可真是美滋滋了!” 下面马上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红旗村的规矩是,男的出勤干一天体力活是十个工分,女的出勤一天七个工分,折算成人民幣的话,一天差不多三四毛钱的工资。 这一天二十到三十个工分,等於直接来了个二三倍工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安才说完,就有好几个大小伙子举手,要跟他一起上山了。 尤其是那天晚上跟著陈安一起狩猎过野猪的人。 他们一个个举手无比踊跃。 但陈安却道:“我这打猎队可不是吃白饭的啊,要精挑细选,一共也就五六个人的名额,再多了,村里出不起工分了。” 陈安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得竞爭上岗。 他不可能带所有人都去山上打野猪。 “你们可得想好了,我们这次可是要过去野人沟的,那边老危险了,怕死的,想家里老婆孩子的,就不要去了!” 听说这次还要过去野人沟,这下举手报名的不少人都一下子变得迟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野人沟那可是危险的代名词。 各家各户,都有老一辈去了野人沟,要么死了,要么就再也没出来过…… 那地方有太多太多传说了。 就上次,王富贵不是还在野人沟那附近遇到过花豹么? 那地方的野生动物可真是太多了…… 三十公分和猪肉虽然好,但如果要是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陈安看著下方举手的人变少,心想这也是个好事。 但有个人不仅举手,还在一直蹦躂:“安子,安子,选我,选我!” 陈安看过去,这人正是王富贵。 陈安揍了王伟国被关起来之后,王富贵在王家帮陈安说话,也被他爹关在了家里。 这事情解决了,他爹王玉栋也就把他给放了出来。 说要上山打野猪,他是最兴奋的那个,甚至比陈安都要更加兴奋。 陈安首先想到的也是他。 他本事虽然一般,但却是铁哥们,绝对信得过。 要过去野人沟那边打猎,危险重重,身边只能放信得过的人。 然后陈安选的就是那晚一起狩猎过野猪的小伙伴了…… 张建国就不错,他爷爷就打过猎,家里也有一桿老猎枪,能省事不少。 此外,陈安还选了李会计一个远亲,他的名字叫李明,年轻的时候也跟老猎户学过,但后来在山上见过一次东北虎,就再也不打猎了。 李明家里也是老困难了。 这次看到有赚工分和猪肉的机会,他实在不想错过了。 毕竟他家里都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 至於李会计,陈安看了他一眼,还是觉得算了。 他这小身板,估计经不起山里的折腾。 李会计自己也没强求进山,上次在村里狩猎野猪,他也完全没发挥作用,全程都在打瞌睡。 等他把自己冷醒,陈安他们都打完野猪回来了。 人员確定之后,陈安便和白主任回家吃饭了。 白主任虽然官大,但架子却几乎没有,他在陈安家吃了一顿饭,对於陈安母亲李翠花的厨艺是讚不绝口。 吃完饭,白主任也就要回去县城了。 他临走之前,还握住陈安的手,道:“小陈,我可就在县城等你的好消息了。” “行,我明白,白主任,您路上慢点,一路顺风。” 他送走了白主任,就打算去找杜老头商量商量了。 这次上山打野猪,肯定要过野人沟的。 野人沟这边想要打到野猪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不只是要用枪,还得准备一些捕兽夹,最好还带上猎犬。 说到猎犬,红旗村第一名的猎犬当然是黑贝。 而且陈安也想问问,杜老头关於老林子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野猪、野鹿这些动物的分布情况。 杜老头当了二十年护林员了,他对这一片老林子的了解,比很多人都要强。 而且杜老头自己就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呢。 陈安拱著手,正要朝著杜老头的家门走去。 李会计却是突然来了,他衝到陈安的面前,大呼小叫道:“安子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看著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陈安都想给他一个脑瓜崩:“又怎么了?” “富贵哥,他和老村长闹起来了,老村长把他捆在树上,正在抽他呢!!” 李会计道:“陈安哥,你还是快点去看看吧,这情况太紧急了,我们得去救人啊!” 他说著就一把拉住陈安,往老王家的方向跑。 还没到王家,就看到老王家的院子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这咋回事啊?”陈安不解地问道,“刚才不都还是好好的吗?” 李会计赶紧解释道:“富贵哥不是要跟你一起上山打野猪吗?他爹妈不让,说是过去野人沟太危险了,死活都不让他再去!” “然后富贵哥就犟起来了,你也知道的……上次富贵哥差点死在野人沟,老村长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这不……俩父子吵起来之后,一个比一个倔,然后老村长就把富贵哥捆在树上抽了!” 陈安一听,也是没辙了:“这……你打算让我怎么救他啊,这他们老王家的家事啊。” 李会计道:“陈安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说服老村长让富贵哥上山,我的意思是——富贵哥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被捆在树上抽,这面子上过不去啊,你得去劝劝。” “村里人全部都在看笑话呢……” 陈安一听,也挺有道理的。 王富贵都结婚成家的人了,还被他爹捆在树上抽,这也太惨了一点。 他们还没靠近就听到惨叫声传来。 “哎呀……奥哟……” 然后是村长王玉栋愤怒无比的声音:“我打死你个不孝的龟孙!!” 然后王富贵怒道:“你把我打死算了,你把我打死了看谁给你当儿子!!” 第97章 年轻人就是要闯一闯 陈安连忙上去,拦在了王玉栋的面前:“叔,你这是干啥呢?” “刚才在村委会,白主任还在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 陈安其实也使了一个心眼子,他把白主任搬了出来,就是怕王玉栋连他也一起抽。 光是听他们父子互相赌气说的话,陈安就能把事情拼凑个七七八八了。 估计就是王富贵想要端了家里的老猎枪想要上山,王玉栋不让唄。 王玉栋此时气得满脸通红,还气喘吁吁,他看到陈安来了,嘆了一口气道:“安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大冬天的,他要上山打猎,这要是再出个什么事情,我可不就绝后了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可都是祖宗说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要是在我这里绝后了,我死后怎么去见祖宗?” 在六十年代,人们传宗接代的观念还很浓厚。 陈安道:“叔,你的话是对的。” 王玉栋原本以为陈安会反驳他的,没想到陈安居然顺著他的话来说了。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是有些怪异,心想这陈安是真的懂事了。 陈安道:“叔,就算你是对的,也不能把富贵哥捆在树上抽啊,得说服教育为主啊,他都二三十岁的人,也要面子的嘛。” “你看看嘛,左邻右舍都在看你们老王家的笑话,那多没意思啊。” 其实不仅王富贵,王玉栋他也是好面子的人。 听陈安这么说,他那鞭子也是落不下去了,只是跟陈安抱怨道:“你是没听到刚才那混小子说的什么话,他说我要阻止他去打猎,他就没我这个爹……”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陈安笑著道:“富贵哥,不是著急了吗?” “我看要不这样吧,我去把他鬆开,我们进屋子里面聊,我帮你好好教育一下富贵。。” 王玉栋疑惑地看向陈安:“你真要帮我教育?” 陈安笑道:“您的意思是我不够资格吗?我可是县里的打豹英雄,奖状还在我家里掛著呢。” 王玉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那混小子一伙的吗?” 陈安道:“没有的事情,谁有道理我站在谁那边,叔,这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看还是到屋里说事吧……” 王玉栋这下不说话了。 陈安知道他是好面子的人,这不说话就是给台阶下。 他急忙过去要把王富贵给解开。 没想到王富贵这时候气性还上来了…… “你別管我,陈安,你就让他把我打死算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王家的祖宗交代……” “你这混小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爭气的东西,你看看人家陈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王玉栋又是气性上来了。 陈安赶紧让李会计拦住王玉栋。 然后他推著王富贵,李会计拉著王玉栋,一起进了屋子。 外面的村民看已经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了,也就四散开了。 进了屋子之后,王富贵他妈简直心疼坏了。 陈安道:“婶子,你弄个热毛巾给富贵哥擦擦脸。” 然后他又把王玉栋弄到了桌子前。 陈安道:“今天我来说个和,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王富贵一边用热毛巾擦脸,一边道:“陈安,现在是我不给你面子吗,是我爹不给你面子!” 陈安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王富贵道:“我还能怎么想,当然是跟你上山打猎啊,打几头野猪回来,分点猪肝燉汤给我媳妇补补身子,我媳妇她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安这时候不动声色地看看王玉栋,道:“叔,这你把富贵哥捆起来打,真是没道理吧?” 王玉栋没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陈安又道:“以前我和富贵哥,我们混帐,我们在村里偷鸡摸狗,躲在一起偷偷赌博,您把我们抓到了怎么训,我都认了,现在我们都改邪归正了,您这也不能拿老一套了啊……” 王富贵同仇敌愾地道:“就是,就是。” 王玉栋道:“可是冬天上山那么危险,陈安,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次又要去野人沟那边,我家富贵几斤几两我心里不清楚吗?就他那两下子,能干个屁!” 王富贵听了很生气,正要发火却被陈安按住了。 陈安道:“叔,这你可就错了,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夜里打大野猪的事情吗?那时候富贵哥可勇敢了。” “打猎这事,我不信有谁是生下来就会的,至少富贵哥胆子大,敢拼敢打,这就比很多人都强了。” “再说了……年轻人就是要出去闯一闯,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不迎难而上,而是躲回家里,那跟孬种有什么区別。” 王玉栋还想说话,陈安道:“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想跟你说……你们老一辈来红旗村,难道就没遇到过危险和难处吗?你们还不是都克服过来了!” “您要真不让富贵哥去也行,让他留在家里也好,但以后……您可不能再说他不成器,是个废物的。” “因为他想要成器,是您不让他去的。” 陈安这一番话,把王玉栋都给说懵逼了。 这还是陈安吗? 怎么讲话比县城里面的干部还更加有条理? 他对陈安的话稍微想了一下,竟然觉得陈安的话有道理到难以反驳。 王玉栋奇怪地看向陈安。 陈安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叔,真不是我说你们……富贵哥到现在一事无成,多半也是你们这样捆著他导致的,干正事不让去,可不就只能去玩牌赌博了。” 王玉栋道:“可是安子,上野人沟太危险了啊……除非你能保证他能活著回来。” 说到这个,陈安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就连王玉栋都有些不適应。 陈安道:“这个你放心,不仅是我陈安哥,跟著我一起上山打猎的人,我保证他们全部都能活著回来的,多少人跟我去,就多少人跟我回来。” “野猪可以打不到,但安全必须保证!” 王玉栋惊讶地道:“你真能保证这个吗?” 第98章 追女人得不要脸 陈安道:“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去哪里猎大野猪,怎么做安排,人员怎么调配,我都想好了,我心里有地图呢。” 他说到这里,拍拍自己的胸口。 王玉栋道:“如果是別人说这话,我肯定觉得他是在吹牛,但这话是陈安你说的,那我不得不信了。” 他这么说,完全是因为陈安的战绩就在这里摆著。 红旗村再往前面数二十年,也找不到比陈安更加厉害的猎人了。 王富贵此时也露出了无比惊喜的表情:“爹,你真让我去了?” 王玉栋道:“你要是带不回来猪肝,看你媳妇怎么说你吧……还有你去了山上,得全听陈安的,不许蛮干,知道吗?” 王富贵高兴得直接拍自己的胸脯:“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听陈安的,我和他什么关係,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反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看好了,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他说著就站起身来,打算去拿家里的老枪,跟著陈安一起上山。 陈安却一把將他按住:“你別著急,今天时间都不早了,你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在我家门口集合,清早上山,下午五点之前回村,统一听我调配。” 王富贵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道:“嗨,我这不是怕你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我当你是兄弟嘛。”陈安道。 王玉栋道:“陈安,你以后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上富贵,省得他跟那些二流子鬼混!” 陈安点头道:“叔,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啊。” 王富贵马上道:“我送送你。” 从王家出来,陈安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杜老头家里。 组织人员上山打野猪,没有猎犬肯定是不行的。 而红旗村最好的猎犬,也就是杜老头家里的黑贝了。 杜老头一听说陈安要组织狩猎队去野人沟打猎野猪,他也是眼睛里面放光。 “我要是年轻个十岁,不,就年轻个五岁,都要跟你一起上山!” “可惜咯,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咯!” “不过陈安……你知不知道,野人沟附近有个野猪窝子?” 陈安笑著道:“我就是要跟您確定这件事呢!” 在陈安的记忆之中,野人沟附近不仅有野猪窝子,还有狼窝、狐狸窝呢,甚至还有几个山沟沟里面可能有冬眠的黑瞎子。 再往前十里,差不多就是东北虎活动的区域了。 两人一直聊了两三个小时,陈安在他这里確认了很多事情。 毕竟前世有不少记忆已经模糊了。 杜老头则是越说越是兴奋,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最后兴致起来了,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烧刀子,和陈安就著花生米喝了两盅。 等陈安离开杜老头家,他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一幅蓝图了。 明天按照他的蓝图,准能打到好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 陈安在家里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然后从杜老头家里牵来了黑贝。 黑贝有些日子没跟陈安一起上山打猎了。 它见了陈安摇头晃脑,尾巴摇得跟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一样。 陈安用了好久才勉强將它给控制住。 等他牵著黑贝回到自己的家门口,发现王富贵他们已经来了。 陈安从中选了四个人和他一起上山。 王富贵和张建国都是老面孔了。 还有两个人,一个叫李明,是李会计的远房亲戚,他爹也是猎户。 另外一个齐思域和李明的情况差不多,他家老早就是猎户了,家里好用的傢伙挺多的。 他现在就拉著一个雪耙子。 雪耙子上装著的都是各种捕兽夹。 此外齐思域还带了一条大黄狗过来,他这大黄狗皮毛很厚,长相都跟一般的狗完全不同,站在那里就跟一头小狮子差不多,据说是有蒙古獒的血统。 算上陈安一共五个人,两条猎犬,外带五条猎枪,这就是陈安组建的队伍,可谓是精兵强將的队伍。 不管別人怎么看,反正他自己对这队伍是很满意的。 太阳刚刚升起来,天气还有些寒冷。 大家都將自己的脸面裹在厚重的围巾和毡帽中。 陈安又让大家各自清点了一下装备,就准备出发了。 这时候苏家的大门打开了。 一道靚丽的身影冲了出来,一直衝过围栏到了陈安的身边。 这个身影是苏柔柔。 她梳著两条马尾辫,穿著一件老红色的棉袄,如同雪地里的红色小草莓。 这衣服其实看起来很老气,但她的那一张脸却青春靚丽,透露出无限活力来。 她衝著陈安一笑,就露出好看的银牙。 陈安却皱眉道:“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別著凉了!” 苏柔柔道:“我出来送送你嘛,陈安哥,这不听说你要上山打猎了……” 陈安关心地问道:“你冷不冷?” 苏柔柔笑著摇头道:“我看到陈安哥你就不冷了。” 他这话惹得王富贵忍不住起鬨:“我靠!陈安,想不到你还是个火炉啊,让我来抱抱你,陈安哥哥!” “你噁心死了,滚蛋!”陈安瞪了他一眼。 王富贵哈哈大笑道:“柔柔很捨不得你呢,陈安……” 张建国也打趣道:“苏柔柔,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啊,你姐呢?她怎么不出来送送陈安?” 苏柔柔道:“我姐在屋里看著呢,她让我出来送送陈安哥的。” 陈安瞪大眼睛道:“真是你姐让你出来的?” 苏柔柔道:“当然,我姐还说了呢,让你上山之后一定要小心,打不打得到野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平安回来。” 这下王富贵更加要起鬨了:“陈安啊,我看来年开春,你跟苏婉把事情直接给办了吧。” “苏婉长得这么漂亮,省得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惦记她。” 他这是在点刘春江呢。 陈安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苦笑道:“富贵哥,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富贵道:“有些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想我当初怎么追你嫂子的,突出就三个字——不要脸!” 苏柔柔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第99章 再到野人沟 王富贵却是一本正经地道:“男追女,就需要发挥不要脸的精神,你们不懂……要是大家都要脸,都端著,那不得完蛋啊!陈安,在脸皮厚这件事上你真得跟我学学。” 陈安苦笑道:“好好好,我学还不行吗?” “对了……大家装备都清点好了吗?” “没问题了!” “我这边好了……” 陈安道:“那我们就出发吧,趁著天色还早,直接过去野人沟那边。” “柔柔,你快点回去吧,穿这么少,我看了都心疼。” 此时,苏柔柔的小脸都已经冻得通红了。 但她还是挑起来,好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她对著陈安挥手道:“陈安哥,你可要早点回来,我和姐等著你!” “嗯好,你先回去吧,別著凉了。” 苏柔柔却是很坚持,一直目送陈安他们到了村口,还在后面挥手。 王富贵看了之后忍不住打趣陈安道:“我看柔柔也不错啊,对你有情有义,要不……你把柔柔也收了?” 他这话说完,陈安瞪了他一眼:“富贵哥,你在说什么呢,这年头谁还能娶两个老婆?” 王富贵道:“你別都娶了了,就和她们两个姐妹一起过日子,谁还能去你家里调查,你跟谁睡觉啊?政府难道吃饱了撑的……”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陈安的肩膀,道:“老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享受这齐人之福了,你可要加油啊!” 张建国问道:“富贵哥,你说的什么齐人之福是啥意思啊?” 王富贵道:“你看看你,没文化真可怕吧,连齐人之福都不知道……” 大家就这么欢欢笑笑地上了山。 陈安还去检查了一下,自己之前在山上布置的捕捉野兔的铁丝陷阱。 寒潮才过去三天,连著下了三天大雪,那些铁丝陷阱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住了。 等他检查完了一圈,也只发现了一只野兔而已。 看来这附近的野兔都已经被他祸祸得差不多了,再想打更多的猎物,就只能去更深的老林子了。 这只野兔被铁丝缠住脖子,已经完全冻僵了。 他將这野兔解下来,扔到了雪耙子上,然后队伍继续往前。 王富贵就跟队伍的开心果一样,道:“嚯,陈安,才上山就有收穫了,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啊!” 三天暴雪之后,林子里面的雪又厚了很多。 最深的地方已经齐大腿根了。 而且这老林子还是一片山地,人在这种地方走路,那叫一个费劲。 不到两个小时,大家就已经走得大汗淋漓。 陈安让王富贵拿出一把松子来,大家分著吃了。 松子可是好东西,热量高、有油脂,可以在短时间之內补充热量。 吃完松子,大家又再次上路。 大家都是老爷们,没有一个人矫情什么,路虽然难走,但好歹今天没有下雪。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走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还有一股暖意。 过了山岭之后,前面就是下坡路了,一直到野人沟。 此时两只猎犬已经相处得非常好了,它们一起摇著尾巴在前面带路,五个人则是跟在后面。 王富贵道:“这两条狗一直嘻嘻哈哈的,会不会忘记我们是来打猎的了?” 陈安道:“不会的,黑贝很专业的,如果有猎物,它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齐思域也道:“我家的大黄,可是赶兔子的好手,还跟我爹一起对付过野狼,別小看它。” 王富贵道:“那……陈安,我们还有多久?” 陈安道:“等过了野人沟,还要走三里吧,一个小时之內爭取赶到。” 这一片老林子,在別人看来,可能都是差不多的树木,差不多的白雪,差不多的风景。 但落到陈安的眼里,却是一副三维立体地图。 他非常清楚他们现在在哪里,距离野猪窝又有多少距离。 快要到达瞎子岭的时候,陈安提醒道:“大家小心点,多注意周围的动静。” 王富贵道:“都不用你提醒,陈安,你看……刚才两条猎犬还在撒欢地,它们现在也不撒欢了,变得好谨慎。” 两条猎犬一左一右,正在前面开路,还时不时地在雪地里面嗅著什么。 它们肯定已经闻到了很多野生动物的气味…… 和陈安的记忆一样,这野人沟附近,真就是打猎的天堂。 只要你本事够,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肉! “接下来可就要拿出真格的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於走到了预定的地方。 山里的三里路,一点都不好走,尤其是周围的积雪还那么厚。 陈安看到了一棵歪脖子老树。 这老树正好朝著东边。 老树的旁边,还能看到三棵直挺挺的松柏。 这里就是杜老头跟他说的野猪窝了! 陈安拍拍手,道:“別坐著了,先把捕兽夹给布置了,陷阱全部做好。” 除了王富贵,其余四个人都算是设置陷阱的老手了。 捕兽夹上,全部撒了玉米面。 这种玉米面,基本上是野猪不能抗拒的诱惑。 等陷阱布置完,陈安拿出一包炒麵来,让大家分著吃了。 这炒麵没什么滋味,还特別乾巴,就著雪水吃掉,也只能算是勉强充飢。 此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陈安安排王富贵挖了一个雪窝子出来,大家一起坐在雪窝子里面隱蔽身形。 就连猎犬也乖乖地趴在了雪窝子里面。 王富贵道:“陈安,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吗?这野猪真的会来吗?” 不仅他,就连另外三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陈安道:“大冬天的,山里没什么吃的,这玉米面对於野猪的吸引力很大的,而且……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 “那就是这野人沟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所以这里的野生动物都不知道怕人,和山那边的动物完全不一样。” “我们先在这里等著就是了,等不到的话,再另外想办法。” 在陈安的记忆之中,这附近应该不只一个野猪群的。 关键是没人来打过,他们算是第一个来吃螃蟹的。 这要是都打不到野猪的话,那也太没天理了。 他正这么想著,突然,张建国激动不已地拍拍他,然后压低声音道:“陈安,你看那边……” 顺著张建国手指的方向,陈安他们在雪窝子里面露出头来,就看到野人沟的河道中,突然出现了几只黝黑的身影…… 一窝野猪这不就来了吗! 第100章 大获全胜 看到这一窝野猪之后,大家简直都兴奋到了极点。 王富贵更是直接开始端枪了。 陈安却是先將王富贵给按回了雪窝子里面,然后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 所有队员此时都看著陈安。 陈安压低声音道:“別著急开枪,先看野猪会不会上陷阱去……” 现在天寒地冻的,山里也没多少食物。 这群野猪一定早就已经饿坏了,看到他们洒在雪地上的玉米面,可能会急眼地衝上去吃。 一旦踩中陷阱里面的捕兽夹,那才算是稳了! 陈安此时轻轻抬起头来,看向了远处。 那些野猪非常警惕,拱著鼻子到处在闻,並没有马上去吃撒在雪地上的玉米面。 在陈安的身后,李明则是將两只猎犬给按住,等下如果要追猎野猪,猎犬肯定能发挥作用的。 野猪一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来活动的…… 如果能將这些大大小小的野猪全部一网打尽的话,那至少是一千多斤猪肉到手了。 当然,陈安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旦有一只野猪中了陷阱,剩下的野猪必然会仓皇而逃。 突然,雪窝子外面传来了一阵野猪嚎叫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简直是撕心裂肺,大家都一起从雪窝子里面抬起头来。 就看到有一只半大的野猪已经被捕兽夹给夹住了! 看来它终究还是经验不足,没抗住玉米面的诱惑! 这只野猪被捕兽夹夹住之后,它的同伴没有马上拋弃它,反而凑了过去,想要將它从捕兽夹里面挣脱出来。 几个野猪乱拱之下,白色的雪地里面也出现了斑斑血跡。 小野猪的叫声更大了…… 这只小野猪肯定是跑不了。 此时雪窝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安。 大家都在等他下达一个指令,然后就可以开枪打猎了。 陈安此时將自己的枪管端了起来,然后道:“大家等下听我命令,一起开枪,儘量先瞄准了再打!”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有好几只黑漆漆的枪管一起瞄准了那边。 “一!” “二!” “三!” “给我打!” 隨著陈安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按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的枪声传来,打破了这片林海雪原的寂寥。 枪声在山岭之间迴荡,產生了不少回音。 开完枪之后,陈安也是第一个从雪窝子里面冲了出去,然后是李明,他鬆开了两只猎犬。 两只猎犬从雪窝子里面衝出来,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受惊的野猪群。 雪地上,除了那头被捕兽夹夹住的小野猪,还有三头野猪倒在了雪地里面。 剩下的野猪惊慌得拼命往老林子里面跑。 陈安端起枪,又来了一发。 砰! 逃跑中那头最大的野猪应声倒地! 跟著王富贵他们也是从雪窝子里面冲了出来,他们一样端著猎枪,朝著野猪群又放了好几枪。 枪声中,还剩下的几头野猪慌不择路地朝著林海的深处拱去,速度奇快无比,转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猎犬本来还想追击,却被陈安喊住了。 “黑贝,给我定!” 黑贝虽然兴奋到了极点,但听到了陈安的命令之后,还是定在了原地。 地上已经躺著四头中枪的野猪了,算上那头被捕兽夹夹住的野猪的话,他们这是一下子就打中了五头野猪。 王富贵看见地上躺著的野猪,忍不住举起枪,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我王富贵还有这么一天啊!” “安子,我们这次可真的发达了!” 陈安也是露出了开心无比的笑容来。 这一下子就打中了五头野猪,至少白主任那边已经可以交差了。 张建国道:“安子,你可真是神了,我们听你的战术布置陷阱,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干了五头野猪,这要弄回村里去,可要把村里人羡慕死了!” “你这打猎队队长要我说,可真不赖啊!” 李明也起鬨道:“要我说,乾脆让王伟国把他那生產队大队长也让给你算了!” 陈安马上收敛了笑容,道:“这种话可別说了,让村里人听了不好,搞得好像我要抢王伟国的官来当一样。” 他虽然高兴,但还不至於得意忘形地程度。 尤其是这六十年代,很多人都是因言获罪的。 陈安道:“这野人沟,很多年没人来过了,咱们村的老猎人都不来,以至於这里的野生动物资源都有些过剩了……” “让我来说的话,如果我们把这野人沟的野生动物资源开发得好一点,估计我们村以后都不用饿肚子了。” 红旗村也就千来號人,这野人沟后面还有山岭连著山岭呢,不知道里面又有多少野生动物。 这要是再来几个陈安,一天估计都能打两百斤肉。 王富贵道:“安子,听你这么说,就好像咱们村,以前是守著金山饿肚子一样……嗨!老一辈都说什么野人沟去了就回不来,我看也没这么可怕嘛,都是自己嚇唬自己。” 陈安无语地看向他:“富贵哥,別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的……你难道忘记上次了,你被花豹差点弄死就是在这里?” 王富贵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道:“安子,你干嘛揭我短,我现在不是看大家高兴,吹吹牛皮嘛。” 大家听了他的话,都是忍不住相视而笑。 一下子就收穫了这么多野猪,大家都高兴到了极点,都有兴致说说笑话什么的。 这几头野猪还没立刻断气,尤其是那头被捕兽夹夹住的小野猪…… 陈安拿出猎刀,直接將这几头野猪全部都割断了喉咙。 然后大家就开始商量怎么把野猪弄回去了。 这几头野猪最大的,大概也有两三百斤,五头加一起至少千把斤肉了。 王富贵的提议是做了一个超大的雪耙子,大家轮流拉回去。 这样大的雪耙子可要砍树了。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气砍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他王富贵真的带了一把小锯子过来…… “安子,你说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连这我都想到了!” “少自夸了,赶紧干活吧。” 第101章 英雄凯旋 王富贵找到了一棵小树,正要开工,突然又道:“安子,你看这边,还有动物的脚印,你来看看……” 陈安听到声音,便走了过去,地上不仅有许多脚印,还有一团雪是黄色的。 “这是狐狸的尿,看来这里还有狐狸来过。” “陈安,你看那边林子里面,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在盯著我们看?这老林子难道还闹鬼了?”王富贵的语气越说越是紧张。 陈安道:“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少胡说八道!” 说著他抬起头来,就发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从雪地里探出一个脑袋正盯著他们。 “这是傻狍子!什么鬼啊神的!” 陈安说著已经端起自己的猎枪来,这里距离傻狍子至少得有二十米。 王富贵看到陈安端起枪来,也是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那傻狍子似乎对於人类的出现非常迷茫,一直站在那边盯著陈安他们看,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也可能是因为这野人沟很多年都没人来过了,所以生活在这里的野生动物对於人类的存在都感到十分陌生,以至於完全没有警惕心。 过了五秒钟之后,陈安终於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传来,那雪地里面出现了一抹殷红。 傻狍子直接栽倒在了雪地里面。 王富贵激动得跳了起来:“我靠,陈安,你真是神枪手啊!” 陈安道:“富贵哥,你等等我,我去把那傻狍子抓过来。” 说完,他提著枪,上了小山岭,直接將那傻狍子从雪地里面揪了出来,这狍子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斤了。 隨后陈安又抓著傻狍子,提著枪,一溜烟地下山了。 张建国他们也是忍不住打趣道:“陈安队长,今天我们打了这么多肉,要是不送回村里,恐怕我们几家吃肉都要吃到吐吧?” 陈安道:“张建国,你这想法可是很危险啊,是县里让我们组织打猎队的,如果我们把猎物私藏,县里那边知道了,我们可就完蛋了。” “这种事情以后別再说了,知道吗?” 张建国道:“我明白,队长。” 陈安道:“私藏是不好,但是我们除了给县里上山打猎,我们自己也可以上山打猎,如果是我们自发上山,那打的东西,就合理归属我们这里了。” 他这么一说,几人都是心领神会地笑了。 隨后陈安又道:“今天收穫这么好,等回去之后,我会和白主任说的,要么分我们肉,要么分我们布票、粮票,肯定不至於三十公分就把几个哥们打发了。” 听陈安这么说,他们几个也更有激情了。 “行,陈安,我们以后就都听你的了!” “你还就陈安呢,以后叫陈队长!” “哈哈哈,是是是,陈队长!” 陈安可不是王伟国那种人,什么时候都刚愎自用,天天懟別人来提高自己的威信。 他毕竟前世也是做过大老板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要强硬一点,什么时候又要身段灵活。 这么一点时间,就打了五头野猪还有一只傻狍子。 这收穫,真是跟做梦一样! 然后几个人又一起用麻绳做了个雪耙子,把打的猎物拉回了村子。 真別说,今天收成这么好,大家干起活来都格外有劲,还有说有笑的。 在下午四点太阳落山之前,大家就回到了村子里面。 他们这满载而归,村子里面可是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简直跟炸了锅一样! 起码一两百人聚集在村委会的门口,看他们打回来的猎物。 那些老娘们都七嘴八舌地说著话。 “你说这陈安是不是现在真的出息了啊!”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还偷过我们家的玉米面呢,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陈安可是我看著长大的,他现在是真的转性了,浪子回头了!” …… 类似的话,陈安最近听得太多,以至於完全没有感觉了。 他和王富贵则是站在这些猎物的面前抽著烟。 说实话,王富贵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如此威风过! 村里不知道多少人衝著他们竖起大拇指。 “妈的,早知道打猎这么爽,我就早点打猎去了,还打什么牌啊!输了那么多钱,还要被我爹毒打,被我媳妇骂!” “陈安,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猎人……” “草!”陈安也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他这人真就跟开心果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讲笑话。 王富贵却道:“陈安,我可没讲笑话啊!我是认真的!” 没过多久,王玉栋也来了。 看到地上满满的收穫,作为老村长的他也是震惊了。 他喃喃地道:“我们村上次打这么多野猪的时候,还是1950年左右吧,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然后他又抬头看向了王富贵和陈安。 王富贵特地挺起自己的胸膛:“爹,我没给我们老王家丟脸吧?” 这战绩摆在这里,王玉栋还能说什么呢。 这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瞪了王富贵一眼,道:“你以后多跟陈安处处,多跟他学习学习,明白吗?” 王富贵道:“爹,这我能不知道吗?以后我不会跟那些狐朋狗友混了的,我只会跟陈安混。” 王玉栋也跟著笑起来,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总算是有人带著走上正道了。 而在王玉栋的身后,其实还跟著两个人。 一个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还有一个则是副村长刘春江。 与王玉栋的开心不同,刘春江完全是板著一张脸。 看到陈安被这么多人夸奖,比他自己踩著了狗屎还要难受。 不过陈安也懒得理会他就是了。 刘春江好歹还来了,王伟国则是听说陈安凯旋归来,直接就躲回自己的家里去了,根本不露面。 王伟国这人就是这样的,一旦逆风了,他就喜欢躲起来,让对头找不到他。 王玉栋又问道:“陈安,这打来的野猪和狍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说实话,刚才村民们也几乎都在议论这个。 陈安哪怕分三分之一回去,他家今年的肉也吃不完了。 绝对可以过一个大肥年!! 这可是六十年代,能天天吃肉,谁不羡慕!! 很多老娘们都想著给陈安介绍自己的女儿当对象,这不也能跟著沾光吗。 第102章 送到县城去 陈安道:“明儿……都送到县里去。” “啊?”王玉栋的脸上露出无比吃惊的表情。 陈安道:“这可都是白主任他要的,而且我想白主任应该也不会亏待我们村的……我们把野猪送到县城去,肯定会有奖励的。” “县供销社管的事情可多了,明年开春了要春耕,我们村少不得和供销社打交道呢,在白主任那里弄个好印象,很多事情都会顺利很多。” 王玉栋点点头,只觉得陈安这是真的懂事了,还懂得什么叫做大局,这下他真是没话说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明天我们一大早把这些猎物给送到县城去。” “大家先把野猪弄到村里的仓库,然后回家吃饭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王玉栋却是拍拍陈安的肩膀道:“等下去我们家吃饭吧,我们叔侄喝一杯,庆祝一下。” 陈安本来想要拒绝的,他还想跟苏家姐妹分享快乐呢。 但王玉栋和王富贵父子俩压根不给他机会,一左一右架著他的手臂,硬生生把他弄到了王家。 三人喝得酩酊大醉,陈安最后回家的时候,都在路上摔了好几跤。 他回家之后只觉得整个房子都在旋转,迷迷糊糊地就这么睡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第二天一大早,还是李翠花把他喊醒来的。 外面李会计已经来了,他虽然不是打猎队的一员,今天也想著去县城凑热闹。 而且还有一辆拖拉机早就停在陈安的家门口了。 拖拉机正蹭蹭蹭地冒著黑气。 昨天打的野猪、狍子已经全部都放在拖拉机上了。 张建国他们几个人也是坐在了拖拉机的后边,正有说有笑呢。 今天开拖拉机的依旧是白復涛。 陈安和李会计第一次进城就是坐他的拖拉机。 但和第一次不同,他们这一次可谓是名正言顺,一路上也是欢声笑语,唱著各种红歌。 王富贵起得比陈安还晚,他连牙都顾不上刷就跑出来了,上了车之后他也是哈欠连天。 昨晚一场宿醉之后,他显然没睡好。 就在红旗村的拖拉机吭哧吭哧驶向县城的时候,县供销社的会议室里面,有人狠狠拍了桌子,惊得一屋子人都不敢说话。 尤其是供销社的一把手白主任。 会议室里面的气氛无比凝重,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只有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在走来走去。 他就是县里的二把手陈县长。 陈县长的表情无比严厉,眼神之中还带著杀气。 他在部队待了二十年,转业后来到地方,行事风格不免还带著一股杀伐之气。 “白秋林,你搞什么东西!你明明早就知道县里的生猪养殖出了大问题,为什么不早一点做预案!” 他说完又狠狠地拍了桌子。 在县城里面,大家都知道陈县长的火爆脾气,谁的桌子他都敢拍,谁的面子他都敢不给。 白主任道:“陈县长,你听我先解释,预案我们做过了,猪瘟爆发的时候,我们已经引进新的种猪了,还找隔壁县做过协调,这些我们都有过处理……” 他还没说完,陈县长就已经继续怒道:“你什么都做了,现在的效果呢?如果没有效果,那不是说明你们在做无用功吗?” “白秋林,让你管供销这条管线,你就是这么管的?现在县城的干部群眾对我们意见有多大,你知道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去借也好,去偷也好,去抢也罢,过年之前,你不给我供应三千斤猪肉,別说我让你下不来台!” “你要干不好,那乾脆让能干的人来干好了!!” 在场的干部全部都听得心惊肉跳的。 白主任可是县委常委班子的一员,在县里也算是很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竟然就被陈县长这样狠狠地拍桌子。 白主任的面色也是变得非常苍白:“我已经在尽全力补救了,这几天或许会有新鲜的猪肉供应……” “什么叫或许,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陈县长的杀气愈发浓重了。 他的威严压得人完全喘不过气来。 此时会议室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这会议室中沉重的气氛。 几乎所有参会的干部都幸灾乐祸地看向了门口…… 陈县长如今正在气头上呢,不知道是谁会这么不开眼,这个时候来敲门。 这陈县长的火气岂不是要完全发泄在这个人的身上了? 只见外面来了一个小姑娘,她颤颤巍巍地道:“白主任,我有重要事情报告。” “你说……”陈县长还不至於对一个小姑娘发脾气。 但小姑娘也察觉到了这会议室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而且坐在里面的都是领导。 她紧张地道:“外面来了一辆拖拉机,是从红旗村来的,还有个叫陈安的……他说要找您……” 她话还没说完,白主任就已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无比惊喜的表情。 “你刚才说什么……谁来了?” “陈安,他说自己叫陈安,他的拖拉机上还押著好几头野猪呢……” 白主任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来:“好好好!我的应急方案这么快就来了!” 陈县长看向他,眼神略带疑惑。 白主任却道:“陈县长,跟我一起下楼去看看吧,看红旗村给我送来多少猪肉。” “猪肉?行,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 隨后他们两个人带头,其余所有干部跟在后头,朝著供销社的后门而去。 陈安和王富贵他们正坐在拖拉机上开玩笑聊天呢。 接著就看到白主任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下来了,后面还跟著一大票人。 李会计还在人群中间看到了他的舅舅胡显志。 不过这里干部太多,他舅舅胡显志就显得很不起眼了。 陈安虽然不认识陈县长,但在看到白主任之后,还是马上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白主任,我们昨天上山有了收穫,算是完成了一部分您布置的任务,请您查看。” 白主任和陈县长一起朝著拖拉机靠过去。 马上就看到了拖拉机后面装著五头大小不一的黑色野猪,此外还有一只傻狍子。 “这些……”白主任都惊呆了,这陈安做事情也太有效率了吧。 陈安道:“这些都是昨天我们在山里的收穫。” 第103章 合作太愉快了 白主任的嘴角裂开,笑得不要太开心。 “好好好!陈安,想不到你办事情这么快!你这能力也真是太强了啊!” 面对夸奖,陈安只是笑了笑,然后道:“哪有什么能力不能力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不,你这可不是运气好,这天寒地冻的,能在山上打这么多野猪下来,那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像一般人上山了,都未必找得到路下来。”说话的是那位陈县长。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所以陈安他们並不知道这位陈县长的身份。 只看到他穿著一身中山装,长相气质都很严肃,应该是县里的干部才对。 白主任也是兴致极高地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县的陈县长了,大家可以认识一下。” 陈安、王富贵他们一听,都惊呆了。 而陈县长则已经兴致冲冲地主动和他们握手了。 一直到握完手,王富贵和张建国他们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態。 “我这……还和县长握上手了?” 王富贵惊呆得瞪圆了眼睛,他的样子看起来还有些滑稽,把旁边的人都给逗笑了。 而陈县长最后也是把自己的目光落到了陈安的身上。 “红旗村的打猎队队长就是你吗?” “对,是我。”陈安回答道。 陈县长一边握手,一边拍拍陈安的肩膀道:“不错不错,我也姓陈,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这能和县长攀上亲戚,是何等有面子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县长主动来攀亲戚。 王富贵他们也是兴奋不已。 而陈县长已经吩咐道:“胡显志,你派人来把这一批猪肉给接收了,然后该送屠宰场送屠宰场……陈安,这一批猪肉大概有多少?” “大概一千斤上下吧。”陈安回答道。 陈县长道:“一千斤,可以说是解了我们县里的燃眉之急,但一千斤还不够……离过年也就剩下几天了,在过年之前,你能不能再弄一批猪肉过来?最后再来个一千五百斤到两千斤,这就完全够了!” 王富贵他们一个个兴奋到了极点,然而陈安却是露出了苦笑:“陈县长,我不能给你肯定的保证,因为山里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的。” “搞不好明天就会下暴风雪,我们也不能进山了,而且就算天气好,我们进山了,也不一定能遇到野猪啊,这次我们已经到野人沟那边去了……” “再往前,那都是东北虎的地盘了,真不是一般的危险……” 陈县长听了之后,依旧笑著道:“陈安,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但年轻人嘛,就是要勇於去挑战,敢为人先嘛……你好好去干,如果打到野猪了第一时间送到县里来。” “当然,县里也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毕竟是给县里做了贡献。” 他说到这里,喊了一声:“白先勇。” 白主任道:“陈县长,我在。” “你看看要怎么奖励他们?”陈县长问道。 白主任道:“这野猪和狍子,我们按照供销社的指导价收购吧,另外再给他们几个人奖励,粮票、布票、油票……等下我带你们去供销社里面转一圈。” 有白主任这句话,他们今天必然不会空手而归了。 想到这里,王富贵、张建国他们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王富贵道:“我媳妇跟了我几年了,我也没买一件新衣裳,这次我得弄点棉布回去,给她做一件新衣服好过年。” “安子,我倒要看看,今后在村里,谁还敢说我们的閒话!他妈的!以后打猎队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天下了!” 陈安连忙提醒他:“富贵哥,你可不要得意忘形,做人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李会计的舅舅胡显志已经忙碌起来,他指挥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把这些野猪称重,然后再运送到屠宰场去。 陈县长要去找书记匯报这件大喜事,把奖励陈安和打猎队的事情就交给了白主任。 白主任拉著他们几人直接进了供销社的仓库。 看著货架上堆积的布匹、粮油,这些小伙子都看直了眼。 白主任道:“每人四十斤白米,或者是五匹布匹、一桶油,你们自己选吧?” 张建国马上笑著道:“白主任,我一样要一半行不行?” 他这话把白主任都逗笑了:“你这人啊……当然可以,今天大傢伙怎么高兴怎么来。” “陈县长在离开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今天一定要把大家弄高兴了。” “这一高兴,估计又能打个一千多斤猪肉来县里了……到时候再有奖励,你们大可放心,县里是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个小伙子高兴得嗷嗷叫,跟著县供销社的工作人员选布匹去了。 白主任却將陈安拉到了角落一边,从手中递过来三张十元大钞。 在六十年代,十元就是人民幣的最大面额了。 看著这三张崭新的大团结,陈安都有些吃惊了。 他正想要推迟,白主任却道:“你应得的,不要和別人说……这是我们供销社的小金库里面拿出来的。” 陈安看白主任眼神真诚无比,於是他便將这三张大团结收了起来。 然后白主任又说道:“陈安,过年之前你可不能歇息了,帮我这个忙,再上山打点猪肉,不管是一千斤还是几百斤,至少再送一次两次过来,不然我这个年啊……估计是过不成了。” “现在县里压力很大,担子全部都压在我的肩膀上了。” 他说到这里嘆息了一声,道:“只要你这次能帮我渡过这次难关,那后面咱们再怎么合作都好说。” 白主任可是县委常委,现在他对陈安一个年轻人如此低声下气,可见他的压力的確已经到顶了。 而且陈安还承著白主任的情呢。 要不是白主任往红旗村跑了一趟,陈安估计真要被王伟国给办了。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算是白主任的嫡系和自己人了。 陈安道:“白主任,你放心,这件事嘛……我回去之后一定再努努力,爭取再打几头大野猪送过来!” 白主任拍拍陈安的肩膀,道:“好好好,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第104章 陈安的新计划 陈安道:“白主任,我还有一个请求。” 白主任道:“你说。” “这一千斤野猪肉卖掉之后,是不是划分到红旗村的帐面上?” 白主任道:“应该是这样吧,你们村的会计不是都来了么,等猪肉处理好之后,钱就会打给你们村户头上,你们会计还要签字呢。” 陈安道:“我的意思是,这打野猪的钱……” 白主任吃惊地道:“你想要吗?这可是两三千块钱,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家里有困难?” 县里的猪肉统一收购价本来是一块五的。 但今天年景特殊,猪肉大范围减產,所以收购价也是提高到了两块钱一斤。 他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在他看来,陈安不应该是一个这么贪心的人才对。 而陈安也道:“白主任,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先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把这卖野猪的几千块钱能不能换成玉米面、白面?” “我们村里还有很多人家吃不上饭呢,那些孤儿寡母太可怜了,正好我们今天不是开了拖拉机过来嘛,把这片米麵弄回去给他们分了,也让他们好过一个年。” 白主任看陈安的眼神马上就变了,他的眼睛里面放出光来。 而陈安则是继续说道:“我们打猎队,在名义上並不属於村里,是白主任您代表县里组建的,那么打猎队的收益也不应该属於村委会才对。” “而且……这钱打到村里去了,也是躺在帐面上,倒不如直接换成米麵,让村里那些穷苦人家、孤儿寡母过得好一点呢。” 陈安心里非常清楚,这卖掉猪肉的钱,他是不可能自己留下来的。 如果他真的留下这一千多、两千块钱,在1962年这个特殊的年代那就是找死! 他家的成分本来是中下贫农,红得不能再红了。 如果留了这么多钱,那他就要变成大地主或者资本家了,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么? 而且,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很多隱形的社会资源光靠钱是买不到的。 比如领导批的条子,以及各种粮票、油票那些。 这钱既然不能拿到自己的口袋,陈安当然也不会送给王伟国和刘春江他们。 这两千多块如果到了村集体的帐户上,那就归村里的干部支配了。 到时候,王伟国和刘春江他们再拿钱去铺路或者发粮食,那就是他们的功绩了。 与其这样,那还不如陈安自己来收买人心! 白主任並不完全知道陈安的心思,完全想不到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居然会考虑这么多。 白主任只当他是善心发作,笑道:“当然可以,陈安,我这边还是有些权力的,我可以配合你,但在过年之前,你至少还得给我送五百斤猪肉过来,你看怎么样?” “行!我就算拼了命,睡在雪地里面,也爭取把这五百斤猪肉给您弄来!” 白主任道:“就算不是野猪,山里的狍子、野鹿或者野狼都行,只要有这五百斤肉,什么都好说。” “好!”陈安也是没什么废话了。 然后白主任直接按照陈安的意思,直接安排人去把白面、玉米面装车了。 看著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白米、玉米面,王富贵他们也都是惊呆了。 开拖拉机的白復涛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王富贵更是语气无比夸张地道:“安子,这些都是我们的啊?这我们几家人得吃个一年多都吃不完吧?” 陈安也是被他的话给气笑了:“这可不是给你们的,你们手里一个个的抱著布匹,揣著商品粮难道还不够吗?” “那这么多粮食……” 陈安道:“这是野猪肉换的,我跟白主任商量了一下,要那卖猪肉的两千多块钱也没什么屁用,乾脆换点粮食带回村里去,发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家里小孩多生活困难的。” 王富贵和张建国听了之后,马上道:“安子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陈安道:“不然呢,难道把卖猪肉的钱,给王伟国去糟践吗?” “那当然不行!”王富贵对於王伟国那也是非常討厌的。 陈安也是瀟洒无比地翻身上了拖拉机。 供销社里面,胡显志和白主任也是来了,他们挥手送別陈安他们。 陈安也是一个劲地挥手:“两位回去吧,白主任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再好好打猎!” …… 大家来县城的时候本来就兴致无比高昂。 等回去的时候,又是满载而归,兴致就更加高昂了。 王富贵带头唱起歌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这首《打靶归来》正是六十年代初最流行的一首歌。 天气虽然还是无比寒冷,冻得每个人脸蛋都发红,但唱起歌来还是格外有力气。 大概也就整个特殊的时代才能如此了,村集体將大家团结在一起。 等到后面商品经济的时代,家庭都越来越原子化,也就看不到这样的情景了。 拖拉机很快就开回了红旗村。 陈安特地让白復涛把拖拉机停在了村委会的门口。 白老头这个人脾气很是古怪的,在村里基本连村长的面子都经常不给,但这次他对陈安是言听计从。 因为陈安已经说过了,这一车白米、玉米面可不是给他自己的。 他觉著吧,陈安这小子就好像吃了聪明豆一样,以前是他最看不起的二流子,天天不是打牌赌博,就是偷鸡摸狗。 也是不知道突然哪根筋回正,突然就开窍了…… 现在要在村里做好事,他当然也乐得参与一下。 陈安先让王富贵他们把自己挣的布匹和米油全部弄回家里去了,省得放在这里都乱了套。 然后他让李会计拿出一个大饭勺,以及一个大脸盆,在村里一边敲一边喊:“村里发粮食了!村里发粮食过冬了!” 原本只有一些小孩追著陈安他们跑的,大人们几乎都在家里猫冬,一听说要发粮食,这下大人们也都是出来了。 正好王富贵、张建国他们几个也回来了。 王富贵还特地把猎枪背来了,他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一个机会,说什么都要在村里人的面前威风威风。 第105章 菩萨转世 另外苏婉和苏柔柔她们也来了,陈安也是主动对她们招手:“苏婉、柔柔,你们也过来帮帮忙。” 苏婉本来还站在原地不愿意去,可是王富贵很热心地给她解释了陈安的意图之后,她也是马上到了拖拉机边上。 苏柔柔则是摆出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样子,问道:“陈安哥,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你们等下把麵粉和白米称重就行了,张建国不是搬来了一桿小秤吗?” “那行!交给我们吧,陈安哥。” 村委会门口,乡亲们也是越聚越多。 王富贵也是直接去村委会里面把他爹经常用的大喇叭给拿了出来,弄到了陈安的面前。 陈安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然后才对著大喇叭道:“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 “昨天我们去野人沟打了一千斤猪肉,送到县里解了县领导的燃眉之急,陈县长和白主任觉得我们有功,就送了我们这一车粮食回来。” “这粮食总共有五千多斤白面和大米,按照我们红旗村的人头来算,一个人都可以分五斤了!” 听到陈安的话,大家简直都要沸腾了! 这可是白拿的好处啊!! “陈安,你真要分给我们?”有些人都觉得不可置信。 “陈安,你这下可真是出息了啊……” 下面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吵闹一片。 “大家先听我说完!” “谁再閒聊,我可不给他分粮食了!” 还是第二句话管用,陈安这话说出来之后,下面立马安静了下来。 陈安道:“这米麵是我们打猎队拼了命从山里打猎弄回来的,所以这怎么分配得我们说了算。” 大家听了陈安的话,都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们打猎队要拿走大头。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野猪都是他们打的。 那野人沟有多危险,谁能不知道呢。 冬天去野人沟打猎,那就是用命换钱。 “陈安,你多分点,我们没意见,你要真打算给每家每户分粮食,那你真是菩萨转世,我们红旗村的大善人了!” 陈安道:“我都想好了,这些粮食,我和打猎队的人都不要,我们不参与分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他这么说,下面直接炸锅了。 “这陈安居然不要粮食,他这不是菩萨,完全是圣人了啊?” “他连粮食都不要?那他要什么,这年景,家家户户都吃不饱,他这是要干啥?” …… 陈安道:“我知道村里有很多孤寡老人,孤儿寡母的,还有家里孩子多的,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我会重点给这些人分粮食,让这些孤寡老人、孤儿寡母的,过一个好年!” “至於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分当然也能分粮食,但要少分一点。” 陈安道:“这大家没意见吧?” 台下马上有人道: “大家能有什么意见?有意见的那都不是人了!” “陈安,你就说说什么时候分粮食吧?” 陈安道:“当然是马上就分,大家排好队,別插队,我要看到谁插队,那不好意思,资格取消。” “还有……分多少全是我说了算,谁要是觉得自己家分少了,別人家分多了,也別记恨別人,记恨我就得了!”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谁要是敢不守规矩,我就取消谁的资格,明白了吗?” 他这一番话可以算是恩威並济,再加上王富贵和张建国他们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在旁边扛著枪,根本就没人敢在这里乱来。 不一会儿,苏家姐妹就忙碌了起来,李会计也是搬来了桌子椅子,他负责记帐,谁家分了多少米麵,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有个帐目记录,以后也省得別人说些閒话。 白復涛则是守在拖拉机面前,现场的秩序要比陈安设想的好得多。 陈安优先安排村里的寡妇和孤寡老人来分粮食,每人先分十五斤米,十斤白面再说。 杨老头穿著满是补丁的衣服,颤颤巍巍地走在第一个。 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三个孩子都没养大,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 他原本还有个老婆,结果老婆前年癌症也死了…… 从此之后,老杨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一个老人,没什么劳动能力,在生產队的工分太少,过得就更差了。 平时他一个人在家里,晚上连煤油灯都捨不得点,吃的也一定是野菜根,就著左邻右舍的剩饭…… 当他接过装著米麵的袋子那一瞬间,陈安都怕杨老头瘦弱的身子摔倒。 他正要上去扶一把,想著是不是让王富贵把粮食直接给杨老头送到家里去。 杨老头却已经是老泪纵横地道:“陈安,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估计是没办法报答你了,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朝著陈安跪了下去。 这一跪……陈安都嚇呆了。 他和王富贵急忙去扶…… “大爷,这使不得啊!” “这我们才二十多岁,哪里受得起,要折寿的啊!” 两人赶紧將杨老头给扶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后面齐寡妇领著三个孩子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陈安……要没你,我们家这个冬天肯定要饿死人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她这一跪,陈安愈发无奈了:“齐寡妇,你又凑什么热闹……赶紧起来啊!” “你们现在跪了,那等下別人领了粮食是不是也要跪呢……你这不是把別人给架住了吗?” “再说了,这都新社会了,你们別跪我了,我也是中下贫农,你们別把我当地主老爷啊!” 陈安这无奈的语气,也是成功把周围人都逗笑了。 而李明他们也是赶紧去將齐寡妇一家扶起来。 陈安又道:“我看这里要立一块牌子了,不准隨便下跪!” “我对大家好,就当是积阴德了,也不求大家回报什么,你们拿到粮食回家好好过日子,別再闹自杀闹上吊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陈安的话让齐寡妇脸色一红,知道陈安这是在点她呢。 她也就是年纪大了,不然真要看上陈安了。 不过,现在村里看上陈安的小姑娘可多了,怎么都轮不到她一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 第106章 新棉袄 自从陈安打了大花豹开始,他就已经是村里的大英雄了。 现在他又在村里分了这么多粮食,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他在村里的名声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和老娘们都惦记著他呢。 苏柔柔此时戳了苏婉一下,小声道:“姐,你是不是也应该有紧张感了?” “你看齐寡妇那眼神,好像要把陈安哥吃掉一样!” 其实不用苏柔柔提醒,苏婉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对於陈安的改变,还有做好事,她当然是乐见的。 但要是陈安因此跟別的女人好上的话,那她估计心里也会有些想法…… 如果换了別的女人,此时可能已经要去陈安身边宣誓主权了。 但苏婉真不是那样的人,她的性格从小就非常內敛,很多想法都习惯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几乎不会和別人分享。 所以,她也只是在这里眼巴巴地看著而已,然后干著陈安交给她的活。 因为可以免费分粮食,所以村里的气氛非常热闹和快活。 老村长王玉栋也早就来了,他看著王富贵背著猎枪那神气的样子,然后再看看陈安,然后跟身边人感嘆道:“我看陈安啊,他以后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我们红旗村明年要评选先进,明年一定会有他!” “就算是县里的劳模,我看他也有机会!” 几个老干部都在点头同意老村长的话。 只有那个刘春江气得脸都绿了,但他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在心里只觉得陈安就是在收买人心,至於陈安要收买人心做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然后他又看看苏婉,结果他发现苏家姐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陈安,他的心情也就更加惆悵了。 今天陈安做了天大的好事,关键是他在县里也有靠山了…… 这以后他再想要对付陈安,可就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面全是苦闷的想法。 真要看到自己的女神苏婉跟陈安在一起,那简直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 至於王伟国…… 他从来都不打逆风局的,他一看到陈安要出风头了,就躲在家里压根都不出来,根本就不给王富贵和陈安嘲讽他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个小子还真是精明。 等到粮食分完,大家都欢天喜地地回家。 今年的红旗村,家家户户总算都能过一个好年了。 陈安也是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家里。 今天虽然有些累,但他心里却是满足和快活的。 说实话,看到村里那些小孩饿得眼冒金星,他心里也难受。 干了这么一件大好事之后,他心里也舒坦了很多。 至於回报,陈安是完全没想过。 全村人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强了。 陈国福和李翠花正在家里等陈安吃饭呢,看到他回来,李翠花连忙揭开锅。 今天家里吃的是酸菜燉肉,还有咸菜滚豆腐。 这两个菜,放在六十年代,已经可以算是顶级享受了。 就陈家现在这个生活水平,恐怕就连县城的不少干部家庭都比不上。 另外,李翠花还告诉了陈安一件喜事。 “安子,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找裁缝做的棉袄吧?” “当然记得,终於做好了吗?”陈安一遍扒饭,一边说道。 “做好了,今儿送过来了,你等下给苏家姐妹送过去……让她们试试看,到底合不合身。” “嗯好。” 这棉袄一开始只做了两件,其中一件是留给李翠花的。 但李翠花执意要让给苏家姐妹,陈安心一横,乾脆又拿了布票去扯了一点棉布回来,然后又给李翠花做了一件棉袄。 现在三件棉袄,一人一件,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至於陈安和他老爹陈国福,两个糙老爷们倒也没那么多讲究,先凑合著再说。 他们家现在吃的是不愁,穿的话还是稍微要差点。 不过也不要紧,等他多上几次山,这布票还不是很好弄的。 接下来,陈安的目標是弄一张工业票。 工业票这玩意可就稀罕了,在县城也是真正只有特权阶级才能接触到的玩意。 有了工业票,就能买工业產品了,比如说收音机、自行车、洗衣机那些…… 当然了,现在就算给陈家洗衣机,他们也用不上。 因为陈家现在都没电灯,用的还是煤油灯。 红旗村里面也基本上只有村委会和少数几家装了电灯。 陈安的目標是弄一台装电池的收音机。 在这农村,天一黑是一点娱乐项目都没有,实在是无聊透顶。 他现在又不可能再去跟那些狐朋狗友凑在一起打牌赌博,这要是有个收音机能听听新闻,还有一些戏剧的话,那可以说是非常享受了! 当然,这个目標他暂时偷偷埋在了心底,还没和別人说过。 陈安很快就把一碗饭吃完了,他放下碗,拿了两件新做的棉袄就往苏家跑。 当他去敲门的时候,苏柔柔正在刷碗。 来给他开门的是苏婉。 开门之后,两人四目相对。 然后苏婉低头看到了陈安手中拿著的两件大棉袄。 陈安道:“这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棉袄,已经做好了,我妈让我拿过来给你们试试。” 苏婉低头看向陈安手中的大棉袄,然后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你先进来吧。” 然后她转身走了进去。 陈安进来之后先关好门。 她们的屋子里面並不怎么暖和,陈安道:“这火炕是不是已经熄了,还是柴火不够用了?” 苏婉道:“五个小时没添加柴火了,可能火已经变小了吧,等下我让柔柔去加柴。” 她话音还没落下呢,从她背后探出来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苏柔柔道:“怎么又要让我干活?” 苏婉道:“有好东西,柔柔。” “好东西在哪里?”她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活泼,都不等苏婉回答,她就已经看到了陈安手中拿著的两件大棉袄。 她的眼睛几乎放出光来。 “陈安哥!这就是你找裁缝给我们做的棉袄吗?” 陈安將手中的两件棉袄举起来,问她道:“好看吗?” “好看!!!”少女的回应几乎是最热烈的语气。 第107章 真是人生第一件新衣服 陈安道:“嘿,你喜欢就好!” 他正要把两件棉袄递给苏婉和苏柔柔,没想到苏柔柔靠在苏婉的肩膀上,突然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的一双大眼睛马上就红了,看起来实在是楚楚可怜。 就连苏婉也急忙反身抱住她。 “怎么还哭了?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吗?”陈安马上关心地问道。 如果村里真有人敢欺负苏柔柔的话,那陈安肯定是要帮她出头的。 而且就陈安在红旗村的地位,他的话说不定比村长还要更加好使。 苏柔柔抱著自己的姐姐,道:“没人欺负我,就是……我就是太感动了……呜呜呜……陈安哥,你对我们太好了……” 陈安都有些傻眼了:“丫头,不就一件衣服,这有什么好哭的,以后我还要给你做更多衣服呢,来试试看。” 苏柔柔吸溜了一下鼻子,眼泪更是簌簌地往下掉。 而且陈安发现,就连苏婉的眼睛好像也红了。 这两件棉袄……难道就这么能打动她们吗? 陈安心想,要早知道这样,我早点给她们做两件衣服不就好了吗? 难道说,女人对於新衣服的喜欢,是不分时代的? 陈安还在疑惑呢,苏柔柔又开口说道:“陈安哥,你知道吗?我和我姐我们从小到大就没有穿过新衣服……就我们现在的衣服,都是亲戚穿不要的,我们再收回来,我姐再改改,然后我们再穿。” “反正……我从小到大,都十六岁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 “我姐也应该没穿过新衣服……”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苏婉,发现苏婉的眼睛里面也噙著眼泪。 长到十六岁,才穿到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但放在那个物质匱乏的年代却又是合情合理。 六十年代的东北,在全国来说,已经算是条件领先了。 红旗村的生產队还配备了拖拉机等等农机。 换別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可能更苦。 况且苏家父母死得早,苏婉才十五岁就不得不去生產队上工,然后拉扯养活她的妹妹。 不过就算苏家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家里的条件在村里也算是最差的那一档。 在陈安的前世记忆里面,苏柔柔从小就特別特別瘦,手臂纤细得几乎没多少肉,骨头连著皮,下面就是血管那些。 即便她们苏家姐妹已经拼命努力了,也还是艰难地活著而已。 一年干上头,最后还倒欠了生產队十块多钱呢。 这钱,也是陈安替她们还的。 也就是陈安靠著打猎,投餵了很多粮食给她。 现在苏柔柔的体重增长了七八斤,但即便现在她一个一米六五左右的女生,也才八十来斤而已。 放之前,她才七十多斤…… 这体重放別的地方都已经算严重营养不良了,更何况这是大兴安岭的林区,冬天的温度几乎都在零下二十度到零下四十度。 这样的营养不良,真的隨时都有可能晕倒在雪地里,一旦昏迷又没人发现,那过四五个小时,人肯定就没了…… 陈安將新棉袄分別交到了苏婉和苏柔柔的手中。 “你们去里屋换换看……” “要是不合適的话,我再找人改改。” 苏柔柔拿著新衣服,激动得要命,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期待。 她用力地嗯了一声,然后拉著苏婉去换衣服去了。 外面和里屋之间隔著一道帘子。 陈安坐在外面也能听得到两姐妹的声音,两人的声音都非常欢快。 不一会儿,帘子被挑开了。 第一个出来的人是苏柔柔。 苏柔柔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因为刚才哭过还有些红肿,她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在陈安的面前转了个圈,道:“陈安哥,你看怎么样?” “还挺合身的,穿著暖和不?” 苏柔柔用力地点头,然后到了陈安的身边,才坐下来,就又要掉眼泪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道:“陈安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报答你了……” 陈娜摸摸她的头:“你不用做什么啊,你快快乐乐,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可是……” 陈安道:“我今天给那些孤寡老人、孤儿寡母发粮食,难道是指望他们报答我吗?我说句不好听的,那几个都七老八十了,他们能怎么报答我?你这想法就很不对劲。” “人活一世,做事情最重要的不是要什么回报,而是问心无愧。” 苏柔柔看向陈安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崇拜了。 在她小小的心里,陈安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人,別人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比得上陈安。 “你姐怎么还不出来啊?” 苏柔柔连忙起身道:“我去看看……” 陈安又道:“会不会是衣服不合身?” 他话音还没落下,一只素手就已经挑开帘子了。 苏婉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大红配色,穿在她的身上,比穿在苏柔柔的身上还要更加合適。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天生丽质,长得漂亮,所以穿什么都好看吧。 反正陈安是看呆了。 他去县城那么多次,见过县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其实都长得挺漂亮的,但也都比不上苏婉。 苏婉的美,有一种空谷幽兰独自绽放的感觉,感觉就很清幽,很有意境。 还有一种他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大概是陈安的眼神都看直了,苏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俏脸微微一红,然后道:“谢谢你了,陈安,这衣服挺合適的。” 陈安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足足又过了三秒钟才算回过神来,但还是有些痴呆地道:“苏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这样子,把苏柔柔都逗笑了。 大概真是一物降一物吧! 陈安在外面,在山林里面都很精明的,可只要一到苏婉的面前就只剩下傻笑了。 苏婉的脸也有些红,她道:“我说这衣服挺好的,穿著很舒服,估计也很暖和,谢谢你,有心了。” 这应该是她这段时间跟陈安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陈安听了也是无比高兴。 苏柔柔又在旁边道:“我刚才问我姐了,这也是我姐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陈安哥,你说我们以后要是能不穿別人的旧衣服了,那该有多好啊!” 第108章 又来个送点心的 只是听苏柔柔的话,陈安都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但苏柔柔本人却不觉得,她反而非常快乐。 因为她已经穿上了人生第一件新衣服,而且可以畅想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关於苏家姐妹的未来,也是陈安给自己定下的责任——一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弥补前世的亏欠。 苏婉又道:“陈安,你这些日子改变真的很大。”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缓,没有多少激烈的语气变化。 但陈安听到她的话,却好像得到了最大的认可一样,竟然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苏婉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原谅了自己呢? 自从那一晚之后,苏婉几乎一直避免和他说话。 他知道,那是自己对苏婉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受到惩罚已经算很幸运了。 但他一直也在弥补自己的过错,不是吗? 当然,原谅不原谅,全要看苏婉,外人是不可能帮著苏婉做主的。 或许是因为陈安的眼神太过火热,以至於让苏婉感受到了恐惧,她竟然躲到了苏柔柔的背后。 苏柔柔小声道:“姐,陈安哥他没有恶意的。” 陈安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操之过急了,转移话题道:“等明年开春了,我再给你和柔柔做一套衣服。” 苏柔柔当然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就差点抱住陈安狠狠地亲上一口了。 苏婉却是马上道:“那也太浪费了吧……我知道陈安你现在有本事了,但再有本事也经不起这么乱来啊,我们要做那么多衣服干嘛,也不要和別家攀比,反正衣服够穿,有换洗的就行了呀。” 明明她刚才还有一点怕陈安,可转眼又已经在帮陈安考虑问题了。 而且,就冲她说的这些话,就能知道她绝对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 说真的,苏婉就是老式標准里面的贤妻良母,谁能娶到她,那就是谁的福气。 陈安笑著道:“那行,苏婉,我都听你的。” 苏婉的脸微微一红,又不说话了。 气氛也是有些曖昧。 此时,苏家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听到这敲门声,陈安也是有些愣住了。 苏家这边除了他,一般不会有什么人过来的,会是谁来了呢。 苏婉看了苏柔柔一眼,道:“你还不去开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苏柔柔这才反应过来,去打开了家门。 苏柔柔本来是带著笑意去开门的,不过这笑意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她用非常冷淡的语气说道:“你怎么来了?” 陈安正想说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然后就看到刘春江从外面进来了。 这下陈安知道苏柔柔会这么冷淡了。 刘春江还不是空手来的,他手中捧著一个油纸包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本来是兴致冲衝进来的,没想到进来之后一下子就看到了陈安坐在苏家,他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凝固住了。 刘春江为什么会来苏家,那目的跟陈安当然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衝著苏婉来的。 刘春江看到陈安已经捷足先登了,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心中生出强烈的不满来。 从他返回红旗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看上苏婉了。 县城里面多少媒人要给他做介绍,什么女老师、女干部,他通通看不上,就看中苏婉了。 你陈安什么成分,一个小农民,凭什么跟我爭女神? 刘春江他会有这种想法不稀奇,因为他这人优越感一直都很高的。 所以,他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陈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安当然也不惯著他,既然都知道是情敌了,那当然得针锋相对。 你要让著他的话,他还以为你怕他呢! 陈安也冷淡地道:“我还想问这句话呢。” 刘春江也是有些愣住了,他看看陈安,再看看苏家姐妹,然后道:“我爸托人从县城带了一些点心过来,我想请我老同桌尝尝点心。” 陈安看他的眼神愈发冷淡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刘春江也看陈安非常不爽,他道:“你知道这里麵包著的是什么点心吗?” 陈安摇头道:“不知道。” 刘春江指著自己手中的油纸包笑了。 “这里面装著的是豆沙馅的馅饼,你一定没吃过吧?” “不过也正常,因为这馅饼在市里才买得到,我爸也是託了他老领导的关係才买到的,这在红旗村可是稀罕物,你估计听都没听说过吧?” 他说到最后,已经是一脸强烈的优越感。 可苏柔柔看向他手中的油纸包却是很嫌恶。 “刘村长,我们可不能收你的点心,要是收了我们家可还不起你的人情。” 苏柔柔当然不討厌点心,討厌的是他这个人。 这话简直是暴击伤害,一下子就把刘春江给整破防了。 要知道他准备这份点心,就是希望苏家姐妹看到之后称讚他本事大,夸奖他厉害的。 因为说真的,哪怕是村长王玉栋也没本事弄来这些豆沙馅饼。 现在苏家姐妹,妹妹说不要,姐姐也是很冷漠。 这让他很是下不来台。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苏婉:“苏婉,这点心你可一定要收下啊,你要不收下我可就要生气了啊!” 苏婉的脸上果然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不等苏婉说话,陈安已经主动道:“刘村长,你这是拿自己的官威来欺负老百姓吗?” 刘春江听了,一脸不爽地道:“陈安,你可不要乱说话啊,我跟苏婉讲的可都是同桌情,可没拿村长的身份来压人。”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苏婉一眼,道:“苏婉,你身上穿的棉袄怪新的,配上你真的好看。” 他的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陈安在旁边道:“是很好看吧?” 刘春江翻了一个白眼道:“还用你来说吗?” 陈安道:“这衣服我送的,今天才做好,我送过来的。” 当刘春江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瞳孔地震一般地看向陈安,然后张大嘴巴好像想说什么话,但最后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当他再看向自己手中的点心,好像连那豆沙馅饼也不怎么香甜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完蛋了,这下真被陈安给比下去了! 第109章 我们俩谁更好 刘春江见到这局面,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向了苏婉,接著他道:“苏婉,我这点心就放在这里了啊,我还有事,就先回去村委会了。” 听到刘春江的话,苏婉连忙摆手道:“不,刘村长,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你这礼物我恐怕是受不起。” 听到苏婉拒绝的话,陈安心里跟抹了蜜一样,实在是非常开心。 其实,苏婉和苏柔柔一样,虽然家里穷,但却人穷志不短,从来不会隨便拿別人的东西。 因为她知道,所有的赠予,实际上在暗地里都有对应的价格。 她如果收了刘春江的点心,那就相当於多了一笔人情债。 刘春江对她是什么心思,她当然是一清二楚的。 她现在这种情况,反正跟刘春江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接受他的追求,那就不要收人家的礼物,免得人家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种收了礼物,却又吊著男方当龟龟的事情,以苏婉的性格可做不出来。 刘春江听到苏婉拒绝的话,手中的点心已经在半空中了,却没办法落到桌子上。 他心里那个憋屈和难受啊。 他又看了陈安一眼,陈安没什么表示,但他却觉得此时的陈安一定非常得意。 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顿时冲了起来,然后他对著苏婉问道:“苏婉,你说无功不受禄,那为什么陈安的礼物,你却接受了呢?” 是啊! 苏婉这么搞不就是分明区別对待吗? 陈安这下算是明白苏婉是什么意思了,嘴角一抹坏笑已经憋不住了。 对比之下,刘春江则是轻轻皱眉,显得格外严肃。 而面对这个问题,苏婉则是很直接地回答道:“陈安他欠我的,这棉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他在还帐。” 陈安欠的是什么帐,苏婉清楚,苏柔柔清楚,陈安更加清楚。 只有刘春江一个人不清楚。 他疑惑地看向陈安,问道:“你还欠了苏婉钱?” 陈安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非常不好意思的笑容,道:“是的……我以前很混帐的,找苏婉借了很多钱去赌博,我到现在还欠著苏婉很多钱呢,恐怕要很久才能还清。” 刘春江打量了一下苏家的环境。 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但也没几个像样的家具。 就苏家自己这种条件,恐怕也就勉强能吃上饭,还能有閒钱借给陈安去赌博? 陈安看刘春江不说话了,又问道:“刘村长,有什么问题吗?” 刘春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点心,还是觉得非常尷尬。 他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但这点心你不收也得收,我送礼物从来没有还拿回去的。” 他说完就將点心强行放在了苏家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走。 说实话,他现在觉得非常没面子,苏家这边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他直接就这么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苏柔柔盯著桌子上的点心包,问道:“姐,这东西我们怎么办啊?扔了?” 苏婉还没说话,陈安就已经说道:“千万別扔,你没听刚才他说吗,这点心可是很难买到的,县城都不一定吃得到,扔了多可惜啊。” “可是陈安哥,这是另外一个男人送的啊……”苏柔柔有些疑惑地看向陈安,不知道陈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她的话,这种情敌送的礼物,她百分之百会让苏婉扔掉的。 难道还能受用情敌的好处不成? 这实在是很不合理啊! 陈安却道:“你姐什么心思我已经明白了,这点心你留著自己吃吧,等明天我准备一份东西,你再给刘春江送过去,然后你们之间就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苏柔柔一听,眼睛不由得一亮:“真的吗?陈安哥。” “不然呢?”陈安笑著摸摸她的头。 苏柔柔顿时开心地笑道:“豆沙馅饼也不知道是什么味,我还没吃过呢……” 她其实也很好奇城里的点心会是什么味道,刚才她说要扔掉,也是她站在陈安的立场上来考虑问题。 既然陈安现在都发话了,那她当然也要恢復小馋猫的本色了。 此时,陈安又看向了苏婉,道:“这点心我帮你做主了,你不会生气吧?” 苏婉给了陈安一个白眼:“你还知道问我意见?” 以陈安对苏婉的了解,他知道苏婉並不是真的生气。 苏婉若是真的生气了,就会冷如冰寒如铁,根本不会理你,哪里还会跟你说话。 所以,陈安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个机会,反正现在苏婉穿了新棉袄心情正好。 於是,他鼓足勇气道:“苏婉,我想问一下,你现在觉得我这人咋样?” 他说完之后,心臟都在狂跳。 在那个纯真年代,问一个女孩子这种话,就相当於对著她说我喜欢你。 不仅苏婉,就连苏柔柔都一下子脸红了。 苏婉则是微微低头,道:“什么怎么样?” 她这就是典型的装傻了。 不过装傻也比直接拒绝要好太多了,装傻的话说不定是因为她在害羞呢。 陈安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终於…… 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又是上山又是进县城,又是打花豹又是打野猪的,终於让苏婉对他產生了一些改观。 现在的他终於有底气问苏婉这种问题了:“我就直说了,你觉得是我好,还是刘春江好?” 他的意思就是,如果让你选,你选我还是选刘春江,到底要和谁处对象! 其实不仅陈安,就连陈国福和李翠花也早就非常著急了。 李翠花更是旁敲侧击了好多次,可苏婉这丫头性格一直都非常內敛,不管旁人怎么打边鼓,她始终都没鬆口过。 此时陈安也期待著答案。 就苏婉收下他的棉袄,又拒绝刘春江的点心,答案应该算是非常明显了吧? 然而,苏婉却道:“当然是人家好啊,你凭什么比得上刘村长?” 这个答案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陈安也是一下子瞪大眼睛,“苏婉,你在说什么?!” 苏婉绝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看刘春江当了副村长就去巴结的女人。 事实上她也没这么做,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第110章 陈安表白了 只听苏婉继续道:“刘春江可是中专生,还是县里派来驻村的干部,说明以后要重点培养,他爹妈也是当官的,这种家庭,我们村哪里有人比得上他?” “是吗……”陈安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就连苏柔柔也因为心疼陈安而变得著急起来:“姐,你在说什么呢……” 苏婉没理会苏柔柔,而是继续道:“当然,我也配不上刘春江,他那么好的条件,应该在县城也找一个女干部,至少应该是高中毕业的。” 这下又来了一个大反转。 靠! 陈安没想到苏婉会这么皮,显然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而且她从一开始也没看上刘春江。 陈安的心情好像坐上了过山车,一下子到巔峰,一下子又到谷底。 不过苏婉这话倒是真的。 刘春江要不是眼光太高,一直想找一个漂亮温柔的女生,应该早就已经结婚了。 他的条件在县城里確实算得上优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柔柔也是长舒一口气,然后道:“姐,你刚才真是嚇死我了,你知道吗?” 苏婉白了她一眼,都不知道她嚇什么,要嚇那也应该是陈安嚇啊。 “柔柔,你把这点心拿到房间里面去吧。”陈安说道。 苏柔柔听到陈安的话之后,欢天喜地地把豆沙馅饼拿到里屋去了。 而陈安说这话其实是为了支开苏柔柔的。 现在苏柔柔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他和苏婉了。 陈安看向苏婉,终於鼓足了自己的勇气,道:“苏婉,要不我们处对象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实话,陈安现在也是有些著急了,这要再蹦出来一个刘春江跟他抢苏婉的话,那他肯定要遭不住了。 所以他还不如直接表白算了。 现在就看苏婉怎么说了。 是答应他呢,还是拒绝他? 他其实心里也不是特別有底气,最近苏婉对他的態度转变了很多,但也没热情到哪里去。 反而是苏柔柔小妮子一直缠著他,一有机会就抱著他,要他带著玩。 苏婉的內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经过了那晚的事情之后…… 陈安此时盯著苏婉,心臟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苏婉却是突然苦笑了一声:“我都被你那样了,一个脏了的女人,难道还能和別人处对象吗?” “苏婉你……”陈安听到苏婉的话,心里也是有些难受,“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禽兽不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陈安的心臟又是咯噔了一下,七上八下,说不出的难受。 苏婉却道:“嗯。” 她的声音很轻,但落在陈安的耳朵里面却非常有分量。 陈安惊喜地道:“你是答应要跟我处对象了?” 苏婉道:“嗯。” 她说到这里已经很脸红了,陈安只觉得现在的苏婉真的好美,就好像一朵开放的蔷薇花,哪怕是不用任何化妆品,就已经能美得发光了。 陈安真想立刻衝上去,一把將她给抱住。 但苏婉道:“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变得和以前一样,不干人事,还好吃懒做的话,那我还是会……会跑的。” 陈安用力地点头:“没问题!” 只要苏婉愿意跟他处对象,不管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更何况苏婉说的话还是那么合理。 “还有……陈安,你要对我妹妹也好!” 陈安道:“我对柔柔还不好吗?” “那是现在,我要你以后也对柔柔好!” 陈安用力点头:“我不是早发过誓了,要对你和柔柔好一辈子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限接近和苏婉在一起了,先处几个月对象过渡一下,最主要是让村里人知道这件事,再然后就可以结婚领证了! 只是想到这里,陈安的心里就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 他二话不说,想要去牵住苏婉的小手。 这是自从那一晚之后,双方第一次有身体上的接触。 陈安也有些小心翼翼地,就好像呵护一件精美瓷器一样,主动拉住了苏婉的小手。 苏婉没有拒绝他…… 可是当他握住苏婉的小手之后,苏婉的身体却莫名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煞白无比。 就好像……苏婉在害怕他。 陈安抬头看到了苏婉那惊恐的眼神,道:“苏婉,你……哪里不舒服吗?” 苏婉道:“我身体发抖,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她说到后面,情绪好像突然要崩溃了,声音都发颤。 陈安赶紧去抱住苏婉,给她量体温,怕她是哪里出问题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然而…… 当他抱住苏婉之后,苏婉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简直像是筛糠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苏婉这情况绝对不正常,陈安都已经在怀疑苏婉是不是生病了。 不然怎么会这样!! 突然,苏婉抬头看向他,用发抖的声音道:“陈安,你能不能先鬆开我一下……” 陈安虽然不知道苏婉为什么会这么要求,但他还是照做了。 等他鬆开苏婉之后,她的身体虽然还是在发抖,但比刚才要好多了。 显然…… 她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全身发抖得厉害,完全是因为陈安碰了她。 她突然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腿完全没有力气。 陈安想去將她扶起来,可才刚刚靠近,都没碰到苏婉的身子,苏婉的身体又已经开始剧烈发抖。 同时苏婉双手抱住头,露出无比惊恐的眼神,盯著陈安。 就好像回到了那一晚…… 陈安这下不敢去碰苏婉了。 “难道是创伤后应激综合症?” 这是一种由战爭、严重车祸、暴力等各种创伤事件引发的精神障碍,也就是俗称的ptsd。 很多上过战场,目睹过战友牺牲、血肉横飞的军人退役之后,都会有这方面的心理问题。 现在陈安一碰苏婉的身体,就会让苏婉的身体和心理自动復现那一晚被强暴的画面。 所以才会引发她剧烈的心理和生理痛苦。 看来那一晚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她坐在地上,对陈安小声道:“对不起,陈安,我……我不是有意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真的对不起……” 第111章 从小就喜欢你 苏婉的道歉让陈安心疼不已。 她的眼睛很红,充满了愧疚,她想將双手合在一起,但双手却发抖得厉害,不管她怎么用力,双手都合不到一起。 看她的症状,真的非常非常严重! 难怪前世的她会选择自杀…… 看来那一晚的事情对她造成的身心伤害,简直超乎想像。 不仅仅只是两人发生了一次关係而已。 陈安也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的,苏婉,是我的不对,我去叫柔柔,让她把你扶起来。” 苏婉却是又有一行清泪流下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的……我明明在心里已经接受你了,要跟你处对象了,现在还这样……简直跟有病一样……陈安,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安就已经严肃地打断了她。 “苏婉,你千万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我越听越心疼。” “如果那晚不是我伤害了你,你不会这样的,源头就是在我这里,你也別著急,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我们慢慢来,总能慢慢变好的。” 苏婉看向陈安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她听到陈安的安慰和认错之后,这下是真的认定陈安身心彻底转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陈安,看她这样子,是肯定会顾左右而言他,不敢承担责任的。 可是…… 明明陈安都已经变好了,自己都已经准备原谅他了。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又变成这样了呢? 苏婉心里好恨,还有些不甘…… 那个年代,根本就没什么心理医生,人们也完全没有心理健康这方面的概念。 苏婉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 陈安却道:“你不要有什么想法,那么多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生產队欠的钱也还上了,现在吃喝也不愁了,我会陪著你慢慢来的……” “柔柔,你出来一下。”陈安叫了一声。 “欸!陈安哥,我来了。” 等苏柔柔出来之后,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苏婉,她流著泪,眼睛已经红了,身体还在发抖。 苏柔柔都震惊了,她才进去里屋那么一小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然后陈安跟她解释道:“我现在不能碰你姐,我只要一碰她,她就全身发抖,应激得厉害……你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苏柔柔赶紧把苏婉从地上扶了起来,苏婉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苏柔柔也是惊呆了,在她眼里,她姐一直都是超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姐变得如此软弱。 她將苏婉扶到了炕上。 陈安站在两米开外。 苏柔柔道:“陈安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只要一碰我姐她就……” 陈安知道解释没用,朝著苏婉靠近了一些,他伸出手,甚至都没碰到苏婉,只是隔著半米,苏婉的身体竟然又紧张得蜷缩起来,就连苏婉自己都不能控制。 隨后陈安马上退开了。 苏柔柔也是彻底惊呆了:“怎么会这样,我姐是不是中邪了?这是不是要找个老人看看啊!” 陈安嘆了一口气道:“不是中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能靠时间慢慢治疗,还有就是慢慢脱敏,急不得。” 苏婉又在掉眼泪了,看得陈安心疼不已。 他道:“苏婉,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慢慢来,总会慢慢变好的。” 此时苏婉终於说话了,她看向陈安道:“陈安,要是有別人给你介绍媳妇你怎么办?总比我这不能碰的要强吧?” “少胡说八道了!我说过要对你和柔柔负责一辈子的,介绍什么媳妇!”陈安马上严厉地斥责了她。 “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们俩了,我们三个人好好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你別胡思乱想!我心里就你和柔柔,容不下其他人!” 苏柔柔也道:“姐,你就相信陈安哥吧,他心里有你!” 陈安在火炕的另外一边坐下来,道:“苏婉,我们来说说话吧,你放轻鬆一点,慢慢来就行了,不用逼自己的。” 苏柔柔將她姐抱住,三个人开始说起閒话家常来。 陈安道:“苏婉,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贼稀罕你,只是一直没跟你说……我记得八岁那年,牵著你上山去看星星就偷偷亲了你好几口,后来回来被我爸差点打死……因为胖婶告状说看见我把別家女孩拐到山里去了。” “真的打得我那叫一个惨啊,棍子都打断了两根,我现在屁股上还有疤……” 苏柔柔笑了:“陈安哥,你那么小就有男女喜欢的概念了啊?” “可不……我从小就看中你姐了,我们的关係那叫什么……青梅竹马!谁都拆不散的!” 苏柔柔此时笑脸一红道:“那我呢?” “我们当然也是青梅竹马,不过你年纪太小了,才十六岁。” 苏柔柔赶紧道:“十六岁也不小了,村里有很多人十七八岁都已经当妈了。” 这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农村。 像陈安这种二十来岁还没结婚的,反而才是村里的异类。 陈安和苏家姐妹一直閒聊到了深夜,然后他才回到家里…… 苏柔柔还恋恋不捨,不想放他走呢。 不过陈安第二天还要组织打猎队再上山一次,真的得回去休息了。 陈安走的时候,还对苏婉道:“我们现在已经在处对象了,一切慢慢来,你可千万不要急,也不要自责,苏婉,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苏婉听到陈安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一大早,打猎队集合在村口,竟然还来了不少小孩子给他们送行。 他们打猎队,现在可是村里的大英雄了,小孩子都幻想著自己长大之后能跟陈安一样当打猎队的队长。 王富贵今天也是格外精神,他將陈安拉到一边道:“陈安,再打到野猪了,我可要预定一副猪腰子啊。” “你要野猪的腰子干啥,我可先跟你说好啊,野猪跟家猪不一样,没有阉过,又腥又骚。” 王富贵的脸上露出格外无奈的表情:“你以为我想啊!我媳妇说她肚子一直没动静,肯定是我有问题,让我弄点山货补补呢。” 他又压低声音道:“你都不知道那些老娘们有多如饥似渴……” 第112章 刘春江的阳谋 说到这个话题,陈安也是没辙了,给了王富贵一个白眼。 但王富贵却是来劲了,他道:“安子,要不我们去打野鹿吧,我听说鹿鞭特別壮阳。” 陈安道:“鹿鞭不如虎鞭啊,你不知道吗?” “真的吗?”王富贵露出了特別渴望的眼神。 “当然是真的,等下你去打东北虎,我们负责给你加油!” 听到这话,大家忍不住都笑了。 王富贵才有多大本事啊,別说打东北虎了,就算是来头野猪都能把他给办了。 王富贵自己也是没崩住,也跟著一起笑了起来。 不过在笑过之后,他又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一个个的,可別笑了,等下打真打到鹿鞭了,你们要跟我抢的话,我可要跟你们急了!” “不是吧……富贵哥,你才二十多岁,那方面都已经不行了吗?” 王富贵道:“你们懂个屁,我是提前开始保养,等我四五十岁的时候还能龙精虎猛,到时候你们可別羡慕我!” 他这话引发了张建国的兴趣,真就跟他討教鹿鞭的作用去了。 陈安没理会他们,他带著黑贝在前面开路。 最近林区的天气很不错,几乎每天都是大太阳,气温也稍微回升了一些,差不多已经到了零下十五六度。 这个温度当然依旧算是低温,但对於大兴安岭的冬天来说,已经算是一个暖和天了。 这样的好天气,当然对於上山打猎更有好处。 陈安也心想著,今天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他带人上山之后,先检查了一下上次设下的陷阱,陷阱里面有两只雪兔,另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竟然抓到了一只松鼠。 这松鼠应该是昨天上鉤的,身子已经冻硬了。 张建国对著这只松鼠露出了非常嫌恶的眼神:“把这玩意丟了吧,都没二两肉,带回去都不知道能干嘛。” 王富贵却將这冻僵的松鼠装到了袋子里面:“建国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东西肉虽然少,但紧实弹牙,做好了的话那味道真是一流的。” “再说了,这可是肉……你现在也是膨胀了,之前你可是连田鼠都吃的,现在连松鼠都要丟掉吗?” 张建国道:“富贵哥,你说的是真的假的,那田鼠的肉可不好吃……吃的时候心里还嫌噁心,这松鼠肉真有那么好吃?” “当然好吃,我还能骗你不成,等我们今天打完猎,你去我家……我给你安排上,对了,安子也一起去吧。” 陈安摇头道:“我还有事情呢,到时候再说。” “你能有什么事情?” 陈安道:“我要去苏家一趟。” “苏家?安子,你还没把苏婉拿下吗?我看哪个刘春江贼眉鼠眼的,好像对苏婉有意思啊,你可得抓紧一点了。” 听到这话,陈安苦笑了一声,道:“嗯,我知道了。” “对了,等下我们怎么打猎,还是直接设埋伏吗?” “对,先设埋伏,然后再用猎犬去找,今天说什么都不能空手而归。” 大家这都是一回生两回熟,这次上山就比上次要从容很多了。 而且有陈安的调度指挥,大家各司其职,再加上士气高昂,很快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后面的事情也就容易了许多。 有黑贝和另外一条猎犬寻找猎物,给他们省去了不少事情。 真就打了一头小鹿还有两只不大不小的野猪。 再加上之前在陷阱里面抓的两只雪兔和一只小松鼠,今天的收成虽然不如上次,但也不至於空手而归。 至少陈安对於这个战绩还是非常满意的。 “雪耙子上的两头野猪差不多有个二百斤吧……明天我们赶早送到县里去,这雪兔就不送了,等下去富贵哥家里,把这两只雪兔还有松鼠给燉了,大家好好吃一顿火锅。” 说到吃火锅,大家可开心了。 王富贵又道:“那这狍子呢?” 陈安道:“也送到县里去吧。” 王富贵道:“行,都听你的安排,你等下去完苏家姐妹那里,还有时间的话,也来我家喝酒。” 他说完拍拍陈安的肩膀,把猎物放到生產队的仓库之后,大家也就这么散了。 陈安也是直接朝著苏家走去。 他才敲了两下门,苏柔柔就把门打开將他迎了进去。 “陈安哥,你怎么才来!”她的语气之中似乎还有些小小的怨气。 陈安道:“我上山打猎去了啊,不是昨天跟你说过吗?我也有正事啊,又不是去玩。” 苏柔柔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跟你说,那个刘春江今天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討厌死了。” 陈安也是眉头一蹙,道:“他又来做什么?” 苏柔柔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缠著我姐唄,他找我姐谈话,然后说有机会送我姐去县城学习,如果学习得好,以后可以在村里当老师。” 红旗村也是赶上生育潮了,现在村里的小孩有一百多个快两百个了,后面刚生下来的也不少。 村里的小学早就已经人手不够了。 这要招聘老师,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陈安也记得,村里的小学在七十年代末的时候达到顶峰,就连隔壁两个村也会送小孩来他们村的小学上学。 后来因为计划生育逐渐落幕,到两千年左右,学校就因为招不到学生最终关停了。 苏柔柔又道:“刘春江说上级部门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让我们村里自己推举,然后派人去县里统一学习,回来之后就有编制,可以当老师了,也算是吃上公家饭了。” “更关键的是当老师,就不用下地干活了。那田里的活多苦多累啊,还是当老师轻鬆自在,给小孩上上课什么的,轻鬆很多。” 陈安听了她的话之后,问道:“你姐怎么说的呢?” 刘春江这玩的是阳谋啊! 他妈的! 他是副村长,手中有这个推举的权力,而且他在县里也认识人。 老村长王玉栋本来就不怎么管事了,在这件事上面更加不会和他唱反调。 可以说这个名额基本上就是他说了算。 要是苏婉想要这个村小学老师的编制,那就等於承了刘春江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的人情,肯定很不好还! 想到这里,陈安的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了。 第113章 我来想办法 现在的关键就看苏婉是怎么说的了。 苏柔柔道:“我姐没答应他,说还要再想想,我姐估计是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陈安听了之后,愣住了片刻,然后才道:“你刚才说什么,苏婉要跟我商量?” 他都有些傻眼了。 苏婉要跟他商量这件事? 那是不是说明苏婉心里有他,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陈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就好像在山上奔波了一天的辛苦也一扫而空了。 他道:“你姐真这么说的?” 苏柔柔马上道:“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我姐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下你自己去问她唄。” 陈安笑了,道:“你姐去哪里了?” “她跟大娘去弄针线活了,应该现在就在你家呢。” 苏柔柔说到这里,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安:“陈安哥,我肚子饿了。” 陈安被她无辜的大眼睛给狠狠地可爱到了,再加上心情也好,便对她道:“我们今天晚上吃肉,去我家吃饭吧。” “真的吗?呜呜……陈安哥,你真是太好了!” 陈安马上將她的手臂拉住,出了门。 等回到陈安自己家,果然和苏柔柔说的一样,李翠花正带著陈安在炕上做针线活呢。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手中穿针引线,手速非常利落。 “大娘,姐!我们来了!” “陈安哥,说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吃肉!” 苏柔柔高兴地宣布陈安刚才的话。 苏婉则是瞪了她一眼:“你又跟陈安撒娇了是不是,我看你也是没救了,读书不好好读,现在初中毕业了,就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閒。” 面对姐姐的数落,苏柔柔吐吐舌头,然后道:“我去给陈安哥倒水喝。” 陈安则是看向了炕上的苏婉。 昨晚的事情好像还歷歷在目…… 他只是轻轻地碰了苏婉一下,苏柔却全身发抖得好像要痉挛一般。 他回到家里之后,大半宿都没睡著,最后还是因为第二天要打猎,强迫自己强行把大脑关机,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会儿。 可今天他再看到苏婉,感觉好像又不一样了。 今天的苏婉在炕上做针线活的样子,真的像极了贤妻良母。 陈安道:“苏婉,我刚才听柔柔说,那个刘春江又来找你了是吗?” 苏婉没怎么意外,道:“那丫头都跟你说了吧?我就知道她藏不住一点事情。” 陈安认真地问道:“你想要这个机会吗?” 苏婉没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陈安,看了大概几秒钟之后,然后她低下头道:“我就是个苦命人,这种机会……感觉像天上的馅饼一样,做做梦就行了,我心里根本没当真过,你放心好了,陈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其实是有些自卑的。 这当然不难理解,因为苏婉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在村里也经常被人欺负,过得日子也很苦,所以养成了她现在的性格。 不过,她的意思可以说非常明显了,她情愿放弃这次机会,就为了让陈安感到心安。 也就是说,她心里的確是有陈安的。 她寧愿放弃这个机会,放弃刘春江的追求,也要让陈安感到安心。 只是陈安那一晚的禽兽行为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和生理恐惧…… 如果不是因为陈安犯的错误,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在快快乐乐地处对象了。 李翠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看陈安和苏婉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就没有参与到年轻人的话题之中来。 她看向陈安,而陈安在此时也终於开口了。 他对著苏婉道:“苏婉,其实你不用放弃这次的机会,刘春江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你……以前学习真的很好,要不是家里遇到这么大的变故,肯定还能往上读,说不定能读到大专、大学……” “你和我们这种粗人是不一样的,这次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把握住,当个老师也算是能稍微弥补一下你不能继续读书的遗憾吧……” 苏柔柔此时端著倒满水的搪瓷杯过来了,她將水杯送到了陈安的手中。 然后她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安:“陈安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要把我姐推向刘春江吗?你到底咋想的啊!” 说实话,她都有些急了。 反正在她看来,刘春江和王伟国那都不算什么好人。 只有陈安才是真心实意地对她们姐妹好的。 苏婉也是低头道:“陈安,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跟刘村长也说过了,我没什么兴趣,以后我就在生產队好好干活,然后农閒的时候跟大娘一起做做手工,就挺好的了。” 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一旦说出什么话,那就代表她已经仔细权衡过利弊了,绝对不是脑子一热一衝动就说出来的话。 “不,苏婉,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陈安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安道:“我今天又打了两头野猪,明天早上要去县里,你的事情……我会跟白主任说的,这个去县里学习的名额,我让白主任去给你爭取。” “啊?”苏婉和苏柔柔都惊了。 陈安道:“咱们不求他刘春江,上次我和王伟国闹矛盾也是白主任来村里救的我,人家白主任可看得起我了!” “只要……只要我跟他说你是我陈安的未来媳妇,那他一定会欣然同意的,白主任他一直都很看得起我。” 苏柔柔无比惊喜地道:“那也好!反正咱们不求那个刘春江,他可没安好心!” “苏婉,你怎么说呢?”陈安又问道。 既然陈安都这么说了,苏婉当然也是很温柔地道:“那我都听你的……” 她这话让陈安心里美滋滋的。 这话真有一点老夫老妻、夫唱妇隨的感觉吧? 一直没说话的李翠花也是笑了笑,然后从火炕上起身,道:“我去做饭了,对了,咱家上次的狍子肉还没吃完,燉了吃吧……还有一点咸肉也一起弄了……今天吃顿好的!” 听说要吃好的,苏柔柔简直欢天喜地。 陈安心里也是高兴极了。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苏婉的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重新得到苏婉的身子了。 第114章 组建打猎队 一家人围著桌子,喜滋滋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陈安又拉著苏婉说了好久的话,双方这下都算是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心扉。 因为了解了苏婉的心意,陈安这一晚也睡得特別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到了集合的仓库。 可他等了十几分钟,也就见到了李会计一个人而已。 李会计的精神萎靡不振,看起来好像一夜没休息好的样子。 陈安问道:“你这什么情况啊?王富贵他们怎么还没来?” 李会计苦著一张脸道:“富贵哥他们应该是喝高了……估计都没起来吧。” “喝高了?” 李会计道:“我昨天被叫到富贵哥家里去吃饭了……本来我还想要来叫你的,可是富贵哥他们说你和苏婉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还让我不要去打搅你!” “然后张建国起鬨说什么要划拳,大家越喝兴致越高,然后就全部喝高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回家的……幸好没倒在雪地里面,这要是在雪地里面睡一夜,估计人就要没了……” 陈安露出无语的表情,道:“我们今天可是要去县里做正事的,你去叫张建国他们,我去王富贵家里……”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正经事情还没做好,就已经有些得意忘形了?” 李会计看陈安一脸不高兴,就没敢说话,赶紧去叫张建国他们了。 而陈安也是去了王富贵家里。 陈安去的时候,王富贵还在被窝里面打鼾呢。 看他这样子,就算是睡到下午一两点都有可能。 陈安直接將他鼻子捏住,他不能呼吸之后,几乎马上就醒来了。 他本来还想要发火,可是一看到来人是陈安,而且陈安一脸不高兴之后,他也是马上反应过来了。 “坏了!我睡过头了,今天还要去县城的!” 陈安道:“白主任还在县里等著我们呢,你快点穿上衣服,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行,陈安,你等等我。”他一下子就从被窝里面翻身出来,不到三分钟就已经穿好衣服,刷完牙了,突出一个潦草。 陈安將王富贵带到集合地点时,李会计也已经把其他人都叫来了。 陈安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我挑选你们加入打猎队,是因为你们是精兵强將,而不是因为你们能喝酒。” “从今天开始,但凡是工作日都不许喝酒,不工作的时候你们想怎么喝都行,但一旦是要上山或者去县里,谁要敢喝酒,我就扣谁的工分和肉。” “这规矩,我自己也要一起遵守,这样公平吧?” 王富贵第一个回应:“公平!陈安队长,你放心,一定下不为例,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 陈安看了王富贵一眼,然后还是一脸严肃地道:“今天这是第一次就算了,但规矩已经立下了,以后谁再喝酒误事的话,那就按照规矩来办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他们赶紧上路去县城。 今天还是白復涛开拖拉机送他们。 穿过结冰的道路,他们来到了县里。 陈安率先去了供销社里面。 “我要见白主任。” 一个女工作人员道:“你先等等,白主任那边还有客人。” 陈安哦了一声,然后就站在了二楼的走廊里面。 他心想著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时候二楼又有人上来了。 陈安首先看到的是李会计的舅舅胡显志。 胡显志看到陈安之后也是有些意外。 “陈安,你站在走廊里面干嘛?” 陈安道:“我这不又打了两头野猪,还有一只狍子,给供销社送来,本来是想跟白主任匯报情况的,但刚才一个人跟我说,白主任有客人,让我在外面等等……” 胡显志走到陈安的面前来,先给陈安派了一根烟,然后道:“也不是什么重要客人,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陈安接过烟,把烟夹在了耳朵上面,然后跟在胡显志的后面。 胡显志也没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白主任的办公室里面,今天可真是有够热闹的。 里面起码坐了十几个客人,这些客人几乎都是三十岁往上的男人,每个人手里都夹著一根烟,让这办公室里面是一片烟雾繚绕。 陈安进去之后,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听到咳嗽声,白主任也是注意到了陈安。 白主任笑著道:“陈安,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陈安道:“白主任,不好意思,村里有些事情耽误了,我今天也送野猪过来了。” 白主任一听,高兴得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陈安的面前跟他握手。 “哈哈,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可造之材,我看人的眼光是绝对不会错的!” 说到这里,白主任又拉著陈安的手,道:“我跟你介绍一下吧,这边三位是张家村的代表,另外的这个是大岗村的代表,还有这边是吴家沟的代表……” 这三个山村都是红旗村旁边的乡村,他们派代表来白主任的办公室,这是要做什么? 陈安的脸上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白主任当然也看出了陈安的疑惑,他道:“是这样的,你上次不是打了一千斤野猪肉送过来吗?” “县委班子大受震动,县委常委开会討论过了,既然人民群眾的力量这么大,那我们乾脆发动人民群眾的力量,多成立几支专业的打猎队,由各个村子、乡镇出人,派专人上山打猎,这样县里的肉食供应就能稳定住了!” “这三个村子,还有你们红旗村,你们是最靠近林区的四个村子,所以你们这四个村子的猎人是最多的。” “我按照陈县长的意思,选了这几个村的老猎户来谈谈组建打猎队的事情,顺便也听听你们是什么想法。” 陈安一听,却是忍不住皱眉。 “如果是县里组建打猎队的话,那这打猎队有编制吗?” 白主任回答道:“国家的编制,县里肯定给不了,但县里该发的肯定会给发的,包括子弹、猎枪这些县里也会统一供应,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陈安……要是真的在打猎队表现好,转岗森林公安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如果要介绍信,我给你写!” 第115章 闹起来了 白主任说到这个倒是提醒陈安了,苏婉能不能当上村小学的老师这件事,他还得找白主任来帮忙呢。 不过现在这屋子里面这么多人,现在肯定不適合说这件事。 他得私下找个机会跟白主任单独说说这件事。 陈安正在想这个问题呢。 大岗村那边的人已经说话了。 “白主任,你说的这编制,名额到底是怎么定的呢?到底怎么分配呢?” “您今天把我们都找来,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这两个村的代表最关心的都是编制问题。 有了编制,就代表能吃上公家饭了。 別说在那个时代,就算在如今的东北,那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条件。 更何况,打猎队还配备猎枪、子弹…… 这些都还只是看得见的好处。 看不见的好处应该更多。 因为县里提供弹药,消耗这边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子弹这东西,可是真的贵。 就连陈安也不敢隨便放枪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一个可以合理上山打猎的身份。 有了打猎队的身份,就可以隨时上山打猎。 只要上了山,谁还管得了你,打的猎物也是想拿回家就拿回家,想充公就充公。 只要能完成县里的任务,谁都管不了你一点。 这不比在生產队做苦力强多了! 种田是真的累人,而且工分还不多,一家人拼死拼活,也就勉强餬口。 这个机会,当然任何人都不想错过。 大岗村的代表道:“那白主任,这编制你打算怎么分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想总不能来一个人就给一个编制吧?” 白主任笑著道:“这是当然的,打猎队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打猎队的,目前的话我已经爭取了七个名额。” 陈安听到白主任的话,心里明白,这七个打猎队的名额肯定有他的一个。 因为要说打猎,整个县里就没有比他战绩更好的了。 他已经打了花豹,野猪肉也打了一千多斤送到县里,县里的领导全都知道。 而且也是因为他陈安,县里才会动心思,组建出一支打猎队的。 所以他这个名额,肯定是稳如老狗的。 除开他的话,那就只剩下六个名额了。 他再看这一屋子人,只怕是竞爭激烈啊。 大岗村的代表道:“反正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老猎人了吧,至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打猎的,这上山打猎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编制有点太少了吧。” “现在这里都不止七个人了,七个名额怎么够分的呢?” 白主任道:“就这七个名额还是我跟陈县长拼命爭取过来的,现在县里的財政也是非常吃紧,经常两三个月发不出来工资,真不可能再给你们更多的名额了……” “县里也有县里的难处,找你们来是为了给县里分忧的,而不是又製造出更多的难处来。” “这年头不光是农民不容易,县长也不容易啊。” 白主任说完之后,这办公室內顿时陷入到了一阵沉默之中。 男人们都沉默地抽著烟,弄得整个屋子里面烟雾繚绕的。 过了片刻之后,才有人打破了这一阵沉默。 “我们今天几个人过来只是村里的代表而已,村里还有好些个猎户都没来呢。” 吴家沟那边说话的则是一个寸头男。 这个寸头男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是县里著名的大混子,因为长期留著一个癩子头,所以都叫他吴癩子。 陈安记得自己以前好像还和吴癩子打过牌。 这人牌品不是很好,当时王富贵还和他差点打起来,幸好当时被人给拉住了。 吴癩子道:“白主任,这七个名额著实不多,真不够我们分的,我现在有个主意,按照我这主意来的话,绝对公平。” 白主任道:“你的主意是什么呢,说说看。” 吴癩子道:“我的主意就是按照人头来分,哪个村子的人数越多,分的编制就越多。” “比如我们村有三千人,那就分三个编制,別的村如果是四千人,那就分四个编制,这样总算是公平了吧,大家都没话讲……” 然后他话还没说完,王富贵就已经拍案而起。 “吴癩子,怎么就没话讲了!我就有话讲!” “按照你这分法,我们红旗村可就要吃大亏了!” “不管大岗村,还是吴家沟,你们都有三千多人,就我们红旗村一千人上下,按照你这说法,七个编制就给我们红旗村一个?” 吴癩子道:“不然呢,你们红旗村就一千人而已,你要能把红旗村变成一万人,那我把吴家沟的编制都给你也行啊,你有这本事吗?” 王富贵道:“你可去你妈的吧!吴癩子!” “欸,你这人怎么骂人!” “白主任还在这里呢,你怎么就骂人了!” 吴家沟的几个人全部都站了起来,指著王富贵的鼻子,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王富贵却是抄起菸灰缸,道:“我就骂了!怎么了!” “如果不是有我们红旗村,不是有陈安,县里根本就不会组织打猎队!” “这打猎队就应该以我们红旗村为骨架,应该是我们挑选你们,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进入打猎队才是!” “你们有什么本事……还想拿著那么多名额,你们打过花豹吗?打过三四百斤的大野猪吗?” “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真要过去野人沟,遇到东北虎了,就你们那两下子,是打算给东北虎当饲料吗?” 王富贵这话说出来之后,不仅得罪了吴家沟的人,也让大岗村非常不满。 谁都知道这七个编制名额非常宝贵,肯定是一个都不肯让出来的。 这两拨人一左一右,將红旗村的人逼在了中间。 红旗村虽然人少,但也不怕他们,个个都是擼起袖子,准备干仗了。 还是陈安阻止了他们。 “你们別闹事!” “这里可是县供销社,白主任还在那边坐著呢,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你们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说事的?” 陈安这么一说,张建国他们顿时冷静了不少。 要是真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对大家肯定都没好处。 白主任把公安局的人请来,大家都至少要被关进去十五天。 王富贵看向陈安,问道:“那陈安,你说现在怎么办?” 第116章 那就比一比 陈安道:“你先把菸灰缸放下来。” 王富贵道:“这不是生气嘛,他们太欺负人了,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过就要拿走打猎队六个名额?这根本不公平!” “我们可是给县里做过老多贡献了!” 王富贵说著又看向白主任:“您说是不是?” 白主任道:“这倒是真的,陈安还有你们红旗村为县里做了不少贡献,如果只给你们村一个名额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下王富贵乐开了花:“还是白主任明事理,我们红旗村都听白主任的。” 白主任道:“那你还不把菸灰缸放下。” 王富贵马上屁顛屁顛地把菸灰缸给放下了。 然后他又笑著道:“白主任,您的命令我们红旗村坚决执行!” 白主任也是被他活宝一般的表现给逗乐了。 但吴癩子则是一脸不爽地道:“白主任,我承认他们红旗村之前做了一点贡献,但真要说他陈安打猎有多牛,那我可就不服了!” “他不就去了几次野人沟吗?我十五岁就跟著我三伯一起去过野人沟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完还真的非常不屑地看了陈安一眼。 王富贵不乐意了:“吴癩子,你这么牛,怎么没见你打大花豹?” 吴癩子道:“那是我运气不好,没有遇到大花豹,我要遇上了,不就是一枪的事情,能有多大麻烦!” 他这话可算是把王富贵给气笑了。 当时,王富贵面对花豹的时候,所有子弹打光了,都没命中大花豹。 站在这办公室里面吹牛,和在野人沟独自面对一头大花豹,那心理压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这里说得头头是道的人,说不定在山里真的见到大花豹之后,会被嚇得直接尿裤子呢。 王富贵道:“吴癩子,你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吗?你连打个架都不敢单挑的,只敢喊人来群殴,就你这种人还吹牛,我真是笑死了!” 吴癩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王富贵,別以为你爹是村长,你就可以狂,你要再狂,信不信我弄你!” 这两人才消停下来,又马上槓上了。 陈安一把按住王富贵:“富贵哥,你先坐下,別闹了。” 他的眼神有些严厉,王富贵和他对视了一眼,想著给陈安一个面子,然后就直接坐了下来。 然而吴癩子见到这一幕,却认为是王富贵怂了。 他嘲笑道:“王富贵,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別人让你坐下你就得老实坐下,你看你像根儿老爷们吗?” 王富贵还没回话,陈安已经冷冷地看向了他:“吴癩子,你在装什么?” 吴癩子看了一眼陈安,脸上的不屑更加厉害了。 他既然知道王富贵,当然也知道陈安。 他们之前聚在一起偷偷赌博的时候见过好几次面。 他只当陈安是王富贵身边的一个小弟,就算陈安上山打了花豹和野猪,他也只当陈安是运气好而已。 红旗村比较厉害的几个混子,像是王富贵、刘三,他都知道。 这个陈安算什么东西,连在红旗村都混不出名堂来,还想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吗? 不管怎么说,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吴癩子的大名? “陈安是吧,你看看你,这么年轻,我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穿开襠裤呢,我劝你乖乖听我的话,这编制怎么分,按照我说的来就行了。” “不然三个村子闹起来了,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真要干仗,你们红旗村才几个人,保管是你们吃亏!” 他这话威胁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而且在他的话语之中还有一股浓浓的优越感,摆明了就是看不起陈安。 在六十年代,当然没有现在这种意义上的黑社会。 但两个临近的村子为了水源、山林、耕地各种资源而引发大战的事情还是比较常见的。 有的地方甚至会动枪和炸药,打的规模比起八九十年代的黑社会还要更加离谱。 因为一出动,就是大半个村子的劳动力。 陈安道:“吴癩子,你要在我的面前倚老卖老是吗?” 吴癩子道:“怎么……你不服气?” 陈安冷冷地看向他。 似乎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王富贵已经准备直接站起来干仗了,他又瞄准了桌子上的菸灰缸。 干起来之后,他非得把吴癩子直接开瓢了不可。 陈安道:“这里是白主任的办公室,我们要在这里干仗,那是在给白主任添麻烦。” “不过……你今天的话我记著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好好找你討教討教的。” 陈安说这段话的时候不卑不亢,反而在气势上压倒了吴癩子。 吴癩子莫名有些心虚,觉得陈安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接著陈安又道:“这编制的事情我是不会鬆口的,关係到养家餬口的事情,我没那么高尚,不会隨便让给別人的。” 吴癩子道:“別说的好像这编制已经是你的了一样!” 陈安道:“吴癩子,你不是喜欢吹牛吗?那要不要来和我比一比,大岗村也可以来,第一名拿走四个编制,第二名两个,第三名一个。” “你要比什么?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们会怕你不成?”吴癩子一脸囂张地道。 陈安道:“当然是比打猎,难道比打架吗?” “我说了不想给白主任添麻烦的。” “现在距离过年还剩下七八天的样子,从今天开始一直到腊月二十八,一共五天时间,我们可以比一比,谁打的猎物更多!” “五天之后大家把猎物都弄到县供销社来,看谁打的猎物更多,靠这个来分配名额。” 吴癩子有些迟疑地道:“你说这个……” 这件事关係到最后的编制分配,他一个人肯定不能完全做主的。 但陈安已经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敢了吗?吴癩子,你不是说你十五岁就敢上野人沟去吗?” 陈安也不骂人,但就是追著吴癩子一阵懟。 吴癩子面子上完全过不去,只能咬牙道:“答应就答应,我就不信了,我们吴家沟三千多人,打猎还打不贏你们红旗村了!!” 第117章 搞定苏婉的事情 听到吴癩子答应的话,陈安马上又转向了大岗村的代表:“你们怎么说,我们已经打算比赛了,你们要是怕的话可以不参加……” “什么叫怕!我们会怕你?”大岗村的代表也是上头了。 陈安也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激將法这一招虽然老套,但就是好用啊。 然后陈安看向了一直坐著的白主任。 他道:“白主任,这件事就请你当一个裁判,同时也是见证,谁也不许反悔,五天之后我们见真章!” 白主任豪爽地道:“行,陈安,就按照你说的来办,打猎队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是能者来爭取这个名额,靠村里人头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五天之后,你们带著各自的猎物来县里,我到时候喊上陈县长亲自给你们做裁判,这下总行了吧!” 这下大家都没异议了。 吴家沟的人率先要离开,吴癩子离开之前,还瞪了陈安一眼:“陈安,你们红旗村就等著输吧!” 他想的是,他们吴家沟可是有足足三千多人,就算是发动人海战术,也能把陈安和红旗村给干趴下了! 他真是想不到自己有任何输的理由! 大岗村那边也是和白主任握握手,然后就道別了。 白主任对於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乐见其成的。 三个村子都憋著一肚子火气想要证明自己。 五天之后,县城如果能多个两三千斤肉的供给,那他一直到正月十五,都不会有什么压力了! 也算是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最后这办公室里面只剩下陈安他们几个了。 陈安道:“白主任,其实我这次送野猪来县城,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白主任拍拍陈安的肩膀,道:“用不著说求这种字眼啊,是要帮忙才对,说吧,陈安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陈安道:“我有一个朋友,她想参加县城的教师资格培训,等培训完了之后回去我们红旗村当老师……” 白主任道:“你说这件事啊,我和教育局的宋局长是好朋友,我可以帮你打一个招呼,不过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啊?” 陈安道:“是女的。” 白主任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道:“陈安,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该有二十三了吧?是应该成个家安定下来了。” 陈安有些脸红。 白主任又问道:“那她是什么学歷呢?” “初中学歷。” 白主任面露难色地道:“初中学歷有点低了,如果是高中学歷的话,那就正正好了。” 陈安马上补充道:“她初中毕业那年是全校第一,本来已经考上高中了的,只是没去……” 白主任道:“这为啥不去呢?” “她父母出了事故,全死了,她还有个妹妹要养活,就没办法读书了,只能去生產队里面干活。” 白主任一听,道:“这姑娘的身世也太悽惨了,不过她既然初中毕业,成绩还很优异的话,村里有推荐信,应该也可以参加教师培训吧?” 这话算是说到陈安的痛处了。 陈安露出无奈的眼神,道:“白主任,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那个刘副村长一直缠著她,还拿这件事说事呢,她就是不想承刘副村长的情,才让我过来找您说说的。” 白主任道:“我懂了,你和刘春江是情敌,对吧?” “你们年轻人啊,花样还真不少……我可以去帮你说说,这件事问题应该不大,但你下次送肉来县里的时候,这件事应该就已经办妥了。” 陈安露出高兴的表情来,道:“那就谢谢白主任你了。” 白主任道:“不用客气,我们先去看看你送来的猪肉吧。” 隨后白主任和他一起下楼,大家一起查看了拖拉机上放著的野猪。 白主任露出欣喜的表情:“陈安,我说……这打猎队的队长真的就非你莫属了吧……你这上山每次都有收穫啊,我看他们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他这话真是非常鼓舞人心,王富贵和张建国他们都露出了非常兴奋的表情。 把苏婉的事情搞定之后,陈安也是心情大定,就连回去的路上他也是忍不住一路高歌。 反而是王富贵有些疑神疑鬼地道:“安子,你难道就不担心吗?这比赛如果输了的话,可就没有编制了……” “而且我一想到吴癩子那张丑脸就难受,他妈的,真要是输给他那种人,那可就真的丟人丟大了!” 陈安笑了笑,没说话。 反而是张建国道:“富贵哥,你就別瞎担心了,难道你还真信他十五岁就上野人沟去了?他那都是瞎吹牛的!他什么逼玩意,我们能不知道吗?” 王富贵道:“可是……他们吴家沟毕竟三千多人,要是他发动人海战术呢,让全村一起去打猎,咱们还弄得过他们吗?” 陈安一听都笑了。 “安子你笑什么?” 陈安道:“就现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他吴癩子多大的脸啊,让全村一起上山打猎……是他疯了,还是他们村里人都疯了?” “再说了……这种天气山上可危险了,让那些不懂打猎的人上山,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 “你以为是人越多越好吗?” “人越多,反而越容易闹出人命来的!” “老林子里面可不是闹著玩的,你以为谁都能去?” 王富贵听到这里,也是忍不住笑出声了,道:“这倒也是,看来是我白操心了。” 张建国道:“陈安既然主动提出这个比赛,那肯定是有信心能贏才会说的,你没看到他跟白主任笑的时候都跟老狐狸一样吗?” 王富贵道:“我这不是没注意到吗……嗨,我刚才就光顾著跟吴癩子那个泼皮较劲了!和这种人真是浪费时间!” “你就放心好了,冬天的老林子想玩人海战术是没用的,真要有用,王伟国早就发动全村上山了,还轮得到他们吗?王伟国可是比资本家还要心黑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陈安说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次的打猎比赛,我们贏定了!” “真要比对於这片老林子的了解,他们连我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第118章 想跟你定亲 王富贵他们对陈安肯定是有些信心的。 因为哪怕把村里老一辈都算上,也没谁比陈安更懂打猎的。 而且陈安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打猎这种事情不是人越多越好。 相反,上山的人多了,反而还会添乱呢。 回到村子里面之后大家各回各家。 陈安没马上回家,而是去了苏婉家里。 苏婉正在家里做针线活,苏柔柔则是在发呆。 看到陈安来了,两姐妹都露出高兴的笑容来。 苏柔柔更是直接扑到了陈安的怀里。 简单地拥抱过之后,陈安鬆开了苏柔柔,然后又看向坐在炕上的苏婉。 “苏婉,我今天去县里把你的事情和白主任说了一下。” 苏婉的脸上带著笑容,手上却停了下来,她道:“我有什么事情啊?” “就是让你去县里参加教师资格培训的事情啊……白主任答应我,去找县教育局的局长说这件事,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一抹红晕浮现在了苏婉的脸颊上,她用力地嗯了一声,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说实话,这个可以成为教师的机会,她肯定是很想要的! 只是……如果是刘春江给她这个机会,她就不想要了。 父母早亡的她,比谁都更加清楚拿人手短的道理。 而陈安看著苏婉的笑容,只觉得苏婉比之前更美了。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坐在了苏婉的身边。 这次,他靠近之后苏婉並没有出现那种呼吸不过来的反应,但身体却依旧紧张。 陈安没有主动去碰苏婉,只是就这么坐在她的身边,嗅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他感嘆了一声:“等你当上老师了,我再当上打猎队的队长,这往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说话之间,陈安充满了憧憬,好像已经看到他和苏婉快乐幸福,儿孙满堂的样子了。 苏柔柔却是被陈安吸引了注意力,她挨著陈安坐下来,两只脚还调皮地在空中晃来晃去。 “话说……陈安哥,你说的打猎队是什么东西?” 陈安笑呵呵地道:“县里要组织打猎队呢,而且还有编制……” 然后他又將三个村要比赛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婉听了之后,道:“也就是说最后一名也有一个编制名额吗?那陈安你这个名额应该已经是稳了的……剩下的都是给王富贵他们爭取了。” 这红旗村,没人比陈安更懂打猎。 而且他的战绩就摆在这里,应该没人能和他抢这个名额才对。 然而陈安却道:“其实也难说,因为编制名额要村委会分配的,到时候刘春江或者王伟国又搞事情也说不定。” “这个名额可是可以吃公家饭的……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没人愿意错过。” 苏婉道:“那你要加油。”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温柔,说实话就是光坐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干,光是听她说话,就已经可以算是一种享受了。 陈安又道:“下次我去县城,再给你们买点头花什么的,这都要过年了,也让你们穿得喜庆一点。” 听说陈安要买头花,苏柔柔兴奋到了极点:“陈安哥,真的要给我们买头花吗……”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戴过任何首饰,曾经不知道多少次羡慕別人家的女孩子可以戴各种头花、发绳。 陈安道:“当然要买的,过年了嘛,喜庆一点。” 她实在太高兴了,竟然直接凑过去,在陈安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陈安哥!嘻嘻!” 她亲你的这一口,苏婉当然也看见了,而且苏婉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吃醋。 她有些嗔怪地道:“柔柔,不许没大没小的。” 苏柔柔吐吐舌头,道:“姐,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 苏婉又看向陈安,道:“陈安,这头花你就给柔柔买就行了,我就不用了,不要浪费钱,你上山打猎那么危险,赚点钱也不容易。” 听听……这就是苏婉说的话。 实在是太过善解人意,太会为別人著想了。 真是……不管谁娶了她,都肯定是最大的福气。 你说自己前世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混帐呢,遇到这么好的苏婉,居然还辜负了她! 陈安道:“苏婉,我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和柔柔,还有我爹妈过上好日子的,这话我说过多少遍了,反正给你们用钱我是不会小气的。” 他说著,主动伸出一只手,碰了苏婉的手背一下。 虽然只是零点五秒的接触而已,可苏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 她的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手中的针线都要拿不住了。 陈安知道,她这是又出现应激反应了。 他赶紧推推苏柔柔:“你去照顾一下你姐。” 苏柔柔连忙起身,过去將苏婉一下子给抱住了。 苏婉抬头又看了陈安一眼,她完全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只觉得自己这样很没用,很对不起陈安,一这么想,身体的抖动也更加厉害了! 那个年代的人也没什么心理健康的概念,陈安也只好耐著性子跟她科普起来,什么叫做创伤后应激症。 没想到,他没安慰好苏婉,就连苏柔柔也跟著一起急了。 “陈安哥,你的意思是说,我姐她生病了对吗?那是不是要去看大夫啊?怎么办?” 陈安道:“这是心病,心病还要心药治,慢慢来吧,苏婉这次的反应不是比上次好多了吗,我们一起努力,只要慢慢打开心结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婉究竟什么时候能打开心结,他也说不上来。 陈安道:“苏婉,晚上去我家一起吃饭吧,柔柔也一起去。” 苏柔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陈安哥,我们最近一直在你家吃饭……” 陈安道:“那怎么了……苏婉是我对象,你是我对象的妹妹,就是我未来小姨子,去我家吃饭那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苏柔柔用力地嗯了一声,然后又看看脸色煞白的苏婉:“姐,你好些了吗?” “我好些了……” 陈安道:“去给你姐倒一杯热水。” 苏柔柔应了一声,马上就去了。 陈安又看看苏婉,道:“苏婉,你也先別急,等过完年我们定个亲,说不定你就好了呢。” 第119章 去找杜老头 苏婉神色复杂地看向陈安:“你真想跟我定亲?” “不然呢?”陈安反问道。 “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在跟你反覆强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难道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苏婉低下头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自己配不上你……而且我现在这样……” 陈安也急了:“你现在这样是因为我啊,我如果不对你负责,那还叫什么男人!” 苏婉苦笑道:“陈安,你先別著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或许你可以找更好的。” 陈安道:“苏婉,你就是最好的,在我这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陈安不知道事到如今,苏婉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话题了。 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妄自菲薄也没什么意思啊。 苏婉听了之后,又低下头去。 陈安觉得她情绪不对,於是也跟著低头去查看,然后他就发现,苏婉竟然已经哭了。 “苏婉?” 苏婉擦擦眼泪,道:“陈安,我没事……我不是伤心,是怎么说呢……有点感动吧。” 陈安很想帮她擦眼泪,然后再將她一把搂入自己的怀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之中就自动停住了。 他现在还不能碰苏婉的身子,不然又会引发更严重的应激反应了。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看是不是能找个机会带苏婉去市里,找个专家看看这病。 这时候苏柔柔已经將热水端来了。 苏婉接过热水喝了一口,然后又看向陈安。 “弄完了,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我家里还有些狍子肉,今天把那些狍子肉都弄完算了。” 听说能吃狍子肉,苏柔柔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陈安也和爹妈说了县里要组建打猎队的事情。 陈国福拍拍陈安的肩膀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要能进打猎队,也算是个好营生,而且也不用看村里生產队的脸色了,可要好好把握住!” 陈安则依旧是自信满满的表情。 “爹,你就放心吧,打猎这事情他们都比不过我的!” “我今天打算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上山去!” 李翠花则是看了陈安一眼,然后道:“安子,这山上可是非常危险的,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千万不要逞强,实在不行就下山来,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苏婉也道:“陈安,你平时很要强的,是该听听大娘的话,你要记著,山下有人等著你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比平时还要温柔,就连李翠花都有些受不了,就更加不用说陈安了。 陈安拍拍胸脯道:“你们放心好了,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的。” 这一夜,陈安睡得非常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了村委会的门口。 他提前了十分钟到,没想到他还不是第一个到的。 张建国和李明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雪地里面站著聊天。 看到陈安,他们都主动打招呼。 “哟,陈安,来了啊。” “安子哥,来了啊。” 等他们打完招呼,不一会儿王富贵和齐思域也来了。 打猎队的五个人算是到齐了。 “富贵哥,你没喝酒吧?” 王富贵瞪了陈安一眼,道:“安子,你这话可就有点问题了,我们不是才立下规矩,打猎前后都不准喝酒的,我怎么可能上来就第一个违反规定!” “你瞧瞧你这话说的……” 陈安笑了笑,道:“这样就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可要火力全开了,这次的打猎比赛,我们代表的可是红旗村,这要是输给他们了,以后我们村在吴家沟和大岗村的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王富贵道:“那个吴癩子真是太囂张了,我们说什么都得把他吴家沟给比下去,看到他那囂张的样子我就很不爽。” “对了,安子,我们是现在就直接上山吗?” 陈安道:“这个先不著急,我打算去找杜大爷一趟,和他商量商量。” 王富贵奇怪地道:“你找杜老头干嘛?他又不可能跟我们一起上山打猎。” 不等陈安说话,齐思域就已经说道:“富贵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杜老头他当了一辈子护林员,这老林子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要给我们说几个野猪的窝子出来,那能省去我们不少事情呢。” “他真的有这么厉害?”王富贵还是有些不信。 齐思域道:“人家护林员,一年有一半时间要住在大兴安岭里面的,对老林子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深。” “再说了,杜老头可不是等閒之辈,就他养的那条狗黑贝,打猎就是一把好手,黑贝都这么厉害了,能把它训练出来的主人难道还会差吗?” 这话的確非常有道理。 陈安也对王富贵道:“等下见了杜大爷你放尊重一点,人家老杜的脾气可大著呢,別让他把你直接轰出来了。” 隨后他们四个人在陈安的带领之下,朝著杜老头的小屋走去。 陈安当然不是空手去的,这点做人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他提了一点肉,还有一瓶老酒。 他才打开柵栏门,到了院子里面,都还没去敲门,黑贝就在狗窝里面大叫起来,同时朝著陈安疯狂地摇尾巴。 黑贝这狗非常聪明,只要能看到陈安,它就知道可以上山去玩耍了。 说实话,像黑贝这种猎犬,真每天把它关在院子里面它也非常难受。 听到狗叫的声音,杜老头也是打开了家门:“谁呀,一大早就来闹。” 杜老头的声音有些懒散,听起来好像没睡醒一样。 陈安提著东西上前。 “杜大爷,是我,陈安。” 杜老头听到陈安的声音就已经很高兴了,然后他又看到了陈安手中提著的酒和肉,那心情就更好了。 “你说说你,人过来就行了,还提东西干嘛,这多不好意思啊。” “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哟,今天还带了好几个小伙子过来,这是打算干嘛?” 杜老头看起来兴致也很高的样子。 陈安和王富贵他们一边进门,一边说道:“今天是要找您討教一些事情,这事情我们红旗村非您不可。” 第120章 木柱岭 陈安这么说,一下子就把杜老头的兴趣给完全激发出来了。 杜老头接过陈安手中的酒和肉,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来,先抽菸吧。” 然后杜老头从口袋里面摸出半包烟,一人散了一根。 大家接过烟之后,杜老头道:“你说吧,什么事情就非我不可了,是不是他们也想当护林员?” 杜老头之前和陈安保证过,明年开春之后,可以去县里帮他爭取一个护林员的名额。 他看陈安带著这些小伙子过来,还以为是他们也想当护林员。 陈安道:“倒不是这个……我们来是想问一些打猎的事情。” 然后陈安就把县里要组建打猎队的事情跟杜老头说了。 杜老头听了之后,只是道:“看来县里是尝到甜头了,陈安你之前一个人就打了上千斤肉去县里,县里的领导肯定在想,如果再来十个陈安,那不得上万斤肉啊……” “哪怕没有一万斤,只有五千斤,那养十个陈安也是绰绰有余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好。” 王富贵听了之后,倒是笑了:“杜大爷,这你可弄错了,打猎队一共就七个名额而已,还要我们三个村竞爭。” “那个吴家沟的吴癩子可是放出狠话了,他不仅看不起陈安,还看不起我们红旗村,说是要把我们红旗村踩在脚下。” 杜老头一听,果然也是来劲了:“他吴家沟有什么好狂的,放二十年前,老子年轻的时候,他们吴家沟也是一群孬种,没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狂的。” 他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道:“吴家沟的人这么狂,你们就没动手揍他们?那你们不是真成孬种了?” 王富贵一听,好嘛!这个杜老头的性格竟然是这么刚烈! 陈安道:“我们在县委常委的办公室里面呢,这谁敢打架,这要干起来,估计都要去吃牢饭。” 杜老头低头道:“也是,那陈安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你现在可是代表了我们红旗村,这要是比输了的话,那可真就是丟大人了!” 陈安道:“这打猎比赛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我这不来找杜大爷您諮询一下,关於老林子的一些事情。” “我看我们村,应该没人比您更懂老林子的事情了。” 杜老头被他这么一吹捧,忍不住露出笑容:“陈安,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难怪县里那个什么主任都这么喜欢你。” “是白主任……” “对对对,白主任……你们想上老林子打猎去?野人沟你们去过吗?” 陈安道:“去过的。” 王富贵此时也是忍不住要吹吹牛了,他豪情万丈地道:“野人沟別说安子了,就算是我,都去过好多次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们上次在那里打了不少野猪呢。” “我们这次来问,是想问,这附近有没有比野人沟动物还多的地方,最好是野猪多点的地方。” 他这么一问,杜老头马上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过了一会儿,杜老头才缓缓地说道:“陈安,你听说过木柱岭吗?” “是不是就是母猪岭啊?” 杜老头道:“就是那里,政府嫌弃这名字不好听,不就给改成了木柱岭。” 王富贵道:“那地方野猪很多吗?” 杜老头道:“你先別打岔,让我跟陈安说完。” 陈安道:“我听说过的。” 他不仅听说过,前世还没少去那地方打猎,甚至在那地方遇到过好几次熊瞎子。 幸好他当时端著猎枪,靠著枪响把熊瞎子给嚇跑了。 那地方比起野人沟,只怕还要更加危险。 因为野人沟还有老一辈的猎人会去打猎,那地方就算是老一辈猎人基本上都不会去的。 除了他们这些护林员,根本没什么人会去那么深的地方。 到这里,陈安又想起来一件事。 好像到了九十年代之后,那地方还被开发成了林场,可后来又出现了黑熊杀人事件,连著两三年都死了人,再加上经济效益本来就一般,后来直接就被政府给强制关停了。 陈安还在思考之中,杜老头就又说道:“那地方现在去打猎的话正好,因为黑瞎子都冬眠了,山上没有熊,你们四五个小伙子根本不怕什么花豹,除非是遇到东北虎,不管什么动物,你们应该都能拿下的。” “而且那地方可能还有鹿群,如果能打上一头马鹿的话,那你们这次的比赛肯定就贏定了!” 杜老头的话也算是提醒了陈安。 之前白主任不是问过他,能不能打一头马鹿,说是上面有要求。 当时陈安给拒绝了,理由是风险太高。 不过……这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要试试看,如果真的能打一头马鹿的话,那他们这个冠军肯定是稳了! “那地方,我们要怎么过去呢?”陈安认真地问道。 杜老头抽了一口烟,道:“等我去拿一张纸过来,我给你画画。” 杜老头说著就进房间了,没过多久就拿了纸笔过来。 他先在纸上画了几个圆圈。 “这是我们红旗村。” 然后他又画了几条线和几个三角形。 “这是两条河,那是村后的山,这山过去之后就是野人沟。” “你到了野人沟之后,再朝著东北的方向走……再往上能看到一座小屋,那是给采中药和松子的人休息用的。” “这小屋过去之后,还要走十里,才能到木柱岭。” “你们如果真想打猎的话,得带好补给,在这小屋住上个两三天才行。” …… 不管陈安看懂没有,反正王富贵是一点都没看懂的。 他道:“杜大爷,你这地图画的也太抽象了吧?” 杜老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个蛋!看不懂就闭嘴!” 杜老头就这暴脾气,王富贵也是没辙了,只能乖乖闭嘴。 他们还要找杜老头继续討教呢。 陈安道:“杜大爷,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在山上住几天,对吗?” 杜老头道:“木柱岭距离红旗村得有好几十里,你们要天天走个来回,身体受得了吗?” 第121章 干一票大的 陈安道:“住在山上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但山上条件太恶劣,我怕也有別的什么风险……毕竟我们去打猎,能活著回来,是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他可是村里打猎的负责人,不仅要负责打到猎物,更要负责每个队员的生命安全,把他们平安地从老林子带回来,这是陈安第一考虑的事情。 如果真出什么事情了,那可就是毁了一个家庭。 所以陈安不得不谨慎一些。 杜老头道:“陈安,老话说得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如果真的想贏,那就应该上木柱岭去。” “木柱岭那边……真的有马鹿吗?”这个问题,陈安还需要仔细確认一下。 因为白主任曾经主动跟他沟通过,想要让他帮忙打一头马鹿。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的话,那么比赛就直接结束了。 不管吴癩子他们打多少野猪,肯定都够不上马鹿的分量! 杜老头往椅子上一躺,道:“这种事情我肯定也说不好的,要看你们的运气了,如果运气好能遇到马鹿,你们打一头回来,那第一名肯定是你们的了……” 陈安道:“那行,就这么办吧……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王富贵第一个回答道:“我当然没意见,吴癩子多囂张你也看到了,我非得骑在他的头上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张建国也道:“这次如果贏了的话,可就有打猎队的编制了,谁不渴望编制!这天寒地冻的住在山上是凶险了一点,但只要能拿下编制,还管那么多干嘛!” 李明也道:“反正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就这样干了唄!陈安,我们都听你的!” 陈安看他们一个个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也跟著一起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他道:“那我们就准备一些乾粮还有生活必需品上山,对了……再带上两条猎犬,在山里有猎犬一定能事半功倍!” “另外两个村子他们最多也就去去野人沟,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去木柱岭那么远的地方……” 王富贵他们几个听了陈安的话之后,都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经过前面两次的打猎之后,大家现在都有信心得很,都想跟著陈安去深山老林里面再干一票大的! 去得越远,进入老林子越深,遇到大型猎物的机会就越多,这是小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 而陈安又看看杜老头道:“杜大爷,我可要找你借猎犬用一用了。” 杜老头笑了:“黑贝可喜欢你呢,你把它带走就是了……还有,你下次人来就行了,別每次都带东西来,搞那么客气干嘛!” 还真是这样,陈安每次来杜老头这里,几乎就没有空手来的时候。 这一来二去,反而弄得杜老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总觉得自己拿了陈安太多好处,又没给足够的回报。 陈安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杜大爷,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既然大家都决定了,就先解散吧,三个小时之后在我家门口集合,我们到时候直接穿过野人沟,去找杜大爷说的那个小木屋。” “这几天,我们在山上可一定要干一票大的出来!” 他说完之后,大家也就各自回家去做准备了。 陈安回到家里之后,也是准备了一些油,还有一些盐,以及肉乾和麵饼。 此外他还准备了一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子弹和老猎枪自然不用多说。 听陈安这次要上山好几天,李翠花担心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陈安以往的打猎都是当天去当天回,基本上活动范围也就在这附近的山峦之间。 这次突然要去那么远,她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止不住地担心。 陈安当然也明白儿行千里母担忧的道理。 反而是他主动安慰李翠花:“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也就去三天,这三天如果顺利的话,咱们家能一直吃肉吃到正月十五,而且我以后也不用去生產队了,县里会给我一个编制……” 李翠花道:“娘也不要什么编制,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就好了,这打猎啊……始终是有风险的,种田虽然累了点,但人是平安的啊……” 陈安道:“娘,你也別瞎担心了,王富贵还是村长的儿子呢,他不一样在打猎队里面,我们几个人互相照顾,你放心,不会有多大事的……等我回来就行了。” 李翠花这边只是勉强点头而已。 隨后陈安又去了一趟苏家,同样要和她们告別一下。 自从陈安带回来那个好消息之后,苏柔柔就把自己曾经用过的课本都找出来了。 苏婉正在和她一起看曾经的课本,也算是回味一下曾经学过的知识。 等过完年,苏婉应该就要去县里培训教师资格了。 看到陈安来了,苏柔柔连忙起身来迎接。 而苏婉也是站起身来,温柔地看过来。 陈安道:“干嘛搞那么拘谨……都坐,你们在干嘛,看课本啊?” 苏婉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將自己的头髮撩拨到了耳朵后面。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却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陈安眼睛都看直了,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而苏婉在注意到陈安灼热无比的目光之后,也是羞涩地低下头去。 “苏婉,你打算当什么老师呢,语文老师还是数学老师?” 苏婉道:“看上面怎么安排吧,反正教小学也不用多厉害,缺什么老师我就教什么唄。” 陈安嗯了一声,道:“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打算上山几天,估计要好几天才能下来。” 苏婉听了,眼神明显变了,她看向陈安:“去那么久?那是要住在山上了?” 陈安嗯了一声,道:“你可以放心,不是睡在雪地里面的,护林队在山上盖了一个小木屋的,我们会睡在小木屋里面。” “那也还是很冷吧?会不会把人冻坏了?” 陈安道:“怎么会呢……我们又不是傻子,会劈柴生火的。” 苏柔柔则是道:“陈安哥,这不是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吗?你这还要上山,大娘不担心死了啊?” 第122章 两个都娶了不就行了 陈安无奈地笑道:“就是县里的任务,让我们在大年三十之前,打一批猎物弄到县里去……这次可是最关键的一次,要是做得好了,以后我们可就有县里打猎队的编制了。” 苏柔柔道:“那真是个好事!到时候我姐也拿到教师的编制,你们两个人就都有编制了,这在我们村里也算是很有牌面了吧?” 苏婉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就是普通工作,你还真以为我们是给国家当干部啊!” 苏柔柔吸溜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道:“那也比种地强啊!” 还真是……有个编制,怎么都比拿著锄头修地球要强。 苏柔柔此时抱过来,道:“陈安哥,你上了山,要担心啊!我和姐姐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等你回来了,我们给你包饺子,做好吃的!” 当她抬起头之后,眼神之中充满了深深的眷恋。 她清澈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情感。 她对於陈安的感情比起苏婉还要更加复杂。 因为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她似乎把陈安当做了父亲的某种投影,有时候她又將陈安当做大哥哥,有时候似乎又很喜欢…… 总之,她对陈安的依恋,比起独立的苏婉来说,还要更强得多。 陈安颳了刮她的鼻子:“那我可就期待上了啊!” 她用力地点头:“陈安哥,你就放心吧,你出去这几天我会把我姐照顾得好好的,等你回来,一定会发现她白白胖胖的。” 苏婉和陈安都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你还照顾別人,你自己不要別人照顾都谢天谢地了!”陈安道。 苏婉更是道:“某人昨天我让她刷碗,她还不愿意呢,这么娇气还想照顾別人?” 苏柔柔道:“姐!你怎么不给我一点面子,什么都往外面说!” 苏婉打趣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陈安哥不算是外人,难道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帐了?” 苏柔柔一下就脸红了。 陈安也是被逗笑了。 这屋子里面的氛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见到这一幕,陈安也是想到了他刚穿越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就盼望这样的氛围。 他努力了这么久,苏家姐妹也总算是对他改观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苏婉娶回家,帮苏婉克服心理问题,爭取五年怀三胎,多生几个儿女。 至於苏柔柔…… 她好像也喜欢自己,这要怎么办呢? 陈安也想不明白,这件事只能先作罢。 他又和苏家姐妹说了一会儿话,眼看著时间差不多,就回到了自家门口。 打猎队的几个人也都来齐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陈安也是立下了规矩,在办事之前谁都不准喝酒。 目前来看,这规矩执行得还算不错。 人到齐之后,陈安又让每个人当场清点了装备,確定所有东西都带齐了,他这才去杜老头家里,借来了黑贝。 然后他和齐思域一人牵著一条猎犬,朝著村外走去。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还遇到了王伟国。 王伟国手里拿著一个本子,看样子是要去村里开会。 王富贵还特意看了王伟国一眼,王伟国却像是把他们当成了空气,完全没多看他们一眼,就这么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去了。 陈安觉得现在这样也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出了村子之后,王富贵也就渐渐放开了,他点了一根烟,一边抽菸一边道:“陈安,我们刚才出门的时候,我看苏柔柔一直躲在院子里面偷偷看你啊。” “她该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王富贵这个人看似粗豪,其实也有细心的一面,而且他还是一个结过婚的过来人,小姑娘是什么心思,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说话之间看向陈安,想知道陈安会怎么回答。 陈安却是道:“我和苏婉要结婚的,富贵哥你可別乱说啊。” 王富贵却道:“我这怎么叫乱说呢,你和苏婉在一起,也不影响你娶了苏柔柔啊,只要苏婉同意不就行了。” “什么鬼?”不仅陈安,另外几人也是看向王富贵,忍不住发笑。 李明道:“富贵哥,重婚罪是犯法的,可是要判刑的啊!” 王富贵道:“你们先別笑,听我说完先。” 陈安倒是有些好奇了,他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来。 王富贵道:“我知道重婚是犯法的,但你和苏婉、苏柔柔都不领证,那就不算重婚了啊,你都没结婚,哪里来的重婚?” 他这话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是啊……如果不结婚领证,和多个女人住在一起,那也不犯法吧? 最多就是在村里名声不好而已。 陈安想到这里,也是眼前猛然一亮,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可以把苏家姐妹都娶了? 王富贵一边抽菸一边说道:“吴家沟有个人,就娶了一对姐妹,只要他不主动去结婚,关起门来三个人过日子,政府还能上门去把他抓了啊?” “你把大人抓了,几个小孩子在家里,谁来养?”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谁还来管你这些!” “当然了,如果你以后要当官的话,那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作风问题,如果不当官,那还计较这些干嘛?” 王富贵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很有蛊惑性。 他这话明显也是对陈安一个人说的。 因为这里的人里面,也就陈安有娶两个的可能性。 其他人就算想,那也没这个本事啊! 王富贵说到这里,拍拍陈安的肩膀,道:“安子,你也努努力,爭取三年生四个……” “我靠!富贵哥你当我是老母猪啊?” 齐思域也道:“富贵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三年怎么生四个?就算两个老婆也生不了这么多吧?” 王富贵道:“怎么不能,只要苏婉和苏柔柔都怀上一对双胞胎,那不就完成任务了,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任务呢。” “我服了……”陈安也是无语了。 王富贵这人也就是生错时代了,如果让他生在几十年后,就凭他这一张嘴皮子,当个网络主播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突然,陈安牵著的猎犬狂吠起来。 以陈安对於黑贝的了解,它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狂吠的。 他朝著黑贝狂吠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好几棵白樺树。 白樺树后面是一个下坡,这个下坡出现了几个活动的黑影,没过多久这几个黑影朝著这边走了过来,也是一群扛著猎枪的猎人,人数有十来个。 陈安一眼就看到了吴癩子。 第123章 赌十个嘴巴子 吴癩子手中拿著一把双管猎枪,正吊儿郎当地朝著这边走过来。 大概就连黑贝都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叫声变得更大了。 也多亏了陈安拉住它,不然黑贝真要扑上去给他来上两口。 张建国小声问道:“他来我们红旗村干嘛?” 王富贵道:“这还用问吗?他带这么多人肯定是来捣乱的唄,他肯定想阻止我们上山打猎……估计他是觉得干不过我们,所以才会想玩一些阴招……” “这个吴癩子可不是什么好鸟,他以前跟我们打牌的时候最喜欢出老千了,还被人抓到过好几回,我看我们先把枪上膛再说,免得等下真打起来了我们吃亏……” 他这话让大家不免变得紧张起来。 但陈安却道:“富贵哥,你別闹,用枪可是真的会出人命的……你们別听他的,我去应付吴癩子就行了。” 那个年代,村子和村子之间闹矛盾而干仗的事情不少,但一般大傢伙都不会用枪的。 一旦用上枪,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到时候县公安局想不插手都不行了。 此时吴癩子也已经带著人走到陈安的面前来了,他先是很不屑地看了一眼陈安,接著又低头朝著陈安牵著的黑贝看去。 “哟,看不出来啊,陈安,你还养得起这么好的猎犬呢,上半年的时候我看你穷得都快当裤子了,嘖嘖……” 吴癩子对陈安的印象,还是以前那个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他是隔壁村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一两个月红旗村內发生的事情,所以对陈安的印象完全没有任何改观。 他觉得自己是大混混,就一定能拿捏陈安这个小混混。 他说话之间就要直接去拿陈安手中的狗链了,也不管陈安愿不愿意。 按照他的意思,得把陈安的猎犬给“借”走。 然而他的手才伸过来,陈安就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吴癩子,你別给脸不要脸。” 吴癩子顿时被激怒了:“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陈安冷冷地道:“我就这么说话,你要不服可以单挑。” 吴癩子听了之后,更加不屑地笑了:“哟,还单挑呢,你小子很刚猛啊……嘖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了,怎么都没给我打一声招呼啊?是不是我还要喊你一声大哥啊?” 他故意用了阴阳怪气的语调。 陈安没说话,王富贵已经忍不住了:“吴癩子,你算什么狗东西,你叫什么,这里可是红旗村,你信不信我现在回村里隨便喊几十个爷们出来,让你今天跪在这里!” 吴癩子对王富贵的態度就明显没那么轻蔑了,因为他也知道王富贵的亲爹是红旗村的村长。 王富贵说不定真就有这样的號召力。 吴癩子话锋一转道:“王富贵,你叫个屁,老子带人上山考察考察,怎么……这山是你家的啊?” 王富贵道:“你他妈不在吴家沟那边转悠,转悠到我们红旗村来了,你装什么呢!你一个臭癩子头,下九流的东西,还摆起谱来了!” 吴癩子闻言怒了,他身后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是一个个端起了手中的猎枪,指向了陈安他们。 吴癩子怒道:“王富贵,你要再敢囂张一句话,信不信我毙了你!” 他说著也將手中的双管猎枪狠狠指了过来。 王富贵还没说话,陈安又冷笑了一声,道:“那你开枪啊!只要你敢开枪,那咱们就县公安局见,你看县公安局会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这涉枪的案件都会重判的,你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我跟你说了,县里的白主任、陈县长我都熟,你有种就动我一根毫毛试试看!” 吴癩子听了陈安的话,尤其是看到陈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之后,反而变得迟疑了。 说实话,他们现在端著枪也是壮胆,真要他们开枪打人,他们也不敢啊。 真要打死人了,他们也是要被拉去枪毙的啊! 而且,白主任对陈安的態度的確和对其他人不一样,那天他们也都在场,可以说是看得清清楚楚。 白主任对陈安可以说是老器重了。 陈安道:“吴癩子,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陈安的声音很大,这下反而轮到吴癩子和他带的那些人骑虎难下了。 开枪嘛不对,不开枪嘛,又要被陈安看不起,丟整个陈家沟的人! 尤其是吴癩子,现在感觉自己左右都不对劲。 他今天来,就是想要在红旗村的面前先耀武扬威一下的。 现在耀武扬威不成,反而要丟面子,也是没谁了。 他道:“陈安,行,你牛!” “不过……我们的打猎比赛还没结束呢,红旗村最后就派出你们五个歪瓜裂枣吗?” “不瞒你说,我们吴家沟这次可是出动了两队,我这边一队,另外一边还有一队,两队加起来有二三十人了。” “大岗村那边人更多,发动了好几十人上山打猎。” “你们红旗村居然只派你们这五个人……看来你们是要垫底了。” “像你们这种註定要垫底的,我也不用跟你们发什么脾气了,等到大家都去县里宣布比赛结果那天……我看著你们红旗村出丑就完事了!” 他说到这里已经是捧腹大笑,顺便让吴家沟的人把猎枪收了起来。 如果不敢放枪,那这猎枪也没啥威慑力。 王富贵又气得不轻,但陈安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行,吴癩子,那咱们就走著瞧好了。” “看看最后谁会成为笑话!” 吴癩子看看左右,然后道:“陈安,你们要是能夺冠,我把脑袋切下来给你当凳子!就你们几个傻鸟,还想拿第一名?真是笑死人了!” 陈安道:“我不要你把脑袋切下来,你说点实际点的。” 吴癩子很爽快地道:“实际点的,那咱们谁输了,谁给对方抽十个大嘴巴子,你敢不敢?” 陈安一听,也是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今天在座的人可都听好了,我和吴癩子私人赌一场,谁输了就要被对方抽十个大嘴巴子,可都不许反悔!” 第124章 深山里的小木屋 吴癩子看著陈安,心里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他觉得陈安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听起来似乎有些看不起他的意思。 於是,他又痞里痞气地道:“哟呵,陈安你可真够囂张的啊,那咱们走著瞧!” “你就洗乾净等抽吧,別他妈到时候给老子躲起来了!” “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一场不可!” 说完他领著人转身就走了。 吴癩子走了之后,王富贵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这傢伙真是太囂张了,来咱们红旗村的村口挑衅,搞得自己多牛一样!” “陈安,刚才要不是你拦著我,我非得跟他干起来不可!真是太气人了!” 陈安一脸智珠在握的表情,道:“富贵哥,你別这么衝动,真干起来,那还要不要打猎了?” “我们只要在正事上超过他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应该是他们烦恼才对!” 王富贵听了陈安的话之后,虽然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但最后还是点头道:“行,陈安,就听你的,但三天之后去白主任那里的时候,我非得抽他大嘴巴子不可!” 他说完之后,黑贝又嗷嗷叫了几声,然后一行人就这么直接上山了。 这次走到野人沟,大家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没费多少力气。 主要也是因为最近的天气真的很好,每天都是大太阳…… 再加上一回生二回熟,大家也来野人沟几次了,所以行进的速度还真就挺快的。 不过在过了野人沟之后,就又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除了前世的陈安,根本没一个人来过,但即便是对於陈安来说,前世的记忆也早就已经变得十分久远了,他也需要重新適应一下这边的环境才行。 张建国和李明他们也是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毕竟在村里有太多关於老林子的传说了。 村里的小孩子更是从小就被嚇唬,如果不听话的话,就会被野狼叼到山里去吃掉! 而且村里还有许多关於这老林子的传说呢,说是什么採药人、养蜂人突然失踪在这老林子里面,然后死活都找不到人了。 除了黑熊和东北虎,这老林子其实本身也透著一股邪性。 此时他们正跟在陈安的背后,爬过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过了野人沟之后,这边基本上已经没了所谓的路。 他们穿的冬装又很厚,行进在这样的地方,真是无比吃力。 没过多久,王富贵就已经开始全身冒汗。 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陈安才让大家原地休息了半个钟,吃了午饭,然后继续进发。 他们必须在今天走到杜老头说的小木屋。 不然的话……如果要在这雪地里面过一夜,这滋味真的不敢想像。 去小木屋有几十里路,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天本来就很艰难了,更何况他们还是在没有路的老林子里面钻来钻去,还要一直爬高上低,这就更加辛苦了。 王富贵他们没什么野外经验,早就已经迷失方向了,全靠陈安在前面带路。 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山路,自己的一双腿都要断掉了,这时候他终於看到齐思域露出了高兴的表情,隨后欢呼道:“那边小山坡上那个木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那小木屋的屋顶上覆盖了一层至少一米厚的积雪,在白色的雪地里面看起来实在是很不起眼。 然后他又瞅瞅陈安,想问陈安会怎么说。 陈安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道:“应该就是那里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太阳已经西沉,只剩下一个红彤彤的火球停在远山那边。 “谢天谢地,终於是赶到了,今天不用睡在雪地里面了。” 而陈安也是直接布置起任务来:“等下进去之后,李明和张建国打扫屋子,齐思域你去找柴火……我和富贵哥出去转悠一圈,看能不能在这附近打点猎物。” 现在陈安的威望已经摆在这里了,他布置的任务大家都爽快地答应下来,心情有些激动地开始往那小木屋走。 虽然他们已经远远地看见小木屋了,但到达小木屋的门口,还是走了半小时左右。 在山区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你明明已经看见了,真要走过去还真要费不少时间,所谓望山跑死马就是这个意思。 这小木屋被王富贵推开之后,一股发霉的气味传来,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里面用砖头砌了一个小火炉,还有烟囱,此外还有一张破烂的木板床,一床已经发黑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棉絮,环境可谓是艰苦到了极点。 但能在山里有这么一个遮风避雪的地方已经算是不错了。 张建国他们在门外砍了一些松枝,捆在一起做了两个简易的扫把开始打扫屋子,齐思域则是开始检查火炉和烟囱…… 陈安则是放下背包,端起猎枪,再和王富贵一人带了一只猎犬,直奔老林子里面。 他们只带了一些乾粮而已,王富贵本来还打算带一点肉乾的,陈安却让他別带。 反正他们这趟就是来上山打猎的,打了肉马上就能吃新鲜的,何必浪费负重搞这些呢。 如果打不到猎物,那带了肉乾也是白费。 来到这边的老林子之后,王富贵简直兴奋到了极点,颇有些放虎归山的意思。 其实不仅是他,两只猎犬也是兴奋无比。 它们也没出过这样的大远门,现在回归山林,好像连本性都找回来了。 人和猎犬在雪地里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此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天边已经有了夜色,远处月亮也已经升起来了。 陈安端著老猎枪,突然看到一个小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端起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传来! “嗷豁!!!”王富贵突然大叫了一声,嚇得陈安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打中了他。 再一看,身边的王富贵那叫一个兴奋,他直接冲向了那黑影所在的地方。 同时两只猎犬也跟著一起冲了过去! 两只猎犬很快在林中咬住了一个黑影的脖子,拼命將黑影往外面拖。 第125章 夜晚的动静 陈安定睛一看,那黑影是一只傻狍子,看起来有三十斤的样子,在狍子里面已经算是体型比较大的了。 其实陈安刚才也没看清楚这黑影到底是什么玩意,他开枪射击纯粹靠的是长期打猎培养的本能反应。 王富贵已经抢先一步到那边了,他从两只猎犬的口中將这傻狍子从地上扯了出来。 这傻狍子原本还没完全断气,他上前又在喉咙上补了一刀,结束了傻狍子的痛苦。 然后他將这头傻狍子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兴奋地朝著陈安这边走过来。 他笑著道:“陈安,想不到这么快就开门红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今天走到这小木屋来,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还要算上回去的时间,满打满算,打猎的时间其实也就一天半而已。 王富贵原本还在怀疑呢,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亏了。 毕竟时间成本那也是成本,还不用说他们走这么远的山路消耗的精力。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这次的打猎任务是有时限的,也就这么三四天就结束了。 如果延长到十天半个月,那他心里也不会有慌张感了。 陈安只是笑了笑,道:“富贵哥,你去把这狍子扒皮了吧,先弄一条大腿下来,我们今天晚上吃狍子肉燉汤。 两人一起回去的时候,张建国他们已经把屋子给收拾出来了。 火炉里面也已经有柴火在噼里啪啦地烧著了。 上面还放了一个小铁锅,里面煮了一些雪水,雪水正刚刚化开。 从小木屋外面能看到烟囱里面正有一缕烟尘裊裊升起来。 在这一片林海雪原里面有一缕炊烟,只是看到这画面,就给人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王富贵没將傻狍子扛到小木屋里面,而是直接招呼张建国拿猎刀,跟他一起把傻狍子给扒皮了。 张建国见到这傻狍子也是露出了嘻嘻哈哈的笑容。 “哎哟我去!富贵哥,你这么牛啊,这么快就打到狍子了!” 王富贵道:“这可不是我打的,是陈安打的!我刚才还跟陈安说呢,这是开门红,我们这次来老林子,肯定要满载而归了!” 两人兴奋地干著活,陈安则是回到了小木屋里面。 齐思域又弄了一个破铁盆,在这铁盆里面弄了一些木柴,再加上土灶的火焰,这小木屋里面一下子变得温暖了不少。 天色也渐渐变黑了。 狍子肉很快就燉熟了,陈安他们各自拿出带的乾粮、麵饼,就著狍子燉汤,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这燉的狍子腿其实没加多少调料,就加了一点狍子自己的肥肉,还有一些盐,几个干辣椒而已。 山上条件有限,也做不了什么大餐。 但狍子肉真是太鲜了,王富贵吃得意犹未尽,还要把另外一条大腿也给燉了。 如果是在山下的话,陈安会阻止他的,这么做太过奢侈了。 但这几天大家吃住都要在山上,本身就已经非常辛苦了,这不得对自己好点啊! 吃得完当然最好,吃不完大不了明天早上当早饭了。 反正陈安他绝对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 吃完饭,外面又颳起了风,还下起了小雪。 风不是很大,雪也如此。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聊天,然后就准备睡觉了。 那破木板床肯定承受不了几个大小伙子的重量。 陈安让齐思域直接把那破木板床扔了出去,然后几个人挤在一起打地铺。 两条猎犬则是睡在了门口。 陈安怕一氧化碳中毒,还特別让把窗户留了一道缝隙。 夜幕之中,这小木屋里面的气氛却是很温馨。 木柴依旧烧得噼里啪啦,黑色之中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对比外面的冰雪和低温,这小木屋里面更有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夜幕之中,大家渐渐困了。 今天走了一整天山路,说不累那肯定是骗人的。 王富贵和张建国已经打起了呼嚕,这两人像是比赛一般,呼嚕声是震天响! 陈安眯著眼睛,渐渐快要睡著了。 可就在此时,小木屋外面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似乎是有什么动物在外面行动,折断了乾枯的草木,而且木门上也传来了碰撞的声音。 两条猎犬比陈安还要警觉,当即对著木门狂吠起来。 而当猎犬狂吠起来之后,外面那些奇怪的声音也是马上消失不见了。 张建国马上惊醒,想要去拿枪,却被陈安阻止了。 “先別紧张,我盯著呢。” 张建国听到陈安的话之后,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 几个人都先后惊醒,从地铺上坐起身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王富贵依旧睡得不省人事,呼嚕声依旧…… 看来没心没肺还真是个优势,至少可以比別人吃得更好,睡得也更好。 齐思域问道:“陈安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安道:“外面估计来了几只野生动物,闻到烤狍子的香味了吧,被吸引过来了……” “那我们现在要出去打猎吗?” 陈安摇头道:“你晚上不用睡觉了?明天白天吧……咱们现在人困马乏的,再说夜里能见度太低,也不安全。” 他听了陈安的话,马上將身体重新缩回被窝里面了。 这一夜,陈安都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能听到外面一直有动静传来…… 不过听得到动静也是好事情,证明这里的野生动物很多,而且这些野生动物因为常年见不到人,所以几乎没有对於猎人的畏惧。 这对於他们打猎来说都是有利条件。 现在,野人沟的前山那边,那边的野鸡、野兔可是贼聪明,就连陈安布置的那些陷阱也很难抓到它们了。 第二天,天还不亮,陈安就一个个將他们叫了起来。 这次上山,王富贵特地带了一块老怀表。 这老怀表是从他爷爷那里传下来的,可以说是他们老王家的传家之宝。 山上不好看时间,没这块老怀表还真不行。 起床之后,先用雪水洗把脸,精神精神,然后再把昨晚的肉汤一热,又是一顿早饭。 趁著热菜的功夫,陈安出去检查了一下小木屋周围。 这一看,他也是忍不住说了一声:“哎哟我去!!” 只见小木屋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脚印,难怪昨晚他睡得不踏实,原来有这么多动物来过。 第126章 一个富贵的机会 看这些脚印,昨晚至少有七八拨不同的动物,被小木屋里面的肉香所吸引。 里面有狐狸,有野狼,还有一些更大的动物,似乎是马鹿…… 在里面暂时还没看到东北虎的脚印,这一点还算不错。 在东北老林子里面,只有两种动物位於食物链的最顶端。 第一种当然就是万兽之王的东北虎,第二种就是黑瞎子了。 不过现在是冬季,黑熊可是要冬眠的,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没过多久,王富贵他们也出来了,看到这满雪地的脚印,他们也是惊呆了。 隨后他们就听到陈安笑了起来。 “安子,你笑什么?” “昨晚那么多野生动物,说明这里资源丰富啊,我们总不能倒霉到一点东西都打不到吧?”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也笑起来。 王富贵还道:“早知道这么多动物过来,我们昨晚就应该以逸待劳,在木屋里面直接放一点冷枪的,省得今天白天还要在老林子里面钻来钻去。” 陈安道:“就你最懒……晚上连看都看不见,你怎么打猎。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赶紧开工吧,今天可是最关键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的確。 今天能打多少猎物,关係著这次比赛的成败,大寨村和吴家沟那边应该也已经在山上开始打猎了,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两家有多少收穫。 陈安估摸著,他们出动那么多人,在野人沟附近怎么都能打个两三百斤肉。 要把他们比过去,至少得打五头野猪…… 只靠野兔那些肯定是不行的。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整装待发了。 清晨的老林子里面有一些白色雾气,落到他们的眉毛上,很快就凝结成了一层白霜。 他们穿过老林子,將猎犬放了出去。 不一会儿,黑贝就有了收穫,它大叫了一声,然后直接冲了出去。 王富贵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陈安已经端著枪冲了出去。 他定睛看去,黑贝追逐著的猎物好像是一条狗,但他仔细一看,又不对劲,因为东北的狗体型不会这么小…… 他再定睛一看,確定那是一只灰毛的狐狸。 狐狸好啊! 狐狸的肉虽然腥臊,但狐狸的皮子那可是老值钱了! 一张完整的狐狸皮,至少得卖到四五十块了! 东北这地方,山上的狐狸其实不少。 但迷信的人又很多,很多人將狐狸当做保家仙,看到狐狸都不敢打的,所以狐狸皮的收购价才会这么高。 胡贝发出一声声嘶吼,如同离弦之箭衝出去,狠狠撕咬住了狐狸的脖子, 然后吼叫著和狐狸一起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看到此情此景,李明也是將第二条猎犬放了出去! 这两条猎犬通力合作,不一会儿就將狐狸咬死在了雪地里面。 血水將雪地染上了一层殷红。 陈安第一个衝过去,他將狐狸从两只猎犬的手中夺了过来。 除了脖子上几个血洞,这狐狸皮毛非常完整,陈安也是喜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看来这趟带猎犬上山真是带对了!” 他將狐狸扔到了李明的手中,李明赶紧把这狐狸放到了做好的雪耙子上。 而黑贝已经坐在雪地里面朝著陈安吐舌头了。 王富贵道:“黑贝它怎么不走了?” 陈安道:“它这是办完事了,在等奖励呢。”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肉乾扔到空中,被黑贝稳稳地接在嘴里。 隨后陈安又去餵另外一条猎犬。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陈安道:“我们继续往木柱岭的方向走,今天早上起来就打了一只狐狸,可以说是开门红了,趁著这个好运气,我们得多打点东西!” 一行人继续往前,上午又遇到了两只傻狍子。 这里的傻狍子或许是从来没见到过人的缘故,比起別的地方的狍子还要更傻。 看到人走近,它竟然不知道躲闪,反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人靠过来。 就连王富贵枪法这么一般的人,都打了一只狍子。 算上昨天打的狍子,他们这里光是狍子肉、狐狸肉就有个八九十斤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陈安要的是第一名! 这要是拿不到第一名的话,可还要被吴癩子那种不要脸的傢伙抽十个大嘴巴子。 想到这里,他更有压力了,当然压力也是动力的一部分。 雪地其实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掩盖住动物的脚印。 陈安很快在雪地里面发现了一些巨大无比的脚印。 这些脚印比人的手掌摊开还大…… 王富贵看了之后嚇了一跳:“安子,你说这些脚印不会是东北虎的脚印吧?” 陈安正兴奋呢,听到他说话,忍不住回头白了他一眼道:“什么狗屁东北虎!东北虎的脚印不是这样的,这明显是蹄子才会踩出这样的脚印。” “猪蹄?”王富贵疑惑地道。 陈安听他说话真是完全绷不住了,张建国他们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富贵哥,你是没睡醒还是嘴巴太馋了?” “这深山老林的,哪里来的猪蹄给你啃?” 王富贵道:“我又不是要啃猪蹄,我这不就是隨便问问吗?陈安,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啊?” 陈安凝神道:“这不是驼鹿就是马鹿!一头至少有五百斤!” 王富贵顿时惊喜无比地道:“那我们打上一头,岂不是……岂不是就能贏定了?” “对!白主任曾经单独找我谈过,想要让我打一头马鹿,这要是能打上一头马鹿,吴家沟和大岗村就算打两千斤猪肉都贏不了我们!” “这两者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为啥?不都是肉吗?”张建国不解地道。 陈安则是神神秘秘地道:“当然不一样,马鹿可是上面的首长想要的,白主任就只是个传话的,你们说那是什么级別?” 王富贵道:“我明白了,只要打上一头马鹿,那我们的编制就稳了,是吧?” “对!不然我干嘛要跑这么远?”陈安道,“富贵险中求,冒险当然也就意味著机会,今天只要我们能把这头马鹿拿下,那什么都有了!” 第127章 小有收穫 陈安当然也知道,这时候自己说这个,多少有些画饼的嫌疑。 但这种时候画饼提振一下信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他话说完,大家的劲头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隨后陈安又让李明把两条猎犬都放出去了。 他们则是跟在两条猎犬的身后…… 这老林子里面,除了光禿禿的树,就是白茫茫的雪。 这两条猎犬进入林子里面之后,马上进入到了工作状態,开始东嗅嗅,西闻闻。 冬天的老林子基本上没什么生机,挨不过严寒的动物早就已经死了,或者去冬眠了。 挨得过寒冬的动物,此时也躲在一些犄角旮旯里面,轻易不会活动。 因为一旦活动就要消耗宝贵的热量。 这在严寒又食物匱乏的冬天,可是会影响生死存亡的事情。 前世的时候,其实陈安冬天也很少上山打猎的。 因为冬天首先是猎物少,其次也很不安全…… 今天要不是他带了四个大小伙子,他要是一个人的话,可不敢在冬天的老林子里面走这么远。 这两条猎犬在林子里面穿来穿去,而提前前进的方向,也正好是前往木柱岭的方向。 杜老头说过了,木柱岭那边可能有马鹿和驼鹿这种大型猎物…… 今天对於他们来说,是重中之重。 他们最多也就在山上停留三天而已,就要返回村子里面去了。 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这两天都打不到什么大型猎物…… 到时候可能会输掉比赛。 不得不说,白主任给的时间还是太过紧迫了,一共也就五天的时间而已。 这五天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好。 也许真就倒霉,老天爷和你作对,这几天都发现不了大型猎物呢? 就算再好的猎人,也不能决定未来会遇到什么猎物吧。 如果遇不到猎物,那空有一身本事也是无从发挥。 不过…… 这也是陈安选择来木柱岭的原因了。 只要他们去一个人跡罕至的地方,那么这个地方的动物资源一定会比別的地区更加丰富。 现在就要看两条猎犬给不给力了…… 陈安的心中也已经想好备选方案了,如果明天中午之前还猎不到大型猎物的话,那他就改变策略,想办法去打小型猎物。 哪怕是山里的雪兔,也要打个几十只带回去! 总之,这次的比赛他是绝对不准输的! 他要狠狠地抽吴癩子十个大嘴巴子! 王富贵跟在后头道:“我们这样真的能找到猎物吗?” 他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的,大家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没什么人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黑贝突然大声狂吠起来,然后他们就看到雪地里面有一个灰毛的畜生冲了出去,黑贝和另外一条猎犬也是一边狂叫一边追了出去。 陈安第一个端著猎枪冲了出去。 但现在肯定是不能开枪的,如果开枪误伤了猎犬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在陈安的身后,王富贵也是兴奋地叫了两声,追了上来。 前方一片雪地里面,两条猎犬此时已经將猎物给咬住了,那猎物在雪地里面挣扎起来,两条猎犬又不鬆口,因此在雪地里面激烈地搏斗起来。 很快,雪地里面就出现了殷红的血跡…… 陈安將猎枪丟到了一边,直接上了猎刀。 他已经看到被两条猎犬压在身下的猎物是什么了。 原来是一只灰白皮毛的狐狸…… 此时狐狸的两条后腿都被猎犬咬住,陈安上前就按住了狐狸的脑袋,直接给它来了一个割喉…… 隨后他又命令两条猎犬鬆口。 黑贝很听话地鬆了口,另外一条猎犬是李明带过来的,它对陈安的命令完全没反应。 反而是黑贝急了,上去呲牙凶了这条猎犬一阵,它这才鬆口。 隨后陈安將这条狐狸从地上提起来。 王富贵他们正好衝过来,就看到了陈安手中的收穫。 王富贵兴奋地道:“哈哈……陈安,还是你溜啊!这就打到一只狐狸了,不过这狐狸应该没多少肉吧,白主任应该不会满意的……” 陈安道:“这狐狸我们不上交,自己留著。” “啊?”王富贵有些吃惊。 陈安道:“这狐狸皮毛可老值钱了,你刚才不也说了,没什么肉,那还上交个屁,等我把这狐狸扒皮卖了,然后等著分钱吧。” 听说能分钱,王富贵马上又嬉皮笑脸了:“那可真好……啥事没干就能分钱!” 然而齐思域的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神色:“陈安哥,我奶奶一直说狐狸是保家仙啊,你说这狐狸会不会已经成精了,咱们今天把它杀了,它会不会报復咱们?” 东北一向都有保家仙的说法,就是山里的精怪,蛇虫鼠蚁那些都可以成为保家仙。 到了后面网络时代了,又发展出了五大家仙的说法。 其实在七十年代,各地都有各地的说法,没网络上那么统一。 陈安一脸无语地看向他:“你家里不是打猎的吗?你还怕这个?” 齐思域小声道:“我们家里从来都不打狐狸的,就算是碰到了狐狸也绕道走。” 还是王富贵洒脱,道:“那你別分钱不就行了……不分钱就不沾因果了,我们几个哥哥也高兴。” “那不行!”齐思域果断地道。 王富贵和陈安都忍不住笑了:“为什么啊?” 齐思域道:“打都打了,还管他妈的那么多干嘛……最多不和我奶奶说这件事。” 王富贵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才对嘛,咱们社会主义好青年,不惯著这些牛鬼蛇神,敢跟我们斗法,统统燉了吃肉!” 陈安此时也是將折枝狐狸扔到了王富贵的手中…… “拿好。” 隨后陈安又拿出肉乾来,给了两条猎犬奖励,然后让两条猎犬继续搜寻猎物。 这里还真就和陈安预料的一样,野兔、野狐狸真不少。 一上午就打了八只野兔,两只狐狸…… 王富贵的背篓都直接快要装满了。 他笑嘻嘻地道:“安子,真不是我说啊……我们光是打野兔应该都能完成任务了吧,把几十只野兔交到白主任的手里,估计他都要嚇一大跳吧……哈哈……” 陈安道:“你就这点出息吗?我们来可是要打大东西的!” 第128章 真遇到马鹿了! 陈安说话之间,黑贝又在前方停下来,开始狂叫起来。 他当即朝著黑贝的方向看去,黑贝和陈安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不叫了,而是趴在了原地。 黑贝这反应,他便知道了黑贝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他当即也不和王富贵说什么废话了,直接朝著黑贝那边快速冲了过去。 在黑贝趴下的地方,能看到一大坨已经冻硬的粪便。 这粪便看起来极大,几乎和牛粪差不多了。 旁边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 看到雪地里面的这一坨粪便,陈安是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王富贵则是怪叫了一声,道:“这是啥玩意拉的屎啊,这么大一坨啊,该不会是东北虎吧?” 张建国无语地看了王富贵一眼,道:“富贵哥,这粪便里面还有草的纤维,怎么可能是东北虎……我估计是驼鹿或者马鹿吧!” 陈安兴奋无比地道:“对,就是马鹿!” “还真就被我们遇到了!!” 听到他的话之后,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那一头马鹿……得有三四百斤吧?” 陈安道:“不止,我看这一头起码得有五百斤了!” “五百斤……”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这么大的傢伙,我们要打的话,估计也很难,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安自信满满地道:“你们好好听我指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著陈安自信满满的样子,大家都点了点头。 王富贵忍不住在心里想,这要是真的能打一头五百斤的马鹿回去,那他以后就算老了,也有跟自己儿子、孙子吹牛的资本了,想当初你爷爷年轻的时候……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美滋滋了。 此时陈安已经蹲下了,他让黑贝嗅了嗅马鹿粪便的气味,然后让它在前面带路。 另外一条猎犬则是让李明重新牵起来。 这种时候只能相信一头猎犬,如果两头猎犬互相干扰的话,反而很难成事了。 黑贝很快就进入到了工作状態。 它工作的时候那个认真的劲头,让王富贵直呼这狗怎么感觉比人还专业还认真? 陈安也是回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王富贵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安子,你这么看我干嘛……你不会觉得我不如黑贝吧?” 陈安没有理会他,而是將手套脱了下来,他用双手合在一起放在嘴边,然后用力深吸一口气,吹响了非常沉闷的哨音。 这哨音是模仿母马鹿的叫声呼朋引伴…… 张建国见状都惊了:“陈安哥,你还真会啊?” “会什么?”王富贵来了兴趣。 张建国道:“陈安哥这是在模仿马鹿的叫声,吸引同伴呢……那马鹿要是在附近的话,听到了一定会回应的。” “以前我们村就我爷爷会这一招,我爷爷死后,我爹都没学会这一招……嗨,想不到安子哥还有这种绝技,我看这头马鹿是肯定稳了!” 王富贵一听,也是忍不住变得无比兴奋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安子他不是一般人吧……” 陈安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跟在黑贝的身后,一直在学著马鹿的叫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老林子里面传递出去很远很远…… 但他们一路走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陈安都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山谷却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哞哞……” 这声音和陈安的声音隔空回应。 陈安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王富贵更是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不会被他们打到一头马鹿吧?” “这要打到了,以后村里谁还敢看不起我们,那我可就要抽他的大嘴巴子了!” “別吵!!”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陈安也是又模仿了马鹿的声音。 山谷那边又传来了两声回应。 “哞哞……” 陈安道:“就是这个方向,没错,你们跟我来!” 陈安衝上前去,先摸摸黑贝的头,然后命令道:“速度加快点。” 黑贝也是真的通人性,听到陈安的命令之后,搜寻的速度马上就加快了。 前方是一连串下坡,在这雪地里面下坡其实也不容易,很容易就变成连滚带爬。 要是在这过程之中撞到一棵树的话,那滋味可谓是老酸爽了。 不过陈安他们的身手都非常矫健,哪怕是王富贵,最近这段时间也是锻炼出来了。 他虽然落在最后,但也算是跟得上大部队。 这期间陈安又模仿了两次马鹿的叫声,依旧得到了那头马鹿的回应。 马鹿的叫声,他们听得越来越清楚了。 这代表著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猎物的所在了。 只是想到这一点,就让每个小伙子变得兴奋不已。 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热血沸腾,想要大干一番事业的年纪。 到了山谷底部之后,陈安就没有再学马鹿叫了。 这一片山谷有一条小河,但是已经完全冻住了。 而在远方,还能看到有一个略显模糊又庞大的身影。 这身影绝对是马鹿无疑了! 说实话,能在这里看到一头马鹿,陈安的心情是无比激动的! 只要將这一头马鹿给拿下,那他们就必然会是这次比赛的冠军了! 四个编制到手不说,他也可以狠狠地抽吴癩子十个大嘴巴子了! 但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是应该保持冷静。 不然乐极生悲的话,那可就不好笑了。 此时陈安突然按住了黑贝,然后压低了自己的身子。 他先將黑贝牵过来,交到了李明的手中。 远方那马鹿不算角,应该都有两米高,如果算上那一对巨大的犄角,起码两米五往上了。 这样巨大的猎物,猎犬肯定就发挥不上什么作用了。 隨后陈安又拍拍张建国的肩膀,道:“等下你来开枪。” “我?”张建国瞪大眼睛。 陈安道:“对,我们的猎枪用的都是铁砂弹,那玩意杀伤力不够,而且要很近放枪才能有杀伤力……但靠近马鹿太过危险了。” “马鹿头上那对犄角,可以轻易把人的肚子顶穿,我们没办法靠近马鹿,但你就不一样了……” “你手里的傢伙可是步枪。” “步枪的杀伤力肯定是足够的。” 第129章 这下稳了 张建国背著的枪,的確是一把老步枪,虽然一次性只能打一发,但这玩意的杀伤力强啊,而且射程也远很多。 打大型猎物,肯定还是他的步枪靠谱。 张建国没说话,就这么看著陈安。 陈安又道:“怎么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种时候说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 王富贵道:“建国,你要觉得自己不行的话,就把你的枪给陈安,让他来就行了。” 张建国咬咬牙道:“陈安哥,要不我想试试,可以吗?” 陈安道:“我不是让你开枪吗?你跟我来。” 王富贵道:“那我们呢?” 陈安道:“你们就地隱蔽,把两条猎犬照顾好……张建国,你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下来,带一条枪就行了,跟我来……” 张建国按照陈安的话做了,他们两个人就提著两条枪,从山谷的侧面朝著马鹿的方向包抄了过去。 那头马鹿正站在山谷里面发呆呢,可能还在回味刚才听到的同类的叫声。 陈安此时没再模仿马鹿的叫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就只剩下一百米左右了。 这种距离,他如果再模仿马鹿的叫声,反而容易穿帮。 张建国此时已经非常紧张了,他的心臟已经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终於,在距离马鹿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陈安拉著张建国停了下来。 两个人躲在一棵松树的背后。 陈安压低声音问张建国道:“这个距离,在你的射程范围之內了吗?” 张建国有些懵:“陈安哥,你是说要在这里开枪吗?” 陈安道:“这个距离刚刚好,如果再往前的话,我估计我们要被马鹿发现了,马鹿的脾气可不好……要是被它发现的话,我们会很危险的。” 张建国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一枪乾死马鹿吗?只怕有点难……” 陈安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子弹打中就行了,只要打中,不管是屁股还是哪里都一样。” 张建国露出疑惑的表情来:“只要打中就行了吗?” 那头马鹿保底五百斤,两米多高,这么大的目標,以他平时的枪法,打中一点都不难。 但他现在真有些紧张。 陈安拍拍他的肩膀,道:“別怕,先打了再说。” 他咬牙点点头,然后將自己的老步枪偷偷架了起来,对准了下方山谷里面的马鹿。 那头马鹿低下头来,似乎在寻觅著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在逼近。 张建国在开始架枪瞄准之后,陈安就再也没说话了,他若在这种时候说话,只怕还会起反效果。 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就交给他的队员吧。 张建国至少瞄准了五分钟,这个过程之中他一直在调准射击的姿势。 他瞄准的地方一开始是马鹿的脖子,后面为了更加保险,也换到了马鹿的屁股上。 这几分钟的时间好像变得无比漫长。 终於…… 张建国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传来,周围的白雪都在震动。 而山谷里面的马鹿则是身子明显顿了一下,它的两条后肢在冰原上打滑,一下子没站住,委顿了下去。 隨后冰原上出现了一抹殷红的鲜血。 张建国见状也是狂喜,他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要跟陈安庆祝。 可是陈安冷静的命令又传来。 “换子弹!” 张建国这才意识到第一枪只是打伤了马鹿,並没有將猎物给打死…… 他强压住心头的兴奋之情,赶紧换步枪子弹。 在他將新子弹压入弹匣的时候,下方山谷上的马鹿也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马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却朝著另外一个方向奔跑了起来。 张建国见状也是慌张了起来,他抬起枪管,又砰地开了一枪! 但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马鹿旁边的雪地上,並没有命中目標…… 他当即对著旁边的陈安有些心虚地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安子,我这第二枪没瞄准好……” 陈安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道:“没事……第一枪中了就够了。” “啊?”张建国有些迷惑,不知道陈安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陈安的样子,又的確像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因此心中更加疑惑不解了。 陈安此时將他一把从地上抓起来,道:“我们就这样跟在马鹿的身后,保持三十米的距离,先追了再说。” 陈安说完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张建国虽然不解,但也很是跟了上去。 山谷下方的血跡在不断蔓延,他们只要循著血跡就能一直追击下去。 不得不说,这头已经受伤中枪的马鹿还真是能跑,不一会儿还钻进了老林子里面。 陈安却是老神在在,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一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这头中枪的马鹿终於瘫软在了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它受伤之后不断狂奔,导致失血过多,已经完全没了力气,现在虚弱得要命。 张建国这才明白陈安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怪陈安说不用一枪打死。 只要打中一枪,这头猎物会自己在雪地里面逃跑,自己都能把自己给跑死了。 他这才搞清楚一件事,原来打猎大型猎物,並不是每次都会惊心动魄的,往往在平淡之中就能完成一切。 他心中对於陈安的冷静也更加佩服了。 眼前的马鹿已经快要不行了,张建国抬起手来还要补一枪,陈安却按住他的手:“不用了,你去把王富贵他们喊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头马鹿弄回去。” 张建国马上答应了下来,他露出愉快的笑容:“行,陈安哥,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不一会儿,王富贵他们也来了,看著地上已经快要冻僵的马鹿,他简直惊呆了。 刚才隔得远还没什么感觉,此时站在马鹿五米开外的地方,只觉得这头马鹿也太大了,光是头上的那一对犄角至少就有五六十公分! 这样的庞然大物,真要弄回村子里面,肯定会引发轰动! “安子,我们这下第一名稳了吧?” 陈安笑著点点头。 王富贵也是跟著笑了起来:“哈哈……那你要抽吴癩子十个大嘴巴子的时候能不能喊我帮忙?” 陈安笑道:“那当然要我们一起啊!” 王富贵道:“那我非得把他抽得爹妈都不认识!!” 第130章 苏婉的拒绝 马鹿这东西,体型巨大,力气也是很大。 一般情况之下,就连东北虎和黑瞎子都不会去碰成年马鹿。 因为狩猎马鹿,对於它们这些顶级掠食者,同样有巨大无比的风险。 他们今天能狩猎到一头马鹿,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壮举了。 这要弄回村里,肯定会引发轰动的。 不过…… 想要將这头马鹿弄回村子,那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就算做一个雪耙子,也一样要翻山越岭,只是想想都很头疼了。 但这是幸福的烦恼。 有了这头马鹿之后,陈安也是完全没兴趣继续留在山上了。 他们当天就出发,准备返回红旗村了。 就在他们踏上返回村子的山路之时,红旗村里面,一个不速之客又出现在苏家的门口。 当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之后, 苏柔柔马上去打开了家门。 她打开家门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容,可当她看到来人是刘春江之后,一张脸马上垮了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 她这態度,已经是摆明了不欢迎刘春江。 上次刘春江送来的豆沙馅饼,苏婉也早就做过回礼了。 这回礼是一条狍子的醃肉。 这醃肉当然是陈安给的…… 苏柔柔觉得她姐姐的意思已经算是非常明显了,那就是大家从此两清,然后互相不要再打扰了。 可是这个刘春江怎么又来了…… 就连苏柔柔都觉得他这个人多少有些死皮赖脸了。 別人还都说他是县里派来驻村的干部呢,还说他这个人傲得不行,对村里的任何人都看不上。 反正苏柔柔是没觉得他哪里傲气的。 “柔柔啊,你好,请问你姐姐在家里吗?” 苏柔柔斩钉截铁地道:“她不在家。” 刘春江对苏柔柔的话显然有些不是很相信,他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瞄,一边道:“那你姐人呢,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姐她跟大娘去生產队做手工了啊,她又不是什么閒人,在生產队要挣工分的。” “哦哦,这样啊。”刘春江道,“那我过去找她。” “我看不用了。”苏柔柔道。 刘春江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苏柔柔道:“刘村长,你是当官的,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哪里高攀得起啊,再说了……我姐跟陈安哥早就有感情了,村里谁不知道这件事,我看你就不要第三者插足了,名声不好!” 她这一番话听起来颇有些泼辣。 她的性格本来就比苏婉要活泼许多,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当然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刘春江听了她的话之后,也是脸色变得煞白。 但他却道:“我和你姐苏婉,也就是同学关係,你可別想多了,老同学之间互相帮衬,那多正常……” 苏柔柔却是不依不饶地道:“那你也不只有我姐一个老同学吧,怎么不见你去帮衬別的老同学?还是说你就图我姐长得漂亮?” 刘春江一下子被苏柔柔懟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倒不是苏柔柔的一张嘴巴有多厉害,主要是他刘春江真的是別有所图,被人说穿了心中的小九九之后,当然是说不出话来。 刘春江的脸色变得愈发铁青了。 苏柔柔则道:“刘村长,你还有別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继续看书了。” “没……你看书去吧。” 苏柔柔也不惯著他,直接啪地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让刘春江吃了一鼻子灰。 说实话,刘春江的心里此时非常不爽,但是为了苏婉,他强行忍住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是得不到苏婉,就越是抓心挠肝,晚上睡不好,白天也吃不下,满脑子都是苏婉,连写材料都静不下心来。 他上个星期去县里做匯报,就连老领导都批评他在红旗村太荒废自我了,写的材料还比不上去年文笔好了。 他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却怎么都没办法克服。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反正他现在也算是豁出去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就是要得到苏婉! 他刚从苏家的院子里面走出去,恰好就看到两个人迎面走来。 这两个人正是苏婉,还有陈安的老妈李翠花。 她们两个人刚做完手工,从生產队那边回来,在路上就这么碰到刘春江了。 刘春江刚才还一脸极端不爽的表情,此时看到苏婉之后,马上变成了討好的笑容。 他朝著苏婉那边走过去,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苏婉,我正找你有正经事情呢。” 苏婉和李翠花本来还有说有笑的,此时看到刘春江也都是严肃起来,尤其是李翠花,直接板著一张脸,完全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刘春江。 在李翠花的眼里,苏婉早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这个刘春江还一直纠缠苏婉,真是不要脸! 苏婉反应很冷淡地道:“刘村长,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刘春江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他只要看到苏婉的模样就很高兴,他道:“我上次跟你说的,教师资格培训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要愿意的话,就写个材料给我,我先在村里给你培训培训……后面到了县里考核的时候也很容易过关的……” 他说是培训,还不就是想要增加自己和苏婉相处的时间。 他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极好,只要他掌握推荐名额,就可以用这个来和苏婉相处…… 这小学老师的名额,可是一个轻鬆无比的活,总不能苏婉喜欢拿著锄头修地球,不喜欢当老师吧? 看著他这样子,李翠花早就已经在心里开骂了:“真是太不要脸了!还是什么中专生呢,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苏婉只看了他一眼,道:“刘村长,我不是已经说过不用了吗?” 刘春江道:“苏婉你上次太衝动了,我怕你没考虑好,所以这个名额就一直给你保留著,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次话,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这样才好……” 他话都没说完,苏婉已经道:“刘村长,我已经说过不用了。” “这个培训的名额,陈安说他找白主任已经帮我弄到了,我过年之后直接过去就行了。” 刘春江听到这话,大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简直都要气炸了,怎么又是这个陈安!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手握著一张王牌呢…… 结果又被这个陈安给搅黄了!!! 他现在是真的生气,恨不得把陈安给杀了,再把苏婉抢过来。 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县里的领导都知道红旗村有个陈安,尤其是县委常委白主任,那更是把陈安当做自己的亲儿子! 他越想越气,一张脸也是憋得通红。 第131章 意料外的大雪 而让刘春江更生气的还在后头呢。 苏婉看著刘春江,道:“刘村长,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不过我说实话,我真的有点高攀不起……我就是一个农村姑娘,你是驻村干部,以后肯定还要去更大的地方的……” “咱们就好像两条平行线,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就算我们以前是老同学,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刘村长,能不能麻烦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刘春江听了苏婉的话之后,这下真的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珠子也瞪得老大了,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如陈安了! 苏婉怎么就选一个农民,都不选他! 而且陈安以前在村里的名声还不怎么好,出了名的喜欢偷鸡摸狗。 虽说现在是改了,可有句老话不是说过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知道陈安什么时候又会变回去呢? 他现在心里真是一万个不服气,他觉得自己仪表堂堂,不管学歷还是前途都远远胜过陈安。 这苏婉咋就看不上他呢? 他心里是越想越憋屈,最后都已经是咬紧牙关的状態了。 而苏婉说完这段话之后,也是搂住了李翠花的胳膊,直接绕开了刘春江,朝著陈安屋子的方向走去。 李翠花脸上笑呵呵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对於苏婉刚才说的话真是恨不得马上竖起一个大拇指。 也就是看在刘春江是副村长的份上,怕得罪他之后被穿小鞋,所以她才收敛了一些。 不得不说苏婉刚才一席话说的是真的好啊! 她也特別喜欢苏婉的性格,没有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这要换了有些势利眼的女人,看到刘春江是高枝,只怕马上就要踹了陈安去这高枝上了。 她苏婉却是不卑不亢,直接把刘春江给拒绝了。 陈安母亲真是为陈安高兴,也为自己高兴,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这真的可以说是他们老陈家的福气了。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了陈安曾经对苏婉做过的事情…… 苏婉已经不是处女了,按照苏婉这么传统的想法,大概也只有嫁给陈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想到这里,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这件事肯定是陈安不对,但不得不说现在来看,结果至少是对陈安有利的。 如果陈安没有提前把生米煮成熟饭,那苏婉丫头会选谁还真不好说呢。 两人在回家路上,李翠花抓住苏婉的手,道:“苏婉丫头,你放心,陈安今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就是我们唯一认定的儿媳妇。” “要是陈安敢对你不好,或者是敢在外面再乱来的话,我们老俩口都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苏婉听了这话之后,只是露出了有些勉强的笑容。 “大娘,我先回去了。” 李翠花却是依然不愿意鬆开她的手,直接道:“苏婉,你去把柔柔也叫过来吧,今天就在我们家吃饭。” “那不好吧……”苏婉有些迟疑。 李翠花却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今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姐妹一口吃的,快去吧,我回家好好做饭了。” 她正要回家去喊苏柔柔。 此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她伸出一只手,接住了雪花,然后再抬头望天,灰濛濛的天空上正有许多如同鹅毛的雪花缓缓飘落。 她不由得看向了大兴安岭的方向。 山上除了灰色的树木,就是皑皑白雪。 这大雪不一会儿就已经纷纷扬扬。 陈安他们还在山里呢,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她已经止不住有些担心了。 就在前几年,村里还有人在野人沟那边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然后再也没找到。 有老人说是被黑匣子给吃了,也有老人说是可能被山精给勾走了…… 总之,那一片山岭还有老林子,总是充满了神秘和危险。 …… 雪越下越大。 纷纷扬扬的大雪的確给陈安他们造成了非常巨大的麻烦。 打到这头马鹿之后,陈安马上下达了命令,让大家收工想办法把这头马鹿弄回村子。 张建国还有些贪心,问陈安道:“安子哥,如果吴癩子他们打到野猪群,有个七八百斤猪肉的话,那是不是我们就输了?要不……为了保险我们再多打一天猎吧?” 陈安道:“你放心,只要白主任看到这头马鹿,我们就贏定了。” 这头马鹿可不只是县里想要的,而是白主任上面的领导也想要。 听白主任的意思,这位的级別至少都是省一级了! 白主任只要把这头马鹿送上去,那肯定能升官发財。 他陈安一直跟著白主任乾的,早就已经算是白主任的嫡系,这次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总不能白主任还能亏待他吧…… 打猎队的编制都是小问题。 只要白主任能继续往上爬,那肯定也少不得陈安的好处。 但这些话,陈安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给他们听的。 有些东西,你自己领会到了那就是领会到了。 领会不到,那就说明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没必要硬挤进去。 就这么简单…… 而事实也证明,陈安的决策是无比正確和英明的。 因为…… 这一场大雪来得实在是太快也太猛了。 他们將马鹿弄回了小木屋的附近,就已经是费尽千辛万苦了。 更不用说还要走几十里地才能回到红旗村。 如果这几十里是平地的话,那还稍微好一点,可偏偏都是山林。 而且很多地方压根就没有所谓的路,都是他们过来的时候披荆斩棘开闢出来的。 天上的雪已经是越下越大了。 陈安也没有什么办法,这种天气肯定是不能继续再上路了。 他们只能在小木屋里面猫到了第二天。 大雪几乎下了一整晚,等他们从小木屋里面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积雪几乎已经到了膝盖的深度…… 而且周围的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根据陈安的体感,周围的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左右。 这样的天气,他们不仅要走几十里山路,还要想办法把一头五百斤的马鹿给弄回村子去。 这难度真不是一般的高! 第132章 艰难的回家路 陈安作为队长,还要考虑一路上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 他们將五百斤的马鹿弄到了雪耙子上,三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旁边看路,还有最后一个人在后面推。 五个人轮著上工,一个上午不到,就已经累得一身臭汗。 下坡路还好,每次要把这头五百斤的马鹿折腾上坡,那真是费了老牛鼻子的力气了。 在这样的严寒天气之下,出汗太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首先会消耗身体许多热量。 然后就是这齣的汗,和外面的寒气內外夹击,最容易发烧感冒了,这也就是中医常说的感染风寒。 但陈安他们也是没办法了,要不这么做的话,谁帮他们把马鹿弄出老林子? 他们也只能靠自己大小伙子的身体,来强行支撑了! 他们从早走到晚,一直到天都黑了,也还没到野人沟…… 天上又下起雪来,山里还呜呜地刮著风,像是女鬼的叫声。 陈安他们几个人都是累得完全走不动了,现在纯粹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要回村子,真要在这荒郊野岭过一夜的话,那基本上人都要没了。 张建国坐在雪耙子上,靠著那头马鹿:“安子哥,我看我是不行了,真是走不动了,我鞋子还他妈全部被雪给打湿了,到现在右脚已经完全没知觉了……你说该不会要截肢吧?” 东北的严寒真不是开玩笑的。 有很多人说什么南方的冻雨是魔法伤害,冷得人够呛,好像比北方乾冷还要厉害。 实际上这话真是骗人的。 南方的冻雨再厉害,也不会冻死人。 可北方的冷,是真的会死人的。 东北每年都有喝醉了倒在街上、一夜过去就被直接冻死的案例。 陈安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吧,等王富贵带人来就行了。” 大家走到下午的时候,陈安就已经意识到了,只靠他们五个人的力量,只怕今天是不可能把这头马鹿弄回村子里面了。 所以,他派了王富贵提前回村子,让他去找人来帮忙。 为什么是王富贵呢? 当然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是村长王玉栋的儿子。 他去村里叫人,基本上大家都会给他面子的…… 说实话,陈安也快要冻得完全没有知觉了,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身体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但他是队长,不能说这些负面、丧气的话语。 如果他都说这种话了,那整个队伍的士气只怕也是要彻底崩溃了。 说实话,他们也是运气不好。 明明他们上山的时候都是艷阳高照的,谁能想得到打到马鹿之后,就下了一场这么大的暴雪呢。 膝盖深的雪,真是让人寸步难行。 “不过我们都这么难了,吴家沟和大岗村他们只会更难啊。” 陈安的话让张建国、李明他们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算是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了。 他们现在的处境都已经这么艰难了,那么他们的竞爭对手的处境,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许他们现在还没打到什么像样的猎物呢。 至少他们已经在暴雪到来之前打到了一头马鹿。 他们坐在原地说著话。 齐思域道:“安子哥,我这里还有烟,你要不要来一根?” 陈安平时是不抽菸的,但现在处於这种困境之下也是需要稍微发泄一下,於是他点头接过了烟。 一些烟雾马上在林间升起…… 菸头的红色,也是这寂寥夜色之中唯一的光源。 齐思域道:“两条猎犬也累坏了,都不叫唤了。” 的確如此,两条猎犬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趴在雪耙子上,蜷缩成一团了。 看来这样严寒的天气加上暴雪,就连训练有素的猎犬也是顶不住了。 他们几个要不是小伙子,身体火力处於一生之中的巔峰状態,只怕也要顶不住了。 “抽完这支烟,我们继续上路。” “行,都听你的,安子哥。” 大家沉默地抽完烟,然后將菸头扔到了雪地里面,然后纷纷站起身来。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李明突然指著前方的山坡道:“安子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火把的火光?” “火把?” 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大家的眼睛就已经不免亮了起来。 如果出现火把,那也就意味著王富贵去叫的援兵已经到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几个人早就已经没力气了,这要来了一些援兵,那剩下的山路也就不劳烦他们操心了。 “真是火把吗?不是你的错觉吧?”张建国道。 “你看那……不是火把是什么……” 隨著他的话,陈安也的確看到一些火光越来越靠近了。 火把如同一条长龙,打破了野人沟附近的寂寥。 看到那些火光,张建国也是一屁股瘫坐在了雪耙子上:“太好了,富贵哥终於带人来了!” 王富贵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陈安的亲爹陈国福,还有另外几家的家长、兄弟全都来了。 此外村里的民兵也来了不少人。 王富贵这一趟,叫了二十个爷们过来! 这下把五百斤的马鹿弄回村子,那不成问题了,简直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富贵哥!富贵哥!我们在这里!!”李明把双手放在嘴巴边上当扩音器用,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拼命地大喊。 听到李明的声音之后,王富贵也是马上回应道:“李明!陈安!是你们吗?” “是我们!富贵哥!你总算来了!” “你们在那边等著,我马上带人过来!” 隔著山坡两边呼应上之后,王富贵马上就带人来了。 当陈国福过来,看到陈安他们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好像成了雪人的时候,他心里真是心疼。 不过他內心同时也非常欣慰,因为他过来之后没听到陈安说一句抱怨的话,这说明陈安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他能有这样的儿子,內心真的很骄傲。 不过陈国福是典型的老父亲做派,这种话他不会说,也说不出口的。 他只是看了看雪耙子上的马鹿,道:“这可真是个大傢伙!上次我看到这么大的马鹿被打下山,还是你太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呢。” 第133章 陈国福生了个好儿子 不仅是陈国福,跟著一起来的村民全部都狠狠吃了一惊。 当他们在村子里面听到王富贵说什么打到五六百斤的大马鹿,还以为王富贵又是在吹牛。 因为王富贵这个人吧,本来就口无遮拦,在村子里面是出了名的喜欢吹牛。 即便是跟著他一起上路了,大家也都还是半信半疑,还有人在半路上打趣王富贵:“富贵,我们等下过去要是没有五百斤的大马鹿,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可要把你当大马鹿给揍一顿的啊!” 王富贵听了之后却是自信满满:“你们等下见到大马鹿了,我保管你们会大吃一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没有吹牛了!真是的……我和你们这些老头子真是说不好!” 现在王富贵的话已经完全成真了。 他们看到这大马鹿之后,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问道:“这么大的马鹿,我滴个亲娘吶,这到底是谁打的啊?” 陈安拍拍张建国的肩膀,道:“是建国他开的枪。” 张建国他的老爹张伦一听,真是自豪无比:“好小子!真不愧是我儿子!你爷爷他要知道这件事,估计要高兴坏了,他老猎人的衣钵总算是传承下去了!” 张建国也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其实都是陈安哥的功劳,我就只是开了一枪而已。” “他先是学马鹿叫,吸引了山谷里面的马鹿,然后又是他制定了整个策略,我们都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这马鹿给打到手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也是好奇起来。 “究竟……你们是怎么打到这马鹿的?” 说到这个,王富贵可就来劲了。 他添油加醋地將打马鹿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的口才已经算非常好的了,可不管他怎么添油加醋,这次狩猎的过程也可以说是非常平淡,完全没有任何惊险刺激的地方。 完全比不上他上次被豹子威胁的时候…… 他们做的事情不过是追著受伤的马鹿,直到马鹿流血到再爬不起来,仅此而已。 不过大家听了之后还是狠狠地夸奖了陈安一番。 “陈安这脑子我看是真的好使!这算是智取吧!” “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陈安他难道是打猎的天才吗?” “陈国福啊,还是你会生,生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儿子!” 听到这些话,陈国福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上扬,他心里高兴得要命,但嘴上还是说:“一般一般。” 说实话,他这几十年加起来也没今天晚上听到的讚扬多。 陈安也真是给他们老陈家狠狠地爭了一口气。 这大马路要是弄到县城里面去,不用说肯定又会引发一轮轰动! 此时天上又开始飘扬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陈安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把这头大马鹿弄回村子里面再说吧,大家齐心一点,一起搭把手……” 来了这么多人,就算抬,也能把大马鹿抬回村子里面了。 用了两个多小时,大马鹿总算是弄回村子里面了。 听说真的打了一头大马鹿回来。 村长王玉栋本来都已经睡觉了,也是重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服,冒著风雪来到了生產队的仓库。 说实话,这件事应该算是本年度红旗村最轰动的三件事了。 另外两件事也和陈安有关係,分別是陈安在野人沟一枪蹦死了花豹救了王富贵的性命,以及陈安一个人单枪匹马乾死了几百斤的大野猪。 现在就陈安这个战绩,说是红旗村有史以来最强的猎人也不为过了。 哪怕是他们最喜欢吹的老一辈,也没陈安这么能打猎的! 在生產队的电灯泡下,所有人都发出了嘖嘖称奇的声音。 “这大马鹿应该老值钱了吧,我们送到县城去……县里肯定要给我们奖励的吧?” “这下陈安可是真的要发达了吧?” 不仅他来了,村里的几个主任和副村长刘春江也来了。 当刘春江听到这大马鹿是陈安领队打的,他的一张脸马上就气得绿了。 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牙关,一张脸简直绷紧到了极致。 然后他就听到了村民们对於陈安的夸奖,他听在耳朵里面,心里就好像打破了各种瓶子一样,实在是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现在陈安打了大马鹿,送到县城里面去的话,那他在白主任那边的地位也註定会水涨船高。 那他想要得到苏婉这件事就更加没戏了。 他想到这里,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旁边有人道:“村里的领导都来了,怎么就王伟国没来?” 问这问题的人,是有意要奚落一下王伟国的。 每次陈安做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王伟国就会直接装死,把头缩回龟壳里面,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王富贵正要接话呢,没想到刘春江居然主动道:“王伟国?就他这么胆小如鼠的人,当然不敢来了,我看啊……他光是听到马鹿的名字,可能都嚇得要尿裤子了,这不得躲回他媳妇的怀抱里面啊?” 周围人听了之后都惊呆了。 尤其是王富贵,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因为在村里人看来,刘春江和王伟国已经好得快要穿一条裤子了,他们不管上班下班几乎都在一起的。 他们真没想到,刘春江竟然会这么说王伟国。 不过陈安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觉得刘春江应该是平等地看不起红旗村的所有人。 他被派驻红旗村本来就是为了混资歷,资歷好看了他马上就能回去县里,以后说不定还能高升去市里。 王伟国一个小小的生產队大队长,这辈子到头最多也就干个村长,刘春江怎么可能看得起他? 他之所以会和王伟国关係好,纯粹是因为他打苏婉的主意,需要一个狗头军师帮他而已。 听了刘春江的话,看似老迈的老村长王玉栋,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缕精光一闪而逝。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王富贵扶住他。 “时间不早了,这马鹿明天再想办法弄到城里去吧……” “我看今晚大家就先散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第134章 零下四十七度极寒 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看这势头,恐怕大雪还要下一整夜。 而且即便是回到了村子里面,陈安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气温又降低了不少。 陈安在心中预计,之前山里的气温就已经在零下二十度左右了。 再降温的话,估计要到零下三四十度了。 这样的严寒,对於別的地方可能难以想像,可对於东北林区来说,却可以说是每个冬天都要经歷的考验。 一般来说,超过零下二十五度,就完全不適合在户外活动了。 大家也都是躲在家里猫冬的…… 不过他们如今的情况可以说还是有些特殊的。 毕竟他们在参加三个村的打猎比赛。 白主任给他们比赛的时间是五天。 他们去山上找小木屋花了一天,第二天就打到马鹿回来了,后面还有三天时间,已经完全可以摆烂了。 毕竟,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再上山打猎是真的可能闹出人命的。 不管怎么说,陈安他们都有这头马鹿兜底,冠军已经是非常稳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吴家沟和大岗村那边是什么情况…… 但接下来的降温对於所有比赛选手来说,都是难以克服的困难,大家的客观条件还是一样的。 所以,陈安也就懒得管他们怎么样了。 他上山折腾了两天可是累得够呛,只想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两天,然后再把马鹿送到白主任的面前去。 他都已经能想像到,当白主任看到这头马鹿,会有多么惊喜了。 东北现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让整个户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 这马鹿就算再放一个月,也是绝对不会坏的。 將这头马鹿安置妥当之后,陈安也就冒著风雪,和陈国福一起返回了家里。 大雪纷纷扬扬,北风呜呜地刮著。 家里的火坑,陈国福半夜起来加了两次柴火,这样才算是有了些暖意。 根据他的经验,外面的气温至少零下三十度了。 第二天。 当陈国福早上推开家门的时候,他们门口的积雪几乎已经要到大腿了。 也真是幸好陈安他们及时下山来了,这要是再耽误一天的话,只怕就要大雪封山,他们被困在山里下不来了。 陈国福拿著铲子,將院子里面清理出一条路来。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鬍子、眉毛已经染上了一层结晶的白霜。 此时村里的广播也是响了起来。 “根据上级部门的报告,一股寒流从西伯利亚席捲而来,今天的气温已经低到了零下四十七度,请所有村民非必要不要外出!” “这是咱们县有记载以来,歷史第三低的气温!” “再说一遍,所有村民,如果不是必要,不要外出!” 陈国福听了之后,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一下子干到零下四十七度,恐怕是要破纪录了。 零下四十度的天气,对於漠河那边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他们红旗村位於林区边上,有大兴安岭抵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潮,一般来说,零下三十度就是往年的极限了。 今年居然干到零下四十七度了,也算是把村子里面的严寒记录直接给破了! 情况比陈安预计的还要严重得多! 陈国福赶紧回到了屋子里面,他只在外面铲了一会儿雪,就觉得那寒风好像针一样,不断往他身体里面钻,即便穿著两件大棉袄也是无济於事。 他回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陈安,说现在的气温已经到零下四十七度了! 这天气可就別想著去上山打猎了。 他才回到屋子,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了。 因为陈安已经躺在床上发烧了。 陈安其实早就醒来了,他刚想起床,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提不起力气来。 再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便知道完蛋了。 他强行將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还浑身酸软,一点劲都使不上。 反正,他这下肯定是起不来床了。 陈国福过来之后,发现陈安的脸色红得异样,赶紧叫了李翠花过来商量。 李翠花也过来摸了一下陈安的额头,这一摸她也是嚇了一大跳。 “这安子怎么发高烧了?一定是山上沾染了寒气,又太劳累了导致的唄。” 在那个年头,家里是不可能有温度计的,只能用手掌来判断发没发烧。 李翠花一摸,就发现陈安的额头烫得火热。 陈国福道:“也幸好昨天我们把他接下山了,如果他今天还在山上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现在外面的气温零下四十七度,已经破极寒记录了,村里广播还在说呢,非必要不要外出!” “真要在山里的话,恐怕要闹出人命了!” 李翠花著急地道:“老头子,你就別说风凉话了,家里没有退烧药,你去找大夫,给安子开点退烧药。” “那你先在家里照顾陈安,我出去一趟。”陈国福转身就准备出去给陈安弄药了。 李翠花也没閒著,她打来一盆水,將打湿的毛巾敷在了陈安的额头上,用这种物理方法来给陈安降温。 她是真的心疼儿子。 “你说你……这么拼命干什么,我们家里现在又不缺粮食了,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虽然说多了苏家姐妹两张嘴巴,但我和你爹还没死呢,我们不是还能做工,给你们赚点口粮!” “你说你这孩子吧,真是太拼命了!” 陈安躺在被窝里面,小声道:“娘,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的。” “等我爹把药取回来,我把退烧药一吃,然后再蒙头睡一觉,等起来就好了!我这种小伙子,身体火力大著呢……” 李翠花道:“你呀,就別逞强了,老话怎么说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得在家里好好养病,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当初你爸就是不听我的话,他那老胃病就是这么来的,他年轻的时候我让他好好吃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结果现在是不是经常犯胃病?” 陈安道:“妈,你先別说话了,我脑子里面嗡嗡的,你先让我消停会儿。” 李翠花嘆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將陈安额头上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毛巾给换了。 “你冷不冷,要不给你多加一床被子?” “不用了……” 李翠花又道:“那我去给你把苏婉找来?” 第135章 死丫头,还拿你姐开玩笑 陈安本来想说,不要麻烦人家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他却有些说不出口。 李翠花看儿子不说话,当然秒懂他是什么心思。 然后她就不说话出门去了。 李翠花出门之后,陈安还纠结了几秒钟,但隨后脑袋昏昏沉沉的,莫名其妙就睡著了。 其实他也没有睡得很死,隱约之间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好像还听到了苏柔柔的声音…… 但他好像鬼压床了一般,明明能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死都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好像飘在了云端上…… 说实话,就算是他穿越的那一次,也没有这么难受过。 他实在是难受到难以形容,而且因为发烧的关係,全身骨头都在发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醒来了。 当他睁开有些发红的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苏婉的身影。 苏婉正拧水盆里的毛巾,拧好之后递给了坐在旁边的苏柔柔。 苏柔柔贴心地给陈安换上新毛巾。 两姐妹就这样配合著照顾陈安。 苏柔柔突然发现陈安睁开了眼睛:“姐姐,陈安哥他醒来了!” “陈安哥……你终於醒了?” 苏婉在旁边瞪了苏柔柔一眼:“你小声点,別把陈安嚇到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苏婉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严厉。 苏柔柔听了之后也是忍不住吐吐舌头,显得很是不好意思,道歉道:“不好意思,陈安哥,我没嚇到你吧?” 陈安道:“你不一直都这样的吗?我早就习惯了……对了,我睡了多久?” 苏婉忧心忡忡地看著他:“八个小时吧,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啊?我睡了一天?”在陈安的意识里面,好像只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他还以为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左右,他想起来吃中午饭呢。 苏柔柔又道:“大爷给你弄了退烧药,本来想叫醒你吃药再继续睡的,可我姐说啊,你既然能睡著那就先不打扰你了……是药三分毒,这发烧啊,最好还是靠人体的机制撑过去,你现在既然能睡著,那就证明问题还不是很大,吃不吃药还要等你醒来之后看情况再说。” “然后我和姐就照顾你到现在……” 六十年代用的发烧药,都是那种药性很猛的药,说白了就是副作用很大,很多人本来发烧没多大事的,结果吃发烧药反而把自己弄得更严重,变成傻子,或者死掉的都有不少。 陈安看了苏婉一眼,苏婉温柔的眼神里面写满了担心。 今天可是她和苏柔柔照顾了自己一整天,看来苏婉对他是真有感情的。 想到这里,陈安心里竟然有些甜丝丝的。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吧。 你落了难,一个女人还对你不离不弃,那对你肯定是真爱没得跑了。 陈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苏婉,我这一个大老爷们,还让你给照顾上了……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苏柔柔道:“陈安哥,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啊?” 苏柔柔继续道:“你刚才睡著的时候,我姐可是说过了,你最近太拼命了,打猎完全就是在玩命,也就你年轻身体好,撑得住……她还说你这是积劳成疾,以后啊……都不许你这么拼命了!” 她话还没说完,苏婉就已经闹了一个大红脸,她使劲地瞪著苏柔柔,让她別说了。 但苏柔柔根本不管苏婉,依旧说得特別带劲。 陈安看著娇羞红脸的苏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但现在的苏婉真的好美好美。 陈安的心里也好美好美。 他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问道:“柔柔,你跟我说实话,刚才的话真是你姐说的?” 苏柔柔道:“陈安哥,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性格吗?如果不是我姐说的,那段话我能说得出来吗?” 这下陈安脸上真是笑开了花。 他这生病虽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却因祸得福,確定苏婉对他的真情了,那也挺好的! 这么说的话,那他这发烧还挺值得的。 而苏婉已经是站起身来,瞪了陈安和苏柔柔一眼,道:“我不理你们了,真是的!” 苏柔柔道:“姐,你不理我就算了,你还能不理陈安哥啊?嘻嘻,我看你也捨不得吧。” 苏婉的脸色更红了:“死丫头,还拿你姐开起玩笑来了,看我回去之后不打你的屁股!” 陈安连忙道:“苏婉,柔柔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打屁股了。” 苏婉气得跺脚,又羞又臊。 “死丫头,你现在有靠山了!” 苏柔柔道:“陈安哥一直是我的靠山嘛,对了……姐,陈安哥要吃退烧药吗?” 苏柔柔急忙过来,她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触摸陈安的额头。 可她的手在空中,又开始发抖。 显然……她的身体还在抗拒陈安,她的创伤后综合症还没好。 陈安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也是直接愣住了。 他原本还以为能一步登天,从此和苏婉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看来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啊! 哎…… 幸好苏柔柔很机灵也很活泼,她主动將手放到了陈安的额头上,简单地丈量了一下之后,她道:“姐,陈安哥好像已经退烧不少了,没早上那么烫了,早上可是真嚇人啊。不过我觉得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吃退烧药,你觉得呢?” 苏婉道:“我觉得最好是喝一点生薑红糖水先试试看吧。” “红糖……” 苏婉道:“我们家里还有一点红糖,我等会拿过来,不过生薑的话我们家里就没有了。” 陈安小声道:“我们这里有的。” “嗯嗯,我现在就去拿红糖。”苏婉说完就要动身。 陈安却突然叫住了她,道:“苏婉……” 她转过身来,因为娇羞,一张脸依旧红扑扑的,美丽的大眼睛带著水光,看起来实在是可爱又迷人。 这张脸也是百看不厌…… 她轻声道:“有事吗?” 陈安道:“没什么……就是想说一声谢谢你和柔柔照顾我。” 苏婉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她说完脸色变得愈发緋红,心跳也在疯狂加速,然后直接挑开帘子走出去了。 第136章 这鬼天气还出事了 苏婉虽然出去了,但陈安脸上却是喜滋滋的。 他用双手枕著自己的脑袋,心想著重生回来的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现在爹妈还有苏家姐妹已经算是衣食无忧了,而且对他的看法也发生了彻底改观。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苏婉娶回家,然后结婚生子。 前一世,他没有结婚生子过,完全不知道膝下有几个小孩是什么感觉…… 能和苏婉白头到老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他想到这里,脑海里面已经控制不住地出现了一些画面。 一家人温馨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这是他前世根本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在前世的时候,每逢这样举家团圆的日子,他就会一个人用酒精麻醉自己。 內心的痛苦也简直到了无以復加的程度。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这一天的气温回升了七度,但也还是有零下四十度。 这样的天气,根本没办法出去打猎的,只能在家里猫著。 这天,王富贵也来看了陈安一次,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陈安生病的消息。 两人在炕上聊了老半天。 “安子,你说吴癩子他们现在敢不敢上山打猎?” 陈安笑著道:“除非他们不要命了,不然这种天气上山打猎……他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王富贵道:“那我们岂不是贏定了,那你想过编制怎么分没有?” 他这问题倒是提醒陈安了。 白主任说过了,这次打猎比赛的第一名会有四个名额。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陈安的打猎队算上他自己一共有五个人。 五个人怎么分四个名额? 其实从白主任那边回来的时候,陈安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之前之所以都没说,是不想在完成比赛之前影响大家的士气。 你都还在比赛呢,就想著怎么分配好处,这样搞不好在比赛中间就直接內訌了…… 现在他们既然都已经算贏了,当然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王富贵此时眼巴巴地望著陈安,希望陈安能给出一个方案来。 这个打猎队,目前来看,肯定是比留在红旗村的生產队修地球的要强的。 上山打猎先不说待遇如何,至少自由,去了山上没有谁能管得到你。 而且上山打的可都是肉啊! 肉在这个年代可是无比宝贵的资源。 而且县里给枪给子弹,还给工资,这种好事上哪里找去,错过这个村,肯定就没有这个店了。 所以,但凡有机会的人,那肯定都是要爭取一下的。 陈安道:“这件事我一个人肯定拿不了主意的,就算我拿了主意,別人也未必会服气,还是等见了白主任,把名额定下来之后再说吧。” 王富贵想了想,道:“那行,我们到时候再说。”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乱七八糟的內容,陈安本来还想要留王富贵在家里吃饭的,但他却是执意回去了。 他们老王家亲戚多,虽然这还不到大年三十呢,他们就已经开启过年模式了。 陈安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小小的发烧也就这么养好了。 转眼就到了要去县里交货的日子了。 这两天气温一直都在回升,但再怎么回升,也在零下三十五度以下。 这种气温,怎么说呢。 就是你拿著一盆开水往外面雪地里面浇,开水洒上天,不等落地就会结冰的程度。 东北的冷,是那种很直接,会冻死人的冷。 也正因为严寒,古代才会有发配寧古塔的刑罚。 交货这一天,气温虽然回升了,但却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天气。 只靠他们手摇,那肯定是没办法把那头大马鹿弄到县里去的。 村里还是派了白復涛开拖拉机送他们去县里。 这应该是陈安第三次坐白復涛的拖拉机了,这次白復涛对陈安的態度要客气了不少。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陈安可是村里的大能人,很多老一辈的猎人都比不过他呢。 而且他还带著王富贵一起变好了,两个人可都不是以前的死混子了。 他们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將大马鹿弄上拖拉机,然后他们几个人也坐在了拖拉机的后面。 外面风雪交加的,坐在拖拉机上也很不舒服,地方狭小非常憋屈不说,关键是这么冷的天气,你只要坐一会儿全身就冻得没知觉了,不得不一直起身活动。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就算是拖拉机,为了发动起来送他们去县城,都提前在仓库里面暖机了一个钟。 等下开到县里之后还不敢隨便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再想开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王富贵坐在拖拉机的后面抱怨道:“这鬼天气,风雪交加的,真是不想出门!在家里睡在炕上抱著媳妇多舒服啊!” “真是的……谁不是这么说呢……”张建国第一个附和王富贵。 “对了陈安哥,不是说你从山上下来之后发烧感冒了吗?你现在好点了没有?” 陈安今天穿得最多,裹得跟粽子一样。 他道:“昨天就好了,等到了县里再说吧……” 他在说话之间,拖拉机突然一歪,朝著田垄下方滑了下去…… 这一下算是突然事故,来得又快又急。 谁也没想到突然会来这么一下。 陈安他们几个急忙抓住周围能抓住的一切东西,这才没有摔到雪地里面去。 他们几个赶紧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接著就听到白復涛在前面咒骂起来:“妈了个蛋!真是太倒霉了!这狗日的鬼天气!” 隨后白復涛也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並且对他们解释道:“这地上结冰了,刚才拖拉机打滑,幸好我死死拧住剎车,不然只怕已经翻车了。” 几个人看著陷入田垄下方水沟里面的拖拉机一时之间都陷入到了沉默。 周围滑不溜秋的,的確结了很多冰。 王富贵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拖拉机在这里我们总不能不管,毕竟是村集体的財產,我们得想办法把拖拉机弄出来,然后再去县里。” 王富贵道:“那我们会不会迟到啊?別到时候……白主任取消我们的比赛资格了。” 陈安道:“先別管这些了,想办法把拖拉机弄上来再说吧。” 第137章 陈安他怕不是临阵脱逃了 县供销社那边。 白主任正在办公室里面焦急地踱步。 才不到十点钟,他的菸灰缸里面就已经塞了七八个菸头了。 说实话,他心里也著急地厉害。 因为怎么说呢…… 他现在肩膀上的压力其实比陈安他们要大得多。 他办这个比赛也好,和县里申请成立打猎队也好,本质上都是为了解决物资供应不足这个问题。 如果这三个村拿不出足够多的肉来的话,县里的干部群眾只怕不会让他过一个好年。 本来,白主任还是对这次的打猎比赛寄予了厚望,希望三个村能联合打个一两千斤的肉,那这次的危机怎么都能过去了。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比赛到中间的时候,一场寒潮袭来,把气温直接干到零下四十多度去了。 这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別说打猎了,人就在外面走路都老费劲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天气也就別指望上山打猎了,可以说全部都废了…… 不过,白主任心中还抱有了一丝侥倖。 毕竟是比赛开始了两天之后寒潮才袭来的,说不定这三个村的队伍在这两天就已经打了大量的猎物呢? 不管怎么说,总要先见到人之后再说。 不一会儿,大岗村的代表先来了,白主任连忙起身去接待。 他现在就想知道,大岗村究竟打了多少猎物下来。 他这边正询问著呢,吴家沟那边的人也来了,还是吴癩子带队。 吴癩子先跟白主任握手,然后邀功地道:“这鬼天气,白主任,我们这几天可真是不容易啊,我们拼了老命地帮你打猎……总算是有点收穫了!” 白主任道:“那你们打了多少东西?” 他现在就关心这个,如果交不出货,他在上面那边也不好交代。 吴癩子道:“我们打了十只野兔,十三只野鸡,还有一头大野猪,那野猪少说有个两百斤吧。” 白主任听了之后点点头。 这收穫还算可以,毕竟真正用来打猎的,也只有两天时间而已。 大岗村那边没有打到野猪,但也有两只狍子,野兔野鸡不少。 这两边加起来,得有个几百斤肉了。 少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啊! 现在就看最后一家,也就是陈安所在的红旗村究竟能送多少东西过来了。 说实话,白主任对於陈安可是给予了厚望,他是希望陈安能给他多打点东西过来的! 毕竟之前陈安就打过大野猪和豹子,他战绩摆在这里了。 此时,吴癩子点燃一根烟,道:“咦,红旗村的人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了今天交货的吗?” “该不会是他们拿不出来东西,所以不敢过来了吧?” 他说完之后,吴家沟的人都跟著他一起鬨笑起来。 隨后大岗村的人也跟著一起笑了起来。 吴癩子看了看大岗村的人:“你们笑什么,你们可是我们吴家沟的手下败將。” 大岗村一听可不乐意了:“吴癩子,你狂什么狂,你也就是运气好而已,要不是遇到大雪封山,谁输谁贏还说不好呢!” 吴癩子听了之后,却更加嘚瑟了:“呵呵,你们就吹牛吧……输了就是输了,成王败寇懂不懂!” “不过你们也比红旗村强,他们知道自己比不过索性不来了!” “他妈的,那个陈安可狂了,老子在山上遇到他,他还要跟老子比赛,谁输了就扇对面十个大嘴巴子,老子今天来就是为了扇他大嘴巴子的!” “他这小子倒是精明,竟然不来了!这是个狗东西……” 白主任道:“吴癩子,你嘴巴放乾净点,別在我这里骂人。” 吴癩子虽然狂,但在白主任的面前也还是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白主任,您说了算,可是这都到期了,红旗村的人还没出现,这是不是要判他们弃权啊?” 白主任皱眉道:“你別胡说八道,红旗村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或者是在路上耽搁了,陈安不是你说的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 白主任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陈安了,陈安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吗! 陈安绝对不可能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孬种! 吴癩子听了之后,却是更加阴阳怪气地道:“那难道我们要坐在这里等他到晚上十二点吗?” 此时大岗村那边也跟著起鬨:“他们红旗村多半是觉得自己输了没面子,不愿意过来……说不定他们这几天什么都没打到呢!” “但是也不能因为嫌丟人就不过来啊,这把我们白主任当做什么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全部都在狠狠地嘲讽红旗村。 白主任本来就心烦意乱,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也是更加烦躁了。 吴癩子则是坐在椅子上,得意扬扬地抽著烟。 他都想好了,就算陈安不来,他都要带人去红旗村狠狠抽陈安十个大嘴巴子的! 当初立下赌约的时候,那么多人可都看著呢! 陈安可別想跑! 就在他得意扬扬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白主任赶紧亲自去开门。 他心里可真是要著急坏了。 然而当他打开门,却马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因为来的人根本就不是陈安,而是胡显志。 胡显志头上还有积雪,显然刚从外面进来。 他气喘吁吁,又忍不住激动地道:“白主任!这次真的……真的爽了啊!” “什么玩意?你说什么呢?”白主任露出疑惑表情。 胡显志兴奋无比地道:“陈安……红旗村他们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一头……大马鹿!” “什么?你再说一遍!”白主任狂喜地用双手抓住了胡显志的双手。 “我是不是听错了,小胡,你赶紧再说一遍!” 胡显志也是激动地道:“陈安他们打了一头马鹿,现在他们正在把马鹿往供销社里面搬呢!那头马鹿,我看了……至少得有个五六百斤!” “是真的啊?哈哈哈……”白主任仰天大笑,露出狂喜的神色。 “想不到啊想不到!最后还是靠陈安你,给了我惊喜啊!” “哈哈哈……陈安,你可真不赖!” “快快快,快带我下去看看!我要看究竟是多大的马鹿!” 屋子里面其他人明显都愣住了,尤其是吴癩子,他脸色煞白,跟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第138章 真是福將 白主任他带著人衝到了楼下,就看到供销社的大堂里面已经摆著一头巨大无比的马鹿了。 供销社的一楼简直热闹极了。 那些售货员还有办公室的文员、科长,全部都出来看热闹了。 虽然供销社一直都在收购山货,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不少。 但这么大一头马鹿,还真是十几年都难得一见! 那马鹿真是老雄壮了,光是头上那一对犄角就有半米多长。 七八个壮小伙將那马鹿抬起来,好不容易放到了秤上,可因为那秤太小,完全放不下一整头马鹿,在那捣鼓了半天也没称出这马鹿的真正重量来。 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地商量怎么称重呢。 红旗村来的几个青年则是站在旁边正抽菸,他们每个人都满头风雪,满脸风尘。 这种鬼天气,想从村子里面来到县城里面可不容易。 更不用说还要搞上一头几百斤重的大马鹿了。 而且陈安他们的拖拉机还滑到沟里去了,真是费了老牛鼻子的力气才將拖拉机给弄出来。 白主任在这些人里面很快就寻找到了陈安。 他兴奋得满面红光,直接朝著陈安一路小跑过去。 白主任是真的等不及了,连走路都不行,必须得一路小跑过去才能表达他內心的激动。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陈安可真是他的福將!! 每次他要瞌睡了,陈安就会递过来枕头。 真是这样…… 他昨天晚上发愁到凌晨两三点呢,不知道要怎么跟上级交差。 结果今天大上午,陈安就给他送了一份大礼过来! 如果陈安只是送来一些野猪的话,他还不会这么高兴。 陈安这次送来的可是一头成年大马鹿啊! 说到马鹿这个事情,他曾经询问过陈安打马鹿的事情…… 这件事当然不是他自己的兴趣使然。 这是帮上面的首长问的。 他当时把陈安的回答报告上去了,上面的首长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大冬天的,要去深山林区打马鹿的確也是太强人所难了。 现在陈安居然打来了一头成年大马鹿。 如果他们把这头大马鹿给上面的首长送去,那不说升官发財,至少在首长的面前会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官场上的升降,互相卡位非常厉害,如果谁能得到上面首长的一句提点,那就等於得到了天时地利…… 说句不客气的,他现在完成这个任务,以后做县长都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真是恨不得马上抱住陈安的头亲上一口。 “陈安啊陈安,你终於来了啊!”白主任兴奋地拍了拍陈安的肩膀。 陈安连忙將自己嘴上的烟扔到了地上,然后用脚踩熄。 毕竟对著长辈吞云吐雾很不礼貌。 “白主任,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结果在路上遇到了状况,路面太滑,拖拉机开到沟里去了,我们用了好大的劲才把拖拉机弄出来,这才弄晚了。” 白主任兴奋地道:“不晚,一点都不晚,谁说晚了!陈安,你可真是我的福將啊……” 红旗村的几人也都有些惊讶,因为白主任满面红光,实在是兴奋得要命。 说实话,对於他这种已经是县委班子的人物来说,现在的神態已经算是有些失態了。 但白主任的巨大兴奋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內情而已。 “你们拖拉机开到沟里去了,人没事就好……拖拉机坏了没,坏了的话,我找人去给你们修,县里出这个钱。” 开拖拉机的白復涛都惊呆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事情。 白主任又兴奋地问道:“这大马鹿……你们是在大兴安岭的山上打的?” 陈安还没说话,旁边的王富贵就已经一脸兴奋地道:“这附近也只有大兴安岭啊,我们想跑到小兴安岭去也不成啊……” 听了他打趣的话,白主任兴奋得像个孩子,又哈哈大笑地道:“幸好有你们红旗村啊……” 王富贵赶忙问道:“那……白主任,我们红旗村是不是打猎比赛的第一名?” “第一名?当然!你们当然是第一名!”白主任大声地宣布道。 在白主任的身后,还跟著吴家沟和大岗村的猎人。 当他们下楼,看到一楼大堂里那头巨大的马鹿后,全都傻眼了。 这种玩意,他们谁都没见过,只是听叔父、爷爷辈的猎人提起过。 自从建国以来,东北的开发策略是农业为主。 各地生產队都在林区附近开垦出了许多优良的黑土地,同时许多原本居住在山上的猎人也渐渐下山定居了,形成了各种村庄和屯子。 这个时期,大概也是整个大东北最有生命力的时期。 等到了几十年之后,东北人口流失严重,农村也衰败得非常厉害。 大岗村的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在男人的世界里就是这样,一切都看本事来说话。 这头大马鹿摆在这里,他们想要不服都不行! 吴家沟那边的人则是一个个面色煞白,几个老混子看向陈安的眼神都完全变了。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陈安还是一个喜欢偷鸡摸狗,没什么本事的小混混,结果现在摇身一变,成为这个县里第一名的猎人了! 多少在山里混了一辈子的老猎人恐怕都比不过他呢! 他们现在也是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王富贵则是扫视了一圈,他个头高,踮起脚来,能將大堂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先一圈看出去,然后又一圈看回来,然后大声地道:“吴癩子呢?他不是前几天还很囂张的吗?怎么人不见了?” “吴癩子今天没来吗?” 面对王富贵的问题,吴家沟那边的人一个个面色煞白,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 反而是大岗村的人笑嘻嘻地道:“吴癩子早就来了,他还躲在楼上没下来呢……” “他刚才还说了你们红旗村不少坏话呢……还说你们红旗村胆小如鼠,怕输不敢来呢……” 这人话都没有说完,王富贵就愤愤不平地道:“我呸!要不是我们在路上遇到一点状况,我们应该是第一个来的,他吴癩子算什么东西,敢在背后这样编排我们红旗村!等下我见了他,非得狠狠抽他大嘴巴子!” 陈安也是笑了笑。 既然吴癩子在楼上,那就很好。 他今天可別想跑! 而且就算他想跑,也跑不掉的! 这十个大嘴巴子,他必须照单全收! “富贵哥,你带人去把吴癩子从楼上……弄下来!” 第139章 大嘴巴子抽过去 陈安本来想说抓下来的。 但他一想,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对。 因为他和吴癩子关於十个大嘴巴子的赌约是他们私下里定的。 这件事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不然的话,於公来说,白主任肯定是不希望他们发生衝突的。 王富贵听到了陈安的话却是无比兴奋,他道:“张建国,走,咱们俩上楼,把那个吴癩子抓下来,我倒要看看他还会不会死鸭子嘴硬!” 他说完,就和张建国上楼去了。 白主任没怎么管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他直接去管大马鹿的事情了。 这大马鹿一直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他得安排工作人员把这大马鹿给处理了。 顺便他还要联繫一下上面首长的秘书。 白主任这边应该是暂时顾不上陈安他们了。 而王富贵和张建国也是一左一右把吴癩子从楼上架了下来。 王富贵和张建国都生得人高马大的,两人的身高都有一米八还多。 他们把吴癩子弄下来的时候,吴癩子几乎是双脚腾空,离开了地面。 同时,吴癩子的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著什么。 不过他在看到陈安之后,马上把自己的嘴巴给闭上了。 不过他看向陈安的眼神,可是半点都没有惧怕,反而还是和以前一样囂张。 大岗村的人都在旁边,想要看热闹。 吴家沟的几个人则是朝著吴癩子那边靠了过去,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帮吴癩子出头。 但陈安可不会惯著他们,直接指著吴家沟的几个人说道:“那天在山上,我跟吴癩子打赌的时候,你们应该也在场吧?你们都听到吴癩子说什么了吧?” 他们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陈安和吴癩子打赌,这件事他们也算是亲眼见证,总不能现在吴癩子输了,他们就赖帐吧? 陈安道:“我看你们也是大老爷们,这是我和吴癩子之间的事情,不是红旗村和吴家沟的事情,你们认不认同?” 陈安这么说,就是想要將这件事的性质定下来。 只要確定是他和吴癩子之间的事情之后,那旁人可就没办法插手了。 吴家沟那几个人果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看吴癩子又看看陈安。 几个人小声地道:“这事情是吴癩子自己惹出来的,咱们可没必要帮他善后,再说了爷们要脸……说出去的话总不能吞回来吧。” “真是,爷们要脸,別管吴癩子了。” 吴癩子之所以还算淡定是因为吴家沟的人多,现在吴家沟这边不管他了,那他可就真的慌了神。 陈安他们可是有五个大小伙子,这要把他痛揍一顿的话,那他还不得去半条命啊! 他一慌张,就想要挣脱,然而他的力气根本就比不过牛高马大的王富贵和张建国。 他这挣扎没什么用处,直接被带到了陈安的面前。 “安子,人来了。”王富贵道。 陈安则是看著吴癩子道:“吴癩子,我也不跟你废话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自己说的话,算不算数,你要说自己是乌龟王八蛋,说话不算数,从这里走出去就行了,那十个大嘴巴子我不抽你。” “富贵哥、建国,你们放开他。” 王富贵本来还有些迟疑,但张建国已经听陈安的话放开了吴癩子。 他也只好把吴癩子给放开了。 吴癩子当然想跑,但又不能跑。 东北老爷们都是非常好面子的,他要是现在跑了的话,那在村里的名声可就要彻底臭了。 当然,他现在的名声其实也没多好就是了。 但至少,他在吴家沟的混子里面还是带头大哥级別的人物。 如果他不是爷们了,那以后谁还当他是大哥! 所以他不能跑,这十个大嘴巴子只能生生忍受了,谁叫他当时主动跑到陈安的面前去挑衅呢。 吴癩子咬紧自己的牙关,怒道:“陈安,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別以为你有多厉害,你还不就是运气好?” 王富贵听了,怒斥道:“那怎么没见到你运气好?你他妈的真是找抽!!” 王富贵的手都已经抬起来了,但最后却没有落下去,因为陈安拦住了他。 “富贵哥,这里可是供销社,不是动手的地方。” 这里好歹也算是机关单位的办公地点,在这种地方动手那肯定是很不明智的。 “我们去外面解决矛盾。”陈安说道。 然后王富贵和张建国也是心领神会地把吴癩子往外面带。 外面冰天雪地的,吴癩子出来之后也挣扎起来:“你们別碰老子,老子自己会走路!” 王富贵根本不理他。 几个人一起朝著供销社的后巷走去。 来到小巷子里面之后,陈安看向吴癩子:“咱们之间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解决一下了?” 吴癩子恼怒地看向陈安:“你装什么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哥了?陈安,你一辈子都是不入流的小嘍囉知道吗……” 他话还没说完,陈安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他的脸上,吴癩子被打得踉蹌了两步,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眼冒金星,半张脸变得通红无比,怒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敢打老子……” “还有九个大嘴巴子。”陈安冷静地看著他。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这十个大嘴巴子给抽完。 他们的身后又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几乎都是大岗村的人。 至於吴家沟的人,他们都嫌弃吴癩子丟人,当然也就不愿意出来了。 陈安又抬起手来,王富贵道:“陈安,要不我帮你抽一巴掌吧,我看他不爽不是一两天了,以前我们在那边赌钱的时候,他天天过来装得跟个大人物一样,以为自己多厉害……” 陈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吴癩子却是捂住自己半张脸,然后看向了王富贵。 王富贵那手腕跟女人的小腿一样粗,那扇在脸上只怕要把他脸都抽成猪头。 吴癩子赶紧道:“陈安,这可是老子和你打的赌,你別让外人参与,不然老子不认!” 陈安听了,活动活动自己的拳脚,道:“那也行,我自己来抽!” 说完,他抬起手来,又朝著吴癩子狠狠抽了一巴掌过去。 第140章 治安联防队 面对陈安扇过来的巴掌,吴癩子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挡。 陈安的巴掌落到他手背上,又发出了啪的一声。 陈安道:“吴癩子,你干啥呢,刚才这个不算,还有九个大嘴巴子,你知道什么叫做愿赌服输吗?” 吴癩子一听,也是生气了:“我他妈跟你意思一下得了,你还真想抽我十个大嘴巴子啊!我可警告你,陈安,你別给脸不要脸啊!” 他的意思是,陈安打他一巴掌,过去就过去了。 这种事千万別和他较真,不然他可要生气了! 后果可是一定会很严重的! 陈安却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跟你意思一下,今天这十个大嘴巴子不打完,你別想走!” 吴癩子也是狠狠地瞪眼,看向陈安:“陈安,你给老子等著!老子有仇必报!不把你给弄了,老子誓不罢休!” 陈安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吴癩子,老子惯著你了是吧……” 周围的气氛可以说是火爆到了极点! 连续被打脸之后,吴癩子已经想要还手了,但他的手马上被张建国和王富贵给按住了。 他想要挣扎,但完全不是这两个大汉的对手…… 陈安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抽下去之后,吴癩子已经完全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了。 他嘴角都流出鲜血来,好几颗牙齿都出现了鬆动。 但他的眼睛依旧无比通红,无比仇恨地看向了陈安。 他活了三十多岁了,就从来没被人这样抽过脸。 他们这些混子是最讲究脸面的,他今天被陈安这样抽脸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以后他在吴家沟都没得混了! 他都在心中想了,回家之后要不要拿了刀去找陈安拼命! 今天这个场子他非得找回来不可! 大不了,他和陈安、王富贵拼了!! 陈安真就和他自己说的话一样,丝毫没有惯著吴癩子,直接狠狠抽他的脸。 这十个大嘴巴子抽上去之后,那叫一个解气! 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舒坦多了。 今天把吴癩子狠狠教训一顿,看谁以后还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 这十个大嘴巴子抽完,陈安也是鬆开自己的手,准备返回供销社里面了。 王富贵也是朝著吴癩子吐了一口唾沫:“吴癩子,你今后见到我们红旗村的人都要绕道走,知道了吗?” 吴癩子的一双眼睛赤红无比,愤恨地盯住了王富贵。 现在他的必杀名单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是陈安,另外一个就是王富贵。 他在心中暗暗地说:“你们给老子等著,等老子拿了刀,必须把你们全部都杀了!!” 陈安却是根本懒得再理会吴癩子了。 他已经转身,准备回去供销社了。 只等白主任把大马鹿给处理了,接下来就是给他们安排编制的问题了。 可就在此时,后巷又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穿著蓝布衣服,手上还带著红色的袖章。 这几个人看到陈安他们还有吴癩子之后,马上用手指著这边。 “这边有人打架斗殴!”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里打架的!” 这几个人说话之间,已经朝著巷子里面走来了,一下子就把陈安、王富贵他们堵在小巷里面了。 他们说话的语气非常严厉,一看就是有什么身份的人。 陈安的视线落到了他们手臂的红袖章上面,上面好像写了什么字,但他们一直在动,所以看不清。 王富贵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到我们带著袖標吗?”这人说话的语气可真是衝到了极点。 王富贵顿时变了脸色,陈安马上按住了王富贵。 这里可不是村里,而是在县城里面,只想著用暴力解决问题是绝对不行的。 王富贵被陈安按住之后,马上安静了下来。 陈安不卑不亢地道:“我们是从红旗村来的,不知道县里的事情,请问下,你们这是什么袖標?” “我们是城里治安联防队的人,你们是不是在这里打架斗殴?给我说实话!” 陈安看向左右,道:“我们在这里抽根烟,说说话而已,没有打架。” “没打架?那他的脸是怎么回事?” 小巷的最里面,吴癩子正坐在雪地上呢,他双眼赤红,左右脸颊都能看到巴掌印,一张脸也完全肿成了猪头。 就他这样子,说没打架,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吴癩子此时也从雪地上爬了起来,他举起一只手,道:“同志,这里是没打架,是他们几个单方面打我一个……” 听了吴癩子前半句话,王富贵还觉得这人有些意思,知道大家私下里的事情不能报官。 结果后半句来了个大反转。 王富贵都快要气炸了。 “吴癩子,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你自己要跟我们打赌十个大嘴巴子的!” 那几个联防队员看向王富贵:“你给老实点!不然我们可要给你上些手段了。” 王富贵道:“我爹可是红旗村的村长,你们给我上什么手段!你们可別怪我没警告你们……” 那几个联防队员听了之后也是气得不轻:“一个农村人,还敢到城里来囂张了!別说你爹是村长了,就算是乡长也不行!” 眼看著这边又要发生一场衝突。 陈安赶紧隔开他们,道:“同志,你们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 “解释?要解释跟我们回去之后解释!” “现在县城里面正在严打,你们还敢打架斗殴,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这边话音还没落下呢,吴癩子已经在旁边附和道:“他们几个刚才还说要打死我呢,要不是你们来,我看他们真要打死我!同志,你们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吴癩子这是典型的煽风点火。 “你妈的……”王富贵指著吴癩子的鼻子,已经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赶紧跟我们回去走一趟,不然的话……可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张建国小声问道:“陈安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安压低声音道:“如果和治安联防队动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走一趟了。” 第141章 蹲上苦窑了 王富贵顿时露出恼怒的表情:“这个吴癩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听到这话吴癩子反而有些嘚瑟地道:“王富贵,你就等著吃牢饭吧,你没听到人家怎么说吗,县里正在严打,你们还敢动手打人,等死就完事了!” 他说完拍拍裤子上的积雪,一脸大仇得报的嘚瑟。 然而联防队那边马上也指向了吴癩子:“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我没打人啊,我是被打的……”吴癩子露出吃惊的表情。 那边说道:“废话,你是受害者,你要不跟我们回去,谁能证明他们打人了?” 吴癩子马上露出欣喜过望的表情,道:“行,我这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王富贵不由得皱眉,一脸鬱闷。 陈安则是上前一步,打算再交涉一下。 他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供销社的一把手白主任请来县城的,我们还要给白主任办事呢……” “什么白主任?我不认识白主任!”联防队那边的態度竟然是意料之外的硬气。 不过想来也是了,白主任可是县委常委,算是这个小县城里面最牛的几个人之一了。 治安联防队,说白了也就是县城里面的民兵组织而已,就他们这种级別,別说白主任了,估计就连李会计的舅舅都接触不上。 “你小子也別废话了,直接跟我们走一趟就行了!” 他说话之间,两个人上来就要按住陈安。 陈安顿时皱眉,然后將这两人推开,那两人一脸怒容,眼看著一场衝突就要爆发,陈安道:“行,我跟你们走一趟,我自己会走,你们別动手动脚的。” 陈安都这么说了,王富贵他们也只能跟著一起走。 陈安的心里非常明白,今天这件事只怕是没有办法善了了。 治安联防队的驻地就在供销社附近,在一栋三层建筑里面。 他们被带到最里面之后,里面居然是一间审讯室。 王富贵道:“治安联防队还能审人?这合法吗?不是公安局才能审人吗?” 陈安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別说了。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你问这些问题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 合不合法都不影响他来干你。 吴癩子也跟著他们一起被带回来了。 他们率先审讯的人是吴癩子。 吴癩子开口就是顛倒黑白,说他今天来城里是为了交猎物的。 因为他和陈安、王富贵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摩擦,今天才会被陈安他们堵在小巷里面扇大嘴巴子。 至於赌约的事情…… 他装作比谁都无辜的表情,道:“赌约?什么赌约?那都是他们乱说的,我从来不和人赌博的!” 听到他说这种顛倒黑白的话,陈安都是气笑了。 王富贵还要怒骂他两句,陈安却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关於吴癩子的审问,很快就完了,接下来就轮到陈安了。 毕竟陈安是打人的那个。 “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打人!” “你听好了,现在县里正在严打,你要老实交代还能坦白从宽,要是负隅顽抗,至少判你个两三年,知道吗?” 陈安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大家打了赌,你们又不信……还有,我和县供销社的白主任真是认识的,不仅白主任,你们公安局的两位局长、副局长我都认识。” “之前我打了一头花豹,还在县里的大礼堂做了三天报告,县里的主要领导我几乎都认识。” 那个负责审问的联防队员听了之后,却是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你的意思是你认识那些当官的,我们就要怕你是吗?” “你现在有问题,就必须老实交代,不老实交代你把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搬出来都没用!” 陈安一听也是没招了,居然遇到这么一根筋的人。 那个审讯的联防队员狠狠地道:“我今天別的事情也不办了,必须把你们这件事情给搞清楚,在我搞清楚之前,你们谁都不准走!” “尤其是像你这种,思想和行为问题都很大的!” 他特別指的就是陈安。 现在,县里的確在严打暴力犯罪和聚眾斗殴,还打算抓几个典型。 其实不仅是县里,省里也在开展活动。 治安联防队这边正发愁找不到业绩呢,陈安他们也是运气不好,一下子撞在枪口上了。 而在供销社那边,回头白主任也已经把马鹿的事情给处理完了。 那头大马鹿被一台军车给拖走了…… 白主任从雪地里面回到供销社里面,就发现陈安他们不见了。 “奇怪,陈安他们去哪里了,怎么转头人就不见了?” “我还想留他们在供销社吃个饭,下午再商量一下打猎队的编制问题呢……” 白主任还以为陈安他们年轻人玩性大,可能去县里別处玩去了。 他也就没怎么在意地回了办公室里面。 可是一直到下午四点,他都没看到陈安他们回来,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不对劲。 东北的天黑很早,下午四点多,夜幕就已经开始降临了。 到五点多一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还能看到满天星斗。 他怀疑陈安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总不能陈安他们送完马鹿就返回村子里面去了吧。 那年头只有少数地方才有固定电话,村子里面当然是没有电话的。 现在又天寒地冻的,零下好几十度,白主任也不可能在天黑的时候往红旗村跑一趟,只能明天再看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几个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机灵,应该不至於把自己冻死在外面。 如果明天他还找不到陈安他们,就得去公安局报案找人了…… 白主任也是想不到,陈安他们居然会被治安联防队给抓起来。 幸好的是,治安联防队这边有暖气,他们在里面待著倒也不冷,只是肚子越来越饿了。 但很明显的是,治安联防队这边是不会管饭的。 他们就这样饿了一天。 下午五点,他们几个被关在了牢房里面,他们倒是把吴癩子给放回去了。 王富贵气得骂娘,但也是没什么办法。 他们要在这里打人的话,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没罪都要变成有罪了。 第142章 著急找人 陈安也只能安慰他们道:“白主任发现我们不见了,迟早要找人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王富贵道:“我也真是服了,白主任就没发现我们不见了吗?分编制的时候,大岗村、吴家沟那帮人难道就没闹?” 张建国道:“多半是看我们不在,编制的事情压后了唄……我们现在在里面,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陈安道:“你们不用太著急了,治安联防队是民兵组织,真正要办案还得是公安局,只要他们把我们转交到公安局我都有办法……” 上次来县里,陈安可是认识了不少公安局的人。 他也就是上面没人罩著,要是有人罩著的话,估计已经混上森林公安的编制了。 “可偏偏,他们就是要自己审问我们,这他妈都算什么事……” 陈安道:“富贵哥,你现在著急也没用,我看啊,我们只能在这里將就一晚上了,幸好这里还有暖气。” “可我肚子饿啊……” “谁不饿呢……” 就这样,他们在治安联防队的牢房里面將就了一晚上。 陈安也是无语了,想不到他都已经改邪归正了,还要在这里蹲苦窑。 王富贵骂了半宿,可能是把他自己都骂累了,他躺下就开始打呼嚕。 他这打鼾真是离谱,已经不能算是打鼾了,应该算是打雷。 他一个人打鼾,弄得另外四个人一宿都没睡著。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的时候,王富贵醒来之后还吧唧了一下嘴巴,道:“昨天饿了一天,我晚上睡觉都没力气,都没怎么睡著。” 听他这么说,大家是彻底绷不住了。 张建国道:“我们这都二十四小时没吃饭了,也不知道白主任什么时候能来捞我们啊?” 陈安摇头道:“我也说不好……”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 但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又没人知道,所以才会让人焦躁不安。 “你们几个老实点。”看守他们的联防队员送上来了几碗小米粥。 这小米粥闻起来好像有点餿了,但现在大家都太饿了,根本不管这些,有吃的就不错了。 同时,治安联防队也派人去红旗村了。 他们当然也不会完全相信吴癩子的一面之词,具体怎么一回事,当然还要调查清楚。 接待他们的人是刘春江。 “你们村是不是有几个人,叫陈安、王富贵、张建国、李明、齐思域?” 刘春江道:“对啊,他们怎么了?” “他们在县城打人,被我们治安联防队抓起来了,我们是来调查一下的,你们几个平时在村里是什么风评?” 刘春江一听,先是惊诧了一阵子,然后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 这陈安不是在给他机会吗? 要是陈安被判刑的话,那他和苏婉的事情肯定就黄了。 到时候他再上去表达一下关心,苏婉肯定会感动得掉眼泪,那他们之间可不就成了吗?!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他道:“那个陈安啊,可不是一个好东西,他虽然很擅长打猎,给县里打了不少野猪供应猪肉,但他这人可是有暴力倾向的。”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 “上次我们红旗村开全村大会的时候,他直接衝过去把生產大队长打得满脸是血,鼻子都骨折了!” 他这话倒不是假话,上次开村民大会的时候,陈安的確把王伟国狠狠揍了一顿。 但刘春江刻意隱瞒了前因,只说后果,这就完全是抹黑的意思了。 “那你们没把他抓起来,就放他这么逍遥法外?”联防队员不由得皱眉。 刘春江道:“我们村干部哪里管得住他啊,他就是一个混世魔王,而且他在县里还有人呢!” 接著刘春江又添油加醋地將陈安的事情说了许多,他一个人说陈安坏话还不过癮,还请来了王伟国一起说陈安的坏话。 王伟国和陈安可之间就是真的有深仇大恨了。 他从陈安十几岁开始说起,说他打牌赌博,还偷鸡摸狗,做了茫茫多的坏事…… 有些当然是陈安少不更事的时候做的,但也有很多是別人做的坏事,他也一股脑儿安在了陈安的头上。 联防队员记录了不少,足足有十几页。 末了,联防队员要离开的时候,还对他们保证:“就这么一个大恶人,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把他绳之以法,肯定不会让他重新回到村里祸害乡亲们了。” 王伟国和刘春江听了之后,都是乐开了花。 两个人一起去跟联防队员握手:“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们真是被这个陈安欺负太久了,早就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们真要能把陈安办下来,我可以代表红旗村给你们送锦旗过去。” 送走联防队员之后,王伟国和刘春江也都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陈安啊陈安,你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吧?” “县里最近在严打呢,他这次撞在枪口上了,这么多事情加在一块,至少可以判他十年了!” “看他还能怎么囂张!!” 他们两人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而在老陈家那边。 陈国福和李翠花却是担心了一个晚上。 昨天,开拖拉机的白復涛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也没见到陈安他们的身影。 按照规定,拖拉机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的,他也只能独自將拖拉机给开了回来。 隨后他又通知了每一家,说他们孩子不见了。 不仅是老陈家,就连王富贵家也是急眼了,王玉栋这个老村长正准备今天去县城找人呢。 苏婉昨天在陈家跟著李翠花一起做手工活,听到白復涛的话之后,她也是一夜没睡著。 怎么会……好端端五个大小伙子,突然之间就失踪了呢? 她此时已经穿好棉衣了,还拉著苏柔柔,一起来到老陈家门口。 正好陈国福从屋子里面出来。 “苏婉,柔柔,你们怎么来了?” “大爷,我们是来跟你一起去县城里面找人的……陈安哥他一夜没回来,我姐也担心死了!我们这就跟你一起去县城里面找人!” 第143章 嘚瑟的刘春江 陈国福想了想,道:“我们是打算去县城,不过还是先去村长家问问吧,不是说王富贵昨天晚上也没回来呢。” 李翠花脸上带著焦急地道:“你说他们几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这都零下三十度四十度的天气,也在外面瞎胡闹,不知道家里大人会担心吗?” 陈国福道:“你先別操心了,等我们去村长家问问再说。” 苏婉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王富贵他爹毕竟是村长,说不定他知道什么,或者有別的什么渠道,这几个大小伙子不见了,这事情也实在是太过蹊蹺了……” 如果说是以前的陈安,还有可能胡搞瞎搞,这几个月陈安真是变了很多。 所以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蹊蹺的地方。 两边一合计,然后就一起朝著王富贵家里走去了。 可等他们一去,就发现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因为就连王玉栋也是完全没有一点头绪,他已经穿好棉袄了,正准备去县城里面找人呢。 他看到陈国福过来,还在说:“这可真是怪事了,他们几个小伙子一溜烟就不见了,总不能是掉到冰窟窿里面了吧?” 王玉栋他老婆听了,差点直接一个脸盆狠狠地砸过来:“这都快要过年了,你还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呸呸呸!” “姓王的,要是富贵出点事情,我可要跟你没完!” 王玉栋这人一直出了名地怕老婆,听到他家婆娘这样臭骂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能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我这不是打算招人陪我一起去城里找人的吗?富贵也真是的,这玩得一整夜都不回来,也不怕家里大人担心!” 王玉栋又对著陈国福道:“老陈,你们是不是也要去县城里面找人?” 陈国福道:“王村长,就连你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王玉栋白了他一眼,道:“我要知道的话还会在这里挨骂吗?你这话问的就不地道!” 陈国福一时之间也是心绪复杂。 王玉栋又道:“老张那边也著急呢,建国是他最宠的小儿子,他天不亮就来我家一趟了,我们喊上他一起去县城。” “真要找到这些小子了,我可真要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都二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数,夜不归宿的,弄得家里的大人心里多慌张啊!” 其实王玉栋心里也非常著急,他好几个女儿,儿子就王富贵一个。 要是王富贵没了,那他可就要绝后了。 所以,今天不管说什么都要把王富贵他们给找出来。 他们这几个家长凑在一块,差不多有一二十人,正准备找个拖拉机把他们一起拉到县城去呢…… 没想到刘春江主动来了。 他早就知道这几家的家长今天肯定会去县城找人的。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慢悠悠地从村委会里面出来了,他看似在村子里面溜达,实际上是在等机会告诉王玉栋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到王玉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去道:“王村长,你是不是要去县城啊?” “是啊,刘副村长,你有什么事情吗?”王玉栋问道。 刘春江道:“你们是不是要去县城找人啊?” “对啊!莫非你知道王富贵、陈安他们的下落吗?” 王玉栋也就这么隨口一问,本来都没做什么指望,没想到刘春江居然主动道:“我当然知道啊!”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你咋知道的啊?你又没去县城?” “难道王富贵他们给你提前交代什么了吗?” “哎呀,刘村长,你快说啊,我们都著急一整宿了!” …… 看著他们著急的样子,刘春江心中暗暗有些得意。 不过这一份得意並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在人群里面看到了苏婉和苏柔柔。 看苏婉的样子,是打算一起去县城找陈安的,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不由得变得酸酸的,很是不爽。 不过此时王玉栋也已经真的著急了,他也不好继续卖关子。 他道:“昨天县里治安联防队来人了,问了我们关於陈安他们的情况。” “什么意思?怎么县里的治安联防队来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得糊涂了。 刘春江道:“陈安他们在县城里面打架,被治安联防队给抓了,而且陈安在治安联防队那边態度很囂张,很不配合,人家就派人来村里问一下,看他平时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那你怎么说的?”王玉栋几乎是马上追问道。 这下每个家长都紧张到了极点,自家孩子都被抓了,这能不发愁吗? 刘春江道:“我就隨便说说啊,还能怎么说,不过后来王伟国来了,他和治安联防队又聊了好久,再后面的事情我可就不清楚了。” 他这人实在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 陈安暴打王伟国这件事,明明是他亲口跟治安联防队的人说的,现在却把责任直接推到了王伟国的身上,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摘出来了。 而陈国福和李翠花听了他的话,都是不由得內心咯噔了一下,心想这下可要完蛋了! 王伟国肯定不会说陈安的好话,这要是被抓进去的话,只怕就很难被放出来了…… 而刘春江又阴阳怪气地道:“最近县里正在严打呢,他们现在打架等於撞在了枪口上……谁叫他们那么喜欢打架的,尤其是哪个陈安,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 虽然心急如焚,陈国福还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人弄出来?” 刘春江道:“想把王富贵他们捞出来,应该很简单,因为只要確定动手的人是谁就行了,他们没打人,估计很快就能放出来了,至於陈安嘛……” “我看他至少要被判刑个三五年的,不过这对他应该是好事情,他这种性格,天天在外面惹事,迟早也要闯大祸的!” “把他送进去稍微改造改造,对他以后的人生反而有好处……你们说是吧?”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压根就没人理他。 他看向苏婉和苏柔柔,发现苏家姐妹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苍白了。 第144章 泼辣的苏柔柔 显然她们已经被自己刚才说的话给打击到了。 对於这一点,刘春江真是心里一万个不爽!! 他陈安算什么东西,一没有学歷,二没有编制,就是村里一个臭农民,凭什么苏婉就这么喜欢他? 自己又是哪一点不如那个陈安呢,他真是觉得苏家姐妹都瞎了眼,才会觉得陈安比他更好。 他越想心里越是不平衡,终於是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苏婉的面前。 他道:“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在跟你危言耸听,陈安这次肯定是要栽了,撞上严打的枪口了,这可没人能保得住他!” “苏婉,你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觉得你在这种时候最好是跟陈安划清界限,不然的话,他的事情真的会牵连到你的……” 他说完之后,又靠近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將苏婉从这里带走一样。 这时候,苏柔柔上前顶了一步,她对著刘春江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噁心?!” 小姑娘清亮的嗓音,一下子就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刘春江也是一下子傻眼了,他完全没想到苏柔柔竟然会是如此泼辣,和苏婉的温柔善良完全不同。 他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苏柔柔。 而苏柔柔已经是双手叉腰,看著他道:“你都多少次在背后说陈安哥的坏话了,人家陈安哥都知道,可他从来没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陈安哥还跟我姐说你算是一个知识分子呢。” “怎么的……你们知识分子就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吗?” 刘春江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脸变得通红,过了许久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苏婉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冷淡了。 显然,苏婉也认同苏柔柔说的话。 这真的让刘春江一下子急了。 他看向苏婉,道:“苏婉,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在为了你好,陈安这次的事情恐怕没人能摆平,联防治安队那边可是可以直接和市里联繫的,如果他们把陈安报上去的话,恐怕就算是白主任也不好掺和进来。” “他要是真被判个好几年,成服刑人员了,难道你还要等他好几年吗?” 苏柔柔斩钉截铁地道:“我姐就愿意等他好几年,关你什么事情?” 刘春江急了,道:“苏柔柔,这是你姐的事情,你可不要拿你姐的人生大事来开玩笑!女人可就这么几年青春,过去了可就没了!” 然而他话才说完,苏婉就已经道:“柔柔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这下刘春江真是彻底哑口无言了。 陈国福和李翠花在旁边站著,则是面色十分复杂。 陈国福的脸上为难多一些,李翠花则是生气多一些:“刘副村长,我家陈安还没被判刑呢,你说得这么严重嚇唬谁呢!真是的!安子他又不是杀人放火了,你说这话是嚇唬谁呢!” 刘春江有些无语,他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联防队的人跟我说的。” “那你现在当著我们的面挖墙脚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你喜欢苏婉丫头,但没你这么办事的,你知道吗?你这样很不厚道!我看你以后迟早也要在这方面吃亏的!” 这话李翠花还真就说对了,一两年后各种政治运动兴起之后,他刘春江便是被整的对象。 別看他现在非常囂张,好像很有本事的样子,真到他挨整了,他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住三天牛棚就鬱鬱寡欢,把自己给整上吊了。 隨后,苏柔柔也是指著他道:“你听到了没有,以后可不许你再来纠缠我姐了!!” 她这声音很大,让刘春江的一张脸变得血红无比,偏偏他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 他这人虽然是知识分子,但也只会装模作样,以及写写材料而已。 真要让他吵架,他的確吵不过村里的老妇女。 刘春江这下可真是顏面扫地了,恐怕他以后都要成为村里的笑话了。 他又是那种特別爱面子的人,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尷尬到了极点。 出了一口气之后,苏柔柔都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苏婉此时道:“大娘,既然知道陈安在县里了,我们也赶紧去县里吧……叫上李会计,这件事得找那位白主任帮忙才行,李会计他舅舅在供销社当官,帮我们找白主任简单一点。” 大家连连点头,这种时候也只能去求那位县委常委的白主任了。 只希望事情没有刘春江说的那么严重,只要能把人给捞回来,那比什么都强。 李会计这人还是非常讲义气的,听说这种时候用得上他,也是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要跟他们一起去县城里面。 去县城的路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因为刘春江都说了,陈安他们五个是被治安联防队给抓了,而且现在县城里面正在严打呢。 搞不好名单已经上报市里、省里了,上报之后多半要做成铁案,再想要运作的话,恐怕就没多少空间了。 大家坐在拖拉机后面,一路顛簸,內心也是格外忐忑不安。 …… 就在他们赶往县城的时候,陈安他们这边的审讯也开始了。 两个联防队员拿著纸笔坐在陈安的正面。 陈安则是被手銬銬在了一张椅子上。 陈安正襟危坐,眼睛还有些发红,他当然不是在害怕,而是昨晚被王富贵吵得一夜没睡著给熬成这样的。 “姓名。” “陈安。” “年龄。” “二十三。” “家里几口人?” “三口人,我爹我娘还有我。” “你为什么要在县城里面暴力犯罪?” 陈安道:“大哥,我没有暴力犯罪,是那个吴癩子跟我打赌,我们赌了十个大嘴巴子,我赌贏了难道还不能抽过去吗?” “你给老实点!你还赌博,罪加一等!!” 陈安也是被气笑了:“不是……兄弟,要赌钱才算赌博吧,我们这赌十个大嘴巴子,算什么赌博?就算真的是赌博,那你们也要把吴癩子给抓回来吧,他不是也参赌了?你们只抓我一个也不对吧?” 他这一席话把对面那个做笔录的联防队员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傻头傻脑地道:“队长,他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啊?我们是不是放错人了?” “放你的狗屁!记好你的笔录!” 第145章 逼供 队长怒骂了队员之后,又看向陈安:“你他妈给我老实一点,你要是再不老实可別怪我给你上一点手段了啊!” 他说著,从旁边拿出了一根大木棍,在手里不断地掂量著。 “陈安,你要再敢指导我们怎么办案,我可就要动手教训你了!” 陈安无语地看向他:“不是大哥,你们治安联防队本来就不能办案啊,只有公安局才能办案……要不你们还是把我送到公安局去吧?” 公安局陈安还认识很多人呢,只要能把他送到公安局,他基本上也就安全了。 “你放屁!你人是我们治安联防队抓的,当然也要我们治安联防队来管!” 在那个年代,你跟他们这些人扯什么单位有什么执法权,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那年代首先就没有那种认知,你要这么说,他们只会觉得你在挑衅他们。 队长拿起木棍朝著这边走来:“陈安啊陈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现在给我老实交代,不然別怪我真不客气了!” 陈安看了看他手中的木棍,道:“队长……我真的很老实啊,你仔细想想,你问的话我是不是都老实交代了。” 在那个年代,什么刑讯逼供,那都是家常便饭,你敢跟他们对著干,那他们就敢给你上傢伙。 陈安对於这一点当然非常清楚,所以他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应对,不然的话可是一定会吃亏的。 队长想了想,道:“你都交代了什么?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陈安道:“我確实都交代了啊,你问我为什么打人,就是因为我跟吴癩子打了赌,然后赌输了就要抽他大嘴巴子,抽的时候被你们发现了,最后就抓到这里来了,这件事就这么简单,还要我怎么交代啊?” 队长听完之后也是沉默了老一阵子,因为不仅是旁边那个做笔录的,现在就连他也觉得陈安把应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但他官威还没摆够呢,他恶狠狠地看向陈安,道:“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 陈安道:“我没有啊,我现在是队长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啊,我一直都在配合。” 陈安非常明白,这种时候你必须得表现得乖巧点,不然是一定会吃亏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队长对於陈安现在的態度果然非常满意。 但他还是问道:“那你……那你有没有什么犯罪目的?还有……你跑到县城来,都没有村里开的介绍信,你知道这也是违法的吗?” “你还有什么违法事件,跟我从实招来,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侥倖心理!一旦我发现你有什么隱瞒,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深挖?” 队长道:“当然!这不深挖都对不起你!陈安,你可不是什么好鸟,我可在外面都打听过了,你的光荣事跡可不少呢!” 陈安道:“队长,是这样的……县供销社的白主任让红旗村、吴家沟还有大岗村搞一个打猎比赛,这件事县里的陈县长也知道的。” “县里最近的肉食供应不够……让我们上山打猎,是为了確保县里的干部群眾过年能有肉吃,不然有肉票都买不到肉的,去年县里养猪遇到猪瘟了,可谓是损失惨重……” 队长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陈安!你糊弄老子呢,老子让你说的是猪瘟的事情了吗?你他妈一下子扯这么远,是想干嘛?” 陈安苦笑道:“我这不是得交代清楚吗?陈县长和白主任让我们搞打猎比赛啊,打完了猎物,我们得送到县里供销社啊,这是县里领导都同意了的事情,另外两个村也没让村里开证明呢……” 出村要开证明,在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在实际生產生活里面,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是非常正式的场合,不然谁会这么干呢。 村里对於这个,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们进城是县领导让的,白主任可是县委常委。” 队长狠狠瞪了陈安一眼:“你別拿县委常委来压老子,老子不吃那一套,你打人被我们抓了是事实!这你抵赖不了吧!” “是是是。”陈安依旧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態度。 “你知道是就行了,继续交代!” 陈安有些愣神了:“我这不交代完了吗?” “你少放屁了!陈安,我们已经去红旗村调查过了,你在村里可还有不少事情呢!你偷鸡摸狗、聚眾赌博也不少吧!” “你是一定要我用大棒提醒你吗?你还殴打了村干部!” 陈安一听,这下心里是真的咯噔了一下。 他打王伟国这件事,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 队长看著陈安惊疑不定的眼神,马上道:“陈安啊陈安,我最后给你三十秒,你要再不交代,可別怪我把你的骨头都打碎!!” 陈安知道这下是糊弄不过去了,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道:“我可告诉你,你敢动我一根毫毛,陈县长和白主任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去年可是还来县里做过三天报告,省里、市里的报纸我都上过,我可是去年打了豹子的英雄!” “你但凡动我了,你脑袋上的乌纱帽也別想要了!” 队长听了之后却是怒极反笑:“陈县长会认识你这种小无赖?你可別吹牛了!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像你这种不法分子还敢威胁起老子来了,看老子打不死你!!” 队长说著就要挥动手中的木棍,朝著陈安手臂狠狠砸下去! 可就在他將木棍高高举起之后,將要落下来的时刻……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呵斥。 “住手!!!” 队长朝著门外看去,不满地道:“是哪个狗东西打断我的审问?” 他的样子上一秒还囂张无比,可在下一秒钟就直接萎了。 因为他看到县委办公室的李主任来了。 而在李主任的身后还跟著一个非常魁梧又严肃的男人,这个男人正是陈县长。 陈县长在看到被拷住的陈安之后,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了。 “混帐玩意!谁叫你们把他拷起来的!” 第146章 陈县长来了 治安联防队的人並不认识陈县长,但他们认识县委办公室的李主任啊。 他们治安联防队和县委办公室有很多业务上的来往。 当他们看到李主任在这个魁梧的男人面前点头哈腰,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一定会不简单。 队长压低声音问道:“李主任,他是谁啊?” 李主任狠狠地瞪过来:“这是我们陈县长。” 一听到“县长”这个称呼,治安联防队的人差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此时陈县长已经朝著他这边瞪过来了。 陈县长可是当过兵,还上过战场的,那眼神之中蕴含的杀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 “我在问,谁让你们把陈安抓起来的?” “你们都哑巴了?怎么都不说话?” 现在知道来的是县长了,这谁还敢乱说话啊。 要是惹得陈县长不高兴了,那搞不好要停职写检查的。 而且陈安姓陈,陈县长也姓陈,这真说不好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係呢。 想到这里,队长已经在心里大骂刘春江了。 他昨天派人去红旗村调查过陈安的事情了,这个刘春江怎么没说陈安和陈县长有关係!这不是在坑他吗? 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当然,陈安和陈县长並没有什么特殊关係,以上那些都是他自己意淫的。 李主任使了一个眼色,看著队长小声道:“还不去把手銬打开。” 队长这才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赶紧让人去把陈安的手銬打开了,顺便把王富贵他们四个全部都放出来。 陈安重新获得自由之后,看著陈县长,露出笑容。 “陈县长,多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来得及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陈县长道:“陈安,这你可说错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呢。” 周围人听到陈县长说的话,都是惊呆了。 县长居然对陈安表示感谢,他这面子可真是大。 李主任更是不敢说话了,因为陈县长在县里的风评就是雷厉风行的那种人,把当兵的做派带到了工作中。 平时对自己、对下属也都要求严格,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去夸奖一个人。 陈县长说道:“你打了那么多野猪,帮了我们大忙,而这次的大马鹿,我们已经弄到上面去了,上面的首长现在十分高兴,著重表扬了我们,如果来年我们县能评上先进的话,那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如果能评上先进的话,那也算是政绩了,难怪陈县长会这么高兴。 治安联防队那几个人见状,也是低下头去了。 他们心里苦得很,心想这次真是踢到铁板要完蛋了。 陈安听到这表扬,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陈县长笑呵呵地道:“一个人可能运气好一次,但总不能连著好两次、三次吧,如果一直都运气好的话,那就说明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按照部队里面的作风,当然是最尊重有实力的人。 显然,陈安现在就是那个有实力的人。 陈县长这是把部队的作风带到自己的生活里面了。 “这大马鹿有多难打,我们都清楚,而且这还是大冬天呢。总之你这次帮了大忙。” 这时候王富贵他们几个也被放出来了。 他们出来之后,就看到陈安正和陈县长谈笑风生。 他们几个上次也见过陈县长,在这里见到陈县长之后,先是一阵惊奇,就听陈安说道:“你们还不快来谢谢陈县长,要不是陈县长,我们还被关在牢房里面呢。” 王富贵最会来事,他第一个上来和陈县长握手表示感谢。 陈县长却是露出苦笑:“哎,你们受苦了,这都不知道办的什么事,他们治安联防队,简直是胡搞瞎搞、乱抓人!” 听到陈县长的话,那几个治安联防队的面色愈发煞白,唯唯诺诺的,已经完全不见之前的囂张了。 王富贵看向他们,忍不住吐槽道:“昨天你们可不是这样的嘴脸啊,昨天你们可非常囂张的,还说什么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都不放人,怎么今天就来了一个县长,你们就变脸了呢?” 治安联防队的队长连忙赔笑道:“那是我们弄错了,都是误会、误会哈……” 这样的说辞当然不可能让王富贵满意。 他又忍不住继续吐槽道:“昨天我和陈安好说歹说了半天,都说了我们是县里领导让我们上山打猎的,打死都不信,这怎么陈县长一来,你们就全都信了?” “你说你们这脑袋、这智力水平,还干什么治安联防队,这不纯纯给县里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但陈县长却道:“王富贵这话没说错,我看你们是分不清黑白!” “你们这治安联防队也先別搞治安了,我看你们先內部培训教育一下,先分得清好人和坏人之后,再慢慢上岗吧,先停业整顿。” 王富贵又看向县长,继续抱怨道:“他们一直说我们没有村里开的证明,说我们是自己私自跑到县城里来惹是生非的。真是的,这些人感觉就没有脑子一样,跟他们好说歹说了半天,还硬是关了我们一夜。” 陈县长听了之后,脸色变得铁青。 队长一看这形势不对,马上领著队员到了陈安的面前,连忙说道:“对不起,真是抓错人了,真没想到是自己人,不好意思,让你们受苦了。” 王富贵马上道:“还真是受苦了,我们昨天被抓进来就吃了一顿稀饭,一直到今天就喝了两口凉水,人都快饿死了,我也真是没招了。” 他说话的风格就跟个活宝差不多,把原本脸色铁青的陈县长都给逗笑了。 陈县长道:“我马上就给你们安排,去县政府的食堂吃吧。” 然后陈县长又看向治安联防队的队长:“你给我写3000字的检查,还有整改的方案,下午下班之前我要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看到,如果看不到,你这个队长別干了。” 王富贵听了之后,在旁边笑嘻嘻的,心想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第147章 首长要见你 队长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低头称是。 看他这样子,活脱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陈安见状也是摇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八百遍,我和陈县长还有白主任都是认识的,我是给他们在办事,你偏偏不信,结果闹成这样,可好?” 队长唯唯诺诺地道:“主要是因为……我派人去红旗村调查过了,你们红旗村的村长刘春江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富贵好奇地道:“那他怎么说的?” 队长道:“刘春江他说陈安这个人喜欢偷鸡摸狗、聚眾赌博,还特別喜欢吹牛,吹自己和县里领导有什么什么关係,让我们千万不要信他的话,千万不要被骗了!” 王富贵听了之后忍不住捧腹大笑,拍拍队长的肩膀。 “如果我是你的话,那肯定要狠狠打他一顿了!” 张建国他们几个也是忍俊不禁。 只有陈安一点都笑不出来:“这个刘春江怎么跟个娘们一样,这么喜欢背后说人坏话还带造谣的。” 王富贵道:“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他啊,他不就跟个娘们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安心里明白刘春江之所以会对他造谣,恐怕还有苏婉的因素。 刘春江打苏婉的主意,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不然的话,他们之间又没仇,他刘春江干嘛一直针对自己呢。 “刘春江。”陈县长也是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些熟悉呢。” 县委办公室的李主任道:“他是刘进的儿子吧?上次下派到驻村的干部名单里面就有他,这人我看以前还挺淳朴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选派驻村干部的名单需要市里和县里组织部以及县政府办公室的同意。 这名单本来就是李主任提交上去的。 刘春江能上这个名单,当然也少不得一些运作。 毕竟他爹是县里的干部。 王富贵道:“陈县长,这我作为人民群眾,可就要跟你反映一点问题了,刘春江在我们村里可是一点实事都不干,天天就在那拿著个笔桿子捣鼓一些文件什么的,今天学习这个会议,明天那个精神,村里的乡亲也都听不懂他说的话,反正他就不像是那种干实事的人。” 陈县长听了之后面沉如水,道:“他这样不是完全失去下基层的意义了,纯粹就是去混个两三年的资歷,真是浪费名额了。” 王富贵朝著陈安眨了眨眼睛,他的意思是刘春江以后的日子恐怕也没那么好过了。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王富贵和刘春江完全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利益衝突。 他揭刘春江的短,纯粹是想要帮陈安出头。 他这人就这样,虽然臭毛病很多,还死要面子,但讲义气这一块是真的没得说的。 这也是陈安重生之后,一直做什么事情都拉著他的原因。 他这人本性真不坏。 陈县长道:“我看你们也饿了,我先给你们安排一顿饭再说。” 听说能吃饭,王富贵又开始吹捧起陈县长,说陈县长就是他们的大恩人。 而陈县长也发现了,他这人就跟活宝一样,自然也就不跟他计较什么了,对他说的话也是一笑了之。 隨后陈县长带著他们离开治安联防队,直接去县政府的食堂。 在路上,陈安问了一句:“陈县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治安联防队里的人抓了呢?” 他这么一问,王富贵他们也是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对啊! 陈县长怎么会知道他们几个被治安联防队抓了呢? 陈县长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今天早上接了一个电话,上面的首长指名要见你。” 陈安一听就明白了,他们打的大马鹿,一定是送到了那位首长那边…… 白主任之前询问他能不能打大马鹿,也是帮那位首长询问的。 但首长要的不是马鹿吗? 现在还要见他干嘛? 这就好像你吃了一个好吃的鸡蛋,干啥还要见下蛋的母鸡一样。 正常人都完全不会有类似的想法吧。 陈安也不知道这位首长是怎么个心思,不过首长的心思也一定没那么好猜就是了。 一听到首长,王富贵他们几个都是嗷嗷兴奋。 张建国更是问道:“那首长是什么级別啊?” 陈县长对这问题,避而不谈,直接道:“首长安排的任务,我说什么都要完成,所以我先去找了老白,也就是白主任,让他去找你。” “结果老白跟我说,你们昨天把大马鹿上交之后就失踪了,他也再没见到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回了村里。” “这事情很蹊蹺,因为他打猎队的编制都还没给你们安排好呢,你们就不见了,而且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村里发生了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 “所以他怀疑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早上我秘书跟我匯报,昨天治安联防队抓了五个人,我就心里想……该不会是你们吧?” “我心里不放心,就打算来看看,结果还真是你们。” 也真是幸亏陈县长够敏锐,不然的话陈安可就要吃棍棒逼供了。 “真是胡搞瞎搞!这个治安联防队按照我的意见就不该成立!都已经有公安机关了,还搞这一套,县里的財政还要多养这么多人!” 陈县长对这事也只能干瞪眼罢了。 因为治安联防队这个是省里组织的,不可能他这个县长说不搞就不搞。 今天外面没下雪,天上还出了太阳。 但即便如此,气温也是零下三十度。 县政府的食堂已经做好了各种早餐,有包子、馒头、花卷,还有麵条,以及鸡蛋西红柿的打滷。 王富贵看到鸡蛋西红柿的打滷,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先不说他们饿了一天一夜,就是在东北大冷天吃上新鲜的西红柿,这就已经是非常大的享受了。 六十年代物资匱乏,物流体系更是落后到了极点。 东北农村过冬,维生素补充纯靠醃製的大白菜,以及各种大萝卜。 这能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吃上新鲜的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可以算是人上人的享受了! 陈县长在旁边笑呵呵地道:“我早上都没顾著吃早饭就去治安联防队那边捞人了。” “这不快过年了吗,机关食堂也吃的挺好的,你们要不要一人来一碗?” 第148章 陈安要发达了 “要!” 王富贵喊得最大声,把周围吃早饭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就连陈县长也是忍不住笑了:“你这真不像饿了一整天没吃饭的样子啊,说话还这么有中气!” 王富贵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县长拍拍手,道:“你们先去弄吃的吧。” 王富贵起手就是三大碗打滷面,吃得那叫一个嘖嘖香。 他们在吃麵的时候,陈县长对陈安说道:“上面的首长要见你,等你吃完面,我会给你做安排。” 听到这个话,王富贵连面都顾不上吃了,他好奇地问道:“这位首长是多大的官啊?” 陈县长道:“这些不是你该问的,你好好吃麵就行了。” 王富贵道:“我这不是有些担心陈安……” 陈县长好笑地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首长又不会吃人,找他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王富贵道:“那我们能跟陈安一起去吗?” 陈县长道:“人家首长就想要见陈安而已,又没说要见你们……你就別瞎凑热闹了。” 陈安的內心其实也有些担心,但他並没有说出来,只是將这担心压在了自己的心中。 估计是这次打到大马鹿引发上面的重视了,能见到上面的首长,说不定是一条通天路。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好事,但实则不然。 因为现在可是六十年代,再过几年全国性的大动盪可就要到来了。 到了那时候,不仅刘春江父子会完蛋,那位首长也说不好会怎么样…… 这上面的斗爭那么激烈,搞不好会把他给牵连进去的。 他重生一世,是为了让父母和苏家姐妹过上好日子的,他绝对不想將重要的人卷到那些是是非非里面去。 他心想著,就是见得到那位首长,他也没心思往这方面去走,他能在村里好好过自己的幸福小日子,跟苏婉生几个大胖小子,那也就足够了。 陈县长又跟陈安说了一些閒话,都是无关紧要的內容,主要是问他在山上打猎的內容。 而他们在县政府食堂吃麵的时候,陈国福还有苏婉他们也来到了县城。 他们在李会计的带领下去了县供销社,直接找到了李会计的舅舅胡显志。 表明来意之后,胡显志的脸上也露出了非常担忧的表情。 “陈安他们五个大小伙子突然失踪了,还一夜未归也没个音讯?” “这可真是奇怪了!就算县城里面有人贩子,也不会拐卖大小伙子啊!” 李会计道:“白主任来了吗?我们得找白主任帮忙找人呢。” 胡显志说:“今天白主任要去县委那边开会,还没来办公室呢,要不你们再等等,我先给你们倒茶。” 李会计道:“要不我们去县委那边找白主任吧,陈安的父母都急坏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茶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胡显志却道:“县委那边开会呢,你们肯定进不去门的,在这边等也是一样的,要不我陪你们去公安局先报案?” 陈国福道:“那还是再等等吧……等白主任回来就好了。” 他们在县供销社一直等到早上10点,也没见到白主任,心里都是火急火燎的。 但是王富贵他们几个却来了,唯独陈安没有来。 看到他们四个,陈安他娘李翠花连忙拦著他们,道:“富贵,陈安呢,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王富贵看到他们焦急的神態,和张建国相视一笑,道:“大娘,你就放心吧,陈安他没事呢。” “没事?那他人呢?怎么见不到他的人?” 苏婉和苏柔柔也朝著他看过来。 “他被陈县长安排去见上面的大领导去了,我看陈安这次是要发达了呢!” “说不定你们也能跟著沾光呢,安子这次可是真的能一步登天了!” 他说到这里,还露出了那种格外羡慕的表情。 这让陈国福、李翠花也更加疑惑了。 苏柔柔也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疑惑地道:“富贵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都听不懂?” 王富贵马上笑著道:“你们只需要弄明白一点……陈安他马上就要发达了,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就行了。” “至於別的事情,你们听我慢慢跟你们讲来……” 正好胡显志也对他说的话很感兴趣,於是他们回到了胡显志的办公室,王富贵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得陈国福和李翠花是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他们听到首长让陈县长把陈安送过去见一面之后,他们更是完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了。 尤其是李翠花,她脸上的担忧,是远远大过高兴的。 见首长这件事充满了强烈的不確定性,他们家好几代都是贫农,都是在村里生活的,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啊,谁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比起这些,他们还是希望陈安早点跟苏婉结婚,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也別幻想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对此,王富贵很不理解:“好男儿志在四方,要是首长真看上陈安了,那有这机会怎么能放过呢,他要是努努力,说不定把你们全部弄成城市户口呢,到时候就不用去生產队种田了,苏婉和苏柔柔说不定也能当上城里的工人,那才有面子呢!” 陈国福道:“陈安就那么大本事,人家首长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富贵,你也便捡著好听的话说了。” 王富贵道:“你们可別对陈安没信心,这次打猎比赛我们红旗村贏了,他现在可是县里打猎队的头头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王伟国那一坨臭狗屎,以后可管不到陈安了。” “其实都不用说王伟国了,就算是我爹也管不到陈安。” “要管陈安,那至少都得是白主任、陈县长,这种县委常委的级別的。” 苏柔柔听得无比咋舌:“陈安哥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王富贵道:“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不然我干嘛说陈安有本事,你们就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他这话反而让陈国福和李翠花更加担心了。 但此刻就算他们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因为此时的陈安已经坐在陈县长的专车上了,车子正开往三十公里之外的白牙山。 第149章 老虎和黑熊谁更厉害? 白牙山有温泉,是一个度假疗养胜地。 老毛子还在东北的时候,在白牙山附近修了很多红砖房,后来老毛子被赶走了,度假疗养胜地也就收归国有了。 现在陈安坐在陈县长的车上,就是往这个疗养中心开过去。 上车之前,陈县长还特別问他:“你坐过车没有?” “没有。” 陈安前世当然坐过车,还有驾照,会开车。 但在这里,他只能说没有。 不然陈县长问他在哪里坐过车,他要怎么回答呢。 “那你等一下可能会晕车,很多人第一次坐车都会晕车的,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晕车,上车之后吐得稀里哗啦的,后来適应適应就好了。” “你要也晕车的话,我找个袋子给你,等会別吐在车里了。” 陈县长说完,率先上了车,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在六十年代,基本上只有县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才会配车。 也就是县委书记和县长才能配车。 那年头汽车还真是稀罕物,哪怕是东北这种全国工业最发达的地方也比较少见。 陈安在后排正襟危坐,看著外面的白樺树不断朝著窗户后面退去。 不一会儿,周围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小山丘。 大兴安岭这边没有什么高耸入云的大山,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小山丘连绵起伏。 冬天的山岭一片银装素裹,除此之外便是光禿禿的大树。 很快,他们在山下看到了一个围苑。 这围苑里面全是一排排三层红砖小別墅。 围苑门口掛著疗养中心的牌子,还有一个岗亭,岗亭里面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他们进去之前,陈县长还先下车去跟岗亭做了登记,然后这才放行。 现在陈安的心里就一个词:误闯天家。 这疗养中心里面,可以说和红旗村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了。 车子开进去之后,减速慢行,最后停在了一幢三层小洋楼的门前。 陈县长道:“陈安,下车吧,已经到了。” 隨后他跟著陈县长一起下车,两人一起到了这小洋楼的门口。 陈县长上前去按了门铃。 “叮咚……” 这年头,能用得上电门铃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 陈安他们红旗村连用得上电灯的都没几家呢。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 陈安马上意识到这个中年妇女应该是这栋屋子的保姆。 因为首长家里肯定是有保姆的。 等他跟著陈县长进去之后,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 因为这户人家里面不仅有保姆,还有警卫以及生活秘书。 这级別可真不低呀! 但具体是什么级別,陈县长也没说,陈安也不敢问。 这客厅里面铺著红木地板,地板上还有地毯,还有真皮沙发,陈设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程度了。 生活秘书跟陈县长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踩著木楼梯上去二楼了。 陈县长则是招呼陈安坐下:“先等等吧,老首长正在忙,马上就过来了。” 陈安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一脸严肃表情。 陈县长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 陈安道:“说完全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真要出场也还好……倒也不至於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 陈县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一个戴著眼镜的白髮老者从二楼走了下来。 这个老者的身上穿著很普通的军装,和外面站岗的哨兵穿的衣服没有任何区別。 他肯定就是陈县长说的首长了。 首长的背后还跟著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不年轻了,看起来应该有五十岁上下,留著短髮,也戴著眼镜,颇有些文质彬彬的。 不过她看起来还是比首长要年轻不少,陈安觉得她应该是首长夫人。 然后陈安就看到陈县长已经站起身来了,他也赶紧跟著站了起来。 陈县长主动迎接到了楼梯口,陈安也在他的身后。 他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双手握住了首长的手。 “老首长,好久不见了……” 首长看向他:“我们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了,你转业到了地方看来也干得不错啊,都当上县长了。” 首长夫人也笑道:“小陈,你要再进一步估计要进入市委了,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陈安站在后面听著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这位首长居然是陈县长之前在部队的老领导。 他们敘旧说了不少部队上的事情,陈安当然也插不上话,只能安心地站在背后当背景板。 他们说了几分钟之后,老首长的目光转向了陈安:“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打猎人陈安对吗?” 陈县长闻言,转向陈安,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不著痕跡地將他送到了老首长夫妇的面前。 “对,他就是陈安,我们县最好的猎人,他之前就在大花豹的利齿下救了一个人,打的花豹还送到县城来了,后面又打了几百斤野猪……” “我们县的肉正供应不上呢,他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陈县长说起陈安,那叫一个讚不绝口。 老首长夫妇听了之后,也是頷首微笑,最后道:“果然还是高手在民间,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了,你家里都是打猎的吗?” 陈安道:“我爷爷是打猎的,不过我爹没有继承我爷爷的衣钵,而是在村里种地,到了我又重新开始打猎了。” “来……到沙发上坐著说,別一直站著了,我们仔细聊聊,这东北的山上是不是遍地是宝啊?” 看老首长的意思,似乎是对打猎充满了强烈的兴趣。 这也难怪,狩猎是人类在几百万年中演化出来的技能,是每个男人都不能抗拒的话题。 大家坐下之后,老首长问道:“陈安小同志,这东北山里最厉害的动物是什么?” 陈安道:“应该是黑瞎子和东北虎这两种吧,这两种几乎是没有任何天敌的。” “那黑瞎子和东北虎哪个更厉害呢?”老首长道。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陈安说道。 第150章 想要人参王 “老虎和黑瞎子都有单杀对方的记录,而且这两者的体型、力量在东北都是最顶级的。” 老首长道:“如果一定要让你选一个的话,那你会选谁?” 陈安道:“那我还是选东北虎吧。” “为啥呢?” “因为有句老话不是说虎啸山林嘛,只要东北虎吼叫一声,那几个山头的动物都会头皮发紧,直接躲起来的。” “別看东北的野狼、野猪很是囂张,见到东北虎那也是完全不敢反抗,只敢夹著尾巴逃跑,我思来想去还是东北虎最霸气!” “黑瞎子的话,主要还是狡猾、聪明,还有残忍……熊比老虎聪明多了,但聪明的动物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生性多疑,还很怕疼……” 说起东北山林里面的动物,陈安是滔滔不绝。 不管陈县长,还是老首长夫妇都在听他一个人说。 他说了老半天,突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不不,你说的这些我还挺喜欢听的,很有意思。”老首长笑著说道。 陈安一想,那年头也没个《动物世界》这种电视节目,大家的见识都非常有限,突然来点这种话题还真是有点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不过再有意思,也要点到为止。 老首长此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烟来,他拿出一根来,先问陈安:“你抽菸吗?” 陈安点头,隨后用双手接过烟,隨后是陈县长也接了一根烟。 三个男人一起抽菸之后,这下气氛又缓和了不少。 陈安的內心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只是他依然还是搞不清楚,老首长把他喊来是为了做什么事情。 总不能是为了找他问黑瞎子和东北虎哪个更厉害,才把他找来的吧。 大家在吞云吐雾之后,老首长此时道:“那头马鹿快六百斤了,是你从老林子里面打来的?” 陈安道:“那马鹿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我们红旗村的狩猎队一起出动,五个人两条狗才打到的,真要让我一个人去打那头马鹿,还真就很难搞定。” 老首长吐出一口烟雾,道:“你不居功自傲,品行很不错,有些年轻人就很喜欢把自己吹上天,那样太轻浮了,我不喜欢。” 陈安不知道回应什么才好。 倒是陈县长笑著道:“老首长,我早说过,他这小伙子人很不错吧。” 老首长点点头道:“这次多亏了他……要没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陈安有些疑惑:“我帮上什么忙了吗?” 老首长的夫人道:“我们的大儿子有先天性心臟病,我们得了一个偏方,要用驼鹿或者马鹿的心臟来当药引子,当时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弄一头马鹿……” “我们求了好多人,看能不能在林区找些猎人把这件事给办了……” “可人家都告诉我们,说大冬天的林区老危险了,那些老猎人一般冬天都不上山的,就算是他们这些老猎人也有可能上山之后再也下不来……” “本来我们都要放弃了,没想到你把大马鹿给打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高兴……” “多谢你啊,小陈,要是没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陈安一时之间怔住了,他上山打猎又不是为了特別狩猎马鹿的,只能说是歪打正著了。 “也没什么好谢谢的,我这次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陈县长马上道:“陈安你也就不要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陈安没再说话了,他此时有些怀疑,用马鹿的心臟当药引子,真的能治疗心臟病吗? 不过就算这偏方没什么用,那也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现在他把这件事给做成了,等於首长家里欠了他一个人情…… 以后他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许也可以找首长来帮忙。 想到这里,陈安心里舒服了不少。 “不过陈安……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下忙。” “什么?首长夫人,您说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定尽全力去办到。” 首长夫人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现在我们还需要东北野山参,最好是那种年份很长的人参,我们大儿子他的身体太虚,按照我们看的那个老中医的说法,得好好补一下,而最补的就是东北的人参王了。” “可老中医也说了,人参王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陈安道:“我明白了,首长夫人的意思是想要我帮忙上山挖人参对吗?” 东北林区有不少採参人的,尤其是在长白山那一块,有不少都是采参世家,家里好几代都是干这个的。 红旗村背靠著林区,村民们一般都会上山採集一些山货,比如松茸、野浆果、蘑菇,还有各种草药等等。 山上各种东西,陈安都认得清清楚楚。 但人参这东西,他还真没怎么挖过…… 他只是听说过不少关於挖人参的传说。 据说人参这东西是格外有灵性的,挖人参之前必须要喊山,一旦发现了人参,就必须大喊“棒槌”,旁人也要在旁边接一些话,得想办法把这棒槌留下来,不然的话人参就有可能跑了。 到挖人参的时候,还得用红绳,一头繫著铲子,一头繫著人参的根茎,不然这人参还有可能跑掉。 总之,人参在老东北人的认知里面,算是山精的一种,非常有灵性,还有各种怪力乱神的小故事。 陈安小时候最喜欢听这种小故事了。 听说要挖人参,陈安道:“挖是可以挖,我虽然没干过,但我们打猎队里面一个队员叫张建国,他爹、他爷都是干这个的,我们回去请教一番就可以开干。”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首长急切地道:“你不管有什么问题,我来帮你解决,你快说吧,是什么问题。” 听首长的语气,似乎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陈安苦笑道:“问题是现在大雪封山,山上的积雪三四十公分,最深的地方都快齐腰了,根本没人冬天挖人参的,我们至少都要等到开春雪化了之后才能去找人参。” 第151章 好性感的睡衣 老首长道:“果然是这样吗?看来还得等好几个月呢,山上的雪全化大概要到四月了吧?” 陈安回答道:“其实也不一定的,要看年景如何,有的时候春天来得早,升温快,山上的雪就化得早,不过这些都是说不好的,要看过年之后是什么情况。” 老首长点点头道:“那这件事我可以交给你吗?陈安。” 陈安道:“首长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力去办的,一定放在心上。” 陈县长觉得他这个回答很有水平,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真不像是一个农村青年会说的话,反而像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老江湖。 但以他对陈安的了解,陈安这二十来年的人生都生活在红旗村附近,也不知道他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也许是天生的也说不定。 老首长道:“行,陈安,只要你能挖来人参王,我必有重谢。” 老首长的重谢……那分量肯定不轻! 只要陈安答应了,不说以后平步青云,至少也是有个大靠山了。 陈县长此时笑呵呵地道:“那陈安你可要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对了……我们回去之后,县里组建的打猎队我想让你来当这个队长,年后就开始打猎吧……这几天要过年了,你先好好放个假。” 陈安道:“那我以后的生產关係就不在红旗村生產队了吧?” “那当然,县里会统一给你们发枪械子弹,还有证件的,到时候你们每个星期都得来县里报到一次。” “好。”陈安已经变得兴奋起来了。 他此前就很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明年开春之后,他就没办法打猎了,得去生產队继续被王伟国管束著种地。 本来他给自己找的路是靠著杜老头的关係去当护林员,现在在县里当上打猎队的队长,那可比护林员强多了,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出路。 要聊的正经事都聊完了,接下来就是一些閒话家常的环节了。 陈县长跟老首长聊起了当年在部队的一些事情,陈安坐在旁边也插不上话,也就在那边抽菸喝喝茶。 过了半小时,他们是越聊越开心,陈安则是喝多了茶水,尿意上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 老首长马上给他指明了方向:“二楼左转第一个房间就是。” 陈安马上离开沙发去了二楼。 不得不说这疗养中心的配置就是高,二楼的卫生间不仅贴了瓷砖,甚至还是装的抽水马桶。 让陈安都有些恍惚的感觉,好像一下子从原始社会到现代社会了。 要知道在东北的农村里面,普遍都还是旱厕。 而且这种旱厕一般都是在没有暖气的室外…… 在这种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出去上一趟厕所只能说是老受罪了。 陈安往马桶里面释放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冲水键,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他將自己的裤子提了起来,然后打开卫生间的门,准备朝著楼下走去。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才將卫生间的大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竟然狠狠地撞了过来。 她可能是完全没意识到卫生间里面有人,又或者是单纯有些走神,反正她弄了陈安一个猝不及防,两个人的鼻子先撞在了一起,然后身体也狠狠撞到了一起。 陈安只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体充满了惊人的弹性…… 然后他摸摸自己微微发痛的鼻子,倒想看看究竟是谁撞了他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卫生间的门外。 这个女子穿著无比清凉的真丝睡衣。 这睡衣开口非常大胆,將胸前大把肌肤暴露出来。 她的肌肤十分嫩白,几乎可以说是吹弹可破,陈安甚至能看到肌肤之下的青紫色血管。 此外,在睡裙之下还有一双笔直又雪白的大长腿,看得人不说热血沸腾,至少也是挪不开视线了。 这种睡衣哪怕是放到如今都算是性感內衣的范畴,就更加不用说放在六十年代初期了。 那个年代,要是让老百姓看到这种睡衣,估计都要痛心疾首到跺脚的程度,这是看到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了! 陈安也是看呆了几秒钟,然后他赶紧转过头去,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非礼勿视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隨后他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来借用一下卫生间。” 他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面忍不住想:“这个女的,难道是老首长的女人吗?” “可是……不对啊!老首长的夫人不是正坐在楼下在跟陈县长说话吗?” 先不说老首长的作风一定很正派,就算是有情人,也不可能放在老婆面前来啊。 “难道说她是老首长的女儿?” 陈安这么一想,事情马上就说得通了。 他在这看到老首长的女儿穿这么性感的內衣了,该不会被告状吧? 他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 然而,在他对面,那个女子已经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听起来很爽朗,似乎正在嘲笑陈安的靦腆和脸红。 “那你一定是那个陈安吧,我听说就是你从林区打了一头马鹿送过来,真是谢谢你了。” 她说话的语气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露怯,而且她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穿性感睡衣而被陈安看到而感到有一丝烦躁或者羞怯。 她大方的程度,可以说已经超过了陈安的想像,真的有点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女人。 陈安这时候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身材的確非常性感,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近乎完美。 但单论五官和顏值的话,她最多也就七分左右,还是明显赶不上苏婉好看。 但她这样的女人,本来就不是靠长相,而是靠身材、气质和谈吐来吸引男人的。 “请问你是?” “我叫李慕华,是將军的女儿,目前在军区的文工团工作,之前还在苏联留学了四年,学的是话剧专业。” 这就更加说得通了,她为什么会在家里穿著这么性感的內衣走来走去。 原来她是在老毛子那里留过学呢。 陈安还在想,她这人怎么会这么开放,原来是在老毛子那边学过艺术的。 难怪、难怪…… 第152章 和首长女儿握手 她说完之后,含笑看著陈安:“陈安,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陈安慌忙地也道:“你好。” 然后陈安就看到她已经伸出了一只手。 只能说她不愧是搞艺术的,她的手指很修长,手上几乎没有任何老茧,保养得极好。 陈安也伸出一只手,跟她握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李慕华这人好像真的有某种魔力一般,陈安也被她的落落大方给感染到了。 两人握手的时候,陈安的內心之中完全没有那些猥琐的想法,而是用力和她握在了一起。 她给陈安的,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和別的女人都完全不一样,真是非常独特。 两人握过手之后,她对陈安称讚道:“没想到你还长得挺帅的,而且比我想像的要年轻许多。” “我听说山里有个很厉害的猎人打了一头马鹿时,还以为是那种五六十岁的老大爷,脸上的皱纹跟刀刻下的一样,充满了生活的苦难和那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没想到见了你之后,竟然会是如此年轻,好像你比我还要年轻一点……” 陈安是长得有些小帅,但在六十年代,女人一般不会主动去夸一个男人长得帅的。 哪怕是农村里面那些已经结了婚的彪悍妇女,一般也不会这么说的。 因为你一旦这么说,还被別人知道了,那你的名声可就要臭了。 大家都会觉得你是那种非常轻浮的坏女人。 但李慕华的身上除了落落大方,就是自信的光彩,陈安完全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得不说,李慕华的气质,跟红旗村的老娘们简直是天壤之別,简直已经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了。 这也是陈安在重生之后,第一次在生活之中接触到这个阶层的女人。 李慕华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女人。 陈安此时看了她一眼,道:“李小姐,你也很漂亮。” “是吗?谢谢你。” “我觉得我们一定很合得来,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上山打猎看看,到时候可能还会来麻烦你呢。”她朝著陈安看过去,眼神是別的女人完全没有的大胆。 陈安看了看她,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千金大小姐,肯定承受不了林区的恶劣环境。 都不用说什么大型猛兽了,光是林区里面那些毒蚊子,她就受不住。 那些毒蚊子叮咬之后,奇痒难耐,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住,会用手去抓。 一抓那可就完蛋了,会直接烂一个坑出来…… 光是蚊子,都能把她彻底给搞废掉。 但陈安並没有这么说,只是笑了笑道:“好的。” 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就好像他嫌弃李慕华没用一样,而且她也未必会相信,索性就先答应下来再说。 反正就算今天答应了,她也未必会真的跑到林区的山上去。 她都说了自己是搞话剧的,当然没时间往老林子里面钻。 而李慕华却是两眼都放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陈安。”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陈安道。 李慕华听了他的话,双眼放出光芒,脸上也出现了心花怒放的笑容。 她道:“陈安,你真的很有意思,自从我从老毛子那边留学回来之后,国內很多男人都觉得我太强势了,不喜欢我个人的作风,但你好像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你很能適应我的风格。” 陈安不用想都能知道,像李慕华这种行事风格,肯定会引来很多流言蜚语。 如果她不是將军的女儿,只怕早就已经吃亏了。 她这种大女人放到改革开放后的时代会很吃香,但放在六十年代,那个非常保守封闭的环境,只能说是和周围环境完全格格不入。 在六十年代,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和照顾家庭。 除去少数高知女性,华国几乎所有女性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李慕华显然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如果李慕华继续这样我行我素,那在后面的时代肯定还会出问题的。 毕竟今年才1962年,往后还有许多运动呢…… 到时候,別说是她爹能保住她,就连她爹自己,也跟泥菩萨过江一样呢。 所以说人的性格决定自己的命运,这话其实也挺有意思。 正因为陈安知道未来歷史的走向,所以他更能看清楚所有人的未来命运,再结合这一句话,还真是很值得玩味。 陈安又看了李慕华一眼,道:“李小姐,我得下去了。” 李慕华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然后陈安直接下楼去了。 等陈安回到一楼,发现他们之间的聊天已经结束了。 陈县长正端著茶杯喝茶呢,老首长和夫人也都不讲话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聊天已经结束了。 明明陈安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他们还聊得十分火热的。 陈县长看向陈安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陈安想了想,没把撞上李慕华的事情说出来,孤男寡女撞在卫生间门口,这种事情说出来多少有些尷尬。 陈安道:“老首长这里的卫生间太先进了,我从来没见过,就多参观了一下。” 他这话把陈县长、老首长、首长夫人都给逗笑了。 “你这孩子,说话还真是实诚……”首长夫人笑著道。 陈县长也是一边笑一边摇头:“陈安啊陈安,这种事情可不兴拿到首长的面前说。” 陈安也是有少许愕然:“我说错话了吗?那不好意思了……” 老首长却是大手一挥,道:“不必了,陈安小同志,你保持好自己的特色就行了,真实一点也好,太礼貌了反而显得虚偽,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陈安还没说话,陈县长就提点道:“老首长的话,你听好了。” “是,陈县长。” 陈县长又衝著陈安满意地点头,然后道:“那老首长,我县里还有很多事情,就先回去了啊。” 陈安也连忙跟著一起站起来,终於可以离开了,他想到这一点,也是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来。 说实话,老首长和夫人还算和蔼可亲,但陈安待在这里就不可能完全放鬆,心中肯定是有些压力的。 老首长和夫人一直將他们送到门口。 等重新上了车,陈县长这才收敛笑容,道:“陈安,你刚才上楼那么久,是遇到谁了吧?” 第153章 我和姐姐都担心死你了 陈安一听这问题都惊呆了,他忍不住道:“陈县长,你是装了天眼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县长道:“我可不是有什么天眼,而是看到你下楼的时候有些脸红了,我就猜你是遇到慕华了。” “那个李慕华,真是老首长的女儿吗?” 陈县长道:“老首长一共三儿两女,李慕华是最小的女儿,因为是家里的么宝,所以也是最受宠的那个。” “你別看她这样,她比你还大一岁,二十四岁了还嫁不出去,跟个怪……算了不说这个了。” 在这个年代,女生二十四岁还嫁不出去的话,那的確会被很多人说閒话,还要承受很大的社会舆论压力。 陈安毕竟是重生过的人了,思想观念要开放一些。 他倒是觉得结不结婚都是个人的选择,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进行道德绑架。 陈县长看陈安陷入沉思,马上又用警告的语气道:“你最好別和她扯上关係,不然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陈安道:“陈县长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吗?” 的確,人家可是將军的女儿,他陈安只是一个小农民,好不容易当上打猎队的队长,那也只是在小县城里面混出个人样了,跟將军的女儿还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陈安又道:“那陈县长你放心好了,我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陈县长嘆了一口气,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无產阶级,可不搞什么门当户对那一套,两个有理想有斗志的好青年能在一起组成家庭,我们都是欢迎的。” “我只是单纯希望你不要去招惹她,因为她很不单纯。” 陈安一听:“不单纯是啥意思,她搞过很多破鞋吗?” 对於这一点,陈安还真就有些怀疑。 因为刚才的李慕华真的表现得太过大胆了一点,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 陈县长道:“这一点她倒是还好,就是……她在国外留学把脑子给学坏了,还想著把国外那一套带回国內,这怎么可能……她天天弄得跟个狐狸精一样,在剧团里面也一堆麻烦。” “老首长还让我给她介绍过对象,我介绍了一个军长家的儿子,结果才接触两天,人家家长就受不了了……害得我也被人家说了一顿,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给年轻人介绍对象了。” 很明显,对方的家长对於李慕华的作风很不满。 说实话,李慕华的作风和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格格不入,这倒也不能怪人家的家长。 陈安道:“我在村里都快要定亲了,陈县长你就放心好了。” 陈县长道:“那就好……反正你別招惹她就对了。” 接著陈安又道:“陈县长,我们来说点正事吧……关於打猎队的事情。” 陈县长道:“关於打猎队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说,县里对打猎队的事情非常重视。” 陈安道:“是这样的,这次白主任搞的比赛,第一名会得到四个打猎队的编制名额,但我们红旗村的打猎队有五个人。” “如果这么搞的话,就还有一个人拿不到名额……这件事让我非常犯难,因为不管把谁踢出去,那心里都会很不舒服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想能不能再拿一个名额过来……陈县长,主要是我们五个人在一起相互配合很久了,比较有默契,而且战绩你也看到了。” “再加上我们五个人住在一个村子里面,想要一起行动也非常方便,要是少个人,那就好像一个人缺胳膊少腿一样,我怕会影响我们上山打猎的效率……而且少个人说不定也会影响安全。” 陈安从今天早上见到陈县长开始,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这五个人拿四个名额,真就跟二桃杀三士一样,让他很是难受。 至於这个名额是从吴家沟还是从大岗村拿,陈安一点都不在乎,反正他只需要照顾好自己人就行了,外人的事情他管不著,也没那个精力去管。 陈县长听了陈安的话,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陈安知道他在思考问题的可行性,所以也就没有出声去打扰,而是默默地坐在陈县长的身边。 过了几分钟之后,陈县长这才道:“我可以给你多加一个名额,但是相应的……你们的產出也要增加不少的,如果你们打猎的成绩不够好,县里还可能把你们打猎队解散。” “因为县里本来就財政吃紧,是绝对不可能养閒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安忍不住露出笑容,高兴地道:“我当然明白,陈县长您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们上山后会尽力打猎,多打些猎物下山,这样我们能向您交代,您也能向上级交代。” “这种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陈县长满意地看向陈安,道:“不错,陈安,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太多口舌,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嗯好!”陈安兴奋地道。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陈安的心里也是变得踏实了很多,一块悬著的大石头也是终於落地了。 等到陈县长的专车开回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安的想法是去和王富贵他们重新集合,把编制增加一个名额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他在供销社的门口下了车。 当时他们分別时,说好了王富贵他们要在供销社等他一起回村里。 他下车之后,往供销社里面走,没想到他进去之后马上就看到了苏婉和苏柔柔。 她们站在一大群人中间,正说著话。 苏婉看到陈安的那一瞬间直接愣住了,隨后她的眼睛里面出现了一些水光,看样子竟然是快要哭出来了。 而苏柔柔则是大喊了一声:“陈安哥!!” 然后她不管不顾地朝著陈安这边扑过来,一下子扑到了陈安的怀中。 她这一下太用力了,差点將陈安直接扑倒在地上。 幸好陈安后撤半步,总算是稳稳地將她给接住了。 苏柔柔在他的怀中笑得格外开心:“陈安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我和姐姐都担心死你了!!” 第154章 待遇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了特別高兴的笑容,简直像是山里开放的小白花,青春无瑕又有感染力。 苏家两姐妹看到陈安之后不同的反应其实也说明了她们性格上的不同。 苏婉在性格上要內敛、成熟很多,人平时也比较文静。 而苏柔柔就不一样了,她的性格和自己的名字完全相反,她很好动,感情也更加热烈奔放。 陈安將苏柔柔抱著旋转了一圈,然后他的视线穿过苏柔柔落到了苏婉的脸上,两人相视而笑,微微点头。 然后陈安又看到了苏柔柔身边自己的父母也来县城了。 然后是张建国的父母,还有王富贵的老父亲,他们红旗村的村长王玉栋,连他也来了。 陈安有些奇异地道:“你们怎么都来县城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將苏柔柔抱著走了过去。 王玉栋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五个孩子昨晚一夜未归,这种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我们怕你们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一大早就来县城找人了。” 说到这个,陈安不好意思地道:“这次的麻烦事是我惹出来的,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对了,富贵哥他们呢……” “我们在这呢……”王富贵他们正坐在另外一个角落里面抽菸。 看到陈安进门来了,他们也朝著陈安这边走过来。 “安子,你跟陈县长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又见什么世面了啊,跟我们说说唄。” 关於老首长的事情,陈安已经跟陈县长保证过了,是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讲的。 他道:“別乱说话,我刚才跟陈县长去办事了……” “那你们办什么事情嘛?” 陈安道:“陈县长不让说,你只用知道事情很顺利就行了。” 陈安这么说之后,周围的大家都变得更加好奇了。 不过县长都不让说,那陈安是肯定不会轻易开口了。 王玉栋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是十分惊奇,现在陈安都已经攀上县长的高枝了,那他以后可以说是真的前途无量了。 再看看他家的王富贵,都奔三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性格也跟个小孩一样,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安先將苏柔柔给放到地上,然后对著王富贵他们几个道:“我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回来。” “啥好消息啊?”王富贵、张建国他们都靠近了过来,就连李会计也挤到了陈安的身边。 陈安道:“我们三个村的比赛,白主任不是说了么,第一名只有四个名额,但我们红旗村的打猎队有五个人。” “对啊……这可不是得有一个人拿不到编制名额……” “现在这件事解决了!我和陈县长说了,陈县长同意加一个名额,现在我们五个人都可以留在县打猎队里面了!” “刚才我下车的时候陈县长还跟我说了,等到年后他会亲自把我们的生產关係转到县里来,以后就不用去生產队上工了!” 听到陈安的话,王富贵、张建国他们几个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实话,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哈哈!那我们兄弟五个以后还能在一起打猎!” “关键是不用去生產队了,再也不用受王伟国的鸟气了!” “那以后……我们算是县里的工作人员了吧?我们这应该也有级別吧?”王富贵问道。 陈安瞪了他一眼:“有个屁的级別,级別要国家给才行,县里哪里来那么大的权力,能加入县里的打猎队已经够好了,你还要求那么多!” 王富贵被陈安说了一通也没生气,而是笑著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道:“我就隨口说说而已,安子,我们现在这样其实也已经挺好了。” 张建国、齐思域、李明也是一脸激动的表情。 说实话,打猎可比在生產队里面种地有前途多了,关键是打猎赚的也多啊。 山上打的猎物,你上交一部分,只要能完成县里的任务就行了。 剩下的,那可都是自家的。 现在肉食这么匱乏,你能持续打到肉,弄回家里,那可真是老有本事了。 而且就算家里的肉吃不完,也可以去卖了或者去换別的粮食。 齐思域道:“陈安哥,你可太牛了!你爭取到的这些,我们家以后过上好日子了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陈安却笑眯眯地道:“这才哪跟哪,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先听著。” “嗯嗯,我们听著。”齐思域的父母,以及张建国的父母,他们都不可避免变得激动起来了。 儿子加入县里的打猎队,本来就算有出息了,听陈安的意思,好像还有別的什么好处,那可真是牛大发了! 陈安看著周围那么多双期待的眼睛,道:“我还和陈县长谈了待遇问题,我们打猎队总不能白出工吧,我们上山打猎只要能定时定量完成任务,也应该有工资的。” “至於工资的標准的话,暂时先跟县里工厂的一线工人齐平,每个月十五號拿工资,后续的话……如果表现好,也可以涨工资。” 听完陈安的话,齐思域的老父亲都快激动得哭了。 因为他的儿子也算是吃上公家饭了! 老一辈的人对於这种事情普遍都是有执念的。 只要能吃上公家饭,哪怕只是去看大门当保安,那也是有出息了。 更何况陈安还说了,他们的工资待遇和城里的工人可是齐平的。 在那个年头,工人可是社会地位高、非常有面子的职业。 多少小孩长大之后的梦想就是去厂里当工人,建设社会主义国家…… 就连王玉栋也看著王富贵道:“富贵,你这次跟著陈安可真是出息了,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干,千万不要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要是被开除出打猎队,那可就丟人丟到县里了!” 王富贵道:“爹,你说啥呢,我们现在可是打猎队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去偷鸡摸狗,要是有谁敢在我面前偷鸡摸狗,我第一个去抓了他呢!” 他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是大义凛然,弄得跟杨子荣一样。 看他这样子,也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现在陈安也算是把该说的东西都说完了,大家也都是喜笑顏开。 本来是忧心忡忡地来县城找人,准备回去的时候大家可都是高兴坏了。 第155章 猪蹄燉酸菜 没过多久白主任也来了,他也是听胡显志说陈安回来了,便打算来跟陈安见一面。 白主任把陈安拉到旁边说了一会话,又给陈安递了一根烟,然后拍拍陈安的肩膀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打猎队的事情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再来找我报到!” “是,白主任!”陈安一脸严肃地道。 白主任笑了:“你怎么还扮演上了?” 陈安道:“这可不是扮演,我从现在开始可就是白主任和陈县长手下的小兵了,你们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白主任被陈安这个马屁整得很舒服,他拍拍陈安的肩膀:“好好干,以后真给你在县政府弄个编制都有可能。” 陈安用力地点点头。 隨后白主任道:“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文件要看,就不送你们了,回去好好过个年,记得正月十五之后来找我。” 六十年代虽然物质匱乏,却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年代。 根本不像现在,也就过年在一起吃个年夜饭意思一下,然后又各自坐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了。 现在的家庭已经越来越原子化了,別是什么三口之家、五口之家了,以后估计还会有许多一个人组成的家庭…… 但那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过年是真的特別热闹,特別有氛围。 那时候因为生的孩子多,所以各家亲戚也很多,光是走亲戚就要走到正月初十往后了。 更不用说还有一些外地的亲戚会互相往来,那就更加耗费时间了。 像是一些人口眾多的大家庭,是真的会过年一直过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的。 而在东北的农村,因为气候原因,往往也是农閒到二月底,然后生產队才会重新开始组织春耕大生產。 过年前后,也算是东北农村一年之中最悠閒的时光了。 大家回去的路上都是有说有笑地唱著歌,心情简直愉快到了极点。 下午天黑之前,他们回到了村子里面。 王富贵他们一一和陈安告別。 “安子,好好照顾苏婉妹子,我就先回去了啊!” “爭取你和苏婉妹子在年后就一胎五宝,一次性完成任务!” 陈安听了之后也是绷不住了,他忍不住道:“去你的!又说胡话了!” 苏婉也是闹了一个大脸红:“王富贵,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富贵却是依旧嘻嘻哈哈的,直到他爹王玉栋狠狠给了他一下。 他这才老实下来。 回到家里之后,陈国福直接去重新把火炕烧起来。 家里不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 李翠花则是把冰在后面小仓库的猪腿拿了出来。 “今晚就吃个猪蹄燉酸菜吧……安子,你说咋样?” 陈安道:“娘,当然是吃什么都好,我又不挑食。” 苏柔柔则是高兴无比地道:“今晚吃猪蹄咯!陈安哥,我以前都没吃过猪蹄,你说这猪蹄是不是特別好吃啊?” 陈安笑著摸摸她的小脸:“当然好吃,等下你可要多吃一点,苏婉你也要多吃一点。” 苏柔柔靠著陈安的身边坐下来,笑得格外开心。 她真的没吃过猪蹄,就连身上穿的棉袄,也是有生以来第一件新衣服。 苏家几乎是村里最穷的那一批人了,要是没陈安,肯定过不上这么好的日子。 苏婉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陈安就发誓说自己要改变,她原本以为陈安又是在骗人。 没想到陈安真的已经做到了,他们这小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红火了。 而且过年之后,等陈安成为打猎队的队长之后,拿著城里工人的工资去山上打猎,那日子肯定会更加好过的。 遥想去年,陈家还在为过年的米不够而发愁。 今年他们家里不仅有狍子肉、狐狸肉,还有野猪肉、野兔肉以及好几只野山鸡…… 各种肉吃到开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昨天苏婉、苏柔柔还跟著李翠花包了两百多个饺子,只等著大年三十那天一家人开开心心一起吃饺子了! 今年,苏家姐妹是会直接在陈家过年的。 正好也趁著这个机会,把陈安和苏婉的关係对陈家的亲戚全部挑明了。 按照陈国福的意思,最好是让陈安和苏婉开春之后就直接结婚算了。 苏婉和陈安却都觉得太过著急了,好说歹说也就推到了五一。 陈安的想法是,到了五一再看看,实在不行就十一。 他现在这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隨时都可以跟苏婉结婚。 问题在於苏婉,她的心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 他对於这一点,很纠结。 苏婉现在在心理上並不討厌他,但身体却是一碰就出毛病。 这样的情况就算结婚了,也只会状况百出吧。 想到这里,陈安也是有些纠结。 但他纠结的不是要不要娶苏婉,而是在纠结要如何才能把苏婉给治好,然后两个人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日子。 这样一来……他重生一世,也算是完成自己的初心了。 想到这里,陈安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坚定了。 现在这个家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他有必要守护好大家的幸福。 等到天黑,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蹄燉酸菜也是弄上了桌子,此外李翠花还额外煮了几十个饺子。 在烧得暖暖的火炕上啃著猪蹄,吃著饺子,窗户外面却是大雪纷飞的雪景,这也太得劲了。 苏婉的食量一般,吃得不算很多。 苏柔柔却是吃了二十个饺子,还啃了好多猪蹄。 小丫头今天算是吃得欢了。 最后连苏婉都有些担心:“柔柔,你要是把肚子撑坏了我可不会管你的啊……” 苏柔柔脸上都是亮晶晶的猪油,道:“姐,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的。” 陈安也道:“苏婉,让柔柔敞开吃吧,饿了一年了,也就指望过年能多吃点油水,我看著也高兴。” 苏婉道:“这丫头最近油水可不少,她吃了你的野鸡、兔子,变得越来越挑食了,现在要是哪顿饭没有肉,她还不高兴……” 她真是长姐如母,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几分严厉。 而苏柔柔也是丝毫都不敢反驳,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吃完最后一个饺子,便放下了碗筷。 外面的雪又变大了。 李翠花笑著道:“苏婉丫头,你明天早点过来,咱们继续包饺子。” “行,大娘,我先帮你把桌子收拾了。”苏婉拉起袖子,她的样子简直太贤惠了。 第156章 苏柔柔抱上来了 李翠花本来想要拒绝,但是苏婉根本不和她废话,直接就开始上手干了。 这下李翠花可真是开心坏了,她只觉得陈安真的是太幸运了,居然能找到苏婉这么好的老婆。 “我看老陈家的祖坟要冒青烟了!” 苏婉抬头看向李翠花,露出了讶然的表情:“大娘,为什么这么说?” 李翠花道:“还不是因为你……苏婉,你可真是太好了,你这样的媳妇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著,我看陈安是上辈子积德,才能找到你这么好的丫头……” 她这话让苏婉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同时也让陈安是有些绷不住。 因为他上辈子可没怎么积德,倒是坏事做了不少,还害了苏婉。 他这辈子差不多是来还债的。 他道:“娘,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苏婉的脸都被你弄红了,真是的……” 李翠花道:“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来吧……苏婉丫头,碗我来洗就行了,你去跟陈安说说话。” 苏婉却摇头道:“不用了大娘,我和你一起干吧。” 两人说著,一起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陈国福也出去抽菸了,这屋子里面只剩下陈安和苏柔柔两个人。 陈安吃饱了饭,还和老爹陈国福喝了一点,他此时正处於一种微醺的状態。 他只觉得这家里充满了一股温馨感,对他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他又看向另外一边的苏柔柔,带著笑意问道:“柔柔,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苏柔柔初中也毕业了,她成绩一般,高中是上不了的,估计明年开春就可以加入生產队开始干活了。 她能开始赚工分的话,那至少能养活自己了,那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更加好过。 她看向陈安道:“陈安哥,我想跟你一起上山去看看,你说行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打猎的!” 陈安一听,也是笑了。 如果只是带苏柔柔在后山附近打猎的话,那也没什么危险,让她见识一下也挺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当然,如果真要过野人沟,正儿八经去狩猎,陈安是肯定不会带上她的。 “陈安哥,你笑什么?你说好不好嘛?”她说话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陈安听了之后,也是道:“我是想带你上山去看看,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但得你的姐姐同意才行。” 听到陈安的话,苏柔柔是一阵狂喜,她直接扑了上来,还用双手勾住了陈安的脖子。 苏柔柔那一张漂亮又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脸马上到了陈安的面前。 十六岁的少女简直青春无敌! 她身上有一股火一般的灼热气息。 陈安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的脸和苏柔柔的脸可能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了。 苏柔柔又撒娇道:“陈安哥,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这话绝对是小妮子的真情实感,因为她说完之后,眼睛里面已经带著泪花了。 她那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著陈安,让陈安有了一些吃不消的感觉。 陈安只好道:“如果我是对你最好的人,那你姐是不是也能排第二了?” 陈安本来是想岔开话题的,他觉得他和苏柔柔现在这样实在是有些危险。 毕竟,上次趁著他睡觉,苏柔柔就曾经偷偷亲过他一口。 这小妮子的性格和她姐完全相反,是一个非常外向热情的女孩子。 听完陈安的话之后,苏柔柔又用撒娇的语气道:“陈安哥,你和我姐那也不一样嘛,我姐她是另外一种啦……” “说实话,陈安哥,我还挺崇拜你的……”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红,最后低垂著头,完全都不敢去看陈安了。 娇羞的少女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陈安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真想一口亲上去,而且他还喝了一点酒,本来自控力就下降了不少。 幸好外面传来苏婉和李翠花聊天的声音,这才算是提醒了他,千万不要乱来。 但苏柔柔的一双手还是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脖子。 苏柔柔继续小声说道:“村里人,尤其是胖婶,他们都说你是我们村最有本事的男人,不管谁嫁给你,那以后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她们还说你这大能人,把县里的大官都能摆平,以后谁跟你了都有面儿。” “陈安哥,我听她们说这些的时候,心里真的是老高兴了!” “比她们夸奖我的时候还要高兴得多!” 她一边说,一边抬头又看向陈安,眼神里面虽然还有三分羞怯,但却已经能够勇敢地跟陈安对视了。 说实话,她的胆子比苏婉大多了…… 而她对於陈安的情感也是复杂到了极点,其中混合著崇拜以及各种幻想…… 毕竟她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陈安对於她来说,是亦兄亦父的存在。 接著她又偷偷在陈安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弄得陈安这下也脸红了,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不过就在这时,苏柔柔用一种十分懂事的语气说道:“陈安哥,你放心,我知道你已经有我姐了,我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的……我就是偷偷崇拜你,你放心好了。” 其实陈安刚才心里还在担心,他已经有苏婉了,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没想到苏柔柔竟然主动把这话给挑明了,但是陈安听著她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来,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心疼。 她才十六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很懂事,那一定过得很辛苦,很不幸福。 一定是家庭不幸福逼著她懂事和成熟,不然的话,这个年纪的小孩就应该天真烂漫、爱幻想。 苏柔柔说完之后,陈安也是心绪复杂无比,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最后他也是嘆息了一声,然后紧紧搂住了苏柔柔,然后再也没说一句话。 两人抱了一会儿,然后苏柔柔主动鬆开了他,笑著道:“陈安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会说服我姐,让她同意我跟你一起上山打猎的。” 陈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只是单纯地笑了笑。 第157章 两姐妹一起拿下? 这时候苏婉挑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其实在挑开帘子之前,苏婉就已经站在门外有个两三分钟了。 她听到了苏柔柔小声的话语,所以才会犹豫著没有走进去。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她这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走进去。 她主要是怕尷尬,也怕苏柔柔会伤心。 苏婉她这个人一向就是这样的,什么事情都习惯先为別人著想,往往自己吃了哑巴亏,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也是往自己的心里咽。 陈安道:“柔柔想跟我上山打猎一次,见识见识,得等你这个长姐的同意呢。” 苏婉道:“如果只是在附近打打兔子、野山鸡还行,去远了可就不行了。” 她说著看向陈安:“这个度,你能把握好吧。” “当然可以。”陈安道。 “那就去一次看看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婉答应得这么轻易,陈安都有些吃惊。 以往她都很宝贝这个妹妹的,生怕苏柔柔遇到什么危险和挫折。 陈安完全没想到,苏婉之所以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完全是因为对於他的放心。 然后陈安又看向苏婉,在柔和的煤油灯光下,苏婉的一张脸真是美得好像油画一样,有一种用语言难以形容的艺术感。 苏柔柔已经算是一个小美女了,但真要和苏婉比起来的话,那真是大大的不如。 这倒不是两人五官长相上有多大差距,都是同一个妈妈生出来的,不可能有天翻地覆的差別。 两人之间的差別主要还是在气质上吧。 苏婉的气质,真的特別好,好得第一眼看过去,你完全不会觉得她是农村人。 她跟红旗村其他妇女站在一起,都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大家的画风都完全不一样。 这也就难怪,刘春江回到红旗村,第一眼就对苏婉一见钟情了。 不过刘春江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苏婉被陈安看得脸色緋红,最后嗔怪地道:“別老盯著人家看好不好,怪不好意思的。” 陈安却是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婉……我对你真是百看不厌。” 苏柔柔在旁边补充道:“当然是因为我姐好看唄。” 她说完之后,三个人都笑了。 这一晚上,陈安睡得特別踏实,只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美梦。 他竟然梦到自己左拥右抱,將苏婉和苏柔柔一起揽入到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而且在两个人的身上都穿著红色的嫁衣。 穿上嫁衣的苏婉明艷得不可方物,苏柔柔则是依旧活泼可爱。 然后三个人还特別开心和幸福…… 他先是左边亲了一口,然后右边再补上一口,苏婉和苏柔柔全部都娇羞无比…… 他这个美梦正做得无比起劲呢,突然听到他娘李翠花叫他。 “陈安……陈安,你干啥呢,把你爹的臭袜子贴在脸上干嘛呢……”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然后陈安就从美梦之中惊醒过来了。 醒来之后,他还对那个美梦依依不捨:“娘!我好不容易做个美梦,你把我吵醒干啥呢!真是的……”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回味无穷。 真可惜了,他刚才明明都要梦到三个人一起入洞房了,结果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被吵醒了,真是让他太过遗憾了! 嗨!! 为什么总是美好的梦容易惊醒呢! 李翠花在旁边道:“你爹他的臭袜子不见了,就让我到处找找,我在外面找不见,就寻思著在不在你这边,一进来就看你把你爹的臭袜子贴在脸上呢。” 陈安自己也是一脸疑惑:“我爹的臭袜子怎么会在我这里?” 李翠花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们俩父子的事情,我怎么搞得清楚,还不是你们没个收拾,我看啊……等你跟苏婉结婚之后,她一定会好好收拾你的!到时候她肯定能把你的坏习惯给你改正了!” 陈安听著李翠花的嘮叨,准备躺下重睡。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再也没办法睡著了。 看来这个美梦是没办法再续上了。 陈安將自己的手枕在了脑袋下面,躺在床上暂时还不愿意起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家家户户都在自家猫冬,起来了又不能出去,也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干。 他已经在思考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把苏家两姐妹都一起拿下,到底能不能行。 这要是建国前的话,那他拿下两姐妹真没什么话可说的。 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也没听说谁能娶两个老婆的…… 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王富贵曾经跟他说过,隔壁村的谁谁谁,就娶了两个老婆,反正他没拿结婚证,就是三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 只要他不惹事,也没人去找他的麻烦。 这事情还真不是王富贵胡说的,真就確有其事。 难道说……他也可以做到吗? 可是他现在是县里打猎队的队长,直接要跟陈县长、白主任他们对接的。 他如果还想在县里混个名堂出来的话,那肯定不能娶两个老婆的,因为这种事情组织上肯定是不允许的。 当然,如果他要躲在红旗村当一个小农民,那当然不会有人来管他。 陈安一时之间也是很烦恼,只恨现在不是古代,不然他肯定两个都娶了。 他一直躺到中午才起床,因为家里来了客人。 这都腊月二十九了,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来串门的。 但这次来的人不一样,因为他是王富贵。 按照王富贵自己的说法,他和陈安那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陈安家,他是想来就来。 当然,他家也是,陈安隨时都可以去。 王富贵来找陈安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喝酒。 已经要过年了,村子里面没什么事情,打猎队也要正月十五之后再去县里报到,他在家里閒得发慌,得找一个打发时间的路子啊。 那年头,东北农村猫冬可真是无聊,不仅没手机,就连电视机也没有。 村里唯一一台收音机还是村委会的財產,他对於听新闻没什么兴趣。 所以,他乾脆就来找陈安喝酒解闷了。 第158章 多吃菜少喝酒 王富贵进屋之后,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就直接搭住了陈安的肩膀。 他道:“陈安,我看你在家里也憋坏了吧,又不能上山打猎,要不去我家喝点小酒,再吹吹牛?” 陈安道:“那不行,每次去你家都要喝老多了,我可不想喝醉,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要是喝得不省人事,那可丟大人了!” 明天年三十,陈安还真有不少事情。 王富贵道:“那我们少喝点不就得了,我又没说一定要喝醉,再说了,我还真有点事情跟你商量呢。” “啥事情?” 王富贵道:“我寻思著,咱们不是上次上山打了一只狐狸卖了吗?那卖狐狸的钱还在我的手里呢,我想把这钱买点菸花爆竹放了。” “这要是不放点菸花爆竹都没有过年的氛围啊,你说呢?” 陈安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富贵又已经说道:“我看苏婉和柔柔也一定很想看烟花的,你到时候给她们一个惊喜,她们肯定要高兴坏了!女人就吃这一套……” 陈安看向王富贵的眼神顿时惊呆了。 不得不说,王富贵这主意还真不错啊。 在六十年代可没什么春晚可以看,家家户户只能猫在家里过年,了不起也就打打麻將、玩玩扑克了,更多的也就是閒话拉拉家常而已。 不得不说,王富贵他的头脑真是灵活,能想到这么多逗闷子的好点子。 也就是他生的时代不太对,要是放几十年后,他哪怕干个网络主播,都能年入好几百万了…… 陈安道:“那你知道有谁卖爆竹烟花吗?” 王富贵道:“我当然知道啊,几个小贩我都认识,老熟人了。” “那行,这件事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给苏婉和柔柔放点菸花看看。”陈安道。 而王富贵则是顺势道:“直接去我家商量吧,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好好商量。” 陈安这下没办法拒绝了,只能跟著王富贵一起去他家喝酒。 临出门的时候,李翠花还在交代他:“安子,別喝太多了啊!明天除夕,事情还不少呢!” “行,娘,我知道了!” 说完话之后,陈安就跟著王富贵回到了他的家里。 王家亲戚很多,他爹和妈都去亲戚家吃饭了,只留了他和他媳妇在家里。 陈安进门之后,连忙道:“嫂子,我来跟你拜年了。” “哟,是陈安啊,快进来坐!”王富贵的媳妇对陈安无比热情。 主要还是王富贵自从跟陈安开始上山打猎之后,整个人都正经了不少,现在还混上了县里打猎队的编制,比起以前整天在外面鬼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可以说是陈安將王富贵领上正道的,所以她对陈安热情得很。 王富贵的媳妇不仅给两人亲自倒上了酒,还弄了一盘花生米。 “你们先喝著,我再去给你们整几个菜。” 陈安客气地道:“嫂子,不用那么麻烦了……” “麻不麻烦的,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贵客,以后我们家富贵上山了还要指望你照顾他呢……” 两人听了之后相视而笑。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吃了几颗花生米之后,又干了个杯…… 一口烈酒下肚之后,陈安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怎么没找张建国他们来喝酒?” 王富贵道:“你以为我没找吗?我都找了的,我一开始是想把打猎队的人都找来我家吃一顿饭的。” “但张建国被他爹拉去隔壁村相亲去了,李明在家里干活呢,他家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堆在他身上了,他是家里长子,压力大著呢,至於齐思域……那小子是最不爭气的。” 陈安笑著问道:“他又咋了?” 王富贵道:“別人要给他介绍相亲呢,结果他躲起来了……也不知道他这小子怎么想的,用得著这么害羞吗?去见一见有什么不好……” “当初我跟你嫂子,还不就是媒人介绍的,这一来二去熟悉了,不就行了。真搞不懂他这个人……” 陈安道:“人家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说怎么弄炮仗和烟花吗?” 王富贵道:“就村子里面那户姓钱的人家,你知道吧……他们家大儿子在市里烟花厂工作的,据说上面大城市搞庆典都是用的他们厂的烟花……” 王富贵一说,陈安马上就想起来了,在红旗村的一个角落里面,的確有一户姓钱的人家,他们家子女很多,有七个还是八个。 他们家老大在部队当了十年兵,在部队里面立了不少功,后来转业直接去了市里的烟花厂当工人,连户口都变成了城镇户口,算是一下子跨越了阶级,直接飞升了。 说到钱家老大,村子里面的人可都是很羡慕呢。 王富贵道:“钱家那个老大叫做钱大伟,我跟他以前关係很好的,找他的关係买烟花肯定没啥问题。” 不用说,这些烟花肯定不是从正规渠道出来的,应该是厂里的工人偷偷弄出来卖的。 那年头国企职工搞点外水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的话一大家子也很难吃饱饭。 有些地方,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闹出大事,也根本懒得去管。 王富贵又道:“那可都是正规国营厂,里面做的烟花真是老漂亮了,我爹不是村长么,他有一年去市里开会,把我也一起带去开会,市里国庆节搞烟花表演,那真是老鼻子好看了!我跟你都没法形容……只能说是奼紫嫣红,五顏六色……” 別看王富贵也就初中学歷,但他说起话来有东北人特有的那种幽默感,不管说什么小词那都是一套一套的。 和他相比,陈安算是那种话不多的人,更擅长干一些实事。 陈安想了想,这一年到头也不容易,也就过年的几天能稍微放鬆一下,就当犒劳自己,也给苏婉和苏柔柔一个惊喜吧。 明天晚上给她们放一场烟花秀。 不一会儿王富贵的媳妇把先炒好的两盘菜端上来了。 一盘爆炒猪肚,还有一盘则是东北名菜锅包肉。 “来,陈安,先走一个!” 王富贵又举起酒杯来。 他媳妇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一直劝酒,先让陈安尝尝我做的菜不行吗?” 王富贵赶紧放下酒杯。 陈安也客气地道:“这菜才上桌我就知道好吃,因为真的好香,嫂子加双筷子,也来一起吃吧。” 他这一通话说得王富贵的媳妇非常高兴,她笑著说:“陈安,你千万別跟我们客气啊,多吃点菜,少喝点酒。” 第159章 怎么又是你们 这顿酒,陈安和王富贵都有些克制,喝了两三个小时也就一人半斤而已。 然后陈安便拉著王富贵又出了门,打算去钱家问问烟花怎么卖。 钱家住在红旗村的角落里面,左右两边都没有邻居,而是一片荒地。 在陈安的记忆里面,钱家人也好像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 王富贵直接上去敲门去了。 陈安则是等在雪地里面。 门很快打开了,钱大伟走出来了。 钱大伟比他们大个五六岁,还是陈安记忆里面的样子,留著小平头,看起来很是坚毅。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人站得特別板正,一股从部队里面出来的气质。 只看他的脸,会觉得普普通通,和部队里面的兵王完全联繫不到一起。 其实部队里面那些兵王,普遍都在身高169-173这个区间。 不高不矮,身体协调性才是最好的。 而且长得太高在部队反而没什么优势,很多装备像是坦克、潜艇,你长太高,进去连腿脚都伸不开。 而且长得太高大,就连防爆盾牌的有效防护面积,也比別人小。 陈安没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我们能放的烟花什么价格?” “你们要什么规格的?”钱大伟问道。 这一下可把陈安给难住了,他又不知道烟花是怎么分规格的。 王富贵用手脚比划道:“就是那种窜上天能炸开的,女孩子看了一定要喜欢的,我们又不在村里搞晚会,也不用给我们上太好的,钱哥,这样行吧?” 钱大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当然可以,但是我这里的烟花可不便宜呢。” “这我们当然知道,我手上有四十块钱,能买多少烟花?” 钱大伟一听,都惊呆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四十块钱,都抵得上钱大伟一个半月的工资了,这对於农村人来说,绝对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陈安道:“当然是我们合法赚来的啊。” 钱大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道:“行,我马上就给你们安排。” 王富贵追问道:“对了,你这里还有没有二脚踢啊?” 钱大伟道:“有的,我给你拿两个,算免费送的。” 他说完进屋,然后真的拿了两个二脚踢出来。 陈安一看到这二脚踢,霎时间童年的回忆就上来了。 他小时候去走亲戚的时候,最喜欢跟几个堂哥一起放鞭炮了。 他和王富贵拿到鞭炮之后都喜笑顏开,赶紧用火柴点燃,然后扔到了旁边的雪地里面。 只听砰地一声,雪地里面炸出一个大窟窿来。 “噢哟!这威力不错!陈安,要不我们再买点二脚踢吧,去村外的小河边炸鱼,老有意思了!” 陈安心想这过年也没啥事干,得自己找点乐子,便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又看向钱大伟道:“烟花明天白天能弄来吗?” 钱大伟道:“没问题的,你们明天过来拿货就行了。” “那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 搞定烟花之后,两人就准备回去了。 王富贵感嘆道:“四十块钱就这么没了,妈的!做烟花可真是赚钱啊,不过,能助你拿下苏婉妹妹也算是值得了。” 就在陈安和王富贵去买烟花的时候,刘春江也出现在了村口。 他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全身都蔫吧了,完全提不起一点劲头来。 他本来是要返回县城过年的,等到初八再返回红旗村。 但他今天一大早去了县城一趟,结果灰溜溜地回到红旗村进行春节值班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他去述职的时候遇到了陈县长,陈县长可不惯著他,劈头盖脸就把他狠狠一顿臭骂。 “刘春江同志,县里派你下去歷练,说明是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王玉栋那个老同志本来要退休了,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打算让你在年后当村支书的,可你自己看看,你在红旗村干成什么样子了?” 刘春江一听,心里是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了。 本来他都以为红旗村的一把手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变数呢…… 陈县长又说道:“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你从来没有深入过群眾,去了那么久,连一次地都没下过,天天就躲在办公室里面捣鼓你那些材料。” “组上安排你下基层,是为了让你丰富基层经验的,你这样是阳奉阴违,对得起组织吗?” 刘春江是面如死灰,一点都不敢反驳。 他去红旗村之后,生產上的事情本来都是王伟国去管的,王伟国这人的权力心很重,而刘春江一看这些都是粗活累活,也懒得去抢,索性就把原本属於他的工作都交给王伟国了。 他自己则是天天躲在办公室里面喝茶、写材料,还是在县城机关上班的做派。 可是陈县长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还有……刘春江同志,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红旗村明年的春耕你做好规划和准备没有,为什么县里农业局开会也不见你来……明年下什么种子,生產队养猪,你又规划了没有?” 这些问题,刘春江当然是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这些都弄不好,你怎么还有脸过年的!?” “你现在就给我返回红旗村,把明年的春耕安排好,安排不好,我看你这个驻村干部不用干了!” 刘春江这下可是眉头紧锁了。 陈县长可是出了名的做事雷厉风行,他要是做不到,说不定真就不管不顾地把他给拿下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今天是满怀期待地来,结果却在陈县长的办公室里面被劈头盖脸骂了两个钟。 被骂得他最后都有些意识模糊了,他迷迷糊糊就回到了红旗村,原本的春节假期都取消了,得留在红旗村里面值班。 他正一肚子火气呢,突然旁边雪地里面传来砰地一声。 嚇得他直接摔倒在了雪地里面,连眼镜都掉到地上了。 他看著雪地里面冒出一缕缕青烟,正懵逼呢,就看到陈安和王伟国走上来要將他给扶起来。 “我叫你別乱放鞭炮吧,嚇到人了吧!”陈安道。 王富贵则是嘻嘻哈哈地道:“刘副村长,你没事吧,来我扶你起来……” 两人说著上来就要將他从地上扶起来。 刘春江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现在看到陈安和王富贵嚇得自己这么狼狈,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怎么又是你们!” “陈安、王富贵!” 第160章 人小是坨钢 刘春江一句“王八蛋”差点直接骂出口,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王富贵问道:“刘副村长,你还回来干嘛,村委会都没人,你不用回家过年吗?”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春江正因为这件事窝了一肚子火气呢,被王富贵这么一问,顿时怒不可遏地道:“我喜欢值班不行吗!” “你们还不放开我!真是气死我了!!” 陈安和王富贵把刘春江从雪地里弄出来后,还没鬆开手呢。 听到他的话,两人都是赶紧鬆开了手。 只是,陈安的脸上还有憋不住的笑意。 刘春江现在这样子活像一个倒霉孩子…… 而更加滑稽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刘春江甩开陈安和王富贵的手之后,在雪地里面才走了两步,一个没站稳,又摔了一个屁股墩。 “哎哟,他妈的,这地怎么这么滑啊!” 看著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的刘春江,陈安和王富贵是再也憋不住了,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刘春江坐在雪地里面,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先不说他被陈县长劈头盖脸狠狠批了两个小时,这也就算了,凭什么他还要被陈安和王富贵两个没文化的嘲笑! 他真是越想越气! 他憋红了一张脸,恼恨无比地朝著陈安和王富贵看过去。 结果等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陈安和王富贵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因为他刚才明明听到了嘲笑声,怎么一下子又没了。 可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陈安和王富贵又爆笑起来。 等他转过头,这两人又都恢復一本正经的表情了。 刘春江都在心中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精神问题。 最后他还是將问题给定性了:“真是晦气!我遇到你们两个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情!” 他说著自己从雪地里面爬起来,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看著他走远,陈安和王富贵是再也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刘春江,真的是太逗了!” “他这样的人还能当村长,你说逗不逗!” 王富贵笑得前仰后合。 陈安比王富贵到底还是收敛一些,不过他看刘春江这倒霉样子,心里也是很爽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安,咱们也没事干,去哪里玩玩唄,年后就要去打猎队报到了,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瞎胡闹了,得趁著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好好快活一下啊!” 陈安一想,王富贵的话的確有些道理,但他也不想玩得太过分了。 以前那种打牌赌博,他肯定是不会再参加了的。 就算不打钱,他也不参加。 因为他可是答应苏婉了的,以后可要跟赌博彻底划清界限,这种事情容不得半点滑坡。 陈安又道:“得,烟花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我们去找李会计吧,不知道他在家里忙什么。” 王富贵道:“他还能忙什么,我估计也就在玩他的婆娘唄。” 陈安一脸无语。 这王富贵说话怎么跟村里的老娘们一样,不管什么话题直接奔著下三路去的。 王富贵看到陈安脸上的表情,道:“安子,你不信我是不是,那我可就要跟你说了,李会计你別看他长得矮,可是跟一头老牛一样,每天晚上回去都要耕田的!” “有句老话说的是怎么回事,人小是坨钢,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咱们这过去不会打扰他们夫妻亲热吧?” “李会计这坨小钢炮可是一点都不简单的!” 陈安被他说得更加无语了,只能道:“不是……富贵哥,这青天白日的,就不能等晚上熄灯了再干啊,就偏要白天开整?他们就这么饥渴吗?” 王富贵道:“那我怎么知道……我上次去找李会计,他就过了老半天才穿著裤头来给我开门,还说他家里现在不方便我进去,我都结婚好几年了,还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吗?” 如果王富贵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陈安这下真没话说了。 他只能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你们牛!” 不过农村也没什么好的娱乐活动,这年头別说手机了,就连收音机都只能跑到村委会去听,这天寒地冻的,如果不去打牌,不就得在家里玩自家老娘们。 陈安很怀疑,那年头的高生育率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一边走在村里的道路上,一边说话。 王富贵道:“安子,我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过来人了,等你跟苏婉结婚之后,头一年估计你比李会计还要过分呢,但第一年的新鲜劲只要一过,你就要变卦了,到时候不是你求著她了,而是她求著你……” 陈安道:“这啥意思?” 王富贵道:“哪怕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一年时间也要日吐了,再往后就没啥新鲜感了,不然你以为以前那些军阀、老地主为啥要娶那么多老婆?” 陈安心想,他渴望了两辈子,只想得到苏婉,他才不会一年就厌倦呢。 不过他现在最大的烦恼倒不是这个,而是他很难去碰苏婉的身子。 得帮苏婉克服心理毛病才行。 王富贵又道:“陈安,你是不是在想娶两个老婆了,听哥一句劝,柔柔她还太小了,你让她先长大一点再娶她……” “靠!”陈安真是没忍住,他还以为王富贵能说什么豪华呢。 他果然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 陈安道:“你这嘴上真是越来越没个谱了!越来越喜欢乱说了。” 王富贵道:“等你结婚了就知道我说的话全部都是对的了,这男人结不结婚真是两种感觉。” 两人胡扯之间,已经来到了李会计的家门口。 李会计家的房门紧闭著,小院的大门倒是轻轻地敞开著。 陈安將小院大门完全打开,然后和王富贵一起走了进去。 眼看著都要到李会计的家门口了,陈安脑子里面却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该不会李会计真和他老婆大白天都在办事吧? 这时候,李会计家的后院传来了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安和王富贵都忍不住朝著那声音的来源看去,想知道这是啥声音。 陈安在隱隱约约之间,好像还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难道是李会计跟他媳妇在后院干啥吗? 第161章 抓到小偷了 说到这个就得说一下李会计家房子的格局了。 东北林区的农村跟內地情况完全不一样。 內地很多地方都是寸土寸金,农村里面家家户户可能都挨在一起。 就连耕地也是东一块西一块,还要在山上修梯田。 东北就不一样了,地广人稀,开发的时间又极短,还有非常广阔的大平原,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有一个小院。 说是小院,但起码都两百个平方起步了。 有钱人家,或者是人口多的人家,那家里的院子都快四百平起步了。 只要你有本事用木篱笆把周围的地都围起来,把院子建到一千平也没人管。 至於村里的田地,那真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没个拖拉机,只靠人力,真就干不动一点。 像李会计家这种典型的东北小院,进去之后一条道通往主屋,两边则是菜地。 小院的后边还有仓库和旱厕。 仓库可以放一些农具杂物,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醃菜也会放那地方。 仓库旁边往往还会有一个小的地窖,这小地窖里面往往塞满了大萝卜和大白菜。 在严寒的冬天中,东北人的维生素摄入全靠地窖子里面的蔬菜强行顶住。 至於旱厕,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东北农村的旱厕一般都是在室外的,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出来上一趟厕所,那个酸爽,別说南方人没办法理解了,就算是城里的东北人都受不住,真是遭老罪了! 此时奇怪的声音就是从后方仓库那边传来的。 陈安还以为是李会计在后院捣鼓什么呢。 他和王富贵走了过去,马上就有发现。 在后院仓库里面捣鼓的,並不是李会计和他老婆,而是陈安的二伯陈国忠和他儿子陈东。 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扛著半袋米,另外一个人则是抱著一个酱菜罈子。 他们都是非常紧张的样子,看到陈安和王富贵之后,两个人都嚇了一大跳,陈国忠手中的酱菜罈子一滑,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这么一对视,陈安立刻知道他们在干嘛了! 陈国忠和他儿子陈东是在李会计家里偷东西呢,而且还被他和王富贵抓了个现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傢伙!”王富贵也是反应过来,弄明白陈国忠父子在干嘛了。 但王富贵知道陈国忠是陈安的二伯,所以他有些不好开口,就看向了陈安,不知道陈安会怎么处置。 陈安当然是想都不想,直接大声斥责道:“陈国忠,你又带你儿子做贼了是不是!!” “我早知道你们喜欢偷鸡摸狗,丟我们老陈家的脸!我今天非得把你们抓起来不可!” 陈东听到陈安的话之后,嚇得瑟瑟发抖,上次他跟著他爹去陈安家里“借”猪肉和粮食,可是被陈安给直接打出来了。 今天又在这“工作现场”遇到陈安,也真是太点背了。 偷东西被谁抓到不好,偏偏被陈安给抓到了! 他將米袋子一丟,就想要跑。 但王富贵马上就將他给拦住了:“让你走了吗?” 陈东这小身板怎么比得过王富贵的虎背熊腰,他当即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 陈国忠则是恶狠狠地瞪向陈安:“你来这里干嘛?是不是你也要偷东西?” 他这反咬一口,真是把陈安都给气笑了。 说实话,各种逆天人物陈安也见过不少了,但像陈国忠这种自己做贼,上来还要倒打一耙的真是第一次见到。 “我可不偷东西!你再废话,我把你送到村里治保主任那里去!”陈安也是丝毫不给他这个二伯面子。 陈国忠接下来说的话就更加逆天了:“我来偷东西还不是都怪你!都是你不借粮食给我,我家里饭都不够吃了,人都要饿死了,我只能出来偷点吃的!” “当初要是你让你爹把粮食借给我了,我还用得著偷吗!” 都不用说陈安了,就连旁边的王伟国都听得惊呆了。 说一句实话,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逆天的逻辑! 在他看来,王伟国在王家已经算够逆天的存在了,但跟陈国忠一比,那也是差得太远了。 至少王伟国还算是一个人,不会说出这么畜生的话来。 而陈国忠还有嘴脸继续道:“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要让我家里饿死人吗?陈安,都是你见死不救,我才要出来偷东西!” “你现在把我抓起来,我家里要真有谁饿死了,那就是你害的!” “就算到了黄泉下,陈家的老祖宗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富贵听得更加惊呆了,他看向陈安,不知道陈安要怎么应付这个逆天的二伯。 此时陈安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对王富贵道:“富贵哥,麻烦你看著他们,我去喊李会计出来,今天非得把他们扭送到治保主任那里不可!” “对於这种玩意,你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直接抓起来就完事了!” 王富贵听了也是忍不住点头。 道理是讲给人听的,可不是讲给畜生玩意听的。 他看陈国忠这逆天的程度,跟畜生其实也没多大区別了。 陈国忠一听陈安的话,马上破口大骂道:“陈安,你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吗?我可是你的长辈!” 陈安道:“我没你这么丟人的长辈!” 他说著,已经开始敲李会计家的后门了。 门內李会计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慌张:“谁啊!怎么在敲后门……” 听到李会计慌张的声音,陈安真怀疑他跟老婆正在办事。 陈国忠看到陈安真喊主家过来了,他也是慌了。 他突然之间就没那么硬气了,差点跪在陈安的面前,哀求道:“陈安……你就我这么一个二伯,你也不想丟老陈家的脸面是不是……你要被人知道你二伯在做小偷了,你估计也没面子啊,要不你把我放了……行不行?” “东西我可以都留下,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行不行?” “陈安,你就行行好吧,明天就除夕了,我们真要被抓了,明天除夕还怎么过?大年初一还要上祖坟呢……” 他现在跟陈安打温情牌是一点屁用都没有。 因为陈安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 陈安指著他的鼻子道:“就你还好意思上祖坟……你要不是我二伯,我早两巴掌抽过来了,什么玩意你!!” “今天我必须把你抓起来!你还带著你儿子偷东西,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 第162章 过年了 陈国忠听到陈安说的话,这下真是面如死灰了。 “陈安,你就作吧!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侄子!” 陈安道:“行,我们趁早断绝关係,省得你以后又干了什么坏事牵连我!” 李会计也不知道跟他老婆在房里捣鼓什么,弄了好几分钟才来开门。 他不仅头髮乱蓬蓬的,身上棉袄的纽扣还扣错了。 陈安这下是真的相信王富贵的话了,李会计在家没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隨时跟他老婆开一局。 李会计开门之后一脸不耐烦,道:“谁啊,在我家后院吵吵……” 然后他定睛一看,马上就换了一副表情。 “富贵哥、陈安哥?” “原来是你们啊?” “你们怎么跑到我家后院了?” 他一脸惊奇。 王富贵道:“我和安子没事干,来找你玩呢,结果才进门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结果跑来后面一看,这才知道你家里进贼了。” 听说进贼了,李会计本来是非常生气的,可是等他看到这两个贼的样子之后,他马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眼巴巴地看向陈安:“这是你本家的二伯吧?我看……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陈安一听,却是更加生气了,板著一张脸道:“什么算了?我和你在这里看著他们,王富贵现在去找治保主任过来,人赃並获,现场也在……我倒要看他们怎么抵赖!” 陈国忠对陈安恨得牙痒痒的:“陈安,你真要这样做?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他的儿子陈东也是有样学样,恶狠狠地对著陈安道:“陈安,你给我等著!” 陈安一听,也是真生气了,这哪里还惯著他,直接抓住陈东的衣领,將他一把揪了过来,跟抓一只小鸡差不多。 他还想骂人呢,但陈安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狠狠抽了上去! “你爹没教你做人的道理,我来教!” 这两大嘴巴子差点把陈东给抽晕过去,他却依旧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显然对於陈安的管教並不服气! 陈安直接又是一脚將他给踹飞了出去。 他摔在雪地里面,老半天都起不来。 陈国忠看到自己的儿子被陈安给揍了,也是气得不轻,但他一个糟老头子哪里打得过陈安。 而且他上次就被陈安给揍过一次了。 所以他是敢怒不敢言,比上次要老实多了。 没过多久,王富贵把治保主任也请过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人赃並获,也就是案值不大,抓进去关两天就老实了。 要是案值再大点,非得把他们送到县城公安局不可。 把陈国忠父子抓了之后,陈安心里比之前痛快多了。 上次陈国忠来他家里“借”猪肉和粮食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没把他们打好,心里还憋了半口气,现在亲自把他们父子给送进去,这剩下的半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他回去之后得和他娘李翠花说说这件事,让李翠花也一起高兴高兴。 等把事情都办完,王富贵这才拉著李会计道:“你棉袄的扣子都扣错了。” 原来王富贵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李会计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赶紧去把纽扣的位置调整好。 而在此时,陈安也是终於绷不住了,道:“李会计,你该不会和你老婆大白天就在家里那个什么吧?” 李会计笑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王富贵衝著他竖起大拇指:“李会计,还是你牛,正月二十九,大白天在家里玩媳妇!” 李会计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衝著陈安道:“陈安哥,我看你也早点结婚算了,天天在打猎队上完班,回家抱著苏婉那不香吗?” “苏婉长得那么漂亮,说是我们红旗村的村花那也不为过,哪像我家那口子,长相一般不说,脾气还很差,每一样都比不了苏婉。” 说实话,陈安现在也有些羡慕李会计了。 他当然也想和苏婉过上那种没羞没臊的日子,像李会计这样小俩口没事就在家里腻歪,那多幸福啊! “有些事情急不来的,等到年后再看吧。” 陈安知道,他和苏婉的事情还差点火候呢,太著急的话,只会让锅给糊了。 王富贵却道:“陈安,你也要加把劲了,我们三个可就你还没结婚了。” 陈安一听,也只能点头了。 这腊月二十九,就这么过去了,有些波澜,却没有多少惊险。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 这是陈安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年。 为了准备过这个年,他从重生的第一天开始就在努力。 为的就是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地包饺子,好吃好喝、开开心心。 华国人嘛,一年辛苦奔波,就是为了过年的时候好好享受这么几天。 清晨一大早,他家的大门就被敲开了。 是苏柔柔和苏婉过来拜年了。 “快进来,外面冷。” 两姐妹今天都好好打扮了一番,即便是从来不化妆的苏婉,今天也涂了一点腮红,让她变得更加好看了。 苏柔柔今天梳著两条马尾辫,头上还扎著红色喜庆的头花,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这些头花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当然很艷俗,但在那个物质匱乏的年代,却是女孩最时髦的打扮了。 戴上头花的那一刻,苏柔柔对著镜子兴奋了好久,只觉得这辈子第二次这么开心。 第一次当然是穿上陈安给她做的新棉袄的那一刻。 新衣服、新头花……这些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往年的时候,她只能艷羡地看著村里的女孩接连换上新衣服,那一天她都不敢出门,而是一个人躲在家里。 她不生苏婉的气,知道她姐为了养活她们已经拼尽了全力。 她只恨自己的命不好…… 可现在她又觉得自己的命超级好了,因为她碰到了陈安。 现在天天可以吃肉和鸡蛋不说,甚至还有新衣服和新头花,她高兴得不行,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陈安了。 “陈安哥、大伯、大娘,新年好!” “陈安哥,我祝你一直都这么帅!” 第163章 和苏婉定情了? 陈安听了她的祝福之后,跟李翠花相视而笑:“还是柔柔的嘴甜啊。” 隨后陈安將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上去。 苏柔柔接过红包之后特別高兴,直接跳起来,抱著陈安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轮到苏婉的时候,她却小心翼翼地看向陈安,小声地问道:“连我也有红包吗?” 陈安开开心心地道:“当然有啊,我们这边的规矩不就是,只要没结婚就算小辈,都可以拿红包的。” 苏婉小声道:“那规矩还是只有结婚的人才能给晚辈发红包呢……”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经是有些细不可闻,脸色也变得有些緋红。 现在的她实在很美,陈安都有些看呆了。 然后陈安又道:“你们先进来吧,等到晚上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呢。” “惊喜?啥惊喜啊?” 听到有惊喜,苏柔柔又马上兴奋起来,缠著陈安一定要把这个惊喜给问清楚了。 不过苏婉马上阻止了她:“柔柔,不许胡闹。” 苏柔柔这才作罢。 李翠花在屋子里面做菜,不一会儿,就升腾起了一股热腾腾的香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厨房里面女人在一边说话一边做年夜饭,男人则是在炕上说著话,还有苏柔柔在跑来跑去。 看到这样的情境,苏婉的眼眶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湿润了,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苏家的父母还健在,苏家虽然没什么钱,但过年的时候也有差不多的氛围…… 这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可真好啊。 也不用有权有势,也不用有太多钱,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身体健健康康,这种平淡的幸福对她来说,就已经十分足够了。 “苏婉,怎么还哭了?”背后传来陈安的声音。 苏婉一边回头,一边將眼泪擦乾,一边笑道:“我只是想到小时候了,这一家人团圆可真好啊……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年了。” “不管是去年还是前年,到了除夕,家里也没吃的,我看著柔柔,只能著急得团团转,还要柔柔反过来安慰我呢,父母没了之后我最怕的就是过年了……” 苏家父母没的时候,她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孩,还要拉扯一个比她更小的妹妹长大,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陈安用一种坚定的语气道:“苏婉,你从今往后都不会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在你背后支撑著你的。” 苏婉看向陈安,有些目眩的感觉,终於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陈安又道:“你还记得我当初跪在你和柔柔的面前,说自己要洗心革面的时候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苏婉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陈安一脸认真地道:“因为那个时候是改变的契机,从那天开始我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他这话实际上是个一语双关,既说自己改变过去的陋习了,还有一层意思则是说自己穿越回来了,当然是变成另外一个自己了。 不过,苏婉肯定是不会明白的,她只能理解陈安是改变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此时已经是情到深处了。 按照一般的情侣流程,两个人应该狠狠地拥抱在一起,宣泄一下內心澎湃的情感才对。 但苏婉这种情况,陈安不敢主动去碰她。 不过,这次是苏婉主动抱了过来。 虽然……她的身体还是在发抖,但她还是主动抱住了陈安! 在苏婉抱过来的那个瞬间,陈安的脑子一片空白,隨后脑子里面跟走马灯一样浮现了很多他和苏婉相处的场景。 他感觉到苏婉的身体很纤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也还是比较丰满的…… 脱了衣服之后,她的身材一定很好。 不过,苏婉的身体还是在轻轻发抖,显然她还没有完全克服自己內心的阴影。 但至少她主动走出了这一步! 毫无疑问,这是对陈安最大的认可! 这个女人,苏婉她也对陈安动了情。 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陈安为苏家还有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她又不是瞎子,全部都看在眼里,也感受在心里。 此时所有的情绪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面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陈安。 陈安看到她嘴唇发白,而且还在发颤,心理障碍果然还没完全克服,可她的眼神却是那样坚定! 苏婉本来就是一个外柔內刚的女人,她比一般人想像的要坚强得多。 她抬头之后轻声对陈安道:“你送我的金项炼,我今天戴在身上了!” 那金项炼,是陈安用打了野狼的钱在城里黑市买的。 也是他送给苏婉的定情信物,现在苏婉把项炼戴在身上,是不是说明他和苏婉已经到了那一步了! 那接下来应该就是结婚在一起了吧? 想到能和苏婉结婚,陈安的心里真是美滋滋的,同时也更有干劲了! 他穿越回来没別的什么想法,也就两大愿望。 第一是让父母、苏婉、苏柔柔过上好日子。 第二就是和苏婉组成一个小家庭,同时也弥补自己前世孤独终老没有子女的遗憾! 如果真能跟苏婉结婚,那可就愿望实现一大半了啊…… 陈安正在激动呢,苏柔柔突然跑进来:“姐,我这里有花生糖,你尝尝……” 她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苏婉和陈安正紧紧抱在一起说话。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苏婉看了她一眼,也是闹了一个大脸红,实在是非常尷尬。 好在陈安的老娘李翠花很机灵,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却偷偷把苏柔柔给拉走了,继续把空间留给陈安和苏婉。 苏婉的脸上露出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小声道:“陈安,你先鬆开我,我要去跟大娘一起包饺子了。” 陈安虽然有些不舍——他实在很喜欢闻苏婉的发香——但还是鬆开了手。 隨后苏婉长长鬆了一口气,虽然不再和陈安拥抱,但她身体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这心里创伤想要恢復,估计还要更长的时间才行。 陈安也是没辙了,要怪当然也只能怪当初的自己太过禽兽了,要不是自己胡搞瞎搞,估计现在都已经拿下苏婉了吧。 隨后,陈安心疼地问道:“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苏婉摇头道:“不用了,我其实……还好。” “那要不我们再说说话吧?”陈安看向了苏婉。 第164章 又来找茬的 说实话,他现在真捨不得就这样放苏婉走,想和苏婉多相处一会儿。 苏婉温柔地道:“那你想说啥,我陪著你。” 她以后绝对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就她这温柔的样子,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跟你说说打猎队的事情吧……我们这次上山打马鹿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说到打猎的事情,陈安的眼睛里面有光,苏婉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崇拜。 这屋子里面的气氛本来非常好的。 可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的砸门声,同时还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骂街的声音。 “陈国福、李翠花,你们给我滚出来!你们还是人吗?瞧瞧你们教的好儿子!他都做了什么好事!!” 咚咚咚!! “你们还不开门,你们家里人是死了吗?!” 外面咋咋呼呼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 听到这声音,陈安和苏婉脸上的笑容都一下子凝固住了。 原本在里屋抽菸的陈国福也是穿上鞋子,从火炕上下来,火急火燎地朝著门口走去。 他作为一家之主得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这大过年的,还有人上他们家骂街来了。 厨房里面,李翠花和苏柔柔则是探出头来。 陈安知道来者不善,也赶紧去了门口。 陈国福才打开门,就有一个头髮花白的妇女要往他们家里闯。 她背后还跟著四个小伙子,一个个都面色不善。 陈国福堵住家门,不想让他们进来,那个妇女就带著几个小伙子,硬往里面挤。 场面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滑稽。 但陈家的几个人,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陈安更是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而去,他得去帮他爹陈国福啊。 不然他爹可就要吃亏了。 苏婉跟在陈安的背后,有些紧张地道:“陈安……” 陈安道:“放心,我能处理好的。” 然后陈安就到了门口。 门口那个妇女看到陈安之后,更是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生出来得正好,我就是来找你的!!” 陈国福对著门外的妇女著急地道:“二嫂,你到底要干嘛,今天可是大过年的,你这样闹有什么意思!” 原来这个妇女是陈国忠的老婆王新苗,也是陈安的二婶。 陈安一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了。 肯定是为了昨天在李会计家发生的事情唄,不然还能是什么事情…… 陈安对这么门外的人冷笑了一声,然后又对著陈国福道:“爹,你別堵住门了,我们出去说话,別在家里闹。” 然后他就绕过陈国福开始往外面走。 等他出去之后,陈国福也马上跟了出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全是一片皑皑白雪。 王新苗看陈安出来了,又骂道:“陈安,你可真是个没良心杀千刀的东西啊你!” 陈国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骂,心里也是很不爽:“二嫂,你別骂人啊,这大过年的,有你这样的吗?!” 他这话没什么攻击性,这也没办法,他老实本分了一辈子,让他跟泼妇一起骂街,那他肯定也做不到啊。 王新苗听了之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陈国福,你还有脸说这话,你让他自己说,他昨天干了啥?” 陈国福这才看向陈安,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昨天去跟你二伯打架闹矛盾了?” 陈安道:“没有啊,我没事上他们家去干嘛,我昨天啥也没干,就抓了两个小偷,送到村里治保主任那边去了。” “抓小偷是好事啊……” 陈国福其实也就这么隨口一说,没想到他才说完,王新苗就彻底急眼了。 她破防之后,一张脸涨得通红,用超级尖锐的声音说道:“陈国福,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是吧!老陈家有你们这对父子真是气死人了!” “二嫂,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打什么哑谜。”陈国福道。 既然陈安没做什么坏事,那他的腰杆也硬挺了。 王新苗气得快晕过去,她咬牙切齿地道:“陈安他说的小偷就是他二伯还有堂弟!” “啊?”陈国福也是有些蒙圈了,他马上又看向了陈安,问道:“这咋回事?” 陈安道:“这件事很简单啊,就是我和王富贵去李会计家里玩,就看到二伯和陈东在李会计家的仓库偷东西呢,我抓了他们送到村里治保主任那里了唄。” “我估计二婶是觉得他们两个丟了我们陈家的人,所以才会这么生气的吧,毕竟我们陈家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但也老实本分,从来都没出过什么强盗小偷,对吧?” 他这话实在太过阴阳怪气了,差点把王新苗直接给气晕过去。 王新苗身后的两个小伙子,赶紧將她给搀扶住了。 “你这小兔崽子!!”王新苗更加咬牙切齿了,她身边几个小伙子看样子似乎也要上来跟陈安干仗。 这几个小伙子都是她的儿子。 陈国忠和王新苗一共生了七个,光是儿子就生了五个。 除去被关在里面的陈东,另外四个儿子今天都被她喊过来了。 在农村闹衝突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是比哪边的儿子多、战力强,谁就有道理。 不过她这套方法在陈安这边可不好使,陈安手上可是有枪的。 王新苗怒道:“陈安,那可是你二伯啊!你把他送进去,现在过年都不见人,有你这样当侄子的?” 她也是快要气晕了,今天非得让陈国福和陈安父子下不来台,道歉认错不可! 陈安却是一脸轻鬆地道:“我当然要这样啊,他不仅自己偷,还带著儿子偷,陈东那么小,他带著去当小偷,有这样当爹的吗?” “你要不怕丑,我现在就把左邻右舍叫过来评评理,应不应该把自己亲儿子一起带著去当小偷!” “我现在就去喊人过来,你信不信!” 王新苗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慌了。 她道:“陈安,你可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情!!” 陈安一听,也是乐了:“原来你也知道当小偷不光彩啊!这种家丑我本来还想压下去的,但你既然想找事,那咱就乾脆把这事闹大,到村委会找人评理去……” “你敢不敢去!!”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斩钉截铁。 第165章 直接气晕了 陈安这句话说出去之后,直接给王新苗还有她四个儿子全部都干沉默了。 谁不知道当小偷丟人现眼啊。 他们气愤的是陈安不念大家是亲戚情分,就这么把人交到治保主任那里去了! 现在真要闹大了,那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名声可就要臭了。 当然,他们现在的名声也没多好就是了。 陈安看著他们几个:“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不说话我可要找左邻右舍来评理了啊。” 王新苗的大儿子怒道:“陈安,你狂个什么狂,信不信我们哥几个过来揍你!” 陈安道:“你来啊,只要你揍我,我就大叫,说小偷的儿子来报復了!我绝对不还手,等你们打完我去找治保主任,看他怎么说……正好我在县里公安局也认识人,村里不行我们去县里!” “呵呵,你们不想让我们家好好过年,那这年大家都別过了!” “你们想闹大,我就奉陪到底,看谁怕谁!” 陈安这刚强的態度,让王新苗他们一家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陈安吗?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陈安最多算一个二流子,不成器的玩意儿,完全是看到对方人多就会认怂,没什么骨头的那种人…… 他们只听村里人说陈安最近几个月变化很大,但也没想到这变化这么大啊! 王新苗此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张嘴从陈安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陈安道:“咋了,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敢说话……不敢就给我滚!” “你让谁滚?我可是你二婶!”王新苗气得脸红脖子粗。 陈安直接指著她的鼻子道:“我让你滚!!” 她都惊呆了:“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陈安,你信不信……” 陈安冷笑道:“你继续闹啊,闹到最后看谁丟脸就完事了,你不让我好好过年,那今后你一家也別想安生!!” 这边吵吵得这么大声,已经惊动了周围不少人。 有好几家人已经打开门出来看是什么动静了。 陈安一脸冷漠地看向王新苗他们一家,“行啊,左邻右舍都出来了,让他们评评理唄,你们別走了。” 王新苗这下真怂了,她也怕丟人啊。 她靠著自己的儿子道:“铁柱,不行,咱们先走,今天估计是不行了,咱们明天再来闹……” 然而陈安却直接上前来,瞪著她道:“我让你走了吗?” 这下王新苗真是嚇得面色苍白:“陈安,你敢动我……我可就跟你拼了!” 陈安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你?要干就干啊,你不是四个儿子,牛批轰轰的吗!” 王新苗急忙往后退,急怒攻心之下,竟然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她翻了个白眼,朝著雪地里面一头栽倒,她那四个儿子当即就慌了神,掐人中的掐人中,还有人把她抬起来,要往村医家里送的。 陈国福看到这一幕,竟然还想著去帮忙,陈安却拦住了他:“爹,你別去!” “她现在只是晕倒在我们家门口,我们可没碰过她一根毫毛。” “你要过去碰她一下,那可就成咱们家的责任了。” 陈国福闻言也觉得陈安的话有道理,於是他也站在原地不动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王新苗被她四个儿子给抬走。 这雪地很快就恢復了刚才的寧静。 陈安对陈国福道:“爹,我们回去吧。” 陈国福还在担心:“你二婶不会就这样过去吧?” 陈安道:“放心吧,人没这么容易死的,再说就算她死了,也和咱们家没关係。” 陈国福还是摇头:“大家毕竟还是亲戚,没必要做到这么绝……” 他主要还是老思维,想著大家都是一家的,家和万事兴。 殊不知,人家老二一家就是仗著他这种老思维,天天占他的便宜,薅他的羊毛。 陈安知道,他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观念都根深蒂固了,说他也肯定说不好的,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他们父子俩正要迴转屋里,却看到屋子的门关著,李翠花和苏家姐妹都站在门口呢。 李翠花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说实话陈安这些年都没看李翠花笑得这么开心过。 他忍不住问道:“娘,你还好吧?” 李翠花强行忍住笑意,道:“陈安,你真是你娘的大宝贝!” “真是太解气了!!!” 陈国福瞪了李翠花一眼:“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但这大过年的,李翠花可是一点都憋不住了。 “当年我刚嫁进来你们老陈家的时候,她王新苗多欺负人啊……天天搁我面前说风凉话,还偷咱们家的口粮,今天陈安可算是给他老娘报仇了!” “按我说,把王新苗给气死了最好!” “安子,你可是你娘的好儿子,专门给你娘出气的,真是干得好!” 听到李翠花的话,陈国福也是彻底没辙了,他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进去房间里面躲清净去了。 陈安听了李翠花的话,也是忍不住笑了。 隨后苏家姐妹也跟著笑了。 陈安道:“不说这些討厌的人了,我们去包饺子吧……今天有几种饺子啊?” 苏柔柔高兴地道:“今天有五种饺子呢,有狍子肉包酸菜的,有鸡蛋的,还有猪肉白菜、猪肉香菇的,还有猪肉酸菜的……” “我和大娘包了好多,陈安哥,你快来看嘛,我是不是手很巧,都快比得上我姐了。” 小丫头的表现欲很强,一定要陈安说几句表扬的话才罢休。 他们家里不仅包了好几种饺子,还燉了香喷喷的猪肉,还有野鸡汤和干烧野兔,真是老丰盛了。 除了肉多、饺子多,家里还有不少陈安从县里供销社买回来的花生糖和各种糕点。 这些糕点,別说对农村人了,就算对城里人来说,也算是奢侈品。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往窗户上贴福字,门口上贴对联。 这些过年的仪式感全部都要做全…… 陈安他要的就是让大家都过上一个红红火火、开开心心的春节。 看著苏婉和苏柔柔欢笑的表情,看著老爹因为喝酒上头而红润的脸,看著老娘开心地教苏柔柔剪窗花,陈安真的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不对,应该是前世做梦都梦不到的美好,他已经实现了! 现在,他就剩下一个最大的心愿了,那就是跟苏婉结婚,再生个一儿一女,来个儿女双全,那这辈子也真是值了! 没有这种家庭上的满足,哪怕你赚了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句不好听的,你赚那么多钱,要给谁花呢? 第166章 烟火下的浪漫 就在老陈家一片欢快的时候,又有客人上门来了。 一般来说,按照本地规矩,除夕夜那天是不会到別人家里去串门的。 陈安去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二伯陈国忠家里人又来找麻烦了,他板著脸去开了门才发现是王富贵。 “富贵哥,你怎么来了?” 王富贵也是一脸奇异地看向陈安:“安子,你忘记了,我说好今天去钱家买烟花的。” 他这么一说,陈安马上反应过来了。 刚才他跟苏柔柔贴窗花的时候闹得太开心了,以至於把这件事都给忘记了。 “你等等,我换身衣服,要不你先进来吧。” 王富贵道:“那还是算了吧,除夕不能隨便进別人家门的,我就在雪地等你。” 陈安赶紧去换衣服了。 看到他要出去,苏柔柔也是奇怪地道:“陈安哥,你今天都要出去吗?” 陈安道:“我出去是给你们准备惊喜,你们等著天黑就行了。” 说到惊喜,苏柔柔又来劲了,一定要缠著陈安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惊喜。 陈安的话都不好使,最后还是苏婉將她拦住,不然她真要跟著陈安出门去了。 陈安出门之后,跟王富贵直接往钱家走,买烟花的过程很是顺利。 钱大伟这人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收到钱,就把烟花全部给弄出来了。 钱大伟还借给他们一个小推车,方便把烟花运送到想要的地方。 说实话,四十块钱买的烟花真是老多了,而且这些烟花比陈安想的要大得多,也重得多。 等到了村口,他和王富贵单单是把这些烟花从小推车上抬下来,都费了老大的力气。 等把烟花都准备好之后,王富贵对陈安道:“等下你把苏婉喊来,然后你和苏婉就站在那边,跟我打个手势,我就帮你把烟花点燃,到时候苏婉什么都不知道,突然看到这么多好看的烟花升空,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嘛,就吃这么一套。” 陈安听了之后,都惊呆了。 他心想,王富贵真是生错了时代,他要是生在几十年后,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他都不知道还有浪漫这个词,纯靠自己的脑子就能想到这些,也真是个人才了! 在六十年代,那时候的人都很淳朴的。 除了王富贵之外,陈安也想不起来,还有谁跟他一样会来事。 陈安应承了下来。 王富贵又道:“你可別提前告诉苏婉啊,不然就没有惊喜感了。” 陈安道:“这我当然知道。” 王富贵又笑呵呵地道:“这次我们可是下了血本,保管帮你把苏婉直接拿下!陈安,为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这四十块钱也算是值得了。” “走,我们先去旁边抽支烟。” 王富贵还挺有安全意识的,要抽菸都拉著陈安去了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两人抽完烟,陈安也就先暂时回家里去了,王富贵则是继续留在雪地里面看著烟花。 不得不说,王富贵他可真是好哥们。 陈安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天就开始黑了。 他们这地方的风俗和別的地方可能有些差异,团年饭一般都是下午三四点吃的,刚才王富贵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吃过年夜饭了。 他现在从村口回去,主要就是为了把苏婉和苏柔柔弄到村口去看惊喜。 出门的时候,苏婉和苏柔柔一左一右靠在他的身边。 苏柔柔更是亲密地用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陈安哥!” “我们这不是要到村口了,难道惊喜在山上吗?” 苏柔柔跟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差不多,从出门之后就一直说个不停。 她生性就比较活泼,和她姐姐完全不同。 苏婉就不一样,她只是温柔地行走在陈安的身边而已,並没有太多话。 这里的维度太高,下午五点才过,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甚至天边隱隱约约还能看到一些极光。 黑暗的夜色之中,陈安他们走到了村口。 此时陈安將双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这一声口哨,远处的王富贵也就开始干活了。 苏柔柔还在好奇陈安没事干嘛要吹口哨呢,就看到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然后一团烟火窜上了天空,然后在天空之中炸开。 烟火在空中绚烂无比地炸开,美丽无比,却又转瞬即逝。 她和苏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 烟花这种东西,她们都只在小学语文课本上看到过,但真的烟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年头,农村的有钱人最多也就放放摔炮、二脚踢和衝天炮了,烟花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昂贵了,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 一般就算是县城,也只有一些单位或者学校庆典的时候才能看到烟花表演。 “哇!姐!你看……全是金色的,这也太好看了,就跟凤凰一样!” “陈安哥,你快看啊!又炸开了!” 苏柔柔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 苏婉则是一边看陈安,一边看烟花,说实话她也非常兴奋,第一次看到了课本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一朵朵烟花先后升空,將死气沉沉的黑暗打破,变得五光十色、无比炫目。 这对於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来说,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最好的娱乐了。 当烟花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脸上,苏婉的眼神也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看向陈安的眼神之中,竟然也变得和苏柔柔一样,充满了崇拜! 她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子,当然明白这些烟花,就是陈安给她准备的惊喜。 说实话,她现在心臟狂跳,真的有惊喜到! 一朵朵烟花在天空不断地炸开,他们买了一箱四十响的,两箱二十响的,剩下的就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了。 看著苏婉感动到无以復加的眼神,陈安只恨一件事——烟花买少了! 他都来不及跟苏婉表白呢,烟花就快要放完了。 这四十块钱最多也就放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已,这玩意说是烧钱也真是一点都不假。 但这钱烧得真值啊! 陈安对苏婉道:“苏婉,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这辈子都不分开了……” 第167章 三个人抱在一起 苏婉正要答应呢,没想到苏柔柔竟然主动道:“还有我,还有我!陈安哥,我们三个一辈子都不分开!!” 本来无比严肃又浪漫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搅合,竟然变得有些欢乐起来了。 陈安看看苏柔柔,她同样漂亮,还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苏柔柔的眼神里面也充满了某种迫切,她並不想和陈安分开,更不想和她姐分开。 对她来说,今天的快乐,比她这一辈子都要多,所以她只想將这快乐延续下去,就和陈安、苏婉一直在一起。 然后陈安又看看苏婉,认真地道:“我会一直好好保护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看著陈安。 隨后她低下头去,又轻轻抱住了陈安。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只能说情感都在她的行动之中了。 苏柔柔看她姐都抱住陈安了,她也是有样学样,主动抱住了陈安。 苏家姐妹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抱住了陈安。 只是……苏婉的身子还在轻轻颤抖,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看来,她內心的创伤正在慢慢修復之中。 天上的烟花已经全部放完了,夜空也重新回归了黑暗,只是空气之中还留有浓郁的硫磺气味。 王富贵也和陈安一样,觉得今天的烟花真是买少了。 他觉得自己还没放过癮呢。 真要放个过癮,那起码要买一百块钱的烟花才行! 他在心中暗想:等到明年过年吧……到时候把他老婆也喊来这边一起看烟花! 反正他过完年就要去打猎队报到了,打猎队那边的待遇可真是不错,都比得上城里的工人了。 到时候他存点钱,和陈安一凑合,估计买的烟花能把整个红旗村都照亮。 他此时烟花放完,也代表他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他屁顛屁顛地朝著陈安那边跑过去。 他正想要跟陈安邀功呢,却隔著十米看到陈安將苏家俩姐妹都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三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他真是一下子就看呆了! 不过他的脑袋也是比较活络的那种,他没有马上衝过去,怕打扰了三人这浪漫、温馨的氛围,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就在不远处这么静静地站著。 可他是真的羡慕陈安啊! 谁不知道苏家俩姐妹是红旗村的两朵娇花,苏婉就不说了,那是公认的村花级別的顏值。 苏柔柔今年才十六岁,但却已经不输给她姐姐了,而且还特別有青春活力。 据说她在学校的时候,那些半大小子迷她迷得上课都没心思呢,按说苏柔柔也是他们初中的校花。 这陈安可真是有福气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羡慕不来的,因为陈安人家本事大嘛,打猎这件事村里谁都比不过陈安。 要不是陈安救了他,估计他都已经成为豹子肚子里面的食物了。 所以,他对陈安的本事一直都是非常佩服的。 人家本事高,会搞钱,別说村里的女人了,就连县里的领导都很喜欢他。 你真要跟他比,只会把自己气死的。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好几分钟。 隨后苏婉在陈安的耳边吐气如兰地道:“谢谢你,陈安。” 陈安刚想说不用谢。 苏婉就已经用有些磁性的声音道:“今天晚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次过年。” “一辈子”这三个字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过分沉重,但这也的確是苏婉的真情实感。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走进过她的心里。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怕她现在已经要不管不顾地嫁给陈安了! 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或许陈安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但或许就是好事多磨吧,只有陈安和她共同经歷那样的黑暗之后,才能明白幸福有多么珍贵。 现在连她自己也在心里,开始给陈安找补了。 苏婉的心態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的生无可恋,变成了现在的开始憧憬两个人的未来。 只是这变化,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的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反而弄得陈安有些不会了。 只有吃过很多苦的人,才会体会到幸福有多么来之不易,也更会珍惜。 说实话,苏婉这些年真吃了不少苦。 陈安也只能道:“苏婉,我向你保证,今年只是开始,以后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的,我要让你穿金戴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此时苏柔柔也抬起头来,小丫头竟然也哭了:“陈安哥,你真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陈安笑著道:“我不用你报答啊。” 她却摇头:“不行!我得报答你!我现在是没能力,但等我长大了,我可就有能力了……” 陈安笑著道:“先別哭了,今天可是过年,哭的话多不吉利啊。” 苏柔柔很快转涕为笑,然后是苏婉。 苏婉先鬆开了陈安,苏柔柔却是依旧完全捨不得放开陈安一点儿。 她十分喜欢陈安身上的气味,她对陈安也有一种奇异的眷恋。 可能是她很早就没了父亲,她对陈安除了崇拜之外,还隱隱之间將陈安当做了自己的兄父。 “那边……好像有人?”苏婉顺著菸头的小红点发现了王富贵的存在。 苏柔柔听说有人也是嚇了一大跳,又往陈安的怀里缩了一些。 不过等她定睛一看,又不怕了。 “原来是富贵哥啊!你怎么来了?” 王富贵將菸头扔在了雪地里面,道:“陈安给你们准备惊喜,也需要一个人来放烟花啊,我早就来了,比你们来得都早呢。” 王富贵走过来之后,依旧笑呵呵的。 他看看陈安,再看看苏家姐妹,心想这下不会是双喜临门,陈安把苏家姐妹全部都拿下了吧? 那可真是敢情好,一箭双鵰! 这四十块钱的烟花也太值了! 不过这种俏皮话他也就自己在心里吐槽一下,不会真的说出来的。 王富贵这个人八面玲瓏,很会审时度势,通俗说就是情商很高。 第168章 你可管不到我们 陈安继续搂著苏柔柔,同时拉住苏婉的衣角,道:“今天晚上真是多谢你了,富贵哥。” 王富贵笑嘻嘻地道:“我和你亲兄弟,还用得著说多谢这么见外的话吗?” “这烟花也放完了,我们也回去吧,別在这雪地里面受冻了。” 王富贵说著,將从钱大伟那里借来的小推车又给推上了。 小推车上放著已经放过的烟花。 这些烟花筒子卖废品都还能回点血呢,他可捨不得就这样丟掉。 他们从村口开始往回走的时候,发现村里有很多人刚才都出来看烟花了。 可能是烟花爆炸的声音吸引了他们。 还有不少人此时依旧站在雪地里面说著话呢。 “我们村谁这么有钱啊,在村口放烟花!” “那烟花真是老漂亮了!” “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烟花呢!” …… 听到这些话,王富贵的表情愈发得意了。 他忍不住对陈安道:“明年我们直接买一百块的吧,这四十块钱的三分钟就没了,真是一点都不过癮!” 陈安听了,也是忍不住笑了:“好好好。” 苏柔柔马上道:“那陈安哥,我能不能也去放烟花啊?” 苏婉道:“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可以去做这些男孩子的事情呢,女孩子要文静一点……” 苏柔柔嘟起嘴来,继续跟陈安撒娇:“哥,行不行嘛,要不我就站在旁边看你和富贵哥放烟花……我一定很规矩的……” 她这样子真是可爱得过分,就连王富贵的心都快化了,陈安自然也是受不了一点,马上道:“行,当然可以,我会看著你的,只要注意好安全,其实也没啥的。” 苏柔柔顿时觉得自己胜利了,已经是忍不住开始庆祝起来。 苏婉见了也是觉得好笑,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 “陈安,你可別太宠著她了,我看她都要被你给宠坏了,她现在脾气比以前娇气多了,还特別爱跟我作对。” 苏柔柔一听苏婉发话,语气还有几分严厉,当即不敢说话了,而是继续躲到陈安的怀里。 她就跟个混世小魔王一样,能治她的人也就只有她姐了。 大家走到路口,快要分开了。 陈安看著王富贵,他正推著小推车。 陈安道:“富贵哥,你一个人能搞定这些吧?” 王富贵道:“这有什么搞不定的,这些烟花纸壳丟到我家小院,再给钱大伟把小推车还回去不就得了。” 陈安一听也是那么回事,正要跟他分別,没想到刘春江和王伟国一起走过来了。 刘春江自从被陈县长痛骂了一顿之后,过年就不能回家了,得留在村里值班。 这除夕夜他也没地方去啊,王伟国就邀请他去自己家吃团年饭。 这两人正喝著小酒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爆炸声,赶紧去看是什么动静。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朵朵烟花不断地升起,然后绽放。 王伟国都看呆了,最后还是刘春江道:“这不对啊,我们村这么穷,谁买得起烟花啊?” “我们这得调查一下,別又出什么事情了!” 然后他们就朝著村口走去,这不巧了么,正好在路上遇到了陈安和王富贵他们。 王伟国看了一眼小推车上的烟花纸壳,又看看推著小推车的王富贵,以及他身边的陈安,真是充满了强烈的怀疑。 这些烟花肯定不便宜! 他们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烟花来放! 那肯定是投机倒把赚的不义之財! 刘春江就不一样了,他对烟花没什么兴趣,他只看到陈安左拥右抱,把苏家姐妹搂在怀中。 他差点直接当场气晕!! 他刚才和王伟国喝酒的时候还说到苏婉呢,他正苦闷著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打动苏婉,结果转过头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这对他的打击可真是太大了。 王伟国拦住王富贵的小推车,道:“等等,你们先別走。” “刚才在村口放烟花的是不是你们?” 王富贵一脸不屑地道:“是我们啊,咋了?我们不是已经收拾好了?” 王伟国怒道:“我想问的是这个吗?我想问的是你们哪里来的钱,这么多烟花,至少好几十块钱吧!!” “王富贵、陈安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钱!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刘春江一听,心里忍不住说了个臥槽,好像是这么个事啊。 陈安和王富贵哪里来这么多钱买烟花的! 他一脸怀疑地看向两人:“你们是不是在黑市上做交易,搞投机倒把了?” 王富贵一听,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干这两人。 幸好陈安拦住了他:“富贵哥,別衝动。” 王富贵虽然被拦下了,但还是愤愤不平地道:“你看这两人说的是人话吗?” 陈安没回王富贵的话,只是淡淡地看向了两人。 王伟国不知道陈安在打什么主意,他心里也没底,便道:“陈安,你有什么屁就直接放!別盯著人不说话!” 陈安道:“我们现在的生產关係可在县里,不在红旗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王伟国问道。 陈安道:“意思就是我们打猎队的事情轮不到你们红旗村来管!你是红旗村的大队长,凭什么管我们县里打猎队的事情?” 王富贵一听,也是精神了:“对啊,我们是县里领导直管的,王伟国,你还不给我一边去!去去去,看到你就晦气!” 王伟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个生產队大队长,还真就管不到陈安和王富贵了! 他心里虽然生气,但也只能暂时憋住了,不过他心里也难受啊。 这以后,他岂不是要被陈安和王富贵骑在头上了? 刘春江却是不服地道:“你们这烟花是哪里来的,是合法买来的吗?” 陈安一听都笑了。 刘春江冷冷地问道:“你笑什么?你这东西是不是在黑市买来的?” 陈安道:“我实话跟你说吧,这烟花是找村里的钱大伟买的,你有种就去把钱大伟抓了,再来抓我们吧。” 王富贵一听,也是忍不住笑了。 刘春江这人很要面子的,他愤恨地道:“你以为我不敢抓那个钱大伟吗?我先把他抓了,再把你们也抓了!” “就算你们不是投机倒把,非法倒卖烟花爆竹也是犯罪!到时候判你们几年,看你们还老不老实!” 他真以为自己能拿捏住陈安和王富贵了。 陈安和王富贵却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这让刘春江更加气急败坏了。 倒是王伟国在背后扯了扯刘春江的衣服,小声道:“那个钱大伟是市里回来的,听说他岳父可是市里的领导……” “啊?!” 刘春江这下真是下不来台了。 第169章 想要猎犬吗? 陈安和王富贵嘻嘻哈哈地看著刘春江,想要看他要怎么把这话给圆回去。 刘春江憋红了一张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王伟国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今天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结束,你们就等著好了。” 刘春江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王队长说的对,我们回去之后可是会好好调查的,你们別想糊弄过去。” 陈安一听,也是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他们说回去之后再调查,这种话估计连小孩子都骗不到,估计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实在是有够搞笑的。 王富贵更是用揶揄的语气道:“那两位就慢慢调查啊。” 隨后他推著小推车就走了。 王伟国和刘春江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王富贵还要在生產队干活,王伟国多少还能稍微拿捏他一点。 现在他加入县里的打猎队了,王伟国可管不到他的头上了。 王富贵都走了,陈安自然也要带著苏家姐妹回家。 刘春江眼巴巴地看著陈安把苏家姐妹带走,羡慕妒忌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苏婉喜欢陈安就算了,苏柔柔还那么喜欢陈安! 真是一点王法都没有了!!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王伟国也觉得刘春江真是有点不爭气,都懒得说他了,拍拍他的肩膀道:“別看了,我们回去吧。” 刘春江道:“那今天这件事我们咋办?还要调查吗?” 王伟国无语地道:“调查个屁,我说说而已,帮你找回面子,你还当真了?钱大伟人家在市里国营烟花厂当工人的,在市里还有关係,我们真动他了,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刘春江一听,也觉王伟国的话有道理,他也只能闭口不言,继续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陈安起了一个大早,按照他们这边的规矩,今天是要去陈家祖坟上坟的。 上完坟然后就可以去走亲戚了。 只不过陈家这边的亲戚,不是闹翻了就是不联繫了。 他老娘李翠花那边还有几个穷亲戚,平时来往也不多,过年最多也就过去串串门而已。 陈安和陈国福在山上上完坟回来时,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 他回家草草吃了几个饺子之后,便带上了一条牡丹香菸去了杜老头家里。 在六十年代的东北农村,牡丹香菸就是硬通货。 谁要是能天天抽红牡丹,那真是老有面子了。 陈安去找杜老头,一是拜年,二是跟杜老头说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安还没进去院子,黑贝就已经从狗窝里面出来了,它衝著陈安疯狂地摇尾巴,显然还惦记著跟陈安一起上山打猎的快活日子呢。 说实话,像它这种猎犬每天都需要很大的运动量,天天关在一个小院子里面还真是受罪。 听到院子里面的狗叫声,一个年轻男人打开了门。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面生,应该是杜老头的子女回村子过年了。 他们平时都在外面工作,基本上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到红旗村。 “杜大爷、大娘,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听到陈安的声音,杜老头亲自从屋子里面出来迎接陈安。 “喏,杜大爷,新年好。”陈安將手里那条烟直接塞了过去。 杜老头接过香菸的时候,高兴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你说你人来就行了,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干啥……”杜老头直接將他领了进去。 这屋子里面的人不少,光小孩都有五六个,看来杜老头家里还真是人丁兴旺。 陈安看到杜老头的老婆又叫了一声:“大娘新年好。” “陈安,你也新年好。” 她隨后又给家里人介绍起了陈安:“这位是陈安,他可是你们爸的忘年交,在村里最好的朋友。” “他打猎老厉害了,还上过报纸……上次打的金钱豹,连县长都表扬他了……” 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道:“我说陈安哭起来这么面熟呢,我还真在报纸上看到过他。” “原来那个打了大花豹的英雄就是他啊,话说他在县里做报告的时候我老婆还去了的……” “我们爸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了,连我们都跟著一起沾光啊……” 这几个人把陈安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老头则是把陈安领到小房间里面,道:“陈安,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话想跟你说呢。” 陈安也是笑著道:“杜大爷,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呢。” 杜老头背著手,道:“你要说什么事情?要不你先说吧……” 陈安的:“打猎队那边的名额我们已经拿到了,正月十五过了之后,我就可以去县里报到了,有编制还有工资。” “那挺好啊。”杜老头道。 打猎队的事情搞定之后,陈安当然也就不用去护林队了。 之前他拜託过杜老头这件事,现在只能作废了。 这意思杜老头当然也懂。 陈安又道:“杜大爷,我真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也打不到那头大马鹿,就是这头大马鹿决定了胜负。” 去木柱岭和找那间小木屋的路,都是杜老头给他们指的。 杜老头道:“那也是你们自己本事够,打得到大马鹿,要是自己没本事,別人怎么指路都没用,对了,你没別的事情了吧,我跟你说个事情。” 陈安道:“杜大爷,你说吧,我听著呢。” 杜老头道:“我们护林队有个老同志马上要退休了,他那猎犬也是用不上了,想把他的猎犬送人……你看是不是有兴趣?” 他话还没说完呢,陈安就已经激动地道:“要!我要!杜大爷,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在山上,有一条好猎犬,真的能顶很多事情! 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猎犬却能做到。 有一个好帮手,那打猎队的工作干起来也肯定更加顺手。 他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他也能弄一条跟黑贝一样的猎犬,那可就好了。 真是想要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过来,这也太舒服了。 第170章 县里去报到 杜老头却道:“你先別激动,听我说完好吧。” “行。” 杜老头继续道:“那条猎犬叫欢欢,今年三岁,身体素质比黑贝还好……” “啊?”陈安觉得黑贝已经是他见过最能跑的狗了,这身体素质比黑贝还强,那不是强壮得跟小牛犊一样了? 而且这狗三岁,正是最有活力、最適合打猎的年纪。 杜老头道:“但这狗吧,它也有个问题,就是不好训,脾气太倔了,但只要是它认定的主人,它一定会好好保护的……” 陈安听到这里,道:“我已经听明白了,杜大爷,你的意思是这条猎犬脾气跟烈马一样,对吧?”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安道:“那没事了,我最喜欢驯服烈马了,什么时候安排我去拿狗呢?” 杜老头道:“你先別急,这才大年初一,这就上人家门去要狗,多不吉利啊,等过完年我再给你安排。” “还有一件事……我那个老同事,他脾气也有些古怪,到时候他如果说了什么,你只当没听见就行了,可別和他爭。” 陈安笑著道:“行,我就当自己聋了,反正凡事都听杜大爷你安排就行了。”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而笑。 一条好的猎犬,对於打猎队来说,那肯定是如虎添翼。 而养一条猎犬,最费心的就是这条猎犬零到一岁的时候,不仅要好吃好喝地供著,还要每天都给猎犬做训练,淘汰掉不適合的小狗。 等到猎犬一岁左右,主人开始带著它上山练胆,等到两岁左右的时候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三到六岁,差不多就是一条猎犬最擅长捕猎的黄金时间。 能省去驯养的过程,白白得到一条三岁的猎犬,那可真是太爽了! 隨后两人又稍微閒聊了一会儿,陈安便告辞了。 杜老头本来还想留陈安在家里吃饭,但陈安拒绝了,他等下还要跟著李翠花去亲戚家里拜年呢。 过年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就是吃喝玩乐。 尤其是过年之前陈安存了那么多钱和粮食。 他们家今年这个年可以说是过得无忧无虑,充满了欢乐。 在这过年期间,他跟苏婉的感情当然也是又增进了不少。 一晃眼,也就到了正月十六了。 过了元宵节,年也就过完了。 这天一大早,陈安就喊来了打猎队的队员,再加上李会计,大家一起去县城一趟。 正好今天村里生產队的拖拉机也要去城里弄一些农药回来。 他们便坐在了拖拉机的后面,一路往县城的方向开拔。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艷阳高照的。 气温比起过年之前也回升了不少,已经能嗅到一丝暖意了。 但现在的气温也是零下十五度左右,只是比起之前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要好了不少。 对於抗造的东北人来说,这样的天气已经算非常暖和了。 他们来到县城之后,李会计去找他舅舅了。 陈安则是带著打猎队的成员直接去了县政府那边。 那个门房老头早认识陈安了,痛痛快快地放他们进去了。 据老头说,陈县长早在初三就开始上班办公了。 等他们来到陈县长办公室的时候,没想到的是白主任也在。 两人正坐在茶几前,谈论著县里的春耕问题。 正月十五都过了,春耕已经近在眼前了。 每年的春耕都是县政府的重中之重。 东北是全国最大的粮仓,每年都要足额给国家上交粮食,不然的话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陈县长和白主任看陈安他们来了,也是脸上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道:“陈安,你们来了啊,快,坐坐坐。” “陈县长、白主任,新年好。” 这种礼数,陈安是肯定不会落下的。 陈县长笑呵呵地道:“你们也新年好,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很舒服吧?” 陈安道:“我胖了好几斤呢,这人啊真不能休息太久,我感觉再休息下去我真要颓废了,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商量打猎队的事情……” 他一来就表明了来意,也懒得搞些弯弯绕绕了。 陈县长道:“我刚才也和白主任说起这件事呢,白主任说不用担心你,你们肯定能拿出成果的……” 说到这里,大家又是相视而笑。 不过王富贵是一点都憋不住了,他道:“陈县长,其实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你说吧。” 王富贵道:“我们打猎队的编制是不是今天给我们办好?” 没编制就拿不到工资,大家上山打猎可不就是为了编制和工资。 有这两样玩意,才能吃上商品粮呢。 陈县长道:“你说这个啊,我已经派秘书去弄了,要先把你们的档案弄到县里来,然后再统一办,这件事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做到的,除非我不当这个县长了。” 王富贵听完,兴高采烈地道:“行,陈县长,有你这么一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陈安道:“陈县长,我们配备的打猎装备呢……衣服、鞋子、枪械、猎刀……” 陈县长道:“等下我派人跟你们去民兵连那边,民兵仓库里面很多作战训练服,衣服、鞋子多的是,你们每个人弄两套。” “不过枪械、子弹这些还是要严格登记的,这个你们能理解吧?你们每次下山,都要把枪械和子弹还回去……免得出什么乱子。” 陈安点头道:“这我们当然能理解。” 陈县长道:“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一起说出来,我们一起都解决了,让你们上山打猎的时候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陈安看看王富贵、张建国他们,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每个人都摇摇头。 隨后陈安道:“现在只有我有一个问题了。” “那你说说看……” 陈安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展工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山打猎了!” 这些日子天天宅在家里,陈安是浑身都不得劲。 才到初十的时候,他都手痒得自己想上山去看看了。 这人啊,一旦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业了,根本不需要別人逼著他,自己都会有无穷的动力。 当然,关键还是能不能从这个事业中得到正反馈。 第171章 小样!你狂个什么! 陈县长听了陈安的话之后,和白主任一起哈哈大笑。 “你们等下就去领装备吧,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儘快开展工作。” 陈安道:“那我们现在动身?” “先稍等,等下隔壁张县长,还有他们北安县的打猎队队长也要过来,他们县去年就成立打猎队了,我们也想学习学习他们的经验。” 陈县长话音才刚刚落下,外面也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然后两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顶著一个大禿头,有些矮胖,他肯定就是隔壁县的张县长了。 而张县长旁边的那个男人则是生得人高马大的,足足有一米九那么高。 王富贵已经是一米八五大高个了,但比起这个男人还矮了一点。 而且他不仅长得高,还有一副大体格子,看起来是又高又壮,跟头牛一样。 说实话,看到这个男人,陈安首先想到的就是,前世的时候那些在健身房锻炼的肌肉佬。 这人看起来不仅身高一米九,至少得有两百斤上下了。 陈县长此时站起身来,主动迎接这两个客人。 陈安和白主任他们也自然跟著站了起来。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安县的张县长,这位是北岸打猎队的队长杨忠武。” “这边是我们县委白主任,这边这位是我们县新组建的打猎队队长陈安。” 陈安伸出手去,先后跟张县长、杨忠武握手。 张县长还好,等他跟杨忠武握手的时候,他明显地感受到杨忠武对他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他高昂著头,都懒得多看陈安一眼,这也就罢了,握手的时候他手上还突然发力,好像要將陈安的手给捏碎一样。 他这举动,肯定算是非常不友好了。 大家坐下来之后,陈县长又拉著隔壁张县长的手说道:“去年不是发生了猪瘟嘛,过年前县里的肉食差点供应不上,幸好有陈安帮忙。” “我们这边也是痛定思痛,打算学习你们北安县的先进经验,我们也成立一个打猎队。”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背靠著大兴安岭,也只能在山林里面找些土特產了。” “话说你们北安县的打猎队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跟我们分享分享的啊?” 陈县长说完之后,隔壁的张县长也是看了看他家的打猎队长,那个叫杨忠武的魁梧男人。 “小杨,你来发言吧。”张县长道。 杨忠武並没马上说话,先是看了陈安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又一一扫过张建国、李明他们,隨后摇摇头,问道:“你们有谁当过兵吗?” 陈安他们都摇摇头。 “那你们有谁接受过现代化的野外生存训练吗?肯定也没有是不是,你们毕竟没当过兵。” 他自问自答之后,又摇摇头。 王富贵此时已经很是不满了,因为这个杨忠武真的是太会装批了。 王富贵正想说话呢,没想到陈安一只手按住了他。 隨后陈安自己道:“没当过兵就不能上山打猎了?” 杨忠武道:“当然可以上山打猎,想必你们的父辈、爷爷辈也是老猎户了,但如果要把打猎当一个事业来干,靠那些老方法、土方法可就不行了。” “而且我看你们的小体格子,上山之后能不能自保我都很怀疑。” “別说我没提醒你们,上山打猎可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要深入老林子,在山上住个七八天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野外知识可是撑不下来的。” “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一个当过兵的都没有,野外知识估计也少得可怜,属於是纯纯的草台班子,像你们也学人组建什么打猎队,只怕搞不好真的要死人的!” 他说到这里,別说陈安了,就算是陈县长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这里毕竟是陈县长的办公室,而且还是陈县长把他们请来分享经验的。 他现在说陈安他们是草台班子,没什么屁用,那等於也是在打陈县长的脸,明著说陈县长没识人之明。 说实话这人真是情商巨低,这下连坐他身边的张县长也是脸色很不好看。 张县长斥责道:“小杨,你怎么说话呢!人家让你分享打猎经验,你说这些狗屁干啥!” 杨忠武这下不说话了,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被张县长给强行压住的,他心里可是一点都不服气呢。 这下王富贵是一点都忍不住了。 他拍了一下茶几,就连陈县长、白主任都嚇了一大跳。 隨后王富贵用一只手指著陈安,对杨忠武说道:“你知道我哥们是谁吗?” “不知道。”杨忠武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王富贵道:“哟,你还挺牛批啊,实话告诉你吧,去年市里报纸报导过我哥们陈安,他在老林子里面一个人打了一头大花豹!” “市里的报纸,你上过吗?” “大花豹你打过吗?” 杨忠武这下不说话了,他们打猎队最多也就打打野猪啥的,大型猎物是一头都没打过。 王富贵盯著杨忠武:“问你话呢,你咋不说话了?” “你狂个鸟毛啊你!!” “你就当了两天兵吗?还整上现代化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学校的教材都是你编写的呢!” 杨忠武被懟得无比恼怒,嘴唇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安则是在旁边稳坐钓鱼台,微微一笑,道:“富贵哥,什么金钱豹,都是小事一桩……我们过年前打的大马鹿那才算大猎物呢,那大马鹿五百多斤……” 听到陈安的话,杨忠武更加惊呆了。 狩猎大马鹿的任务,当然不止是发到了白主任的头上,而是几个市县都得到了任务! 但这任务,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去老林子里面狩猎马鹿,这已经不是强人所能了。 这是超人才能办到的事情! 直到后来他听说真有人在年前把大马鹿给打下来了。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陈安? 杨忠武现在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看向陈安,只见陈安还是一脸淡然的表情,波澜不惊,但眼神却好像在说:“小样,就你还敢在我的面前狂?” 第172章 那是槓槓滴 隔壁来的那位张县长也是震惊地看著陈安道:“年前的时候上面首长想要一头大马鹿,合著真是你们县的打猎队打到的啊?!” 这下杨忠武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隨后张县长又问道:“陈县长,你哪里找来这么一块大瑰宝啊?看起来平平常常,本事咋这么大?” 陈县长笑道:“呵呵,陈安他也就隨便发挥罢了,这不……还是要找你们交流一下经验嘛。” 张县长笑著道:“我明白了,老陈,你是找我显摆来了!靠!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分享经验呢!” 陈县长笑呵呵地道:“老张,你看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这么爱炫耀的人吗?” 他这话不算是否认,大概他今天真就有些炫耀的意思。 不过陈安对这件事也没多在意就是了。 张县长又看看他带来的杨忠武,道:“你看看你,踢到铁板了吧?还不给陈安他们道歉?” 这下杨忠武更加下不来台了。 还是陈县长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什么道不道歉的,年轻人嘛,对自己自信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以后大家多多交流估计就好了……” 杨忠武闻言,也是尷尬地笑了笑,然后什么都没说了。 陈县长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 其实陈县长心里正暗爽呢,他们县和隔壁县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竞爭关係,能压隔壁县一头,他心里可开心了。 此时张县长又说道:“我前几天听老刘说,不只是你们这里,另外的区县好像也要搞打猎队啊。” 陈县长道:“现在生猪供应这么紧俏,大家还不是只能自己想一些办法……” 张县长道:“打猎队这件事市里好像也有些说法,可能在年中的时候还要搞一个技能大比武呢。” 那年头,各行各业都是国企,上面为了促进下面的生產风气,以及生產技术和工业的创新,每年都会搞一些专业技能的比武。 要是能在这种技能比武里面拿冠军,不仅能给自己和单位增加光彩,更是走上仕途的一种途径。 有很多人文化其实不高,就靠著这样的荣耀,慢慢开始往党委组织方面靠,后面越走越高,越走越远。 当然,这种事情对於现在的陈安来说,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连党员都还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没啥用。 不过,在听到市里可能搞大比武之后,陈县长还是笑呵呵地说道:“那也挺好啊,去年的玻璃厂技能大比武,我们县玻璃厂就是第一名,还拉到省里去比赛呢,可惜一到省里就拉了……最后只拿了个倒数第二。” “这要是搞打猎技能大比武的话,我们这边说不定还能有点机会,市里、省里都可以比划一下。” “陈安,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陈安看著陈县长,他自信满满地道:“当然有信心,不说第一名,至少保三爭一吧。” 他知道自己这种时候肯定是不能谦虚的,他需要给陈县长爭脸。 在人情世故这一块,陈安其实也很强。 不然的话,前世的时候他在南方也不会混到出人头地。 陈县长听了他的话,果然非常开心地说:“好一个保三爭一,要是我们县都有你这种气魄那可就好了!” 张县长也是不甘示弱地问杨忠武,他对这大比武怎么看。 杨忠武在面对陈安的时候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自信了,他只说大家走著瞧。 这话听起来就很没气势,比起陈安的保三爭一,明显矮了一头。 但张县长也是没辙,总不能逼著他说不想说的话。 大家又閒聊了一会儿,外面有秘书进来,通知陈县长和张县长去开会。 两位县长便起身出去了,在临走之前,陈县长还交代白主任带陈安他们去拿装备。 说到装备这个事情,陈安他们一个个都兴奋得嗷嗷叫。 很快,白主任就带他们到了民兵仓库。 当仓库的大门打开,里面的各种衣服、武装带、野战皮靴都堆成了小山。 陈安他们看到了之后兴奋得眼睛都红了,每个人都做出要衝刺的姿態来。 只等著白主任一发话,就马上衝进去。 “你们自己隨便挑啊,不过记得只能每个人选两套……” “行!白主任我们知道了!” “那我们可进去了!” 白主任道:“去吧……” 话音还没落下呢,他们就已经冲了进去。 这民兵仓库里存放的,都是一线野战部队淘汰下来的衣服以及各种作战物资。 虽然都是一些二手货,但质量当真是一流的。 陈安他们很快各自选了两套衣服、鞋子,当场就给换上了。 最让他们满意的,还是在仓库里面拿到的黑皮靴。 这些黑皮靴的质量真是槓槓滴,连匕首都刺不进去,还特別耐磨、防滑,关键是造型还拉风啊。 那年头,老百姓普遍都是一双破布鞋,城里的干部才能穿上一双普通皮鞋。 他们要是穿上这黑皮靴回去,那还让人给羡慕疯了! “哈哈!真是太爽了!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鞋子呢!”李明家里的条件在打猎队都算差的,他穿著这靴子之后,都差点没把自己给感动哭了。 王富贵都把这靴子抱在自己的怀里,道:“这鞋子要是拿到黑市去卖,少说得十五块钱一双吧。” “十五?你太小看这鞋子了,至少三十五!”张建国道,“我又不是没见到过……品质还不如这里的呢,老化得厉害,那也是三十一双。” 王富贵道:“那我今天晚上睡觉都得抱著这两双鞋子了!” 陈安听了之后也是没崩住,道:“瞧瞧你这点出息,能不能有点格局啊!” 王富贵笑著道:“陈安,我们这跟著你,可真是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还整上好衣服和大皮鞋了!” “嘖嘖,我们要穿上这么一身回去村里,那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疯了呢。” “陈安,你跟我说老实话,现在是不是特別多人想托关係进你的打猎队?” 陈安顿时苦笑道:“你別说了,我正烦著呢。” 第173章 看得苏婉都撒娇了 过年的时候,陈安去他姥姥家走亲戚,几个亲戚都想把自己儿子送到打猎队。 但他们好说歹说陈安都没有同意。 因为这打猎队又不是他家开的,加不加人那都要陈县长同意的。 为此,几个亲戚还跟他差点闹红脸。 此时白主任又看看陈安,道:“陈安,你过来,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陈安兴致冲冲地到了白主任的面前,道:“白主任,我听著呢,您说吧。” 白主任也卖了个关子,直接说道:“年前的时候你不是求了我一个事情么,那个事情已经办下来了……” 陈安一听都疑惑了,他什么时候求了白主任事情,他怎么不记得了。 白主任看他表情,便道:“陈安,我看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让我给你对象办一个教师培训名额吗?” 白主任这么一提点,陈安马上是想了起来。 年前的时候,刘春江说村里有教师培训名额,想用这件事来拿捏苏婉,直接被苏婉给拒绝了。 陈安知道之后,便將这件事给白主任说了,想求白主任把这件事办成。 没想到陈安自己都忘记这一茬了,白主任却没忘,还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不得不说,这白主任还真是靠谱。 陈安咧开了嘴大笑,同时赶紧跟白主任握手:“那真是谢谢您了,白主任,麻烦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主任道:“你让她明天直接去县里教育局报到,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了,教育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行,白主任!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真是太感谢了……” 陈安心里真是高兴极了,他似乎已经能想像苏婉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么高兴了。 苏婉从小就学习成绩很好的,每次都是稳定的全年级第一名,要不是那一年她的父母出了事情,她不说考个名牌大学,至少考个大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苏婉家里的成分也非常好,跟他们老陈家一样,往上数三代,那都是贫农。 真就是那年的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要是她能读个大专,那可真是逆天改命了。 现在的陈安估计配不上那个至少能留在城里工作的人了。 此时白主任又拍拍陈安的肩膀,道:“小伙子,你要是真感谢我,就在打猎队好好干,多给我弄点东西下山来。” “行!白主任,我一定好好加油!” 从这边领了服装之后,陈安又兴奋地问道:“白主任,县里说打猎队还有枪械配备的,这是真的吧?” 白主任道:“当然是真的,不配猎枪和子弹,难道让你们赤手空拳上山啊?” “打猎队这边县里给配备猎枪和子弹的,但这个东西毕竟相对敏感,得等到你们真的要上山那天才能去民兵仓库把枪借出来,等你们打完猎了,还要第一时间把枪械还回去,明白吗?” “不然出了事情,谁也担待不起的。” 陈安当然是第一个大声说明白。 他们打猎队的关係是掛靠在民兵组织下面的,所以才会给他们在民兵仓库发服装,同时借用民兵的猎枪。 那年头的民兵组织跟现在训练一天拿一天钱的民兵组织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那年代的民兵,每年至少要抽出三个月做专业军事化训练的。 那时候国际形势风诡云譎,第三次世界大战和核大战的阴云笼罩在所有国家的头上。 我们上层也做出了三线备战和全民备战的战略决策,做好了帝国主义入侵我国,然后自卫反击的准备。 也正是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才產生了一系列有意思的事情。 陈安他们分到了新的服装之后,白主任对他们道:“今天就先这样了,你们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县里,估计就要给你们安排打猎的任务了。” “那明天算是正式上岗了?”陈安问道。 “对。”白主任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几个小伙子都是兴奋得嗷嗷叫,比白主任都还要迫不及待了。 今天时间还早,陈安他们又在城里找到了红旗村的拖拉机。 这拖拉机上装满了种子和农药,再载上他们几个小伙子,隨后就回到了村子里面。 陈安他们几个这一回到红旗村,马上就引发了轰动。 为啥会这样呢? 当然是他们身上穿的军装,还有脚上穿著的黑色皮靴。 村里所有的小孩都追在他们的身后……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穿上一身军装是非常惹人羡慕的。 都不用说农村人了,就算是城里人去照相馆拍照,都要借一身军装穿在身上。 就连伟人都有两句诗:革命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那年头的审美就是这样的,陈安他们等於踩在了时代的浪尖上,別提多时髦了。 后来不仅村里的小孩,就连老娘们也都出来看他们了。 王富贵昂首挺胸,这辈子都没这么神气过,张建国则是快要乐开花了。 “嘖嘖,你们看陈安他们啊!” “这身军装可真好,据说还是县长给他们发的军装呢!” “老陈家可真是出息了啊!” 周围都是羡慕的人,不过陈安对他们没啥兴趣。 他现在就想给苏家姐妹看看自己穿上军装之后的样子。 等他好不容易来到苏家。 苏柔柔看著他,简直都要惊呆了。 “陈安哥!你这一身……我的天,真的好帅!!” 陈安的长相本来就不差,穿上军装之后更显干练英姿,再加上苏柔柔本来就是他的小迷妹,这下更是被迷得找不著北了。 陈安摸摸苏柔柔的头,问道:“你姐呢?” “她在里屋呢。” 她才说完,苏婉就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挑开帘子的瞬间直接愣住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滯了。 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一样。 她盯著陈安看了老久。 陈安道:“你怎么不说话?” 苏婉这才脸刷地一下红了,然后她小声道:“你这一身……还挺好看的。” 苏婉的反应比他预想之中要平淡,陈安道:“这就完了?没別的话了?” 苏婉的脸愈发红了,然后娇嗔道:“看看你这炫耀的德行……哼!” 在陈安的印象里面,这应该是自从那一晚的噩梦之后,苏婉第一次跟他用撒娇的语气说话。 第174章 火急火燎 陈安看著苏婉,都有些看呆了。 现在的苏婉实在是太美了,光是往那里一站,加个相框就算是一幅画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一份美丽,不会让这辈子再留下什么遗憾了! 对於陈安当上县里打猎队队长这件事,他的父母陈国福和李翠花比他自己还要更加兴奋。 尤其是李翠花,从陈安进门开始,她就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她看著穿著军装和大皮鞋的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陈国福的嘴角也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几个月之前,他还在为了陈安的將来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觉呢,谁知道陈安突然原地顿悟,一下子变得懂事了。 现在村里谁不夸他一句,老陈你可真会生儿子!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第二天一大早,陈安才刚起床,就发现苏婉已经来他家了,正在厨房里面跟他妈李翠花有说有笑地做早饭。 陈安一时之间都恍惚了,前世的时候他曾经做过许多同样的梦,梦到有一天醒来,他和苏婉结婚了,苏婉和他妈李翠花在厨房里面忙里忙外…… 唯一的不同在於,前世的他,不管做到多么美好的梦都会醒来,而且刚醒来的那一会儿是最难受的,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的他却可以靠著门扉,看著忙碌的两个女人露出会心的笑容。 陈安道:“苏婉,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苏婉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们今天都要去县里吗?我还得参加教师资格培训呢。” 她这么一说,陈安赶紧拍拍自己的脑门,道:“我把这一茬都给忘了。” 他们打猎队今天要继续去县里。 话说县里的打猎队好像分成了两组,陈安带著红旗村的四个人一组,大岗村和吴家沟的几个人又是一组。 他看陈县长有些养蛊的意思,大概就是怕他们摆烂,所以搞出两组打猎队来,也好有个对照比武。 苏婉道:“来吃麵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陈安盛了一大碗麵条。 陈安接过热气腾腾的麵条,问道:“柔柔起来了吗?” “还没呢……她最近有些贪睡,可能是还想著过年吧,我看这丫头真的要收收心了。” 陈安道:“是这样的,她马上要去生產队报到了吧,你要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的话,我让我娘好好照看著她。”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她昨晚其实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心里有些激动。 去县里参加教师资格培训,这件事对於陈安来说可能微不足道。 但对於苏婉来说,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那年头的女人想要离开家乡干事业,比男人难了十倍都不止。 主要是那个年代的人思想都非常传统,都觉得应该男主外女主內。 她上次离开这个小山村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父母还在呢。 父母没了之后,她也就渐渐认命了,觉得自己能把妹妹给拉扯大,那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她想好好把握住,以后要是能当老师的话,那也算一个非常体面的工作了。 她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所以没有睡好。 等吃过早餐,王富贵他们也来了,大家一起往县里走去。 去县城的路有些长,苏婉跟在这几个大男人中间,听著陈安跟他们开玩笑,对谁都是笑笑,也不怎么说话。 等到了县里,大家这才分道扬鑣。 苏婉要去教育局那边,陈安他们则是要去找白主任。 没想到的是,白主任也正火急火燎的,都想著去村里找他们呢。 为啥会这样呢,因为县里出事了! 陈安他们赶到的时候,白主任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里面抽菸。 两个人都皱著眉头,一脸忧虑,菸灰缸里面已经塞满了菸头。 “白主任,时间可不等人啊,你说的那个陈安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不会我们等半天,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白主任抽了一口烟,道:“你就放心吧,陈安包管有用,我很有信心的……” 他们说话之间,陈安领著打猎队的人进来了。 “白主任……我们今天是来领枪,还有处理编制问题的……” 陈安话都还没说完呢,白主任就赶紧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总算来了。” 这办公室里面因为抽菸太多,一片烟燻火燎的,陈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国字脸,长得非常刚毅,还穿著一身军装,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陈安都来不及发问,白主任就已经道:“陈安,你可是我们的大救兵,我们可正等著你帮忙呢!” 陈安一听也是变得兴奋起来,问道:“你咋了啊,白主任,是不是上面又派下来什么紧急打猎任务了?” “这倒不是……但这件事估计也只有你能办得好。” “啥事情啊?”不仅陈安,打猎队的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好奇起来了。 白主任看看那个中年男人,道:“赵连长,还是你来说吧。” “哦对了,这位赵连长是我们县民兵连的连长。” 赵连长的国字脸本来看起来就严肃,此时他皱眉之后就显得更加严肃了。 他看著陈安道:“想必你就是陈安了,我听陈县长提过你,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年轻人,现在县里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陈安连忙道:“赵队长你就別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我们县有个凤阳坡你们知道吧,我们民兵连最近在那边组织训练,结果昨天训练了一整天,清点回来的时候少了三个人。” “这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可是大责任,不仅我们民兵队,上级主管领导也要跟著倒霉的!搞不好白主任也要停职的!” 陈安一听都惊了。 “白主任不是管供销社的吗?” 赵连长奇怪地道:“白主任没跟你说吗?他不仅管供销社,还是两办主任,县里很多事情都是他具体在管的。” 陈安这才明白为何失踪了三个民兵,白主任会如此火急火燎。 第175章 这次全靠你了 陈安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去找人还来得及吗?” 赵连长道:“这事我们暂时还没往上报,打算先找找人,实在找不到了再往上报……最多到明天这个时候吧,再找不到人就真的压不住了。” 陈安点点头:“也就是说还有一天的时间。” 白主任关切地问道:“小陈,一天的时间够吗?” 陈安道:“白主任,这我也没办法跟你打包票啊,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赵连长马上接话道:“我们目前只有一条线索,有人说看到他们三个人跑到凤阳坡那边去了,凤阳坡那边全都是老林子,据说还有东北虎活动的痕跡,就连县里的猎户也很少去那边的。” 王富贵奇怪地道:“他们去凤阳坡干啥?” 赵连长道:“暂时不清楚,但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想去打点野味,毕竟他们三个带了半自动步枪。” 陈安一听,连道:“好傢伙,还上这么厉害的玩意了?” 赵连长脸色有些尷尬,道:“民兵连最近一直都在搞军事训练,现在县里的要求是赶紧把他们给找回来,步枪和子弹也要一点都不能少,全部都对得上號才行。” “我估计他们是迷路在山里了,在我们县,陈安你是野外生存和打猎的专家,我看我们这次真的得靠你!” “要是找不到他们三个人的下落的话,我这民兵连长也不用干了,可以直接捲铺盖滚蛋了。” 赵连长说完之后,一把握住陈安的手:“小陈同志,我和白主任,这次可都要靠你了。” 面对赵连长和白主任期许的目光,陈安沉稳地道:“没问题,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他也是完全没想到,打猎队成立之后的第一桩任务竟然不是打猎,而是找人。 赵连长马上道:“那小陈同志,我们现在时间很紧,还是儘快行动吧。” 王富贵此时道:“赵连长,去凤阳坡至少三十里路吧,我们得找个什么交通工具,不然光是赶过去就要一天了。” 赵连长连忙道:“这件事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副连长开了卡车过来,可以隨时把你们载到那边去。” 陈安想起来,他们上楼的时候,看到下面停著一辆解放牌大卡车。 有这大卡车,三十里路当然就不在话下了。 白主任亲自將他们送到楼下,一直到卡车发动起来,还在叮嘱陈安:“凤阳坡那边距离你们红旗村有七八十里,你们估计对那边的环境也不是很熟悉,上山之后还是要小心,优先保护好自己。” 陈安他们听了之后也是心头一暖,想不到白主任还挺关心他们的。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陈安也算是白主任一手发掘出来的,他们可以算是白主任的嫡系。 上了卡车之后,大家都非常兴奋。 因为大家都是生平第一次坐卡车,还是这种解放牌重卡。 这种重卡,以前都只是在村里组织放老电影的时候,才在电影里看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次终於能坐上真傢伙了,几个小伙子可真是老兴奋了。 虽然他们只能坐在后面的车厢里面吹冷风,但在那个年头已经算是很新奇的体验了。 虽然才三十里地,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倒不是卡车不行,而是路况不太好。 路上还有许多冰面,以及不少大坑,而且出了县城就没有所谓的公路了,全是泥巴路。 没点技术,还真很难驾驭这样的路面。 关於凤阳坡,陈安当然是听说过的。 那地方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大概就是说,闯关东的老祖宗是被一只美丽的凤凰引到这边来定居的。 当他们来到这里,发现这里水草丰茂、黑土地肥沃,从此在这里安居乐业,成就了一段佳话。 对这个传说,王富贵嗤之以鼻:“这编的也太假了,还很没意思。” 陈安都没搭理他,而是回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这凤阳坡附近的风景的確不错。 在七十年代的时候是民兵靶场,后来改革开放之后民兵训练什么的都暂停了,这里也就渐渐荒废了,杂草能长到两米高。 但到了2000年之后,政府重新开发这一片的地块,將之建设成了国家级的森林湿地公园,然后公园附近还开发了许多別墅,后来成了整个县城房价最高的地方。 前世的时候,陈安回到老家的时候,还在这个楼盘里面投资了七八千万进去,后来也是小赚了一笔。 没想到再次回到凤阳坡,竟然会是这样的契机。 此时卡车在一排老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这一排老房子都是最简单的砖瓦房,墙面上甚至都没有刷水泥。 老房子的背后还有一排十米高的老白杨树,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建设了许多训练用的掩体和墙壁,再前方是一些射击用的靶子,再往前面则是一片水域,水域再往上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坡。 这就是凤阳坡了。 每当夕阳西下,从凤阳坡往下看的时候,景色非常美丽。 这也是后来凤阳坡最大的旅游卖点。 车子停下来之后,又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兵马上跑了过来,跟赵连长说事。 昨晚失踪的三人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正等著赵连长带他们去搜山呢。 赵连长著急忙慌地看向陈安:“小陈同志,我们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陈安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的人出来得太著急,还没去仓库领枪械呢,赵连长,你这里有枪吗?” 赵连长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这玩意我可不能隨便发给外人,小陈同志,希望你见谅。” 陈安一听,有些皱眉。 王富贵也道:“赵连长,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吧,请我们来帮忙,连防身的武器都不给我们……” “刚才白主任也说过了吧,那山上可能有东北虎的,难道我们拿木棍去跟东北虎干仗啊?” 赵连长道:“我的人这么多,会保护好你们的。” 王富贵道:“我们可是打猎队,还用你们来保护?不应该是上了山之后,我们来保护你们吗?” 第176章 一连串脚印 他这么一说,赵连长背后那些个民兵当然也不干了,大家的性格都很要强。 陈安眼看著要吵起来,道:“大家都听我说一说好不好!”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安道:“我们打猎队用枪,是陈县长和白主任都答应过的事情,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赵连长,你看我们的衣服就知道了,我们穿的也是民兵连的衣服,从编制上我们打猎队其实也属於你们民兵连,我们可不算是外人,你给我们配枪是理所当然。” “最后,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上山带的枪弹都是用来防身的,下山之后连枪带子弹,会全部归还给民兵连,绝对不会私藏,肯定是讲规矩的。” 陈安的一席话有理有据,赵连长这还能说啥呢。 况且赵连长旁边的副连长也道:“连长,凤阳坡上我们村老猎人都不敢去呢,说是那边山里危险多,什么黑瞎子、东北虎都有,多带几把枪没什么坏处的,別到时候人没找到,反而又出更大的问题了。” 赵连长赶紧让陈安他们去仓库配了枪。 看著桌子上那黑漆漆的自动步枪,陈安连道:“好傢伙!!” 因为这自动步枪竟然不是国產货,而是美式m1。 大概是朝战之中从美方那边缴获的武器,部队那边淘汰下来,就给民兵训练使用了。 东北林区这边距离三八线又近,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富贵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这跟我在老电影里面看到的一个样啊……” “我的妈!这枪可真是老帅了!”李明和张建国他们也是激动不已。 当陈安摸到这枪的枪身的时候,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 不管陈安还是王富贵他们,都是第一次摸这种制式的半自动步枪。 这枪在杀伤力、稳定性、射程上都有压倒性的优势。 等於把他们之前开的车从老头乐一下子换成法拉利超跑。 不论陈安还是王富贵他们都信心爆棚。 有这种武器在手,那別说什么驼鹿了,就算是冬眠醒来的黑瞎子,他们也敢上去干一梭子。 几个人都爱不释手,尤其是王富贵,他差点直接把怀中的步枪狠狠亲上一口。 赵连长却没功夫看他们在这里耍宝,火急火燎地催著他们动身去找人。 按照赵连长的意思,他们本来是要直接上凤阳坡的,但陈安却道:“我想看看他们最后失踪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跡、线索。” 赵连长喊了一个小个子民兵出来,他是昨天最后看到这三个人的目击证人。 由他带路,一行人往昨天人员失踪的地方而去。 一边往前面走,他一边说起昨天的情形来。 “我们昨天模擬了军事演习的形势,分成了红队和白队进行对抗……那三个失踪的人都是白队的,他们当时的任务是潜伏在凤阳坡山脚下的芦苇盪里面,静待敌人过来,他们就可以放冷枪……” “后来我偷偷看见他们三个提著枪,猫著腰往山那边的方向跑,我还以为是他们暴露了,所以在找新的隱蔽点呢……没想到再回来就听说他们三个人失踪了。” 李明听完之后,道:“真是可惜了……我们今天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没有带猎犬出来,这要是带了猎犬的话,肯定是能帮上忙的。” 陈安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黑贝帮忙的话,想要找人肯定会容易不少。 他们来到了昨天那片芦苇地。 大冬天虽然已经到了尾声,但毕竟还没过去。 这里当然没什么芦苇,只剩下一些枯黄的茎秆,一撮撮顽强地屹立在岸边的雪地里面。 陈安道:“昨天他们隱蔽的具体位置有吗?” 一个民兵道:“我是昨天演习的白方队长,大概就在这一圈……这里就是我指定的地方。” 陈安点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那些民兵心不在焉,倒是打猎队的人仔细在周围搜寻起来。 还是陈安心细如髮,他拨开一撮荒草,在里面发现了一块手帕。 他將这手帕拿起来,发现这手帕是粉色的,上面还绣了好几朵月季花。 看著这手帕,王富贵疑惑地道:“你们民兵连是男的、女的一起训练的?” 民兵连肯定是男女都有的。 当时上面的要求是全民皆兵,所有人都要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做好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及核大战的准备。 民兵组织搞得如火如荼,当然妇女也要顶上半边天。 但在那个年代,大家的思想同时又都是非常保守、传统的。 按照老思想,男女一块训练那还不是乱了套? 像是红旗村也有自己的民兵队,王富贵还是民兵队的成员呢,他们就是和女民兵分开训练的。 民兵那边看到这手帕都指认起来。 “这是吴源他对象的手帕!我之前看他拿出来过。” “原来是他对象的手帕吗?这就说得通了……” 陈安道:“你们先別说话……” 他露出认真的表情。 这手帕肯定是意外掉落的。 他看向凤阳坡的方向,思考了片刻之后,小声道:“如果他们要溜號去凤阳坡打猎,应该会从这个方向走。” 这个方向是顺著小河的方向,但距离上山有些绕路。 陈安往前继续走,发现了好几个踩在雪地里面的脚印。 这里平时没人来的,所以这脚印必然是三个失踪的民兵在昨天留下的。 发现这些脚印之后,就可以知道他们上山的路线,那可比他们直接上山在老林子胡乱地钻来钻去靠谱多了! 这下他对陈安的本事真有些佩服了。 “小陈同志,幸亏有你啊……不然我们还真发现不了这些。” 陈安冷静地道:“赵连长,还是先把人找到之后再说谢谢吧,现在说谢谢还是太早了。” “现在天气虽然暖和了一些,但一旦到了夜里,山里的温度估计也有零下二十度左右……一般人在山里可熬不过一个夜晚的。” 陈安说这话是在给他们打预防针,搞不好他们找过去,发现的是三具尸体。 老林子的残酷,可不是外人能想像的。 真要以为自己背上一把枪就能当猎人的,这种人往往死得很早。 第177章 打猎圣地 陈安说完之后,他们便循著刚才的脚印,一路绕行上了山。 到了山上之后,大家本来还满怀期待的,结果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 这里的老林子长满了枯树,没多少活气,雪地上有不少野兽的脚印,人的脚印反而被这些野兽的脚印给弄得乱七八糟了,只能推断出一个模糊的方向来。 看到这些野兽的脚印,王富贵是兴奋到了极点。 他道:“陈安,这里可真是老適合打猎了,你看这些脚印,我看这山里狐狸、野猪、野狼估计是应有尽有啊!” “要是咱们能来这里打猎,那肯定要发了!” 凤阳坡这一块地,已经被民兵连承包当靶场了。 附近二十里都没什么村庄,就零零星星几个农户,这山上的野生动物估计都几十年没遇到过猎人了,资源肯定是丰富到快要溢出的程度了。 真要能在这里打猎的话,等开了春,陈安他们估计一个月能干两三百只野兔,別的猎物还可以另算。 陈安笑著道:“你天天就想发財,小心给你扣上一个资產阶级的帽子。” 王富贵道:“我怕个蛋,我太爷爷就是贫农,我爷爷是红旗手,我爹是市里评选的十大劳模,整个县里都找不出几个比我更加根正苗红的人了!” “陈安,我是认真说的,回头你去跟白主任说说……这里可真是一块打猎的风水宝地啊!” 他们说话之间,陈安已经登上了一块大石头,从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山势比起红旗村后面的后山要陡峭得多,也高耸得多。 这里不仅山高,而且还林密。 在群山之间还有一些溪谷,估计到了夏天山上的冰雪融水还会流下来,在溪谷里面化作一些河流。 这种环境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很適合大型动物生活。 估计到了夏天,野猪、黑熊、棕熊、花豹、猞猁这些动物都会出现在这片山林。 甚至……这里可能还会有野生的东北虎! 东北虎可是真正的百兽之王,在整个大兴安岭山区那都是食物链的最顶端。 真要有哪个猎人能打上一头东北虎,那真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丰功伟绩了! 陈安看完地形之后,从那大石头上下来。 赵连长连忙问陈安道:“陈安,你觉得我们应该往什么方向继续搜索?” 陈安道:“我暂时没什么头绪,他们往哪个方向走都有可能。” 赵连长一听,皱眉道:“那我们要不要把人分开来,搞一个地毯式搜索?” 陈安道:“赵连长,我明白你的意思,那要不这样吧……我们每个人间隔十米的距离,一字排开,先往东边搜索过去二十里,然后这回来往下个方向搜索二十里,我们这样拉网筛一遍,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赵连长道:“行,你这说法听起来挺靠谱的,那就听你的。” “大家听我的命令,一字排开,每个人间隔十米,一定要看得见左右两边的人,然后往里面拉网式搜索一遍。”陈安大声道。 他说完之后,没想到旁边的副连长道:“陈安,这凤阳坡你可能是第一次来,一点都不熟悉。我跟你说,这一块山林可老大了,如果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拉网式搜索,就我们这一二十个人,至少得一星期才能搜完整座山吧?” “只怕到时候那三个人早就已经没了,白主任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我们得儘早把人给救出来,最好是別出什么事情才好,不然莫名其妙死了三个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陈安看了他一眼,道:“那按照你的意思,你要咋整呢?” 他道:“我的意思是两三个人一组,大家在山上往不同的方向去找,最后再想办法匯合……” “走丟的那三个人我也熟悉,他们没多大本事的,不可能在凤阳坡这种地方往深处走二十多里,我估计他们正躲在附近那个山坳坳里面,等我们去救他们呢。” 副连长的意思是,那失踪的三个民兵也就是普通人,没陈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上了凤阳坡也肯定走不远的。 索性他们先以这山头为圆心,搜索一遍得了。 赵连长一听,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儿,他对陈安道:“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陈安道:“副连长这想法说实话有些道理,但也只是有一部分道理而已,因为有些事情你还没考虑到。” 副连长不解地道:“我这方法哪里不行了,你说说看?” 陈安认真地道:“你只考虑了找人,没考虑过自身的安全风险,白主任让我过来帮忙,首先我要確保你们的安全,別失踪人员还没找到,我们这边又有人失踪了。” “昨天在这里就失踪了三个民兵,今天你们又三人一组在这里乱晃,要是再失踪三个人、六个人的,是不是也有可能?” 副连长听了之后,其实很想要反驳陈安的话,但最后却是没说出口。 因为昨天上山的三个人就是盲目自信,结果到现在人都是失踪的状態。 陈安又补充道:“我说实话,就这片老林子,你们再往里面走一点,还分得清楚东南西北吗?” “而且你们別看这一片老林子好像很平静,里面可是藏著不少凶险呢,我现在跟你们说不明白,等你们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副连长这下更说不出话来了。 赵连长听完之后,比较了两个人的方法,道:“我觉得还是按照陈安说的来吧,他毕竟也是野外生存和打猎的专家,咱们还是优先確保自身的安全。” “要是再失踪几个人的话,別说白主任,我自己都要疯了!” 既然定下了方针,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拉网式往前搜索了。 但接下来搜寻的过程也很不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走错了方向,一连两三个小时都没什么收穫。 整个民兵连的人已经都变得十分焦急,算算时间,那三个人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在零下二十度的东北山上,又没带什么食物和水,这一天一夜下来,只怕是已经出什么事情了。 第178章 一声虎啸! 他们已经翻过了第一座山岭,过了这个山岭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所谓的山路了。 林间偶尔能看得到小路,那也不是人走出来的山路,而是野兽走出来的兽道。 周围林子很密,天上阳光被遮挡住,导致周围的光线很暗。 这还是大冬天,树叶都枯黄凋零了,树杈之间多少有些缝隙能让阳光洒下来。 这要是换成別的季节,只怕这里会一点阳光都洒不下来。 为了確认没有人掉队,陈安每隔几分钟就让大家报数。 就在士气低沉的此刻,突然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狼叫声。 这一声“嗷呜……”拖得很长,充满了沧桑感。 听到这狼叫声,每个人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傢伙事。 赵连长道:“我靠,这山上还有野狼呢……” 他是城里人,野狼这种玩意他只听老一辈人说过,反正他自己是没见过的。 山下的靶场虽然距离这里很近,但山上的野生动物一般不会进入人类的势力范围,两者之间像是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天然世界。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陈安已经抬起手中的步枪。 啪地一声枪响传来! 赵连长嚇了一跳,完全没想到陈安说开枪就开枪,竟然是如此果决。 他正想问陈安到底什么情况呢,就看到陈安打了一个手势,他们几个打猎队的人都一股脑儿冲了出去。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有互相掩护包抄的队形,配合起来真是有模有样的。 接著又是两声枪响! 开枪的人依旧只有陈安而已。 打猎队的其余四个人虽然也端著枪,但他们却没有去射击,而是主动配合陈安进行包抄。 赵连长跟他的副连长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呢,先是听到狼叫,还不知道野狼在哪里,陈安他们打猎队的人就已经干得如火如荼了。 赵连长问身边的副连长道:“他们这是在干啥?怎么就开上枪了?” 副连长摸摸自己的头,道:“我估摸著他们是在打野狼吧?” “野狼?野狼在哪里?你们谁看见野狼了?” 赵连长扭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见野狼在什么地方。 他是有点近视眼,再加上这老林子里面光线昏暗,以至於他有点睁眼瞎。 但民兵连里面也有眼睛好的。 “队长,我刚才看到一条灰色的野狼……就在那边呢,刚才的狼叫声就是那边传来的。” “操!我们被野狼群给盯上了?” 几个民兵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竟然还有一些紧张。 反而是赵连长道:“你们怕个屁啊,我们手里有枪,打几条畜生还不是手拿把掐。” 赵连长他们那边还在说话呢。 王富贵、张建国和李明已经各自扛著一条灰色皮毛的野狼回来了。 陈安则是端著枪喜滋滋地跟在三人的身后。 打猎队和野狼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真是开始得好突然,结束得好乾脆。 赵连长他们都还一脸迷茫,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等到陈安他们回来,民兵连的人赶紧围了上去,看著这三头野狼,他们都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一个个都嘖嘖称奇。 “这就是野狼啊,看起来是和我们家养的狗不一样!” “这野狼的皮子应该很值钱吧?我估计一张怎么都得二十块钱了吧?” “嘖嘖,你们打猎队的本事可真高啊,这么快就打到三头野狼回来了!” “真是有点东西啊!” 王富贵听到这些夸奖的声音也是有些飘了,他道:“只是有点东西吗?你们可別小看我们,我们打猎队本事可不止这么一点呢。” “真不是我吹牛,这小小的野狼算什么,五六百斤的大马鹿我们都打过!” “现在就算来一头东北虎,我们也给你们表演直接拿下!” 赵连长则是看著陈安,一脸吃惊地道:“我刚才听到了三声枪响,你这直接全部都打中了?” 陈安笑了笑:“是啊,赵连长,这不是很正常吗?” 赵连长道:“这哪里正常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神枪手啊!真是抬手就有!” “真要打靶子的话,我们民兵连里面有厉害的,能每一发都十环,但你这可是实战,实战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什么地形、敌人、天气,还要压制紧张,保持冷静……” “普通人一紧张,持枪的动作都会变形,像你这样枪法能这么稳,这么准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不怪赵连长吃惊,是陈安的枪法真的太准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陈安开枪之后的自信。 他打三头野狼,甚至都没有多开一枪,刚刚好就三枪,不多不少。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枪法是有绝对自信的。 面对夸奖,陈安笑了笑,道:“还行吧,基本操作而已。” “对我们打猎的人来说,子弹很贵的,所以我们养成习惯了,上山打猎的时候一般不会浪费子弹,乱放枪的话,成本都可能弄不回来,你想啊,好不容易辛辛苦苦上一趟山,结果最后还要亏本,这谁顶得住?” “久而久之……枪法就练出来了。” 赵连长却听出了陈安的弦外之音,枪法练不出来的那一部分人,自然也是被直接淘汰了,想当猎户都没有资格。 他和身边的副连长这才意识到,想要当县里打猎队的队长,这没点大本事,是肯定压不住场子的。 陈安道:“先把三头野狼放在这里吧,建国你负责做標识,等下我们要下山的时候来取。” 张建国点头道:“行,陈安哥,我收到了。” 他说完找来许多树枝,盖在了三头野狼的身上,然后又拿出匕首,在旁边的树上刻了一个標记。 带著三头野狼上路肯定会很不方便的,將三头野狼的尸体留在这里,虽然也有被野生动物啃噬的风险,但却不会妨碍他们找人的任务,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好,我们继续出发吧。” 陈安说完之后,又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而打猎队和民兵连也是重新散开,再进行地毯式搜索。 此时已经到下午三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左右,下午五点一过,天就要开始黑了。 说实话,能留给他们的搜索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 一旦天黑了,他们也得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得撤下山去。 毕竟都在这里发现成群的野狼了,那肯定也会有其余的野生动物。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山头传来了一声咆哮。 “嗷!!” 这声音充满了力量感,响彻山林,同时极具穿透性,听得每个人心里都忍不住发颤。 只有真正的山林之王才能发出这王者般霸道的声音。 “这……这是东北虎的声音吧?” 第179章 新的发现 当王富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牙关都在发颤。 似乎某种来自於远古时代的本能恐惧觉醒了一般。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人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煞白了,只能紧紧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这要是没有步枪防身的话,估计他们都不敢继续去找人了。 这一声虎啸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赵连长也是头皮发麻,小声道:“原来这山里还真的有东北虎啊?” 陈安在旁边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这里山高林密,又人跡罕至,很適合那种大型猛兽生活的。” 张建国倒是很兴奋地道:“陈安哥,你说我们要是能打到一头东北虎的话,那是不是就发了啊?” 齐思域也道:“是啊,陈安哥,我们这里手里还有半自动步枪,这可比村里的那些鸟銃强多了,这步枪的杀伤力肯定是够的,要不我们去打老虎吧?” 打猎队的几个小伙子在一开始的害怕之后,又都变得兴奋起来了。 “这要是能打到一头东北虎的话,那以后跟我儿子都有吹牛的资本了!” “东北虎这玩意,真的要打一头,整个县里都要轰动吧?” 他们说这话也就算了,最让陈安绷不住的是王富贵又说道:“真要打到东北虎了,可要把那虎鞭留给我啊,你们別跟我抢!” 也就是陈安没喝水,如果正在喝水的话,他肯定要一口水喷出来。 从王富贵经常说的话来判断,他那方面的能力好像不太行,而他家里那口子又索取得非常凶猛,所以他一直都有些力不从心。 他为了缓解这力不从心,还会时不时地搞一些小偏方给自己吃…… 像是东北林区的土特產“嗷嗷叫”,他可是一年四季都拿来泡水喝的。 上次他们打了大马鹿之后,王富贵就惦记著鹿鞭。 这次还没打到东北虎呢,他就又已经惦记上虎鞭了。 他这样真是让人绷不住。 就连张建国他们也忍不住想要开他的玩笑。 “富贵哥,你要把虎鞭吃下去了,那不得把你家里的墙都顶一个洞出来啊,那嫂子顶得住吗?” 王富贵道:“她顶不住也要顶,我们老王家的饭是那么好吃的吗?她要实在不行,再给我找个小老婆也行啊!” 大家听了他的话又鬨笑起来…… 赵连长在笑过之后,道:“陈安,你们该不会真要去打东北虎吧?我们这边人还没找到呢……” 陈安马上回道:“他们就隨口一说,我们答应白主任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在把那三个失踪人员找到之前,我们都不会干別的。” 赵连长长舒一口气:“陈安,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 “不过有机会的话……你们以后倒是可以来这边打东北虎,我也想看看那东北虎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猛,反正这块地都是我们民兵连说了算的。” 那副连长突然问:“打东北虎难道不算犯法吗?” 他这一问,反而把大家给逗笑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猎捕东北虎算是合理狩猎。 六十年代初的时候林业部曾经发过文件,鼓励各地捕杀对农业生產有害,对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有威胁的豺、狼、虎、豹、野猪等等野生动物。 这也是县里敢成立打猎队的最大理由,都是按照上面的文件精神来的。 像是南方某些省份,还有上千人的打虎队呢。 华国的第一部野生动物保护法要等到八十年代才会出台呢。 跟那个时代的人讲什么保护野生动物,纯粹是对牛弹琴。 笑过之后,陈安又露出严肃无比的表情:“刚才大家都听到东北虎的吼叫声了吧,把自己的眼睛放亮点,仔细看好周围……一旦有什么危险就大声喊出来!” 这下大家也都变得认真起来了,一方面是要仔细搜寻失踪人员,另外一方面也是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任。 这山林里面连东北虎都有,指不定还有什么大傢伙呢。 陈安则手中拿著枪,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大家身后,他负责殿后,已经查看了周围所有的危险。 又搜寻了一阵子之后,张建国大声喊叫起来:“陈安哥,赵连长,我这边有发现!” 赵连长和陈安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都急忙跑了过去。 等他们过去之后,就看到张建国拨开一堆枯黄的杂草,里面居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皮靴。 这黑色皮靴跟他们脚上穿的一模一样,都是民兵连专属的战靴。 这靴子看起来还挺新的,估计也就是最近一两天才散落在这里的。 “连鞋子都掉了,只怕是不好说啊……陈安哥。”张建国说道。 这是当然的。 现在的天气也接近零下二十度,要是人没事的话,怎么会在这老林子里面把自己的靴子脱了扔掉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撒丫子狂奔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鞋子给跑掉了,还来不及捡起来。 三个大男人,手里还带著步枪和子弹,按理来说,他们在山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天敌 包括东北虎也应该打不过他们。 但也难说……人在特別紧张的情况之下,可能会把子弹全部乱射出去,然后一没子弹,人就打不过东北虎了。 总不能把步枪当烧火棍,去跟东北虎打肉搏战吧? 副连长看著这地上的靴子,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道:“我估摸著刘健他们三个是凶多吉少了……” 赵连长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他道:“鞋子突然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失踪人员也在这附近呢?” 不等赵连长发话,陈安就已经吩咐道:“大家以这里为圆心,两人一组,朝著外面慢慢搜索,记得千万不要落单!” 说完之后,他跟王富贵第一个朝著一个方向搜索起来。 此时老林子里面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了,偶尔还传来一些咕咕咕的猫头鹰叫声,给人一种心里发毛的阴森感觉。 陈安端著枪,跟王富贵两个人朝著南边搜到了一处大斜坡。 这里是一个断面,不能算是悬崖,最多也就五米高。 断面下面同样是一大片老林子。 陈安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下面有不对劲的情况。 那老林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蠕动。 “富贵哥,我下去看看……” 第180章 发现「野人」了 王富贵正想问陈安要怎么下去呢,就看到陈安往地上一坐,一溜烟就从那断面滑下去了。 “陈安,你小心啊,你別出事了,你要出事了我可没办法对苏婉交代了……我可是答应她了,要好好照顾你的啊!” 陈安都没理会他。 王富贵见状也是急忙追了下去,他也学著陈安那样,想要从那山坡上滑下去。 可他没控制好方向,滑到一半,屁股撞到一块石头,直接把他给硌得飞了起来,一路摔到坡地,差点来了一个狗吃屎。 他都怀疑自己的屁股是不是开花了…… 他好不容易坐起来,就看到那老林子里面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看到那黑影的时候,差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野人。 那个黑影穿著军装,但身上却插满了枯黄的枝叶,弄得全身跟刺蝟一样。 除此之外,那人脸上也全是黑泥,也不知道在哪里弄的,就剩下一双眼睛的眼白,在黑泥的映衬之下显得特別发亮。 “这啥玩意啊?” 王富贵又看向他的脚上,发现这个野人的脚上少了一只鞋子。 “我们找到失踪人员了!”陈安在前方大喊了一声。 王富贵这才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 “操!” “我他妈还以为遇到野人了呢,嚇老子一大跳!” 他说话的时候,陈安已经冲了出去。 而那个野人看到陈安追过来,一边惊慌地喊叫,一边逃跑,好像生怕陈安抓住他一样…… 王富贵一时之间都看得迷糊了,不知道这个“野人”在搞什么玩意。 怎么还跟陈安玩起躲猫猫的游戏了? “野人”跑步的速度不快,很快就被陈安抓住了。 但他又想著跟陈安扭打,陈安没办法只能扔了手中的步枪,去控制住他。 王富贵见状,也是赶紧冲了过去,他得给陈安帮忙啊,不然陈安吃亏了怎么办? 等他衝过去之后,他们两个人一合力就把那个“野人”给死死按在地上了。 但那个“野人”还是不甘心,嘴里咆哮著,也不知道在说哪个国家的语言,反正陈安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將打猎队的几个人吸引过来了,然后是赵连长他们。 张建国他们见到陈安和王富贵压著一个人,也是赶紧从那山坡上滑了下来帮忙。 齐思域的身上还带著麻绳呢,他过来之后,直接把那个“野人”给捆起来了。 那“野人”在被捆绑的过程之中还在拼命挣扎,还真別说,他力气可真大,陈安和王富贵用了老鼻子大的力气这才按住他。 等到他们把人都捆住了,赵连长他们这才慢慢从那山坡上下来。 陈安和王富贵喘著粗气,刚才搏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於体力的消耗也是不小。 陈安道:“赵连长,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人?” 赵连长一看那个“野人”,马上瞪大眼睛,狠狠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道:“我靠!这不是刘健吗?刘健……你咋了?” 那个“野人”面对赵连长的询问,直接一口白色唾沫吐在了赵连长的脸上。 真是又浓又黏……看起来真挺噁心的。 赵连长怎么都没想到,会被自己的手下给口水攻击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喜极而泣吗? 他愣神了足足三秒钟,直到王富贵实在憋不住笑,他这才赶紧去擦自己脸上的唾沫。 王富贵看著赵连长一脸倒霉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赶紧背过身去,他怕自己会实在忍不住哄堂大笑。 说实话刚才那场景真的超级滑稽。 赵连长一脸严肃期待,就跟电影里面的男主角似的,万万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居然会是一口唾沫。 张建国、李明和齐思域也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赵连长擦乾脸上的唾沫之后,看著那个“野人”:“刘健,你整什么瘪犊子呢,我是你连长啊!” 刘健嘰里呱啦地叫了一通。 王富贵別转过身来,看著赵连长一脸茫然的表情,道:“赵连长你也听不懂啊,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你们老家的方言呢。” 他抖完这个机灵,张建国他们也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安赶紧瞪了他们一眼。 他们当然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应该笑的,眼前的情况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天大的悲剧,但他们实在是憋不住。 陈安看向赵连长:“赵连长,他好像疯了……” 赵连长皱眉之后,歪著头,大惑不解地道:“他的確像是疯了?但……这咋回事?”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疯掉呢?”他看向陈安。 陈安也是同样一脸茫然:“赵连长,我是打猎的,不是医生。” 赵连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在山上遇到过很一些古怪的事情吧?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陈安道:“赵连长,你別跟我说封建迷信那一套,我真没遇到过……” 但他的话,赵连长显然不信,他道:“这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变成这样了,总该要有一个说法吧?” 大兴安岭的林区附近当然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传说。 像是山里的仙家、精怪什么的,据说还有什么当年入侵东北的小鬼子兵的亡魂在老林子里面游荡…… 林区长大的小孩从小都是听著这些传说长大的。 现在遇到这难以理解的事情了,理所当然也就往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上去想。 陈安当然觉得这些都是胡扯蛋,但他也管不住別人有这方面的想法啊。 连赵连长都这样想,那些民兵队员就更加不用说了。 他们一个个怕得要死,比刚才遇到东北虎的时候都要更怕。 东北虎你还能用步枪去物理消灭,真要遇上那些仙家或者孤魂野鬼啥的,你用步枪也不好使啊…… 陈安看他们一个个都这样了,也是忍不住说道:“这事情用科学道理能解释清楚的,他这一天一夜没吃饭,本来就极度虚弱,再加上自己嚇唬自己,精神高度紧张……精神错乱也不足为奇,不用过分解读。” “而且周围温度很低,人一旦出现失温症,本身就会出现幻觉的,那些在雪地里面冻死的人,很多人在临死前都会把衣服脱光的,因为他们觉得很热,那当然是幻觉……” 第181章 坚持到底 他这一番解释,算是说得通。 但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全看你自己把握。 赵连长道:“陈安,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大活人了,那另外两个……会不会也在这附近?” 陈安两手一摊,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但我推断他们在山林里面估计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都疯了一个了,另外两个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赵连长的脸色变得无比煞白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陈安的推断很有道理,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巨大危险,估计也不会把一个大小伙子给直接嚇疯。 陈安又道:“在这附近先找找看吧,他手上没枪,看看是不是遗落在这附近了。” 听到陈安的话,赵连长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除了找人之外还要找枪。 这枪可不能遗失,一旦丟了,那问题可就真的大了,搞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这也就算了,这要是被那些反动分子把枪给捡走了,不知道还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呢。 想到这里,赵连长是赶紧动员起大家,一起在这附近开始找枪。 依旧是两个人一组。 陈安在仔细搜寻的时候,王富贵在他耳边小声道:“他们该不会惹到山神姥姥了吧?还有……我听我爹说,这山里还有很多仙家修行的,他们该不会是衝撞了仙家……” 他话还没说完呢,陈安就瞪了他一眼:“你就想嚇唬人是吧?” 王富贵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就说著玩玩的,安子,你不用太当真,但这里的林子的確很邪性啊,跟我们红旗村那边完全不一样,你不觉得吗?” 陈安都懒得理他:“赶紧干活,再说有的没的,我可要弄你了!” 本来找到第一个失踪人员,是一件非常鼓舞人心的事情。 可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反而变得慌慌张张的了,士气也比之前低落了不少。 这老林子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说的確不少,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想起来还真是渗人。 更要命的是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西沉了。 太阳完全落山最多也就是四十分钟之內的事情了。 他们得提前做打算,是要开始往回走呢,还是弄几个火把继续在老林子里面找人。 领头的人现在就得做出决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陈安看了赵连长和副连长一眼,道:“白主任交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样下山,还是继续搜山找人吧。” 赵连长皱著眉,说实话他现在心里也有些发毛,是巴不得马上下山去的。 昨晚在这山里就疯了一个人,而且那个疯了的人还是他手下的民兵,要说他现在心里不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他和陈安对视,只觉得陈安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坚毅,还有绝对不退让。 他比陈安大了十几岁,真是没想到能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身上看到这样的品质。 他一时之间都有些佩服,也终於明白为什么白主任会这么看重陈安这个人了。 先不说陈安打猎的本事如何,就光是这个品质和心性,就比一般人要强上太多了。 陈安道:“要想继续找,只能弄火把了。” “张建国,你来负责这个事情。” “今晚要是不能把剩下的两个人找到的话,估计明天再上山也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我希望大家坚持坚持,毕竟那也是民兵连的战友!” 他的话在老林子里面迴荡。 而隨著太阳落山,周围的温度也在迅速地降低。 现在这种情况,大家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陈安又开始重新布置起来,还是按照刚才的方法搜寻,只不过这次圆心变成了发现“野人”的地方。 根据陈安的判断,这三个人就算分开也不会分开很远的,另外两个人不管是死是活,一定就在这附近。 天色暗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不断迴荡在老林子里面。 民兵队的人呼喊著另外两个失踪人员的名字。 “陈驍章、李亚军!” 呼喊的声音在山间扩散,不断產生回音。 但不管他们怎么呼唤,却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而山间又传来了狼的嚎叫声,野狼似乎就在附近的山头活动著。 夜晚本来是属於这些捕猎者活动的时间。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民兵队那边终於又发现了一个人,他在一个树坑里面藏著,人已经昏迷过去了,而且已经有些失温。 赵连长赶紧招呼民兵把他从树洞里面抱了出来,然后又生起篝火,慢慢给他烤火。 要不是陈安坚持找人,只怕他今晚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这下终於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这最后一个人的发现也是充满了戏剧性。 陈安和王富贵正在搜寻呢,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救命……”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微弱,王富贵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赶紧跟陈安確认了一遍:“安子,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陈安道:“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你也听到了?看来不是我的幻觉!我们赶紧找找看!” 他和王富贵举著火把在这周围仔细搜寻起来,但他们地毯式地搜寻了一大圈,也依然没什么收穫。 “难道是我们两个人都听错了?”王富贵疑惑地问道。 陈安则道:“不会啊……不可能两个人一起听错的。” 这时候,又传来了一声:“救命……” 这声音实在是很微弱,在寒冷的夜风之中听得很不真切。 王富贵此时已经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该不会是山里被老虎吃掉的人化作倀鬼来勾引他们了吧? 他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说过,被老虎吃的人会变成鬼,跟著老虎吃人,如果找不到替死鬼,他就一直要当倀鬼。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只听得到声音却找不到人,这是倀鬼在勾引他们呢。 他正想著要不要把这传说故事给陈安说一遍呢,却看到陈安突然抬头道,看向上方的树杈子。 “我靠!他就在我们的头上!!难怪刚才找了一圈却不见人……” 王富贵听了陈安的话举头朝著头上看去,就看到一个人正跨骑在树杈子上,身上都是血跡,虚弱得已经摇摇欲坠了。 第182章 大马猴的传说 这树杈子距离地面有两米多高,要把他弄下来还真是费了一番功夫。 把他弄下来之后,陈安还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痕。 他胸口、后背都有被利爪撕扯过的痕跡,看起来简直是触目惊心,看来他们是真的遇到过什么凶猛的大型动物。 这下三个失踪人员算是都找齐了,一个受伤,一个昏迷,还有一个精神不正常了…… 只能说人还活著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隨后他们赶紧下山,打算先把人弄到医院再说。 至於丟的三把步枪,民兵连已经找到了两把,还有一把是死活都找不到了。 但赵连长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他下命令道:“我们先下山再说吧,今天太晚了,再留在山上实在危险,先回去再说,明天再上山来找枪。” 把这三个伤员弄下山也不容易。 不过他们民兵连的人多,倒也不用陈安他们打猎队来帮忙。 陈安他们还有空閒將三头刚才打到的野狼一併弄下山。 到了山下的靶场之后,大家又一起坐车回到了县里。 坐在大卡车的车厢里面当然不怎么舒服,而且还一路顛簸…… 更要命的是,那个精神失常的人,一直在车厢里面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一会儿说天旋地转,一会儿又说他们遇到鬼打墙了,再一会儿又说遇到大马猴了…… 弄得大家更加人心惶惶了。 连王富贵也是忍不住问陈安道:“你说他们这真是遇到大马猴了吧?” 所谓大马猴,算是东北小孩共同的“童年阴影”,小时候一旦不听话、哭闹了,家里大人就说:“你要再不听话,大马猴可就要把你抓走吃掉了!” 那小孩一听,基本上就都不敢哭了。 在东北的传说里面,大马猴那是隨时都有可能抓了人去老林子里面开膛破肚吃掉心肝肠子的… 那年头的童话故事都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没什么王子公主,全是嚇唬小孩的黑暗童话,动不动就要把小孩抓走吃掉…… 还有说法,大马猴压根就不是动物,因为东北压根就没有猿猴,说大马猴就是山魈的一种,白天会躲在山里,到了夜里才会下山来到村子里面。 大马猴最喜欢躲在黑暗的窗户外面抓小孩吃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若是平时听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那肯定是笑笑就过去了,肯定不会当一回事了。 可他们刚从凤阳坡上下来,那坡上的冷风一刮,吹得枯枝簌簌作响,就跟女鬼的哭声差不多。 这一晚上,又是野狼又是虎啸的,再加上三个人进山一天就搞成这样,大家心里都是发麻的。 陈安此时瞪了王富贵一眼,道:“什么大马猴,你爹在我们村干了一辈子唯物主义事业,你要相信科学道理,別跟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王富贵道:“那你说咋变成这样的呢,一个重伤,一个昏迷,还有一个疯了?” “我刚才检查过他的伤口,不像是老虎弄的,真要是老虎,早就把他给开膛破肚了。” 陈安道:“那也有可能是豹子,哪里来那么多怪力乱神,你要怕我看以后別上山了。” 王富贵赶紧道:“我可没怕,安子,我这不是在帮他们出主意呢。” “我看送人去医院也没啥用,乾脆去我们红旗村找两个神婆来叫魂,把他们的魂叫回来,估计就能恢復正常了。” 陈安道:“现在全国都在破四旧,你还敢搞这些,不怕把你抓起来?” 王富贵笑道:“我这不是帮忙出主意呢。” 陈安道:“你赶紧给我闭嘴吧,別被人举报到上面去了,真把你当反革命分子给处理了,我看你怎么办?” 那个年头上面各种政治运动可是搞得如火如荼,也就是一些偏远地区还没被波及到。 等他们回到县城,白主任又来了。 他一把握住陈安的手:“今天幸好有你啊,陈安,我都听赵连长说了,你可是发挥了关键作用,这要是没你,估计我们要倒大霉了。” 陈安笑了笑,道:“白主任,你让我当打猎队的队长,我这不是投桃报李,应该的嘛……” “你还知道投桃报李?说实话你真不像初中都没毕业的人啊!”白主任又感嘆了一声。 陈安的確是初二读完就没读了,但绝对不代表他从此就不学习了。 前世的他去了南方之后也是学习了很多东西的,不然就靠现在的两下子怎么可能在南方成为大老板呢。 陈安此时又道:“白主任,我们今天虽然是上山找人的,但下山也不是空手回来的,建国,东西呢?” 他话才说完,张建国和李明就將三头野狼扛了过来,放在了白主任的脚下。 “好傢伙!你们还打了三头野狼回来啊!”白主任吃惊到了极点。 齐思域笑著道:“白主任,你今天没上山真的是亏了,安哥他在山上连开三枪,枪枪爆头,这三头野狼他不到三十秒钟就打到手了。” 白主任愈发惊喜。 陈安却道:“你们也別吹我了,那是民兵连的枪好用,不是我本事多高。” 白主任道:“陈安,你就不用谦虚了,我看……这打猎队在你手上,肯定还能带来更大的收穫。” 隨后,大家又相视而笑,气氛可以说其乐融融。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就安排你们在县里的招待所过夜吧。”白主任道。 “哦,好的。” 他们折腾了半天,现在都已经夜晚十一点半了,如果再要回去村里的话,估计得凌晨两点才能到家了。 能在县里的招待所休息一晚上也挺好的。 打猎队这边的伤员有赵连长他们照看,陈安他们也就不用费心了。 所以他直接带人,拿著白主任刚写的纸条去招待所休息了。 县城的招待所一共三层。 陈安他们去的时候,招待所的前台小姑娘正坐在那边打盹呢。 看到陈安他们拿著的纸条之后,马上给陈安他们安排了三个房间。 陈安奇怪地道:“为啥只有三个房间啊,我们不是五个人吗?” 第183章 越传越离谱 前台小姑娘道:“你们不知道吗?省里的文工团来我们这里给铁路职工搞匯演呢,文工团的人已经把招待所都快要住满了,这三个房间还是好不容易省出来的呢,你们最多也就能住一个晚上,明天就得腾出来,给市里的领导住了。” “这样啊……”陈安点了点头。 他没当一回事,王富贵却是靠在台子上,道:“老妹,你说省里的文工团来人了……那文工团的人是不是一个个都长得老漂亮了?” 前台小妹道:“那可不……那都是俊男美女,哪怕是女的,身高也至少一米六五,又匀称又好看,人家可都是话剧、舞蹈演员,气质跟咱们乡下人就不一样。” 王富贵听得嘖嘖称奇,道:“那我明天可要好好看看了,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美……” 他还想跟前台小妹继续聊天呢,陈安赶紧把他给拉走了。 “也不看看几点了都,赶紧回房间吧!” 县里的招待所配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每一层还有一个贴瓷砖的公共卫生间。 这可把张建国、李明和齐思域狠狠地震惊到了。 他们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红旗村,家里的条件也都不太行,都算是苦孩子出身,再加上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村子,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东西。 “你说……就算是以前住在紫禁城的皇帝,也不敢给自己的卫生间贴瓷砖吧?” 陈安听到这句话真是没崩住。 更关键的是,齐思域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脸认真无比的表情,这就让人更加绷不住了。 陈安弄了一大盆热水,冲了一个热水澡,实在是非常舒服。 只是,他的衣服脏兮兮的,他刚才从凤阳坡那个断面往下滑的时候,身上沾了很多泥巴。 偏偏这衣服还不能洗,若是洗了,明天还没衣服穿,也只能先將就著了。 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李明已经睡著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打猎队五个人三间房,两两一间,最后剩下一个人可以住单间。 本来大家是想把这个单间让给陈安的,毕竟他是打猎队的队长。 然而,弄到后面却没人愿意跟王富贵住一间,最后也只好陈安把单间给王富贵了。 王富贵这人吧,打起鼾来,那叫一个风雷震天,又像是雷震子和雷公电母一起上班。 他打鼾的威力,上次一起上山打马鹿的时候大家就算是已经领教过了。 有了这前车之鑑之后,大家谁还敢跟他一个屋睡觉啊,除非是你今天晚上都不准备睡觉了。 可能是因为累了,这一夜陈安休息得很好,一直睡到早上九点多才起来。 李明、齐思域他们也早就已经起来了,正坐在一个屋子里面抽菸聊天呢。 陈安起来之后,看著屋子里面的三个人,问道:“王富贵呢?” “富贵哥还在睡觉呢……陈安哥,我们正商量去吃点东西呢。” “你们谁去把富贵哥叫起来,我去洗漱,然后大家一起出门去吃东西。” 正月十五已经过了,县里的街市上也是已经有些小摊支起来了。 陈安想的是大家一起出去吃个豆腐脑和油条。 也是很久没吃过这些玩意了,心里还有些怪想念的。 李明他们进去的时候,王富贵依旧鼾声震天,张著嘴巴睡觉的样子跟猪八戒差不多。 好不容易把他弄醒,他却口脸也不洗,顶著一个鸡窝头就跟著几人一起出去了。 招待所就在县政府的旁边,这里也算是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地带了。 他们在旁边的小摊上点了豆腐脑,还有炸油条、炸油饼。 这里的豆腐脑小碗七分钱,大碗一角钱,真是老大一碗了,给那种食量小的女孩子,两个人吃一碗都够了,更关键的是味道也不错,在村里可吃不上这么一口。 所以大家吃的时候都是大快朵颐,特別快乐。 他们这边正吃得热火朝天呢,旁边的食客也是聊上了。 “哎,老邓,你们听说没有,昨天凤阳坡那边出事了!” “哟,你也听说了啊!” 第三个人道:“凤阳坡那边不是民兵连的靶场吗,我家女婿还是民兵呢,那边能出啥事情啊?” “你女婿没跟你说啊,出事的就是民兵连……他们在演习的时候,山上的虎姥姥还有仙家都被惊扰了,直接下山抓了三个民兵上山……” “那真是老嚇人了!” “真的假的,仙家下山抓人了?” 这次不仅陈安,王富贵也是一口豆腐脑直接喷了出来。 “这都啥跟啥啊!” “小伙子,你慢慢吃,別被嚇著了!” “这件事可是千真万確的,我听我侄子说的,他可是在县政府上班的,他说……昨天县里的领导可都著急了,最后专门去红旗村请了高人,上凤阳坡做法一直做到半夜,才把这三个人给接回来。” “接回来这三人还都神志不清,现在正关在县里医院的精神科呢……” 王富贵看向陈安:“他们说的高人,是咱们吗?” 陈安也是绷不住笑了:“你少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啊,这两个大叔不就在说这件事吗?” 陈安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谣言乱传了,他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多吃你的东西,少说话!” 在这种没有手机的年代,很多事情都靠口口相传,一旦传的人多了,事情也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陈安这边才让王富贵安静下来呢,那边另外一个大叔就已经说话了。 “老邓,你说的不对吧,我听老陈他说,是民兵队在山上发现野人了,那三个失踪的人,也是被野人抓回去,要给野人的女儿当上门女婿呢……” 这下就算是陈安也完全绷不住了,赶紧招呼王富贵他们走人。 回到招待所,陈安他们准备取走自己的东西,然后去找白主任报到。 这招待所他们只能住一晚,十二点之前就得退房。 张建国一脸不解地道:“话说……这事情怎么会传得这么离谱?昨天咱们在山上不是还好吗?这又是虎姥姥的,又是野人的,也真是太夸张了吧?” 陈安道:“你平时听的那些故事,不就这么来的,原本很平常的事情,也会被那些没事干的人编得稀奇古怪的,不然人们可不爱听。” 他们这边正说著话呢,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陈安,是你吗!” 第184章 又遇到了,首长的女儿 这女声真的特別清丽,特別好听,像是黄鸝鸟的叫声。 听到这一声之后,不仅陈安,打猎队的五个人听到之后,都一起朝著楼梯的方向看去。 他们就看到一个穿著银白色长裙,梳著长发的女子正在跟陈安打招呼。 她的打扮显然不是平时生活里面应该穿的衣服,穿的应该是舞台装。 她的脸上也化了妆,腮红隔著老远都看著挺明显的,一双涂了口红的降火红唇更是让人慾罢不能。 只论长相的话,这个女人未必比得过苏婉。 如果说苏婉是天生九分的大美女的话,那她最多也就八分左右。 但她的气质,还有妆容都是加分项。 她和那些村里、县里的女人明显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身上的女人味真是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程度。 平时陈安、王富贵他们压根就看不到这种风格的女人,哪怕是在大城市里,这种风格的女人也很难见到。 也就不怪王富贵他们会直接看直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朝著陈安这边走过来。 她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害羞。 这让陈安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明是一个非常尷尬的状况,但她却用落落大方的方式化解了尷尬。 这个女人……就是那位首长的女儿,那天在首长家里见过一面,却还要跟陈安主动做朋友。 陈安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做李慕华,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此外,陈县长的警告也犹在耳边,陈县长让他不要打这个女人的主意。 陈安当然没这种想法,他就一小农民,怎么敢打首长女儿的主意。 但李慕华看到他之后,明显非常高兴,已经带著笑容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主动伸出一只好看的手:“陈安,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陈安低头看向了她那只手,又白又嫩,完全没有经歷过生活的摧残。 虽然陈安的內心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和她握了个手。 隨后陈安赶紧將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不想被人误会。 此时王富贵、张建国他们已经想要起鬨了。 乡下的价值观都是非常保守的那种,虽然已经是六十年代,但奉行的还是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 他们看到陈安跟一个陌生女人握手,本能地就想到他们之间有什么。 没想到的是,李慕华又主动伸出手来,看向王富贵他们。 “你们好,你们一定是陈安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们。” 王富贵先是一愣,然后和她握了个手。 过程虽然也就三秒钟而已,但王富贵跟她握完手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酥了!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这城里的妞就是不一样啊……真是太会来事了,乡下的老娘们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只是他內心也很疑惑,他和陈安从小一起长大,也不知道陈安什么时候背著他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 看样子,身份和来头都不小呢! 张建国、李明和齐思域,他们还没结婚,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跟李慕华握完手之后,脸色已经通红,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主要是农村里根本没有来这一套的,他们又没结婚,还是大小伙子,多少有些害羞。 相比之下,李慕华要显得非常落落大方。 陈安想起来,陈县长说过,人家李慕华可是去过苏联留过学的,那可真是见过大世面的,跟他们这种农村青年,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慕华又看向陈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陈安看著李慕华灼灼的眼睛,道:“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几个都是我打猎队的队员,我们昨天弄完任务实在太晚了,县里的白主任就写了一个条子,让我们来这边暂时住一晚上。” 李慕华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文工团的青年演员李慕华。” 她並没有说自己首长女儿的身份,想必她是故意这样的。 陈安想起来,昨晚他们来住宿的时候,前台小妹说过,二楼已经被省里来慰问演出的文工团给住满了。 他只是没想到李慕华居然也在其中。 王富贵此时无比艷羡地看向陈安:“你和这位是怎么认识的啊?安子,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认识省里的演员啊?” 陈安道:“是陈县长介绍的,我们上次也就见过一面。” 他的表现很淡然,主要是不想別人產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可李慕华却道:“我和陈安上次虽然只见了一面,时间虽然也不长,但我们却是一见如故,很谈得来呢,他还答应我,有机会的话会一起上山打猎的。” 这下可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王富贵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无比羡慕地看向陈安。 要是能把这个城里的娘们拿下的话,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村里不知道多少老少爷们要羡慕得要死呢! 可是…… 陈安不是已经有苏婉和苏家姐妹了吗? 这要是再来一个,他能顶得住吗? 王富贵都为陈安有些担忧起来了。 有艷福是好事儿,但艷福挤在一堆,那可就要好事变成坏事了。 他作为一个已经结婚的过来人,赶紧看看陈安,发现陈安眼神清明,应该是没有被城里娘们冲得昏头,这还算不错。 然后陈安对著李慕华道:“你应该还要忙著演出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我这边拿完东西就先走了啊,有机会再聊。” 没想到李慕华却道:“演出的话还有三四个小时,倒也不著急,我觉得我们可以稍微聊聊,你觉得呢?” 她这样的美女这么主动,说实话真没几个男人顶得住的。 就连王富贵都在心跳加速,好像內心中有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但陈安想的却是陈县长的警告,他觉得李慕华这么做,是在给他增添麻烦。 况且他已经有苏婉了,而且他为了苏婉回心转意,可是废了老牛鼻子的力气,现在好不容易苏婉重新接受他了。 那他现在再跟另外一个女人不清不楚的话,这要是让苏婉知道了,苏婉会怎么想? 於是他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打猎队还有工作,等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听了陈安的话,李慕华的脸上有明显的失望。 不过,她转而又道:“我们团今晚有演出,你们要不要票,我可以免费送你们几张。”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陈安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的话,那就有些不礼貌了。 於是陈安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陈安的话,李慕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月牙一样,实在是非常迷人。 以至於陈安都不敢多看她一眼,赶紧低下头去。 第185章 五张演出票 李慕华很高兴就去楼上拿演出票了。 看到她一走,王富贵赶紧用手肘戳了陈安一下:“我靠!安子,你哪里认识的这么、这么、这么……”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一个可以形容李慕华的词汇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平时生活里面压根就接触不到李慕华这个层次的人。 对於他们这些农村的穷小子来说,李慕华真就像是王母娘娘的女儿,大家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安瞪了王富贵一眼,道:“別表现得太露骨了,我们在外面代表的可是红旗村,如果丟人了那也是丟红旗村的人……” 王富贵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赶紧站直了自己的身子,也把自己脸上猥琐的笑容收了起来。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骚动了。 但王富贵还是想知道陈安和李慕华是怎么认识的,他心中的八卦之魂还在燃烧。 大家都是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他还以为自己对陈安知根知底呢,没想到今天冒出来个女演员,竟然是他不知道的。 张建国、李明和齐思域他们也挺想知道这个八卦的。 他们小声地蛐蛐道。 “陈安哥,你该不会要去当城里人了吧?” “我看她对你挺好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陈安一本正经地道:“你们別胡说八道,等下我再跟你们说她的身份,等你们知道她的身份,就不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李慕华不一会儿就去而復返了,给了陈安五张票,还叮嘱道:“晚上七点半开始,就在铁道剧场那边。” “行,我知道了,我爭取到。”陈安將这五张票接到了自己的手里。 李慕华却道:“不是爭取,是一定要到,这可是我找我们副团长爭取过来的,你们要不去,这票可就浪费了,我们副团长最討厌的就是浪费了,到时候他可要说我的。” 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安也只好硬著头皮道:“行,那我一定捧场。” 此时在陈安的內心之中其实已经有一些后悔了。 他刚才要是不主动去接李慕华的话茬就好了,今晚如果要看这个演出的话,看完再回去村里,至少都得十二点了。 不过王富贵他们几个倒是非常兴奋。 那个年代的娱乐方式很少,像这种匯报演出什么的,对於小县城或者农村来说,更算是稀奇事,一年可能也遇不到几次。 要是赶上了,那就算是运气好。 偶尔县里文化馆的工作人员去红旗村放老电影的时候,那村口也都是人山人海的。 其实乡下的人们对於这些演出也很渴望,只是当时的条件达不到罢了。 陈安先將这五张票收好,然后一边跟王富贵他们讲这个李慕华的身份,一边朝著白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他们去的时候,白主任正在接电话,等了五分钟之后,白主任才有空招呼他们。 “陈安,你们来了啊,先坐……都坐,別太拘束了。” 等陈安他们坐下来之后,白主任道:“今天民兵连全员出动,又去凤阳坡上找丟的那一把枪去了……” 找枪这就是民兵连自己的事情了,用不著陈安他们去帮忙。 白主任道:“你们的话,县里还有另外的安排,等会陈县长会过来,让陈县长亲自跟你们说吧。” “行。”陈安道。 陈安又道:“我们昨天用的枪也还回民兵枪械库去了,以后是不是我们每次上山打猎,都要在民兵枪械库那边登记,才能把枪和子弹给领出来?” 白主任点了一支烟,道:“那是当然的,县里对於枪械的管束还是非常严格的,现在毕竟是和平年代嘛,如果有枪械落入到那些反革命分子的手里了,对於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可是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陈安道:“那就是说,我们打猎队每次出动,不能直接从红旗村后山上山,得先来县里一趟,然后再回村里上山吗?” 白主任看了他一眼,用很沉稳的语气道:“陈安,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说每次都要来县里跑一趟很麻烦是不是?”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得做到合规才能避免许多风险,不然的话真要出了事情没人承担得起责任。” “民兵连用的那些枪,你也看到了吧……如果让你们带回村里的话,如果枪械被人偷了或者是怎么了,哪怕是有人偷你们的枪在村里打死人了,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到了白主任他们这个位置,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某个方面的问题了,而是要站在全局的高度去考虑问题。 对此,陈安也只能表示理解了。 等白主任抽完这一支烟,办公室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 原来是陈县长带著他的秘书来了。 陈县长进门之后,看到陈安他们马上露出了笑容。 陈安他们几个也是马上站起身来,跟陈县长打招呼。 “陈县长,新年好。” “陈县长,好久不见。” 陈县长笑嘻嘻地道:“这还是我们新年后第一次见面吧,陈安,你们打猎队的工作还算顺利吗?” 陈安道:“还行吧,昨天我们还绑著民兵连上山找人去了。” 陈县长拍拍陈安的肩膀,很讚许地道:“我都听赵连长说了,你跟你的人在山上帮了大忙。” “哦,对了,我还有两件事要跟你商量。” 陈安道:“陈县长你直接说吧,我好好配合你就是了。” 陈县长笑著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態度,陈安,是这样的,县里定好的打猎队应该还有大岗村和吴家沟的人……不仅是你们红旗村的人。” “目前,我们有两套方案,第一套是你就带著你红旗村的人自成一组,他们大岗村和吴家沟的组成打猎二队,你们两队人各行其是,互相不统属,平时也可以形成竞爭关係。” “第二套方案就是把他们的人也加到你的手下来,由你统一管理打猎队,这样人多力量大,力量也可以往一个方向去使。” 末了,陈县长问道:“陈安,你觉得哪个方案更好?” 第186章 上山采人参王 陈县长说的这个东西,白主任早就给陈安透过风声了。 陈安之前就知道,只是陈县长没跟陈安正式谈话。 目前陈县长钟意的是第一种方案,希望成立打猎一队和打猎二队,让他们互相良性竞爭。 在这件事上,陈县长也有自己的担心,打猎队的人一旦上山了,他们县委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用,根本管不到山上的事情。 到时候打猎队要是摆烂,在山里光是玩不干活,或者是在山口墨跡著不愿意去真正的深山,他们也没任何办法。 在这种事情上,陈县长当然不可能相信所谓的人性。 他要的是打猎队必须出成果才行。 所以两队竞爭,如果一队不行了,他还可以换掉一队……至少始终让打猎队保持一个有產出的状態。 陈安道:“陈县长,这种事情你来弄就行了,我都可以的。” 陈县长道:“那就分成两队?” “可以。” “陈安,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这边是绝对民主的,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说。” 陈安点头道:“这我当然明白。” 陈县长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再说第二件事。” “陈安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山去?” 陈安微微一愣道:“我们昨天才在山上忙了一整天,累得半死,我想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从民兵仓库领了枪械,然后再带上装备上山狩猎去。” 陈县长道:“我没逼著你们上山的意思,只是上面已经打好几个电话来问过了,老首长那边……上次跟你说的人参王,你还记得吧?” 陈安用力地点头道:“我当然还记得。” 上次在老首长家里,老首长可是点名要老人参来给他儿子治病来著。 上次的时候,大雪还在封山,不好进入深山。 但现在正月十五都已经过了,天气渐渐回暖,他们是不是也得进山干活了。 毕竟病人那边真的有些等不起。 陈安道:“不过……陈县长,隔行如隔山,我是打猎的,真让我去跑山采人参、采灵芝,这不是我的专长,我不能跟你打包票。” 陈县长道:“这你放心,我都已经想好了,给你们找了一个十分靠谱的採药人,这一片老林子的人参分布在什么地方,他都了如指掌,明天你们要上山的时候带上他就行了。” 陈安道:“行,有采参人同行的话,那我可就有把握多了。” 陈县长道:“对了,陈安,隔壁北安县也有同样的任务,上次北安县的打猎队队长你还记得吧?” “是不是那个叫杨忠武的?”陈安问道。 陈安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 他记得那人傲气得很,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 陈县长道:“对,就是他,他也会带人去山里找人参王……咱们两个县的打猎队相当於是在比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安笑道:“这我当然明白啊,陈县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爭取贏过他们的。” 陈县长也是乐呵呵地道:“上次在我的办公室,那个杨忠武被你狠狠刺激到之后,这次说是一定要压你一头呢,他们北安县的老采参人不少,经验比我们这边也丰富,你可得好好加油!” 陈安拍拍自己的胸脯,道:“陈县长,你放心好了,我是肯定不会给你丟份的。” 陈县长道:“那就好,你们这边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先出去好好玩玩了,我和白主任这边还有事情要商量。” “那行……” 陈安他们都已经要走出办公室了,陈县长又將他喊住。 “陈安,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不要憋在心里,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行,陈县长,好嘞。” …… 从白主任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王富贵挺著胸膛有些骄傲地道:“要是王伟国那小子知道我们在县城里面天天跟县长打交道,估计要嫉妒得发疯吧?” 陈安有些不屑地道:“没事提及那个小子干嘛?” 他可是从来没把王伟国当做自己的对手,也从来没把他放心上过。 陈安只是目前居住在红旗村,这可不代表他的眼光只局限於红旗村。 如果说红旗村是一口井的话,那王伟国就是井里的蛤蟆,只能坐井观天,也没啥见识。 他现在已经是县里打猎队的队长了,就他现在的身份,再多看王伟国一眼,都是给他画面了。 “那陈安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陈县长让我们在县里好好玩,这县里有啥好玩的地方啊?” 张建国他们几个很少来县城的,倒是王富贵来过不少次。 王富贵道:“在李林后巷那边有一家茶馆,咱们没事可以事情那边坐坐,听听说书,据说有时候还有唱样板戏的呢……老快活了。” 他们一听,也是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 陈安却道:“你们先去吧,我打算去教育局那边看看苏婉……” 张建国道:“陈安哥,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王富贵狠狠瞪了张建国一眼:“你陈安哥去谈对象的,你跟著去干啥?在那边杵著影响他跟苏婉之间的气氛吗?” 张建国露出訕訕的笑容。 王富贵一把將他箍住,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听戏,別麻烦你陈安哥就对了。” 王富贵说著就把三个人领走了,只留下陈安一个人在原地。 陈安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也转过身去,朝著教育局的方向走去。 县城里面,那些机关单位都是连在一块儿的。 从县政府走到教育局也就两百米不到。 陈安来到教育局门口之后,並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来到了门房口,对著里面的人问道:“同志,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县里组织的小学老师培训班在什么地方吗?” 坐在门房口里面的老头看了陈安一眼,然后很和善地道:“你进去之后,上到二楼就是了,你也是来培训的吗?” “我吗?我不是……我是来找人的,谢谢了。”陈安说完之后,直接进了教育局里边。 这里的墙上掛了许多名人的画像,马克思、恩格斯、列寧……全部都是革命导师。 这些画像看起来就非常有年代感。 陈安顺著拐角的楼梯上了二楼,才上去就看到了一个会议室,里面正坐著三十来个男男女女,正在对著黑板上的內容做笔记,讲台上面还有一个女子正在讲课。 陈娜站在窗外,开始搜寻起来,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苏婉。 她坐在第一排,正听课听得老认真了。 第187章 对象来了 陈安透过窗户,看向苏婉。 她的侧顏是真的好看,不管是高挺的鼻樑,还是完美的下顎线,都让陈安看得有些著迷。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现在的苏婉,坐在那边认真学习的样子就好像一幅画。 他要是有照相机的话,真想把这个瞬间给定格下来变成永恆。 只可惜,那个年代照相机还是一件奢侈品,整个县城都只有一家照相馆,还是公家开的。私人是不可能拥有一台照相机的。 陈安就这么安静地站在窗外,看看看著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在外面站了差不多有个二十分钟,苏婉他们终於下课了。 等上课的老师走了之后,陈安马上走到了教室里面。 苏婉正在认真记笔记呢,压根就没发现陈安已经来了。 等她好不容易將笔记整理完,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陈安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猛然一惊,然后心头又是一阵欣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陈安的突然出现,对於她来说,绝对可以算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本来就非常漂亮,笑起来之后就更加迷人了。 “陈安,你怎么来了?”苏婉笑靨如花地说道。 陈安挠挠头,道:“我刚从白主任那边过来,陈县长今天给我们放假一天,明天就要准备上山去干活了,我想著就来看看你。” 陈安之前还有些担心,怕苏婉在县城培训时被別人欺负。 她性格有时候善良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软弱。 在村子里面都是熟人社会那还稍微好一点,到了外面社会上了,那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不过看她现在这状態,应该还算不错。 “你就是苏婉的对象吗?” 说话的是苏婉的同桌,一个留著短髮的女生,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和苏婉年纪相仿。 当然,她长得没有苏婉那么漂亮,只能说是有些清秀。 陈安没有否认,而是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陈安,也是红旗村的人。” 苏婉的同桌道:“我叫张舒渝,是白杨镇的人。” 白杨镇在县城的另外一边,从红旗村到白杨镇,还要穿过整个县城,至少有个四十里路吧,算是隔得很远了。 她继续道:“苏婉刚来培训班的时候,我们都惊呆了,都在想我们县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啊!” “教育局很多年轻小伙子看到苏婉长得这么漂亮,都想要追求她……” 她这话让陈安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但张舒渝马上又道:“不过啊,苏婉来的第一天就说她已经有对象了,我们都在好奇呢,像苏婉这样的大美女,她的对象应该长什么样子,要多有本事才能把她拿下啊!” 这个张舒渝看起来很健谈的样子。 她看向陈安,似乎正在仔细打量陈安,想要知道陈安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居然能把苏婉这样的大美女给直接拿下。 而苏婉听她说了这么多,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緋红了,这让她看起来也愈发迷人了。 更绝妙的是苏婉並不自知自己娇羞的风情,所以她害羞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矫揉造作,实在是可爱极了。 苏婉道:“张舒渝,你小声点,真是的……別人都在朝著我们这边看呢。” 张舒渝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你们是正经搞对象的,给別人看看又怎么了?” 陈安忍不住问道:“苏婉跟你说过,我是她对象?” “对啊,怎么了?”张舒渝反问道。 “没……没什么。”陈安听了她的话简直高兴坏了。 苏婉愿意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她对象了,这不就等於两个人的关係又更进了一步吗? 他估摸著,今年五一一过,他的爹妈就要催著他跟苏婉结婚了。 反正在那个年代,大家都普遍结婚比较早。 像是过了二十四岁还没结婚的话,那基本上都算是异类了。 外人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才没办法结婚。 农村里面就更加是这样了。 女孩子过了十八岁,家里就要开始张罗著相亲和结婚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和苏婉结婚,陈安的嘴角就更加压不下去了。 他对著张舒渝笑道:“我和苏婉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张舒渝道:“我跟苏婉住在一个宿舍,她都跟我说了,你现在不是县里打猎队的队长吗?连县长都很器重你的啊!” 陈安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小声地道:“这个事情是可以说的吧?” 陈安道:“当然可以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苏婉会在外人的面前这么夸他。 不过这个张舒渝应该也不算外人了,算是苏婉的第一个好朋友。 今天这个培训班的人都会进入教育系统,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同事呢。 苏婉问道:“你没想到啥?” 陈安道:“没想到你把我说得这么优秀啊,我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 苏婉的脸更红了:“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你做的啊,我又没有乱讲话,打死野猪、豹子什么的……” 陈安轻轻嗯了一声,道:“要不我们去楼下说话吧,顺便走走。” 这个教室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突然来了陈安这么一个陌生人,许多人都一直盯著他们这边看。 这让陈安都有些不自在,就更加不用说苏婉了。 两个人处对象、说说话,还是找一点私密的场合比较好。 苏婉又抬头看向陈安,似乎有些羞涩。 旁边的张舒渝推了她一把:“快点去吧,下节课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呢,记得按时回来就行。” 苏婉小声道:“那我去了?” 张舒渝道:“你就放心去吧,真是的,搞个对象还要我催你吗?” 苏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跟著陈安一起出了教室。 两个人一起下楼之后,往教育局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这个小树林里面还有一间亭子。 陈安和苏婉到了亭子里面,先后坐了下来。 第188章 嘟起嘴撒娇 坐在小亭子里边。 苏婉一直看著他,也不说话,显然她在等陈安先开口说话。 那个年代的女生都这样,普遍比较矜持,是不会主动跟男生找话题的。 陈安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適应县城的生活,还有就是有没有人欺负你,毕竟你是第一次离开村子,来县城里面长住……目前来看的话,情况还算不错啊。” 苏婉道:“哪里会有人欺负我……你也想太多了,来这里培训的,都是各个村镇选出来的优秀青年,大家都想著以后当老师了就是同事了呢,互相帮助还差不多。” 陈安道:“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同行是冤家呢。” 苏婉道:“那是做生意的说法,我们是要去当老师,又不是去做生意,难道还怕別人把学生抢走吗?” 她说完,轻轻撩动自己的髮丝,这个小动作显得十分可爱又迷人。 陈安看向苏婉:“你是不是已经做好当老师的准备了?” 苏婉看向他的眼神之中,竟然有了一丝苦恼。 “我在这个培训班里面,算是学歷最低的几个人了,其余人最低的都是高中毕业,像是张舒渝,她就是正儿八经高中毕业,还差点考上大专呢,就差了五分……” “这么可惜吗?” 六十年代的大专和现在的大专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是在这种小县城里面,大专生已经可以算是人上人、高级知识分子了。 陈安靠著她身边坐下来,安慰道:“你只是学歷低,又不是能力比別人差,再说了,只是教小学而已,用不著多高的学歷,最重要的还不是看用不用心,只要用心……我相信你的教学水平不会比別人差的。” 她又说道:“我们这个月在这里上课,等下个月就要去学校隨堂了。” “隋唐?啥意思?怎么连隋唐英雄传都整出来了?” 苏婉被他的话给逗笑了,道:“不是你说的那个『隋唐』,是跟著老师一起备课,一起上课啊,在真正的课堂上实习。” “然后我们自己也要准备一些课,到时候教育局还会进行现场打分和考核的……这个可是关係到最后的成绩,一想到这个我就紧张。” 陈安道:“这有啥好紧张的,你肯定能做得很好啊。” 苏婉连忙道:“別別別,你这么说我反而更加紧张了。” 陈安道:“我实话实说啊,当初你还在读书的时候,就一直是第一名啊,谁也比不过你,现在只是回到你的舒適区啊,我相信你不会比別人差的。” “等你考完了,我一定叫上柔柔,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记住了,你肯定能行的!” 苏婉听了陈安说的话之后,不仅增加了许多信心,更重要的是她的一颗心都好像要化了。 她內心之中纠结了好几天的问题,没想到只是听陈安云淡风轻地说这么几句话,竟然就排解了內心之中的烦恼。 陈安此时又道:“你要在城里缺什么衣服,缺什么吃的,直接买就行了,对了,我这里还有十块钱,你先拿著吧。” “我就怕你太省钱,好像比別的同学经济条件差,要是因此被人看不起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苏婉那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又是农村来的,陈安真怕她在班里被那些同学给歧视。 陈安说著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就要塞到苏婉的手里。 然而苏婉却是赶紧摇头道:“不用了,我手里有钱的,你忘记了,你给的彩礼钱还在我手里呢,我现在手里还有两百块钱,哪里用得完这么多钱……” 这笔钱,至今在苏婉看来,都是一笔轻易不能动的巨款。 陈安看她態度坚决,只好先將钱重新收起来,然后道:“那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了啊,我看你们班上一些女同学穿得都挺时髦的,可不希望你被她们给比下去,你要看中什么衣服,可以直接买的,我们家现在真不差钱。” 然而,苏婉却是自信地道:“我才不跟她们比那些没意义的东西呢,我们以后可是要当老师的,自己都这么虚荣了,以后还怎么教得好学生呢。” “真要比吃好的、穿好的,那还怎么当老师啊,人家不是都说了么,老师可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她这话让陈安笑了起来,他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看著苏婉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很期待以后能站上讲台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当一个人对於未来有了期待,有了梦想,那么她的眼睛里面就会有光。 看来苏婉终於是要从那一晚的阴霾里面走出来了。 此时,苏婉突然主动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尝试性地捏住了陈安的大手。 陈安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苏婉居然会主动跟他牵手。 他抬头看向苏婉…… 在握手的瞬间,苏婉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僵硬了,她的手也在轻轻发颤,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看来,苏婉正在主动克服內心之中的阴影,她已经在心底认可陈安,想要跟陈安在一起了。 可是……苏婉的手却依旧颤抖得厉害。 陈安一时之间都觉得无比心疼,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侵犯了苏婉的话,那他们现在应该是一对非常幸福美满的情侣! 这是他自己早造的孽啊! 过了一两分钟之后,苏婉的身子还在轻轻发颤。 不过她现在的状况比起在村里的时候,还是要强了太多。 她衝著陈安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切都在她的眼神里面了。 之前在村里的时候,陈安只是稍微碰她一下,她的身体就几乎要休克的程度。 看来,来到县城开阔眼界,確定当老师的梦想之后,苏婉也是真的走出来了一些。 或许再给苏婉一点时间,她就能主动拥抱、亲吻陈安了。 到时候他们的感情也一定会走上正轨…… 看牵手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陈安心疼地道:“要不你先把我鬆开吧?不然你身子一直发抖……” 然而苏婉却嘟起嘴来:“我不!” 第189章 平凡的幸福 她这样子真是太过可爱了,简直有些犯规。 平时在家里,她为了管束苏柔柔,都是扮作非常成熟又深沉的样子。 就连陈安都差点忘记了,苏婉她今年其实也才虚岁二十而已,她自己也是一个刚长大的女孩子,渴望著爱情,渴望著撒娇。 只是以往的生活让她不得不穿上厚重的鎧甲,变得成熟,不可以软弱。 当她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之后,终於又可以开始撒娇,以及小小地“作”一下了。 试问,这世上的女孩子,有谁不希望在对象的面前变成一个小作精呢? 她看陈安一直盯著她,忍不住道:“你干嘛一直盯著人家看啊?” 陈安道:“我好久没看到你这样撒娇了,我记得上次你跟我撒娇,还是我们十岁的时候,我们在东边村口的小河里面抓小鱼小虾,你让我带你下水……” 她脸上微红,也想起了陈安说的事情,道:“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啊。” 她又问道:“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山打猎?” 陈安道:“对啊,怎么了?” “那你上山之后一定要小心啊……山上那么多豺狼虎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太拼命了,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喜欢拼命了!” 陈安听了她的嘮叨之后,反而很开心,他道:“那我们一起加油唄,反正就是要大家一起向上,一起变好!” “我们一起奔向更美好的明天!” 苏婉听了他的话,用力地点头道:“嗯,陈安,我们两个一起加油!” 显然,她非常认同陈安的话。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能让两个人都变好的话,那这是一份正向的感情。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为了互相扯后腿的话,那只能说这感情还不如直接断了算了。 显然,他和苏婉互相鼓励,一起奋斗,未来那个小家一定会非常美满幸福的。 而这也是陈安最想要的。 什么大富大贵、权势滔天都比不过这种平平凡凡又实实在在的幸福。 陈安只觉得苏婉眼睛里的光变得愈发明亮了。 对比他刚重生的那几天,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了。 两人聊了这么久,时间也差不多了,苏婉也要重新回去教室上课了。 两人一起从亭子里面起身,等走到前面楼下的时候,苏婉问道:“陈安,等下你要回去村子里面吗?” 陈安道:“我可能要迟一些回去吧,我们弄了几张票,晚上铁道剧场那边有演出要看,看完才能回去。” 苏婉道:“我还想让你回去之后,看看柔柔什么情况呢……我第一次离开她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在村里过得怎么样。” “她今年初中毕业,还要进村里的生產队,也不知道生產队的活她干不干得来……” 她越说越担心,所谓长姐如母,苏柔柔几乎算是她养大的,而这也是她和苏柔柔第一次分离这么久,她要是没有一点分离焦虑,那才不正常呢, 陈安笑著道:“苏婉,你就放心好了,柔柔她又不是一个人,我妈不是在照顾她么,都把她接到我们家住了,我妈肯定会把她当亲闺女来对待的,有我妈在生產队照顾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陈安说到这里,想到那演出的票,要是能给苏婉也弄一张就好了…… 不过,他又想到了李慕华那一张明艷的脸,心想还是算了。 如果让她跟苏婉见面的话,指不定又有什么么蛾子。 他现在不管工作还是生活,都一帆风顺,没必要给自己整一些大活出来。 陈安这边告別苏婉之后,就直接去找王富贵他们了。 他们在茶馆里面听了一下午说书,然后到了晚上又找了一个小饭店狠狠地搓了一顿,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差钱,打猎小队的小金库里面还有三十块钱公共资金呢。 等到天刚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铁道剧院。 陈安他们县的歷史,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七十年,民国的时候还是一大块荒地,后来是铁路修到这里,才有了小镇,后来小镇又发展成了县城。 可以说,没有铁路就没有他们县城。 所以,在他们县,铁道局算是非常强势的单位,至今还有好几百职工呢。 五十年代的时候,县里要筹钱修建影剧院,就是铁道局出钱最多,所以影剧院的名字就叫做铁道剧院了。 他们来的时候,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铁道剧院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还有一些小贩在叫卖花生、瓜子,这两样东西也挺便宜的,王富贵只用一块钱就买了一大堆,估计他们五个人都吃不完,还得带回去一部分。 他们几个人先验完票,然后走进了剧院。 按照座位,他们坐在了第十排的中间位置,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剧院看演出最黄金的位置了。 在他们身后三排,就是县里的领导们。 等他们坐下之后,王富贵赶紧將花生、瓜子分给了大家。 然后张建国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问道:“陈安哥,你还没跟我们说呢,你跟那个省文工团的女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说的那个女同志当然就是李慕华了。 说实话,他们也是好奇了一整天,此时实在完全憋不住了,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陈安道:“这件事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別跟別人说啊……” “你们还记得我们上次打的大马鹿吗?” “当然记得啊,不是陈县长拿去送给什么首长了吗?” “她就是那个首长的女儿。” “我草!!!”王富贵惊得差点直接站起来,他放在腿上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陈安瞪了他一眼,道:“你坐好,真是少见多怪,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富贵道:“陈安,你还要说什么?该不会你要说你要去给首长当上门女婿了吧?那苏婉咋办啊!?” 陈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別让人听了去!” 王富贵赶紧噤声了。 陈安道:“我是想说,我们明天上山去,还是得帮这个老首长干活……陈县长这么著急,其实就是上面的意思。” 第190章 美的化身 “陈县长一直惦记著让我们去深山采那人参王,原来是给老首长用的?”王富贵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反正別问了,陈县长让我不要跟別人说这件事,我可是看你们是兄弟,才跟你们说这些的,你们嘴巴可都严实点。”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对我们大家都没什么好处的,你们明白吗?” 王富贵他们赶紧保证道:“这你放心好了,陈安,我们都是出了名的嘴巴严。” “不过……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既然是老首长的女儿,她为啥对你这么热情啊?” 陈安两手一摊,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跟李慕华也就一面之缘而已,而且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有些尷尬。 他也想不明白李慕华为何会对他如此热情。 但既然都已经拿了人家的票了,当然也只能来看演出了。 这要是不来,惹得她李慕华大小姐不高兴的话,反而可能有更大的麻烦。 剧院里面进场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铁路局的职工、家属就来了快一千人,还有不少县里的领导、家属也来凑热闹。 最后这影剧院里面足足坐了快两千人,里面闹哄哄地说著话、嗑著瓜子,还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他们又等了片刻,终於有主持人上场报幕了,但因为剧院里面实在太吵,压根就听不清楚台上主持人的声音。 幸好,场下的铁道干部开始发力了,在他们的组织下,这剧院终於安静了下来。 这场慰问演出,很有六十年代的时代特点。 上来第一首歌就是《北京的金山上》,这歌不管男女老少都能跟著唱,一下子就把气氛给炒热了。 然后又是《红军不怕远征难》等等经典革命歌曲。 不得不说,省文工团的歌手,那演唱功底就是过硬,好听不好听两说,那澎湃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热血沸腾,好像回到了那个充满激情的年代。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舞蹈节目,然后还有快板和评书,讲的都是新思想和新政策,虽然没多大趣味性,但胜在看个新鲜。 陈安留意了一下周围,他发现绝大多数人还是看得很开心的,笑声一直都没停下来。 主要是小县城里面的各种精神生活都非常匱乏,大家平时哪里看得到这些东西,那年代连电视机都没有呢。 能逮著这么一次演出,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再想要看,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 眼看著这演出都过去一大半了,也还没见到李慕华出来。 陈安心里正疑惑呢,没想到王富贵也道:“那个送我们票的女同志怎么还没出来啊?” 陈安道:“这我怎么知道……你这问我,我问谁去啊?” 王富贵道:“该不会她已经出场了,咱们没把她认出来吧?” 刚才有几个舞蹈节目,都是一群舞蹈演员在场上表演的,穿的也都是老红军的衣服,这要是没认出来,倒也情有可原。 王富贵这边正跟陈安小声说著閒话呢,突然十几个舞蹈演员手持红旗上了台,他们在舞台上飞奔,动作无比优美。 隨后激烈的革命音乐响起。 再然后,李慕华就登场了。 虽然隔著有些远,但陈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应该是作为主舞登场的。 刷地一下,全场灯光都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她旋转跳跃再鷂子翻身,在音乐之中,尽情地舞动著。 哪怕是再外行的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她的动作无比轻盈,而且难度极高,並且充满了强烈的美感…… 之前的那些舞蹈演员已经能看得出来功底不错了,但如果跟她一比,那真是差得老远了。 陈安听说一般歌舞团都会有什么首席的,也就是台柱子,他估计李慕华应该就是省文工团的舞蹈首席兼台柱子。 她在台上的舞蹈,无比优美。 都別说陈安了,就是王富贵他们都看呆了。 “她这个女同志,腿里面装弹簧了吗?怎么一直跳来跳去,跟白天鹅一样的……” “我看她比山里的豹子都敏捷啊,刚才那几个动作,就算是老爷们也做不出来啊!” “这舞蹈演员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陈安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舞蹈演员都是童子功的,从五六岁就开始训练的,你要想十几岁再开始,那已经迟了。” 李慕华不仅动作优美,而且穿的服装也很有那种古典风格的美感,显得她的身段特別优美。 后来陈安才知道,这演出服也是她自己设计並且亲手缝製的。 音乐声之中,李慕华在台上不断地展现著优美的身段。 她灵活、敏捷又热烈,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美得直接又高级。 只需要一眼,就能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 县城的男人们哪里见过这个,一个个都看得目不转睛,连眼睛都忘记眨了。 一直到李慕华一曲舞罢,在台上鞠躬谢幕时,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到了鼓掌的时间。。 反正不管別人如何,王富贵的手都是拍麻了。 “光是衝著这个舞蹈,今天晚上就值了!” 说实话,李慕华的舞蹈水平明显比起文工团另外的舞蹈演员要高出一大截。 难怪她能去苏联留学的,看来她不仅背后有关係,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的素质也够硬。 但是……陈安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在未来两三年之內,外交上要翻天覆地,我们和老大哥要彻底翻脸。 到时候……李慕华去苏联留学过这个背景,恐怕反而要成为她履歷上的污点,说不定连她也会受到很大的衝击。 不过,有些事情也说不好的,说不定还会有另外的转机呢。 陈安他们原本以为这一曲舞蹈之后,李慕华今晚的表演就结束了。 没想到的是,下一个歌颂工农兵的小品,她又出场了,而且是作为女主角出场的。 她在小品里面的表演,和她的舞蹈一样,完全是碾压同团所有演员的级別。 而且她的台词功底是真的非常好,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想要给她叫好的那种。 基本上她一出场,台下两千多个观眾就没办法从她的身上把视线挪开了。 第191章 这下完蛋 李慕华也就是没生在一个好时代,如果是生在几十年后,估计会成为国內最顶流的女明星,因为她不管形体还是台词,那都是顶级中的顶级,当一个电影明星,去国际上拿大奖估计都是轻轻鬆鬆的。 又或者她乾脆生在民国时代的上海滩,估计也会成为迷倒万千男人的顶级女明星…… 陈安能明显感觉得到,当她站在台上的时候,就好像整个人会发光一样,又好像她是美的化身。 这一点真是非常离谱! 其实省文工团里面长得漂亮的女演员不少,甚至可以说长得漂亮是进入省文工团当演员最基础的条件。 但同样都是漂亮女孩,她就是更吸引人。 这就是所谓的观眾缘了,不管想当歌手还是演员,这一点都非常重要。 整场演出三个多小时,看完之后,大家都在用力用心地鼓掌,多少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台下还有人起鬨,然后文工团又返场跟观眾合唱了一首《东方红》,这才算是完美落幕。 晚会结束,陈安他们也已经打算回去了。 王富贵和张建国还憋著一肚子尿呢,刚才看演出的时候,他们捨不得去上厕所,以至於三个多小时就这么苦苦地忍著,到这时候膀胱都已经快要爆炸了。 他们正往外面走呢,一个穿著演出服,还化著妆的小姑娘將他们拦住了。 “陈安,陈安,你是不是陈安啊?” 陈安疑惑地道:“我就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道:“我师姐想见你们……她让我带你们去后台?” “你师姐?” “就是李慕华,她是我师姐。” “你师姐真找我们啊?”王富贵已经是有些春心荡漾,恨不得马上去后台跟李慕华来一个粉丝见面会了。 反正不管別人怎么说,他反正是已经被征服,成为李慕华的粉丝了。 小姑娘道:“你们跟我来后台就对了,不会吃了你们的。” 说实话,陈安心里有些犹豫,他怕又出什么么蛾子。 现在他跟苏婉感情稳定,这要是李慕华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那他该怎么说呢? 他心里正犹豫呢,王富贵和张建国已经一左一右推著他往后台走了。 陈安心一横,想著还是去见一面再说吧。 毕竟今晚的票都是李慕华给他们的,要不是有李慕华,他们还真看不了这场演出。 后台本来是閒人免进的,但有演员带路,他们也就顺利进去了。 就在他们进入后台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女孩看著陈安的侧脸,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 这个女孩正是苏婉的同桌张舒渝。 她的对象是铁道局的工人,今晚她是跟著她的对象来看演出的。 她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安…… 她心想著,这个陈安怎么这么大的本事,还被请去省文工团的后台去了? 苏婉不是说她的对象跟她是一个村的吗? 一个村民咋会跟省里的文工团扯上关係啊? 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陈安这个人也一定很不简单,搞不好是苏婉被陈安给骗了也说不定。 所以,她打算也偷偷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她这溜到后台门口一看,这可把她给嚇坏了。 只见陈安一个人进了一间化妆室,另外四个跟他一起的大男人,则是被留在了外面。 这咋回事啊? 难道陈安还和省文工团的女演员有什么关係? 她当即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她必须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给苏婉才行! 不然,苏婉受骗了可怎么办啊! 她是真把苏婉当好朋友了,才会这么想的。 陈安当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张舒渝看在眼里…… 他此时进了化妆间。 李慕华果然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她独自一个化妆间。 李慕华正坐在镜子面前卸妆。 说实话,她画著舞台上的浓妆,反而没平时的她好看,但一想到她刚才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陈安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安发现她的化妆间里面已经摆著好几个花篮了,有县政府送的,也有统战部和文化局送的…… 陈安当即道:“不好意思,我们空手来的。” 她微微一愣,然后笑了:“你说这些花篮啊……你不用在意的,送花篮的都是我爸的老部下,算是我叔叔伯伯。” 陈安谨慎地问道:“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陈安,你会说实话的吧?” “对啊,怎么了?” “你觉得我今天那个舞蹈怎么样?” “很不错,我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舞蹈。” “你在拍我的马屁吗?”她突然转过头来,瞪向陈安,似乎她已经很不高兴了。 陈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或者招惹她了,只能解释道:“我真的是实话实说,確实好看。” 她看向陈安的眼神瞬间融化了怒气,变得和蔼可亲,还带上了笑意:“谢谢你。” 陈安只觉得她太喜怒无常了,明明刚才都要生气的,可是突然又笑起来了,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可能搞艺术的人就这样吧。 陈安道:“你这边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回去了,还是恭喜你,今天的演出特別成功。” 说实话,他在面对李慕华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李慕华一脸意外,道:“欸?你这就要走了?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安一本正经地道:“朋友就更加要避嫌了,再加上时间不早了,孤男寡女的,很容易让人说閒话的。” 李慕华道:“我不在乎,我从来只做我自己,不管別人说什么。” 陈安苦笑道:“你这样我行我素,倒是很像艺术家,但我不行,我不是艺术家,得在乎別人的看法。” “是吗?”她的语气还是满不在乎。 而在外面,小师妹又来敲门:“师姐,陈县长来看你了。” 听到这句话,陈安猛然瞪大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陈安此时真的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他当初可是在车上亲口答应陈县长,会跟李慕华保持距离的。 这要是被陈县长发现,他跟李慕华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话,那岂不是完蛋了? 第192章 得解释一下 陈安下意识地看向了周围,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要是被陈县长进来看见,那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啊。 可是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化妆间的面积本来就不大,而且除了一张梳妆檯之外,就是一个衣服架子,上面掛满了各种裙子。 他这也没地方躲啊! 而在外面,他已经隱约之间听到陈县长的声音了。 他不得不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慕华。 然而李慕华却是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么怕干嘛,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只是在这里聊聊天说说话而已,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而已,身正不怕影子斜,別怕!” 陈安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看著李慕华,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外面很快传来了敲门声。 然后李慕华说了一声请进,外面的人就直接走进来了。 走在第一个的当然就是陈县长。 而在陈县长的身后还跟著县里的其他领导,他的秘书还抱著一个很大的花篮。 陈县长在进来之后,原本脸上是带著笑意的。 可等他看到陈安也在这里,而且和李慕华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后,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马上將自己脸上的笑容给收敛了起来。 但陈县长並没有理会陈安,只是主动去恭喜李慕华了。 “慕华,今晚的演出真的特別精彩,不枉费我期待了这么久!” 隨后陈县长的秘书將准备好的花篮送上。 然后县里的各级领导也纷纷向李慕华道贺並与她握手。 陈安倒是被晾在了旁边。 陈县长是有意这么做的,他要是上来就质问陈安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话,那反而会让事情闹得更大。 那到时候大家的脸上都会很不好看。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事情。 陈安就这么在旁边杵著,他原本以为陈县长会来一场狂风暴雨的,结果却是理都不理他,他心里也是觉得无比奇怪。 陈县长都不理他,那別人当然也不会理他,他乾脆地溜到了化妆间外面。 然后他就发现王富贵和张建国他们正在一旁聊天呢。 他们看到陈安出来,都是十分兴奋地过来跟他打招呼,还问他:“陈安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估计我们现在走回去,怎么都得十二点了。” 他们之前就约定好的,等看完演出就大家一起走回村子里面去睡觉。 陈安的脸上却是露出苦笑:“看来我们得迟一点回去了,有些事情我得好好跟陈县长解释一下。” 张建国他们有些不懂,王富贵却是拍拍陈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安子,你跟陈县长好好说说,別让陈县长真的对你失望了。” “这我知道……” 陈安只觉得自己真是节外生枝,早知道的话不接受李慕华的票不就行了。 直接跟她说自己要回去村里了,晚上没空,那她肯定也不能说什么。 非要来看这个什么演出,结果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吧? 陈安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有必要跟陈县长解释一下,关於他和李慕华之间的关係。 毕竟上次他坐陈县长车的时候,陈县长就已经重点跟他说过了。 他现在还和李慕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有些明知故犯的意思在这里了。 所以他得好好跟陈县长解释一番。 现在陈县长和白主任算是他在县城最大的靠山,没有必要为了李慕华去得罪陈县长,那实在是犯不著。 更何况他跟李慕华根本一点关係都没有,如果因为这而上了陈县长的黑名单,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中间全部都是人情世故。 虽然陈安不喜欢这玩意,但已经到了县城里面了,那不讲一点人情世故也是不行的。 但陈县长和县里的领导还在里面陪著李慕华说话呢,就连他们文工团的领导也到了里面,两边正聊得其乐融融。 双方都对今天晚上的表演效果非常满意,商量著看能不能再来表演一场呢。 陈安也只能在外面踮起脚,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听到陈县长说道:“我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去別的县市演出了是吧?那可真是可惜了……你们一走,我们再想要看到这么高水平的演出,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陈县长既然都定了调子,县里的领导当然也都各自表示遗憾。 陈安听了之后却是觉得太好了。 李慕华一走,他也能少掉一个大麻烦,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安本想的是等陈县长出来,他就跟陈县长好好解释一番的。 没想到,陈县长又跟省文工团的领导也是聊上了,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特別开心,一直聊了五十多分钟。 他站在外面等了老半天,这才將陈县长给等出来。 看著陈县长走出来,陈安马上一脸诚恳地上前道:“陈县长,刚才的事情我得好好解释一下。” 陈县长身后还领著一大班子人呢。 陈县长先看了陈安一眼,然后对那一大班子人道:“大家辛苦了,就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上班可不要迟到了。” 等到人群都散了,陈县长这才领著陈安往外面走。 他的秘书和王富贵他们则是吊在后面稍微远一点的位置,给他们两个人谈话的私人空间。 陈安道:“陈县长,我真得跟你解释一下,我跟李慕华是没有任何关係的。” 陈县长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你说这个啊,我相信你,你不用解释我也懂。” 陈安刚才真是在肚子里面准备了好多词,这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就已经被陈县长给打断施法了。 陈安瞪大眼睛,道:“陈县长,你真相信我?可我这还没开始解释呢!” 陈县长道:“这还用得著解释吗?慕华那丫头眼高过顶,不可能看得上你的,其实就別说你了,我们整个县城都不可能有她看得上的男人!” “能被她看得上的男人,就算不在京城,那至少也在省城了。” “只是她家里催婚催得很厉害,她这是在拿你当挡箭牌吧……” “反正为了她的婚事,她跟她父母已经拉扯老长一段时间了。” 第193章 我能挣工分了 陈县长说到这里,又拍拍陈安的肩膀,道:“没事,我不会当真的,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安排上山打猎的各种事宜。” “上山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你千万不要一点儿女私情就分心了。” 陈县长这么一说,陈安心里自然就有谱了啊。 他用力地点头道:“陈县长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尽心尽力。” 陈县长又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也要注意安全啊,现在已经快开春了,我听老人说,山上冬眠的熊也都快要醒来了,那些冬眠刚醒来,飢肠轆轆的熊可是最危险的。” “陈县长,你就放心好了,山上的情况我很熟,保证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陈县长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就喜欢你这么自信,那就好,快回去休息吧。” “好的。” 在陈县长这里解释了一通,把误会化解开之后,陈安心里一块大石头也就完全落地了。 他赶紧跟著王富贵他们连夜回到了村子里面。 他们回去都是大半夜了,也顾不上洗漱了,隨便弄湿毛巾擦了一下脸,就钻到被窝里面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就嘰嘰喳喳的。 苏柔柔已经暂时搬到他们家来住了。 主要是因为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但也还是要烧火炕取暖。 苏柔柔一个人在家里烧火炕,那多浪费柴火啊,乾脆住到陈安家里,让陈安的娘看著她,也算是有个照应,苏婉那边也好放心在县里学习。 陈安被这声音吵醒,然后就看到苏柔柔端著一碗稀粥,还有一个咸鸭蛋过来了。 “陈安哥,起来吃早饭了!” 陈安昨晚凌晨两三点才睡觉,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少有些迷糊。 等他坐起身来之后,苏柔柔已经將稀粥和咸鸭蛋放在了他床边的小木板上。 然后她双手托腮地看向陈安,道:“陈安哥,你在县里看到我姐了吗?” 陈安道:“当然看到了,你姐她正在认真学习呢,我估计等她下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通过考核,可以去村里的小学上班了。” “真的吗?”她的语气之中有压抑不住的强烈兴奋。 “当然是这样,你姐有多聪明,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柔柔的脸上露出无比可惜的表情来:“我怎么就笨笨的呢,要是我有我姐那么聪明、那么会读书就好了。” 陈安爬起来之后,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將那一碗稀粥端起来。 他得赶紧吃早饭,吃完早饭还要做各种准备工作呢。 这次他们上山,至少要去个八九天,要准备的东西可真是不少。 他在喝稀饭的时候,又问道:“柔柔,生產队那边你去报到了吗?” “去了呀。” 陈安继续问道:“你觉得生產队那边怎么样,你还能適应吗?” 苏柔柔笑著道:“还行,我感觉比学校好玩。” “干活还能好玩的啊?” 苏柔柔道:“也没干什么重活啊……生產队那边最近让我们餵猪呢,餵完猪,打扫猪圈都是男同志的事情了,其实还蛮轻鬆的。” 陈安道:“那是春耕还没开呢,等到春耕开了,你可就说不出来轻鬆这种话了。” “陈安哥……” “嗯?” “我会在生產队会好好乾的,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也算是大人了。” 陈安看向她:“好好好,柔柔已经是大人了。” 她却有小小的不满,道:“陈安哥,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哄小孩的语气啊?” “哪有,你都能自己挣工分了,那当然是大人。” 她听了陈安的话之后,马上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並且坐在了陈安的床边。 “陈安哥,你说……要是你没和我姐搞对象的话,会考虑我吗?” 她的样子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內心紧张得要死。 很多时候,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都是用这种漫不经心,好像开玩笑的口吻问出来的。 陈安看看她,又摸摸她的头:“当然会考虑,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有活力、很可爱,我要是不喜欢那只能眼瞎了。” 她听到陈安这个答案之后,简直欢天喜地到了极点,恨不得抱著陈安亲一口。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这么做,只是高兴地衝出去:“大娘,我们一起去上工吧!” 隨后外面又传来李翠花的声音:“你这丫头,怎么又突然这么兴奋……慢点,慢点,我的小祖宗。” 隨后是苏柔柔兴高采烈的声音:“我每天都很兴奋嘛,今天我还可以帮大娘多干一点活呢。” 陈安没管她们,他吃完早饭,也是直接就起来了,没有再睡一个回笼觉。 他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王富贵从床上给揪起来,並且给他分配了一个任务。 “富贵哥,你去准备乾粮,差不多六人份,十天到十一天的乾粮。” 王富贵奇怪地道:“你不是说我们最多在山上过八九天吗?要准备这么多乾粮干啥?” 陈安道:“得多一点余量才行啊,不然我们在山上遇到什么事情,然后乾粮吃完了怎么办?难道饿死在山上?” 王富贵道:“那我们不是还可以在山上打猎吗?算了……听你的,准没错,我去准备乾粮了,但这乾粮不少啊……我家没这么多。” 陈安道:“你去找村委会借,这个借条可以拿到县里去找县里还,陈县长已经答应过我了。” “那行,我现在就去办。” 隨后陈安又去找了张建国和齐思域,他们两个人负责准备別的事宜。 最后只剩下李明,他负责准备猎犬的食物…… 陈安他们这次上山,要带两条猎犬。 一条是李明自家的猎犬,另外一条猎犬则是陈安会去找杜老头借黑贝。 现在才二月份。 他们护林队的工作,一般要从三月开春之后再慢慢展开。 不过那时候,杜老头可就要带著黑贝进山好几个月了。 这应该是陈安最后一次找杜老头借黑贝了。 上次杜老头说他老同事那边有一只猎犬要送人,本来是打算正月十五一过,就带著陈安去找人要猎犬的。 但陈安这边打猎队的事情也是一下子多起来了,这时间上也是来不及了,只能等他们这次上完山之后了。 第194章 那里可有东北虎的 再说了,陈安他们今天中午应该就要上山了,他总不能带著一只新的猎犬上山吧。 双方之间还一次都没磨合过,这要真的在山里出了什么事情,那猎犬都未必会认他这个主人。 所以还是把黑贝带过去比较保险。 毕竟,陈安和黑贝一起配合也不是一两次了。 他找杜老头借用黑贝,杜老头应该不会拒绝的。 主要还是因为陈安说话算话,每次带黑贝出去,只要打到东西,都给杜老头按照比例分好处。 顺便,陈安还想跟杜老头聊聊,上山采人参的事情。 他们这次上山打猎只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要采一株人参王,把老首长那边的差事给应付了。 山上打猎的事情,陈安懂得很多,但采参他则只知道一些皮毛而已,这种事情得找专业的採药人来办。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正是这个道理。 东北林区除了猎户,也有不少採药人的。 虽然大家都是上山在林区里面找活路,但猎户和採药人双方的技能点是完全不通的。 猎户靠的是枪法和对各种捕猎手段的精通,主要注意的是山里的动物。 採药人他们不仅要采东北特產老参,还要採集各种草药 对於那些厉害的採药人来说,东北林区可谓是遍地是宝。 一个厉害的採药人,一个人、一个箩筐、一把柴刀,上一次山至少能赚好几十块钱。 当然,这一行也是非常吃经验和眼力的。 陈安推开杜老头家的院门,黑贝马上对著他狂摇尾巴。 陈安也有些日子没来了,黑贝都有些想他了,当然更想的是陈安手中的肉乾。 跟著陈安上山打猎,只要表现好了,可都是有肉乾吃的。 陈安过去摸摸黑贝的头,黑贝更加兴奋了。 它兴奋起来之后,差点把陈安直接扑倒在雪地里面。 就在陈安和黑贝亲热的时候,杜老头把大门打开了,朝著陈安这边看过来。 “哟,是安子啊,你可真是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陈安也是连忙跟他挥手:“杜大爷,我来看看你。” 杜老头笑眯眯地道:“哟,是陈安啊,村里不是都说你去县城里面高就了吗?” 陈安苦笑道:“杜大爷,你可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今天来有两件事。” 杜老头笑著道:“我正好也要找你呢,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吧。” “是猎犬的事情吧?” 杜老头道:“正是,你等下要是有空的话,跟我去隔壁村一趟,先去看了再说要不要领养回家吧。” 陈安的脸上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道:“恐怕不行,杜大爷,我中午就要去县城里面报到,然后县里会安排我们上山。” “哟,这么著急?” 陈安苦笑道:“真没办法了,是县里的陈县长给我们布置的任务,县长的话我总得听吧。” “那是……” 陈安道:“所以我想借用黑贝一下,这次估计上山的时间会很长,得有个八九天至少了。” 杜老头道:“你们这是要去深山里面做什么?打东北虎还是打黑熊啊?” 陈安苦笑著摇头:“您肯定猜不到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杜老头道:“陈县长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小伙子去采人参吧?” 陈安苦笑著看向杜老头,道:“杜大爷,您这次还真就说对了。” 这下就连杜老头的脸上也露出了无比吃惊的表情。 “让你们几个去采人参,你们能行吗?这采人参里面的门道可深著呢……” 陈安道:“您都能考虑到的问题,陈县长当然也考虑到了,我们这次去啊,是给一个很厉害的采参人当保鏢,要去深山里面采野生的人参王,至少要百年以上的……” 杜老头道:“县里要那玩意干嘛?难道陈县长有家人生病了?” 陈安道:“杜大爷,您可別瞎猜了,反正陈县长安排我们什么工作,我们干就完事了,多猜这些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杜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安一眼:“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第一件事是让我把黑贝借给你,第二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呢?” 陈安道:“杜大爷,这附近的山头您都很熟悉,对吧?” 杜老头道:“当然是这样的,你想干嘛?” 老头的脸色之中透露出几分骄傲。 他作为县里最老一批的护林员,这附近的林场、山头他都巡视过了。 那些猎户、採药人常去的地方他都去过,猎户、採药人不会踏足的地方,他也去过。 陈安道:“我们目前的线路是这样的……到了县里之后,陈县长会让人把我们送到凤阳坡附近,我们会从凤阳坡一路往东北的方向走,我看了县里的地图,那地方有好几座山峰,然后中间还有一座湖……” 陈安还没说完呢,杜老头就已经道:“你是说仙女湖啊,那地方我老早就去过了。” 陈安道:“杜大爷,您对那边还有什么了解吗?” 杜老头道:“我去那边其实也不多,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地方有东北虎的,我们护林队的同事遇到过,他们那次遇到东北虎真是嚇个半死……” “那后来咋了?他们和东北虎干起来了吗?” 杜老头道:“没干起来呢,那东北虎当天可能是吃饱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就走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相当於他们白白捡回一条命来,后来下山之后,就有个小伙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在我们护林队干了,他说他家里三代单传,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山上,后来我们领导好说歹说,做了一个月的思想工作也没成功。” “最后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把人给放回去了。” “我老同事还跟我说,凤阳坡那地儿,有些邪门,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每当他走到凤阳坡附近的时候就会全身不得劲。” 陈安听到这里也是一惊。 杜老头看著陈安道:“安子,你可別以为你大爷我是在跟你吹牛啊,那地方真有东北虎的!” “你们没事去那鸟地方干嘛,那地方真是白天走路都能看到鬼的地儿,很邪门的!” 第195章 一切准备就绪 陈安马上道:“杜大爷,我没怀疑你吹牛,我跟你说实话,我已经去过凤阳坡一次了,那地方真是有点邪门!而且我就前天夜里,还在凤阳坡听到老虎吼叫的声音了,距离我们最多也就一个山头。” 杜老头惊讶地看向他:“那你还去啊?你们老陈家不也是三代单传吗?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爹妈他们要怎么办?” 陈安苦笑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县里才成立了打猎队,还让我当这个打猎队的队长,我难道直接撂挑子吗?” 杜老头点头道:“看来你也是有自己的难处,但那地方你去了可真得小心点。” “从凤阳坡上去,真的能採集到老参王吗?”陈安又问道。 杜老头道:“是谁让你们从凤阳坡上山采人参的?” “应该是那个采参的老师傅跟陈县长说的吧,我们得配合他。” 杜老头迟疑了片刻之后,道:“那他应该真是一个懂行的老师傅了。” 陈安马上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杜老头道:“一般来说,这附近林场的採药人有两条线路,第一条是从大岗村那边上山,一路沿著马河沟往上走,那一百里都是採药的地方,还有一条线路则是从隔壁贝寧县上山,那边的线路都是老林子,上百年的大树比比皆是……” 他的话让陈安想起了陈县长说的,这次隔壁贝寧县的打猎队也接到了和他们同样的任务,这次他们可要比赛一下,看谁能採到老参王。 陈安又道:“杜大爷,你这说的也没有凤阳坡的路线啊,为什么你说是老师傅规划的路线呢?” 杜老头道:“安子,你想啊,没人去的地方,那是不是代表还有很多宝贝没被人发掘出来?” “如果是已经固定的路线,你想要在別人走得很成熟的路线里面发现老参王,那不是做梦吗?” “所以我说这个老师傅一定很懂行,凤阳坡、仙女湖那边除了护林队,几乎不会有人过去的,咱们护林队也不可能在山里采人参啊,主要也是不懂这些……” “所以,我觉得你们去了之后,很大可能是能有一些收穫的。” 杜老头只说了很大可能,是因为山上的风雨变化莫测,谁也不能把话给说死。 陈安道:“那就借杜大爷您的吉言了,希望我们能成功把老参王给带下山来。” 杜老头又道:“哦对了……在那仙女湖的边上有一个小木屋,你们找得到的话,可以在那边住几天。” “那是我们护林队修建的,里面应该还有一些米啊、盐啊什么的,你们也可以用,用完之后收拾乾净就行了。” 陈安用力地点头道:“行,我记下了,杜大爷。” 杜老头又看了陈安一眼,道:“安子,你这趟上山真得小心一点,我还是那句话,那个凤阳坡,真是有些邪门的,能不去最好还是不去了好。” “我再偷偷跟你说个事,我们护林队的同事,58年的时候去那边巡山,就在那边遇到鬼打墙了的……” 说实话,陈安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从来不相信鬼神这些玩意。 这世上要真有鬼神和因果报应,那他前世早就应该遭报应了,可上天却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凤阳坡那地方可能磁场或者別的什么有问题,只是暂时还没发现问题具体是什么而已。 真要认真调查,是一定能给出科学解释来的。 陈安又跟杜老头谈了一阵子,然后便起身告別了。 杜老头亲自將黑贝送到了他的手中。 陈安牵著黑贝,从杜老头家里去到了王富贵那边。 王富贵那边,大家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乾粮、麵饼已经准备妥当,应急用的消炎药也已备好。 在六十年代,哪怕是最普通的消炎药可都是非常贵重的。 主要是那个年代我们国家的医药事业才刚刚起步,有很多消炎药都不能自主化生產。 所以那年头的消炎药都非常金贵,哪怕是城里的工人,也未必用得起消炎药。 能用上消炎药的,那都基本上算是有些背景或者权力的人物了。 真要等到消炎药完全自由使用,那都是改开之后的事情了。 六十年代的艰苦,真的超过很多人的想像。 不仅是食物匱乏,更重要的是医药和医疗手段也一样匱乏。 很多小病,只能硬抗,扛著扛著就变成大病了,真要成了大病,接下来能做的还不就是听天由命。 农村里面全靠赤脚医生,甚至六十年代还一度很流行打鸡血。 现在的年轻人觉得“打鸡血”是形容词,在六十年代,医生可是真的会把鸡血打到人的身体里面的。 除了打鸡血,还有放血疗法。 所谓放血疗法,就是你人不舒服了,就把你身上特定的地方戳两个洞,放点血,让你舒缓舒缓。 打鸡血和放血,当时不仅在农村,就连城镇也是大行其道的疗法。 那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哪怕是管中窥豹,也可见一斑。 所以,陈安他们能搞来消炎药,真的算是非常牛批了。 除了消炎药之外,齐思域还搞来一个指南针。 这个指南针是他爷爷留给他爹的传家宝。 他现在也算是正式进入打猎队了,所以他爹也就把这块传家宝给了他。 这块指南针,据说是当年小鬼子的勘探队来东北留下的。 齐思域他爷爷当年参过军,还打过小鬼子,这指南针就是在战场上得到的战利品。 现在乾粮、消炎药、指南针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他们就要去县里民兵武库登记领取枪械,就可以从凤阳坡上山了。 等他们来到县里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陈县长安排他们在县政府的食堂里面吃了一顿饭,顺便也把那个要跟他们一起上山采老参王的老师傅也给叫来了。 “大家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县里最有经验的采参人了,陈安,你们叫他老乔就行了。” 陈县长领来的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才四十出头的样子,但或许是因为太过愁苦的关係,他的额头上有两道很深很深的抬头纹,一张脸同样也是苦大仇深,表情纹非常严重,此外他的头髮也已经完全花白了。 看著他这一张脸,陈安马上想到了白毛女里面的杨白劳,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形象。 第196章 还是山上自在 等老乔坐下来之后,陈县长又介绍了一番他的情况。 他从七岁开始就跟著叔叔上山採药,这山里的药材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就连省城的中医院都跟他有定点合作。 按说一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应该日子过得很宽裕才对,不至於这么愁苦。 然后陈县长又说了一件事。 那就是,老乔家里竟然有十个小孩!! 再算上他老婆的话,等於每天从睁开眼睛开始,就有十一张嗷嗷待哺的嘴巴等著他。 陈安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如果他是老乔的话,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养活家里十一口人,要管他们吃饭、穿衣,这真得拼命才行吧。 不过有一说一,六十年代大家普遍生得很多,当时社会的主流思想就是多子多福。 但像他老乔这样,生十个这么多,而且还能全养活的,也真是很少见了。 那年代因为医疗条件有限,小孩早夭的情况还是比较普遍的。 老乔这人话不多,在陈县长的面前就更加拘谨了。 大家简单握了个手,然后一起吃了一顿饭。 然后陈县长就安排了一辆民兵连的大卡车,把他们往凤阳坡的方向拉。 他们坐在卡车的车厢里面,一路顛簸,很快就到了民兵靶场。 今天那位赵连长也在。 他见了陈安他们几个当然是无比热情,就前两天帮他在山上找人,陈安他们可是帮了大忙。 要不是有陈安帮他找到三个人,估计他这顶乌纱帽也早就已经丟了。 所以陈安他们在领枪械的时候,他也是十分爽快。 陈安他们各自领了自动步枪,以及各自三十发子弹。 这个配置,真想上山打黑瞎子、东北虎也已经足够了。 难的反而是怎么把这几百斤重的猎物弄下山。 老乔当然不用配枪,他不是打猎队的成员,没资格配枪,而且他不会用枪。 隨后几个人直接朝著凤阳坡的方向走去。 这山上全是荒草,不过树上已经能看到一些嫩绿的新芽了。 看来春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到来了。 估计更南方一些的地方,已经春回大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之后,他觉得自在了很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感。 或许他天生就属於山林吧,反而在县城里面搞那些人情世故让他觉得很累。 打猎队的气氛还是很轻鬆,王富贵一直在和张建国开玩笑。 张建国不是过年的时候相亲了么,那姑娘有点斗鸡眼,张建国就有点没看上人家。 王富贵正装作斗鸡眼打趣张建国呢。 他们闹了一路,陈安没理会他们。 同样沉默的还有老乔,他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过来这边之后就一个字都没和陈安他们说过。 也就王富贵散烟的时候,对王富贵说了一声谢谢。 这就是他几个小时之內说的唯一两个字了。 看来他的確是一个惜字如金的男人。 陈安他们很快就上了山,到了凤阳坡之后,陈安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凤阳坡竟然连杜老头都说非常邪门,那肯定是有些东西了。 不过他没把这件事对王富贵他们说,省得影响军心了。 他们正走在全是落叶的腐土上。 这两天,气温又稍微回升了一些,已经接近零度了。 山上的积雪也已经融化了大半,白色的残雪和肥沃的黑土形成了非常明显的色差对比。 “咯咯咯……” “咯咯咯咯……” 陈安突然举起手来,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打猎队的人都跟陈安配合惯了的,就算不用陈安说话,他们也知道陈安是什么意思。 “咯咯咯……” 不远处的树林里面又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王富贵压低声音道:“这是野鸡的声音吧?今晚应该可以加餐了呢!”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陈安道:“看来这里一般真没人来,连野鸡都不知道躲著人的,我看那边就有一个鸡窝,里面应该有不少野鸡。” “能碰上这样的窝子,至少能打个好几只野鸡了……” 王富贵都已经快要流口水了:“如果上山的第一餐能吃上新鲜的鸡肉,那也算是一个好兆头吧。” 他说著就已经抬起自己的猎枪,准备过去把那野鸡给打了。 然而陈安却將他的枪按了下去,然后道:“別浪费子弹,两只破野鸡,还值得开枪吗?” 王富贵这下一脸困惑地看向陈安:“不开枪的话那你要咋办啊?总不能我们几个徒手去抓野鸡啊?” 张建国他们几个也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大家一起看向了陈安。 陈安则是不客气地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把弹弓来。 齐思域这才想起来,刚才他们上山的时候,陈安在下边的小河边捡了不少石子。 他当时还在想陈安捡这么多石子干嘛呢。 原来是要当弹弓的弹子吗? 张建国疑惑地看向陈安:“陈安哥,你手里这玩意不是小孩子玩的吗?真的能用来打猎吗?” 陈安一听也是笑了。 这次都不用陈安来反驳了,王富贵直接道:“建国,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少见多怪了,陈安他玩弹弓的手艺,真不是一般的厉害……我们十四岁一起上山的时候,他就能用弹弓打松鼠、野鸡了,有时候运气好,连兔子也能打……” “我多的不说,你们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隨著王富贵的话,陈安也已经行动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朝著野鸡附近靠过去。 “咯咯噠,咯咯噠……” 那边的野鸡还在叫著,丝毫没察觉到死神已经靠近。 陈安一边往前走,一边將弹子上膛,然后將弹弓的皮筋拉得老长。 咻…… 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陈安放出了一个弹子之后,马上又连续拉动皮筋,手中的鹅卵石跟连珠炮弹一样打了出去! 他这弹子打出去的速率,看得张建国他们都嘆为观止。 他们反正是真没想到,弹弓能玩到这么出神入化的。 而在林子那边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等到动静消停下来,王富贵直接冲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两只野鸡。 这两只野鸡的脑袋都被打烂了,身体却都是完好无损,全部都是一击爆头。 隔著十米,连续把野鸡爆头,这手艺当真很牛了。 张建国见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来。 “陈安哥,还是你牛!” 第197章 上山的第一夜 陈安笑著道:“也就是基本操作而已,可別吹捧我了。” 张建国道:“可我真没想到,陈安哥你居然玩弹弓也这么厉害啊……话说,今晚可以吃上肉了,可真是幸福啊!” 旁边王富贵已经道:“可是只有肉,没有菜,还是有点遗憾啊。” 陈安道:“现在菜刚刚开春,山里很多东西才刚刚发芽,有野鸡吃已经很不错了。”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老乔突然道:“我倒是可以去摘一些野菜,这山里已经开春了,能吃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陈安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道:“行吧。” 陈安在心里想,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机会,看一下这个老乔是不是真的很有实力。 那些厉害的採药人,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叫得上名字来。 让他们在这山里找些野菜,那真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王富贵道:“这山上都是枯枝乱叶的,真的有那么多野菜吗?” 面对王富贵的质疑,老乔没有说话,而是带著他们找了一个向阳的坡面。 他到了那边之后,马上蹲在地上拔了一些绿色植物,等他拔起来,陈安一看:“是小根蒜啊,这玩意炒鸡蛋贼好吃。” 小根蒜是一种野菜,在南方也叫做野葱。 王富贵还以为老乔也就能找一点小根蒜而已,没想到他顺著那个坡继续往下,又找到了一些野生的薺菜。 这野生的薺菜用来燉汤,味道可鲜美了。 后面他又在一堆灌木中间找到了一些刺嫩芽,又绿又肥。 这还不算完,他又找了好几种野菜,像是猫爪子等等,有好几种是王富贵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野菜,就更加不用说吃过了。 光是这一面山坡,他就找了六七种可以吃的野菜。 王富贵忍不住问道:“老乔,你咋知道这么多野菜啊?” “我小时候还是旧社会呢,那会动不动就闹饥荒,还有军阀来拉壮丁,就更加干不了活了,那时候我们村子几乎天天都要上山刨野菜……” “你要是不认识多几种野菜,估计人早就饿死了……” 沉默了半晌的陈安说道:“只能说老一辈真是不容易啊。” 其实老乔不仅认识这么多野菜,他还认出了不少山坡上的药材。 这凤阳坡因为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过来,所以各种资源真的特別丰富。 你要真的想要,真的是可以一家人都採得手软的那种。 只是他並没有採摘这些药材,因为这些药材的价值不高,可以说是漫山遍野都是。 要採摘也应该是返程的时候再来採摘,那时候正好带下山去。 现在要是採摘了,可还要在背篓里面背个八九天呢…… 採摘了野菜之后,他们一路往前,一直走到天黑。 进度上和陈安预计的差不太多,估计明天就能到仙女湖附近了。 走在这一片老林子里面,可就没所谓的山路了。 陈安安排了李明和齐思域在前面轮流开道。 两条猎犬则是鬆开了绳子,在周围护卫著,大家时刻都要保持好警惕性,因为危险隨时都有可能到来。 他们上次在这里可是听到了东北虎的叫声。 而且算算时间,山里冬眠的黑瞎子也应该醒来了。 这两样生物若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是搞不好真的会死人的。 哪怕带了枪,也最好不要嘻嘻哈哈的。 因为这老山上,可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天渐渐黑了。 黑暗之中,陈安他们还摸黑走了一段路,一直到找到了一片林中適合露营的空地,这才停下来开始生火燉今天打到的野鸡。 给野鸡拔毛的事情就交给张建国和王富贵了。 陈安和李明则是带著两条猎犬又把周围摸排了一遍,確定周围没什么危险之后,这才回来开始坐下休息。 但他才刚刚坐下,不远处的山头上就已经传来了连续几声狼嚎。 在黑暗的大山之中,这狼嚎声显得特別苍凉。 齐思域和老乔一组,他们两个拾来柴火,然后在林中的空地中心点燃了篝火。 这篝火上,铁锅燉著的野鸡汤很快就咕咕冒泡,王富贵赶紧往里面加了切好的野菜,尤其是在加入野葱之后,那香味真是飘香四溢,弄得王富贵的口水都差点直接流出来。 隨著香味的瀰漫和篝火的火光,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映照得清晰可见。 除了鸡汤咕嚕咕嚕的声音,剩下就是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了。 不远处的林间还有白色残雪。 这样的场景说实话真的非常有感觉,就好像是那种俄国画家会画的场景。 几十年之后,同样会有很多年轻人,尤其是许多有钱的年轻人来这凤阳坡附近露营。 不过那个时候,凤阳坡附近早就被开发成旅游景区了,和今天完全不一样。 几十年后,这附近別说东北虎了,连一只狐狸都看不见,压根就没什么大型野生动物。 哪里像陈安他们这样,隨时都要把枪、猎刀放在最近的地方。 大家还得轮流守夜確保安全。 不过这鸡汤也真是鲜美,吃得王富贵最后都开始舔手指头了。 他真是高兴坏了,还道:“陈安,我们明天最好再打两只野鸡,这不天天吃肉的话,哪里有力气干活啊。” 陈安也是被他这活宝一般的样子给逗笑了:“富贵哥,你以为野鸡是我家养的啊,想要就要,这还不得遇到才有啊。” 王富贵道:“嗨,这山里都没人来过,別说野鸡了,明天我们估计还能遇到別的动物呢,这要是再打两只狐狸、大花豹什么的,我们上交一部分,自留一部分,那还不是发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陈安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自留一部分猎物这种话,平时在打猎队內部说就算了,今天还有老乔一个外人呢,这种话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呢。 虽然老乔这个人沉默寡言,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潜规则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拿到外人面前说。 王富贵当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后道:“我就隨口说说,当不得真的,今天晚上这锅就不刷了啊,还剩下一点鸡汤,明天早上正好沾了饃饃吃。” 第198章 挖棒槌 吃完饭之后,大家也就围著篝火躺了一圈,大家各自將身体蜷缩起来,用各种玩意盖好自己的身子。 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防潮垫,在山里过夜最难受的事情,其实是下方的黑土里面冻结的水份会隨著人的体温而渐渐解冻,把你的衣服也弄得潮潮的,弄得人很难受不说,身体热量的流失也会变快。 在这山里,如何保持身体的热量可是一份大学问。 不过,这也比起他们上次上山打大马鹿的时候要好多了。 那时候的气温可是直衝零下三十度、甚至零下四十度了。 那样的温度,就连陈安家里祖传的老猎枪都不好使了,隨时都有卡弹的风险。 为了让老猎枪好使,还得把老猎枪给捂著。 他们是轮流守夜的,排在第一个的那肯定是最爽的。 不过,他们这一趟要在山里过个八九天,所以全都是轮著来的。 陈安自己今天排在第一个,盯著篝火。 守夜人除了要注意周围的危险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给篝火添加柴火。 这篝火烧得十分旺盛,但火光也就能笼罩十来米的范围而已。 过了这个范围之后,又是笼罩一切的黑暗。 就好像他们这篝火燃烧的范围已经自成了一片小天地。 这小天地属於他们,而在这小天地之外的地带则属於山里的动物们。 夜幕之中,山里的动物也是纷纷出动起来,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从山里传来。 对於这种事情,陈安当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反而將其当做放鬆心情的白噪音。 这要是山里没有各种动静传来,那他反而才会竖起自己的耳朵了。 一般来说,只有东北虎这种百兽之王出现的时候,山里的那些动物才会把自己藏起来…… 一旦静得过分,那才是出现么蛾子了。 两条猎犬则是躺在他的脚边,不一会儿也睡著了。 周围一片静謐,不一会儿陈安也是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他作为值守的人可不能睡著,只能站起身来添一点柴火,再稍微活动一下。 等他身子活动得差不多暖了,也就轮到第二个人来值夜了。 第二个值夜的人是老乔,陈安把他叫醒之后,他没说啥话,而是直接接过了陈安手中的老怀表。 这老怀表是王富贵的传家之宝,因为是手动上发条的,每二十四小时会有差不多十来秒的误差。 但也正是因为这十来秒的误差,这老怀表才值钱。 因为就这一点足以证明这是一个老物件。 山里的夜晚很寒冷。 虽然陈安给自己裹了一条毯子睡觉,但还是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被冻醒了两次。 这时候山里的寒露已经下来了,而地里的寒气也是一阵上升,陈安发现自己后背的毯子已经有些湿了。 如果只是乾冷还不至於让他冻醒来,这湿冷可真是魔法伤害,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醒来之后发现齐思域他们也冷得厉害,都自动靠近篝火半米之內,身体也还是有些发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睡得特別安稳舒服,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家也就只能凑合一下了。 陈安估摸著,这黎明前的黑暗,基本上也是一天之中最寒冷的时间段了,可能气温有个零下十七八度吧。 不过明天就好了,按照他们的脚程,明天就能到仙女湖附近。 杜老头都跟他说过了,护林队在仙女湖附近搭了一个木房子的,到时候他们可以借住在这木房子里面。 天渐渐亮了。 天亮之后,大家简单地洗把脸,然后就著昨天剩下来的鸡汤,各自吃了一点乾粮,再用水浇灭了篝火,这就继续上路了。 这上路之后,王富贵一直打著哈欠,他一直说自己一夜没睡著,想找个地方好好补觉。 齐思域在他身边道:“富贵哥,你说你没睡好,我肯定是相信的。” “为啥啊?”王富贵问道。 齐思域马上道:“当然是因为你昨晚都没打鼾啊,我们每次在外面睡觉,都是你吵得另外几个人睡不著觉,只有这一次是例外……” 这话一出,就连陈安也是绷不住地笑了。 说实话,他昨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又总想不起来。 现在经过齐思域这么一提点,他算是想起来了,这不……原来是没听到王富贵那如同打雷的鼾声。 王富贵一听,赶紧指著他的鼻子:“你小子……跟你富贵哥抖机灵是吧!” 齐思域赶紧道:“富贵哥,我错了,你可別当真!” 大家也就笑笑闹闹而已,不会当真打起来的。 就连老乔也跟著在旁边笑呵呵的。 经过了这一夜的相处之后,老乔明显也打开了话匣子,对於陈安他们没有那么防备了。 陈安道:“老乔,你跟我们说说这上山挖棒槌的事情唄,我们几个也很好奇,你们这行是咋弄的。” 所谓的“挖棒槌”也就是挖人参。 昨天上山之前,老乔就跟他们仔细交代过了,在山下的时候他不管,可一旦上了山,就不能说“人参”这两个字了。 要用“棒槌”来替代“人参”,这就是挖参人的行话了。 这些行话,大半都是黑话,只有同行才听得懂。 解放之前,东北闹鬍子闹得很厉害,鬍子也就是土匪。 黑话最多的基本就是土匪,然后还有开旅馆的,以及赶路的脚夫,开船的,那拜山拜码头的黑话都是一套又一套的,比背书还要麻烦,至少背书你背错了最多也就被老师打下手板心。 这种黑话你要是背错了,那搞不好是要吃枪子掉脑袋的。 那些记忆力不好的都没办法出来混社会。 这一套套规矩都是旧社会传下来的,有很复杂的一套,没个几年都学不全,说实话年轻人都不怎么搞这一套了。 至於为什么那个时候流行这一套呢,陈安倒是想过,应该是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又是军阀,又是小鬼子,又是土匪的…… 弄些黑话可以避免同行误伤,同时也可以造就一些信息壁垒,把普通人隔绝在外。 说到底,也就是为了方便人吃人。 如果不是为了坑蒙拐骗偷,这些黑话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到了新中国之后,什么土匪、小鬼子、军阀全部都滚蛋了,人民在客观的生產生活之中当然也就不需要这些黑话了。 第199章 拜山神 而老乔他毕竟是在旧社会长大的,所以还是把那一套东西带到了现在。 至於具体为什么不能说采参,而是要说挖棒槌呢? 老乔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因为山里的人参那都是土里的精灵,可都机灵著呢。 它们要是在山里听到你说要挖人参了,一传十,十传百,土里的人参可就都要遁走了,到时候你空手而归了,可別怪谁。 王富贵对於这个事情將信將疑。 这人参吧,说到底也就是植物而已,难道真的长了腿脚,还能在山里跑来跑去不成? 但大家都是屯子里面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听到的各种关於人参的传说故事也不算少了。 这老一辈讲的东西,多少应该有点事实依据吧,总不能全都是胡编乱造的吧? 说到挖棒槌的事情,老乔他也就慢慢打开了话匣子,把采参的一些行话都给陈安他们交了底。 毕竟,等到了真要挖棒槌的时候,他还要陈安他们几个大小伙子来帮忙来喊山呢。 所谓“喊山”,就是在挖人参的时候要喊的行话。 就比如他在山里发现了人参,就必须大喊一声:“挖到了没?” 到时候陈安他们就必须要接话,一起大声问:“挖到棒槌了!” 据说,就这么一喊,就能把棒槌给定住。 不然的话,棒槌可就要跑了…… 而且一旦到了地方,开始巡山找棒槌了,就不准拉屎拉尿了,避免衝撞了山神和祖师爷。 王富贵他们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到中间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这他妈……怎么这么复杂,我感觉学半年都学不完啊,老乔!” 老乔道:“这套东西本来要学三年的,你还半年想全部学完,你当自己是天才啊!” 王富贵道:“老乔,你这可不中啊,全是封建迷信的玩意儿,咱们可都是带过红领巾的少先队员,这都无產阶级专政多少年了!” “我就不信了,无產阶级的爷爷,砸不烂那些封建迷信的狗头!” 他这么说,老乔又老半天不说话了。 陈安追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老乔他家庭成分不好,虽然够不上黑五类吧,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想必是他为了少惹麻烦,才会养成沉默寡言的性格。 隨后,陈安便对王富贵道:“你在老师傅面前少说两句,我们这趟可都指望老乔带著我们挖老参王呢,完不成任务,陈县长那里可是交不了差的。” 王富贵摸摸头,道:“嗨,我就隨口一说,谁知道他往心里去了……” 大家在山林里面穿行,今天走的几乎都是下坡路,所以速度很快。 差不多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他们终於在群山中间看到了一座很大的湖泊。 这湖泊的水蓝盈盈的。 再加上今天出了太阳,阳光照在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看起来实在是非常美好。 王富贵第一眼看到这个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大海。 “这他妈……是湖还是大海啊?陈安,我们没走错路吧?” 陈安道:“富贵哥,你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我们村距离大海几百公里呢,你怎么会想到大海去的……” 王富贵道:“陈安,你还真別说,我们村里的小学不就是语文、数学、体育一个老师吗?” 他们读书那会还真是这样,一个老头教他们几乎所有课程。 那会他们上学跟放羊也没什么区別,压根就不存在什么课堂纪律,只要你不打架,老师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不过那老头好像前几年已经死了……村里的小学又来了两个新的年轻老师,现在的教学质量应该比他们那会好很多了。 陈安跟王富贵说了几句话,然后带人来到了湖边。 这里的水质就跟杜老头说的一样,简直是清澈见底,都不用几乎,是完全可以直接饮用的那种。 几十年后,就在这附近还建立了一个矿泉水厂,也就是把这湖里的水直接取出来,稍微杀个菌,就灌装在瓶子里面,直接卖两块钱一瓶。 据说这水里富含某种矿物质,对养生极好呢。 几十年之后尚且如此,在这完全没有工业污染的六十年代,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陈安他们先补充了一些水源,然后又在湖边把锅给刷了。 这湖边有些石头,王富贵还想著去这些石头里边摸点螃蟹,却被陈安给阻止了。 这天气也就刚恢復到零度附近,王富贵要是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把自己给玩感冒了,还得浪费宝贵的消炎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在来到这仙女湖附近之后,老乔也是找了三块石头垒在了一起,然后他跪在这三块石头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闭著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 王富贵忍不住问道:“老乔这是在请神上身呢?咱们不是来挖棒槌吗?也用不著扶乩啊。” 陈安瞪了他一眼:“你少乱说话,担心山神老爷把你给收了,人家这是在祭拜山神和祖师爷呢。” 说到他们采参人的祖师爷,都说叫做老把头。 这老把头据说是山洞人,为了采人参救母而勇闯东北,反正后来在山上遇到许多怪事儿,就饿死在山上了。 他死之前还在山上留下了一首绝命诗。 他的孝顺感天动地,故事一传开,他也就被封神了,成了采参这个行当的祖师爷和山神。 不仅是采参人,还有一部分猎人也会把他当做祖师爷的,逢年过节都会祭拜一番。 当然,陈安是肯定不信这些的。 王富贵听了采参祖师爷的故事之后又想要吐槽,陈安直接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因为他看老乔的眼神,像是已经想要打人了。 人家老乔信这些东西信了一辈子了,你一直说他搞封建迷信,他一时能忍,总不能永远地忍下去吧。 毕竟,这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 倒是张建国道:“这老乔跟我爷爷一样,老一辈都很讲究的,在进山的时候每每都要搞一套仪式。” 等老乔拜完山神之后,陈安道:“我们先找一下杜老头跟我说的那个小木屋吧,他说就在湖边附近,有个落脚点之后我们也好挖棒槌。” 第200章 遇到黑瞎子了 说实话,大家都不想睡在野地里面了。 提心弔胆一晚上不说,潮气还很重,弄得身体完全没休息好,一整个白天人都很难受。 这要天天睡在野地里面,別说挖棒槌了,自己都要疯了。 陈安的手里一直拿著那个老指南针,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他在上山之前就跟杜老头仔细確认过了,那小木屋大概在什么方位。 按理来说,那小木屋应该就在他们眼前,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三公里。 现在没看到小木屋,也只能左右去找找看了。 反正一定在这湖边,杜老头肯定不会骗人的。 陈安思考了片刻之后,决定先沿著仙女湖往东北方向走个两三公里看看。 如果实在不行,再折返过来往反方向找找看。 总之,今天一定要找到那个小木屋才行。 他们一路往东北走,走著走著发现山势又重新变得陡峭起来。 而且山上都长满了笔直的松树。 配合地面上还没融化的残雪,倒是很有几分意境。 不过,大家都没欣赏风景的心情,又继续往前走了一公里。 这时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小山坡。 王富贵眼力最好,他指著小山坡的上面道:“陈安,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一间小房子?” 他这么一说,大家一起定睛看过去,陈安这才发现在许多树木的后面,还真就看到了一个房屋的轮廓。 也就是王富贵眼力好,换了別人,隔著这么老远,还真就看不出来这里竟然还有一间木头房子。 看到这木头房子之后,大家原本沉重的步伐又一次变得轻快起来,都一鼓作气地朝著山坡上方狂奔而去。 大家一想到今晚不用睡在野地里面,有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全部都开心坏了。 就在大家爭先恐后地冲向那山坡上的小木屋的时候,王富贵又有了全新的发现。 他第一个停下脚步来,指著小木屋上方的山顶,道:“那边是不是有个黑影在盯著咱们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停下脚步来,看向那个黑影。 这里距离那个黑影至少得有个两三百米,中间又有茂密的松树阻挡视线,一时之间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个人,还是什么玩意。 但远远看过去,真的像有一个人站在山顶,正在盯著他们。 但陈安很快发现了不对,因为那黑影的旁边还有一棵松树,那黑影和松树在一块儿,显得那松树特別娇小,按照比例去算的话,那黑影只怕有两米往上了。 这什么人能有两米往上,难不成是他们发现野人了? 齐思域问道:“那是个人吗?会不会是护林队的人啊?” 陈安道:“你这不是说胡话吗,护林队要到三月份才会上山巡检,这才二月份,哪里来的护林队?” “那还会有谁来这里啊,除了咱们之外……” 王富贵接话道:“不对啊!凤阳坡就没人了,我们又往深山里面走了两天才到这里来,按说这里根本就是无人区,是看不到一个人的啊!” “富贵哥,你啥意思啊,这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啊……”张建国话还没说完,就给了自己嘴巴两下。 在深山里面是很忌讳这些不吉利的词汇的。 “鬼”当然也是禁忌词汇,他们红旗村的老一辈猎人,如果怀疑自己在山上看到鬼了,都会说看到“猫咪”了,一般是用这黑话来代替的。 但他王富贵可不怕鬼,他扬起手中的长枪,道:“怕个蛋啊,就算真是鬼,我们一人给它一枪,也能把它给打成马蜂窝了,我倒想看看,什么鬼这么囂张,青天白日还敢出来嚇人!” 张建国他们几个也是一脸疑惑。 因为谁也没听说过白天闹鬼的,更何况今天太阳还那么大。 这事情真是蹊蹺! 老乔那边早就是面色煞白,口中又是念念有词,估计在求祖师爷保佑吧。 陈安此时道:“那不是鬼,我估计是黑熊,只有山上的黑熊站起来有这么高,而且跟人还差不多,富贵哥,你隨我一起上山看看。” “如果真是黑瞎子的话,那咱们就把它给打了算逑!” 陈安將身上的负重全部解下来,然后带上两头猎犬跟王富贵一起朝著山头而去。 整个队伍里面,也就陈安和王富贵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不等两人衝过去,那山头上的黑影就发现了衝过来的两人和两条猎犬,竟然蹲了下来,然后往后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山头的另外一边。 陈安和王富贵气喘吁吁地才追过去百米左右,眼睁睁地看著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两个人也只好停下自己的脚步。 王富贵扶著自己的膝盖道:“我估计山顶上那个真是黑瞎子,才冬眠完,漫山遍野找食物呢。” “真是可惜了,这黑瞎子要是再敢过来一点,我们俩就可以把它给毙了!” 陈安道:“是挺可惜的,咱们现在用的可都是民兵连的步枪,这山里的东西啊,都是隨便打的。” 王富贵又道:“欸陈安,我听说那熊胆、熊皮、熊掌那都老值钱了!” “真要打到一头黑熊,拿去黑市上卖了,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分一两百块钱?” 陈安看著他,忍不住道:“好傢伙,这还没打到呢,你就想著上黑市卖了,你不怕县里知道啊?” 王富贵道:“就算知道也要卖啊,正所谓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不得给大家做点打算啊?” 陈安没理会他,收了长枪,道:“走吧,我们俩先去木屋里面看看。” 王富贵跟在他的身后,还在说可惜。 遇到黑瞎子跟遇到大马鹿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这种大玩意儿,打到就是赚到。 一头大马鹿,给他们五个人换来了打猎队的编制,还有等同於城里工人的工资。 这要是再打一头黑熊,怎么也得小发一笔横財吧。 陈安没理会他,第一个到了那小木屋附近。 那小木屋的大门被铁丝串著锁住,铁丝已经有些锈蚀的痕跡。 这铁丝锁门,是为了防备野生动物的。 陈安废了老大力气才將这一串铁丝打开,隨后他推开木门,里面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201章 一根索宝棍 这屋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一个土灶,一张粗糙的木板床,上面还有一床发黑的棉絮,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屋子里面的空间也不是很大,不过住下他们几个人应该是足够了。 只要把这木床搬出去,几个人挨著打地铺就行了。 找到这小木屋之后,大家赶紧把东西放到了小木屋里边,然后又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拾取了一些柴火回来。 陈安还在木床底下发现了一些调味品,真就跟杜老头说的一模一样。 大家又原地休息了半个钟之后,陈安將大家都叫到了屋子外面,准备今天先进行第一次“放山挖棒槌”。 虽然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也正好趁著太阳还没下山,可以先演练一下。 老乔拿出一根索宝棍,这索宝棍看起来跟锄头的棍子差不多,但要长一些也粗一些,这棍子上还缠著红绳。 进山的时候,他用这索宝棍当登山杖,等要开始放山找棒槌了,他又用这索宝棍来拨开草丛来探路。 若是遇到野兽,也可以用这根索宝棍来防身。 同时,山上同伴之间的交流,也可以通过索宝棍敲击树木来完成。 像是敲击一下表示原地休息,敲击两下表示开饭了,连续敲击则代表前方有危险…… 而在发现棒槌之后,这索宝棍也要直接插入土里,这就叫立竿见影,防止人参给跑了。 而索宝棍上的红绳,也是在挖到人参之后,用来捆人参用的。 而且这捆人参的手法也是有许多讲究的,只有老师傅才懂这些。 这一根索宝棍就有这么多用途,代表的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但王富贵听了之后,只想吐槽:“也就是老百姓没有枪,真要有枪,谁用一根破棍子啊,我就没见到东北的土匪用这玩意的……” 他对於这种老规矩和老物件一直都不怎么尊重,秉承的理念是现在都新社会了,別跟他玩旧社会那一套,非得把这些封建礼教给破除不可! 他这想法,其实也是那年代很多青年人的想法。 找人参可是一个眼力活。 反正在陈安他们看来,这山上的各处都差不太多,完全没有任何分別。 但在采参人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可以根据植物的分布,以及山势的走向,来大概判断什么地方会出人参。 这也是整个活儿里真正核心且最有技术含量的部分了。 老乔一个人在前面探个路,陈安他们在旁边跟著,也一人找了一根木棍,装模作样地在林地里面捣来捣去…… 陈安道:“老乔,我有个问题,你这辈子挖到过多少人参?” 老乔没有回头,一边探路一边道:“我这辈子啊……至少挖了上百颗人参吧……以前五几年的时候,人参特別好挖,我们基本上七八个人上山,每次都会有收穫,往山下药店一卖,基本上两三个月都能好吃好喝,但过了六零年就不太行了。” “为啥?”王富贵问道。 老乔继续道:“首先是人参的行情没那么好了,现在都是卖给合作社,合作社给的收购价还不到以前私人的五分之一,我那个团队,原来七八个人,最后也散伙了,大家只能各干各的,不然还是以前那一套,就那点钱真不够分的,反正是一公私合营就赚不到钱了。” “还有啊,就是新一代的小崽子也开始上山挖人参了,像现在各家都是生五六个、七八个的,挖参的学徒太多太多了,跟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这些小崽子年轻、力气大,附近的山都被他们挖了个遍,以前专门產人参的山头啊,现在早都被挖空了……” 他说到这里,又嘆了一口气,道:“总之现在啊,就是难难难,难上加难。” 陈安道:“那这仙女湖附近应该还没采参人来过,我们应该能喝上头汤吧?要是……这边人参多的话,咱们以后还可以自己多来几次。” 老乔一边扫山,一边摇头道:“这还不好说……我得再看看,明天、后山,我们把这附近的山都过一遍,然后再说。”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王富贵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 “全部都要找一遍?我靠!这光是爬山都要累死人了吧?” 陈安一听,对他道:“不然呢,你以为人参有那么好挖的?好挖的东西就不会那么贵了!更何况咱们这次要的还不是普通人参,要的还是参王!” “说到参王,老乔,你挖到过参王没有?你跟我们说说唄,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王富贵好奇地问道。 他这么一问,老乔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他道:“我自己没有挖到过,但我师父,也就是我伯父,他可是挖到过的……而且他挖到这人参王还是有一些故事的。” “啥故事啊?” 他道:“我说的可都是旧社会的故事,你们別较真啊,要是不信的话就当我说了一个笑话,可別找我计较。” 王富贵迫不及待地道:“你就快说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老乔这才算是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他首先问道:“你们知道仙家吗?” “这谁不知道,就是出马嘛,我们村里就有两个老太太自称是什么仙家,什么狐狸、黄鼠狼、蛇、老鼠还有刺蝟都能成仙是吧?” “这些都是四旧的破玩意,那两个老太太前年被生產队的人批斗的时候,我看也没仙家出来保护她们的啊,我看那狗屁仙家要么胆子小,要么就是骗人的……” 他这话引得老乔十分不满。 陈安只好道:“富贵哥,你要听故事就先闭嘴。” 王富贵虽然还想说话,但想想还是闭嘴了。 老乔道:“我师父他就是得到了一个仙家的提点,这才上山挖到人参王的。” “那年应该是1945年,那时候小鬼子才刚走,老毛子又来东北了,那老毛子跟小鬼子一个操行,最他妈鱼肉老百姓了……” “我伯父那年也不好过,家里七口人快吃不上饭了不说,他老母亲还得了重病……” 第202章 人参王的故事 王富贵道:“还有故事听的啊?” 陈安道:“你別打岔,让老乔继续说。” 王富贵赶紧闭嘴了。 老乔继续道:“我伯父当时真的已经要走投无路了,他是一个大孝子,总不能把他亲娘给丟了吧,他基本上已经焦头烂额了,这时候隔壁邻居说是要给他指一条路,让他去拜仙家……” “具体怎么一回事他没说太清楚,反正他是按照本地规矩请了一个仙家到家里当保家仙。” 说到保家仙这个东西,陈安就知道得很清楚了,他老妈那边的亲戚,家里就请了保家仙的。 这两年到处都在破四旧和破封建迷信,请的保家仙也只能藏在臥房里面偷偷拜。 这种东西嘛,信者则有,不信则无,也不是很好说。 老乔继续道:“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仙家化作了一个穿著白衣服的漂亮仙姑,跟他说在山上哪里哪里有一棵人参王,只要他能挖来,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我伯父当时就惊醒了,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常年都在山上混的,但也不知道仙家说的是真是假,他没办法……也只能硬著头皮试试看了,他找了两个人跟他一起进山。” “为啥要找这么多人?这咋不自己一个人进山去挖啊?”王富贵道,“要是同伙要跟他分人参王,那他不是亏了吗?” 陈安道:“那我们现在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干不干?” 王富贵道:“那我肯定不干啊,山里这么危险……” “那你还废话这么多,先別说废话了,听老乔讲。”陈安又道。 老乔道:“其实我们这一行是有规矩的,老话说的是逢双不进山。双人、四人不能进山,双人怕同伙谋財害命,四字通死,谁想背个死字进山,所以我大伯找了俩人跟他一起进山。” “那年头东北的山头比现在还要野……结果他们还是出了事情。” “出了啥事情?没挖到人参王还是遇到东北虎了?” “我大伯千算万算,没算到三个人加上一株人参,还是四个人,那人参既然名字里面有个人字,当然是可以当做一个人来看的,这下依旧犯了『死』字的忌讳。” “他们採到人参王之后,马上就从山崖上摔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人刚刚出山又遇到了土匪……” “当真是九死一生,最后就他一个人带著人参王活下来了。” “自那之后他有五年没进过山……后来是逼不得已了,才不得不重新进山。” 陈安道:“他是赚够了才不进山的吧。” “也是真的怕了,这山里……尤其是经常没人的老林子里面有太多没办法说清楚的东西了。” 越是他们这种在山上討生活的老资格,对於大山就越是敬畏。 只有一些小年轻才会不知者无畏。 王富贵问道:“那你大伯的亲娘呢?人救回来没有?” “我大伯下山的时候,他娘其实人已经快不行了,他把人参王的根须扯了一点,燉水之后给他娘喝下,人本来还很迷糊的,一喝马上就清醒了。” “他这才敢把他亲娘送到省城去看病,后来再把那人参王一卖,卖了一个大价钱,他娘去了省城之后请了专家给看好了……正常来说,这故事到这里就应该完结了,不过啊,这人的命运也真是无常。” “看好这个病之后,我大伯的老娘就留在了省城……结果嘛,过两年又打起来了,而且围城好几个月,我大伯他老娘就活生生饿死在省城里面了。” 王富贵嘖嘖了两声:“那保家仙怎么说的?” “仙家说他娘去了省城,它可不保,而且那是大娘的命数到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了。” “这人啊,命里都是有定数的,该谁发財就谁发財,你要没这个命,哪怕赚了千金万两,最后也要家財散尽。” 王富贵道:“老乔,你不是采参人吗?咋还算起命来了,你要不跟我算算,看我王富贵这辈子究竟能不能富贵?” 老乔知道他没个正经,所以就没理会他。 王富贵又看看陈安,道:“安子,你相信这些玩意吗?” 说实话,陈安对这些並不是很相信的。 但这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吧,毕竟他都能重生回来,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呢? 陈安道:“我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些,但也不会想著去冒犯这些玩意,富贵哥,你也別想著什么破四旧那些玩意了,那都是城里的学生搞的玩意,和咱们老百姓没啥关係。” 王富贵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那人参王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一根鬚鬚就能续命啊?” 陈安道:“这玩意都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肯定是有些道理的啊。” 张建国道:“富贵哥,你也別怀疑了,自古以来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是吃人参来保养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总不能是傻子吧。” “我爷爷还跟我说呢,以前东北的满人將军都是每天一杯参茶,直接活到九十九。” “要说这人参,还得是咱们东北的人参最牛批,別的地儿他们就算有人参也比不上咱们东北,咱们的白山黑水得天独厚。” 陈安道:“这倒不是这样,只是东北开发的时间比较晚,关內那些地方,就算有人参也早就挖完了,就好像那种苍天大树一样……咱们这的老林子里面不是老多了,但关內就很少见了。” “不过,这人参肯定是好东西的,我要有钱也每天来一杯参茶,好好养养。” 王富贵道:“好你个陈安,一天一杯参茶,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看你是要背叛无產阶级了!” 大家一边嬉闹,一边继续巡山。 刚才老乔已经把找人参的要诀告诉大家了,主要是找棒槌草。 所谓棒槌草是人参的一种伴生植物。 只要看到棒槌草了,基本上就等於找到人参了。 至於人参的本体怎么识別,主要看叶子,人参的叶子还是比较特別的,长在根茎顶部,根茎跟个大萝卜似的。 讲复杂的王富贵他们听不懂,这么一说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陈安道:“开始找吧,找到人参了,咱们上交一部分,也可以自留个两三根,说不定关键时刻能保命呢。” 第203章 打了只狐狸 陈安没那么高尚,打猎队肯定不会一切东西都交工的。 只要陈县长那边过得去,剩下的好处肯定都是兄弟们的。 那个年代捨己为人、高尚的人当然也有不少,但他陈安想的还是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再说。 他这一世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舒舒心心,少些烦恼和遗憾。 老乔又给他们仔细形容了一下人参长出土面的部分大概什么样子,又说了好几种植物跟人参长得差不多,但价格却是天差地別。 王富贵和张建国他们听得迷迷糊糊的。 说实话要识別这个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他们这里学歷最高的也就王富贵了,他也就初中毕业而已。 最后陈安总结道:“反正只要看到疑似人参的植物了,就喊老乔过去看看就完事了,大家也別瞎操心了。” 老乔还能怎么说呢,也只能认了。 这种山坡上的针叶林,外带厚厚的腐殖土,是人参最喜欢的环境。 要是他们运气够好的话,今天就能採到人参。 不过根据老乔的说法,这里的林子还不够老,想要采人参的话,估计两三天之內就能採到,但想要採到人参王的话,那就不太行了。 想要採摘人参王,还得去更深的山,更老的林子。 他们今天在这里算是训练一下队形什么的。 采参人巡山也是很有讲究的,主打一个寧落一座山,不落一块砖,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要翻遍。 因为人参往往就生长在这种地方。 老乔不愧是陈县长找来的人,他懂的东西真是不少,这山上的植物他几乎全部都认得,而且还能说出绝大部分植物哪部分可以药用。 陈安对於山林已经算懂得很多了,但跟老乔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毕竟术业有专攻,人家专门就是採药、采参吃这口饭的。 大家说话之间,前方的灌木丛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个灰影直接窜了出去! 王富贵拿著棍子马上大喊起来:“陈安,这里有狐狸!是一只狐狸!” 他赶忙丟了棍子,想要去拿枪打狐狸。 狐狸的皮毛可老值钱了。 要是能打一只狐狸,那又是几十块钱到手! 这哪里是奔跑的狐狸,根本就是奔跑的人民幣啊! 他好不容易端起自己的猎枪,就听到咻地一声传来。 原来是陈安比他更快地出手了。 陈安没有用枪,而是用弹弓打了一颗石子出去。 这石子打在狐狸的脑袋上,那狐狸跑著跑著,直接栽倒在了地上,估计脑袋都被打破了。 但只是一颗石子显然是不足以將狐狸这种中型动物杀死的…… 但狐狸中了石子之后,疼得倒在地上打滚。 隨后李明、张建国就带著两条猎犬直接冲了出去。 看到猎犬衝出去的瞬间,王富贵也是马上將自己的枪口抬到了天上。 他们打猎队的基本规矩是枪口不能对准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枪里有没有子弹。 黑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过去之后就咬住了狐狸的脖子。 那狐狸激烈地挣扎起来,但隨著第二条猎犬大黄加入战团,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黑贝直接將狐狸的脖子给咬断了。 然后它叼著猎犬回来,並且朝陈安摇著尾巴,一脸邀功的表情。 黑贝真是陈安见过的猎犬里面最通人性的了。 他轻轻做了一个手势,命令道:“黑贝,吐。” 黑贝就將嘴里叼著的狐狸吐了出来,然后陈安掏出两片肉乾,两条猎犬各自一片,它们就都开开心心去嚼肉乾了。 而老乔看向陈安的表情也是微微一变。 从狐狸窜出来,到他射弹弓,只间隔了不到两秒钟而已。 这反应速度真是神了。 如果陈安的反应要是慢上个一秒钟的话,只怕这狐狸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之所以觉得陈安打猎这么轻鬆,是因为他本事够高。 要是换个人的话,估计等他反应过来,这狐狸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只能坐在原地懊悔。 打猎这个事情,往往机会就在一瞬之间。 你要把握不住的话,那就只能饿肚子了。 因为哪怕是最好的猎人也不知道下次机会什么时候会到来。 打猎和种田、採药是完全不一样的。 打猎是完全的零和游戏,要么满载而归,要么一无所获,就是零收入。 种田、採药哪怕你摸鱼,或者天气不好,也只是收成不好,至少还是有个保底的。 所以,能在山上当猎人的,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安將狐狸从地上捡过来,发现这狐狸的身子还是温热的。 这狐狸不重,估摸著也就十几斤,二十斤不到的样子,肉不多,但也够他们几个吃了。 “得,今晚可以吃狐狸肉了。” 王富贵看了他一眼,道:“那真是很舒服了,昨天才吃了野鸡,今天又有狐狸,不过……安子,这狐狸肉是啥味道啊?” 这问题还真就把陈安给问倒了。 陈安之前也打到过狐狸,但他自己也捨不得吃,而是拿到县里给卖了。 倒是李明说道:“我小时候吃过,这玩意有些像狗肉,很硬很柴,还很腥臭,不是很好吃,那肉……燉老久都燉不烂,跟牛皮糖似的。” 王富贵不解地道:“都跟牛皮糖似的了,为啥还卖那么贵呢?” 陈安道:“富贵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吃狐狸肉吃的不全是狐狸肉。” “啥意思?你的意思是吃配菜?” 陈安听到他说的这话,也是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这狐狸肉吃的是一个优越感,主打的就是我吃得起,而你吃不起,那你说我是不是人上人?” 王富贵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狐狸肉要搭配饃饃吃呢。” “富贵哥,我真怀疑你是猪八戒转世,怎么就知道吃?” 大家嘻嘻哈哈地说著话,王富贵也將打的狐狸放到了自己的背篓里面,等巡完山回去就把这狐狸给扒皮了。 隨后大家又散开来,按照老乔布置的阵型继续寻找人参。 他们这扫山的进度还算可以,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第一颗人参。 不过吧,这种事情也是急不来的。 人参要是隨隨便便都能找到,那就不可能这么金贵了。 第204章 野狼搭肩 这巡山的规矩其实也有很多的,但老乔看陈安他们这些年轻人也不爱老一套的,所以也就没跟他们说这些规矩。 大家各自隔著几米,接下来就全看运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陈安身边的黑贝突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並且低俯著身子,做出隨时要衝出去的姿態。 陈安低头一看,就知道有情况! 黑贝这种训练有素的猎犬,一般是不会乱叫的,配合它现在的姿態,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威胁。 陈安赶紧扫视四周,看看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想要寻找危险。 他首先確定了自己身边没什么危险,然后再开始將视线移开。 此时大家已经分开,每个人间隔三到五米。 陈安一路看过去,就看到王富贵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三头灰色的身影。 这竟然是三头野狼! 其中一头野狼还翘起身子,將自己的双爪搭在了王富贵背后的箩筐上。 王富贵往前走著,那头野狼也跟著两条后腿慢慢地走著,跟王富贵的步调完全保持了一致。 看到这一幕的陈安,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野狼简直就像是附身的野鬼,完全攀附在了王富贵的身后,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王富贵竟然是一点都没察觉到,依旧在往前走找人参。 这让陈安一下子想到了老乔刚才讲的那些仙家的传说故事。 操!他们该不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怪事了吧?! …… 不对! 陈安看到那野狼脑袋已经探到王富贵背后的箩筐里面去了。 那箩筐里面装著刚才陈安打的狐狸。 该不会是狐狸的血腥味才把这野狼吸引过来的吧? 想到这里,陈安觉得合理了不少。 他又仔细观察起来,他发现这三头野狼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野狼体型都大了一圈。 之前他们遇到的野狼最多也就一百斤左右,而这里的野狼,至少都是一百三四十斤起步。 即便是黑贝这种大型护卫犬,跟这三头野狼比起来,都像是个萝莉。 野狼能生长到这么大的体型,说明周围的食物一定非常充沛。 看来这地方或许不適合採人参,但绝对適合打猎。 王富贵还在用手中的木棍往前探路,在继续找人参,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著什么东西。 他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自己背后多了一双狼爪,危险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画面看得陈安都有些发麻。 突然陈安想起了一个东西,那就是——狼搭肩! 东北老一辈的猎人经常会讲类似的故事。 这山上的野狼有时候比人还要狡猾,遇到走山路的人,野狼绝对不会从正面发动袭击,而是从后面慢慢迂迴,趁著人不注意,直接一双狼爪从后面搭在人的肩膀上。 这种时候,一般人肯定会以为是朋友开玩笑,或者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人了。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回身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可如果一旦回头,那基本上也代表要完犊子了。 一般在你回头的那一个瞬间,野狼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咬穿你脖子上的大动脉。 大动脉一破,基本上人几分钟就要不行了。 所以,林区的老猎人是很忌讳別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尤其是在野外的时候。 陈安真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狼搭肩。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遇到这种情况了,首先当然是不能慌张,更不能大叫的。 要是一旦慌张大叫,搞不好让野狼也应激了,直接给王富贵脖子上来上一口,那可就真的要歇菜了。 他们在山里能做的急救措施极为有限,一旦伤到颈动脉,那基本上就只能闭著眼睛等死了。 然后也千万不要去碰肩膀上的狼爪,得慢慢弓著腰,看能不能用武器把背后的野狼给捅翻了,又或者你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来个过肩摔也行。 实在没招的话,就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吧。 再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待同伴来救援了。 以上这些老猎人的经验,说的都是发现野狼搭肩之后的应对方法。 现在最要命的事情是什么呢,王富贵背后趴了一头那么大的野狼,他自己竟然是一点都没察觉到,还在傻乎乎地找人参呢。 陈安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猎枪,可他马上又將枪放下了。 那野狼跟王富贵几乎是挨著的,他要是手一抖,搞不好子弹就招呼到王富贵的身上去了…… 老乔说得对,这山里的么蛾子可真是多! 这时候,陈安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弹弓。 他心一横,拿起弹弓,抄起石子將弹弓拉满! 他这动作也吸引了王富贵的注意,王富贵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安,他心想著这弹弓怎么朝著自己瞄准呢,然后咻地一声,石子已经破空而来。 王富贵被嚇了一跳,而弹弓也是直接命中了他背后的野狼的眼睛。 石子打得血液是一阵飆洒,那野狼吃痛地发出了声音。 王富贵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有个大傢伙! 他嚇得栽倒,然后转过身去,就看到一头眼睛流血的野狼正恶狠狠地盯著他。 那一嘴发黄的利齿全露出来了! 在这关键时刻,王富贵也没认怂,他用手中的木棍朝著野狼的脖子戳过去。 他这一下虽然没戳中野狼,但却把野狼给逼退了。 陈安直接端起枪来,连续开了三枪,直接將三头野狼爆头。 然后又是一阵枪响…… 原来是李明、张建国他们也下意识地选择了开枪。 一阵乱枪之后,三头野狼躺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但王富贵也是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一脸后怕:“我靠,这玩意什么时候溜到我背后的?” 陈安走过去,道:“不知道……还是黑贝提醒了我,我才知道的,我看到的时候也嚇了一大跳,那野狼將前爪搭在你的背篓上,跟你走了很久,你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王富贵道:“我没啥感觉啊,就觉得背篓稍微重了一点,那我也没在意啊……” 第205章 祖师爷不高兴了 面对他这话,陈安真是无言以对。 王富贵真不是一般的迟钝,要不是有自己看著他,他估计都死好几遍了。 张建国他们盯著地上的野狼,也是头皮发麻得厉害。 他们的脑海里面还是刚才那个定格的画面。 一头野狼把前爪搭在王富贵背篓上,跟著他亦步亦趋的样子。 说实话,这画面真就挺邪门的。 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野狼是不是成精了。 “马勒戈壁的!!!”王富贵实在是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他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用手中的木棍给地上的野狼尸体,狠狠来了那么几下。 他打了几下,还觉得不够出气。 “操!” “这要不是有黑贝的话,只怕我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陈安和李明:“这不对啊,不是说猎犬的鼻子很灵的吗?为啥野狼跟了我们这么久,还这么近了,它们才发现?” 陈安道:“你真当猎犬是雷达啊,这里气味很杂的,就別怪猎犬了,以后你自己得机灵点。” “在山里多留个心眼,不是什么坏事。” 平时大家都喜欢调侃王富贵的,今天也是有些后怕,都说不出开玩笑的话了。 “陈安,你说这三头……是不是我们上次上山找人的时候打的野狼,那些野狼来报復我们了?” 他们上次跟著民兵连一起上山,在凤阳坡打了几只野狼。 该不会今天遇到的野狼和上次的野狼是一伙的吧? 这一片应该都是一群野狼的领地。 陈安道:“不好说,野狼这种东西本来报復心就是很强。”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把这三头野狼先弄到小木屋那边,今天先到此为止了。” 出了这种事情,大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找人参了。 再加上时间也不算早了,只能先回小木屋那边休息了。 回到小木屋之后,王富贵马上就成瘫痪老哥了。 他今天又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脖子嗖嗖发凉。 晚上大家也是吃上了新鲜的燉狼腿。 至於那狐狸,实在是太腥臊了。 王富贵剥完皮,觉得自己的手都一股骚味,那狐狸肉自然也就没人吃了。 可能是因为这小木屋里面的肉香太过浓郁,又可能是因为那三头野狼还有自己的同伙,总之这一晚上很不太平。 小木屋外面一直传来奇怪的声音,附近的山头上也一直有狼嚎声传来。 为此,陈安他们还是安排了人轮班值夜。 本来在这种有门的屋子里面,一般都是相对安全的,不用安排守夜。 陈安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第二天他们一起床,出门就在外面十几米的地方发现了狼粪和狼的尿跡。 显然野狼群已经跟他们槓上了。 只要他们不离开这一片山林,双方至少还要再干一次。 野狼的报復心是很强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要么他们弄死这一群野狼,要么野狼弄死他们。 对於这一点,陈安心知肚明。 他们手里有枪,倒也不是那么慌张。 但被野狼群这样盯上,总归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老乔道:“陈队长,今天我们去对面的山头看看,那个山头都是红杉,坡面向阳,阳光会被杉树遮挡,但又不会全部遮挡,只有少许阳光会落到地面上,这基本上是人参最喜欢的生长环境了。” “如果对面的山头还找不到人参王的话,那我们就得收拾东西,继续往北边走了。” 陈安听了之后没说话。 老乔又道:“陈队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安道:“我当然懂,都听你的安排就是了,我们本来就带了十天的乾粮,再加上打猎的三头野狼还有狐狸,支撑半个月都没问题。” 他们这趟上山就是要找人参王的,这要是找不到人参王,不管打多少猎物都等於白来了。 而且还不止他们,隔壁北安县的打猎队也同样在林区行动著呢。 可不能让他们给捷足先登了。 老乔也是朝著陈安点了点头。 大家就著昨天的肉汤吃了个早饭,然后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休息的休息。 等到早上十点左右,大家带上装备重新出发。 至於打的野狼和狐狸…… 肉则是都留在了小木屋里面,皮子则是晾晒在了林间。 肉不一定要都带回去,但狼皮和狐狸皮是肯定要带回去的。 这些皮子可老值钱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 他们行走在山林之间,阳光洒在山坡上,將红杉和湖面都染成一片金黄,再配合蓝天白云,真是美得好像一幅画,比那些旅游景区可强多了。 只是,这种地方註定不会有什么游客,只有极少数人能欣赏到这里的美景。 有了昨天的经验之后,今天大家再排成找人参的队形就快很多了。 大家也是各自拿著棍子,在山上地毯式搜寻起来。 今天他们要找的这一面山坡比昨天的山坡要陡峭得多,很多地方的坡度都快六十度了。 不仅上山很费劲,下山也是非常危险。 昨天遇到狼搭肩之后,今天陈安將两条猎犬放到了一前一后两个位置,大傢伙的一只手也始终摸著枪。 谁都不想狼搭肩这种事情再来第二次了。 大概运气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们在山上又搜寻了三个小时,也是走得脚都痛了,依然一无所获。 王富贵已经忍不住抱怨起来:“不是……老乔,你们采参人一般走几个山头才能採到一株人参啊?” 老乔道:“这种事情谁说得好,有的时候一座山头就有七八株人参,有的时候一连七八天都没有收穫,这都是很正常的。” “上来赶山,当然是要看山神老爷给不给面子的。” “之前的时候,我拜山神老爷,你不拜就算了,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估计山神老爷和祖师爷瞅著你就来气,不想给你人参唄。” 王富贵忍不住吐槽道:“不是,这咋还成我的问题了……妈的,早知道找人参这么苦,还不如放弃这任务,直接去打猎呢。” “真要打猎的话,我们打了三头野狼、一只狐狸,已经可以给县里交差了。” 陈安皱眉看了他一眼:“这才刚刚开始呢,你就打退堂鼓了,你这人怎么跟猪八戒一样,你是不是也要去高老庄抱媳妇了?” 第206章 又是黑影 王富贵为自己辩解道:“陈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说不干了啊,我就是想抱怨两句,这找什么鸟……人参王也太辛苦了,陈县长得给咱们加钱。” 老乔又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在山里不要说人参,要说棒槌,棒槌可都灵性著呢……一旦听到你提到要挖人参,就全都土遁走了,那你还挖个屁。” 王富贵抬槓道:“妈的,我就不信了,这封建迷信能有什么屁用,我今天非得挖一颗人参给你瞧瞧。” 他说完第一个站起来,准备结束休息,继续去找人参了。 然而他才一动,就嚇了一大跳,因为山上又出现了两道黑影。 那两道黑影正站在山顶,好像也盯著他们呢。 王富贵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枪,同时喊道:“陈安,你看……山上又有情况!是野狼还是黑瞎子?” 陈安一听他的话,也是赶紧朝著山上看去。 他同样看到了两个黑影。 张建国也是紧张兮兮地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昨天他们就在山顶遇到了一个黑影,好像是结束冬眠的黑瞎子…… 再后面又是野狼搭肩,遇到这种事情之后,大家的精神都难免有些紧张。 陈安却是马上將两个人的长枪给按了下去。 “你们什么眼神啊,那应该是两个人!” 两人一起不解地看向陈安,却得到了陈安的怒斥。 “人?这里哪里来的人?是鬼还差不多吧!”王富贵道。 张建国也道:“陈安哥,你糊涂了吧,这里是无人区,除了咱们就不可能有別人了,难道真的是鬼?” 他朝著山顶看去,发现这两个身影看起来的確像人。 “但这里不应该有人啊?除了咱们还会有谁来这里啊?隔壁县的打猎队也不会来这附近啊,这里隔著北安县还有六七十里路呢。” “难不成真的跟富贵哥说的一样,我们在山上遇到鬼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神乎其神的。 陈安也是无语地看向他们:“这青天白日,这么大的太阳哪里来的鬼,你们別胡说八道了,跟我上山去看看,我也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陈安很怀疑,这两个人也是山里的猎户。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猎户跑来这里,而不是去自己熟悉的林子,但这应该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就这样,陈安带著打猎队的人一路往上。 而山上的两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背著长长的猎枪也是一路往下,来跟他们匯合。 双方的脸上都有无比惊奇的表情。 显然大家都在惊讶,能在这仙女湖附近看到另外一队人马。 这两人的头上戴著小小的鹿角帽,身上穿著白色的袍子,扎著牛皮皮带,看这装束就跟汉人不一样。 陈安一看他们的帽子就知道他们一定是东北老林子里面的少数民族。 他们在东北林区深处也有自己的社会,基本上都还处於部落阶段。 建国后,政府当然也帮他们完成了改造,但部落还是保留了下来。 这两人的样貌倒是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看起来也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王富贵和张建国他们倒是愣住了:“这是啥人啊?怎么穿的古里古怪的,像古人一样?” 陈安道:“你们真是少见多怪,他们可是东北的原住民,和咱们也是一个国家的,小学课本都教过的,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真是的,让你读书你不读,现在成笑话了吧。” 王富贵、张建国他们几个彻底惊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东北老林子里面的原住民。 只有老乔还是一脸淡然。 “朋友,你们是哪里人?”两个戴著鹿角帽的小伙子开口了。 他们开口之后,倒是正宗的东北大碴子口音。 陈安对此倒是不奇怪,王富贵、张建国他们倒是又惊了:“他们还会说我们的话?” “你闭嘴行不行,真是少见多怪,太丟人了!” 王富贵面对训斥反而笑了:“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嘛,激动点不很正常,不是我吹牛,就我老爹也不一定见过呢。” 陈安没再理会他,而是衝著那两个戴著鹿角帽的年轻人道:“我们是松江县打猎队的人,进山来办点事儿。” “松江县还有打猎队?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陈安道:“打猎队是刚成立的,我是队长陈安。” “也就是说……你们是人民政府的代表吗?”这两人盯著陈安,眼睛里面在冒光。 陈安微微一愣,道:“可以这么说。” “那太好了……你们可以帮帮我们吗?” 陈安道:“等等,你们还没说你们是什么人呢。” 这两个小伙子相视一笑,道:“我们还真忘记介绍了,我叫莫根,他叫库布,我们是额春部落的人,我们世世代代都是生活在这里的。” “我们在找驯鹿,部落里面养的驯鹿走丟了一头……找到这附近,还是没找著,我们心里著急,想请你们帮忙。” 这两个小伙子一看就没什么坏心思的那种,上来就把自己的底儿全部都交代了。 陈安正想拒绝呢,他们来山上是为了挖人参王的,实在没功夫在別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然而老乔却是拉扯了一下陈安的衣服,並且朝著陈安使了一个眼色。 陈安马上就明白老乔的意思了,这是要他同意。 陈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道:“行,我们帮你们找驯鹿……尽力而为吧。” 这两人听了陈安的话之后欢天喜地。 老乔则是偷偷地在陈安的耳边道:“他们部落对这一片山林最了解,这里对於他们来说,就相当於自家的后花园,你明白吧?” “而且老采参人都知道,他们部落的人最讲信用了,只要能帮他们找到驯鹿,到时候我们让他们指个地方,那人参王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七八十的希望是有了。” 陈安一听,也是马上来了精神,马上道:“你们先说说具体情况吧,这驯鹿是什么时候丟的,大概你们又找了多久……说清楚了,我才好帮忙吶。” 第207章 先找驯鹿 那个叫莫根的小伙子回答道:“这驯鹿已经丟了两天了,眼瞅著是往西边的方向丟的,我们离开部落之后又找了一天一夜了……” 陈安道:“原来是这样啊,那现在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呢?” “就在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我们还发现了驯鹿的粪便呢,就在旁边那个山头上,我们估摸著,这驯鹿就在这附近的山头上,我们找啊找的,驯鹿没找到,没想到居然遇到你们了……” 另外一个叫库布的小伙子也是笑著道:“你们人多,如果有你们跟著我们一起找的话,那肯定会容易许多。” “这驯鹿是我俩放鹿的时候丟的,这要是找不到我们也不好意思回去部落了。”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就透露出一股淳朴来,估计长到这么大都没出过山区,一直生活在这一片山林之中,才能保持这样的淳朴。 陈安道:“这么说来的话,你们的部落在山的东头?” 顺著陈安手指的方向,要绕过整座仙女湖,那边好像已经离开他们松江县的范围了。 库布道:“是的,我们的部落就在那边,你们真要能帮我们找到驯鹿的话,那就是我们额春部落的朋友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邀请你们去我们部落做客。” 说到去做客,王富贵可是一下就来了兴趣。 “那你们部落的漂亮姑娘应该有不少吧?”他的脑海里面一下子就出现了那种少数民族风情的少女,不管装束还是风情都跟他们红旗村的老娘们不一样。 一个个含羞带怯,还嫩得可以掐出水来,那估计都老带劲了! 可他话才说完,陈安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富贵哥,你可是结过婚的人了,你可別想著犯错误,不然嫂子那边我可没办法交代的。” 只要陈安说到“嫂子”,王富贵立马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蔫吧了。 张建国他们看了之后也是觉得好笑。 王富贵这人吧,平时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会怕老婆,他们也是有些想不通。 不过王富贵马上又道:“我是结过婚不行了,但你们几个大小伙子不是还有机会嘛,张建国、李明、齐思域,你们都没结婚,也没个对象,要是找个能打猎的老婆,那以后在这山上双宿双飞,不也是很美?” 听到他这番话,就连老乔都忍不住爆了粗口:“操!王富贵,还是你会想啊,你这么一形容,连我都觉得这小日子可太美了。” 王富贵听到这话,又是忍不住嘚瑟起来。 然后陈安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人家都是山里几个部落之间互相通婚的,跟你们汉人的习俗都不一样,那日子肯定是过不到一起去的。” “而且人家还没財產的概念,所有的东西,养的家畜那都是整个部落的,你捨得把你全部家当都交给部落吗?” 王富贵赶紧摇头,他家里可是红旗村第一的富户,那都是他爹王玉栋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的积累。 这要是把他的家產都充公了,那他肯定第一个不愿意。 “好傢伙……他们部落率先迈入共產主义了?” 陈安则是继续严肃地道:“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夜风流的话,那可真是找错了对象。” “像东北林区的这些部落,他们可都是有持枪证,男女老少都可以合法持枪的。” “你想穿上裤子就走人,人家可是第二天就能提著枪上门的。” 看这样子,他们是肯定要去额春部落做客了。 所以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反正男人要是管不好自己的裤襠,那是迟早都要出事的。 莫根和库布两个人对於陈安说的这些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很有兴趣的样子。 大概是陈安说话的方式,还有这些话本身对於他们来说就很新鲜吧。 他们部落应该没人会这么说话。 陈安拍拍莫根的肩膀道:“你先圈定一个大概的方向吧,我们帮你们一起找驯鹿,事不宜迟,就不要再耽搁了。” 莫根听了之后用力地点点头,然后直接蹲在了地上,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先把仙女湖给画了出来,然后是周围起伏的群山。 “咱们现在站在这个地方,然后我画圈的这几个山头呢,就是驯鹿有可能在的地方,我看咱们要不还是分开寻找,各自搜寻一个山头?” 陈安道:“这样不太好,我们没养过驯鹿,就算在山头上遇到你们部落的驯鹿了,也不敢贸然靠近啊,那驯鹿一头都好几百斤的,真要用鹿角去撞人,或者是踢人,谁也遭不住的……” 莫根看向他,道:“陈队长,那要不你说我们咋办吧,我们两个也听你的。” 他看陈安年纪轻轻就当上打猎队的队长了,手下还管著五六个人,心里就觉得陈安一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对於陈安也有些尊敬。 陈安道:“要不这样……你们跟我们一起在山上拉网一遍,从西往东搜,全部都筛一遍,如果发现驯鹿了,你们两个马上也可以过去把那驯鹿套住,不然的话大家分开两个山头,又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小伙子听了陈安的话之后,都觉得陈安的话很有道理,用力地点头。 然后也是事不宜迟,大家一起在山上拉网式地搜寻起来。 还是按照刚才搜寻人参的队形来,只是多加了两个人,还把搜寻的对象从地里的人参改成了驯鹿。 一头驯鹿可是有好几百斤的,在山林里面那也算是庞然大物了,可要比人参好找多了。 反正只要是看到了,马上喊一声,或者是用手中的棍子敲树就完事了。 在这老林子里面,除了东北虎和黑瞎子,几乎不会有任何动物敢袭击一头成年驯鹿。 哪怕是成群的野狼,也不敢对驯鹿动手。 金钱豹就更加不用说了,体型上就被驯鹿甩开老远,碰到驯鹿那都要躲得远远的。 基本上只要不遇到东北虎,就不会有啥大问题。 如果真要遇上东北虎了,那也只能说明这头驯鹿命中该绝,谁也没办法了。 第208章 攀爬起来颇有些费劲 这里的山坡略有些陡峭,攀爬起来颇有些费劲。 陈安他们手里的木棍此时起了一个登山杖的作用。 对比他们的吃力,那两个额春部落的小伙子则简直可以说是如履平地。 他们的身手非常敏捷,不愧是在大山里面长大的。 他们在陡峭的山林中穿行的时候,速度非常快,动作也非常精巧,基本上都是最省力也最合理的方式,即便没有登山杖也比陈安他们要快得多。 陈安他们这边最快的是老乔,但也依然比不上这两个小伙子。 在这种上坡,王富贵的大体格子可是遭老罪了,他不一会儿就落到最后了。 以至於大家都不得不两次停下脚步专门来等他。 王富贵喘著粗气,看向山头上,他只觉得这两人枯瘦枯瘦的,灵活得跟猴子一样。 他反正是不行的…… 但又不能给打猎队丟人,这种时候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他要是真屁股往地上一坐,说自己走不动了。 那两个额春部落的小伙子估计还以为他们打猎队的人都是软蛋呢。 他这人没別的毛病,就是好面子。 到了这种时候,他就算单纯为了面子也会强撑下去的。 他们在第一座山上搜寻才刚刚过半,莫根就在山上又发现一坨新鲜无比的粪便。 “你们看,这是驯鹿拉的粪便!” 王富贵喘著粗气,將身体往附近一棵树上一靠,道:“真不是老哥我说你们,屎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还一个个围上去,就这么喜欢看屎啊。” 他这话说得张建国、李明和齐思域三个大小伙子完全绷不住了。 “富贵哥,这是驯鹿的粪便,还这么新鲜,那不是说明驯鹿就在这附近嘛。” 莫根也道:“看这粪便的新鲜程度,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我看我们应该是要找到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有掩盖不住的强烈兴奋了。 他们两个从部落出来,顶著老林子中未知的危险已经找了两天了。 这要是再找不到的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部落交代了。 库布兴奋地看向陈安,道:“陈队长,我觉得应该就在附近了,方圆不会超过二十里。” 陈安也点头道:“那我们就以这个点为中心,再往前搜一圈再说。” “这驯鹿找到之后,我们的事情也需要你们帮帮忙啊。”陈安又道。 莫根和库布都是豪爽的小伙子,他们拍拍胸脯道:“陈队长,你放心好了,你们帮我们找到驯鹿说明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於我们额春部落来说,朋友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 陈安丝毫不怀疑额春部落的豪爽,他又看了老乔一眼,老乔此时正笑呵呵的。 他道:“我们只是进山的赶山人而已,所谓赶山,也就是一时进山,时间到了就要出去,但额春部落他们跟我们可不一样,他们世世代代就生活在这一片白山黑水之间,这山林里面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没有秘密可言。” “说到底,他们才是这山林真正的主人。” 听到老乔说的话,別说王富贵他们了,就连陈安都惊呆了。 他这一番话可真是很有水平,很难想像他连小学都没读完,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半文盲。 “动起来吧,赶紧把驯鹿找到,也好进行咱们的下一项任务!” 陈安拍了拍手,然后大家在他的动员下,开始继续搜索。 这时候的气氛,可就要比刚才轻鬆多了。 王富贵看著兴奋无比的莫根,好奇地问道:“你们部落在山林里面生活,就完全靠打猎和养驯鹿为生吗?你们能自给自足吗?” 按说,他们是很难做到真正自给自足的。 虽然东北的山林里面物產非常丰饶, 但他们做饭要用的铁锅,还有烧水的铁壶,以及他们用的猎枪,这些总归要跟外面买吧? 大家也是第一次在东北遇到还有生活在部落的人,心中不免就多了几分好奇,都竖起耳朵想听莫根会怎么回答。 莫根道:“我们部落还养了一些梅花鹿,像现在春天到了,我们可以割一些鹿茸,鹿茸也很好卖的。” 王富贵来了兴趣,道:“你们的鹿茸还卖,也就是说你们还和山外面的人做生意吗?” 莫根都笑了:“大哥,你不会觉得我们是野人吧,我们也要吃盐,猎枪和子弹也要补充啊,不卖鹿茸和各种皮子的话,哪里来钱卖盐、买衣服、买子弹?” “这些政府都考虑到了,每年都会开春市的,到时候附近几个部落的人都会到来,甚至远一点的,百里之外的部落也会派人来。” “春市上,会有政府专人找我们收鹿皮、鹿茸那些,然后我们换一些日用品、食盐、枪弹……” “除了春市之外还有秋市,开市那几天很热闹呢,几个不同部落的还会安排相亲,可有趣了。” 王富贵听了之后连连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还挺有意思的,有机会真想去看看,也算是长长见识了。” 接著王富贵又看向陈安,道:“你说这政府也真好啊,深山老林里面的部落也照顾到了。” 陈安道:“你才知道吗,国家对於这些少数民族在政策上一向都是非常照顾的,你要去云贵那边,还更加有意思呢,那边的民族就更多了,节日也多,一到节日就上街游行庆祝,还有泼水节,老有意思了……” 王富贵听了陈安的话,奇怪地道:“安子,怎么听你的话,好像你去过云贵一样?” 陈安当然去过,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上,他当然应该是没去过云贵的。 陈安的解释也很直白:“我都在书上看的,你从来不看书,自然不知道这些。” 王富贵也没怀疑什么,只是道:“我这头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真让我看书,不到三分钟就犯困了,我看看麻將牌就得了……” 张建国又道:“他们的春市和秋市,是不是就跟我们的赶大集一样?” 第209章 遇到棕熊了 陈安道:“差不多吧,只是他们一年就两回,咱们一个月就一回,主要也是他们部落人少,要人多点,估计每个月都要搞贸易了。” 有个春市、秋市互通有无,也算是解决了山林间这些部落的基本生存问题。 不过,也就这个时代还能看到纯正的狩猎部落了。 再过个三四十年,等到国家有钱了,都要给他们统一在山下修建安置房,然后再给各种补贴。 不管啥部落的人,一旦住上大房子,用上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那些,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到了几十年之后,这些部落的人几乎都转成城镇居民了,和普通东北人也没啥区別。 只有极少数人还在大山深处继续养驯鹿,其他人不是出去打工,就是在搞特殊民族风情旅游。 这就是所谓时代的洪流,人是不可能敌得过时代的,只能顺势而为。 陈安许久没有说一个字,王富贵道:“陈安,你咋又不说话了?” 陈安道:“没什么,我刚才在想问题。” “啥问题啊?” “想晚上吃什么。” 王富贵道:“这还用说吗,不就是吃狼肉,昨天打的三头野狼还没吃完呢……” “等等!你们看那树上,是不是有个黑影?” 王富贵这次真的是机灵了,竟然是他第一个发现有不对劲的情况。 大家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棵红松的树杈上趴著一个好像人的身影。 这玩意全身都是长毛,看体型也是不小。 打猎队的人都拿紧了手中的长枪。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老乔则是乾脆地躲到了队伍的后面。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配枪的人,这种场面自然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那是黑瞎子不?”王富贵压低声音问道。 远远地看过去,树上的那玩意肯定不是一个人,更不可能是豹子、老虎,看体型真的很像传说中的黑瞎子。 陈安凝神看过去,然后道:“不对,我看著这玩意的毛是棕色的,应该是棕熊吧?” 王富贵闻言直接一惊,道:“要真是棕熊,那可真是两眼一黑了,这玩意跟东北虎一样厉害啊!” 在东北林区,乃至於整个西伯利亚地区都只有两种熊,一种是棕熊,另外一种是黑熊。 黑熊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黑瞎子。 黑瞎子站起来差不多一米八高,体型大的能长到三五百斤,一般也就四百斤上下。 但棕熊就完全不一样了,棕熊能长到两米五,甚至两米八,体重也能到一千多斤,基本上算是东北林区的陆地巡洋舰了。 成年棕熊,哪怕是东北虎也要避其锋芒。 而且,黑瞎子是在棕熊食谱上的。 在野外,棕熊捕杀黑熊的记录不胜枚举。 如果这树上的是一头棕熊的话,那绝对是一头还没成年的棕熊。 成年的棕熊体型没这么小。 你要以为遇到一头小熊就万事大吉,没什么危险,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在野外遇到没成年的小熊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因为小熊的身边往往还有母熊。 带崽的母熊,攻击性甚至比东北虎还要高。 只要母熊应激了,那是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朝你杀过来的。 棕熊这玩意的破坏力可是非常惊人的,哪怕你有枪,都未必好使。 就连陈安,也是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此时也不敢轻易开枪,若是打中了小熊的话,突然衝出来一头好几百斤的母熊,那可很难顶的。 有些人觉得熊的体型这么大,看起来还憨憨的,所以一定很笨拙。 这完全是外行人的想法。 熊这玩意,说实话是真的比东北虎还要离谱。 像是棕熊,不仅比你力气大好几倍,甚至百米速度还能干到六秒多。 博尔特代表了人类最极限的速度,百米速度也才九秒八九,棕熊这玩意隨便就能干到六秒多。 百米六秒多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你看到这玩意的时候,还距离你有三十米远,但过个两秒钟它就能直接杀到你的面前了! 而且你也別以为能爬到树上就安全了。 所有的熊都会爬树,甚至比你爬得还要快。 再加上本身皮糙肉厚,要是两三枪没打中要害的话,依然可以不顾一切地衝到你的面前来。 一旦靠近过来,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但是一般来说,棕熊的活动范围都在国境线那一片无人区域啊,哪怕是东北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猎人,也很少有人见过成年棕熊。 怎么会突然有棕熊跑到距离人类城镇这么近的地方。 陈安一时之间也是没想明白。 他正要招呼打猎队的人谨慎一点呢,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库布,已经抬起手中的猎枪来,直接对著那树上的身影放了一枪。 他这一枪没有打中,但枪声却是巨响无比,还在山林间產生了回音。 这种老猎枪就是这样的,威力一般,后座力强,枪声还巨响。 当然,在山里枪声巨响是好事情,听到这种巨响,许多大型猛兽都会感到害怕,可以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那树上的小棕熊在听到枪响之后,几乎是马上爬著下了树,然后朝著后面的老林子里面一路狂奔。 这小棕熊简直敏捷得超乎想像,也就三五秒的时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陈安见状,也只能嘆了一口气,道:“我们继续往那边靠过去,小心一点,说不定有大熊在旁边,別掉以轻心。” 陈安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打猎队的人也就没开什么玩笑,而是一路逼了过去。 他们这一路走到头,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那头小棕熊也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陈安心想:或许刚才是一头亚成年的小棕熊,早就已经离开母亲,开始独自生活了。 隨后他们又到了山顶。 王富贵这才嘆了一口气道:“我觉得我们今天可真是亏大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富贵哥。”张建国问道。 “刚才可是一头熊啊,熊胆、熊掌、熊肉、熊皮那都老值钱了,这要能打上一头,至少抵得上打十头野狼呢!” 第210章 一份邀请 看著王富贵一脸懊恼的样子,刚才开枪又没打中的库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要道歉呢,张建国已经笑著道:“富贵哥,这种事情都是命,命里註定你能打到,那你就能打到,命里註定你和它没缘分,那也就打不到了。” 陈安也说道:“不过这里倒是真的什么玩意都有,狼啊熊啊,甚至东北虎都有,比我们红旗村的后山要强上太多了,如果有机会我看我们下次还是来这边打猎,陈县长那边也好交差。” 他这话引得打猎队的几人都十分认同。 找一个好的狩猎场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还是在后山、野人沟那一带转悠的话,估计也碰不到棕熊。 这棕熊是很危险,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真要让他们打到一头大棕熊的话,至少一年都有肉吃了。 这要是打到东北虎的话…… 王富贵都有些不敢想了。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大家在山顶又休息了片刻,然后继续去找那头丟失的驯鹿。 翻过山顶之后就都是下坡路了。 突然,陈安停下自己的脚步,道:“等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微微的风中,似乎真的有一些声音传来。 王富贵道:“好像真是有什么声音吧……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陈安道:“別太忘形,小心点。” 然后一行人朝著山下快速衝去。 这下山的路可就比上山要容易多了。 王富贵以为自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额春部落的两个人更快。 那个莫根更是一马当先。 他们又往下走了个几十米,微风之中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十分清晰了。 陈安道:“这是铃鐺的声音吧。” 这声音十分清脆,也十分有穿透力。 莫根兴奋无比地道:“陈队长,我们要找的驯鹿脖子上就掛著铃鐺呢,这声音准没错的!” “哈哈,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到了!”旁边的库布也是咧嘴大笑。 他们两个人出来找驯鹿找了一天一夜,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陈安也跟著冲了下去,才到半山腰呢,那铃鐺的声音就已经十分清晰了。 额春部落的人给每一头驯鹿的脖子上都戴上了铃鐺,就是为了在驯鹿走丟的时候好找驯鹿的下落。 再继续往下走了个十来米,陈安也终於在山间看到了一头长得又高又壮的驯鹿。 这头驯鹿比陈安之前在山里打的那头马鹿要小不少,头上也是顶著一对长长的犄角,看起来不怎么神气,反而有些憨憨的。 “就是它了!我们部落丟的驯鹿!” “终於找到了!这两天可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两个人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两人朝著驯鹿直接冲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 陈安起初还有些担心,这驯鹿会不会伤到他们。 不过他真是想多了,这驯鹿应该是认得他们两个的,莫根还一边下山一边吹响了一种特殊的哨子。 这哨子应该是骨头做的,发出的声音十分苍凉。 驯鹿一听到哨子的声音就更加老实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十分温顺地任由莫根给它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 王富贵在陈安的身边道:“嘿,你说他们养这玩意也挺有意思啊……咱们都是养鸡、养鸭、养牛、养猪,他们养驯鹿。” “你说咱们红旗村能不能也搞一点特色养殖啊?这要是搞成了,县里、市里领导来参观,那也很有牌面吧?” 陈安知道王富贵这又在说不靠谱的话了。 他对著王富贵道:“那你自己养吧,这一头好几百斤,吃草料都能把你吃穷了,你每天打算用多少饲料去餵?” 王富贵道:“但他们部落不是能养?” 陈安道:“人家散养的,让人看著而已,你弄到红旗村不得圈养啊。” 王富贵道:“那咱们把驯鹿晚上关起来,白天再放出去行不行呢?” “可以,你去跟王伟国商量吧,看他同不同意。” 说到王伟国,王富贵翻了个白眼,道:“他王伟国懂个屁!他那个生產队大队长,也是我让给他的!” 他们这边正聊天扯淡呢,莫根已经將驯鹿给牵过来了。 这玩意到了身边之后,才发现体型是真的大! 王富贵又想到了什么,小声道:“那个寿仙翁是不是也骑著这玩意啊?” “滚蛋,寿仙翁骑的是梅花鹿,跟这就不是一个品种。” 莫根他们没看过西游记,也不懂陈安和王富贵在说什么。 反正他们两个过来之后,就紧紧拉住了陈安的手。 “今天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尤其是你,陈队长,要没你的方案,我们估计今天找不到驯鹿呢,我们刚才还打算先去另外一个山头,这一去估计就得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等到明天,恐怕事情又要有变数了!真是太感谢你们的帮忙了!” 陈安道:“哪里……我们只是互帮互助而已,我们的事情也想找你们帮忙呢。” 这种时候陈安再將自己的请求说出来,那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们是要挖人参对吧?刚才听你们提到过。” 陈安道:“我们要挖的不是普通的人参,得是人参王才行,你们部落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对山里的一草一木肯定都瞭若指掌吧?” 莫根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一带我们是很熟,但人参我们不熟,不过啊,陈队长你可以放心……” “人参的事情我们虽然不懂,但我们部落里面有几个老人很懂这个,让他们给你们指一条路,你们肯定能挖到人参王的。” “实在挖不到也可以去买或者换嘛,马上春市开了,春市上我们几个部落除了卖鹿茸、鹿角、鹿皮,人参、五味子那些中草药也是重点货物。” 他们说得陈安心动不已,真想去看看这春市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有多热闹。 库布也说道:“你们跟著我们回部落一趟,让我阿爹他们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我们部落已经好久没来过朋友了,大家看到你们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安说实话也想去额春部落看看呢,得到邀请之后自然是欣然同意。 他道:“那就打扰了。” 第211章 倒春寒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还是先回到了小木屋。 那小木屋里面还有三张狼皮、一张狐狸皮,没吃完的野狼肉也有一两百斤呢。 正好把这些野狼肉送到额春部落去,刚好当一个见面礼。 有了这个见面礼,后面的事情肯定会容易许多。 等他们返回小木屋,看到三头野狼之后,莫根和库布也是惊了。 “这可都是陈安打的,他连开三枪,枪枪爆头,是不是很厉害?”王富贵看著这两个小伙子,又忍不住开始吹牛了,“我和陈安从小一起长大的,真不是我吹牛,整个红旗村,就我们两个人的枪法是最好的……” 张建国听了之后都忍不住调侃道:“富贵哥,我怎么听说你才是第一名,陈安哥他最多也就第二……” 他这么说,就算王富贵脸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对张建国道:“去去去,陈安都没说话呢,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莫根和库布这两人心思单纯,完全没听出来张建国话语之中的调侃,他们还真以为王富贵的枪法比陈安还好呢。 “那等去了我们部落,可要跟王大哥你好好请教一下枪法了。” “我们部落最崇拜神枪手了,王大哥,你可要好好教教我们。” 看著两个小伙子无比纯真的眼睛,哪怕是王富贵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有些顶不住了,闹了个大脸红。 他们在閒扯淡的时候,陈安没有加入他们,而是在跟老乔继续商量采人参王的事情。 等他们到了额春部落之后,可以將那个部落当做临时的落脚点,再去各处山上搜寻人参王。 如果能从部落的老人口中知道哪些山头宝贝多,那就更好了。 反正,总比他们在这深山老林里面瞎转悠要强得多。 然后,老乔又看向陈安:“陈队长,咱们折腾了老半天,这都快下午三点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在这小木屋过一夜,明天早上再赶早去他们部落吧?” 陈安一想,要是今天上路的话,晚上就得在野地里面休息了。 这里的野地不仅有东北虎,还有棕熊…… 可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加危险了。 如果能不在野地里面过夜,还是別在野地里面过夜吧。 根据莫根的说法,他们这离开部落两天,走的不是直线,再加上一直要到处搜寻,所以脚程很慢。 真要到他们部落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那乾脆明天一大早出发,时间上也正好。 陈安道:“那就在这小木屋再对付一晚上吧。” 听到陈安的话,王富贵直接在地上坐下来:“哎呀妈呀,这一天爬高上低的,可真是累死我了。” 张建国道:“富贵哥,你可別坐著了,咱们检点柴火,准备燉狼肉吧,今天时间还早,还可以弄点野菜回来,要有野蘑菇那更好了。” 王富贵道:“建国,这才几月份啊,山上哪里来的蘑菇……我看你真是昏头了。” 接下来大家各自分工,很快就把铁锅重新架了起来,一锅子狼肉野菜汤燉得老香了。 再撕扯一点老麵饼放到肉汤里面,原本干硬到难以下咽的麵饼,在吸满了汤汁之后,也一下子变得美味了起来。 似乎就连狼肉的腥臊味也被冲淡了不少…… 莫根和库布两个小伙更是吃到最后开始舔手指了。 这小木屋里面,大家一群老爷们打地铺,然后谈天说地倒也很有意思。 额春部落的两个小伙,说起山里的事情也是滔滔不绝。 大家本来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年龄相仿,脾气相近,所以很是相处得来。 只有老乔这个人年纪偏大,不过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在旁边听著。 第二天一大早。 他们就起床出发,出发前还吃了一顿早饭。 顺便,还在陈安的强烈要求之下,把小木屋里外都好好收拾了一遍。 按陈安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走的时候还要是什么样,可別把垃圾留在这里了,让別人觉得我们打猎队没有素质。” 当然,狼皮、狐狸皮他们也带走了,以及没吃完的狼肉。 那三头野狼每一头的体重都有一百多斤,去皮剔骨之后,加在一块儿也有一两百斤的纯肉。 除去他们吃掉的十斤肉,还剩下一大半呢。 最近气温回暖,这肉说实话已经有些不太好保存了。 最理想的方法是用盐醃製了,但这里也没那么多盐,就这么放个几天只怕都要臭了。 现在拿去额春部落当个见面礼的话,那真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额春部落虽然也养了不少驯鹿、梅花鹿,但这些都是部落重要的资產,是要拿出去换各种资源的,不可能隨便拿来给你吃的。 这一百多斤肉,放那个年代,绝对算是一份无比贵重的大礼了。 就靠这一份大礼,双方建立一份友谊应该没什么问题。 以后陈安他们要是还来凤阳坡这边打猎的话,那等於深山里面又多了一个落脚点和补给站,这肯定是好事情。 陈安作为打猎队的队长,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他肯定要提前做一些规划,这是他前世在南方做生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生意场上经常风云突变,都別说成为大老板了,光是想要在生意场上活下来,都需要很大的智慧和毅力。 这世上没有谁的成功是隨隨便便得来的。 就在他们出发前往额春部落的路上,早上都还是蓝天白云大太阳的,谁知道过了中午十二点之后就风云突变了,天空变得无比阴霾,还有厚重的铅云…… 冰冷的风从北方刮过来,也就是这里林子厚,把寒风都挡住了,若是在开阔的地方,只怕他们要很难受了。 隨后天空中还飘起了一些小的雪粒。 周围气温也在急速下降,从零下一度左右一下子降低到了零下十几度。 “恐怕寒潮又要来了!”老乔皱紧眉头,他那张被生活弄得满是皱纹的脸就跟天空一样凝重。 王富贵道:“过了正月十五都开春了,怎么还会有寒潮?” 陈安道:“估计是倒春寒,我记得有一年,都三月底四月份了,还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今年这天气真有点反常。” 第212章 额春部落 北风越刮越大,天上一开始下的还是冰粒子,后面也变成了雪花。 气温也是一降再降。 他们顶著风雪,中午饭也就是在行进的途中简单吃了两口,都没专门停下来休息。 歷经一天的赶路之后,陈安他们也是跟著莫根、库布回到了他们的部落之中。 根据莫根的说法,额春部落在附近算是最大的部落了,足足有一两千人。 这规模几乎和一个中等的行政村差不多了。 他们额春人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固定定居的。 等到这边的资源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会换一个地方居住。 他们过的是一种游猎加放牧的生活。 这种生活说起来好像很浪漫,但个中的心酸也只有他们族人自己才知道。 山上虽然个中资源比较丰富,但比较集中在吃的上面。 人不仅要吃饭,还要穿衣啊。 这大山又不可能生產布料出来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部落传承了一个非常老的手艺,也就是后来的非遗技艺,那就是用樺树皮和兽皮做衣服。 尤其是这樺树皮做衣服、做船的手艺,是他们民族独有的。 也算是对於自然资源的一种巧妙运用了。 不过山上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缺少医药和医生。 缺少医药和医生的最直接问题就是新生儿和產妇的死亡率居高不下,比起城镇居民要高了好几倍。 山里的游猎生活说起来好像十分浪漫,真要让你去过这种日子,不到三个月人就得发疯。 他们额春部落的人也想过好日子,这是所有人类的共同追求。 其实在民国的时候,他们就曾经尝试过下山定居种田,同时完成民国政府的戍边任务。 只是后来东北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土匪横行、军阀混战,后来又来了小日子和老毛子…… 弄得他们也是苦不堪言,於是又回去山上捡起了老本行,重新过上了游猎的日子。 建国之后,政府也多次与他们商谈,希望他们重新下山定居。 有些部落已经下山,住上了政府盖的新房,分到了政府发的土地,过上了和普通东北老百姓差不多的日子。 但也有一些部落还是守著旧的想法,依旧没有下山。 这问题一直到几十年后才彻底解决。 这部落里面都是帐篷毡房,看起来圆圆的,有点像蒙古包,但又比蒙古包大上不少,形制上也是有些区別。 这帐篷毡房有许多地方用的都是樺树皮和兽皮,中间还有一根长长的木桿,这些都是就地取材,也算是一种生存智慧了。 房子边上的角落处还有一些梅花鹿和驯鹿,则是被关在了木头打造的柵栏里面。 这里的场景简直跟陈安前世在电视里面看到的画面差不多,真就有一种少数民族的风情。 难怪这玩意旅游业以后能做起来的! 这儿的东西和文化就是和別处完全不一样,真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份。 天空更加阴霾了,气温又下降了不少。 王富贵下意识地將脑袋往脖子里面缩了缩。 他们不敢休息片刻,在山林里走了一整天,就是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到额春部落。 这么寒冷的天气,可没谁愿意在野外过夜的。 进了部落之后,几个年轻人马上衝出来。 这几个年轻人一身装束跟莫根、库布完全一样,也戴著代表身份的鹿角帽。 他们和莫根、库布拥抱在了一起,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陈安他们也听不懂。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很惊喜和高兴的。 毕竟走丟的驯鹿找回来了,他们两个人也平安无事。 然后,库布將找回来的驯鹿赶回了柵栏里面。 驯鹿是整个部落的重要財產,能找回来那肯定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然后莫根又將手指向了陈安他们。 “这几位是我们刚认识的朋友,他们是从山下来的……” “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驯鹿,他们可真是帮了大忙,而且他们还带了礼物过来。” 那驯鹿的背上托著分解好的狼肉。 这么多肉,也是看得额春部落的人一阵惊讶。 张建国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他们多少都有些紧张。 只有陈安是一点都没紧张,他完全放鬆,然后走上去跟这些额春部落的小伙子一一打了招呼。 部落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更多的人朝著这边靠过来。 一些年纪大的男人看陈安他们都带著枪,眼神之中颇有些警惕,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奇。 他们这种部落,除了春市、秋市的时候会来外人,平时几乎都是看不到外人的。 所以一旦来了客人,几乎整个部落都会过来围观。 这部落门口不一会儿就匯聚了上百人。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瞪著乌溜溜的眼睛盯著陈安他们。 王富贵小声道:“陈安,我怎么心里有点发毛,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当猴子看。” “该不会他们要吃了咱们吧?” 陈安瞪了他一眼,道:“別胡说八道!” 王富贵道:“我这不开个玩笑嘛……不过咱们这万人空巷的场面,跟县长亲自驾到也差不多了吧?” 那年代压根没有追星族的概念,所以在王富贵的概念里面,只有县长到来,才会引发这样的大场面。 陈安道:“你就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莫根不是跟你说过了,他们部落已经很久没来过客人了,上次来客人还是三年前来的人口普查员。” “这突然来了几个外人,人家来看看那不是很正常,別把自己想得多厉害了。” 王富贵道:“那我也看他们,总不能我吃亏了……” 他这话引得张建国他们一阵鬨笑。 不过笑过之后,大家也就没这么紧张了。 莫根和部落的小伙伴打完招呼之后,又单独对陈安道:“我去请我爹出来,陈队长,你们稍微等一下。” 在来额春部落的路上,莫根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是族长的小儿子。 莫根去了没多久,一个老者就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部落门口。 这老者看起来和莫根有七分相似,也是戴的鹿角帽,一脸慈祥可亲,跟村口的老大爷一般亲切。 而且他穿的也很朴素,並没有比別人华丽多少,只看穿著真看不出来他是族长。 第213章 全鹿宴 他们额春部落还处於比较原始的状態,所有財產都是公有制的,压根就没有私有財產的概念。 自然不会出现族长一家肥得流油的现象。 这让王富贵忍不住小声嘀咕:“该不会他们比我们先实现共產主义了吧?” 陈安顾不上理会王富贵,主动上去跟族长握手,然后自我介绍道:“我们是松江县打猎队的,我是队长陈安,这些都是我的队员。” “原来是政府派来的人啊,你好,你好!”老族长开口之后也是一脸乐呵呵的表情。 陈安怕他们误会,解释道:“族长,我们不是当官的,和你们一样都是老百姓,只是我们受僱於县政府,在山里帮他们打一些山货。” 这个是一定要解释清楚的,如果对方真的把他们当县政府的代表了,这有些事情还真就不好办了。 不过族长好像也不在意这些,他拉著陈安的手,就要去他家的帐篷里面。 王富贵他们也是提著狼肉,跟在后头。 族长安排道:“莫根,你去逮一头小梅花鹿,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 “啊这……不太好吧?”陈安道。 老族长笑呵呵地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我们部落已经很久没来贵客了,而且你们还带来了这么多礼物?” 他说话的时候,额春部落的人眼睛都瞟向了陈安他们带来的一两百斤狼肉。 狼肉的口感当然是比不上梅花鹿的,但他们总不能怠慢了自己的客人吧? 这要是传到別的部落去,他们额春部落可就要成笑话了。 他们这种部落的人最淳朴了,你对他们好,那他们肯定也要对你好的。 在这里规矩就是很直接的那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莫根正要去杀梅花鹿呢,王富贵赶紧上前:“莫小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莫根有些疑惑,但也还是答应道:“行。” 陈安知道王富贵在打什么主意,但不点破。 张建国却是憋不住话的那种人,他道:“富贵哥是想要鹿茸了吧?” “去去去,我就是去看看,什么鹿茸不鹿茸的……”王富贵嘴上这么说,但眼珠子却在眼眶里乱转,显然是被人说穿了心事,有些心烦意乱。 开春之后,梅花鹿会长出新角来,这新的角就是传说中的鹿茸。 鹿茸刚长出来的时候还带著茸毛,摸起来还是柔柔软软的,里面也是富含血管、神经和软骨。 只要在鹿茸完全骨化成鹿角之前锯下来,那可就有妙用了。 人参、鹿茸、貂皮,这可是东北的三宝。 鹿茸同样也是非常名贵的药材,尤其是在古代,关內完全没条件驯养梅花鹿,那鹿茸的获取方式就只有进山打猎这么一种了。 进山打猎能获得的鹿茸又十分有限,所以鹿茸在古代可是非常珍稀的药材。 但到几十年后就完全不行了,因为几十年后梅花鹿的养殖技术就非常成熟了,鹿茸的產量也自然是水涨船高。 不过,至少在这六十年代,鹿茸还是非常珍稀的玩意儿,一般人压根就接触不到。 齐思域好奇地问道:“富贵哥,你要鹿茸干啥啊?” 陈安道:“梅花鹿的鹿茸可是壮阳补肾的神品!这你们懂了吧?” 说到壮阳,陈安知道王富贵一直疯狂渴求一切可以壮阳的玩意,也不知道是他那方面不行了,还是已婚男人都喜欢搞这么一个小爱好。 陈安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饶是王富贵脸皮一向很厚,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他道:“陈安,你可不要弄错了,我搞鹿茸是给我爹弄的,他年纪大了,县城里面的医生说他骨质疏鬆,我搞点鹿茸正好给他补补,这不挺好的吗?” 他这解释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陈安也懒得跟他在这件事上较真,直接任凭他和莫根一起去了。 老族长则是笑呵呵地对陈安道:“陈队长,你要是想要鹿茸的话,我们这里倒是有不少。” 陈安也是笑了,道:“这玩意我暂时还用不著……但来一点也可以,有备无患嘛。” 隨后,老族长拉著陈安说起话来,不一会儿部落里面德高望重的老者也来了七八个。 他们都是来当陪客的。 今天部落来了重要的客人,陪客当然也需要分量。 他们这种老部落还是很讲规矩的。 今天要招待陈安他们的,是一桌子全鹿宴。 只是听到“全鹿宴”这三个字,张建国他们几个就已经激动坏了。 鹿肉这玩意,他们也没吃过啊! 他们那边的后山根本就没有野生的梅花鹿,上次好不容易打了一头马鹿,结果还全部都送到县里去了,他们自己也没留个一两斤肉炒了尝尝味道。 所以一说全鹿宴,就把他们几个小伙子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不过陈安倒是没太大期待,主要是这原始部落里面应该也找不到什么大厨吧,最多也就吃个食物的本味而已。 然而等到那一桌子美食上桌的时候,陈安也是有些惊呆了。 说实话,额春部落的全鹿宴有些顛覆陈安的认知了。 有爆炒鹿肚,也有蒸鹿腿,还有烧烤鹿肉,最后还用香菇燉了个鹿肝汤,做的花样居然还不少,而且味道还很不错。 鹿肉的口感在牛肉和猪肉之间,要说的话还真有点像牛肉。 张建国他们几个吃得老香了。 至於鹿鞭,当然是王富贵偷偷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陈安还以为额春部落会来个全鹿烧烤呢。 电视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只要是少数民族风情,那全都是烧烤。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原始部落会吃得这么精细。 老族长同样拿了酒出来的,是他们部落自酿的粮食酒。 王富贵一看到酒,馋虫就被勾出来了,哈喇子差点直接流出来。 就连碗里的鹿鞭都不那么香了。 但陈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王富贵便装作正义凛然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们打猎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准喝酒的!” “这规矩谁都不能破!真不好意思啊……” 第214章 让我们见识见识 老族长看他们不喝酒,便命人把酒收起来了。 不过宴会上的气氛也是非常融洽。 陈安正要跟老族长请教人参王的事情呢,没想到一个圆脸的少年对著他开口了。 “外面来的陈队长,我看到你的腰上掛著一个弹弓,你们打猎队也是用弹弓打猎的吗?” 听到这个少年的话之后,陈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他的腰间的確掛著一把弹弓。 莫根此时对著陈安笑道:“他是我的堂弟牙答汗,陈队长你別看他年纪小,他弹弓、弓箭可都很厉害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小猎人。” 圆脸少年牙答汗听到莫根的话之后,昂起自己的头来,显得颇有几分骄傲。 陈安还没说话呢,王富贵就已经说道:“小兄弟,你可真是问对人了,他岂止是会玩弹弓,陈安是我们村玩弹弓最厉害的,百步穿杨,真不是我跟你们吹牛,那山上的野鸡,他一天就能打个七八只!” “真的假的?”牙答汗一下子来了兴趣,“山里的野鸡也没那么好打吧,一天真能打那么多野鸡?” 哪怕是额春部落最好的猎人,也很难在一天之內打到这么多野鸡。 王富贵昂著头,笑道:“小兄弟,你问这话就有点见外了,我还会跟你们乱吹牛吗?安子,你自己跟他们说吧,你的弹弓是不是百步穿杨?他要真没本事,能当上我们县里的打猎队队长吗?” “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就连我们陈县长也很器重他呢!” 陈安笑了:“不是,你吹牛拉上我干嘛?” “我这可不是吹牛!我亲眼所见,建国你们说是不是?”王富贵一下子就来劲了。 能给他兄弟抬轿子的机会,他可是从来都不会错过的。 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就是他很会给情绪价值。 张建国他们也是跟著点头说是。 首先陈安的弹弓的確是一绝,而且在这种大场合他们也要给陈安面子,不可能给陈安拆台的。 “陈安哥的確是我们村弹弓玩得最好的!” “不跟你们夸张,我们陈安哥真是我见过弹弓玩得最好的了!” 牙答汗道:“那我们能不能比一比?” 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陈安都有些愣住了。 他道:“咱们是来做客的,咋好意思跟一个小孩比呢。” 牙答汗听了之后,这下真有些不服气了:“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呢!” 他这么一说,陈安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年龄也才二十出头,可不是前世的老登了。 牙答汗又道:“再说了,我现在已经开始进山打猎了,部落里面的人从来都不当我是小孩!” 在部落里面,只要能进山打猎,那就代表你拥有养家餬口的能力了,那就是大人。 此时老族长也道:“陈队长,你就让我们见识见识看吧。” “我们相信你一定是有绝活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陈安也实在没办法拒绝了,於是他道:“也行,那就玩玩看。” 牙答汗听了之后,马上变得兴奋起来了。 对於额春部落的人来说,一个男人有没有本事,全看他打猎的本事强不强。 打猎厉害的人,基本上就是在部落里面最有威望的人。 莫根的老爹为什么能当族长呢,就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是整个部落里面打猎最厉害的那个人。 牙答汗又骄傲地对陈安道:“你可別小看我,最好是把你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不然你可是会输的。” 王富贵听了之后是真乐了:“他要输了,我让你来当我们打猎队的队长好不好?” 牙答汗一听,竟是认真地道:“那我要跟我阿爹阿娘商量一下才行。” 王富贵更加乐不可支了,他正想要说两句调侃的话,陈安却朝著他摆摆手,让他先別说话。 陈安將自己的弹弓拿了出来,问少年道:“你有弹弓没?” “我当然有!”牙答汗道。 “那你要怎么比?” 少年道:“我拿个铁皮在帐篷里面掛著,我们站在二十步之外打铁皮,你看怎么样?” 陈安笑了:“行吧。” 少年站起身来之后,马上去把一块铁皮掛在了帐篷入口的地方。 这铁皮大概也就一块巴掌大小。 此时外面刮著不小的风,这铁皮掛在帐篷门口一直左右不断摇晃,让射中的难度凭空增加了不少。 陈安却是面色不改地笑著问道:“我们谁先来?” 牙答汗道:“我先来。” 他说著,也掏出一个弹弓来。 他这弹弓可不简单,不仅用了上好的木材,就连用的皮筋也是驯鹿筋做的。 光是这个弹弓,拿到专业玩家手里去,至少就能卖个二十块钱。 对比之下,陈安的弹弓多少有些简陋寒酸了。 少年把弹弓拿起来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了,从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极端的专注,以及还有一丝淡淡的杀气。 看来真就跟他自己说的一样,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早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了。 只听“咻”地一声传来。 那掛在帐篷门上摇摆不定的铁皮传来了“砰”的一声。 第一下被完美击中! 隨后他又连珠一般地打出了七八颗弹子,全部都命中了在风中摇摆不定的铁皮。 他这连续的命中也是引得部落的老者一片叫好。 然后他骄傲地看向了陈安,道:“到你了。” 张建国他们此时也是不由得为陈安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比不过一个小孩的话,陈安作为打猎队队长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陈安却是道:“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更好玩的吧,这个太简单了。” “更好玩的是啥意思?你不跟我比这个了吗?”牙答汗问道。 陈安道:“你放心,当然还是比这个,不过你整的这个太简单了,我上点难度。” “陈队长,你要咋上难度啊?”莫根好奇地问道。 陈安道:“莫根,你弄个装酱油的瓶子给我,如果没有瓶子,瓶盖也行。” “啥意思?” 族长道:“先別问,按照陈队长的话来做。” 莫根马上弄来了一个空瓶子。 陈安將这瓶子放在了一张小桌子上,然后后退到了十米开外。 大家这才明白陈安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把弹子打进酱油瓶里面去。 但酱油瓶的瓶口就一根手指头粗细,隔著十米还要將弹子给打进去,这难度真有点太高了吧。 换一些近视眼过来的话,只怕站在十米外连瓶口都看不清楚呢。 第215章 真正的神射手 此时整个帐篷里面一片沉寂。 就连张建国他们都感觉到一些压力。 陈安也是拉开了自己的弹弓,他並没有瞄准很久,两三秒之后就鬆开了手中的皮筋。 砰地一声传来。 那酱油瓶的瓶底內出现了一道裂痕,再看里面,已经多出了一颗弹子。 隨后陈安又是连续来了四发,每一发弹子都能精准地从那狭小的瓶口打进去。 最后连酱油瓶的瓶底都给打裂开了。 部落里面的那些老者也全部都看得目瞪口呆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陈安居然能把一个小小的弹弓玩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隔著十米,都能把弹子打到拇指粗细的瓶口里面。 这根本是指哪打哪了! 给他一个弹弓,估计能把附近山上的野鸡、野兔给打绝种了! 如果说牙答汗的弹弓能打中野兔、野鸡的头,那陈安的弹弓则可以轻易打中野鸡、野兔的眼睛。 这在难度上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牙答汗也是彻底傻眼了,他压根就没想到陈安会这么厉害。 他在这部落里面算是弹弓玩得最好的人了,完全没想过在外面的世界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此时又有人道:“陈队长,不知道你的枪法又怎么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安循声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青年,他跟莫根坐在一桌,好像是莫根的亲哥哥。 王富贵刚才憋了半天,他这下真是忍不住要说话了。 他道:“你这可真是问对了!今天给你们送的野狼就是陈安打的,他一枪一个,枪法那真是老准了!” “还有……我跟你们说,我们还遇到狼搭肩了……” 他正想要吹嘘一下自己在遇到狼搭肩之后有多么临危不乱,多么力挽狂澜呢。 然而莫根的哥哥已经过来,一定要跟陈安比一下枪法了。 在他看来,弹弓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但猎枪就不是了。 猎枪可以说是猎人的第二生命。 枪法的好坏,决定著一个猎人在部落里面的社会地位。 陈安道:“这动刀动枪的真不太好,我们是来做客的,弄得好像是来砸场子的一样。” 莫根道:“陈队长,你別介意,我们部落的都是粗人,你就露一手吧,我们大伙也能看个热闹。” 陈安道:“行,就露一小手。” 他说著看了一眼那依旧在风中不断摇晃的铁皮。 他拿起自己的枪,对著那铁皮连著开了三枪。 可是…… 预想中子弹命中铁皮的震盪声並没有传来。 难道是陈安连著三枪都打歪了吗? 这帐篷里面也是一片寂静,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每个人都露出目瞪口呆的震惊表情。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原来,陈安他瞄准的对象根本就不是铁皮,而是將铁皮掛在帐篷下面的那根细绳。 要打中一根在风中不断摇晃的细绳,这难度比起要打中铁皮可要难了不止十倍!! 所以陈安三枪才中了一枪。 但即便是这样,也非常恐怖了! 若是换了別人来,哪怕是连开十枪,也未必敢说自己能中一枪。 陈安此时將冒烟的长枪举起来,笑著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帐篷里的寂静才被打破,有了一点声音。 额春部落的那些老者一个个全部都站起身来,前倾著自己的身子,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事情,就连他们都感觉到了难以置信。 说实话,他们部落里面的神枪手真有不少,他们有不少都打了一辈子猎,各个部落的厉害人物也算是见过不少了,但像陈安这么厉害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说实话,这也真是太离谱了。 在亲眼看到之前,他们都很难相信这世上真就有这么逆天的人存在。 一根在风中不断飘荡的绳子都能打中,那还有什么是打不中的? “陈队长,你这……你这枪法咋练的啊?”有个老者都激动得脸色通红了。 陈安道:“我没怎么练过,可能是我天生就动態视力比別人更好吧……” 在这个时间线里面,陈安的確摸枪的时间不长,他怎么打猎的,同村的王富贵他们都看著呢,所以他只能这么说。 但在前世,陈安去南方创业之前,可是在东北的深山里面好好磨炼过自己的枪法。 他现在既有前世的经验,又有现在这一副刚二十出头的好身体,强强结合,自然是不可思议。 其实別说额春部落的这些人了,就算是王富贵他们也同样惊呆了。 “我滴个乖乖,陈安,你这天赋不去省里的射击队,真是太可惜了!” “我一个亲戚就在省里的射击队当运动员,他也比不过你啊,你真不去当运动员为国爭光可真是太浪费了!” 陈安道:“你少吹捧我了,大家坐下继续吃菜吧。” 陈安这边才刚刚坐下呢,刚才那个叫牙答汗的少年已经直接走过来,他直接拜倒在了陈安的面前。 “陈队长,我想求你……” “你先起来,你求我啥啊?”陈安赶紧想將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想求你当我的师父。” “嗨,原来是这个事情呢,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生活上的难处了呢。” 听到陈安的话,大家都笑了。 不过额春部落的人也都用一脸期待的目光看向陈安。 不知道陈安会不会答应牙答汗的请求。 牙答汗继续一脸真诚地道:“我想成为最强的猎人,我想请你当我的师父!” 莫根他们听了之后,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可真是会想呢!” “陈安队长实力这么强,真能当他的师父,他可真是赚大了!” 牙答汗的內心却是紧张无比,他最怕的事情当然是陈安不同意。 没想到的是,陈安很快就道:“可以啊。” 牙答汗的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惊喜。 陈安想的其实很简单,他以后和额春部落合作的机会估计还会有很多,在这里收个小徒弟,搞好和额春部落之间的关係肯定是不会有任何坏处的。 此时,老族长看向牙答汗,道:“那按照我们部落的规矩,拜师,必须举行一个仪式,让老祖宗和山里的祖灵都知道这件事。” “不如就把拜师仪式定在明天吧。” 第216章 恐怖的地方 明天这个拜师仪式一定会搞得非常隆重的。 在六十年代,还有许多老规矩留存下来。 別说在额春部落了,就连在城市里面,那种老一套的师徒传承也没断绝,甚至在一些国企里面也还看得到。 一直到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普及之后,那种师徒传承的老规矩才被彻底衝击得支离破碎,但即便如此,在一些行当里面依旧是师徒传承的那一套,从来没有断绝过。 陈安展现了这两手绝活之后,额春部落对於他也更加尊敬了。 对於部落来说,顶级的猎人那当然是最尊贵的客人。 虽然没有喝酒,但这一顿宴席也是吃得宾主尽欢。 隨后老族长安排他们在一间毡房里面过了一夜。 这一夜,基本上是陈安进山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在额春部落里面,他终於不用担心夜晚可能的野兽袭击了。 进山之后,他作为打猎队的队长,要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所以一直都紧绷著一根弦,时刻都不敢放鬆。 这一晚,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放鬆了。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很自私的春梦。 在这个梦里,他先是和苏婉狠狠地做了…… 然后刚做完,苏柔柔也扑到了他的怀中…… 一整个晚上,他都“沉浸”在苏家姐妹的温柔乡里面,完全难以自拔。 等到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烫,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昨天吃的是鹿肉。 这鹿肉本身就是“发物”,在中医里面也属於是“纯阳之物”,吃这玩意本身就可以壮阳补肾。 他本来就很龙精虎猛,吃了这鹿肉之后当然也就更猛了。 也就难怪他现在一身如同火燎,还做了一晚上春梦…… 他起床之后,马上出去外面,这一看嚇了一跳。 外面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看起来还有些刺眼。 昨晚就在他们睡下之后,山林之间下了一场大雪,外面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了。 跟老乔预测的一样,这倒春寒,真就来了! 这样的大雪过后,起码有两三天是寸步难行的。 別说去找人参王了,他们想要离开部落估计都做不到。 得老老实实等到雪化了,气温重新回升之后再做打算。 毕竟,真正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这倒春寒虽然厉害,但肯定也坚持不了几天。 只是……时间对於他们来说,同样也非常宝贵啊…… 隔壁县的打猎队也在山上找人参王,要是被他们捷足先登了可怎么办? 不对,现在大雪封山,这种不利的客观条件对於大家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们现在没办法找人参,对面肯定也是一样。 不一会儿老乔也出来了,他看到外面已经彻底变成冰天雪地,嘆了一口气,对陈安道:“我们得等雪化得差不多了再做行动,反正现在是找不了人参的。” 找人参要贴著地面搜寻地上的每一株植物。 现在白雪覆盖了山林,压根就没办法找线索。 不一会儿,莫根也来了。 除了带他们吃早饭,还有就是跟陈安商量拜师的事情。 他们部落对於拜师这件事看得很重,有些东西得跟陈安商量一下,毕竟陈安跟他们是两个民族,有些规矩、习俗上还是很不一样的。 没想到陈安却道:“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就行了,我没多大意见。一切也儘量从简吧,也不要搞得太铺张浪费。” “对了,我想找人问问人参的事情……这才是我们进山的主要目的。” 莫根道:“等下你见了我阿爹,直接问他吧,我们部落的几个旅人也都在,对於人参,他们了解得多。” “行。” 陈安他们马上去了另外一套帐篷里面。 帐篷里面热气腾腾的稀粥已经煮好,並且装在几个大碗里面了。 分粥的是他们额春部落的少女,看起来长得挺清秀的,而且穿著部落风情的服装,看起来更加清丽了。 她將几碗稀粥递过来的时候,还眼带桃花地看了陈安几眼。 她们部落的女子,比起山外面的女人,还是要稍微大胆一些的。 这里毕竟没那么多规矩,年轻男女之间交往也没那么多限制。 主打一个自由恋爱,隨时表白隨时在一起,压根也没什么彩礼、房子那些概念。 估计陈安是神射手的事情已经在部落里面传开了。 只要是打猎厉害的,那都是本事最大的男人。 这种男人在他们部落里面那肯定都有优先择偶权。 不过,陈安可没心思在这里招惹一个小姑娘,他只当是没看见,然后接过碗,对著老族长道:“您知道这附近哪里能挖到人参王吗?” “你说人参?”老族长笑呵呵地看向他,“我们族里就有啊,你要是想要的话,儘管拿去,你是我们部落的朋友,陈安队长。” 林区部落的人,对於朋友一向都非常豪爽。 陈安摇头道:“那怎么好意思,人参很贵重的……而且我这次的任务是採摘人参王,如果只是普通的人参,恐怕是很难交差的。” “所以我想问下你们部落的老人……看能不能在什么地方找到人参王。” 族长道:“我们部落采参也有几百年了,对於这一片山林,也算是十分了解了,陈队长,你说的这个人参王……恐怕不是那么好弄的啊。” “如果你执著於这个东西,搞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陈安听老族长的话却是眼前一亮,因为老族长这么说,就是摆明了他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挖到人参王。 陈安道:“老族长,你就当帮帮我吧,日后我一定报还你这个人情,没人参王,我真没办法交差,可以说我的前途,我这个打猎队长能不能干得长久,全看这一票了……” 老族长听了陈安的话,还是有些迟疑,但他最后还是道:“距离我们部落一百里的地方,有个山谷,叫做天仙谷,那地方……估计有你要找的东西。” “但是……陈队长你先別高兴,你先听我说完,那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危险,前年我们族里五个猎人带著一条猎犬去那个地方打猎。” “最后只有一个人活著回来,那个人脸还被完全抓烂了……” “你想想,那地方该有多可怕!” 第217章 天仙谷的传说 老族长以为自己的话能把陈安嚇倒的,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安听了他的话之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来了更大的兴趣。 陈安道:“族长,你说的那天仙谷,能具体跟我说说吗,比如说那边的地形啊各方面的事情,我都想了解一下。” 老族长一脸愕然地看向陈安,道:“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那地方可是死过很多人的!”老族长怕陈安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於是又强调了一遍。 陈安听完之后也是笑了:“怕?那我当然是不怕的,我只知道越是这种地方,就越是容易出大货呢。” “因为没多少人敢隨便去这种地方,所以那些宝贝就静静地待在那里,等著有本事有勇气的人去摘取。” 陈安的眼神之中包含著强大的自信。 这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神情,而是基於自身实力和经歷而衍生出来的自信心。 老族长听了之后也是有些绷不住,继续对陈安道:“我们部落的猎人可是从小就开始打猎的,连他们都在天仙谷出了事情……我觉得陈队长,你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啊。” 陈安笑著道:“族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最怕的其实不是危险,而是空手而归,你想……我们已经吃了老多苦头了,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最后要还是空手回去的话,那之前的冒险不都没什么意义了么?” 老族长一听,陈安这话的確也很有道理。 这老林子里面,哪里又不危险呢。 他们能来这里,一路上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头了。 於是,他道:“那天仙谷內常年都有化不开的浓雾,据说那浓雾是山里的妖怪修炼成精了吞吐出来的……” “还另外有传说,说是天仙谷有你们汉人的神仙躲在里面修炼……那些迷雾都是神仙布置出来的,谁要是敢打扰神仙的修炼那就是找死。” 他看陈安变了脸色,马上又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祖祖辈辈的传说,你要不信的话也可以。” 说实话,这种传说陈安也听过不少了,这种地方就是很喜欢扯上神神鬼鬼的。 陈安道:“我反正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怪的,估计也就是那个地方地形特殊,水汽出不去,所以才会形成白色浓雾,跟什么神仙妖怪都没关係。” “对了,那地方还有什么特色?” 老族长道:“那地方的確水汽充裕得很,还有就是那里的植物比外面都长得更加高大,哪怕是杂草也能长到两米多高,都好像跟外面的品种不一样。” 陈安道:“这么说来,那里的土壤一定非常肥沃,水汽又足,植物也自然长得比外面更高大。” 老族长继续道:“是的……那地方都是黑土,还有就是结合过多的水汽,所以山谷的低洼地带,形成了一些黑色泥沼。” “那些黑色泥沼看起来好像和黑土地差不多,实际上你一旦让自己的膝盖以上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那玩意儿是真的能吃人的。” 陈安一听,也是不由得瞪大眼睛。 一般来说,这种沼泽地都是南方热带丛林里面才会有的东西。 想不到那个什么天仙谷里面居然也会有这种玩意。 那真的不得不说,里面的环境的確是有些特殊了。 老族长继续道:“沼泽地再加上里面总是浓雾笼罩,所以,你们真要去,我建议你们在每个队员的腰上捆上麻绳,把所有人都串起来,这样可以防止走丟,而且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大家也只需要扯动麻绳就行了。” 陈安听到这里,是不由得眼前一亮:“还可以这样?” 但他转而又道:“不过这样的话,大家的活动范围也会受限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都把大家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那大家的行动肯定也会受到限制。 老族长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队长,我觉得你真要去天仙谷那地方,优先需要確保的是你们的安全,然后才是找不找得到参王……你要真找不到参王,我看直接在春市上想办法就行了。” 春市一旦召开,那不仅是额春部落,附近百里范围內的所有部落都会来参加。 这春市对於他们的人来说,就跟我们的过年差不多。 不仅仅只是一个贸易市场那么简单的,春市上他们不仅会载歌载舞,还会有专门的相亲大会。 总之,会弄得非常热闹的。 这些事情,在来的路上莫根就已经跟陈安都说过了。 而且,莫根听说陈安还没结婚,说他也有资格参加他们春人的相亲大会呢。 像陈安这种非常厉害的猎人,那在相亲大会上可是老受欢迎了。 对此,陈安当然是选择了拒绝,他都已经有苏婉了,当然不会再主动去搞这些么蛾子了。 老族长此时跟陈安说这些肯定都是出於好意。 但陈安却是苦笑道:“那参王的价值多高啊,肯定是一个我们买不起的价格,而且我们打猎队是要给政府交差啊,这要是买了也没办法报帐啊,陈县长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这人参王要是真是买到的话,那还找他们打猎队干嘛,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所以,这天仙谷陈安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的。 当然,现在肯定是没办法上山的。 现在倒春寒来了,山里不仅气温骤降,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现在又已经是大雪封山的状况了。 別说去天仙谷了,他们就算离开这里也做不到,只能继续在部落里面先住著。 只能等到天气开始好转之后再做別的打算。 陈安跟族长聊了一会儿之后,又把老乔找来,一起合计找人参王的事情。 老乔也跟陈安是一个想法,既然来都来了,那说什么都要去天仙谷看看。 这要是因为危险而不去的话,真不是他们赶山人的作风。 而且当老乔听说有这么一个地方的时候,还跟陈安一样都变得无比兴奋了。 天仙谷对於他和陈安这种人来说,完全可以算做是一座全天然的宝库。 他们正商量得起劲,昨天那个圆脸少年抱著一只小鹿羔子就走进了帐篷。。 他对著陈安道:“师父,我来拜师了。” 第218章 县里著急了 陈安看著这个抱著小鹿羔子的少年,想起来他的名字好像叫做牙答汗。 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语言里面,是小瘦猴子的意思。 说白了就跟我们村里叫的二狗子、李黑娃一样,都属於是一个贱名。 取这种贱名,主要也是希望孩子好养活。 普天下的父母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心思,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牙答汗的眼睛格外明亮,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少年。 他此时正盯著陈安,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 陈安看向他,忍不住笑著道:“你拜师就拜师,还抱过来一只小鹿,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一脸认真地道:“师父,按照我们部落的规矩,徒弟是要给师父拜师礼的,这就是我准备的拜师礼,还有就是一旦拜师,徒弟五年之內的打猎收益,都要上交给师父……”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呢,陈安就已经说道:“你说的都是老一套的玩意了,我们这都新社会了,不搞旧社会那一套了。” 那种老一套的师徒关係,在陈安看来,就跟女人的裹脚布一样,都是要扫到歷史的垃圾堆里面去的。 陈安道:“我教你打猎的本事,但至於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有多勤奋了,还有就是你打猎打到东西了,那靠的都是自己本事,也不用上交给我这个师父。” “你看怎么样?” 牙答汗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跪在地上给陈安磕头拜师,就好像生怕陈安会反悔一般。 说实话这条件真是好得没边了,牙答汗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 老乔在旁边都看乐了。 “这孩子挺机灵的,我看他以后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而陈安也是乐笑了:“我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收一个徒弟,既然这几天大雪封山都出不去,我就教你一点东西吧,你先从地上起来吧,也別老跪著了。” 牙答汗一边从地上起来,一边问道:“师父,你要教我弹弓吗?” 昨天陈安那一手弹弓,简直是神乎其技,让他真是老羡慕了,恨不得自己也能有陈安这样的好身手。 陈安道:“我昨天看到你们部落里面有猎人背著弓箭,你给我找一套弓箭过来,我教你弓箭吧。” “弹弓这东西吧,杀伤力有限,对於大型猎物没什么用处,既然有弓箭的话,那还是用弓箭吧。” 牙答汗满脸兴奋地答应道:“好,师父!我家里就有弓箭,我这就拿过来!” 他正要兴冲冲地往回跑,陈安却道:“你把这小鹿也抱回去吧,给我我也不会养啊。” “是,师父!”少年的心性非常淳朴,听到陈安让他把小鹿给抱回去,也不知道跟陈安客套一下,他直接抱著小鹿就开始往家里跑,看得老乔都有些乐不可支。 牙答汗很快就回来了,他不仅带来了祖传的弓箭,还弄来了一块原木靶子。 王富贵他们也没事干,听说陈安要教牙答汗射箭,也都来看热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等陈安將弓箭接到手里开始把玩之后,大伙一看陈安的动作有些专业,也都惊了。 “不是……陈安,你怎么还会弓箭这玩意啊,以前也没看你用过啊?” 不说別人,就连跟陈安一起长大的王富贵都惊呆了。 在王富贵的记忆之中,陈安压根就没用过弓箭,最多也就打打弹弓。 这是当然的。 村里的小孩子隨便弄点皮筋和树杈子就能做一个弹弓出来。 弓箭可就不一样了,这玩意真要做好了,成本还真降不下来。 一把好的弓,价格都跟一把老猎枪差不多了。 所以,东北林区的新生代猎户,会用弓箭的其实不多。 这玩意小时候要是没学过,长大了也很难去用的。 也別说他们这些猎户了,哪怕是额春部落的猎人,算是最能代表老资格传承的一批人了吧,他们现在也是用猎枪多过用弓箭。 很多老的技艺就是这样慢慢失传的,不是完全没用,而是练习成本太高,所以很多人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弃了。 陈安会用弓箭,那也是前世好好练习过的。 前世他失去了苏家姐妹之后,曾经狠狠一头扎进深山里面,那时候他想的是要是死在深山里面也就当赎罪了,如果老天爷让他活下来,那他就像条狗一样活下来…… 而他的打猎技术,也几乎都是在这个时期磨炼出来的。 別看陈安拿著弓箭笑呵呵的样子,似乎没什么特別。 等到他张弓搭箭之后,那专注的神態,还有肌肉发力的方式,哪怕是额春部落的人一看,也知道这一定是行家! 二十米开外,陈安连续射了五箭,全部命中靶心,看得牙答汗忍不住拍手叫好。 然后陈安连忙招呼他过去,要指导他怎么发力射箭。 大雪化开之前,陈安他们就只能安心地住在额春部落里面了。 然而陈安似乎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山丛林之外,会有人担心他们的安全。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每天都在下雪,膝盖深的大雪覆盖了县城大部分的道路。 这眼看著都要开始组织春耕了,突然来上这么一场大雪,真是谁也绷不住。 县政府也只能组织了全体党员干部上街铲雪,这才终於把县里的道路给清理出来。 不过陈县长此时依旧是心急如焚。 因为打猎队进去老林子里面已经好几天了,这一股料峭的倒春寒到来之后,陈安他们也没下山返回,至今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陈县长现在的心情真的是七上八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现在气温骤降、大雪封山,他也不可能派人去老林子里面找陈安他们的下落。 而且那个年代没有手机,就算有电话,额春部落也装不起。 他今天特別將白主任给叫了过来,就是要商量这件事。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吧,陈安他们在山上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白主任道:“陈安跟我说过了的,他们带了足足八九天的乾粮,而且他们还能在山上打猎,理想情况下能维持二十天,应该没啥问题……” 第219章 陈安他出事了 陈县长道:“你也说了是理想的情况,现在大雪封山,气温又到零下二三十度了,这算是最恶劣的状况了吧,他们会不会已经出事了呢?” “咱们县里不是组了打猎一队和二队吗?一队的队长是陈安,他们现在杳无音讯,二队可是气温变化当天,就从山上退下来了。” 这打猎二队就是大岗村和吴家沟的猎人组成的,他们人数只有四人,比陈安他们的编制少一人,而且这次要找人参王的任务,陈县长也没给他们说。 他们仅仅负责给县里的供销社供应山上的野味而已。 所以,他们对於老林子一般都是浅尝輒止,只是在老林子的外围打猎,就算住在山上,也不会超过一天的路程。 所以倒春寒到来的当天,他们就火速从山上退下来了。 现在就剩下陈安他们一队人马是杳无音讯,这几天了也不见人影。 陈县长的內心当然著急了。 毕竟,陈安他们是他派到山上去的,这要出了什么事情,肯定有他的一份责任。 先不说他的乌纱帽问题,这五个年轻人,背后就是五个家庭啊。 他也为人父母,当然知道这五个家庭现在肯定非常焦虑和煎熬。 白主任道:“陈县长,你要说別人也就算了,我对陈安可是很有信心的啊。” “为啥这么说呢?”陈县长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主任道:“陈县长,你难道忘记了吗?年前的时候,陈安带人上山打了一头好几百斤的大马鹿,那时候寒潮可是零下三四十度呢!比现在可要厉害多了,他们不是照样全身而退了?” 陈县长的眼睛之中放出光来,但他並没有马上说话。 白主任则是继续说道:“他们都是真正的猎人,可不能用我们平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们。” “这严寒的山上对於我们来说条件严酷,对他们来说,说不定还很好玩呢,我反正是愿意相信陈安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等到天气转晴,山上的积雪融化,说不定他还会带著人参王回来,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陈县长道:“好吧,我们现在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派人去搜山也不现实,但愿他们能平安回来呢,那人参王什么的就算了吧,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人平安没事就好。” 陈县长跟白主任討论过后,又过了四天。 这眼看著一开始约定好的十天期限都已经过去了,陈安他们依旧没有下山。 这下不仅县里急了,村里也开始担心起来了。 那几家的父母委託了王富贵的老爹王玉栋来县里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他们的孩子都十天不见踪影了。 反正王玉栋跟刘春江今天要代表红旗村来县里开会,这也就是顺手的事情。 今天的人代会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会议结束之后,王玉栋迫不及待地去找了陈县长。 “陈县长好……” “哦,是王村长啊。” “陈县长,我这心里真是憋不住了,这打猎队他们啥时候回来啊?你也知道的,我就富贵这么一个儿子,他要出点什么事情,我可就绝后了……”王玉栋说著说著眼眶都发红了。 刘春江站在旁边,本来还嘻嘻哈哈的,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心中暗爽起来。 他心里巴不得陈安出事呢,最好是死在山上,这样的话就没人跟他抢夺苏婉了。 陈县长听到了王玉栋的话也是眉头紧锁,表现得十分为难。 他道:“王村长,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两天天气已经转好了,明天或者后天……如果他们还不下山的话,我就派人去搜山了,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玉栋道:“那今天不行吗?” 陈县长道:“王村长,今天山上的积雪还很深,我不仅要为打猎队的五个小伙子负责,也要为搜山的人负责啊,他们也有父母妻子的,总不能我冒冒失失地把人派上去,又出什么事情吧?” “而且,陈安、王富贵他们这次去的凤阳坡,那边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上次那边还走丟了三个民兵连的队员,那地方真有些邪性……” 陈县长可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那地方的確是很不对劲。 王玉栋听完也是有些无计可施了,只能勉强地道:“好吧,那就先这样吧……明天我看能不能从村里动员一些人过来帮忙……” 陈县长道:“我再把整个民兵连也叫上,只能先这么办了……” “你也先別太担心了,现在我们还没上山呢,情况还不清楚,但我愿意相信他们几个小伙子的能力,说不定他们会给我们一份惊喜呢?” 王玉栋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就先这样了,陈县长,我就先回去了。”王玉栋说完之后又嘆了一口气。 他跟刘春江一起离开了县政府,正要回村里呢,刘春江突然道:“王村长,我家里有点事情,我得回去家里一趟,你先回去村里吧,我稍后再回去村里。” 王玉栋正在担心王富贵的事情呢,也没功夫跟他计较什么,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刘春江和王玉栋在县政府门口就这样分道扬鑣。 但刘春江並没有回家,他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他之所以要留在县里,是想要去作妖!! 他正打算去找苏婉,打算把陈安在山里失踪的事情直接告诉她,顺便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这人別看平时文縐縐的,心里可是鬼精鬼精的。 当他来到县教育局,见到苏婉之后,赶紧凑了上去,对著苏婉道:“老同学,在县里的培训生活还適应吧?” 苏婉主动后退两步,拉开了跟他之间的距离,刚才听说有人来找,苏婉还以为是陈安来了,谁知道她喜滋滋地过来之后,看到的却是刘春江那张討厌的脸。 苏婉的涵养很好,就算是討厌也没完全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道:“我还行吧,刘村长,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刘春江看著苏婉主动跟他拉开距离,心中对於陈安的恨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道:“苏婉,我这次来,是特別通知你的,陈安他在山里出事了!!” 第220章 把苏婉都弄急眼了 苏婉一听,也是瞪大眼睛,彻底惊了。 “你说什么?” 刘春江又大声说了一遍:“我说陈安他在山上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苏婉忍不住问道。 这几天倒春寒到来之后,她在县里也有些担心的,担心陈安,但更担心自己的妹妹苏柔柔,怕她生病感冒。 刘春江道:“王富贵跟他不都是打猎队的人,他们打猎队上山都有十天了,至今一点音讯都没有,老王村长实在是坐不住了,我和他这不今天正好来县里开人代会嘛,就顺便找陈县长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连陈县长也不知道陈安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说啊……他们定好的是最多十天就下山的,结果今天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老王村长可著急了,他可就王富贵这么一个儿子,这要是王富贵在山上出点事情,他可就要绝后了,你说他能不担心吗?” 刘春江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而他的眼睛则是死死地盯著苏婉,想要看苏婉会是什么反应。 苏婉的脸色果然变得无比煞白了,她的朱唇轻轻地颤动著,眼神也显得十分慌乱,显然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刘春江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暗爽,继续添柴加火地说道:“苏婉,我估计明天陈县长就要亲自带队,带著整个民兵连的人上山去搜山了,你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啊,我看他们这次真的是要凶多吉少了……” “县里的人谁不知道那个凤阳坡那边可邪门著呢……” 对於他继续说的话,苏婉已经完全没心情去听了。 她的脑子里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来,几乎都是她和陈安往日相处的画面。 一想到从年前开始,陈安就一直在转变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对她和苏柔柔越来越好,对爹妈也是越来越孝顺…… 这人啊,明明都已经改正自己的错误了,为什么还要遇到这种事情呢? 她有些想不明白,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善无善报、恶无恶报的吗? 哎!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然后又听到刘春江道:“苏婉,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单纯,人啊,还是得优先为自己考虑一下,你明白吗?” “你现在参加这个培训,以后就是要当老师的人了,老师多稳定啊,拿的是国家的工资,吃的是商品粮……你的眼界也得跟著一起提高才行,要多跟一些层次更高的人来往,不然的话一直原地踏步,那有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暗戳戳地表示自己比陈安的层次更高。 苏婉本来对刘春江没什么好感,內心中甚至都没有將他当一个男人看待,此时听了他的话之后,更加厌恶他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看到他那一脸高高在上,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更加討厌了。 你就说一个大男人,哪有像他一样背后乱嚼舌根的,跟个老娘们一样,喜欢背后说人是非。 和他一比,哪怕是王伟国都显得特別爷们了! “苏婉,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情再详细聊聊。” 苏婉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刘春江此时都懵了,因为苏婉在红旗村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从来和谁都不脸红的。 能让她直接当场翻白眼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虽然刘春江已经看到了苏婉的表情不善,但他还是不愿意死心,他又对著苏婉道:“你看等下有空吗?” 苏婉直接不客气地道:“我没空。” 对於这三个字,刘春江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也看得出来,苏婉现在心情很不好。 但他只当苏婉是听到了陈安的坏消息之后,一时还没“想通”,等她想通之后,就会知道谁才是对她好、对她未来有利的人了。 然而苏婉的下一句话则是彻底击碎了他的美梦。 苏婉道:“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係,这要让人看到了误会可不好。” 刘春江一听就明白苏婉的意思了,这是要跟他恩断义绝呢。 哪怕是在如今这个时代,说出这种话也代表了一个女的彻底跟你决绝。 更不用说在六十年代那个朴素的年代了,一旦说出这种话,那基本上就等於彻底告吹了。 刘春江就算想死缠烂打,那也没名目了,搞不好还会被当做流氓给抓起来。 他愣在原地,现在轮到他自己脸色煞白了。 而苏婉也懒得再理会他了,直接往教育局里面走了。 刘春江看著苏婉即將消失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追求苏婉的机会要没了。 他这下也是真的顾不上面子了,他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拦在了苏婉的面前。 他急头白脸地看向苏婉。 苏婉对著他道:“刘春江,你要干嘛,我可警告你,这可是青天白日的,你要耍流氓我可要喊人了!” 苏婉的性格本来就是外柔內刚,可不要看她一张脸温温柔柔的就觉得她好欺负。 她可是亲手把苏柔柔给带大的,这要是没点手段,可要在村里被人欺负惨了。 刘春江急忙辩解道:“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就是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都说了不想听你说话。”苏婉的態度也很强硬。 刘春江道:“我说完这几句话就走总行了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要不让我说,我就一直跟著你。” 苏婉听了之后不由得皱眉,並且说道:“你这个人怎么没脸没皮的?” 刘春江的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是一个非常讲面子的人,也就在苏婉的面前才会如此死皮赖脸。 现在既然都这样了,他乾脆也就直说了:“你总得为自己考虑吧,那陈安要是死在山上了,你怎么办?” “就算他这次没事,那他下次呢?我说句不好听的,打猎队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他就算这次不出事,迟早也要出事的!” “你可不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啊?我家里都是干部,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苏婉听了之后有一阵没说话,刘春江还以为自己已经说动苏婉了呢。 谁料得到,苏婉马上又开口道:“我就是给陈安当一辈子寡妇,也不会嫁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第221章 绿幽幽的眼睛 苏婉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她很討厌刘春江这样的人,所以也就懒得应付他了,直接转身就走。 只留下刘春江在原地,他简直呆若木鸡。 苏婉刚才的话,对於他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暴击。 他学歷高,又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真是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如陈安那个二流子了! 而且陈安还隨时都有可能死在山上呢! 结果苏婉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苏婉!你可真是有眼无珠!” 他真是气得脸都发绿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被这样侮辱过。 …… 陈安他们还不知道县里已经为他们的事情著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安心地住在额春部落,倒春寒的这几天一直都没动身。 一直等到天气转晴,山上的积雪也融化到了第三天,这才开始动身前往传说中的天仙谷。 他们要出发的时候,莫根是自告奋勇,要给他们带路。 这个小伙子对於陈安颇有些崇拜,尤其是在目睹了陈安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之后,就多少有些要跟陈安学习的意思了。 陈安他们在额春部落又將食物等等补给完成之后,这才重新上路。 说实话,在额春部落里面休息了好几天的他们,现在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状態跟刚上山那会儿几乎没什么区別。 儘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前往天仙谷的道路还是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困难。 这条山路一直往北,越走越是陡峭,才走了十里就已经要手脚並用了。 因为这里已经靠近长白山脉了。 东北的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听名字就能知道,都是一大片不高的小山岭组成的,有些矮的山还不如南方的丘陵起伏大。 而离开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则是大片大片的平原黑土地。 但在东北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长白山脉。 长白山脉从东北到西南方向,绵延一千三百多里,那座主峰可以说是中外驰名,也是整个东北的最高峰,海拔两千七百米左右。 陈安他们前方的山路就突然变得非常陡峭,这也代表他们已经进入长白山脉的范围之內了。 这里的山已经不再是那种小土坡,而是一块块大石头,山势也变得十分挺拔、高耸。 还有一点便是林间的潮气很重。 虽然说这两天正在化雪,到处都是稀泥和雪水,但这里的潮气显然浓郁得有些过分了。 山林中间,哪怕是大下午出太阳的时候,也会有白色的雾气在林间飘荡。 那些松树、柏树的树干上也长满了青色的苔蘚。 这里的丛林,跟陈安他们之前去过的老林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就好像这一带的气候已经完全变了样。 都不用说陈安了,即便是老乔也觉得这一片老林子很特別。 他在东北各地都採过人参,像这种地方他也没见过两次。 上次到这种地方,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新中国都还没成立呢。 虽然现在的条件非常艰苦,但他的心情倒是极好,他还对陈安说:“长白山的人参可是东北之最,不管品质还是產量,都是整个东北的第一,我这下反而更有信心了。” 陈安听他这么说,也是露出了苦笑,道:“但愿如此吧。” 这陡峭又湿滑的山路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老乔又道:“这长白山自古可就是仙山,古代多少方士还有道士,都会特別跑来长白山修行,这长白山真是有些说法的。” “我以前听一个挖棒槌的老前辈说过,这东北的棒槌和仙家那些,都是发源自长白山的,要没长白山,东北就不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关於那些仙家还有山里乱七八糟的传说,他並没有多说,因为他知道陈安他们不信这个,而且陈安也不会让他在这种地方说这些玩意。 因为说这种神鬼故事,多少会影响士气。 不过长白山的神秘和钟灵毓秀,那是大家都必须要承认的。 或许也只有这样得天独厚的地方才能孕育出传说中的人参王。 过了中午十二点之后,这一片山林里面的雾气也是渐渐又浓烈起来了。 等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这一片山林里面的雾气已经瀰漫,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 到了十米开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给人一种无限幽深的感觉。 似乎他们不是行走在原始丛林里面,而是来到了流放仙人的地方。 阴冷、潮湿,又带著浓烈的雾气,总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正走在传说中的黄泉路上…… 王富贵老早就觉得这一片山林不太对劲了,这一片就好像那种古老的传说中里面老巫婆或者什么黄大仙会居住的地方,完全已经不像是人间了。 行走在这山林之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再也没有第三种声音。 这种过分静謐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王富贵道:“陈安,你不觉得这里很不对劲吗?” “以往,我们去林子里面,哪怕是野人沟那种鬼地方,至少也有鸟叫啊,那猫头鹰一直咕咕咕的……再加上那些虫子、动物啥的,林子里面热闹得很。” “这地方咋就连一只鸟都没有呢?这都开春了吧?” 这里的確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让人心里不自觉就有些发毛。 不过陈安还是安慰他道:“可能候鸟还在南方过冬,还没飞回来吧。” 王富贵道:“那也不对劲啊,猫头鹰这种又不会飞到南方去的。” 突然,王富贵急忙端起手中的枪:“陈安,那边有些绿光!” “我操!我感觉像是什么玩意的眼睛!” 他这一惊一乍的表现,让整个队伍都变得紧张起来。 “几双发绿光的眼睛?” 张建国道:“我靠,我们不是遇到山鬼了吧?我听我爷爷说,被老虎吃的人会变成恶鬼,刚才我也看到了,是几个绿色的眼珠子……” 他话还没说完呢,陈安就瞪了他一眼道:“少胡说八道,如果看到几双绿色眼睛的话,那应该是野狼的瞳孔,和鬼有个屁的关係。” 莫根也说道:“光线不好的时候,野狼的眼睛的確会反射绿光” 第222章 虚惊一场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是野狼吧?”王富贵也不敢確定,“我看著像是……” 他们这边议论的时候,那些绿色眼睛也彻底消失在了白色的迷雾之中。 李明道:“野狼有啥好怕的,把猎犬放出去,把野狼找出来打了不就行了。” 陈安却是摇头道:“我们的目的是去採摘人参王,路上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本来去天仙谷就有一百里远,路又这么不好走,这要是再耽误,估计三天才能到,再算上採摘人参的时间,这一来一去搞不好要十天了……” “我们多久没下山了,山下村子里面爹妈估计早就担心我们了,我们得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去红旗村,不然家里人肯定会非常担心的。” 陈安早就意识到了,他们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但那个时代又没有手机,在大山里面他们也没办法找人去给陈县长、白主任送信。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也只能继续咬牙,先把人参王给挖了再说啊。 他们一直走到下午六点,周围已经完全黑了,他们这才停下脚步准备原地过夜休息。 周围水汽太重,弄得他们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现在山里的气温,白天有个两三度,到了夜里又会下降到零下五六度。 在这种零下五六度的情况下,穿著被水雾打湿的衣服,那感觉真是別提有多酸爽了。 也就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体火气旺,也实在是抗造。 唯一一个年纪大的老乔,也是常年在山上过的,他的耐受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要是换个体质不好的人过来,只怕早就要冻感冒发烧了。 大家坐下来之后,就准备生火做饭了。 而周围湿气太重,连一点干树枝都找不到,生火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而且那篝火也始终是烧不旺盛。 大家围坐著一起烤火、吃饭,顺便商量明天的行程,篝火烧得噼里啪啦的,也提供了一份奇妙的安全感。 几十年后,露营文化兴起之后,城里人也会跑到山上来,就是追求这一份感觉。 王富贵吃完醃製的肉乾,道:“我去放放水啊,有没有一起水闸放水的?” 张建国揶揄道:“富贵哥,吃饭之前我们不是才一起去过吗?这才过去多久啊,你怎么又来,你该不会是真的肾虚吧?” 王富贵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儘管吹牛吧,等过两年,我倒要看看你结婚之后能有多厉害的!”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又看了陈安一眼:“安子,你要一起去放水吗?” “不去。” 得到陈安的答案之后,王富贵一个人摇晃著身体,就去林子的另外一边方便去了。 大家都各自吃著醃肉,陈安则是跟老乔还有莫根討论起明天的路程来了。 莫根道:“陈队长,你放心好了,天仙谷我去过好几次了,这路我熟悉,是肯定不会走错的。” 陈安问道:“你爹,也就是你们的族长不是一直说天仙谷很危险吗?你们去天仙谷干啥?” 莫根道:“天仙谷里面好东西多啊,除了人参之外,那地方还有灵芝呢,灵芝也是老值钱了。” “有时候我们春夏打的猎物不够的话,就得去天仙谷採摘一点东西,在秋市上换一些吃的,不然的话冬天很难挨得过去的。” 陈安正想继续问灵芝的事情呢,突然林子另外一边传来了王富贵的一声惨叫:“啊……我操!!!” 他这一声惊呼之后,陈安立刻意识到他可能出了事情,根本就顾不上说话了,提起自己的猎枪就站了起来。 同时,陈安还招呼两条猎犬:“黑贝、大黄,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家的心臟都在突突突地乱跳,生怕王富贵出什么事情了。 这一片山林,可比他们红旗村后山的老林子还要邪门得多,这里可是老虎、熊什么的,应有尽有。 要是王富贵小便的时候遇到东北虎,那算是要彻底完蛋了。 陈安提著枪带著猎犬,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压根就没考虑自己会不会有危险,只想著先去救人了再说。 然而,等陈安衝过去一看,却发现王富贵不见踪影了。 他正一阵迷茫,就听到陡峭的山坡下面传来王富贵的求救声:“陈安,我在下面啊!” 陈安这才朝著下方看去。 张建国和李明也同时赶到了,他们拿著火把照明,和大家一起朝著下方看去。 只见王富贵正趴在陡峭无比的山坡上,还抱住了一颗丑树。 如果不是有这棵丑树,他估计已经要滑到山坡底下去了。 更搞的是,王富贵的裤子还没穿好,大白的屁股就这么露在外面。 火把一照,都白得反光。 不仅陈安,大家都有些迷茫了,完全不知道王富贵这是在搞什么玩意。 这附近也没野兽啊? 难道是野狼袭击他之后,又跑得无影无踪了? 陈安道:“去把绳子拿过来,先把人拉上来再说。” 张建国闻言马上去拿绳子了。 將绳子放下去给王富贵之后,他们四个人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这才算是把王富贵从山坡下方给拉上来了。 王富贵这大体格子,真是老费劲了。 上来之后,他赶紧把自己的裤子给穿上了,然后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面,骂骂咧咧地说道:“草,我还以为自己这下真要死了!” “你咋回事啊,富贵哥。” 王富贵道:“別提了,我撒尿的时候脚下一滑,然后整个人就飞出悬崖了。” 王富贵跌落的那个山坡异常陡峭,他说是悬崖,也说得过去。 “我还以为你被东北虎抓了呢,叫得那么惨烈!”张建国道。 王富贵连道:“去去去,就会拿你富贵哥寻开心,妈的,刚才这么一闹,我真是嚇死了!” 陈安也是一脸无语表情。 刚才他也是以为遇到东北虎或者是黑熊袭击了,没想到只是王富贵撒尿还把自己给尿下山崖了。 他这也真是一个神人,就连陈安也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他才好了。 第223章 想练枪法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也就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了。 篝火附近,莫根用手中的柴刀砍了不少树枝,不到一个小时就搭建好了一个窝棚,这地上不是雪水就是泥浆,潮气实在太重,肯定是没办法在地上睡觉的。 莫根搭建的这玩意叫做小马架子,是他们部落猎人的传统做法。 每当遇到必须在山里过夜的情况,他们就会在山里搭建一个简单的小马架子来凑合过夜。 哪怕在小马架子里面过夜,也肯定是要安排人照看篝火和守夜的。 还是按照打猎队之前的老规矩,大家轮著来。 王富贵第一个守夜,免得他打鼾的声音太大,让大家都睡不著。 让他先守夜,大家至少有三个小时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王富贵守夜的时候也打著瞌睡,他脑袋一歪,手肘又没撑住,这一下差点把自己给干到下面泥浆水里面去……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下,让他猛然惊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猎枪,在这一瞬间他又看到黑暗的夜幕之中出现了那些绿幽幽的眼睛。 显然……野狼群一直在跟踪著他们,隱藏在黑暗的夜色之中,浓雾和黑暗是它们最好的掩护。 王富贵不假思索,直接砰地开了一枪! 这一枪枪响惊醒了所有人。 而王富贵也是端著枪冲了出去。 他的本意是放这一枪之后,再把猎物捡回来,好在陈安他们的面前好好神气一番的。 然而,他好像有些过分高估自己的枪法了,他这一枪屁都没有打到,反而弄得大家紧张兮兮地起床来。 他一脸尷尬地空手回来,道:“那个……我刚才看到好几头狼了!妈的,就是我枪法不准……靠!”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枪放得实在是太过不靠谱了,所以摸著自己的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一看没什么事情,也就是说了他两句,然后又重新休息去了。 第二个守夜的人是陈安。 时间一到,陈安就来找王富贵换班了。 “富贵哥,你去睡觉吧。” 王富贵道:“我不困,有些睡不著,不如我们聊聊天吧。” 陈安心想守夜本来就无聊,能聊聊天也行。 “行吧,你要聊什么,小声点,別吵著別人就行了。” 这正和王富贵的意,他压低声音道:“我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练练我的枪法,我这枪法实在是有待加强啊,我想问安子,你有什么好办法没,你是咋瞄准的啊,为什么你打得那么准?” 陈安道:“我明白了,你是想问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窍门,对不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富贵一下高兴没压住自己的声音。 他赶紧看了一下小马架子里面的几个人,幸好他们没被吵醒。 隨后王富贵又儘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道:“安子,这真有窍门的吧?” 陈安则是两手一摊,道:“有个啥的窍门,就是看感觉啊,不过你手腕力量我看不太行,等回去之后,我跟民兵连的赵连长打个招呼,让你也去参加他们的训练就得了,你跟著他们练练,枪法应该能提升不少。” 王富贵现在的枪法,基本上属於是最差的一档了。 就算让苏婉来,估计都能跟王富贵一个水平。 考虑到王富贵的自尊心,陈安当然不会直接这么说,只是让他去民兵连训练,反正他们打猎队的编制名额也是放在民兵连下面的。 王富贵道:“安子,你就不能亲自教我两手吗?” 他的意思是陈安既然能在额春部落收个小徒弟,那教他两手也很正常吧,毕竟他们关係这么铁。 只是他年纪比陈安大,当然不好意思当陈安的徒弟。 陈安道:“打枪这事情哪里有什么窍门啊,无非就是凭感觉,你感觉要是不太行,就去多练练,感觉上来就行了。” “但是……富贵哥你想啊,这子弹多贵啊,但是如果你去民兵连那边打靶的话,走的是民兵连的帐,就不要钱了!” “这要不然的话,子弹还得我们自己买,那多不划算啊。” 王富贵一想还真是这样,但他还是道:“那你跟我一起去民兵连,到时候指点我一两手。” “行。” 王富贵听了之后高兴得很,他道:“你说……咱们这次真要把人参王带下山去了,陈县长他们那些县里的领导是不是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陈安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 你打猎打得再好,到这里也到头了,又不可能因为你打猎厉害就派你去当领导。 就算当了领导,后面十几年可是斗爭最残酷的十几年,你也未必能保全自己。 这种世道,还是闷声发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陈安也已经有些想苏婉了。 也不知道她在县城的培训怎么样了,还有苏柔柔,这么多天看不到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心里还怪想的。 他们这次进山这么久,想必家里的父母也担心了吧。 想到这里,陈安真是恨不得自己的背后能生出一双翅膀来,带著他飞回家里去看看。 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很容易想家。 陈安又和王富贵聊了一个多钟头,王富贵都开始打哈欠了,他也是马上让王富贵去睡觉休息了。 这一夜,也和他们进山之后的每一个夜晚差不多,没什么危险发生。 到了第二天,他们继续按照原定计划上路。 走到中午,他们终於翻过了一座大山,再后面就都是下坡路了,一直走到最低洼的地方,也就是天仙谷。 虽然后面都是下坡路了,但这山路也没多好走。 他们费尽全力,总算是天黑之前赶到了天仙谷的门口。 这天仙谷两边都是高大的山峰,属於是流水强行將山峰冲刷出来的一个豁口,估计到了夏天的时候天仙谷里面应该还经常会闹洪水。 他们还没进天仙谷,就已经发现这里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都是那种几百年的老树,他们一路上看到很多那种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的高大树木,还有很多杂草直接窜到了两米多高,跟芦苇盪差不多了。 第224章 指南针都失灵了 “你说这天仙谷的风水是不是有点说法啊,別说这里的树了,哪怕是花花草草也比外面长得大!”王富贵道。 张建国道:“这里是有点不一样,额春部落的人还说古代的时候有什么人在这里修炼呢,该不会都是真的吧……这里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那你说咱们现在进去,能不能看到传说中的仙人呢?会不会有黄鼠狼在里面修炼成精了呢?” 陈安道:“少胡说八道,別自己嚇唬自己了,你们看到的这些用科学道理都是可以解释的。” “啥科学道理啊,陈安你说说看,我们都听著呢,这里的树木、花草为啥可以长得那么大啊?” 陈安道:“长白山本来就是几千万年之前的一座火山,火山喷发会带来很多营养物质,就是很適合植物生长啊,再加上这里水源也充足,植物当然长得高大。” “就好像一个人,你从小给他喝牛奶,吃牛肉,那他肯定长得比別人更高更壮啊。” “你们也別往那种什么乱七八糟的方面去想了。”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修整一个晚上,明天再进去天仙谷里面一探究竟。” 陈安特地选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扎营。 这一夜却是休息得很不好。 因为一晚上都是各种动物的叫声,陈安还看到树上有几只紫貂出没。 就连这里的紫貂,也比外面长得要大上很多。 东北的貂皮可是驰名全国的特產,不管黑市还是供销社的收购价都很可观。 只是……陈安还来不及拿枪,那两个小傢伙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他也只能暗暗地嘆息一声可惜。 因为这一晚上过得很不安生,所以陈安特地推迟了进入天仙谷的时间,让大家可以儘量多休息一点时间,好用来恢復体力。 虽然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天仙谷,但这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们这才算是抵达战场,真正的战斗这才要刚刚开始。 等吃过早饭之后,陈安这才带人进入到了天仙谷里面。 他和老乔在前面开路。 老乔还是照例拿著他那根缠著红绳的索宝棍在前面开路。 然后他们才进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天仙谷外面就已经白雾繚绕了,进去里面之后只能说是更加夸张。 白雾让周围的能见度连五米都没有。 儘管天上出的是大太阳,天仙谷里面的那些大树却是靠著繁茂的枝叶將阳光给完全遮蔽住了,走在里面都凉颼颼的。 这还不算完,陈安进去天仙谷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指南针。 这一看就连他也是忍不住下了一大跳。 因为这指南针竟然在乱转! 陈安不信邪地拿著这指南针换了一个方向,可里面的指针却依然是转个不停。 张建国他们看到陈安凝重的表情之后,也连忙凑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这指南针这样,他们也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该不会是指南针坏了吧?” “不可能的!”齐思域道,“这指南针可是我们老齐家的传家之宝,这玩意可是从我爷爷传到我爹,然后再到我手上的。这玩意还不是国產的,是当年小鬼子来侦查东北的时候的老物件,这玩意怎么会坏掉?一定是这里有什么古怪!” 陈安也觉得指南针是不可能坏掉的,有问题的应该是这个天仙谷。 他看看老乔,道:“你对於东北林区的经验最丰富,能知道这是咋回事吗?” 老乔也是两手一摊,道:“我也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你说……会不会是山神老爷在暗示我们不要进去,不然准没好下场?”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顿时面色变得很苍白,大家似乎都不想往里面走了。说实话,常年在山上討生活的人,多少都是有些迷信的。 因为这山上稀奇古怪,让人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陈安也是停下来,思考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我觉得可能是这里的地磁有问题。” 说到地磁有问题,迷雾重重,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这三大元素组合在一起,让陈安一下子想到了哀牢山。 哀牢山別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专业的地质勘探队都有可能完全迷失在里面。 他在前世的时候看过不少关於哀牢山的新闻。 再看看这天仙谷,感觉上跟哀牢山还真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迷雾,同样的地磁混乱…… “地磁是啥?”王富贵一脸疑惑。 他读初中的时候,基本上不是旷课就是打架,让他知道“地磁”这个词汇多少有些难为他了。 陈安道:“这地球是自带磁场的,地球的核心就是一个融化的大铁球,这磁场从南北磁极出发笼罩整个地球。” “所以指南针能稳定指向南边,因为磁场无处不在。” “但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因为地下矿產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反正就把原本的磁场给扰乱了,就会遇到这种事情,指南针乱转,或者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这种地方不仅天仙谷有,云贵那边还有不少呢,一般这种地方都有矿產就对了。” “你们也別往什么神仙、妖怪那方面去想了,科学道理都能解释这些。” 莫根看向陈安,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崇拜:“陈队长,你还懂这这么多啊,一看就是肚子里面有墨水的人!” 说到这个,陈安可就有些脸红了。 因为他可是真正的初中都没毕业。 陈安道:“这磁场混乱的地方,人的方向感也会受到影响的,搞不好就在林子里面一直打转,找不到路了,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那我们要遇到鬼打墙了咋办呢?”王富贵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简单,我们进去的时候,在树上儘量做一些记號,然后再按照记號走就是了。” 听陈安说了这么多,士气总算是恢復了不少。 但老乔还是一脸愁苦表情,看他样子似乎並不想进去天仙谷。 陈安道:“老乔,你放心好了,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安全,你只管找人参就行了。” 老乔却是抬头回看了陈安一眼,然后道:“陈队长,我还是觉得这里面风水不好,我看啊……我们就不要完全深入进去了,不然我看很难出来。” “你看这天仙谷的入口,像不像一个打开的棺材口?又好像一个没扎紧的口袋?” 第225章 蛙声一片 老乔这话说得大家心里都有些发毛。 而且听了他的话之后再去看的话,只觉得这山谷口还真就跟他说的一样,越看越像一口棺材。 说实话,大家现在心里都发怵,有些不敢进去这天仙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听到了一道无比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是陈安发出来的。 大家这正在疑神疑鬼呢,都被老乔的话给嚇住了,陈安怎么还笑起来了呢? 於是,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安。 王富贵更是直接问道:“安子啊,你在笑啥啊?” 陈安道:“老乔说的话让我很高兴啊。” 他这么一说,不仅王富贵,就连老乔也变得一脸疑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就让陈安高兴了,难道说陈安不想进天仙谷採摘人参王了吗? 看到大家一脸疑惑,陈安也是道:“你们知道棺材在南方还有一个什么说法吗?” “啥说法?” “当然是升官发財啊,你可別认为棺材就是坏的……我觉得遇到这么一个场景,那是意味著我们要升官发財了,前面大把机会等著我们呢。” 大家都盯著陈安,有些目瞪口呆。 “这升官发財的机会可就近在眼前了,你们怎么还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陈安一把搂住张建国和王富贵的肩膀,看著这两人惊疑不定的眼神。 “这种事情还要想吗?前面就是机会,进去了可以搏一场富贵,不进去的话就要空手而归,这要怎么做还要我教你们吗?” 王富贵和张建国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听了陈安的话,尤其是看到了陈安那充满激情的表情之后都有些受到感染,隨后他们马上也道:“干了!” “安子,我们跟你干了!” “真箇就轮到我们升官发財了吧!” 王富贵更是笑嘻嘻地看向老乔,他道:“原来老乔你是这么个意思啊,看来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我们真要发財了,那肯定也有你的一份的。” “我……这……我这……”老乔很想说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然后他就对上了陈安的眼神,再接著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士气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提升了不少。 只能说陈安太有技巧了。 国人对於这种玄学的態度一向都很微妙的,如果你抱著我要发財的想法,那肯定是老祖宗的智慧;如果你要碍著我发財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是没什么屁用的封建迷信了! 他们很快就进入到了天仙谷里面。 刚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有说有笑的,但很快说笑的声音就停止了下来。 主要是这一片山谷里面的雾气实在是太过浓重了,能见度也实在是太低了。 他们进去之后,也是按照老乔的吩咐,展开了寻找人参的队形,人手一根长长的木棍,一路往山谷里面搜寻进去。 他们往里面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一条清冽的小溪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小溪的上游还传来了一阵呱呱叫的声音。 这些呱呱叫的可不是癩蛤蟆或者青蛙,而是东北特產的林蛙。 林蛙特產的蛤蟆油,也就是传说中的雪蛤,那可是最顶级的补品。 大清还在的时候,可是特供皇家才能使用的。 之前额春部落来这里的时候,就会收集林蛙採集蛤蟆油。 在那个年代,林蛙还没有实现人工养殖,想要获得蛤蟆油,就必须来野外进行採集。 因为这蛤蟆油的价值很高,人们都快把林蛙捕捞成濒危动物了。 而隨著林蛙越来越少见,那蛤蟆油的价格也是越来越高了。 虽然还是比不上老人参值钱,但这东西现在的价格也很离谱,因此得了个“软黄金”的外號。 王富贵听到这此起彼伏的林蛙叫声都有些惊了:“这地方指定有点说法,这时间还这么早,三月份都还没到,就已经是蛙声一片了。” “这要是放到我们红旗村的水田里面,至少要到四五月份才能见得著青蛙呢。” 陈安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可能这山势陡峭的地方,气温变化和外界也不一样吧。 王富贵又激动地道:“安子,要不我们也抓一些林蛙回去吧,这林蛙的肉我听说特別好吃,比什么野山鸡还要好吃得多,而且还能弄点蛤蟆油呢。” “那蛤蟆油哪怕只是弄个半斤,抵得上半斤黄金,那我们也发了啊!” 陈安道:“富贵哥,现在还不到收集蛤蟆油的时节呢,采蛤蟆油那都是快夏天的时候了……而且你可別忘记了,我们来天仙谷可不是为了抓林蛙的,这挖不到人参怎么跟陈县长交差?” 陈安的话很有道理,王富贵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最后也只能作罢了。 老乔此时道:“陈队长,这里能见度太低了,我看我们乾脆就顺著小溪往上走吧,河道是不会变的,这样也省得我们会迷路。” 对於他的提议,陈安是欣然同意。 然后他们一路往上,又走了个七八里,就听到了隆隆的水声传来。 他们越往上走,这水声就越大,河滩上的大石头也就越多。 王富贵还在河里看到了一些小鱼,他真是恨不得跳到水里去抓鱼。 而在穿过这些大石头之后,他们也终於看到了隆隆水声的源头。 原来在天仙谷的深处还有一座大瀑布。 这一座大瀑布的落差至少有个三十多米,看起来实在是非常壮观。 就算他们从小是在林区长大的,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瀑布,几个人一时之间都看呆了。 嘆为观止了半天之后,张建国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会传说这里有仙人了,这是真他妈的美啊!” “这地方真就不像是一般人住的地方,得是仙人才配得上。” 说实话,整个天仙谷內的自然景观都很不错,比起陈安前世去过的那些旅游景点都要强得多。 但这里终究不会开发成旅游景点的。 首先是到这里的交通成本就太高了,开发成本就更加不用说了。 除了钱之外,还有就是政策的风险。 这里已经属於长白山自然保护区了,想要在自然保护区內开发景点,那就不是光靠钱就能摆平的事情了。 不过……能发现这种人跡罕至的户外美景,也算是赶山的一种乐趣了。 第226章 挖到人参了! 他们在瀑布前稍微休息了片刻,然后开始沿著瀑布两岸的山体寻找人参。 按照老乔的话,这人参就喜欢长在这种水草丰茂的地方,两面山坡,温度適中,又避免太阳直射…… 简直找不到比这里更適合人参生长的地方了。 “如果说之前最多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那现在我至少有三四成的把握在这附近的山上找到人参了!” “这地方真是太適合人参生长了!” 老乔也是眼睛放光,彻底恢復了信心。 他半辈子都在东北的山上挖人参,他的经验是肯定不会有错的。 他们一人弄了一根木棍,拨开一簇簇杂草,在山上寻找起人参来。 按老乔的说法,这里可真是一座天然的宝库,什么草药都有,如果不是他要找人参,都想著在这里好好地采几天药。 一些外面很难看到的草药,在这山谷里面却是长得到处都是。 他们站成一排,每个人之间隔著两三米左右的距离,一路往山坡上搜索。 突然,王富贵大喊了一声:“老乔,你来看看,我这有个玩意,怎么看著像是人参的叶子!你快点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 大家一听,不仅老乔,所有人都朝著王富贵那边凑了过去。 老乔则是马上纠正王富贵的说法:“人什么参!是棒槌!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到了山上就要喊棒槌!” 老乔的声音特別洪亮,和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他完全不一样。 “我发现棒槌了!”王富贵也是反应神速,马上大喊了一声。 老乔此时也到了王富贵的面前,他蹲下仔细去看王富贵面前的那一株植物的绿色叶片,他看了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兴奋。 隨后他抬起头来,道:“大家听我的口令,跟著一起喊,快当!嘿嘿嘿!快当!快当!” 虽然不明所以,所有人还是跟著他一起高喊:“快当!嘿嘿!快当!” 陈安也跟著喊了两嗓子,感觉就跟松花江上的船工喊的號子一样,还挺有意思的。 最后老乔接语道:“好好好!” 他们刚才这么一喊一接,在挖参人的老话里面叫做“定山”。 “定山”的作用就是把人参定在这里,不让它给跑了。 在东北的传说中,人参可是非常有灵性的,而且还会土遁的法术,你要不用一点老法子把它定住的话,转眼之间人参就有可能跑得无影无踪了。 尤其是那些年份很高的人参,那都是成了精了的。 这种传说陈安他们都是从小听到大的。 此时跟著老乔喊了几声定山的口號,每个人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了。 “这他妈的……我们辛辛苦苦上山都十几天了,终於算是碰到第一个……棒槌了!” 眼见著马上就要开始挖人参了,大家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喊完山之后,老乔將他手中索宝棍上的红绳系在了人参的根茎上。 这红绳就是用来防止人参遁走用的。 隨后,老乔又对著人参磕了三个头,这是在答谢山神和祖师爷,同样也表达自己內心之中对於大山的敬畏。 然后他口中又念念有词,等他一套老仪式做好,他又拿出一把小的铁铲,將人参附近的泥巴和杂草全部给铲乾净了。 然后他对著人参比划了一会儿,他只是在算人参根须的走向。 在挖人参的过程之中必须要確保人参的每一根细小的根须都完好无损才行。 一旦出现损伤的话,那人参的价值也要打一些折扣。 他对著周围几个小伙子道:“等下可以开挖了,不过挖的时候要小心,千万不要伤到棒槌的根茎了,一旦根茎伤到,价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你们得按照我说的方法来挖才行。” 大家都是第一次挖人参,兴奋得要命。 陈安第一个上铲子,然后老乔也要了一把小的工兵铲,他们两个人合力,不一会儿就將一株人参从土里给挖了出来。 这人参算上全部根须的话,大约六十公分的长度,两指粗细。 陈安他们也是第一次挖人参,马到功成之后这兴奋感也是一下子就上来了。 说实话,挖到这么一个小东西带来的兴奋感,跟陈安当初乾死那头大野猪差不多。 別看这东西小,说不定价值比起一头大野猪还要更高呢! 这人参混合著黑土地的气味,有一股泥地里面刚出来的清香味道。 陈安將这人参捧在手心里面,只觉得这小玩意儿就好像真的拥有强健的生命力一般。 张建国和王富贵他们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总算是成了!” 两条猎犬也衝著他们疯狂地摇尾巴,似乎是感到了陈安他们的欢喜。 而老乔已经在旁边的树上剥下了一大块樺树皮,他將人参用樺树皮包好,然后上面再扎上了一圈红绳,然后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咱们这就不算空手而归了。” 王富贵喜滋滋地问道:“老乔,这人参大概多少年的啊?” 老乔道:“看叶子,还有这人参的大小,我估计有个十来年吧,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年。” “那也不算人参王啊,咱们要採摘的可是人参王。” 老乔又瞪了王富贵一眼,道:“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山上不要说那两个字,要说棒槌,这山里的棒槌可都精明著呢,你要是一直说自己要挖人参,听到就钻到土里躲著不出来了!” 王富贵道:“那我不是一兴奋就忘了吗!” “不过……咱们这才搜了一面山吧?这山谷里面至少还有九成五的地方咱们都没搜过,要是咱们把这里全搜一遍,那指不定还要挖多少呢!” 莫根道:“富贵哥,你可太小看这天仙谷了,这天仙谷可比一座县城都大,咱们这才刚刚到门口呢,真要走到底,至少要走三四天。” 王富贵一听,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天仙谷这么大,那宝贝肯定还有不少,等我再发现几棵棒槌,带回去一卖,那我们老王家估计也要发了!” 挖到这一颗人参之后,大家也都是笑得跟孩子一样开心。 好不容易到这天仙谷,就首战告捷。 那不得挖七八颗大人参回去啊!! 第227章 第二颗人参 陈安没理会兴奋无比的王富贵,问老乔道:“参王的话,大概是个什么標准?” “至少五十年以上的才算是参王……要算长度的话,那根须全部加起来得有一米多了。” 陈安道:“五十年吗?这里挖得到吗?” 老乔的一张脸笑开了花,道:“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好呢,还不是看运气。运气好就挖得到,运气不好的话,咱们也不算空手而归了,有这么个东西,至少陈县长那边已经有个交代了。” 的確如此,他们一行六个人上山,带了那么多乾粮和装备,还有人员工资,花费也不算小了。 这要是空手而归肯定不好交代,但有一颗人参做兜底,那就好说多了。 陈安这么一想,顿时也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而且他们才刚进天仙谷没多长时间呢,这要是把整座天仙谷翻个底朝天的话,指不定还会有多少收穫呢。 这里的收穫,陈安是肯定不会完全上交给县里的,总得留一部分跟兄弟们分帐吧。 大家来山里出生入死,直接面对黑瞎子、东北虎还有大野猪那些玩意儿,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打猎队的那点死工资吧。 如果高风险没有高回报,那他们干这个还不如回去村里种地,农閒的时候自己带著猎枪上山去打猎。 至於县里陈县长那边,只要能说得过去就行了,该交的帐陈安肯定是会交的,一定不会让陈县长难做,让外人说閒话就是了。 再多余的,那都是他和兄弟们凭著本事拼回来的,当然要自己留著。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他要没钱,还怎么让爹娘和苏家姐妹过上好日子? 毕竟已经活过一世了,陈安的思想比起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人都要活络得多。 反正这打猎队都是自家兄弟,再加上一个老乔。 老乔他家里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张等著吃饭的嘴巴,说他是最缺钱的一个也不为过。 等再採摘到的人参大家留著拿去黑市卖了分帐就完事了。 到时候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別想举报谁。 把第一株人参装起来放好之后,他们又开始了干活。 有了收穫之后,他们这干起来可就更加起劲了…… 连著搜索了两个山头,也就第三个山头陡峭得十分厉害,为了安全考虑,陈安让大家中途退了下来。 他们虽然没发现新的人参,但却在山上发现了一株长得老大的何首乌。 这野生的何首乌也能值不少钱了,而且那何首乌还奇大无比,老乔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何首乌。 要是拿到城里的药房,至少能卖个一百多块钱呢。 这一百多块钱,对於別人来说可能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但对於已经见识过世面的打猎队来说,也只能说是勉强还行。 天渐渐又要黑了,陈安为了安全起见,让大家沿著小溪退到了天仙谷外面的营地修整。 直觉告诉陈安,这天仙谷一旦到了晚上,肯定会非常不安全。 他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没有超人的直觉,他也不会当上打猎队的队长。 一个顶级的猎人,除了经验之外,靠的就是天生的直觉。 挖到第一颗人参之后,整个打猎队的气氛都轻鬆了不少,大家这一晚都睡得很安生。 唯一不好的消息是,第二天,天空中竟然下起了冻雨。 这山里的天气实在是太无常了,他们早上起床的时候还看到大太阳了,可才到上午九点,就变成了阴云密布,然后一场雨落了下来。 初春的气候,乍暖还寒。 零度左右的气温,这时候的冻雨几乎可以算是魔法伤害,这种阴冷比起乾冷更加让人难受。 那冰凉的雨水一直往人的衣服里面钻,比起下大雪的时候还要难受得多。 王富贵是一边走路一边骂娘。 陈安心想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在树下坐著等雨停吧,主要是这雨不大不小,一直连绵地下著,完全看不出有停下来的跡象。 要是这雨连著下个三天,难道他们三天不干活吗? 要知道,他们携带的乾粮可是非常有限的,乾粮消耗到一定程度就要往回走了。 陈安是在进行了一番综合考虑之后,才决定冒著雨水进山的。 按照陈安的计划,今儿得把天仙谷门口的一大片范围全部过一遍,爭取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今儿要是再挖到两颗人参的话,那可就真的赚大了。 上午的时候,他们倒是有了收穫,在一棵松树下面发现了一棵小人参。 还是按昨天的喊山流程来了一套,然后由老乔亲手將这人参从土里挖了出来。 这人参最多不超过三十公分,小小的一株,粗细也就手指头粗细的程度。 陈安问道:“老乔,这人参大概有多少年?” 老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最多五年吧……野人参一旦过了五年,就有药用价值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亲手把它挖出来。” 他们挖参人也是有老规矩的,遇到那种人参幼苗是断然不能乱挖的,他们俗话叫做抬大留小。 如果遇到挖出来的大人参还有种子的话,也要把种子洒在原坑里面。 谁要是敢做绝户的勾当,那祖师爷也一定会让他断子绝孙的。 老乔还是照例用樺树皮將这颗人参包著,然后再缠上红绳。 这下他们手上就有两颗人参了,已经完全可以给陈县长一个交代了。 毕竟人参王可遇而不可求,他们就算真的挖不到,陈县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的。 陈安正在思索要如何继续“放山”呢。 突然,他身边传来了一声“哎哟我操!” 他急忙看去,接著就看到张建国往山坡下面一路滑下去。 这里的山坡本来就非常陡峭,今天下了雨之后更是湿滑无比,张建国这下没站稳,往下滑的速度可真是快得惊人。 陈安想去拉他都完全来不及。 这里的山坡太陡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从上面摔下去。 陈安从昨天开始就在担心这件事,还为了安全考虑,放弃了一座搜了一半的山坡,没想到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228章 人参王 他眼睁睁地看著张建国消失在了下方白色的雾气之中。 然后几个人面面相覷。 王富贵一脸震惊地问道:“陈安,这下咋办啊?” “还咋办!下去救人啊!”陈安火急火燎地开始往下冲。 李明和齐思域也是紧隨其后,王富贵这大体格子反而在陡峭的山坡上很不灵活,始终慢人一步。 等他们追到底下去的时候,万幸的是张建国人没多大事情。 这山坡下面是一片黑色沼泽。 那一片黑色的泥巴抵消了绝大部分的衝击力,让张建国並没有受骨折之类的重伤。 但问题是张建国的半边身子都陷入黑色稀泥里面去了,他想要挣扎著从黑色稀泥里面爬出来,但他在那一片沼泽地压根就使不上劲。 他废了老大的力气,反而让自己的身体在沼泽里面陷得更深了。 这一切陈安可都是看在眼里,他连忙提醒张建国:“建国,你別乱动了,那是沼泽地,你越是挣扎,陷入得越深,等我们放绳子把你拉起来!” 绳子在李明的身上。 他此时也衝下来了,赶紧听陈安的话,把绳子放了出去。 张建国那边接到绳子之后马上抓紧。 后面齐思域和老乔也来,王富贵是最后才下来的。 几个人拉住绳子,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张建国从黑色的泥沼里面拉了出来。 等把他拉上来之后,几个人都是累得瘫坐在了地上,喘了半天粗气。 此时张建国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泥人。 他这衣服必须要换洗才行,先不说脏不脏的问题,这完全湿掉的衣服穿在身上会导致热量的大量流失。 而且他这衣服如果放著不洗,干了之后肯定会硬得跟盔甲一样。 他们这次上山,除了猎枪和各种工具,背著的就是乾粮了。 每个人都负重好几十斤,压根就没带什么换洗的衣物。 大家一开始想的都是也就十天时间,坚持一下就行了。 没想到在这山上拖的时间是越来越久,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现在可就真的有点难办了。 张建国这一身肯定是要换掉的,但又没有换洗的衣服…… “妈的,这一路上尽在出事情!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都来了……以前我们上山的时候哪里出过这么多事情!”王富贵也是开始抱怨起来。 “真是想想都觉得很难受,这一路上倒了多少霉了!” 陈安坐著没说话,他是在想解决的办法。 他这个人並不喜欢抱怨环境,遇到问题了首先是去思考解决的办法。 因为抱怨並不会让麻烦消失,不管你怎么抱怨,最后都是要去思考解决办法的。 看来只能他们轮流把衣服借给张建国穿,然后张建国赶紧到那条小溪把他的衣服洗了再烤乾……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他想到这里,准备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张建国穿一会儿。 王富贵又在旁边抱怨道:“你说……是不是山里的老棒槌在用法术对付咱们呢?” “我们这不是才挖了两颗小的棒槌吗?那些老棒槌一见那怎么行,就用法术对付我们了。” “老乔,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老乔沉吟道:“倒是有这种可能,我早跟你们说过了,这山上的棒槌那都是极通灵性,还很有本事的。” 陈安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別废话了,整天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点去小溪边上架个篝火出来。” 老乔看陈安有些要发火的意思,这下不说话了。 王富贵也是討了个没趣,他將身边的一片叶子隨手拔了起来,拿在手心里面,准备掰碎了扔掉,可就在此时,老乔瞪大眼睛朝著他这边看过来。 王富贵看老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实在有点嚇人,他小声道:“老乔,你这样看我干嘛,难道我身上有东西啊?” “有东西……不是,你手里的叶子哪里来的?” “叶子?”王富贵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叶子,然后道:“我从我屁股下面的杂草上面拔的,咋了?” “你还不起开!你他妈坐在大棒槌上面了!!” “看这叶子,百分百是一个大货!” 看老乔激动的样子,王富贵完全傻眼了。 不仅王富贵,其余人也是彻底懵逼了。 王富贵无比敏捷地从地上起来,他这动作快得都不像是以往的他。 他赶紧看向了自己的屁股底下。 他屁股底下正有一株翠绿的“杂草”,最大的叶子都有巴掌大,而且长得特別高,远远看去,真像是一株杂草。 这杂草可真大,而且长得特別茂盛,比起他们之前挖的两株人参要大得多。 只看这枝叶,还有那粗壮的茎秆,就能判断绝对是一个大傢伙!! 现在陈安唯一不確定的事是,这玩意究竟是不是参王! 如果真是参王的话,那他们的任务马上就能完成了! 想不到他们歷经千辛万苦,最后竟然是在王富贵的屁股底下发现的参王,而且还是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 几个人面面相覷,互相看著对方,此时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最后是李明小声问道:“要喊山吗?” 老乔超级大声地回答道:“当然要喊啊!” “喊的口號是什么来著?”齐思域问道。 “快当!快当!嘿嘿嘿!快当!!”陈安说道。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啥,快跟我一起喊啊……” 这下大家可是牟足了劲,用尽了全力去呼喊。 就连坐在地上,已经变成泥人的张建国也是如此。 这一路遭了这么多罪,可算是看到一点曙光了! 兄弟几个能不激动么? 等喊完山,老乔迫不及待地趴到地上,用索宝棍的红绳將那老参头给系住了。 就看这参头就粗得离谱,都快赶得上人的手腕粗了。 “我去,真是个大货啊!”王富贵无比激动地道。 “闭嘴!別吵!” 老乔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著这老人参是一阵参拜。 他拜的是天地,拜的是山神,还有祖师爷! 等他拜完之后,马上招呼道:“哥几个,动手开挖吧!一定要小心啊!千万不要伤到这参王的根基,哪怕是最细的一根绒毛,咱们也要把它给保存完整了。” 第229章 参王怎么处理 王富贵笑嘻嘻问道:“老乔,我们这还没正式开挖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参王?” “欸,你叫他参王,不怕它跑了啊?” 老乔道:“你懂什么,我的索宝棍已经捆住它了,它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脱了,你也別废话了,赶紧开挖吧!咱们能不能完成任务,全看这一次了!” “这一次我们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没想到这样都能找到参王!我上山挖棒槌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陈安也是一脸古怪的笑容。 刚才张建国从山上滑落下来的时候,他们的心可都悬在嗓子眼了,谁知道就这么峰迴路转之后,竟然在王富贵的屁股底下发现了参王。 只能说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峰迴路转,你完全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乔第一个动手开挖,陈安、李明负责给他打下手。 王富贵和齐思域则负责把周围的杂草给拔乾净,顺便在周围挖个坑出来。 既然他们要儘可能地保留人参的所有根须,那就必须想办法將这人参从土里完整地挖出来。 这不仅是一个力气活,更考验技巧。 陈安他们花了老大的力气才將这人参从土里给完整挖出来。 王富贵还以为老乔又要去搞一块樺树皮將这人参给包起来,结果老乔直接拿出了一块大红布,將这人参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 这块红布虽说是老乔一早就准备好的,可他之前就没拿出来过,陈安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老乔还准备了这玩意儿。 这块红布是老乔特別给参王准备的。 他们老的采参人,规矩可多著呢。 什么样的人参,用什么样的规格请下山,师父带徒弟,那都是教得明明白白的。 这参王长长的一株,算上所有的根须,足足有一米多长。 从土里刨出来之后,自带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味道。 之前他们挖到的两颗小人参,那清香的味道就很不明显,完全比不上这玩意。 李明他们真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等把人参王挖出来之后,大家先是原地休息了一阵,然后再去处理张建国的事情。 大家在小溪边架起了篝火,王富贵还下河抓了一点小鱼来给大家改善伙食。 这应该是陈安他们进山之后最欢快的一个夜晚。 挖到参王之后,大家紧绷的心终於可以放鬆下来了。 但这也產生了一个全新的问题,那就是这参王究竟要怎么处理呢? 是他们偷偷把这参王留著呢,还是直接上交给陈县长? 陈安给大家开会的时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参王我觉得我们就別留著了,还是上交给县里得了,这玩意留在我们的手里是烫手山芋,很不好出手的……” 他们松江县也就是一个小县城而已,这人参王的价值不可估量,一个小县城估计都找不到可以匹配的买家。 说不好听一点,这人参王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哪怕他们拿到市里都没人买得起,至少要到省城去才行。 但六十年代,你出门坐火车都要村里、乡里开介绍信的。 他们完全找不到理由去省里啊,就算去了省里他们也不认识人,这参王还是不好出手。 这不好出手的东西留在手里,反而是个大麻烦。 那两颗小人参就不一样了,有价值,但又不是价值连城的那种,反而好出手。 出手换个几百块一千块,大家一分,简直美滋滋。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周围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齐思域才说道:“陈安哥,我平时话不多,你也知道的,但这次我怎么都得说道说道两句了,这人参王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到手的,县里那些当官的什么都没出,就得到参王,我为我们自己感到不值。” 他这么一说,领导几人都是纷纷点头。 他们来这山上,不说是出生入死,那也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大家走到这里,可以说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陈安倒也没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把这玩意留下来,然后把两颗小人参上交吗?” 齐思域道:“这山里的事情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只要我们自己不说……外人是肯定不会知道的,陈县长他也是一样。” 陈安道:“你想过没有……事情有可能败露,如果让县里知道我们私藏的话,那罪名可就大了。” “到时候县里说我们搞资本主义復辟,你要怎么应对?” 齐思域沉默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陈安看他不说话,又道:“当初王伟国就要给我安上一个倒买倒卖的罪名,这要是罪名成立的话,至少也得蹲个五六年苦窑。” “这次的人参王可是价值连城,这要是被县里抓到了,那起码都是十年有期徒刑起步了,搞不好给你来个无期徒刑,那你咋办?” “还有……这人参王你要怎么出手?我觉得我们一个小县城肯定没人出得起正確的价格,总不能我们一直把这人参王藏著吧……” “卖不出去的话,参王放在谁的手里比较好呢?一直放在我的手里,你就不怕我独吞了?” 陈安这一问,彻底把他给问倒了。 陈安继续语重心长地道:“这玩意如果是个普通宝贝,那我肯定留著跟大家分钱了,关键是……这玩意肯定贵重得超乎我们的想像。” 六十年代,还没人参的人工培育技术呢。 人参就只能野采。 这种级別的野山参,那要是放到古代,都是要送到京城给皇帝享用的。 他们要敢私藏,这放古代,就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陈安毕竟两世为人,眼光肯定比他们要更加长远。 “这东西上交之后,你放心吧,算是我们卖了陈县长一个大大的人情,以后有什么好处,陈县长肯定不会忘记我们的。” 齐思域这下更加不说话了。 陈安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但没办法……这人参王就算放到京城都可以换一套宅子,但问题是现在早不是旧社会了,真给你京城一套宅子你敢去住吗?你又说得清楚吗?” 第230章 终於下山了 齐思域露出非常艰难的表情,显然他在理智上已经被陈安给说服了,但情感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不准任何人突然发一笔横財的。 那年代喊的口號都是:我穷我有理,我穷我光荣! 你小富还可以,若是钱財的数量超过一定閾值,那就是搞资產阶级復辟,就等著被批斗吧! 齐思域其实还是不想把这人参王给上交了,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不仅他,打猎队的几个小伙子都有些捨不得把这宝贵的人参王给上交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距离一夜暴富最近的一次。 错过这次机会,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 这人吶,一辈子能挖到一次人参王,就已经很牛批了。 总之,陈安费了老鼻子力气才把他们都说服。 陈安原本以为没什么事情了,可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又出了新的状况。 陈安他们本来是打算继续在这天仙谷里面再接再厉,再猛挖三到四天,爭取挖更多的人参出来。 可是张建国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陈安將隨身携带的消炎药餵给他吃了,他的状况也还没好上多少。 可能是因为他昨天跌进沼泽地里面,不仅人受了惊,还全身都打湿受了风寒,以至於发烧了。 到了下午,张建国发烧得更加厉害了,不仅如此,他还开始上吐下泻,吃什么吐什么,最后拉出来的都是清水了。 陈安一看这情况不对,也顾不上继续挖人参了,拍拍王富贵的肩膀就道:“我跟你去做个担架,建国他估计是很难再走路了,我们得赶紧把他抬回额春部落去。” “不会吧……这么严重?”王富贵还想著继续挖人参呢,脑子里全是发財梦,说实话他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陈安轻轻皱眉道:“你看不到吗?他再这样拉下去估计人都要脱水了,到时候情况更麻烦,他要是人没了,我们怎么跟他爹妈交代?” 王富贵道:“那我现在就去做担架吧,你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发財的地儿,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呢?” 陈安道:“你著急什么,这天仙谷就在这里,它又不会跑,大不了我们下次再过来就是了,反正我们跟额春部落已经搞好了关係,以后完全可以把他们部落当做中间的补给点,这条线路我们第一次来还不熟悉,等到第二次,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富贵一想也是,这种事情不必著急在一时,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过来。 於是,他点点头之后拿起柴刀就去砍树做担架了。 王富贵动身去砍树之后,陈安又去看了看张建国。 他现在嘴唇都发白,变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张建国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陈安过来,还有些嘴硬:“陈安哥,我没多大事,也就发烧而已,药都吃了,估计明天就能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別因为我耽误你们挖棒槌了。” 陈安看著他,一本正经地道:“那可不行,人参什么时候都可以挖,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可没办法跟你爹妈交代。” “我们上山就是为了打点东西让家人过好日子,这要是人都没了,还怎么过好日子?” “你啥也別说了,我才是队长,我才有资格决定走还是留,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咱们打猎队都是亲兄弟,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互相体谅体谅就是了。” 陈安这话说得张建国泪眼汪汪的,就差认他当自己的亲大哥了。 打猎队其他人对於陈安也是更加佩服了。 哪怕是老乔这种老江湖,也对陈安讚不绝口。 他道:“陈队长,我老乔行走江湖也见过很多人物了,你算是我少数几个特別佩服的,像你要是放在旧社会,少说能当一方军阀……” “操……”陈安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就別让我当军阀了,东北那些土匪、军阀最后不都让人民政府给剿灭了。” 大家闻言也是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陈安作为队长有决断力,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 当天夜里,张建国就烧得昏迷过去了。 他们夜里都不敢休息,连夜抬著张建国赶回了额春部落。 等回到部落的时候,张建国都烧得开始说胡话了。 这部落里面別说医院了,连个小诊所都没有,只有古老的萨满巫医。 陈安也实在是没整了,只能请了萨满巫医先开个草药,然后又在张建国的面前跳了两小时大神。 这是典型的死马当作活马医,但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真就挺有效的,张建国竟然甦醒过来了,高烧也是慢慢开始消退了。 只是他的身体还非常虚弱,恐怕得留在额春部落里面继续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陈安想了想,让李明留下来陪他,其余人则是跟著他回去县城里面交差。 他们这次出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早就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 这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估计县里都以为他们已经死在山里了。 临走之前,陈安將打的三张狼皮、一张狐狸皮全部都留在了额春部落,人参则是全部都带走。 他们这次去天仙谷用的补给都来自於额春部落,而且人家还派了一个嚮导给他们。 再有就是张建国这次生病,也全靠人家治好,多少要给点医药费才行啊。 虽然说额春部落坚持不想收他们的狼皮,但陈安还是执意留了下来。 第一,他这人很不喜欢欠別人的人情。 第二就是他们以后肯定还要再去天仙谷的,那么额春部落作为这条线路上的补给站,地位可以说是非常重要,搞好和额春部落的关係,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 他们出发之后,又走了好几天才走出深山老林。 当陈安重新看到那一排排房子,还有大马路和街道,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都別说他们了,就算是两条猎犬,在重新看到县城之后,都兴奋得嗷嗷叫。 看来即便是猎犬,这次在山里也是呆够了。 而他们才下山,经过民兵连的时候,民兵连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差点嚇晕过去。 “我的妈啊!是那几个人……我操!我眼睛花了吗?他们打猎队怎么出现了?” “你们是人还是鬼?!” 王富贵莫名其妙地道:“你才是鬼啊,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 民兵连的人依旧脸色煞白,紧张兮兮地盯著陈安他们几个。 “县里不是都说你们死在山上了吗?你们咋还回来了?” 王富贵当即不爽地回懟:“你们才死了呢!会不会说话!” 第231章 谢天谢地 被王富贵这么一懟,民兵连的人也是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给王富贵他们道歉。 “是我这嘴说的不对,但兄弟我也没什么恶意,你也別生气了,县里可都是这么说的……” 陈安意识到情况好像和他预想的有些差別,於是问道:“那县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该不会县里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吧?” 王富贵忍不住道:“我们这也就上山小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造谣我们死了?这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没品,我真得把他的嘴巴给撕烂。” 陈安则是马上按住王富贵,道:“你先別打岔,让他们把事情说完。” 等王富贵乖乖闭嘴之后,民兵连的人也开始说起了一些情况。 原来,在一个星期之前,陈县长拉著县里开了一个会,然后发动了整个民兵连,以及护林队上山去找人。 他们一连在山上搜寻了三天,都一无所获。 护林队的人还去了仙女湖旁边的那个小木屋,发现了他们居住过的痕跡,但是又没找到他们的人,也只能回去给陈县长交差了。 反正是人没找著,生死不知…… 但按照护林队的意思,那再往北边的老林子,就算是他们,也很少进去,一旦进去了,恐怕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就这样,县里流传起了一个谣言,说他们打猎队的人全部都死在山上了。 陈安听了之后真是十分无语。 不过一想也是,他们这次上山,差不多小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一点消息传下来,期间还发生了倒春寒……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那在荒郊野外的,肯定是支撑不下来的。 王富贵则道:“我们这也没去多久啊,再说了,我们可都是打猎的专家,上了山那就跟孙悟空回到花果山水帘洞一样,更何况我们还带了乾粮,真不是我吹牛……要不是赶著下山来交差,我们还能在山里扎个大半年呢。” 他这话肯定有吹牛的成分,但却听得民兵连的人是一愣一愣的。 没过多久,他们就把赵连长给请来了。 赵连长听说陈安他们下山的时候,也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话说回来,上次陈安帮他们民兵连上山找人的时候,大家就有了一些交情。 赵连长看到他们几个之后,直接一路小跑过来,陈安他们本来是坐著的,看到赵连长之后也是马上站了起来。 赵连长连忙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一包烟,拆了之后给陈安他们一人散了一根。 王富贵得到这根烟之后简直是如获至宝,他將这烟放在鼻子前面使劲地闻了又闻,道:“在山上的时候我最想的就是这一口!做梦都想著这个呢,总算是尝到了!” 看他喜笑顏开的样子,赵连长也说道:“你们在山上辛苦了,这趟收穫咋样?” 王富贵正要说话,陈安已经抢先说道:“陈县长安排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赵连长,你能安排车送我们去县城吗?” 陈安之所以要这样,主要是陈县长安排他们去採摘人参王是秘密任务,这种事情还是少让外人知道比较好,省得又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民兵连的靶场距离县城还有三十里路呢,如果能坐民兵连的顺风车那自然是最好的。 赵连长又看了他们一眼。 陈安他们一个个鬍子拉碴的,看起来都有些像野人。 不过他还是马上答应道:“行,我现在就去安排,陈县长要是能看到你们,估计要高兴疯了。” 等他们把这根烟抽完,赵连长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临別之际,王富贵还想找赵连长再要一根烟,赵连长也真是个爽快人,索性把刚拆开的那包烟都送给王富贵了。 陈安抽菸其实很少的,主要是应酬的时候才抽菸。 毕竟这玩意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他看看王富贵,本来想劝他两句的,后来一想,在王富贵所有的爱好里面,抽菸算是危害性最小的了,还是让他继续抽菸吧,这人要是没一点爱好,那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们还是坐在民兵连大卡车的后面,一路被送到了县政府的门口。 到了之后,他们一个个跳下车去。 县政府门房的老头原本在看报纸,看到陈安他们之后,也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县里都说他们这些人出事死在山上了,这咋又还回来了呢? 赵连长之前就跟陈县长电话联繫过了,陈县长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他们了。 咚咚咚。 陈安敲了三下门。 然后办公室的门就直接打开了。 原来是陈县长心急如焚,已经等不及说“请进”就直接走过来开门了。 看到外面来的人是陈安和王富贵他们之后,陈县长的脸上也是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隨后一张脸变得无比欣喜,好像將天大的压力一下子给放下来了。 毕竟,这几个小伙子都是他派上山去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他肯定也有一份责任。 以陈县长的为人,当然不怕担责任,他只是觉得如果陈安他们出什么事情的话,那肯定又有几个家庭要心碎了,別人家的儿子养到二十多岁多不容易啊,他自己也是为人父母的,知道儿女在外,父母有多担忧。 现在陈安他们平安无事地回来,那实在是太好了! 他这一高兴,就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陈安的胳膊。 他这一下手很重,把陈安的胳膊都给捏疼了,毕竟陈县长以前可是在部队干了很多年的。 “陈安啊陈安!你们总算回来了!” “来来来,进来说话!!” 陈安他们跟著陈县长进到了办公室里面。 陈县长又连忙安排里面正忙活的秘书道:“小李,材料先別写了,先去泡茶。” 小李去泡茶之后,陈县长又招呼陈安他们坐下。 “你们这一去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白主任可真是著急坏了,你们知道吗?” “前段时间王富贵你爹还来县政府找我要人,我这哪里给得出来啊……弄得我真是焦头烂额。” “幸好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谢天谢地!” 第232章 你们儘管提条件 陈县长笑起来的时候红光满脸。 这还是陈安第一次看到陈县长表现得这么高兴,就连他上次打到马鹿的时候,陈县长也没高兴成这样。 要知道平时的陈县长非常严肃,压迫感也十足,都別说陈安他们了,就算是县里的那些大小干部,在陈县长的面前都是不敢喘大气。 看来……他们这次上山,久久不归,陈县长真是著急坏了。 王富贵笑著道:“陈县长,你其实不用操心的,我们可都是打猎的专家,那上了山就跟回了家一样,是不会出事情的。” 陈县长听了之后笑呵呵地道:“这话你自己跟你爹说吧,我可不敢直接跟你爹说。” 这话说出来之后,大家都是绷不住笑了。 此时陈安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道:“陈县长,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你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老乔,把东西交给陈县长吧。” 陈安说完之后,老乔马上將自己的背篓放了下来。 这背篓上面还盖了一层油布,按照老乔的说法是,这山里的棒槌在採摘之后,离开大山之前都是不能见天光的。 大白话就是刚采出土的人参不能晒太阳。 他將这红布揭开之后,里面红布红绳绑著一根长长的野山参,这玩意就是陈安他们在天仙谷採摘的人参王了。 至於另外两颗小人参,他们在下山之前就已经偷偷藏在陈安自己的身上了。 这是大家早就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只上交参王,剩下两颗小人参陈安会拿到黑市去卖了之后大家平分。 老乔慢条斯理地將打结的红绳解开。 这个过程之中,陈县长眼睛瞪得老大,真是急坏了,似乎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等到老乔將红布完全展开之后,陈县长已经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陈县长,我看过了,这是至少五十年往上的老参,都快成精了。” 这人参算上根须,足足有一米长,简直大得离谱。 陈县长他这个地位肯定是见过不少大货的,但他还是狠狠地嘆息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人参!” “这肯定是参王了,不过这么大的人参也就五十年吗?” 老乔道:“我这是往保守了说的,至少有五十年的年份,实际上肯定不止。” 陈县长听完之后笑了,道:“老乔,没想到你还挺严谨的。” 老乔听到陈县长的夸奖,一张老脸也是笑开了花。 隨后陈县长从老乔的手中將参王接了过去,他双手捧著参王,激动得都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他凝视著手中的参王,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然后这才转头看向陈安他们,道:“陈安,你们这次上山不容易,真是辛苦了,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內的,都可以满足你们!” 这次陈安他们从山上挖来人参王,不仅是完成了任务这么简单。 更关键的是,老首长那边,陈县长也会留下一份人情。 靠著这份人情,陈县长以后的官路肯定都会好走很多的。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的人,再想要上位都是互相卡位的,陈县长能漂亮地拿出人参王,那就代表他在以后的卡位战里面多了几分胜算。 他要继续往上爬的话,以后到市里,或者去省里都有可能呢。 陈安他们看著兴奋无比的陈县长,都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以至於秘书小李都忍不住提醒道:“陈安,你们要有什么要求,直接和县长说就是了……这种机会可很难得呢,我跟著陈县长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他和人说这种话。” 陈县长听了小李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地道:“是这样的,陈安、王富贵,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出来。” 县长说这种话,不说是一言九鼎,但至少在松江县这一亩三分地里面那肯定是好使的。 不过说实话,他们都没想到陈县长会激动到这种程度,所以一开始也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至於什么需求,他们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 陈安倒是想过,他能不能弄一个城镇户口…… 但他想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口。 他要弄一个城镇户口的话,以后吃商品粮也能吃得更舒坦。 可是……打猎队就他一个人拿到城镇户口的话,好像他一个人独吞了好处,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但如果让陈县长把打猎队全部都弄成城镇户口,那也不现实。 所以,他乾脆就没说出口。 最后还是王富贵机灵,他道:“陈县长,我们这边暂时也没啥需求,要不就先记帐吧,等我们哪天要找您帮忙了再来找您。” 陈县长一听,也是乐呵呵地答应道:“行,就记帐,算我欠了你们打猎队一个大大的人情。” 有陈县长这句话,他们以后在县里不说横著走,至少也不用怕谁了。 王富贵的胸口都挺得更高了。 办公室里面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此时陈县长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话说……你们打猎队怎么少了两个人?他们怎么没过来?不会是……” 陈安笑道:“陈县长,您放心,我们没有减员,就是有个人生病了,另外一个人在照顾他。” “那就好……陈安,你们上山打猎,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可以少打点东西回来,但一定不要搞出什么安全事故,人命关天的,如果出事了,我跟你们爹妈也不好交代。” “话说你们打猎队的人生病是在县里住院吗?我想去看望看望。” 陈安道:“那倒不是……他是在山里生病的,我们为了交任务,就提前出来了,他还留在山里养病呢,估计得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好。” “啊?”陈县长吃惊地道,“这山里啥都没有,怎么养病啊?” “是这样的……陈县长,你先別急,听我说完……” 陈安从他们在山里遇到莫根、库布两个额春部落的青年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们离开额春部落。 陈县长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笑著拍拍陈安的肩膀道:“想不到你们这次进山这么精彩……原来你们还去了额春部落啊,这个额春部落我是知道的。” 第233章 回家 “陈县长也知道额春部落?”王富贵吃惊地道。 陈安道:“你这不废话吗?额春部落不都说过了,他们部落的春市和秋市都是政府支持的,按说他们也在咱们松江县內呢,当然也要受到咱们县政府的管辖。” 陈县长笑呵呵的。 王富贵则是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原来是这样啊。” 陈县长又笑道:“你们也真是神通广大啊,还让你们找到额春部落去了,他们一般都不和外人来往的,而且对外人很防备,有时候我们派去的专员,他们都不愿意让专员进入部落呢,下次真要有事情,我看派你去那边好了,他们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行,陈县长,只要你布置的任务,我都一定保证完成!” 有陈安这句话,陈县长也是更加高兴了。 他对陈安的欣赏也是溢於言表,他以后要是能继续往上升的话,陈安的机会肯定也会更多。 他陈安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打猎队的队长,但过五年、十年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又坐著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今天的陈县长真是兴致特別好,最后还要留著他们在县里的招待所吃饭。 不过,陈安拒绝了。 他对陈县长道:“陈县长,我觉得我们得回家一趟,先跟家里报平安才行,我们刚下山的时候,民兵连的人说县里都以为我们死了呢……” “我想啊,我们家里人应该也非常担心,再加上父母年纪也大了,我真不想他们提心弔胆,顺便张建国、李明没下山,我们还得去通知他们的家人。” 陈县长一听,陈安的话也挺有道理的。 他们一下山就来这边交差了,连家都顾不上回去,人家小伙子一上山就是小一个月的时间,下山了也是应该跟家人好好团聚一下了。 於是,他拍拍陈安的肩膀,道:“那你们回去之后先好好休息三天,三天之后你们再来县里,我在县里招待所摆一桌,亲自给你们接风洗尘。” “行!”陈安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这个面子,他肯定是要给陈县长的。 隨后陈县长道:“我再送送你们。” “不用了,陈县长……” “陈安,你也別拒绝了,我就送送你们,说实话我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相处,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啊。” 从县政府出来之后,他们直奔红旗村,路上没有再停留。 这次回来村子,不仅陈安,大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山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真的要回到红旗村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们走的时候村东头的小河还是冰封的状態,现在小河也已经完全解冻了,清澈的溪水水流潺潺。 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能在里面看到小螃蟹和小鱼了。 河边的老柳树也是抽出了新芽,现在到处都已经出现了绿色,已经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了。 到了村口之后,大家分別。 按照陈安的安排,大家先各回各家,好好洗个澡,再把鬍子刮一刮,然后在陈安的家里集合,一起去李明和张建国的家里说明情况。 陈安还要把黑贝给杜老头还过去呢。 黑贝这次跟著陈安上山去了那么久,都瘦了不少了,不过眼神却变得比之前更加犀利了。 这猎犬啊,就应该多去山上。 黑贝的精神头都比在杜老头家里看家护院的时候好多了。 陈安也是真的喜欢黑贝,但是他也知道黑贝同样是杜老头的心头好,是肯定不会卖给他的。 陈安牵著黑贝,推开了自家的小院门。 虽然小院里面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但离开这么长的时间,又给了他一种略微陌生的感觉。 小院里面没有人,但屋子里面应该是有人。 因为还没进门的时候,陈安就已经看见自家的烟囱在冒烟了。 这一缕缕炊烟,特別有家乡的感觉,最能勾起游子对於家乡的思念。 陈安推开家门,直接走了进去。 他已经在想怎么跟自己的娘说话了,心绪也是不由变得激动起来。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苏柔柔。 他这齣去小一个月的时间,苏柔柔好像还长高了一点儿,人也圆润了一点儿。 她手里还拿著一个小铲子,好像正在跟陈安的娘李翠花说著什么话。 两个人看到陈安回来之后,瞬间都愣住了。 尤其是苏柔柔,她整个人完全定住了,好像化作了一尊雕像。 直到陈安身边的黑贝叫了两声。 苏柔柔这才直接如梦初醒一般,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瞬间被泪花所填满。 然后她丟了手中的小铲子,不管不顾地朝著陈安的身上扑了过去! 她给了陈安一个最热烈的拥抱! 这是对於陈安回家最好的欢迎仪式。 就连陈安自己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盛大和开心的欢迎方式了。 “陈安哥!呜呜呜……” 她抱住陈安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双眼的泪水直接决堤,狠狠地哭了出来。 陈安摸摸她的头,苏柔柔今天梳了两个麻花辫,戴著红色的蝴蝶发卡,身上穿著红色的毛衣,再加上她青春好看的模样,就像六十年代家家户户会在家里贴的海报中的女子。 陈安道:“傻丫头,咋还哭出来了呢?” 然后陈安又抬头,发现他的娘李翠花也是正在抹眼泪。 “不是,哭什么啊,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你们这是咋了?” 苏柔柔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陈安,道:“陈安哥,我以后都不许你走了!你要走把我也带走好不好!” 她说完之后抬头,噙著眼泪就这么看向陈安。 她一张青春又漂亮的脸,看起来实在是真诚到了极点。 以至於陈安完全不忍心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陈安道:“我不上山打猎的话,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再说了,山里可是很苦的……” 苏柔柔却道:“只要能跟陈安哥在一起,那就不苦了!不管哪里我都想跟你一起去!” 她这话显然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兄妹之情。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毕竟陈安都要跟她姐苏婉结婚了。 於是,她马上转移话题道:“陈安哥,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了!真是嚇死我了!” 第234章 老爹回来了 “梦到我有那么嚇人吗?”陈安笑著道。 苏柔柔道:“因为我梦到你已经变成鬼了……就是很嚇人嘛。” “好傢伙!我活得好好的,你就把我变成鬼了。” 苏柔柔吐吐舌头:“你不要生气嘛,主要是刘春江那个混蛋,天天在村里说你和富贵哥已经死在山上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厚道啊?真是他说的?” 苏柔柔道:“当然是他说的,他还偷偷跟我说过一次呢,气死我了!我当时都想拿锄头打他!” 陈安知道刘春江也喜欢苏婉,大家肯定算是竞爭对手的关係。 但这小子居然直接在村里散播谣言,还跑到苏柔柔的面前说这种破话,他这做人也太不厚道了。 有刘春江散布谣言,也就难怪苏柔柔和李翠花一看到他就哭了…… 大概在他回来之前,这个家里的气氛都很压抑吧。 陈安在心中暗暗想,以后要是有机会了,可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隨后,陈安轻轻帮苏柔柔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对著李翠花道:“娘,你也別哭了,別整的跟生离死別一样,我这不好好的吗?” 李翠花是一边擦眼泪,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是高兴的,你啊……以后也別一走那么久了,我们这心里那叫一个担心啊,你爹夜里都经常嘆气,估计也是在担心你吧。” 陈安道:“那也没辙啊,我现在都是打猎队的队长了,总不能我这队长不上山吧?” “不过这次之后,我们应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以后就算要上山,估计也不用去那么久了。” “对了,我爹呢?” 李翠花道:“你爹还在生產队干活呢,等他回来看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咱们今晚吃点好的……对了王富贵他们也跟著你一起回来了吧?” 陈安道:“当然回来了……就是张建国,他发烧了在外面住院呢,李明留下来照顾他,所以就没回来,不过最多十来天,他们也会回来的。” 李翠花道:“那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我等下煎两个鸡蛋,你和柔柔一人一个。” 陈安又问道:“苏婉没回来吧?” 苏柔柔道:“没有呢……我姐还在县里学习,而且听说我姐这次的表现很好,据说是整个培训班里面的第一名。” 陈安一听也是乐了:“那是当然的,你姐她从小就很聪明,真不是我乱说,她要生在那种好一点的家庭,比如说是什么大城市,那高低得是个大学生……现在混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命运不公了。” 苏柔柔小声道:“我要是有我姐那么聪明就好了……” 陈安道:“你读书的时候不也是文艺委员,你也是从小没机会接触歌舞那些,不然去部队当个文艺兵,那不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虽然苏柔柔知道陈安是安慰她的,但也还是开心无比地搂住了陈安。 陈安將苏柔柔原地抱了进去,然后又对李翠花道:“娘,你帮我烧点水,我今天要洗个澡,我这次进去山里一个月,都没洗过一次澡,我看身上都快要长虱子了,自己都嫌弃自己埋汰……这再要不洗澡,身上的黑泥估计都要比城墙厚了。” “柔柔,我身上是不是还有一股味儿?” 苏柔柔被他抱著,像一只乖巧无比的小猫咪,快乐地搂住他的脖子,用撒娇的语气道:“才没有呢!我的陈安哥哥身上香喷喷的。” 这丫头可是真的会给情绪价值,就算陈安是个大老爷们,也被彻底逗乐了。 “柔柔,再说假话,可要把你送去改造一下了。” “啊……怎么这样……陈安哥,你欺负人……” 从陈安回来之后,这家里的氛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了个巴子的,这都是一群什么鸟人!” “真是一群小瘪犊子!” 隨后,陈家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陈安一看,原来是陈国福扛著锄头回来了。 他裤脚都是稀泥,头髮也乱糟糟的,人看起来也十分疲惫,显然是出去干了什么脏活才回来的。 陈国福看到陈安也在家里之后,马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过他倒是表现得非常平淡,只是说了句:“安子,回来了啊?” 陈安道:“嗯,我刚回来。” 两父子之间的交流就这么简单。 国人的父子情一般也就这样,通常表现得非常內敛,不会有太激烈的表达。 陈安又看看陈国福,道:“爹,你这一身弄得比我还埋汰,这是去挖水渠了吗?” “挖个锤子,要真是挖水渠就好了,还不用这么麻烦!”说到这个,陈国福是一身怨气。 就连李翠花也忍不住道:“你在外面受气了,可別撒在孩子的身上。” 陈国福道:“我这可没撒气呢,只是在说事情。” “生產队那边我看是要完蛋了!” “咋了啊?”陈安问道,“是不是那个王伟国又欺负人了?” 陈国福道:“如果真是王伟国管事那就好了,他王伟国虽然有时候不是个东西,但至少是懂农业和农活的,不会瞎指挥。” “这两天王伟国都在修生產队的拖拉机呢,那老破玩意是彻底趴窝了,他连著修了好几天了,现在生產队的事情都是那个刘春江在代管。” “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瘪犊子玩意儿,天天瞎指挥!” 陈安好奇地问道:“他怎么瞎指挥了?” 陈国福道:“这不是到了水稻苗育种的时候了嘛,这玩意儿可以说是整个生產队的重中之重,咱们怎么育种,都是有一套方法的,对吧?” “结果那个瘪犊子非说我们的方法是错的,得用他在学校学的方法来……” 李翠花在旁边道:“人家可是村干部,你用他的方法来不就行了……你这次出头了,別人可不会帮你说话的,到时候又是你自个倒霉。” 陈国福道:“我这不是看不过去了嘛,他非说秧田可以种得密集点没事情,一亩地恨不得育一百亩地的种苗,哪里有这样办事的?” “种这么密集,这水稻苗我估计都要长得歪瓜裂枣了,到时候这一年的收成可都完蛋咯!” 第235章 来个以毒攻毒 陈国福这人,是典型直来直去的性格,他心里藏不了事情,嘴里也藏不了话。 看到什么不好的现象,或者是什么不公平,他肯定都要上去说两句的。 他要不说,心里肯定不痛快。 陈安当然也知道他老爹是个什么性格。 而且陈安觉得,这事他爹说的没什么问题。 因为按照那时候的规定,生產队是要先交公粮的,把公粮交齐之后剩下的才是各家各户分配的口粮。 这要是今年的水稻减產完犊子了,那公粮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的,最后少的只能是村里人的口粮。 这口粮可是关係著很多人的活路呢。 那年代毕竟不像现在,不种田还可以出去打工,或者去县城里面做做散工,农村的出路极为有限,再加上家家户户生的孩子又多,生活就更加艰难了。 而且,像陈安这种能上山打猎有一门手艺的,那都是极少数。 陈安道:“这个刘春江,他好像中专学的就是农学吧?所以他才会被县里下放到我们村来锻炼。” 陈国福摇头道:“我看他是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水稻育种还是其一,前几天他更加过分,老刘和老张都跟他闹起来了,这两个人以前可都是村里的劳模,也跟他相处不好。” “那书上的东西都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因地制宜嘛,再说了,全国的情况都不同,他那书上搞不好写的是南方的东西呢,他一定要在我们这里搞,这水稻育苗没搞好,到时候肯定会减產,我能不著急吗?” 陈安听了之后,道:“我爹的话的確很有道理啊,別的事情也就让他了,这种事情可是关乎人命的,怎么能让他!” 李翠花一听,也是忍不住摇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是俩父子呢,连脾气都是一样的……” 陈国福道:“是吧……他那个小瘪犊子听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他气不过,就跟我说你死在山上了!!你听听……这他妈是人话吗?” “农业上的事情说不过我,就说我儿子死在山上了!我要不是看他是村干部,直接都要一锄头弄他脑袋上!” 李翠花担心地道:“老陈啊,你可千万不要衝动,你这一衝动可就要出事了!” 陈国福道:“我这次可没衝动,我鸟都没鸟他,就直接回来了,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我们爷俩今晚好好喝一杯。” “行,爹,我陪你喝酒。”陈安道。 李翠花又苦口婆心地道:“老陈啊,这生產队的事情我也要劝劝你,你年纪也大了,生產队的事情就不要那么认真负责了,他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咱们家现在不缺这一两口吃的。” 陈安补充道:“其实娘的话也有道理,我工资马上就要到帐了……再加上这次上山打猎的收入,咱们家反正以后是不愁吃穿的。” 陈国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但你不能在专业问题上侮辱一个男人。 陈国福种了一辈子地,跟水稻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这水稻怎么育种,不比他刘春江明白多了? 他道:“我就是不想让他瞎搞,实在不行,我明天去找王伟国了,王伟国虽然也是个小瘪犊子,但至少还是懂种田的,这几年咱们村的產量都是节节高升,他在县里也是露脸了。” “要是今年水稻减產了,我看他这个大队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陈安一听也是忍不住笑了:“爹,你这个主意好,来个以毒攻毒,让他们狗咬狗最好了!” 陈国福一听,也是忍不住笑了,道:“这应该是王伟国最有用的一回了。” 苏柔柔在旁边也是跟著一起捂嘴偷笑。 陈安道:“我明天还是要去找刘春江一趟。” 李翠花一听,道:“陈安,你可不要衝动啊,怎么你爹才消停下来,你又来这一套呢?” 陈安道:“娘,你放心,我不打他,我就是想问问,他凭什么说我死在山上了。” “真是想想都气人!” 李翠花道:“安子,算了,咱们小老百姓不能跟当官的斗!” “娘,你放心,我现在在县里也有编制,还有陈县长当我的后台,我可不算是小老百姓了,我必须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然他以后还到处传谣言。” “而且,娘恐怕还不知道吧,他还一直缠著苏婉……天天想著撬我的墙角,他跟苏婉说过不少我的坏话,也就苏婉性格好,没把他的屁话听进去,这要换了別人的话,只怕已经被他给搅黄了。” 苏柔柔也在旁边补充道:“刘春江这个人是特別討厌,过年前我们在村委会做手工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我和我姐的耳边说陈安哥的坏话。” “他挺大一个爷们,比老娘们更喜欢背后嚼舌根……” “別说我姐了,连我都最看不起这种男人!” 在那个年代,男子气概是非常重要的。 以至於,那个年代国字脸,有压迫感的男人才更受欢迎。 那种奶油小生小白脸更受欢迎,那都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事情了。 像刘春江这样的,既不高大威猛,又没什么男人味,还喜欢背后讲小话,这种男人基本上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卦了。 李翠花听到这里,也是对这个刘春江表现出了深深的厌恶。 “村里都说他这人学歷高,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是东西,还单独跟柔柔说你已经死在外面了,这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隨后,李翠花又去做饭了。 没过多久,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 当陈安吃到家里的饭菜之后,真是感动坏了。 这些天在山上,全靠咸肉干和乾粮硬顶著,嘴里早就淡得没味道了,这下终於吃到家里的饭菜了,也是一下子差点把他眼泪都逼出来了。 他再看看家里,呵呵笑的爹妈,还有可爱的苏柔柔,就差苏婉也在,那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了。 吃完饭,陈安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他把自己身上狠狠地搓了三遍,老肥皂都用了半块,这才算是洗完。 这小一个月在山上不能洗澡,可真是苦了他了。 第236章 当面威胁 陈安洗完澡之后,又把脸上的鬍子认真地颳了一遍,再擦了一点雪花膏。 等他把这一切都弄完走出来之后,又是清爽的帅小伙一枚了。 苏柔柔再看著他,眼睛里面都差点冒出星来。 “陈安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帅?” 现在的陈安,不说英俊瀟洒,那也算得上玉树临风了。 跟陈安刚进门的时候对比,那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了。 他刚进门那会儿,整个人带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感觉,人也黑了不少,像是刚从青藏高原回来。 苏柔柔本来就是陈安的小迷妹,此时看得心都快要化了。 她这眼神,陈安都有些受不住,怕自己会犯错误。 他跟苏婉还没结婚呢,这要是跟苏柔柔搞出什么事情的话,苏婉估计要被气疯。 毕竟两世为人,陈安基本的定力还是有的。 他赶紧道:“柔柔,早点去休息吧,你要不要也洗澡?” 苏柔柔却是撒娇地拉住了他的手腕,並且少女的酥胸也贴住了他的手臂。 “陈安哥,你跟我讲讲你在山上打猎的事情好不好嘛?” 陈安正不知道要如何拒绝才好呢,没想到外面又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陈安赶紧去开门。 开门之后发现来人是刘春江带著另外两个村干部。 两个村干部看到陈安站在门口,都惊呆了。 “陈安……陈安……你回来了?” “不是传说你已经……” 刘春江拿著一个黑色笔记本,正站在这两人的身后呢。 他看到陈安之后也是彻底惊呆了。 他现在来,是想带村干部做陈国福的思想工作呢。 在田垄上,大家爭吵起来,陈国福把锄头一扛,转身就走了,丝毫没给他这个驻村干部一点面子。 他心里过不去,就带人来找陈国福谈话。 没想到的是,陈安竟然已经回来了。 这三人还在目瞪口呆,就听到陈安冷冷地说道:“还传说……不就是你刘春江在村里到处逢人就说我已经死在外面了吗?” 两个村干部看陈安的態度不善,赶紧就退开了,让刘春江直接面对陈安。 刘春江这下可真是慌张了。 他个子本来就小,又是个文弱书生,这下直面陈安,可真是嚇坏了。 “陈安你想要干嘛?” “我可警告你,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终生的事情啊……”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但实际上色厉內荏,怕得要死。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陈安要衝过来揍他,那他就把黑色笔记本一丟,然后转身就跑。 陈安又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干嘛……你到处造谣说我死了,我可要去陈县长的面前告你的状!” 刘春江闻言,脸色马上变得无比煞白。 这一下可算是打蛇打七寸,一下子打在他的要害上面。 陈安真要找陈县长告状的话,那还不如打他一顿来得直接呢。 他过年前就被陈县长拉到办公室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以至於他过年都没敢回家,在红旗村村委会值班过的年。 他这个年,可以说是过得淒悽惨惨戚戚。 这要是再闹到陈县长那边的话,那他肯定又要被狠狠地批斗一番了。 批斗也就算了,县长连续批评,那他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还想不想回到县城之后有个好位子了? 刘春江赶紧为自己辩解道:“陈安,这可不是我造谣,而是我听县里人说的,县里为了找你们可是发动整个民兵连和护林队都去山上了,连著找了好几天都一无所获,很多人都说你们出事了……” “我只是把自己听说的事情说给別人,最多也就是传谣而已,要说造谣,那肯定还得是別人……” 他这个解释在陈安看来显然是在糊弄,根本无法说服陈安。 陈安冷笑了一声,道:“刘春江,你就等著吧,我一定会跟陈县长说这件事的,陈县长约我三天后去县里,要给我们打猎队办接风宴呢。” 刘春江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慌张,但他还是强行嘴硬地道:“陈安,你就继续编故事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你什么玩意,还值得县长给你办接风宴?” 陈安指著他道:“你最好说话客气点!这里可是我家,你骂谁呢!” 陈安的態度一下子变得无比强硬,刘春江马上就支支吾吾的,又不敢说话了。 看著他这畏畏缩缩的样子,陈安也是有些不屑,冷笑一声,道:“你自己才说的话就不敢承认了?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 这种质问,放到六十年代算是非常严厉的质问了。 那年代的大男子主义非常严重,一个男人要是被人说不是男人,就跟一个女人被说是偷人差不多,算是最大的侮辱了。 刘春江这人本来也是非常要面子的,可是他此时却不敢说话了,因为陈安的样子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实在是有些太过嚇人了。 “说话啊,你哑巴了?”陈安又继续逼问道。 那两个村干部看到陈安的样子,也是心跳加速,心中有些畏惧,心想这常年在山里打猎討生活,跟他们种田的就是不一样。 但他们作为村里这长辈,还是本能地拦住了陈安。 “小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话,別闹起来了。” “真打起来了,对我们都没好处,村干部开展工作,你也稍微体谅一下嘛。” 这两人將陈安和刘春江直接隔开。 不过陈安也没什么衝动的举动。 毕竟,陈安现在已经不是光脚的了,他不仅当了县里打猎队的队长,还有了苏婉,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他要真的把刘春江给狠狠打断几根肋骨的话,那他肯定是要去吃牢饭的,这样肯定是得不偿失。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刘春江,他狠狠地道:“刘春江,你跟我把话说清楚了,不说清楚你今天別想走出这个大门!” 刘春江看陈安这样子,也是嚇得脸色煞白,他虽然是中专毕业,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陈安这么一说,就彻底被唬住了。 另外两个村干部也是眼巴巴地看向他,意思是让他低个头。 刘春江一看情形不太对,也是小声道:“我刚才那是口误,不算的!” 第237章 狠狠弄他一下 听到刘春江的话,都別说陈安了,就是苏柔柔的脸上都露出了相当鄙夷的眼神。 “挺大个老爷们,自己才说的话,竟然马上就不承认了。”陈安冷冷地说道。 刘春江听了这话,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说实话他都没脸继续留在这里,他这边刚要走呢,外面又来了两个人。 原来是王富贵跟齐思域来了。 陈安老早就跟他们约定好了的,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再来他家里集合,大家一起去李明和张建国家里报平安,再把黑贝还给杜老头。 没想到他们才过来,就撞见想要跑的刘春江了。 王富贵看到刘春江之后,用他的大体格子直接把小院的门口给堵住了。 然后他也是咬牙切齿地道:“好啊,刘春江,老子正要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富贵对刘春江是恨得牙痒痒。 至於这原因是什么,当然是明摆著的。 “就是你个狗东西在村里造谣,说我们都死了?” “你娘的!你知不知道我妈她有心臟病,差点被你害死!!” 他说到这里,已经是忍无可忍,要去一把抓住刘春江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揍一顿。 那两个村干部一看王富贵竟然这么衝动,他们也是根本顾不上陈安了,直接上手去拦截王富贵。 “富贵,你別衝动!” “你要打伤了刘副村长,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王富贵怒不可遏地道:“我要不教训他,那我妈不是白晕倒了?这狗东西……我真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然他恐怕不知道这红旗村谁才是主人了!” 王富贵是越说越气,已经直接要动手了。 那两个村干部也是年纪大了,他们两个人都拉不住一个王富贵。 眼看著已经闹腾起来了,陈安也是朝著王富贵和齐思域使了一个眼色。 齐思域马上心领神会,將两个村干部给拦住了。 王富贵这边得了一个帮手之后,也是解放了出来,他直接到了刘春江的面前,又怒骂了一声:“狗东西!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造谣!” 然后他直接一把狠狠地將刘春江推飞出去了。 刘春江那小体格子在空中飞了三米才落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陈家的菜地里面。 裤子上全是烂泥不说,屁股也是差点摔开花。 陈安见状也是急忙上来要拦住王富贵,在拉扯之间,他也是“很不小心”地踩了刘春江几脚。 弄得刘春江灰头土脸的,还惨叫了好几声。 今天刘春江在陈家可算是吃了大亏…… 最后还是两个村干部把他像是拔萝卜一般从地里给拔起来的。 看来王富贵推那一下太猛,差点没给他干得背过气去。 而看到刘春江这吃瘪的样子,陈安也终於算是解了一点气。 最后他和齐思域一起拉住还骂骂咧咧的王富贵,任由那两个村干部把刘春江给拉走了。 他们一走,王富贵马上从怒目金刚恢復到了平静的状態,把一旁的苏柔柔都给看呆了。 她看王富贵刚才那愤怒又杀气腾腾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要杀了刘春江。 没想到,刘春江他们前脚才走,后脚王富贵就变得嬉皮笑脸了:“安子,咱们今天总算是把这小子给揍了一顿了……但我感觉还是没揍过癮咋办?” 陈安道:“见好就收吧,他毕竟是国家干部,你要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就连陈县长都保不住你的,不过……给他一个教训也是应该的,不然他以后还要逮著咱们造谣!” “我看啊,这次他不在床上躺个两三天,肯定下不了地!” “我看他以后都不敢了,不然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王富贵道。 齐思域又问道:“要是刘春江去县里告状,说咱们打人怎么办?” 陈安一听,也是笑了。 “他不敢的!现在是他怕咱们?你没看到他刚才挨打了一声都不敢吭吗?” 王富贵也是奇了:“为啥啊?” “我刚才说了,要去陈县长那边告状呢,估计把他嚇到了,毕竟这个事情他本身就是没道理的。” 王富贵笑嘻嘻地道:“也是,现在有陈县长给咱们撑腰,还怕他个蛋啊!” 齐思域也跟著笑了。 王富贵又笑嘻嘻地道:“陈安,我刚才配合你吧,你刚才一衝著我眨眼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咱们必须得教训他啊,不然以后这村里人都觉得我们打猎队好欺负。” 他跟王富贵算是从小穿开襠裤一起玩到大的交情。 两人之间,当然非常有默契,很多时候都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是上门意思了。 陈安又看向苏柔柔,此时苏柔柔看向他的眼神也愈发崇拜了。 原来这一切都在陈安的计算之中。 在她的眼中,陈安跟诸葛亮也差不多了。 王富贵也是看了苏柔柔一眼,道:“柔柔好像又长更漂亮了,我们这趟出门,你一定很想你的陈安哥了吧?” 苏柔柔一听这浑话,闹了个大脸红:“富贵哥,你真是討厌!” 她说完就娇羞地跑到门內去了。 她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嘛,脸皮薄一些也很正常。 陈安看到李翠花出来了,道:“娘,我和富贵哥他们出去一趟,有些事情,忙完了我就回来。” 李翠花搂著苏柔柔的肩膀道:“那你办完事情早点回来。” “行,我知道的。” 说完应付的话之后,陈安就跟王富贵还有齐思域出了门。 出门之后,王富贵看向陈安,道:“柔柔这好像开始长开了,越来越像她姐了。” 陈安没说话。 王富贵又道:“刚才柔柔看你那眼神,你注意到没有,安子。” 陈安继续没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苏柔柔对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他这次刚回来就有些吃不消了。 只是他不想把这话挑明。 齐思域这人一向都话不多的,这种时候他就更加不会说话了。 王富贵则是拱火地说道:“安子,你听老哥我一句劝,我毕竟是结过婚的过来人了,你要有机会,把苏家两姐妹都拿下得了。” 陈安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喝多了,这又在说什么鬼话呢?” 第238章 还猎犬 王富贵道:“我可没喝酒,清醒著呢,我跟你说……” 陈安打断他道:“重婚是犯法的,要坐牢的,富贵哥!” 王富贵道:“你不扯结婚证不就行了,你要拿结婚证那是重婚,如果你不拿,三个人不都是未婚吗?” “那这影响也不好啊,说不定会被村干部找上门来的!”陈安道。 王富贵道:“这种事情民不举官不究,哪个村干部吃饱了没事干,管你这个?” “今天不是才遇到一个,刘春江啊。” 这下王富贵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分钟,他才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刘春江可真是个狗东西!” 听了他的话,陈安忍不住笑出声。 隨后三个人相视而笑。 笑声在村里的小路上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他们先去了李明和张建国家里,把他们还留在山上的消息带了过去。 他们家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表情也是十分复杂。 张建国他爹还问陈安:“你们到时候要去把建国接下山吗?” 陈安道:“应该是这样的,额春部落那边还有春市呢,我们也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张建国他爹也是非常开明,“年轻人经歷一点风浪也没什么不好,我看这小子这次应该能成长不少了。” 陈安道:“別说建国了,我也成长了不少,这人啊……的確是只有经歷了一些风浪之后才会成长。” 张建国和李明的家人这边已经搞定了。 接下来陈安就要把黑贝还给杜老头了。 当陈安去敲门,杜老头打开门看到陈安和黑贝之后,简直惊呆了。 黑贝也是直接扑到了杜老头的怀里,一阵乱舔。 杜老头也是激动地抱住了黑贝。 黑贝可是杜老头一手养大的,而且黑贝刚生下来那会身子骨很弱,属於是隨时都要死掉的那种,杜老头弄来羊奶,一点点给黑贝餵奶,然后黑贝这才活下来,慢慢被养大。 而且猎犬可是要从小就开始训练的,训练的过程之中,双方也会建立起深厚的情感来。 更加不用说的是到了山上之后,能陪著杜老头的就只有黑贝一个伙伴了。 对於杜老头来说,黑贝可不仅仅只是一条狗或者工作伙伴而已,应该可以算是家庭的一份子了。 等杜老头跟黑贝亲热完之后,杜老头这才看向陈安。 陈安发现,杜老头的眼睛里面竟然有些泪花。 “陈安啊……你知道吗?我在村里听说你失踪的时候,心里真是咯噔一下……心想真是要坏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来我护林队的同事去山里找你们的下落,我可关心了,后来他们说没找到你们的下落,但在仙女湖的小木屋里面又发现了你们居住过的痕跡。”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没事了,之前的担心都多余了。” 王富贵听了之后忍不住问道:“杜大爷,为啥啊?” 杜老头道:“陈安这人做事情一直都很有计划性的,那仙女湖附近的小木屋是我跟他说的,我们定好的计划就是要去那边住下来的。” “他既然完成了计划,那就说明一切顺利,人之所以会不见,当然是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他肯定又有什么发现。” “真要有什么事情,他是肯定可以带人往回走求援的,他肯定有这个本事。”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王富贵听了之后都有些佩服。 然而杜老头却是接著两手一摊,道:“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村里人都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呢,我看他们才是一点都不懂……虽然住在大兴安岭林区,却对老林子里面的事情完全一窍不通。” 陈安笑呵呵地看著老头讲话。 没想到老头突然一把拽住了他跟王富贵的手臂,道:“你们进来吧,我们一起喝一杯,你们也跟我讲讲,你们这次上山究竟遇到什么事情,我感觉你们肯定是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这人啊,只要喝上一点小酒,那聊起天来是最带劲的了!” 陈安听说要喝酒,连忙道:“杜大爷,要不改天吧,我娘还让我早点回去呢,再说我刚在家里吃过饭……” 王富贵也道:“杜大爷,真不是我想扫你的兴,我媳妇还在家里等著我呢。” 没想到的是杜老头不干了,他道:“你们两个,一个怕娘,一个怕老婆,不就是两个娘们吗?老大哥爷们在外面喝酒还要她们同意了?你们这说出去都不脸红的?” 杜老头又看看齐思域:“小齐,你总不会被娘们管著吧?” 齐思域靦腆地笑著道:“杜大爷,我虽然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可以陪你喝一杯的。” 杜老头一听,也是更加来劲了,他对著陈安和王富贵道:“你们看看小齐,这才是真正的爷们,你们能不能学著点。” 这激將法果然好用,王富贵本来就馋这一口小酒,在额春部落的时候,他都是好不容易忍住酒癮的,他看看陈安道:“安子,要不咱们留下来陪杜大爷喝一杯,顺便嘮嘮嗑?” 陈安一看这情况也是没辙了,道:“那行吧……” 让陈安没想到的是,这一答应,就直接坏事了。 因为杜老头找来的可不是普通酒,而是六十九度的烧刀子。 这酒,隨便都能点燃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入口的时候那真是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辣喉咙。 高度酒普遍都这样,真正难受的是后劲上来的时候。 趁著酒劲,他们聊了很多。 杜老头年轻的时候,几乎把这林场附近几百里都跑遍了,甚至隔壁省他都去过。 但他也没去过额春部落里面做过客,他只知道大兴安岭里面还有一些部落靠著古老的传统生活著。 大家聊起老林子的事情也是一茬接著一茬,一直聊到了深夜。 最后把齐思域都喝倒了,杜老头自己也是晕乎乎的。 临回去之前,陈安还拉著杜老头的手问道:“杜大爷,你上次跟我说的,领养猎犬的事情还靠谱不?” 杜老头一听,带著醉意拍拍陈安的肩膀:“当然靠谱,我让人把那条猎犬给你留著呢,等你啥时候有空了直接跟我一起去看看……那猎犬真是老鼻子厉害了,是正宗的蒙古獒!” 第239章 去县里 陈安听了之后,非常高兴地道:“那要不我们明天……” 杜老头却摇头道:“明天不行,怎么都得四五天之后了,我那个老同事他又上山去了,家里就他婆娘,这事情得等他下山之后再商量。” 陈安道:“那行吧,到时候杜大爷你通知我一声,我估计应该会在家里。” 杜老头又拍拍陈安的肩膀,他站在那边都摇摇晃晃的,又打了一个酒嗝,道:“没问题的,安子,我看你挺清醒啊,你今晚是不是没喝好?” 陈安连忙道:“杜大爷,这你可就说错了,我已经喝醉了。” “你放屁!真正喝醉的人从来都会说我没醉,我还能喝……你这么说话真是在糊弄鬼呢!” 旁边的王富贵也是眯著眼睛道:“对啊,陈安,你这小子不老实,明明没喝醉还说自己喝醉了,真是……真是不要脸!” 陈安没跟他爭辩,他此时只觉得头疼,因为他要负责把王富贵跟齐思域两个人都平安送回去。 杜老头这边也是醉得摇摇晃晃的,但还是坚持將他们送到了小院门口。 陈安看著杜老头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他这才放心地背著齐思域,又搀扶著王富贵往这两人的家里走去…… 三月的天气,白天已经有些暖和了,但是到了晚上,尤其是深夜,还是有些清寒。 冷冷的夜风一吹过来,陈安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王富贵一路上叭叭地说著话,陈安勉强地应付著他,好不容易將两人都送到家之后,他回到家之后也是马上躺下了。 家里他爹妈和苏柔柔早就已经休息了。 他本来还想泡个脚的,最后发现热水瓶里面已经没水了,因此也只能作罢。 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他醒来的时候,脑袋真是疼得厉害。 看来昨晚喝的酒多少是有些问题的,说不定还掺了点別的玩意。 没办法,那个年代的农村自酿酒,纯度本来就很一般,里面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杂质也很正常。 他醒来之后,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才起来。 顺便他想了想猎犬的事情,这上山,尤其是去那种深山老林里面,没有一条猎犬在身边的话,心里总觉得不是很踏实。 尤其是晚上需要在山里露营的时候,有一条猎犬守护在自己的身边,晚上都能睡得踏实点。 等他起床之后,自己热了饭菜,隨便吃了点。 他口渴得厉害,没两口就把一茶壶的水喝光了,还是觉得口乾舌燥。 直觉和经验都在告诉他,昨晚喝的酒指定有点问题。 看来以后农村的散酒还是少喝为妙。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老陈跟李翠花,还有苏柔柔,他们三个人都去生產队上工了。 陈安现在不用去生產队上工,留在家里反而十分清閒。 等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翠花跟戴著草帽的苏柔柔先回来了。 李翠花刚要做饭,却被陈安拦住了。 “娘,你今天休息一天,我来下厨。” 李翠花的脸上露出无比欣慰的表情,道:“儿子大了,都知道心疼娘了。” 苏柔柔听说是陈安要下厨,又是高兴地欢呼起来:“陈安哥以前给我还有我姐做的那个野鸡燉蘑菇真是老好吃了!我吃过一次,到现在还想著呢……” 苏柔柔这个小丫头吧,长得清纯可爱不说,说话还好听,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就是会给情绪价值。 这让下厨干活的陈安都老开心了。 陈安就这么开开心心地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这才联繫了王富贵和齐思域,他们得去县里了。 今儿是陈县长说好要给他们办宴席接风洗尘的日子,陈县长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吧。 这天一大早,陈安就带著苏柔柔去到了村口。 没过多久,王富贵和齐思域也来了。 王富贵看到苏柔柔之后还有些吃惊:“柔柔要跟我们一起去县城吗?” 陈安道:“这丫头她跟我说,她已经好久没跟她姐见过面了,自从她生下来之后她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她怪想她姐姐的,所以我带她去县里跟苏婉见一面。” 齐思域笑著道:“那苏婉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苏柔柔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 这去县城的路,有个差不多二十里,但苏柔柔一路上都挺高兴的。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这个生她养她的小山村,去往外面的世界。 对於县城,她的內心之中早就已经充满了许多憧憬了。 年轻人对於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好奇心,总是渴望著去征服外面的高山。 少年壮志,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还有一点便是,苏柔柔真的特別想她姐,一想到能见到她姐,心情也是格外畅快。 他们来到县城之后,並没有直接去县政府找陈县长,也没有去教育局找苏婉,而是去了一栋很破旧的二层小楼房。 这就是老乔在县城的家。 老乔看到他们三人还有苏柔柔之后,也是笑开了花。 陈安道:“老乔,走吧。” 老乔心领神会地跟在了陈安的身后,一路上没有一句废话。 他们来到了县城边缘的一栋破旧房子。 这房子门口还站著几个年轻人,他们看似在閒聊,却对周围的路人充满了警惕。 这几个年轻人其实都是在外面放哨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负责通知房子里面的人有事情发生。 而这栋房子里面藏著的,就是整个松江县黑市的最大老板——唐老虎。 上次,唐老虎亲自找人约了陈安见过一面,他作为县里最大的混混头目,还有黑市大老板,可谓是消息灵通,知道陈安是能上山、有手艺的人。 像陈安这种人是能从山上搞不少好东西下来的,要是大家相处得好,那都可以成为长久的合作关係。 不过自从陈安那次在唐老虎这里换了一条金项炼送给苏婉当定情信物之后,大家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今天陈安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把那两颗人参给出掉。 第240章 黑市卖人参 陈安对王富贵他们道:“你们留在原地,我过去一下。” 他们点头,陈安朝著那几个閒聊的年轻人走了过去。 他走过去之后,跟这几个年轻人小声地说道:“我要见唐老虎。” “你谁啊,虎爷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其中一个小年轻衝著陈安不满地嚷嚷起来。 陈安小声道:“你们就说是陈安来了,他就懂我的意思了。” 陈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几个年轻混子看陈安虽然长得年轻,但气质却无比沉稳,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所以也就没跟他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计较什么,马上派人进去稟告了。 陈安则是回到了王富贵他们那边。 王富贵道:“陈安,那天在杜大爷家里喝完酒之后,你回去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陈安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你是说那天的酒有点问题吧?” 王富贵道:“我小声跟你说啊……我怀疑老杜是买到假酒了,他不是说这酒是他战友卖给他的吗?” “我看他战友就是骗人的……我回去之后吐得稀里哗啦的,一整夜都没睡著,小齐,你呢?有没有什么事情?” 齐思域道:“我回去之后,半夜两点渴得要死,起来喝了至少一大盆水,还尿不出来,又烧心……难受了整整两天,昨天还在家里躺著呢。” 陈安则说道:“听你们这么一合计的话……我的症状反而是最轻的,我只是第二天起来头疼还口渴。” 王富贵道:“我问了村里的大夫,他跟我说了,只要第二天口渴,那就是喝到假酒了,这准没错了,老杜我估计他也不好受,毕竟他年纪最大……这酒啊,还是他战友卖他的,估计他都不好意思找对方麻烦吧?” 陈安道:“这假酒喝多了可是会眼睛失明,还会出人命的,他这不怕出事啊?” 王富贵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估计老杜的战友是真酒、假酒对半掺唄,反正你也喝不出来,我说那酒还挺香甜,挺好入喉的,原来是假酒,他妈的……” “噗……”苏柔柔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富贵忍不住问道:“柔柔,你笑什么?” 苏柔柔娇娇地道:“富贵哥,你自己说过的,这酒是王八蛋,你为啥还要喝它呢?” 王富贵摆出大男人的架势,道:“柔柔,这你就不懂了吧,老爷们要不喝点酒,那不成娘炮了吗?別的爷们都喝,就你不喝,那你不是不合群吗?” 苏柔柔道:“不合群那就不合群唄,怕什么……” 王富贵摆摆手,道:“那你问你的陈安哥,今天晚上陈县长要请他喝酒,他敢不喝吗?” 陈安看了王富贵一眼,道:“嘿,我说这战火怎么还烧到我的头上来了……” 苏柔柔娇俏地看向陈安,问道:“陈安哥,你晚上还喝酒吗?” 陈安有些汗顏地道:“只能少喝吧。” 王富贵道:“人家陈县长总不能给我们喝假酒了吧。” 没过多久,那栋房子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除了刚才报信的小年轻,还有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大光头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大光头一脸煞气,看得苏柔柔都小脸煞白。 这个大光头当然就是唐老虎了。 大家已经见过一次了,他自然认识陈安。 他笑著走过来,跟陈安握手,道:“陈安老弟,可真是稀客啊,你这么久不来我都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陈安很客气地道:“怎么会呢……我是手里没什么尖货,所以有些不好意思过来,找虎爷。” 唐老虎道:“你就別叫我虎爷了,多见外,叫我一声虎哥得了。” 唐老虎虽然外表凶悍,但言语之间却是表现得很仗义,也没什么架子,很容易贏得別人的好感。 而且,他虽然长得粗豪,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听了陈安的话之后,便知道陈安这次手里肯定有“尖货”。 他咧嘴笑道:“陈安老弟,我们进去详谈吧,这外面不方便。” “行,虎哥,都听你的安排。” 陈安他们一行人跟著唐老虎又进入到了那个小院里面。 而唐老虎也是打了一个手势,他的手下马上就把小院的门给关上了。 苏柔柔看了之后还有些担心,老乔更是怕唐老虎黑吃黑。 陈安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很是镇定自若。 王富贵则不用说了,他天生缺根弦,进来之后一直在四处张望,一脸好奇。 唐老虎解释道:“陈安老弟,我关门是为了咱们交易的安全,你放心……我做黑市生意有二十年了,同行口里都是有口皆碑的,你们不用担心。” 陈安笑著道:“我没担心啊……” “那就好,我听说你们从凤阳坡上山,去了山里快一个月的时间?” 陈安道:“是啊,老哥也知道了?” 唐老虎眼睛突然一亮:“哪能不知道呢,你们的事情在县里传得轰轰烈烈的,你们去山上这么久,肯定是干到什么宝贝了吧?” 陈安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乔,我们松江县最厉害的采参人。” 老乔勉强地笑了笑。 唐老虎这下真的有些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陈安老弟,你的意思是……你们这次上山,挖人参去了?” 陈安將两块包裹好的红布从自己衣服里面拿了出来,道:“虎哥,你看看吧……我这里有两颗纯正的野山参。” 人参还没打开,唐老虎就已经瞪大自己的眼睛了。 “这……野山参可是好东西啊!” “咱们黑市有三样东西是硬通货,你知道吗?” “啥?” “黄金、貂皮、人参!” “真人参好啊!!打开看看你们不介意吧?”唐老虎说话还挺讲规矩的,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手完全没有碰过红布,这就避免了一切纠纷。 陈安看了老乔一眼,当然还是老乔解开红布,把里面的两颗人参都露了出来。 这两颗人参一大一小,根须都非常完整,品相也非常饱满。 “都是长白山脉挖的,开个价吧,老哥。”陈安道。 第241章 一克三十块 唐老虎抬头挑眉看了陈安一眼,然后道:“陈安老弟,这个野山参是按克数来算的,不是一颗一颗卖的,你听懂了没?” 陈安淡然地道:“这我当然知道。” 一般的名贵药材都是按斤两来卖的,但野山参因为太过珍贵、太过难得了,那都是按照克数来卖的。 陈安来之前肯定都是问过老乔的。 就算他们不懂,老乔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他也肯定是懂的啊。 在进来这里之前,陈安心里就已经大概有一个数了。 不然,他才不会傻乎乎地拿著两颗人参进来问,能卖多少钱呢。 那不是等著被人压价么? 陈安问道:“你这边一克大概多少钱?” 唐老虎道:“这东西是咱们东北的硬通货,因为好卖所以价格一直都挺不错的,我这里大概是三十块钱一克。” 陈安听到这个价格之后,虽然面无表情,但在心里已经有了评估。 在来找唐老虎之前,老乔就跟陈安说过了,野山参的收购价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 如果去市里的药房,应该能卖到三十五块钱一克,但在县城里面的话他也说不好。 现在唐老虎开出来三十块钱一克的价格,也算是很合理公道了。 毕竟,就算他们拿到市里去卖,也要考虑去市里的交通费等等成本啊。 而王富贵在听到这个价格之后,则是忍不住说了一声:“我操!” 三十块钱一克! 要知道,陈县长对於他们打猎队已经算非常优待了,给他们开的工资也才二十九块钱一个月,这在县城已经算是比较高的收入了。 而野山参一克就顶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他以前只知道野山参很珍贵,但具体有多珍贵心里其实也没个数。 现在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玩意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了。 黑市的收购价都已经三十块钱一克了,那卖到那些人手里的时候,起码都得五十块钱一克了。 这玩意可真是比黄金玉石都要更加值钱了。 真有比这个还值钱的,那只能是各种古玩字画了。 王富贵这一声粗话说出来之后,大家也都是忍不住朝著他看了过去。 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又看向陈安,道:“陈安,你说那人参王该有多少克啊?” 陈安还没回答呢,老乔就已经说道:“那玩意至少一百五十克,属於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 王富贵瞪大眼睛,道:“那就算按照这里的价格,那不得四千五百块钱了?” 当然,他们都清楚,参王的收购价肯定不是按照每克三十块钱来算的,只可能更贵,至少都得翻倍。 也就是说,那人参王至少价值九千多块钱,甚至能破万。 九千多块钱在六十年代的东北小城是个什么概念呢? 哪怕是买房子都可以买一整条街了! 这绝对是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恐怖数字!! 唐老虎朝著他们看过来,忍不住问道:“陈安老弟,你的手里还有传说中的参王吗?” 陈安摇头道:“那玩意已经在陈县长的手里了,我们交工了……东西太贵重了,我可不敢隨便倒买倒卖,这要是被抓住了,至少要判个无期徒刑。” 哪怕是他们现在正在黑市做的交易,如果被抓现行的话,那也是投机倒把、倒买倒卖,在当年都是要判刑的。 参王虽然价值连城,但这钱你也要有命去花不是……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陈安这才选择了將参王给上交了。 接下来就是称重的环节了。 这两颗人参一大一小,加起来正好有个二十克。 这里的称,陈安也让老乔去检查了一下,確定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交易马上完成,唐老虎也是个爽快人,没有任何拖欠,直接给了他们六百块现金。 当然,他之所以会这么爽快,主要还是因为这野山参真的就是硬通货,根本不愁卖的,他自己也肯定有得赚。 这六百块钱就很好分了,打猎队加上老乔正好六个人,每个人一百。 本来还有莫根的一份,毕竟他作为嚮导把陈安他们带到了天仙谷,而且陈安他们用的还是额春部落的补给,他作为队伍的一员当然有分红的权力。 不过陈安已经把三张狼皮和一张狐狸皮给他了,所以他算是提前分过了。 在分钱这件事上,陈安一向都是非常讲究公平的。 这也是他作为打猎队队长,大家对他心服口服的重要原因之一。 说白了,大家跟著你上山打猎,不说出生入死,那也是要歷经各种危险,要是在金钱上还有亏待的话,那心里肯定会產生一些想法,就算不说出来,心里也肯定会有一些隔阂的。 还有一点便是陈安自身的能力够强。 在打猎队里面,他的枪法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而且他在山上也是格外敏锐,总能先別人一步发现各种猎物和危险。 这两点便是构成他威望的核心。 陈安出门之后,就找了一个野地,直接把钱给分了。 他给了老乔和王富贵一人一百块钱,嘱咐他们收好,別弄丟了,然后又说道:“李明和张建国他们目前不在这里,他们的一百块钱就暂时先保存在我这里,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老乔笑呵呵地道:“我哪能有什么意见,这次跟著陈队长你上山也算是吃上肉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这话算是真心,他那一张因为生活而变得充满皱纹、愁苦的脸此时也是笑开了花。 算上陈安分给他的一百,以及县政府给他的四十块钱补贴,他这趟上山一次性就赚了一百四十块钱。 这一百四十块钱,对於他那样的大家庭来说,算是一笔非常重要的收入了。 这可以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一下他的经济压力。 毕竟,他家七个孩子,算上他老婆,每天一睁眼就有八张嘴在等著吃饭呢,只是想想都觉得压力很大。 老乔將钱藏在自己衣服的內衬之后,又笑嘻嘻地跟陈安说道:“陈队长,以后要是还有合作的机会,你可要第一时间找我,只要是上山採药,不管是灵芝还是野山参,我都隨叫隨到。” 第242章 生活在別处 陈安点头道:“行,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第一时间考虑你。” 老乔道:“那我这边就先回去了?” “行。” 老乔听了陈安的话之后,又跟齐思域还有王富贵告別,然后喜滋滋地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王富贵对著陈安道:“老乔这趟可算是吃饱了,不过咱们以后估计也用不著他了,这人参怎么挖,怎么辨认咱们也都知道了……再叫上他,多一个人分钱那不是亏了。” 陈安看了王富贵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机灵了?” 王富贵马上为自己辩解道:“我一直都很机灵的好不好?” 陈安道:“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不过,咱们如果真的还要进山採集野山参的话,我看还是得带上他,人家几十年的经验,哪里是你一趟就能全部学会的?” “而且他这人我看著话不多,也比较踏实。” 王富贵不说话了。 苏柔柔则是轻轻地搂住了陈安的胳膊,对陈安的崇拜又更厉害了。 也就刚刚这么一会儿,陈安的手里就又多了一百块钱。 这也太有本事了! 东北女人对於有本事的男人,天生就有一股崇拜之情。 所以,自古以来东北的社会大哥身边就不会缺小妹。 而且苏柔柔一个农村的小女孩,从小到大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知道那年代的农村人一年到头在生產队干活修地球,狠狠地干一年下来,可能还倒欠生產队五块钱。 谁家里要是有个几十块钱的閒钱,那都非常了不得了。 那年代,农村很多地方都特別原始,物资又特別匱乏,甚至拿著大额现金都很难花出去,玩的都还是以物易物。 像是红旗村这种人口超过千人的行政村,一直到八十年代才在村里开了第一个小卖部。 陈安摸摸苏柔柔的头,他今天的心情也不错。 王富贵问道:“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不去县政府,去看看苏婉咋样?” 陈安道:“我正想去呢,不过在去之前,还是先在供销社买点东西吧。” 按照陈安的想法,他也这么久没去探望苏婉了,就这么空手过去那多不好啊,手上得提著点东西,那心里也才有底气。 然后他们就去了供销社。 顺便去供销社还可以和白主任见一面。 自从他们下山之后还没和白主任见过面呢,按说他们是应该见见白主任的。 因为从陈安卖野味,到打猎队成立,白主任可是提携了陈安不少。 此时白主任正在办公室里面。 陈安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直接摸到了白主任的办公室里面。 白主任看到他们之后也是表现得非常热情和高兴。 “哟,陈安、王富贵还有小齐,你们来了啊,哟……旁边还有个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是你对象吗,陈安?” 白主任这话让苏柔柔闹了个大脸红。 陈安也是连忙解释道:“她是我对象的妹妹,算是我未来的小姨子。” 白主任笑著道:“那可真不错,你小姨子都长得这么漂亮,那对象肯定长得更漂亮了。” 苏婉去县教育局参加小学老师的培训,虽然是白主任批的条子,但他其实也没见过苏婉本人。 苏柔柔听到的夸奖更加脸红了,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才好。 幸好有陈安,他道:“柔柔,白主任夸你漂亮,还不说一声谢谢。” 苏柔柔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谢谢……” 白主任又开心地跟陈安说道:“陈安,你们这次上山的收穫不小啊!跟我说说唄,你们在山上遇到啥了,我还挺好奇的……” 陈安只好將他们在山上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白主任听得是如痴如醉。 听完之后,他还看向陈安,一脸嚮往地说道:“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估计都想跟你们上山去闯一闯,这天天在办公室坐著啊,还不如你们有意思……” 王富贵道:“我们都是没读过书的人,也只能上山討討生活了,如果我要是个高中毕业,或者中专毕业,估计我还不乐意上山了呢,这坐在办公室多安稳啊……” 陈安最后总结道:“这人啊,都喜欢羡慕別人的生活,所以有个诗人不是说了嘛,生活在別处……人总想要得到新的东西。” 白主任看向陈安的眼神明显变了。 “陈安啊,你可真不像初中都没读完的,你这谈吐,比我还要更像一个文化人……” 王富贵也道:“陈安他是这样的,时不时地从他嘴里蹦出一些金句来,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 这些所谓的金句,当然都是陈安前世带来的。 他两世为人,比他们知道更多的东西当然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在这个时间线上,就连陈安自己也很难解释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所以他乾脆也就不解释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他们跟白主任聊得很开心,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白主任一定要留他们在供销社的食堂一起吃顿饭。 陈安他们虽然百般推辞,但最后还是抵不过白主任的热情,最后只能留了下来。 等吃完饭,陈安又在供销社里面买了一些云片糕、绿豆糕,顺便还买了几个苹果,然后才往教育局的方向跑。 这些糕点加上几个苹果可不便宜,足足花了陈安五块钱。 这价格其实也很正常,因为在那个年代,这些玩意算是奢侈品,属於是那些稍微有点钱的家庭才能享受得到的东西。 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苏柔柔只觉得有些目不暇接。 她今天跟著陈安来城里可算是见过世面了,什么供销社还有这个局、那个局的,之前她只在陈安和苏婉的嘴里听说过,今天才算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今儿,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苏婉她们的培训有午休,会一直休息到下午两点才继续。 陈安在去之前都已经打听过了。 而且苏婉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在学校里面实习了。 大概是一三五在教育局上课培训,二四六则去学校里面跟著老资格的教师实习。 第243章 一个激烈的拥抱 这培训估计还有一个月就要结束了。 到时候说是看考核情况进行分配。 但实际上,在小县城这种环境里面多多少少都是要看关係的。 那些找了关係的,估计就能留在县城的小学。 家里没关係,人又比较老实的,当然就得发配到乡镇或者乡村小学了。 陈安这次来看苏婉,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他想跟苏婉谈一谈,看苏婉是想要回去村里呢,还是想办法留在县城里面。 如果苏婉想留在县城呢,他倒是可以去找陈县长帮忙写个条子。 有县长帮忙的话,那苏婉留在城里当个代课老师,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苏婉他们这批培训的老师,因为是市教育局组织的培训,所以得到的只是代课的资格。 真想要教师编制,还得继续考或者是以后等学校分配。 不过,在六十年代,哪怕只是当一个没有编制的代课老师,也已经算是非常稳定且让人羡慕的工作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陈安提著东西,带著苏柔柔一路朝著县教育局后面的宿舍走去。 至於王富贵和齐思域,他们两个则是远远地吊在后面。 齐思域现在还没对象,听说陈安来看苏婉,心里可是羡慕坏了。 要知道,苏婉可是他们红旗村的村花,谁不羡慕陈安能跟村花处对象啊。 而且齐思域也二十了,按说也是找对象的年纪了。 教育局后面的宿舍是一个两层的破楼,就是字面意义的很破。 这楼房已经很有年代了,甚至都不是水泥建筑,而是土砖砌成的,外面刷的一层顏料也是掉得七七八八了。 这楼还是松江县刚解放那会建的。 那会儿县里財政穷得叮噹响,是从牙缝里面抠出来的那么一点钱才建的这一栋楼。 三年前,县教育局从省里拿了一笔经费,也是盖了一个新的宿舍楼。 然后这老楼也就閒置下来了,平时都当仓库用的。 这次来了这么多代课老师做培训,也就正好拿来当宿舍楼。 他们到的时候,宿舍楼门口还有个老大爷看管著呢,看他们是外人还不放他们进去。 陈安只好派出苏柔柔去跟老大爷说好话,老大爷这才放苏柔柔进去,陈安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只能等在楼下。 苏柔柔问了苏婉的宿舍之后,马上就上楼去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之后,两道同样靚丽的身影从二楼的宿舍里面飞奔了出来,然后一路快速下楼…… 陈安只是听到脚步声就已经不免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的心臟突突突地跳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在山里面对各种危险的时候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此时却光只是听到苏婉的脚步声,就已经忍不住变得紧张起来了…… 就在陈安的全身都变得有些僵硬的时候,楼道口也出现了两道身影。 率先出现的是苏婉,而不是苏柔柔。 算下来,陈安跟苏婉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他这次看了苏婉之后,莫名觉得苏婉比以前变得要好看了许多。 虽然苏婉还是素顏,依旧没有化妆的痕跡。 但她这一张脸,哪怕是不施粉黛,就已经足够明媚、大气还有好看了。 两人四目相对之后,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好像停顿了一下。 突然之间,他又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他马上又想起来了,他前世的时候在梦中,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悲剧没有发生,他和苏婉真心相爱,然后结婚在一起,然后生儿育女,过上了普通又幸福的日子…… 这样的梦他做过太多次了,以至於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现实。 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分不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婉突然用力地扑过来,狠狠地撞入到了他的怀中。 苏婉这个突然的拥抱不仅让陈安措手不及,就连王富贵和齐思域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苏婉是一个恬淡的女孩,从来就没和村里人脸红过,就连平时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也从来没见她和別人闹过任何矛盾。 今天的苏婉怎么会如此激烈呢? 这完全和她的性格不符…… 他们正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呢,就听到苏婉已经传来了嚶嚶的哭声。 苏婉埋首在陈安的肩膀上,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啜泣的哭声。 以至於陈安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怎么了吗?” 他本能地觉得,苏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她不至於这么激烈。 苏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嚶嚶嚶地哭了一小会儿,然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擦乾自己的泪水,然后才缓缓地说道:“前段时间刘春江来找过我了……” 陈安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他来找你干啥啊?” 苏婉又擦了一下自己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然后才道:“他跑来跟我说,你出事在山上回不来了……” “我这几天夜里天天都在做噩梦……” 苏婉说到这里,已经是忍不住有些哽咽了。 陈安一听,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別说陈安了,就连王富贵也跟著一起生气了。 他忍不住道:“他妈的……刘春江这个狗东西还真是有够贱的,在村里造谣还不过癮,还专门跑到县里苏婉这里来造谣了!!” “看来前几天还是把他教训得不够,真得狠狠揍他一顿了!安子!” 陈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要早知道刘春江这么不是东西,他就不会拦著王富贵了,怎么都得好好治治刘春江那个狗玩意儿了。 苏婉又接著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相信他的话,然后就托人去县里问了问,都说你们出事的概率很大……我这心里真的很难受,又没人可以说……” 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掉眼泪了。 陈安这下算是明白了,恐怕苏婉这段时间心里压力一直都很大,今天见到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第244章 女教师宿舍 陈安想到这里,也是有些心疼。 他要早知道这样的话,三天前他刚回县里的时候就应该来找苏婉跟她报个平安。 別的不说,苏婉至少可以少担心两天啊。 陈安想到这里也是忍不住將苏婉给搂紧了。 苏婉的身体非常酥软,而且自带一股香味。 苏柔柔突然小声地道:“陈安哥,你发现没有……我姐、我姐她不怕你了。” 王富贵和齐思域听不明白,但陈安却是一下子就明白苏柔柔话语之中的意思了。 她这是在说,苏婉之前有心理创伤,只要陈安碰她,她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甚至是肌肉痉挛。 今天,苏婉主动扑上来,一下子拥抱住陈安,却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適,那不是说明她的心理创伤已经好了吗? 这下不仅陈安,就连苏婉自己都变得无比惊奇了。 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好了…… 但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其实这一路走来,陈安的努力和改变,苏婉也是看在眼里的。 至少,她看得到陈安从以前的一个二流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真诚有担待的男人。 先不说陈安现在的身份是县里的打猎队队长,能让县长高看一眼的人,那各方面素质肯定都是过硬的。 她本来就对陈安有一份感情,毕竟大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小时候也跟苏柔柔一样,跟在陈安的屁股后头,一口一个陈安哥哥…… 现在陈安变得这么好了,说实话她也已经放下自己的心结了。 如果说是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让陈安幡然醒悟了的话,那也算是值了。 以后她也愿意跟陈安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再让苏柔柔也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生活,她也就无所求了。 苏婉虽然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漂亮,但说实话她的內心却没有那些女人的花花肠子,她就是一个本本分分,居家过日子的好女人。 她对於物质的要求一直都不高,也不是那种市侩的女人,只要生活过得去,能维持个大眾水平就行了,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反正她跟陈安都这样了,这辈子只想也只能嫁给陈安了。 现在就等她的教师工作稳定下来之后,看是不是跟陈安扯个证,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过日子了。 王富贵在旁边打趣道:“陈安,楼上有不少人都盯著你们呢,你们还要抱多久?” 他这么一说,陈安跟苏婉赶紧抬头朝著二楼看去。 二楼的確有几个女老师正朝著这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苏婉赶紧鬆开了陈安,然后她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毕竟在那个年代,男女之间还是非常保守的,处对象的人在外面牵个手被人看到了都要大惊小怪,就更加不用说在公共场合直接抱在一起了。 今天也就是苏婉太过激动了才会这样,平时估计也看不到这样的场面。 陈安倒是没怎么害羞,他嘿嘿傻笑地看向苏婉,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苏婉则道:“我们上楼说话吧。” 这时候陈安道:“那个大爷说二楼是女生宿舍,不让我们上去呢,我们刚才好说歹说,还给他装烟,他是软硬不吃……” 说到这个陈安也是非常苦恼。 而苏婉则是看向那位门房大爷:“李大爷,这位是我对象,他买了一点东西来看我,能不能跟我上楼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李大爷估计跟苏婉相处得不错,道:“苏老师,他既然是你对象,那行吧……可以上楼,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影响啊,不要搞得太出格了。” 苏婉又想起自己刚才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陈安拥抱在一起的画面了。 她的脸颊又变得无比緋红。 害羞之后的她,变得愈发好看了。 陈安提著东西,跟苏婉、苏柔柔一起上了楼。 王富贵和齐思域也跟在后头,那位李大爷瞪了他们好几眼,反正王富贵只当是没看见,直接也上了二楼。 不过他们两个没进去女老师的宿舍,只是站在走廊上等陈安。 那年代男女之別防范还是非常厉害的,主要是社会风气偏向於保守,他们要是贸然进去女老师的宿舍,肯定是要被人说閒话的。 陈安进去之后,发现这女老师的宿舍条件只能说是非常一般。 里面也就刷了一层水泥做硬化,然后放了两个破烂的柜子,以及两张铁架子床。 铁架子床下面睡人,上面堆放著简单的行李。 苏婉的宿舍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老师,这女老师陈安之前还见过,是苏婉在教师培训班里面认识的朋友,名字叫做张舒渝。 陈安跟她打了个招呼:“张老师,你好。” 隨后陈安將袋子里面装的苹果递了一个过去,张舒渝一开始还客气了一下,后来还是接受了下来。 不过她没马上吃这个苹果,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那年代,新鲜水果在县城也不便宜,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 不过,张舒渝家的条件不错,她倒是不缺水果。 只是,她看向陈安的眼神多少有些怪异。 这是因为,上个月省文工团来搞慰问演出的时候,演出完了之后,她亲眼看到陈安进了女演员的化妆间,而且还是一个人进去的。 她虽然不知道李慕华跟陈安之间的关係,但还是觉得这件事很怪异…… 她早就从苏婉的口中知道了陈安也是农村人。 一个农村人怎么会认识省文工团的女演员呢? 而且男女授受不亲呢,干啥一定要让他进去化妆间呢? 她心里虽然有怀疑,但因为没证据的关係,这件事她也就没跟苏婉说过,一直烂在心里。 今日总算是见到陈安了,她心中已经熄灭的八卦火焰马上復活,重新燃烧了起来。 趁著这个机会,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安,个子高高瘦瘦的,还有些浓眉大眼,虽然不算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特別帅的大帅哥,但也算是很耐看的类型了。 有不少女人就喜欢陈安这种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呢。 她现在看苏婉的样子,就知道苏婉已经深陷情网不能自拔了。 那她就更加不能说那晚看演出的事情了。 她跟苏婉是朋友,现在又是室友,总归还是希望苏婉能好的。 第245章 守护的决心 张舒渝这个人也非常知趣,她坐了没三分钟就找了个藉口出去了。 顺便,她还把苏柔柔给带出去了。 这下宿舍里面就只剩下陈安和苏婉了。 陈安对著坐在床上的苏婉,知道自己应该说一些情话,比如说我爱你,你是我的宝宝之类的…… 这种情话,他当然知道,前世也见过不少。 而且他用这套几十年后哄女孩的话术,对现在这个保守年代的女孩肯定是降维打击。 然而不知道为啥,他的情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口,只剩下傻笑了。 倒是苏婉衝著他说道:“你这些天在山上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不辛苦的……其实习惯了也还好,你的培训怎么样了?” 苏婉脸色红红的,说道:“还挺好的。” “去学校实习,那些学生调皮吗?” 苏婉道:“调皮的肯定有,但也不是那么多,毕竟小学生还是都很怕老师的嘛,初中生就不好说了,很多都很叛逆的。” “那倒是,我想起来了,我们读初中的时候,不是有几个校霸还打过老师吗?不过那个老师我觉得也该打,整天对著女生色眯眯的,教个化学还直接上手了,好像是刘宛的对象吧……” 苏婉听到这里也是没崩住:“那种事情你还一直记得啊!” 陈安道:“这都是小时候有趣的事情,当然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苏婉低头娇笑。 “苏婉……” “嗯?”她微微抬头,大眼睛的睫毛也在轻轻颤动。 “你今天真好看,我今天刚来的时候,看到你的那瞬间真的有些惊为天人。” 苏婉一下子变得无比害羞:“怎么突然说这个……真是的,让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陈安道:“我就是说说自己真实的想法,一个月没见了,我突然发现你长得特別好看了……” “你刚才说惊为天人,你哪里学的这些词啊……都好文雅。”苏婉小声地道。 她估计以后要当小学的语文老师,现在正在恶补各种成语和小故事呢,所以对这些成语都很敏感。 她发现,陈安最近不仅性格变好了,说话、待人接物也有了明显的转变。 尤其是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蹦出个挺有文化的词。 她以前都没发现,陈安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当然,她之所以会这么注意,主要还是村里人说话一般都非常粗俗,尤其是那些大老爷们,经常是脏话不离嘴的。 类似的话,不仅苏婉说过,苏柔柔、王富贵他们都说过。 这真正的原因当然是陈安重生了一次。 他带著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所以说话和待人接物都会变得很老练。 毕竟,他前世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啊,最后还成了那么大的老板,要是这些基础的方面都做不好,那不是白瞎了吗。 陈安道:“我最近也在看《三国演义》,我也在学习通俗文学,这不……我怕自己跟不上你嘛。” 苏婉这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了:“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啊。” 苏婉道:“我可不是那种女人,当上老师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层次高了,看不起自己的对象和以前的朋友了。” 陈安道:“你这么说……该不会是有这种女人吧?” 苏婉看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跟陈安说道:“当然有,我跟你说……我们班上就有一个女老师是这样子的,我们这边还没分配呢,只是说大家以后要当老师了……她就跟她对象分手了,说是她以后要当老师了,不想跟种田的处对象,大家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我刚听的时候,还以为是別人瞎编的呢,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荒谬的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对象的父母都闹过来了,就在前天……” 这世上有很多女人都这样的,所以才会有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说法。 陈安道:“你觉得这种女人怎么样?” 苏婉道:“这还用问吗?这种人忘恩负义,当然要不得。” 陈安听了之后,忍不住露出满意的表情来,他又看向苏婉,发现苏婉的眼神含情脉脉,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好像花瓣一样好看,让他產生了一股恨不得马上亲上去的衝动。 不过,陈安还是控制住了。 有些事情太唐突了还是不太好,反正他跟苏婉的事情已经算是定下来了,先从牵手开始慢慢来吧。 他自己也想要好好享受一下,跟苏婉谈恋爱的过程。 这可是他前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事情需要稍微確认一下。 他认真地看向苏婉,道:“苏婉,我想问一下……那晚的事情,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苏婉看向他,显然对於这个问题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苏婉马上又说道:“我没有。” “啊……没有原谅我吗?”陈安一下子变得非常震惊。 他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挽回苏婉的心了呢,原来这件事对苏婉的伤害有那么大吗? 可接下来,苏婉却说道:“这种事情,你可要用一辈子才能偿还,你要一辈子对我和柔柔好,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哼!!” 最后一声“哼”,真是太过娇俏了,听得陈安骨头都酥了。 而且苏婉说话的声音也好软好酥,实在是太好听了。 陈安这才发现,原来苏婉撒起娇来竟然比苏柔柔还要可爱。 不过…… 他有多久没见过苏婉撒娇了呢? 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苏家的生存可谓无比艰难,苏婉不仅要当姐姐,还要充当一部分母亲的角色,这让她一点都不能软弱。 以至於那时候的大家都忘记了,其实苏婉也是一个才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而已。 这样的年纪,正是憧憬爱情,天真浪漫的时候。 而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地方也正在於此。 只有被呵护的花朵,才有撒娇的资格。 那些需要自己面临风吹雨打的花朵,则必须自己学会坚强,不然的话……风雨一来,搞不好就会被摧残得折腰不能再起了。 所以…… “苏婉,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和柔柔的!” “我一定会当你们的护花使者!” 第246章 竟然是茅台 陈安跟苏婉在屋子里面说情话的时候。 王富贵则跟齐思域站在走廊上抽菸。 这宿舍楼有几个女孩子进进出出。 这些未来的女教师看起来也都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 这次来参加教师资格培训的,男女差不多二八开。 就这八成的女性里面,几乎也都是小姑娘,而且皮肤都白白的,一看就是城镇长大的姑娘,跟红旗村那帮老娘们完全不一样。 看到这几个女教师经过之后,王富贵道:“小齐啊,刚才经过的几个女老师你觉得咋样?” 齐思域道:“富贵哥,你说啥呢,什么咋样?” 王富贵瞪了他一眼,道:“我还能说什么,你还能不懂我话的意思了?” 齐思域压低声音道:“当然可以,这县城的姑娘谁看了不高兴啊。” 王富贵以老大哥的口吻问道:“那你可以去找她们认识一下,做个朋友也不错嘛。” 齐思域道:“这都没见过,我咋跟人家说话啊?还做朋友,富贵哥,你这说的话不是在为难我吗?” 王富贵一听可就不干了。 “真不是我说你,你为人也太过靦腆了,你去搭个訕,自我介绍一下,说自己是县里打猎队的一员,不就认识了?” “现在的女生都很崇拜英雄的,你在打猎队,说出去也很有面子的,这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再说了,只是认识交个朋友而已,又没让你干嘛,陌生人互相认识一下又有啥问题……” 王富贵这是典型的以己度人,他觉得自己能行,齐思域就一定能行。 人家齐思域从小性格就比较內向、不爱说话,他怎么可能拉下这个脸去找不认识的女生搭訕。 他要真有这个厚脸皮,也不至於现在还没个对象了。 齐思域道:“富贵哥,你说了这么多,咋不自己出手,也好让我学习一下啊。” 王富贵马上一本正经地道:“这可不行,我不能干这事。” 齐思域也是绷不住了:“靠,你自己不能干,让我去干?” 王富贵连忙道:“我和你不一样啊。” “我们哪里不一样?” 王富贵道:“我都结过婚的人了,再干这事那不是耍流氓吗?你没结婚,还没对象,去干这个事情是正合適的,你要能给自己在县城找个对象,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这话有道理,但付诸行动却是很困难。 两人抽了两根烟,然后閒聊了半天。 然后他们一起看向虚掩著的宿舍门,也不知道苏婉和陈安在宿舍里面干啥。 张舒渝刚才带著苏柔柔下楼去了,说是去周围的小卖部买一点东西,目前也不见回来。 齐思域压低声音道:“话说富贵哥……陈安哥他现在完事了没有……” 王富贵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道:“人家小別胜新婚,正过癮呢,你別瞎说话,哪有这么快就完事的?” “哦,我这不是不懂嘛。” 王富贵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也去周围转转吧,別一直站在这里了,免得影响陈安的发挥。” “啥发挥啊?”齐思域不仅没结婚,甚至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对於男女之事完全没有一点概念,所以他对王富贵说的话是一点都不能理解。 王富贵赶紧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齐思域听了之后先是瞪大眼睛,然后脸刷一下就红了。 接著,王富贵就把他给扯下楼去了。 他们两个下楼之后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安已经站在教育局的门口等他们了。 看陈安的样子,春光满面的,跟刚才都完全不一样了。 按照王富贵的话来说,陈安这是得到了滋润,那当然是非常爽了。 但具体是怎么一个爽法,他又打了哈哈,让齐思域自己幻想去。 弄得齐思域只能苦笑道:“富贵哥,我都不用说什么处对象了,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啊,你跟我说这个,我拿头去幻想啊!” 王富贵道:“那要不我带你去找个老娘们败败火?你这种小伙子火力最旺盛了,最適合老娘们了,再说你不是才分了一百块钱吗?有钱足够了,我听说县城板桥街那边可是有流鶯站街……” 陈安瞪了王富贵一眼,虽然知道他是在乱吹牛,但也还是提醒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等下去了陈县长那里,你可不要再这么胡说八道了。” 王富贵马上道:“嗨,安子,我真到了陈县长面前哪里还敢这样口花花啊……你就放心好了,我有分寸得很。” “哦,对了,怎么没看到柔柔和苏婉?她们不跟我们一起去吗?陈县长上次不是说了想要看你的对象长啥样……” 陈安回答道:“我们今晚是要去喝酒的,桌子上都是大老爷们,而且抽菸喝酒搞得乌烟瘴气的,她们两个女孩子去了不合適。” 其实陈安是怕有人要给苏柔柔和苏婉灌酒,到时候免不得弄出一些纠纷来,索性不带她们去了。 而且苏婉和苏柔柔对於这种应酬本来就没有多大兴趣。 说到喝酒,齐思域苦笑道:“前两天在杜大爷那里都要给我搞出心理阴影了,今天还要喝酒啊?” 王富贵道:“小齐,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陈县长总不能给我们喝假酒吧……今晚喝的那肯定是好酒,只要是好酒,那就是一种享受!” 齐思域忍不住道:“富贵哥,听你这口气,你怎么还成酒蒙子了呢?”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去到了县委大院里面。 而这次王富贵还真的就说对了。 因为陈县长给他们准备的竟然是茅台!! 哪怕是陈安,看到桌子上摆著的茅台酒瓶之后,也是有些惊呆了。 在六十年代,茅台那可是很特殊的玩意,属於是你再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这玩意產量非常有限,几乎只在內部流通。 哪怕是松江县政府,一年能买到的茅台数量那也是非常有限的。 而且基本上只有在最重要的招待宴会上才能见到。 一般来说,只有市里、省里的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才会使用茅台来招待。 看来陈县长这次是真的很重视他们,所以才会把压箱底的茅台都拿出来了。 第247章 白主任要高升了 王富贵在看到茅台之后也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我去!真是茅台啊!” 他都有些惊呆了。 齐思域则是看到陈安和王富贵惊讶的表情之后,不解地道:“你们在说啥呢,啥是茅台啊?不就是两瓶酒吗,至於这样吗?” 王富贵拍拍齐思域的肩膀,道:“小齐,这你就没见识了吧…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说是御酒也差不多,人民大会堂宴请和招待外宾用的就是这酒……你说这酒好不好?” 齐思域顿时瞪大眼睛:“那咱们……” 王富贵自然是红光满面地道:“咱们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享受了,想不到我我王富贵这辈子竟然还有资格喝茅台,嘖嘖……” 他要不是跟著陈安加入打猎队,估计还在村里当废物混子呢。 谁能想得到呢,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是村里人口中的废物点心,现在竟然都已经能和县长一个桌吃饭,还喝上茅台了! 所以说这人生可真是无常、不可预料啊。 不过他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陈安。 如果没有陈安的话,他估计还继续在红旗村里面当没什么用的废物呢。 这男人啊,还真就应该干点事业。 但凡有了一点事业之后啊,那不管是格局还是整个人的气质都能得到明显的提升。 男人如果没有事业的话,都別说村里人和邻居了,哪怕是你自家亲戚都会看不起你。 对於这种事情,陈安和王富贵自然是感触最深了。 王富贵本来要提前入座的,却被陈安给拉起来了,这陈县长和县里的领导都没来呢,他们三个年轻人就提前坐下,那真是不应该。 陈安毕竟前世还是做过大老板的,对於这种酒桌上的人情世故,他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在这方面,哪怕是王富贵,在他面前也算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不一会儿,陈县长来了,陪同一起来的还有白主任。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县里的各位领导,民兵连的赵连长也来了。 陈安连忙带著王富贵、齐思域去跟这些领导打招呼、握手。 王富贵这人咋咋呼呼的,对於这种场合还算適应,齐思域的话,就有些紧张了。 毕竟他从小都是在村里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陈安自然是游刃有余,陈县长对於他也更加欣赏了。 轮到他跟白主任握手的时候,陈安才叫了一声:“白主任……” 旁边的陈县长就已经说道:“以后可不能再叫白主任了。” 陈安忍不住问道:“不叫白主任那叫啥啊?” “当然是白副县长,老白以后就是常务副县长了。” 陈安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白主任这是要高升成为常务副县长了。 所谓常务副县长,可以看做是第一副县长。 一个县是有好几个副县长的,但常务副县长在所有副县长里面肯定是排在第一名的,只在书记和县长之下,算是政府职权部门的三把手了,地位上也只比人大、政协的两位主席稍低,在整个县里可以算是第五號人物。 这么说的话,那就是白主任要高升了! 白主任高升,对於陈安他们来说,那肯定是好事。 像是陈县长、白主任他们升得越高,对陈安他们的好处就越大。 因为这两位完全可以说是陈安他们的靠山。 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等这两位升上去之后,陈安他们就等著沾光就行了。 陈安连忙说:“恭喜恭喜!白副县长!” 白主任听后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陈安啊,你可別跟我来这一套了,认命下来之前,你还是叫我主任吧。” “那怎么行……陈县长既然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们得跟著改口了,要是以后叫错了怎么办?” 白主任笑笑,没再说话了。 陈县长则是拍拍陈安的肩膀,道:“你们从山上找来的参王,我已经给老首长那边送过去了……” 陈安嗯了一声,然后陈县长又高兴地道:“老首长很是满意,还问我是谁本事这么大,一下子就从深山老林里面把参王给挖出来了。” “我说是你……” “你知道吗?老首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是把你的名字给记住了!陈安……你以后前途无量了,知道吗?” 陈安很是懂事地道:“那也要多谢陈县长您的提携啊。” 陈县长道:“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大,你都不知道……隔壁几个县的县长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们的表情有多么震惊,我们当时在市里开会……真是想想,我现在都还想笑。” “坐吧,坐吧……陈安,你可是让我这次在老首长的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次脸,来,把酒打开吧,我要敬你一杯。” 陈安道:“陈县长你是长辈,长辈对晚辈不用说敬,我们一起喝一杯就是了,还是我来敬各位领导吧。” 陈县长和白主任今晚的兴致很高,一起参与酒局的各位领导自然也跟著高兴。 王富贵看著陈安在酒桌上敬了一整圈,各种场面话是层出不穷,他都有些惊呆了。 只觉得眼前这个陈安,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陈安了。 他跟陈安可是真的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髮小,他只知道陈安从小就很擅长在山上用弹弓打鸟和兔子,打猎的天赋也算是从小就体现了。 那么他现在成为打猎队的队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陈安竟然这么能喝酒,而且在酒局上还这么能说、这么会说。 哪怕是那个刘春江,他够会说话了吧,但跟陈安一比,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王富贵哪里知道,陈安前世的时候可是著名的大老板,应付各种酒局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说实话,在九十年代到两千年那个时代,你要不会喝酒,或者喝酒不厉害,那生意肯定是做不大的。 这一晚大家喝得乱七八糟的,两瓶茅台当然不够,后面又上了好几瓶酒。 陈安一个人至少就喝了两斤,到最后他们差点都回不去招待所。 反正,王富贵是完全不记得他们怎么回招待所的了,他已经喝断片了。 不过喝好酒,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第二天醒来之后不会头疼。 第248章 不速之客李慕华 在酒桌上的时候,陈县长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先休养一段时间,县里除了每个月的工资之外,还会给他们一份嘉奖。 这嘉奖的数额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算是县里领导的一份心意了。 陈安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然后陈县长还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们这次上山也是辛苦了,先休养一段时间吧,然后再上山去打猎。” “目前县里肉食供应还算是很平稳,没有特別大的需求。” “另外……陈安,我们县里打猎不是分了两个队吗?你现在负责,把二队的管理也抓起来,两个队加起来差不多十个人,都交给你来管好了。” “你们打猎队的编制是在民兵连的,我看了一下规定,你加入的时间还不够,要至少满两年才能让你当排长,先给你提个班长吧,到时候每个月工资也能涨五块钱。” 这五块钱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安在民兵连的职位往上爬了一级。 这要是顺利的话,以后松江县民兵连的连长肯定是他的。 然后再往上就是森林公安、消防局长…… 他要是能在三十岁干到这程度,在一个小县城里面也算是前三十的人物,那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到时候苏婉在县里小学教书,当个年级主任什么的,然后他再当个民兵连连长兼任森林公安的派出所所长,两个人都有体面又稳定的工作,结个婚然后再生几个儿女,再弄一套大房子,把爹妈也接到城里来享福…… 那真是把陈安前世梦中的场景变成现实了。 他重生这一世,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想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幸福美满、无病无灾就够了。 当然,如果陈县长能继续往上爬,还能带他一把的话,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跟著陈县长一起去市里,或者別的什么地方,那各方麵条件肯定还能更好。 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也因为他心里已经没什么心事了,他这一晚睡得很踏实,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四十,都快中午十一点了。 他从招待所的床上坐起来,表情还是有些迷茫。 他看看旁边,另外一张床上,王富贵跟齐思域横七竖八地躺著,两个人正在比赛打鼾呢。 这两人打鼾的声音一唱一和,跟火车鸣笛差不多。 陈安听了之后都有些绷不住,他昨晚要不是喝太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之下睡著。 他起身之后,先把衣服穿上,然后看了看屋子里面,有洗脸盆和乾净的白毛巾。 他揉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髮,准备出去洗把脸先。 这年代的招待所,普通的房间都是不带卫生间的,卫生间、淋浴间都是一个楼层一个。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 到了三月份,东北的气温也已经回升到了零上,外面也是春回大地,一片绿意盎然。 陈安在外面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觉得清醒了不少。 但他最近三天喝了两顿酒,而且都喝了好多,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股酒味怎么都洗不掉,就连眼睛都有些发红,里面有不少血丝。 他就算连续在山里十几天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看来得回去好好养两天才行。 不过幸好的是陈县长已经给他们放过假了。 这次回去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他洗完脸,就端著脸盆回去了,顺便把还在睡觉的王富贵和齐思域给弄醒了。 三个人一合计,准备出去弄点吃的,然后他们也得回去村子了。 另外还要把苏柔柔给接回去,昨晚苏柔柔是在苏婉的宿舍过夜的,两姐妹挤在了一张床上。 明天苏柔柔也要回去生產队继续干活了。 陈安本来是打算早上就回去的,没想到一觉就睡到这个时间了。 “等下看是不是把苏婉和柔柔也叫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再回去。” 王富贵还坐在床上揉自己的太阳穴,过了老半天才在陈安的催促下开始动身。 这年代也没有手机这玩意,陈安也不知道苏柔柔和苏婉那边什么情况,只能起床之后过去了再说。 等王富贵和齐思域洗漱完毕可以出门的时候,都差不多中午十一点二十了。 陈安记得苏婉他们的培训是上午十二点结束的,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 陈安已经准备去一楼找前台服务员打招呼退房了,完全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个不速之客是李慕华。 她今天穿著蓝色的长裙子,头上包著一个带黑白条纹的头巾。 不管裙子还是头巾都是非常普通的款式,看起来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穿在她的身上之后,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让她看起来像是民国上海滩的名媛,有一种完全高於他人的气质。 看到她之后,王富贵跟齐思域马上挪不动脚步了。 说实话,別说在红旗村了,哪怕是在小县城里面一般也看不到她这种高贵气质的女人。 她光是站在这里,就会有一种蓬蓽生辉的感觉。 而且她可是老首长的女儿…… 谁要是娶了她,不说以后飞黄腾达,那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王富贵和齐思域他们两个人看直了眼睛,正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呢。 李慕华却已经开口了:“陈安,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实话,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直接对男人说出这种话,真的是非常大胆了。 那会的社会风气多保守啊,尤其是在这小县城,哪怕是处对象,一般也不会在人前牵手的,男女之间可以说是有一条天然界线。 但李慕华显然不会管这些鸟玩意。 她就好像一只自由的鸟儿,永远不会落入樊笼之中。 不过,就她这样自由和我行我素的性格,在婚后只怕也没几个男人能驾驭得住她。 她以后的夫妻生活未必会很顺利。 话说回来,此时的她表现得落落大方,也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王富贵、齐思域也知道李慕华是老首长的女儿…… 但她又来找陈安干啥? 而且这都不是第一次了,而是第二次。 上次他们看演出就有一次了,难道说她看上陈安了? 第249章 突然……就亲了一口 李慕华的眼神之中带著某种期许。 陈安就不好说了,此时他皱著眉,看著李慕华,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慕华反问道:“你这是什么话,是不希望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陈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得罪人,对於这位大小姐他是惹不起也躲不起。 他道:“你不是在跟团做演出吗?按理说你应该去別的城市了。” 李慕华道:“演出那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这一轮演出结束之后我正在调休。” “哦,原来是这样。”陈安道。 李慕华道:“怎么……陈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我?”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打趣的意思,但实际表现则有些强势。 陈安道:“我没有。” 他对李慕华倒是不怕,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跟她走得太近,有些曖昧了吧,对不起苏婉和陈县长,如果搞得距离太明显了,这位大小姐她自己又不高兴。 总之,这中间这个度完全没办法把握,很容易就弄得他有些里外不是人。 李慕华看看陈安的身后,道:“我们去房间里面说话吧,在走廊说话不方便。” 陈安回头看向已经带上的房门,又看看李慕华。 李慕华道:“你还真怕我把你吃了吗?你不是连东北虎都不怕的吗?还能怕我一个小女子?” 陈安在心里道:“你可比东北虎要厉害多了……” 陈安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跟李慕华一起走了进去。 齐思域傻乎乎地,还准备跟著一起走进去的。 可在门口他却被王富贵给拉住了。 齐思域一脸不解地看向王富贵,王富贵赶紧朝著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瞎掺和进去。 他被王富贵一瞪,也就老实了,跟著王富贵直接把房门给关上了。 他原本还觉得王富贵这么做不好,结果门关上之后,已经进门的陈安和李慕华也没发声,他这就更加弄不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陈安哥的对象不是苏婉吗? 昨天陈安还去苏婉那边温存了好久呢。 今天怎么又来一个李慕华? 陈安在两个女人之间弄来弄去,那不是成陈世美了? 齐思域的思想比较单纯,已经完全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在房间里面,关上房门之后,李慕华明显也放鬆了不少,她找来一张椅子坐下。 陈安则是在她对面的床上坐下来。 李慕华请轻轻皱眉道:“这房间里面酒气好重……” 陈安正准备要说话呢,李慕华又已经说道:“我这次来是特地代表我们家对你表示感谢的,那大马鹿是你打的,人参王也是你采的,这两样入药之后,按照那个秘方,我大哥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很多。” “现在他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所以我们家要对你特別表示一下感谢。” 她这话说得没有任何毛病,要不是有陈安,这两样玩意,估计还没影子呢。 尤其是人参王,陈安他们也是机缘巧合才採到的,真要让他们上山一百次,也未必能再遇到一株人参王。 陈安听了她的话之后也是露出笑容,道:“你的感谢我心领了,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是帮我的领导办事,再说我拿了工资和奖金的。” “你是说陈叔叔给你奖金吧,那是我爸跟他要求的。”她说道。 陈安没再回復她的话,两人之间陷入到了一段沉默之中。 这短暂的沉默,让陈安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李慕华一直死死地盯著他,就好像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陈安终於忍不住说道。 倒不是陈安怕她,但她这个女人吧,太有主见,就显得特別强势,和这个时代的感觉也是格格不入。 而且现在王富贵和齐思域还在门外呢,现在这房间里面就他跟李慕华两个人,这就让陈安心里更加没底了。 而李慕华则道:“刚才是代表我家庭对你表示感谢,接下来是我个人对你的谢意。” 什么家庭、个人,陈安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呢,李慕华就从椅子上起身了,然后她直接靠了过来,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然后,她直接在陈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突然来这一下真是让陈安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所以陈安坐在床上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都好像变成了木头,直到她这一口亲完,陈安才算是回过神来。 这下,陈安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他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然后一脸吃惊地看向李慕华。 房间里面还是一片沉默,但气氛已经完全变得不同了。 原本有些严肃甚至是凌厉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曖昧。 这要不是陈安两世为人的话,估计已经要脸红心跳加瞠目结舌了。 哪个农村青年经得起她这种大小姐玩这么一手撩拨啊! 真要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估计已经被她直接给拿下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突然亲上来呢? 表达个人的感谢? 这算哪门子感谢的方法? 难道是个人帮了她,她都要亲对方一口? 这很明显不对劲啊!这世上哪有这种感谢的方法! 突然……陈安想起了陈县长的话,大概就是说她正被家里催婚,然后她想找个对象帮她把家里应付过去。 “该不会……她把我当做应付家里的道具了吧?” 陈安还是本能地觉得李慕华不可能看得上他。 但刚才这一下突然袭击又怎么解释呢? 真要处个假对象,也不用自己亲上来啊! 陈安忍不住道:“不是……你干啥?” 李慕华背著自己的双手,很理所当然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代表我个人表达对你的谢意啊。”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俏皮,和平时那个大方端庄、美得盛气凌人的她完全不同。 陈安一时语塞,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两世为人,经歷过不知道多少大场面,但这种事情也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慕华看到陈安这样,竟然还露出了略微有些失望的表情,道:“你这……好像不是很吃惊的样子呢,我一开始还觉得你可能会手足无措,然后会慌张到跳起来呢。” 似乎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好欣赏陈安惊惶失措的样子。 她这个女人,可真是个小恶魔!而且胆子也是真的大!!! 陈安要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估计已经被她给拿下了! 她这段位说实话太高了! 第250章 只是两条平行线 就连陈安,脸也是火辣辣的,已经红了。 隨后陈安道:“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然而她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去国外留过学吧……在国外,这种亲吻就没什么啊,贴面礼很正常吧。” 陈安道:“你可別把我当土包子,贴面礼也只是脸颊蹭一下,没听说要亲一口的。” 她看陈安的眼神又变了一下,变得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就算是谎话被拆穿,她也是无所谓的样子。 说实话,这女人的段位真的太高了。 陈安赶紧擦自己的脸。 但这让她露出很不爽的表情来:“你这是在嫌弃我吗?不就亲你一口吗?你当我嘴里都是病毒呢?” 陈安道:“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已经有对象了,你这样搞,要是让我对象知道了怎么办?” 她轻轻地耸耸肩,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有对象,那就说明只是在谈恋爱,还没结婚不是么。” “既然没结婚,那就不算出轨啊,我也不是勾引有妇之夫啊,这有什么……” 陈安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在勾引吗?”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但李慕华反而笑了。 陈安越是激动,她就越是觉得好玩。 这游戏的確很危险,即便对她来说也是如此。 但这世上越是危险的游戏,就越是好玩。 陈安道:“不是……你能不能別玩我了?” “我没玩你啊。”李慕华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些无辜。 陈安也被她这態度气笑了,道:“算了,你估计马上也要回省城了,我们马上就见不到面了,我下午也要回村子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安只当李慕华跟他只是闹一闹的。 毕竟她这种刁蛮大小姐,平时別人都是顺著她的,突然遇到一个男人不顺著她的心意来,反而会產生一种奇怪的兴趣。 但这种兴趣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正常来说,是不应该相交的。 然而,李慕华却说道:“你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我爸一直不希望我继续当演员了,他希望我转幕后,最好是能转到地方文化馆当一个馆长,我瞧你们松江县的文化馆就很不错啊。” 她这话说得陈安是差点两眼一黑。 不过,陈安很快就笑起来。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 陈安道:“你这话说的有些太搞笑了。” “哪里搞笑了?”她不解地问道。 “你现在是省文工团的台柱子,不管走到哪里演出都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住的地方那肯定也是省城,属於是很高的层次了,你是说自己好好的台柱子不当,非要跑到一个破县城当什么文化馆的馆长,这个文化馆一年还开不到三天门的那种吗?” “这和古代的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別?笑死人了。” 陈安可是老江湖了,李慕华要真以为自己几句话就能拿住陈安,那陈安上辈子不是白活了么。 李慕华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显然陈安说的都是对的。 他们这种演员,舞台生涯都是极其有限的,了不起能火到三十五岁,就会被新一代的年轻人给取代了。 省文工团在她李慕华到来之前难道没有台柱子吗? 当然也是有的啊! 只是前任台柱子被她给取代了而已。 她今年二十四了,满打满算,还能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几年呢? 如果她现在就离开舞台,直接转幕后的话,那就等於让一个正巔峰的运动员直接退役。 真要这么做,得让她给难受死! 不过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陈安的认知水平,真的不像是一个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 “像你这样的好演员就应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不要整天搞些有的没的,知道吗?不然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陈安说完之后也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离开这里了。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我也累了,再见了。” 李慕华跟在陈安的身后,看陈安的眼神也明显变了。 她发现陈安好像不是她想的那种只会上山打猎的糙汉子,不管心思、待人接物还是掌控局面的能力,都不是一般人。 说实话,她跟著文工团在东北三省加內蒙到处跑演出,什么人都见得多了。 一般的农村人,根本不可能有陈安这种见识。 “陈安,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难道就不想去省城生活吗?你也说了,省城的层次更高,你就不想当一个高层次的人吗?” 那年头,一个城市户口,尤其是大城市的户口是非常值钱的。 可以说是很多老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陈安要真的能跟她结婚的话,那省城的户口那是唾手可得。 大城市的户口,意味著很多隱形的福利。 哪怕是在今天,无论是教育资源、医疗资源还是民生方面的投入,大城市都要远远胜过乡村和小县城。 但陈安却说道:“你也知道的,我的特长是打猎,要是去了省城,那我这特长还有什么屁用?这就好像你有一头雄鹰,雄鹰应该在山林、草原驰骋,而不是住在城市的笼子里面。” “有些东西你觉得是在为我好,但真的是为我好吗?每个人都有需要的生存环境,你需要舞台,我需要山林,这是天然的矛盾,你怎么连这都不明白?” 陈安这一番话真是把李慕华给惊到了。 她觉得这一番话,只有文工团里面的舞台剧编剧才能写得出来…… 她忍不住问道:“陈安,你真的初二就輟学了吗?” 陈安回头笑了笑,没再说话,直接出门去了。 在陈安身后,李慕华则是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王富贵和齐思域看到陈安先出来,都不由得好奇地朝著门里面看去。 不过陈安马上把房门给带上了,没让他们看见房间里面的李慕华是个什么状態。 “陈安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齐思域问道。 第251章 一个是火焰,一个是海水 陈安道:“去接柔柔,顺便跟苏婉他们吃个饭,然后回去村子里面啊,你是不是糊涂了?” 齐思域脑子里面此时跟一团浆糊一样,听了之后也是笑了笑。 “那位李演员呢?咱们不管她了?”王富贵压低声音问道。 陈安道:“你想管,你去管吧,我反正不管。” 王富贵马上道:“人家这不是隔著老远来找你的吗,我看就这样把人家撂下好像我们红旗村的人不懂礼数一样。” 陈安可不会带著李慕华去见苏婉。 除非是脑子有病,正常人都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他跟苏婉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苏婉对他的好感度也在节节攀升,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带个女人过去,而且这女人还是女演员,首长的女儿,这让苏婉怎么想? 但你真的要问,对於李慕华这样的女人,陈安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那肯定是骗人的! 像是李慕华这种能发光发热,长得漂亮又有气质的女演员,对不管什么年龄的男人都有吸引力,说是通杀也不为过。 如果陈安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伙子,那肯定是抵挡不住她这种烈火攻势的。 但显然陈安不是普通人,他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如果还要辜负苏婉的话,那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要是做人真的做到这个份上,就连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他跟李慕华是万万不可能,现在他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苏婉而已,最多再加上一个苏柔柔。 陈安他们离开招待所之后,马上去了教育局那边。 没等多久,苏婉她们就中午放学了。 今天苏婉穿了一件格子衬衣,衬托出她线条优美的身材。 这一身衣服是陈安给她在县里供销社买的。 陈安怕的就是她来教师培训班之后,因为穿著比较土被班里的同学歧视。 毕竟,苏婉之前家里那种条件,真就没几件好衣服。 陈安可不想苏婉在这种事情上被人看不起。 自己的未来媳妇,当然要自己心疼。 苏婉在看到陈安之后,也是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的笑容很亲和,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所以陈安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很適合当老师。 再见到苏婉之后,他的內心也是不自觉地开始比较起来。 单论五官和长相的话,苏婉要比李慕华更强。 苏婉的美,是那种很纯粹,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漂亮。 她从来不用化妆品,也不做什么皮肤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甚至护肤品也只有陈安最近才给她买的雪花膏。 即便如此,每一个见过苏婉的人,都会觉得她长得漂亮,是一个大美女。 她的美是一种很真实、自然的美。 李慕华虽然长相不如苏婉,但整个人的气场比苏婉要强很多,而且她因为练了舞蹈,身段、体態也比苏婉要强不少。 综合来说,两个女人算是各有千秋吧。 按照陈安自己的想法来说,那就是:李慕华热烈得好像火焰,苏婉则是温柔得好像海水。 一个是火焰,一个是海水。 苏婉肯定做不出李慕华这种主动表白还亲男生一口的事情。 但苏婉也有自己的优势,当她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之中含著的柔情,看得陈安的心都快要化掉。 他们匯合之后,苏婉又去宿舍把苏柔柔接下了楼。 昨晚她留在宿舍跟苏婉睡了一夜,早上苏婉去上课之后,她就留在苏婉的宿舍里面看书。 她蹦蹦跳跳地下楼,好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 她在见到陈安之后,也是不管不顾地直接飞扑到了陈安的怀抱之中。 “陈安哥!!” 陈安接住她,並且道:“柔柔,昨晚睡得怎么样?” “当然很舒服,我已经很久没有抱著我姐睡觉了,我小时候打雷的时候都会抱著我姐睡觉的!我姐的怀抱超级有安全感的……” 看她古灵精怪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苏婉也是有些绷不住,摸摸她的头,眼神之中全是宠溺。 苏柔柔则是一只手拉住陈安,一只手拉住苏婉,笑得格外开心。 苏家两老过世很早,苏柔柔几乎对於自己的父母没什么印象。 苏婉对於她来说,是长姐如母,那陈安对於她来说,就是如兄如父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三个在一起倒像是一个特殊的一家三口。 陈安看著苏家姐妹,问道:“苏婉、柔柔,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啊?跟我说,我来请客。” 陈安现在也算是一个小富豪了,请她们姐妹吃顿好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苏婉来到县城培训之后,一直都在吃教育局的机关食堂。 机关食堂虽然伙食还说得过去,但吃了这么久,也应该换一换口味了。 苏婉轻轻捋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然后眼睛里面带著柔和的光,看著陈安道:“我都听你的。” 她本来就漂亮,这温柔的姿態真是让人受不了,把齐思域真给羡慕坏了。 他也想跟陈安一样,找个漂亮妞处对象啊。 可惜,王富贵都说了,他的问题是人太老实了,真要把一个漂亮妞放到他的面前,他也还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漂亮妞一看他这么沉闷,不会说话,那指定就要跑了。 所以,他暗中观察著陈安的一言一行,打算跟陈安好好学习一下。 陈安他们一行人直接去了正街上,那里有三家连著的小饭馆。 很多人觉得六十年代,一切东西都是公家的,是不准私人做生意的。 这想法实际上大错特错。 那年代,不仅东北地区,全国各地都有许多小饭店、小摊贩,做得大的老字號,要么是公私合营,要么是彻底国营。 一般的城镇里面也有不少小摊位卖卖早点、小吃什么的。 他们这小县城就有好几家饭店,还有一家单独的饺子馆。 日常那些国企、铁路的工人,拿了工资之后都会去小饭店搓一顿的。 六十年代的人其实和今天没多大差別,赚了钱也会带著老婆孩子吃好东西。 唯一的不同只在於,那个年代物资匱乏,能选择的范围很有限。 至於那种国营饭店,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去得起的了,一顿饭的花销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好几个月的工资。 其实现在也这样,有钱人一顿饭几万块,甚至几十万,普通人要多少年才能赚这么多钱。 像是陈县长宴请他们的那顿饭,就是在国营饭店吃的。 这顿饭搁普通老百姓身上,真可以吹几年的牛了! 第252章 不舍 松江县的小饭店,陈安他们打猎队几乎都已经吃过了,味道都还说得过去,分量也都还可以。至於价格嘛,也很公道。 因为这年头,能出来在饭店吃饭的,不是有钱,就是有身份的人,你都得伺候好了,那才能有长久生意。 再加上这里是小县城,能有条件在饭店消费的也就那么一小撮人。 你要是坑人,那最多也就坑一回,然后名声还要搞臭,这生意肯定就做不下去了。 陈安隨便找了一家饭店,进去之后一口气点了六个菜。 东北的饭店菜量很大,这六个菜其实已经不算少了。 要知道陈安他们一共才五个人,还有两个女孩子。 饭店中午就他们一桌客人,六个菜很快上桌,香气扑鼻而来。 苏柔柔马上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么多菜,这也太丰盛了,真跟过年一样……” 这真不是她夸张,以前她们家哪怕是大年三十也吃不上这么好。 也就是陈安重生之后,苏家的生活条件才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上个月,陈安虽然不在家里,但还是让他妈每天给苏柔柔弄一个鸡蛋补身子。 苏柔柔的身体比起去年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了,脸颊上也多了一点肉。 以前的苏柔柔,真是隔著老远就能看到一种营养不良的飢饿感…… 看得陈安真是老心疼了。 苏婉则是小声问道:“这菜是不是点多了一些?” 她怕吃不完就浪费了。 在那个年代,浪费粮食可是非常可耻的事情。 陈安笑著回答道:“苏婉你可能没跟我们打猎队一起吃过饭,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 “就这六个菜一点都不多呢,富贵哥和小齐他们很能吃的,要是我们打猎队全员出来吃饭,五个人都要吃七八个菜。” 打猎队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上山消耗大,饭量当然也大。 不过他们打猎队收入也算不错,就算天天上馆子也消费得起。 只是这样会太过惹人注目,有些太高调了,实在没有必要。 陈安前世去南方做生意,还学到一个道理就是闷声发大財。 要是有什么搞钱的路子,那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炫富太高调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自己没本事去赚钱,但妨碍別人赚钱却是特別有本事的。 等到开饭之后,苏婉果然发现,陈安说的是真的。 齐思域看起来中等个子,还有些偏瘦,那吃起饭来,真跟大胃王一样,就连又高又壮的王富贵都有些干不过他。 他一个人的饭量就抵得上苏柔柔和苏婉两个人加在一块儿。 这六盘满满当当的菜,竟然被吃得精光,另外还消耗了一屉米饭。 苏婉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能吃,也是真的惊呆了。 等吃完饭,大家稍微休息一下。 而陈安也准备带著苏柔柔回去村子里面了。 临要分別的时候,苏婉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她跟陈安一边压马路,一边说道:“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寧。” 听到苏婉这么说,不仅陈安,就连王富贵和齐思域也是一惊。 难道说…… 苏婉已经知道李慕华这个情敌的存在了吗? 陈安倒是马上变得老神在在了,问道:“怎么了呢?” 苏婉道:“培训已经快要结束了,马上要开始考试了,除了笔试,我们还要准备公开课……然后会有县里的老师和教育局的领导来打分。” “我最近老睡不好,就是怕自己考不好,给你和白主任丟人。” 陈安一开始还在想,怎么就给白主任丟人了,后来也是马上想起来了,苏婉能加入这个培训班是白主任批的条子。 若是她表现得不好,別人是有可能在背后说一些閒话。 陈安道:“以后可不能叫白主任了,他马上要当副县长了。” 苏婉马上瞪大眼睛:“真的吗?那也太厉害了!” 陈安笑了:“你也很厉害的,相信自己就行了,不就是区区考试吗?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以前还读书的时候,你总是第一名啊,我们学校谁都考不过你。” 陈安的安慰让苏婉的心情好了不少,但她的担心依旧。 她道:“我都离开学校好多年了,而且你都不知道这次来参加培训的人很多都好优秀,几乎都是高中毕业,还有差点考上大专的……我一个初中毕业,本来就比不上他们。” 女生都喜欢这样妄自菲薄,而且是在亲密的人面前这样,目的就是希望男人好好哄哄她。 这跟女生的学歷、性格都没什么关係,算是一种天性吧。 陈安当然明白苏婉的意思,他道:“苏婉,不是我说,他们上高中不就是家里比你有钱么,你又不是考不上,你要是读下去,考个大学都轻轻鬆鬆的。” “当年……听说你读完初中不读高中了,我们班主任黄老师都急哭了!” 说到这个,苏婉多少有些伤感。 她读书的时候,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全校第一名,直到初中毕业也没输给別人过。 要不是她父母出事,她真的能往上再读的。 这一点,当然也是她內心之中长久以来的遗憾。 但即便经歷了这么多不幸,苏婉也不是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性格。 她在生產队干活的时候,就跟她学习的时候一样认真,所以她在村里的口碑也很好。 大家都说她虽然长得漂亮,但一点都不花,是一个勤恳能干活的好女人,谁要能娶了她当媳妇,那以后可就能享福了。 苏婉一直將他们送到水泥路的尽头,离开水泥路,也就等於离开了县城。 她的眼神之中有些恋恋不捨,她也好久没见到陈安和苏柔柔了,还想跟他们多相处一会儿呢。 可惜她下午还要去上课,过两天还要考试呢。 陈安道:“苏婉,你好好学习,等你考完了,我再带著柔柔来县里找你,我们一起好好玩几天。” 苏婉点头道:“那我等你过来。” 她说完脸色又变红了一些,似乎是想到了昨天跟陈安两个人在宿舍里面独处的时候。 她害羞之后,也变得更加好看了。 陈安呆呆地看了苏婉足足三秒钟才回过神来,他其实心里也有极大的不舍。 但没办法……再不舍也要去做正事。 总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大家的正事吧,反正一切都来日方长,他跟苏婉的日子以后还长著呢。 第253章 去看猎犬 跟苏婉恋恋不捨地分別之后,陈安带著苏柔柔也是回到了红旗村里面。 他跟王富贵、齐思域在村口分別。 回到家里,苏柔柔贴心地给陈安倒了一大杯茶,然后她自己喝了一点水,拿著镰刀,戴上草帽就要出门。 陈安不解地问道:“柔柔,你这是要去哪里?外面还是大太阳呢!” 苏柔柔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我当然是要去生產队上工啊。” “你……你不用休息一会儿?” 苏柔柔道:“陈安哥,你休息吧,我不累,我去上工帮大娘做事,我也要自己赚工分。” 陈安一脸哭笑不得地將她拦住:“你等等。” “干啥啊,陈安哥,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她可爱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期许。 陈安道:“你去生產队了,也別太勤快了,我怕你太积极,把自己给累坏了,这上工啊,你反正能弄个中等就行了,上得明白就上,上不明白就混日子也没关係,工分少一点也没关係,咱们家不差这一点。” 她看向陈安,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也是微微轻颤。 然后她小声问道:“陈安哥,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啊?” 陈安摇头道:“我只是在关心你,捨不得你吃苦,这苦啊我来吃就行了。” 她一脸感动又高兴的表情:“陈安哥,我明白了!反正……我都听你的唄。” “那行,你去吧……” 苏柔柔快乐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跑出门去了。 她走了之后,这家里可就只剩下陈安一个人了。 陈安脱了外套,在床上躺下来,也没事情可干。 这屋子內外都静悄悄的。 六十年代別说是手机、抖音这些玩意了,就算是收音机,那也是奢侈品,县城都没多少人家买得起收音机的。 陈安他们家里电线都还没拉,就更加不用说收音机了。 这几年,上面的口號说是要送电下乡,要给村子、屯子里面家家户户都装上电灯泡,实际上过程一点都不顺利,因为拉电线装电錶要交的安装费实在太贵了。 这年头除了城里的工人、干部有点閒钱,村里可都是穷得叮噹响。 家家户户人口又多,交完公粮,每年口粮都不够,恨不得在土里再多刨几百斤粮食出来,哪里还有余钱交这个安装费? 当然,陈家不差这个钱。 而且说实话,收音机这玩意陈安老早就想要买了。 但这玩意不是光有钱就买得到的。 首先你要搞到比粮票、布票更加珍贵的工业票才行。 年前的时候,陈家就计划著搞一张工业票了,后来因为陈县长的任务一直在山上打猎,这就耽误了下来。 他此时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才想起来,早就应该给家里弄一个家电了。 这要是有了收音机,听听收音机里面的评书、戏剧还有二人转,那也算是有了一些乐子。 不至於每天在家里乾瞪眼,没事干就硬嘮嗑。 说实话,回到村子里面之后他心里安静了不少。 看看这个破旧的家,再想想李慕华……更加觉得大家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陈安倒不会有什么不甘心的感觉,反正他前世也是见得多了,富贵是什么滋味,他也亲身体验过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保护心爱的人,过上一点幸福的小日子就够了。 而大富大贵往往都伴隨著惊涛骇浪,你要是撑不住的话,这富贵要全部打水漂不说,你人都有可能溺水而亡。 陈安躺著躺著就睡著了,直到下午生產队收工,苏柔柔回来才將他叫醒。 吃晚饭的时候,陈国福看看陈安,道:“你这也休息好几天了吧……我看你在家里也整天没事干,你们都不用打猎吗?” 陈安道:“爸,你说啥呢,我们是超额完成任务,人陈县长专门给我们批的假期,过几天我可要上山去了。” 陈国福一脸严肃地道:“那你在打猎队可要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陈县长啊……” “行了爸,我都知道的,我干得可好了,陈县长每次都专门表扬我。” “那你也不能骄傲自满……” 陈国福是典型的传统严父,从他口里只能听到类似的话,想听到他说表扬的话,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这绝对不是打压,而是一种另类的关心。 只是有些人不太喜欢这种关心的方式。 但不管你接不接受,父母肯定都会有自己的方式来关心你。 陈安扒完碗里的饭,道:“过两天我估计要出去好久呢。” 他得去额春部落把张建国和李明接回来,顺便还可以参加一下部落的春市。 听说那春市还挺有意思的,说实话他內心之中也有些期待。 这休息的几天,不过是上山之前的准备期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安也是坐在家里发呆。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找王富贵一起打点野山鸡来吃,反正在家里閒著也是閒著嘛。 没想到杜老头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往日都是他主动上杜老头家里去的,今儿还是杜老头第一次主动上门。 杜老头背著双手,道:“陈安,你快出来吧……” “咋了,杜大爷?有什么事情吗?”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猎犬的事情吗?你准备一下,跟我去我那个老同事家里,看看他家的猎犬去。” 陈安一听,马上就兴奋起来了。 上次杜老头就跟他说过了,他老同事家里有一条两岁左右的蒙古獒等著领养呢。 蒙古獒就是草原上的牧羊犬,战斗力老强了,据说一条蒙古獒大战三四匹草原野狼都不会落下风的。 如果有这么一个好伙伴跟著打猎的话,那对陈安他们来说肯定是好事情。 也就是猎犬不好培养,要是好弄的话,陈安至少会给打猎队每人配备一条猎犬。 杜老头看到陈安兴奋的样子,又提醒道:“陈安,我可要先给你打预防针啊,那狗脾气可不太好……跟黑贝完全不一样,多少有些不好驯服。” 陈安听了却是笑了:“没事,杜大爷,这狗有时候跟人一样,脾气大的,本事也大。” “还有……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松江县打猎队队长,还搞不定一条狗!” 第254章 吴家沟 陈安说到这里,和杜老头相视而笑。 然后陈安又道:“杜大爷,我去叫上王富贵和齐思域,我们四个人一起去。” 他们打猎队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动的。 再说了,反正王富贵和齐思域在村里也没什么屁事,倒不如跟他一起去捣鼓猎犬。 这要是能搞来一条好猎犬,那可真是赚大了。 杜老头笑了笑,对於陈安的请求没有反对。 而王富贵和齐思域听说要去搞猎犬之后,两个人表现得比陈安还要兴奋。 大家都去过这么多回山上了,一条好猎犬的作用有多大,他们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杜老头说的隔壁村,就是吴家沟。 说起吴家沟,陈安和王富贵可就有话说了。 “去年夏天的时候吧,村里派我们去松花江做防汛,我们走到半路就经过吴家沟……” “然后就遇到几个人喊我们打牌……说到打牌,这吴家沟的人可真他妈不是东西!” 王富贵说到这里,已经有些义愤填膺了。 齐思域跟他们不同,他在村里算是老实人,以前可没在外面混过,所以他好奇地问道:“咋了?他们怎么就不是东西了?” 王富贵道:“他们打牌不老实,还他妈出千!你说可不可恨!” “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炸个金花,他们怎么老出金花……” “后来还是陈安机灵,他直接把桌子掀了,我们这才发现那几个傢伙在桌子下面藏了牌,当时把我气得啊……拿起凳子就跟他们干!” 齐思域吃惊地道:“你们在吴家沟跟人直接干啊,这可是別人的村子,你就不怕他们叫人?” “怕个蛋!”王富贵表现得豪气直衝云霄,“我和陈安一人打三个,还把其中一个开了瓢,直接打晕过去了!” 陈安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苦笑了。 事实可没王富贵说的这么离谱,他们两个人也挨了不少拳脚,王富贵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但他这一下直接把人打成脑震盪,对方在地上不断抽搐,他这才知道闯了大祸。 后来还是他爹王玉栋亲自出来摆平的。 说实话,要是王富贵他爹不是村长的话,那他估计早就进去了。 齐思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富贵又总结道:“这吴家沟的人,耍诈的人很多,哪天你要是被吴家沟的人欺负了,跟我还有陈安说一声,我们一定给你撑腰。” 杜老头听到这里有些听不下去了:“富贵,你今天是来弄猎犬的,还是来找人干仗的?” 王富贵道:“杜大爷,我这不就隨口说一声嘛,不用当真,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吴家沟算是全县最大的几个行政村之一,人口有好几千人,人口是他们红旗村的好几倍。 但是村子內的环境却是远远比不得红旗村。 红旗村背靠大山,村东头还有一条小河穿流而过,可谓是有山有水。 吴家沟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的村子在一个山坳坳里面,平时出村还要翻山越岭的。 这也就算了,因为他们村人多,这人一多吃饭的嘴巴也就多,连带著要砍的柴火也多。 那年头,农村可没什么蜂窝煤,就连城镇也是在八十年代之后才开始慢慢普及蜂窝煤。 要做饭、取暖就得砍柴。 他们把去吴家沟的那一片山头砍得那叫一个光禿禿。 雨一下,水土流失弄得坑坑洼洼的。 陈安都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吴家沟玩的时候,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到了大西北呢。 而且他们吴家沟的民风和外面也不大一样,特別彪悍,喜欢打架,而且小聪明也很多,打牌出千耍诈那都是常规套路了。 可以说,整个吴家沟在他们县里的名声都不是很好,就连一些干部也直接管吴家沟出来的人叫刁民。 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之后,终於看到了一些房子和柵栏。 他们已经快要到吴家沟了。 当陈安看到吴家沟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对於王富贵来说,他和陈安去年夏天才来过这边。 可对於陈安来说,再来这里已经是再世为人了。 所以两人的心境完全不同。 杜老头还在警告王富贵:“早知道你这么能惹事就不带你来了,我可跟你提前打预防针啊,你进去吴家沟之后,可不能跟別人隨便起衝突。” 王富贵则在旁边拍著胸脯表示:“杜大爷,这你肯定放心啊,我已经变了……我这都多久没打过牌了,从加入打猎队,我就戒赌了,保管不会给你惹事的!” 这赌博,可是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戒掉的。 其实主要原因也是他看著陈安越来越好,他跟陈安是穿著开襠裤一起长大的,他总不能看著自己的兄弟一个人变好,他还在烂泥巴里面打滚吧。 再说了,陈安不是还拉了他一把吗? 他也知道自己的枪法和打猎技能在打猎队里面是最拉胯的,如果没有他跟陈安的这一层关係的话,那他肯定是进不去打猎队的。 所以他对於这个机会也格外珍惜。 至少,不能给自己的兄弟丟人不是! 王富贵,別看他平时咋咋呼呼的,他其实也挺有自己的想法。 进了吴家沟之后,路上行人不是很多,看到他们几个陌生人,都不由得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在那个年代,一个村子里面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陌生人出现的,有也一般是挑著扁担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估计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没听说,也没见过卖货郎。 那年代的卖货郎挑著扁担,戴著草帽,一个村接著一个村卖货,编出来的卖货的歌谣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有些卖货郎的声音特別嘹亮,高音还特別厉害,比起那些高音歌手都不遑多让。 陈安他们跟在杜老头的身后,走在土路上。 杜老头道:“快到了,下一个拐角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从拐角那边窜出来好几个人。 这好几个人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流里流气的,这中间还有一个算是陈安他们的老熟人。 陈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吴癩子。 第255章 气走吴癩子 吴癩子看到陈安他们几个人,马上变了脸色。 他脸上原本全是嘻嘻哈哈的笑容,一瞬间皱紧眉头,变得无比严肃了。 他可还记著呢,他那次被王富贵他们几个按著,在供销社后面的小巷子里面,被陈安的大嘴巴子扇得满脸都是血,把他打得直接轻微脑震盪了。 后来他想要整陈安,也没整成功,那个什么鸟陈县长把他们直接从治安队手里给捞出来了。 等於他还没报仇成功,他真是想想就气! 而且,他还因为这件事被村里人嘲笑了好久呢。 他在家里躲了一个月才敢出门,出门第一天就跟人吵架还吵输了,吵输了也就算了,他现在除了吴癩子这个外號,还多了一个吴大嘴巴的外號。 村里人那些老娘们都揶揄他,说他是整个松江县最喜欢吃嘴巴子的男人呢。 他心里本来就有气,但他也知道自己惹不起陈安,陈安那后台可是县长,他一个小地痞哪里敢跟县长作对。 但今天这情况不一样。 陈安居然来他们吴家沟了,而且他们还是狭路相逢。 这种状况之下,他要是都把路让开的话,那他以后在吴家沟也別装什么大哥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地痞愿意给他混了。 那年头的混子其实也没什么钱,更没什么搞钱的渠道。 出来混,混的就是一个名头,还有就是一个混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要是混的名头都没了,那他在外面十几年真是白混了,还不如直接去生產队挑大粪。 所以,他面色阴沉地盯著陈安。 王富贵当然也看到吴癩子了,道:“吴癩子,怎么是你?你在这干啥啊?” 吴癩子一听,也是气笑了:“吴富贵,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这里可是吴家沟,我不在吴家沟我在哪里?” 王富贵道:“我说你脑子不好吧,我问的是,你怎么没去生產队干活,怎么又在这里游手好閒?” “据我所知,吴家沟的打猎队名单里面可没有你吧。” 他们这些混子,平时在生產队干活那肯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迟到早退、磨洋工。 王富贵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的混子,对於这种混子的生活自然是非常了解。 但他最后这句话,完全是在戳吴癩子的脊梁骨。 吴癩子气得脸都红了,他带著人走上来。 “吴家沟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你们狂什么狂!!” 吴癩子身边几个混子也是跟著一起硬气起来,这里可是吴家沟,你们红旗村的人,再怎么说都是外人。 正所谓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吴家沟你还敢乱狂的话,搞不好今天都走不出吴家沟了! 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 这时候不等王富贵说话,陈安已经主动出头道:“吴家沟我今天就来了,怎么著!” 陈安的话掷地有声。 “吴癩子,你要干嘛?我可告诉你,我们来吴家沟是为了公事。” 这话一说,吴癩子只能停下脚步,皱著眉头不敢说话了。 他之前的囂张样子,已经完全不见了。 吴癩子会这样,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说话的人是陈安。 他对於王富贵根本不带怕的,王富贵敢狂,他隨时都可以叫人胖揍他一顿。 但对於陈安,他的確有五分忌惮。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已经知道陈安的后台可是陈县长,外面还谣传陈安和陈县长两人都姓陈,搞不好是亲戚呢。 他哪里敢得罪县长的亲戚?这不是找死吗? 吴癩子从囂张变得无比沉默,只用了一秒钟。。 那些跟著他的混子也都有些急眼了。 “癩子哥……” “癩哥,你说句话啊?” “你咋不说话啊?难道就让他们红旗村的人看扁我们?” 吴癩子张开嘴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要是別人也就算了,在陈安面前他哪里敢狂…… 此时,陈安眼神无比严厉地瞪过去,吴癩子更加畏畏缩缩了。 不得不说,陈安当了这个打猎队的队长之后,整个人的气场也跟著一起水涨船高。 他现在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年轻,但已经有了一些领导的气势了。 那几个混子,在吴癩子的身边急得团团转。 他们並不认识陈安,对王富贵也只是稍微脸熟而已。 他们这些混子,平时不是抽菸打牌,就是和別人干仗,什么时候怕过別人了? “癩子哥,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们,他到底谁啊,都没见过,来我们吴家沟还这么囂张!” 吴癩子支支吾吾的。 陈安直接道:“我是松江县打猎队的队长陈安,我们直接对接县长,归县长指挥的。” “还县长?你吹牛吧?”一个混子的脸上露出不信的表情,主要是陈安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我吹牛?你问问吴癩子,我是不是在吹牛?”陈安的声音非常洪亮。 那几个混子听了之后都看向吴癩子,吴癩子更加面露难色。 王富贵此时道:“上次抽你十个大嘴巴子,没把你抽好是吧?吴癩子,还不滚开?” 说到这个,吴家沟的几个混子当然就清楚了。 上次县里的打猎比赛,吴癩子输给了隔壁红旗村,还被抽了十个大嘴巴子,人都抽傻了的事情,村里谁能不知道。 原来是抽吴癩子的人来他们吴家沟了啊! 吴癩子恼羞成怒地盯著王富贵。 陈安道:“你別废话了,赶紧让开,没空跟你瞎逼逼。” 吴癩子一听,这下不仅脸红,连脖子根都红了,他是气得七窍生烟。 但对於陈安,他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放出一句狠话来:“你给我等著,陈安!还有你……王富贵!”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另外几个混子一看这情形不对,也赶紧跟著他灰溜溜地走了。 王富贵看著吴癩子和几个混子消失的背影,还有些可惜:“他要敢动手,我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真是可惜了……就这么放他走了。” 陈安道:“算了,富贵哥,不要无事生非了,真要把他打出个好歹来,还得赔医药费呢,把他打得再严重点,公安一介入,搞不好打猎队的工作也要丟。” “不用和他们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现在有编制,有工资,早就已经不是光脚的了。” 说实话,陈安对於吴癩子他们这种人是很看不起的。 这种人说不好听点,就跟路边的狗屎一样,你踩他一脚都担心弄脏自己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