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別看戏》 第1章 阴谋(一)(捉虫) 第1章 阴谋(一)(捉虫) 今夜的大牛村跟以往的每一个平凡的夜晚都別无二样。 村民早已收拾好农具回到炕上跟家人共敘天伦,农耕的动物们也已经进入了休憩,就是那只总是乱报时的大公鸡也安安静静地趴在草垛上睡觉。 整个村庄都陷入了睡眠。 当然也有例外,王屠夫家好像还是很热闹的样子。 村民们也见怪不怪,这一家子的戾气重的很,夫妻两人天天打架,王屠夫仗著自己赚到一两个小钱老是虐打老婆孩子。可是这后来的老婆哪是省油的灯啊,对骂扭打毫不落下风。 这新媳妇的一对儿女有亲妈护著过得也不算差,看他们那白白胖胖的样子就知道了。可已故的王大嫂子那一对儿女,可怜见的呦,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都不知道有没有吃上一顿饱饭。 隔壁的李大娘还说过这王屠夫的新媳妇经常拿两个孩子撒气,不给吃喝什么的还算温和,更多的是动輒打骂。 这不,这么大的声响,肯定是又打起来了。乡亲们摇摇头,不去理会。 王大丫搂著弟弟一脸麻木地看著两个冤家廝打,这两个都不是人,这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一会和解了一定会转而拿他们俩撒气。继母亲生的儿女这会定是坐在隔壁的屋子里吃饱喝足已经歇下了吧。 “你这个死鬼,就知道喝酒吃肉。我妹妹家都住上了宽敞明亮的瓦砖房了,我还窝囊地缩在这个土胚房里。我是瞎了眼才跟了你这个窝囊废了。”身材丰满的妇人如同泼妇骂街一般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好骂。 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满身酒味,意识清醒了些,含含糊糊地回道:“你们这些小娘皮,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女人也不害怕,一副豁出去样子一把掀开桌子:“我怕你做什?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吱都不会吱一声的黄脸婆,不出这笔钱的话我的爹娘可不会罢休。” 王屠夫闻言有些忌惮,这婆娘的爹娘兄弟都很疼她。之前她做了寡妇还能被兄弟接回去供养,还给带回去一堆嫁妆,听说她原夫家的人因为这事被打地不轻。 “总之,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我弟弟娶媳妇礼钱可不能少。我看大丫头她妈留下的那支簪子不错,配我的弟媳也算过得去。” 男人不再言语,这话是不再从他那抠钱的意思。反正是秀娘留给大丫的,都是一家人,拿去也没关係。 王大丫攥紧衣角,身子发颤,眼里透出泪光,可还是咬唇没出声。 妇人满意地点头,不再看那个没出息的死鬼,对大丫道:“还愣著做什?赶紧去伺候你爹。”大丫战战兢兢地迎上王屠夫,果不其然还没走到他跟前被一脚踢飞,整个人像脱线的风箏摔倒撞到桌角上,晕过去了。 女人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暴行似的,扭著丰满的身姿离开了屋子。只剩下额头流血的王大丫,缩在一边的二儿子以及已经呼呼大睡的王屠夫。 夜半时刻,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在王家的院子里,她的脚步很轻,只有地上的蟾蜍被惊地跳起来。 主屋里的王屠夫两夫妇睡得正熟。丝毫没有发现不速之客的到访。 黑影先是在梳妆镜的地方停留了一下,好像在拿什么。然后躡手躡脚地挪到炕边,確认两人都已经熟睡,她用一张布捂住女人的脸,对方挣扎了几下,慢慢地不再动弹。 黑影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什么,好一会,举起手上的钝器,手起刀落,粘稠的液体四下溅起,散落到屠夫脸上。 然后她颤抖的手摸了下女人的脉搏,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刀塞进男人手里,再將一把血抹到男人的手上。这般大动作,王屠夫仍然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將面临什么。 黑影逃一样跑出房间,回自己的地,弟弟还在睡,她迅速拿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逃似地衝出王家。 她跑到村庄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放下手上的破烂衣物,一把跳进水里,用颤抖的手冲洗身子。 “谁?”王大丫警惕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望向草丛,她匆匆套上衣物跑过去扒开,什么也没有。那后面一片旷野,连个鬼影也没有。 王大丫放下心,回到小溪冲洗血跡。 躲在小黑盒里的寧夏把自己扑通狂跳的心放回胸腔,往黑盒子里缩了缩,屏住呼吸。 嚇死人了,有木有。她不就是晚上睡不著嘛,出来溜达溜达。不想刚好碰上刚刚杀完人出来消灭证据的女主。不要这么对她呀! 寧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原来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族。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勉勉强强读了一个普通二本,又勉勉强强留在了一个大公司赚一点基本工资。穿越之前已经供了一套房子,只要再还三十五年就可以还清贷款,成为人生贏家了。 不想,扑通一下跑到了一个落后的世界,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哭天喊地。她迷迷糊糊地被灌了满口未知液体,黏糊糊的,苦的很,隨即又昏过去了。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混混沌沌地活了好些日子,她才弄清楚了这里是大牛村,自己成了寧家的小女儿寧夏。 某天听了一耳朵的王屠夫家的八卦,心里直骂我了个大槽,穿什么不好,来了个有主的世界,还是杀人不偿命的修仙世界。 王屠夫家原配的大女儿王大丫就是女主,她將来可是要重生虐渣打脸荡平修真界的女强人啊。不过现在还没重生的她,只是一个窝窝囊囊地被继母虐待的小可怜。 寧夏是不记得女主重生的日子啦,无所谓地过了一段悠閒的日子,反正跟她没关係,她可是比炮灰还不如的路人甲。不过,安全,她喜欢。 不曾想今天失眠溜达回来就撞上女主心狠手辣杀人后毁灭证据的现场。 还被发现了,幸好她有金手指,小黑箱,躲进去没人可以发现,真是保命的利器啊。要被心狠手辣的女主发现还不得死翘翘! 寧夏这会还悠閒地围观起女主沐浴。该说女主不愧是能迷倒一大片修真天才的强人啊,怎么同是农村小丫头,她的皮肤怎么就那么好呢,那叫一个白皙如玉。 寧夏再看一下自己黄黄的皮子,幽怨地嘆了口气,有女主光环就是不一样。 那个应该是女主的金手指,仙姝玉簪,前世被继母夺走,落到同父异母的妹妹手里的金手指。 认主了,认主了,整个人都不见了。好羡慕哦,怎么办?人家是有女主光环的,盼不来的。不过转念一想后来那个针对五灵诀的大宗派,她觉得这个福还不是寻常人能消受的。 嘛,想到哪里了啊。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书里名字也没有出现的路人甲是否有灵根。 回去嘍,多想无益。 (本章完) 第2章 阴谋(二) 第2章 阴谋(二) 寧夏利索地从厨房里拿出碗筷,然后回房叫醒还在睡的父亲与哥哥,他们下地忙农活,她跟母亲一向心疼他们,早上都儘量让他们多睡会。 她回到厨房以后,寧母见她过来让开一个位置给她帮厨,手下动作不停,却是念叨起村里的八卦来。 “昨个王屠夫家又闹事了,听说动静还挺大的。早上还听到王屠夫的惨叫声呢。这乡民没一个愿意去劝,上回去的那个还不是被淘汰得狠回来的。”寧母的语气不屑,看来这一家子都不怎么受欢迎。 亲娘,那不是普通的闹啊,王屠夫是一大早发现自己老婆的尸体才惨叫的吧。因为人缘差没被发现谋杀的事,该说什么好呢。 “我看啊,说不准是报应。王大嫂子多好一人,他还去偷人,寻了这么一个泼妇。前妻还不过头五就巴巴把那寡妇娶回来,现在好受吧。”听了一耳朵女主的家庭八卦,寧夏有点慌。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怪不得,女主跟女配还有这样的宿怨。 哦,她差点忘了,女主同父异母的妹妹王晴美也是个棘手的傢伙。她重生前可是抢走女主一切的最后贏家,重生后也是活到最后一集的奇蹟人物,当之无愧的第一女配。 不过,奇了怪了,怎么心狠手辣的女主怎么没把小的一起杀了。 “寧家大嫂,出大事了。王屠夫家出人命啦。”隔壁的李婶子跑进来怪叫道,然后衝出去,大概去別家报信了。 寧母连忙叫醒寧父他们,匆匆吃了几口往王屠夫家赶过去。 其实,寧夏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別人家出人命了,他们这么积极跑过去做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第一时间报官才对吗? 一大波人跑到王屠夫家围观,她也是醉了。 王屠夫的脸色苍白,似是受惊过度,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对神色悲愤的老夫妇,应该是那位继母的父母,还有周围一大家子的叔叔婶婶。 “畜生!”老公公颤抖地指著对面的王屠夫,似是喘不过气来。他们原先以为的乘龙快婿最终成为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如果不是晴美把他们带过来,指不定自己可怜的女儿今晚半夜的时候就无知无觉地被埋尸山野。到时这个杀人犯只要一问三不知就可以逍遥法外了,他们可怜的女儿啊。 “你说!我们晓晓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一刀子去了她的命?我的女儿,你死得好惨。”老妇人扑在地上哀嚎,周边的乡民看了心生不忍,连忙让他们家的小辈把她搀起来。 “阿父,你相信我。我也不知怎么地。我没动手啊!今个从被窝起来就摸到满手血,晓晓就倒在旁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王屠夫平日里再怎么残暴也是万万做不出杀人的勾当,他什么也没做呀! “你还狡辩,不是你,今早你藏什么劲?晴美他们今天敲门你还死活不肯出来,要不是我们这把老骨头来了,你怕是不肯认帐罢了。”何老痛心疾首指责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他们何家三代都是书塾先生,在村里德高望重,唯独最疼这个小女儿,不想精心挑选的女婿一个是短命鬼一个是杀人犯,真是作孽呀! 王屠夫哑口无言,还欲再辩驳,斜眼看到自己的大女儿直直的眼神,充满仇恨与怨念,还有隱隱的快意。他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是她!是那个不孝女杀死晓晓的,不是我。” 说完以后他也愣住了,他怎么会?旁边沉默的乡民也忍不住了。“王老瘪,你別信口雌黄。大丫才多大啊,难不成会杀人?她平常任劳任怨还不肯说你一句,临了临了你拿她来当挡箭牌。” 王家隔壁的李婶子叫得最大声:“今个大丫打水的时候,我见到她头上的伤,还问她咧。她不肯说,后来她弟弟偷偷跟我说昨个你把她踢飞,昏过去一整晚。她怎么去杀你的婆娘?”眾人看向王大丫,她额头果然有一个创口,看起来结痂没多久。 “什么人啊,冤枉一个孩子。”“虎毒不食子,心狠吶!”大伙七嘴八舌地责骂这个不知悔改的人渣。 王大丫低垂著头,看起来十足一个饱受父母欺压的小可怜,惹的乡亲们心里更添怜惜。 醒醒吧,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孩子一刀砍死了她的继母还嫁祸给父亲。混在乡亲里观战的寧夏心里头吶喊,那个小眼神,她可看见了,勾得王屠夫冤枉她再博取同情。 最后,王屠夫被闻风而来的县衙锁走了,这个替死鬼的下场怎么样寧夏也不知道。死得好冤啊!寧夏打了个寒颤,女主什么的离远点好了。 娘,不要啊,她可不想要一个女主妹妹!寧夏听到乡亲们积极地邀请女主两姐弟去他们家住不由急了,最重要的是寧母也是其中一员啊。 就算为了王家的大院子也不用这么积极呀,女主的东西可不好拿,要双倍偿还的。 王大丫的脑子可没大家想像的那么简单,她可清楚这些乡亲心里的弯弯绕绕,不就想著她家三进的大院子嘛。虽然她跟弟弟將来是要走修仙路的,但也不想便宜这些豺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喂,女主你是不是忘了刚才谁帮你说话的?也太愤世嫉俗了吧! 王晴美两姐弟被接走了,何家富裕,不在乎一间土胚房,也不在乎多两双筷子。不过,王屠夫那个王八犊子的两个种別想他们何家来养,吃自己好了。 临行的时候,王晴美跟王大丫来了个眼神廝杀,怎么大伙都像瞎了似的,这俩小丫头怎么看都不是善类。 等著瞧吧,王晴美。你曾经夺走了我的一切,总有一日我要你尝尽苦楚。我要你站得有多高,就摔得有多惨。到时候我会踩著你的尸骨一步步登上高峰。王大丫看著那个离开的身影眼里流露出彻骨的恨意。 一场大戏就这么落幕了。 大牛村的生活回復了平静。寧夏当晚坐在炕上盘腿思考,女主的仙缘拉开了序幕,也就是还有一个月五华派的人就会来大牛村招人了。 届时將是她们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好烦啊,她到底有没有灵根啊!有女主的、危险的、神奇的修仙世界和无聊的、和平的、温馨的种田生活,哪个都不是很理想的样子。 (本章完) 第3章 抢夺 第3章 抢夺 三月三上巳节,水边饮宴、郊外游春的节日。 寧夏没想到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异世界也会有著跟她原世界相同的节日。不过她所在的现世是个工业化高度发达的时代,很多传统节日已然隱没了。上巳节也只在寧夏的语文课本里出现过,还是选修的那种。 当然,身为纯正的农村娃当然不会这么诗情画意地曲水流觴,临水踏青。 男孩们照常农活或四处疯玩。而她们这些女孩子因著“女儿节”被大人们赶出来採摘野生蒿子,用以製作蒿子粑粑。据说吃了这个可以安全度过阴气较重的三月三。 回想味道鲜美的蒿子粑粑,寧夏舔了舔下唇。从物质丰富的现代社会空降到这个物质匱乏的古代世界,她也就这么点追求了。 当然,寧夏可没忘记今天是重生女主和女配的交锋大戏。好吧,儘管她不是故意来看热闹的,可是想想能现场观战其实还挺带劲的。低调低调,寧夏告诫自己,千万別送上门当炮灰。 而这次的导火线不是別的什么普通玩意儿,是即便在修仙界也难得一求的剔灵草。何谓之剔灵草,即是可以剔除灵根的灵草。 对,就是这么暴力,吃一根剔除一条灵根的神器,就是不知道单灵根吃了能不能彻底“返璞归真”啦。 寧夏混在姑娘堆里,一路欢声笑语到达长满蒿子的旷野。姑娘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广阔的空地上,胆大的还自得地带起了歌。 好一副怡然自得的乡趣图。 寧夏跟在后边也不忘观察周边的情况。张望了好一会儿…… ……这剧本不对啊,女主女配怎么分两拨呀!寧夏看了一会儿,直到各自分开两拨人都没有牵扯的徵兆,寧夏渐渐也失了耐心。有人喊她便立马转移了注意力,跟著一起去了,把这场未发的大戏拋在脑后。 唉……不管了,还是美味的蒿子粑粑比较重要。 其实她也有的想要这个神物,就是已经知道了剔灵草的女主更危险一些。况且人家命定的机缘,抢了也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所以……只是想想而已。 “哎呦!”娇滴滴地呻吟,王晴美也確实称得上人美声靚。 不过看来王晴美的人缘也不怎么好,周围的女孩像是看不到似的,也没个人伸手去扶。 对此,王晴美觉得难堪极了。 自父亲杀了母亲以后,他们两姐弟隨即成了寄人篱下的累赘,舅母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和顏悦色了。她再也不能穿漂亮的衣服,也不能拿著母亲做的珠炫耀。 今天看到那个被她们欺负的王大丫则像换了一个人,不但穿著焕然一新,而且看上去整个人漂亮极了。她心中无端產生了一股怨恨,这个贱种怎么敢过得比她好。对方不是应该脏兮兮地缩在角落看著她们吃饭才对吗? 那个死丫头怎么见到妹妹也不知道打一声招呼!她愤愤不平地看著对方身影,一路上心不在焉地胡乱採摘一番。 那株……草好像有点不一样,忽然,她的心神被吸引了,不受控制地一步步靠近那里。 待靠近那株草几步的地方,不留神啪嘰一下摔倒在地,她吃疼睁开眼。那株好似泛著紫色流光的野草就在她眼前,只要摘下来……把它摘下来。 时刻关注著那边动静的寧夏发现女主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瞬间就到达王晴美专场。 就是这一刻,王晴美发现剔灵草的时候。女主这个时候去抢,也不怕抢不到? 大概是想气死对方吧,寧夏观察了下王晴美被截胡以后涨成猪肝色的脸猜测到。 王晴美就要够到那棵带给她奇异感觉的草了,一只纤细的手在她碰到之前摘走了那株草。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生命中永远缺失了。 “王大丫!”她咬牙切齿看著站在她面前俯视的女孩,身上生出一股狠劲儿从地上爬起来怒视对方:“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这是我先看到的。” 王大丫神情愉悦道:“可这是我先摘到的。妹妹若是缺这么一株野草,大可去別处再找一株。难道离开了亲娘就这般穷,连一株野草也不捨得。” 王晴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愤怒地颤抖起来,又奈何不了对方,最后只好胡乱骂了一顿,色厉內茬地走了。 王静璇还逗留在那块地上好一会,寧夏猜测对方应该在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好吧,你以为宝物是扎堆的,有一个给你就不错了,嗯……好像还真有。 女主放弃搜寻那块地以后,寧夏悄摸摸观察其他人的流动情况,待到第三个大队进驻过那块地以后,她才装作从容不迫地踏上那片土地。 寧夏也不著急,一路採摘野生蒿子,慢腾腾摘到王晴美摔倒的位置,入目是一片鹅黄色的小,不扎眼,跟田野里的野没什么两样。 然而,这区別大了去了,它们可是长在剔灵草周边的耶……咳咳……其实是寧夏忽然记得书里有提到一个情节。 原书曾有提到过一个情节。某个修真巨擘的天才的灵根驳杂,哪怕身负单灵根,修为进境仍是极慢。他的长辈悬赏天下希望能得到净灵,以根治对方的顽疾。 而净灵就是剔灵草的伴生。鹅黄色,五瓣,剔灵草的伴生……没错,就是这个。 合法捡漏的寧夏一点也不愧疚地扒拉了大半,藏在蒿子底部。 弄完之后寧夏还觉得不太妥当,她冒险地躲在一边,借著一位背对她的大块头妹子的天然遮掩把净灵弄进小黑屋。 果然不其然,走了几步就发现女主笑眯眯地站在一边等她,一副搭訕的样子。 那你还往篮子里瞄? 她露出一个的笑容——被母亲称做傻姑一般的笑容,对女主说:“大丫,你是摘的蒿子不够吗?我这还有呢。”然后满意地看到对方有些僵硬的嘴角……就知道你不喜欢王大丫这个名字。 王大丫虽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也不想跟傻兮兮的乡姑纠缠。刚才去了那块田地的几拨人她都看过了,没有人带走除蒿子以外的东西,她才鬆了口气。 说不定很久之后王大丫会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可不是现在。 只是这么遥远的事寧夏也没必要考虑,不多久她就把多疑的女主拋到脑后。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吃蒿子粑粑跟净灵的滋味。 回到家,美美吃上一顿蒿子粑粑以后,被允许早早休息的寧夏坐在浴盆里掏出那些净灵。 她鼓起勇气拿了一个放进嘴里,什么也没有,好像化作一股气流消失了。她不敢置信地把手里的那把黄色小塞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结束了?还以为会更玄幻一点呢。她趴在浴桶边缘有些无语。 第二天,肤如凝脂,眼似秋水,身姿绰约……寧夏还是一个也没有,倒是闹肚子闹了一整宿。 她真心觉得自己这是没有女主光环还去送菜……说不准还自作聪明吃了毒毒草呢。 (本章完) 第4章 测灵根 第4章 测灵根 “娘,平真哥写信来了,他还记得我。”村长家的小萝莉拿著一封厚厚的信,大呼小叫穿过半条村,全村人都知道了,她去那修仙的平真哥哥给她写信回来了。 寧夏摇摇头,这个世界的孩子真的很早熟。她回到自己这辈子的家,寧母去躥门了,寧父跟哥哥在田头还没回来,寧夏烧开了油锅。 等寧母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飘满食物的香气。“哎呦,我们夏夏好能干啊。谁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呀。”寧母抚上站在灶台边的女孩感慨道。 “娘,说什么呢。”寧夏对这个世界早恋早婚的风俗很无奈。亲娘,她这副八岁小丫头的身躯能干什么。 村长家的小女儿收到林平真的信就是五华派即將要来大牛村的標誌。 说来大牛村並不是五华派招人的地点,五华派虽然在整个大世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但偏居东南边陲在当地也算得上是个颇有实力的门派。 大牛村这样既穷又破落,也不是修者亲属聚居的地方,能够得到门派的特招也是沾了林平真的光,简单来说是沾了他青梅竹马元桂芳的光。元桂芳就是刚刚那个领著信通街小巷狂叫的小丫头。 誒,明天就是五华派来人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修真,毕竟也没谁规定穿越的一定有灵根呀。 然而,一旦被选中走上那条通天路,她跟这一世的家人的缘分已经算是基本尽了。来到这个世界,她並不是普通的孩童,更加明白家人恩重难以报答。 儘管不知道明日结果如何,但在命运之日到来前,她还是想亲自为家人做一顿饭,即便明天离开也算有过一个践別宴席。 寧家这边如何地欢聚一堂暂且不提,整个村已经是暗潮翻涌。 林平真几年前隨父亲外出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被仙人瞧上了,听说天赋异稟十分受门派看中。元家的小丫头好本事,好几年了,这林家小子竟然求了仙长让门派到大牛村招人,就是为了把青梅带到身边。 有几个跟村长家关係好的已经收到消息,他们一致藏得紧紧的。他们乡里人也不知道仙人招徒的標准,大概以为少些人知道他们家的机会就大些,这会正督促小的磨练才艺呢。 元桂芳就简单很多,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选不上的可能性,一心一意地盼著能见到自己的平真哥。 女主在干什么?王大丫很平静,她早就知道五华派要来招人。剔灵草已经被她弟弟服下了,想来四灵根的偽灵根可以变成三灵根,就是不知道洗去的是哪一条。 上辈子她被测出五灵根,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被继母扣住了,那个修士没有等她一个杂灵根就带著人走了。幸而她让弟弟不要跟她一起回来,不然她们两兄妹都要折在这。 乡民们得知她的经歷也只是抹了几下同情泪。她仍然每天活在地狱里。王晴美那个贱人在五华派站稳脚跟后,继母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卖到窑子里。 她受尽屈辱,不知道多少年,王晴美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白衣飘飘,容貌娇美,整一个仙子做派,而她则穿著暴露,浑身艷俗,云泥之別。 她恨,这对母女夺走她的人生,前途,还磋磨死她唯一的弟弟。苍天不公,凭什么让她们过得这般好!若有来生……。 然后她获得了第二次机会。 天刚刚发亮,寧夏被母亲从被窝里扒拉出来。寧母替她梳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嘱咐她要好好表现。 “怎么今天有仙人过来没人告诉我们的,这衣服的线头都露出来了,都不知道仙人会不会介意。可惜你哥已经十六岁了,不能参加。”寧夏懒懒散散地拨弄梳妆檯上的篦子,心想,放心吧,修仙选的是灵根而不是外貌。 寧夏慢吞吞到村口的广场集合的时候,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著看热闹的村民。一群小萝卜头站在特中空的空地上等待挑选,寧夏走了过去。 前面一个內著豆青色云纹长衫,外罩白色纱衣,顶著一个高高的玉冠,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外貌是不错了,可嘴脸著实难看,凭白拉低水平。 青衣道人扫了眼前面稀稀落落的小萝卜头,有些嫌弃,这么小的地,人看起来也不太有灵气。要不是龙吟峰的林师叔出声,他才不来这,凭白拉低自己的档次。 “开始吧。元桂芳是哪位?请到前面来。”先把本次林师叔要求的人带回去,至於其他小猫小狗顺道一起带回去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桂芳走到那个奇异的石盘前,青衣道人授意她把手放到上面。她的手搭上去没多久石盘周边的一个洞孔喷射起蓝色的光柱,淡淡的。 青衣道人面露喜色,没想到这穷乡僻野还能再出一个单灵根,虽然纯度中下,但好歹也是单灵根。水秀峰的文慧真君寻单灵根的关门弟子已久,但一直无法得偿所愿。他把元桂芳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请你站到一边等候。”青衣对元桂芳和顏悦色,一扫刚才的不耐烦,有眼睛的也知道元桂芳的资质很好,村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后面的人测试快了很多,所有没有灵根的都会在放下去的瞬间被石盘轻轻振开。 轮到王晴美的时候,石盘亮起两条微亮的光柱,一条火红色,另一条是土黄色的。 “双灵根,不错。纯度很高。”青衣对王晴美微笑。不知怎么的,虽然测出来很不错的灵根,王晴美心里有些不甘心。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 女主弟弟测出金木土三灵根,站到一边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噔噔噔,女主出场了。不过寧夏是看不到女主惊呆眾人的画面了,因为女主她扮猪吃老虎呀!混沌五灵根怎么会是凡人能够认识的,反正寧夏看不出就是啦。 平平淡淡的五根光柱,不是亮瞎眼,也没有祥云,看起来跟其他五灵根没什么两样,至少在青衣道人眼中就是这样。他淡淡地挥手让王大丫站到一边。 王大丫不理会王晴美递过来耀武扬威的眼神,不动如山观看接下来的测试。 总於轮到寧夏了,好紧张啊,肿么办?她怀疑自己同手同脚上去的动作闹笑话了。道友,別以为她看不到你眼里那不矜持一丝笑意。 她把手放上石盘,没被拍飞,就是说她能修仙啦。火木土三灵根,也是很合她意的亮瞎眼,看来闹肚子一整宿的罪没白受。 青衣道友那满意的小眼神,她就喜欢这么直接的作派,看来她的资质在五华派还不错。 接下来只选出几个四灵根的和五灵根的,其他的孩子都没有灵根。落选的孩子及其父母失落的离开了,只剩下寧夏他们几个和道长。 “你们回去好好道个別,收拾一下,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出发。”青衣道人很人性化地给出他们跟家人道別的时间。除了女主两姐弟,其他人都跟著父母回家了。 (本章完) 第5章 出发 第5章 出发 “我的夏夏,你还这么小,就要离开我们了。”寧母拉著寧夏的手直抹眼泪。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突然就要离开自己,甚至是离开大牛村到一个她永远不能抵达的未知之地。 寧父沉默地抽著水烟,看著母女俩说些体己话,哥哥帮寧夏去捡行李了。 寧夏对於这一世的亲人有著无法言说的愧疚,不但占据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如今更是连孝道也不能尽。 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已经溺水身亡,她的母亲烧了一个据说是仙人赐予的符纸餵给已经失去气息的尸体。 寧夏的身体神奇地渐渐温热起来,可是人还是没醒过来。三天以后,女孩睁开眼,已然是二十一世纪的寧夏了。 “瞎说什么话!夏夏的命是仙人救回来的,果然也要走那条道。我的女儿是有仙缘的。”寧父不耐烦妇人家的眼浅,但又伤心於乖巧的小袄就要离开,有些烦躁打断道。 亲爹亲娘,你们都被哪蹦出来的江湖骗子耍了。要是你们说救活她的是丹药什么的,她可能还会相信你们遇上了隱世高人。 不过嘛,符纸水?哪来的黄巾军余孽呀!只怕是她那时候恰好入了魂,连带著寧夏的身躯活过来了。 青衣道长不许家人去送,寧家人只好把寧夏送出门口,寧母替她整理衣领,不舍地打量自己的女儿。 “夏夏,有空回家看看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寧夏闻言鼻子一酸,修真无岁月,这一別再相见恐怕已经多年了。她回应家人期待的眼神:“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寧夏可以算是比较早到的,她很有眼色地打过招呼以后站到一边。之后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赶过来,俱是眼眶发红的样子,寧夏不由有些感慨。 修仙修仙,到底修的是什么?第一步先教人骨肉分离,为了无上大道可以离家千里,也怪不得那些修士都活得冷酷无情。 “还有那个双灵根的呢?”看人来得差不多了,盘腿打坐的青衣道人问道。在座的小萝卜头相对无语,他们也只顾著跟自己的家人惜別,哪顾得上看別人怎么样啊? “你们派一个人催她过来。”青衣道人有些不满,这人还没开始修仙呢,就傲起来了?要不是是个天资不错的,他还不想等了。 隱藏在人群中的王大丫面容扭曲,凭什么?那上辈子她被落下是怎么回事?就因为那个贱人的天赋好?等她得道,一定要將那些人踩在脚下。 这时候,王晴美才姍姍来迟,大伙正想张口说几句不是,都被她脸上斗大的红巴掌惊住了。她见其他人看过来连忙低头,用脸颊边的碎发遮住红印。 王晴美恨得牙痒痒,舅妈不知道听谁说的閒话,说是可以带上人一起去修仙,硬要她带上刁蛮的小表妹。別说仙长许不许带人,就是能,她也不可能带一个碍眼的傢伙。 舅母劝说不成乾脆撕破脸皮,蛮横胡搅一番,揪住她不让走,王晴美在混乱中挨了一巴掌。还好后来外公发现了,阻止那个泼妇,她才从何家脱身出来。 王晴美当然没有看见自己弟弟渴望的眼神,甚至没有跟自己的血亲道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何家。终有一日,她要將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 如果寧夏有读心术,一定会感慨这两个人不愧是亲姐妹,想法都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最终谁胜谁负呢! 青衣道长在腰间的牛皮袋掏了一下。他摊开手,手指对准掌心,在虚空中作了个手式,一连串银白色的符號像是被什么吸收似地慢慢缩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掌心缓缓胀大。 眾人定睛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木舟。青衣道人將之拋起来,光芒大盛,小木舟已经变成一艘极长的船悬浮在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寧夏那叫一个大开眼界,什么好莱坞大片,天朝史诗仙侠巨作,跟这个比起来统统都是五毛钱特效。 当然,这个木船稍稍简单了点,连漆也没上。寧夏觉得修真界的人们追求太过简朴——以后她去了中土世界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豆丁接二连三地蹦噠上木船,一脸惊嘆地看著木舟飞起来,带著他们渐渐远离这个自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的大牛村。 寧夏回过头遥望已经缩成一个黑点的大牛村,心中悵然若失。她已经有所选择,无法回头了。 木舟飞离地面以后,一直在云层里穿梭,迷濛蒙地看不清周边,想像中的俯瞰山水美景的画面根本没出现。飞行的时间也不短,总之就不是寧夏以为的倏地一下就能到的样子。 他们一行人饿得前胸贴后背,青衣修士才给每个人发了一颗辟穀丹。说实话,这玩意味道不太好,寧夏咽下去喉咙里迴荡著一股儿霉味。 黄昏將至,木舟才有下降的趋势。木舟里的眾人早就七荤八素地瘫倒在上面,晕的。 寧夏是爬下木舟的,没差点哇的吐出来,这青衣小哥的技术真差。拜託,人家平日里都是风姿绰约地御剑飞行,只是带著你们这群拖后腿的,才不的不用这土到爆的飞舟。 脚踏上土地以后,她的神志渐渐清醒过来,她们现在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周围有好多小萝卜头,都跟他们一样被一个道长领著,不过明显规模大很多。整个场地像菜市场一样,嘰嘰喳喳吵吵闹闹的。后面还陆续来了三四队人。 一个年龄稍大,管事打扮的道人把每个领头人招呼过去。青衣道人回来后命令每个人都不许说话,整个场地很快就平静下来。 “欢迎来到五华派,我是宗务司的长老,负责本次大家的入宗事宜。”他扫过一大片萝卜头:“大家都是有天赋的未来修者,任何一位都可能成就无上大道。但是,我们有言在先,进入门派就要遵守宗门安排。” 他顿了下有些意味深长:“不过每年都有那么一些蠢货。记住,不要自以为是。还有就是要保持对宗门的绝对忠诚,我相信你们不会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处理叛徒的。” 管事道人让领头人將他们带走,安排到一个临时宿舍状的居所,让她们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进行入门测试。 临行前,青衣道人强调不许她们离开这个临时居所,让她们乖乖地呆在室內等待,就离开了。 寧夏已经没有力气担心明天的入门测试,她一沾床就睡了,睡得死死的。至於晚上有没有蠢货作死,就不是她担心的范围啦。 (本章完) 第6章 入门测试(一) 第6章 入门测试(一) “咱们出去瞧瞧吧,大家看怎么样?” “不好吧!仙长明言不许我们离开这里。” “怕什么?我可是双灵根的天才,宗门是不会放弃我的。” “这……。” 夜色正浓,有什么事情在黑夜里酝酿。 第二天,寧夏她们被带到昨天的那个集合场地。她一进场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走到前面才发现队伍前方有十几个孩子被绑起来,嘴里咬著布团呜呜直叫。 她们被仙长带著从这些孩子身边走过然后再回到昨日的位子。整个场地噤若寒蝉,只有那些被公开处刑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管事道长待所有的队伍俱经过前面的孩子以后才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去。 “在场的各位俱是我们五华派未来的顶樑柱,只要入我们五华派,宗门是极愿意下功夫培养的。无论天资好坏总能在五华得到一席之地,只要你们足够努力。” 他语锋一转,轻蔑地看向跪坐在地上的那些孩子们:“当然,我所说的不包括你们。宗门绝对容不下自作主张的討债鬼。还没有进我们五华派,就这般狂妄,宗门可要不起啊。” 管事道人示意旁人將这些碍眼的傢伙拉下去。“我们五华派绝不会糟践人命,不过,这些小傢伙已然窥见仙踪。按律应当断其仙途,遣送回乡。” 寧夏闻言打了个寒颤,断仙途誒,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是让一个已经见识过奇妙世界的人失去求仙问道的机会,这不是折磨嘛!而且遣送回乡是要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真狠啊,不过想想也是,大陆这么大,天赋高的一抓一大把。弄回去一群不听话的,也不见宗门有什么好处。 “在此,我先恭喜各位通过入门测试的第一关。接下来,就是你们真正的入门测试。”管事道人见大伙严阵以待,严肃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不用太紧张。师叔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们还没踏入仙途,不会让你们上阵杀敌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 刚才被严酷的仙长嚇到的小萝卜头忐忑不安的心有那么一点点著地。 他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空白玉牌,光滑无暇,整块玉通透至极,上好的玉石。就是生於富贵的孩子也嘖嘖生奇,更何况是寧夏这样的在现代只见过贗品的土包子。 寧夏还在对著玉牌流口水的时候,管事道人很负责任地解释了这个玉牌的用处。 寧夏半信半疑地依言地將额头抵在玉牌上,默念自己的名字,古朴地篆字凭空出现在玉牌上。很好,完全看不懂!她欣赏了下手上的艺术品满足的揣进怀里,要是在现代卖出去,准发达。 接下来是再一次验证灵根。寧夏观察了下前方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傢伙严肃地想道,跟这个比起来那个小石盘的確是有些简陋。据说石盘有兆分之一的可能出差错,因此入门前需要再次检验。 还好寧夏没有中了那万亿分之一的邪,顺利地往自己的玉牌匯入三种灵力,她倒是没想到修仙门派还懂得印象派画风,顏色还混得挺好看的。 不过,她严重怀疑这环节是专门抓那些冒名顶替的吧!这不,又扯出一个没灵根的,那人还在拼命辩解自己之前是有的。老兄,兆分之一誒,在古代也就是万亿分之一的机率,你要真的被测错,这气运也是无敌了。 这么一下队伍又减少了一小半,乖乖,这么多顶替的?寧夏见道长们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看来也是习惯了,难怪需要再次检验。 “我的天啊,说好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呢?这是怎么回事!”寧夏举目望去,一片烟雾瀰漫的森林,没有人,连一只昆虫也不见。一起来的小伙伴呢?这让她怎么走出去啊! 就在一刻钟之前,寧夏一群人跟著管事道长到了一面莹白的高墙面前,墙体润泽透亮,光线照射下毫无瑕疵,怕是用上一整块玉炼成的。 这个大概就是女主遇到的问心门,寧夏记得书里详细敘述女主在第二关的纵天梯上的心路歷程,反而第一关的问心门上著墨过少。所以,寧夏並不知道这一关考的是什么。 这不,就被坑进来了。这里到底怎么出去啊?虽然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三米之內不分人树也够糟糕了。她默默收回刚刚以为见到难友伸出去的手,哦,又是一棵树。 她胡乱走了一圈,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就是能让她发现自己原地兜圈也好过现在这样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到底怎么出去啊!她挺想进內门的,她的天赋虽然达不到直接入选內门的资格,但只要通过两关选拔她就可以成为內门弟子。 寧夏绝对不想在外门跟女主对上。女主初始虽然是杂役弟子,但人家的主角光环和金手指可不是摆设,寧夏也是有求仙问道的野心地,万一碍了她的眼肿么办? 进入內门,她的环境就要安稳许多。资源丰厚不说,等女主上来了,她寧夏也已经站稳了。到时候內门里厉害的人这么多,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她怎么著也不可能惹上王大丫。 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也没用,她得通过这关才行。寧夏记得管事的说过太阳落山前走出问心门就算是及格,当然她这里是看不见的,指的应该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等等……问心门?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她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闭上眼逕自往前走,瞎黑著眼一直向前走。果然,那些树都是假的,不去看不去想就不会撞上。 那么,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吧。寧夏没有单机多久,闭眼走了几分钟她感觉自己穿过一张膜,来到一个有风的地方。 寧夏睁开双眼,面前站著不少道人,俱是惊讶地看著她。管事道人挑眉问道:“小丫头,这才过去一柱香的功夫呢!风光可是看够?” 给小孩子出这种题目难道就不心虚?还好她寧夏可是受过大天朝政治课的教育,唯心主义什么的还是懂一点的。 “仙长不是说这问心门的路只有一条么。”寧夏假装高深莫测地道。反正闭上眼瞎走能出来,跟著森林的弯路走也可以出来,当然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啦。 这位仙长不知道怎么地竟然跟寧夏搭上脑电波了,哈哈大笑:“好聪明的小丫头。敢情其他人都走了弯路。” “好吧,我亲自给你上个印记,莫要骄傲。继续努力。”管事道长打了个印记到寧夏的玉牌,她把牌子揣进怀里美滋滋地笑起来,还差一关。 女主的话,不会扮猪吃老虎的,她是个敢於表现自己的人。进入內门,她才不会过早跟女主对上。至於对手戏(●—●)剧本还长著呢。 如果有bug的话请大家多多包涵~( ̄▽ ̄~)~ (本章完) 第7章 入门测试(二) 第7章 入门测试(二) 管事道人不过是心情好一些搭理她一下,说的都是客套话,寧夏可没敢当真。 她礼貌地谢过管事道人以后回到青衣道长身边。不过很快寧夏就明白刚才自己的想法错得有多厉害,因为她跟一群仙长站了一早上也没见別的萝卜头出来。 可见她一柱香地功夫出来有多扎眼,早知道在里头坐多一两时辰,虽然她不介意表现一下,但也不愿意往作死里表现啊。 直到午后的太阳升起来,她才迎来第一个小伙伴。很好,不是王大丫,可以交流一下。 对方看见寧夏目露惊讶,他虽然也是海选过来的,但实际上已经是某个峰主內定的亲传弟子,本来直接入峰就可以了,是他自己脑抽非要走正常程序进来。 沈岳阳事先得过师兄的提点这问心门看似难过,实质上有跡可循。进去的人一般年纪偏小,咋一见这样的环境俱是六神无主,更別提找出路了。即使稍稍冷静一些的人试图找出路,也会因为重复的相似的场景失去信心。 所以往往许多人被困在里头无法走出来。其实要走出来出来很简单,只要相信自己能够出来,不去在意周边的环境,到最后都能出来的。 饶是得了作弊方法,他也是被问心门绕得七荤八素,出来已经是四个时辰的以后的事了。 沈岳阳本以为自己是最快的,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人物,一个小姑娘。 小萝卜头陆陆续续出来了,人数不多,好歹也是在太阳落山之前通过问心门。寧夏不由有些感嘆,这都是强人啊,自己一个偽小孩能通过不足为奇,別人真的是靠实力出来的。 直到山边吞没了最后一抹阳光,王大丫也没有出来。寧夏暗道果然,女主没有通过问心门,第二关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难怪被分为杂役弟子以后遭人排斥。 剩下的大部队被仙长捞出来了,他们得知自己没有通过俱是一脸沮丧,出来以后见仙长没有说什么纷纷鬆了口气。 只有一些执拗地心事重重,王晴美就是其中一员,她隱隱觉得这考核对她很重要,说不定会影响今后在五华派的生活。至於王大丫倒无所谓,她有灵泉空间,只要进入仙门获取功法就可以了。 被带回去休息的寧夏同样地有些微担忧,明天是进入五华派的最后一道考核,外门內门就看明天的表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寧夏记得女主初期所在的五华派,杂役外门和內门等级森严,有一套严格的考核规定。新弟子进入所属的编制都规定了相对的修为年限,怎么说呢?也就是內门弟子要求五年以內筑基,外门弟子十年以內,杂役弟子超过五十年的话直接送出去世俗界管理杂事。 至於亲传弟子,还没听说过有什么要求的。而宗门也不允许弟子安於现状,还设立了淘汰制度,表现太差分分钟要降级。当时寧夏看书的时候还吐槽过这种堪比天朝高校的竞爭环境,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要跳进去。 纵天梯,顾名思义就是一条直直地向上延伸到天际的梯子,寧夏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这梯子不仅仅是高吧?只见沿袭了修真界的爆发户作风的白玉阶梯,以一种不科学的倾斜角度插入云霄。还有,这样每一个阶梯都悬浮的天梯是怎么造的,嚇死人了有木有。 寧夏有点不想上去,她倒不怕摔下来,反正她是没听说过修真界有这种死法的,可是心理压力老大了。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了,不试试她不会甘心的。 不少人却步於看起来颇为险峻的梯子,犹豫不前。有个心狠的傢伙咬咬牙衝上去了,还没踩过首个台阶,就一个大马哈趴在梯子上。 待在下面的萝卜头刚刚有些懊悔自己怎么不勇敢点出头,马上就被人拨了头筹。这会见到拨头筹的傢伙吃了大亏纷纷笑起来。 “让他逞强!” “活该。丟脸的样子被仙长看到了。” “真好笑……哈哈哈……”笑得最夸张的男孩被带队的道人敲了头,然后被赶上云梯。不料这第二个上去的孩子虽然没有摔倒,脚步却是被黏住一般,迈不开。再没脑子的人也猜出来梯子有古怪。 “还不给我上去,待在这看什么热闹,都想不及格?”管事道人喝到,眾人如梦初醒般陆续走上梯子。 寧夏挑了个不前不后的时机跟在大队伍后面,她清楚地明白这个自带双倍重力的梯子只是障眼法,考核的东西还在后面。这会冲得太猛是没用的,还会连累后续的幻境试炼。 她又看了一出陷害的勾当摇摇头,孩子,省省力气吧,早点到达並没有用。 “为什么早上来不能先进去吗?” “是啊,凭什么!” 寧夏艰难地把腿从阶梯上“拔”出来,每一步异常沉重,这招太损了。怎么那些已经上去的傢伙还有力气大吼大叫,她就要瘫倒了。 一名白衣道人面无表情地守在出口不许任何人通过,也不理会孩子们的质疑。等所有人来得差不多了,他让开出口处示意大家可以出去。 小萝卜头猴急地爭先进去,生怕落后於別人。寧夏慢悠悠地进入那个据说让女主鎩羽而归的第二关,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 这就是为难女主很久的考核?寧夏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堆满仓库的黄金,还是说她其实是个十分贪心的人?不过嘛,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考核,也就是说一切皆是虚妄。 她淡漠地看著消失的金子,內心没有波动。天朝是不允许持有大量的金闪闪的,她可是个规矩的良好青年,只有一点点心动而已。 那么这个呢,別告诉她最希望是统治大牛村的孩子们?弄不出她现代的记忆也別作假啊,不是应该是统治修真界才符合画风嘛。难道她就这么点野心?寧夏哭笑不得。 她大概明白了,这个纵天梯只是低级的宝器,没有能力窥探她上辈子的记忆,大概是被世界屏蔽了。 那么接下来的痴念,情念,慾念都是浮云。她上辈子也没拍过拖,別提这辈子嘍,情念……没有。贫匱的世界也没什么值得她痴迷的,痴念也没有。慾念不提也罢。 然后寧夏囧囧有神地被传送出考核场地,她是来走过场的吧?是吧!外面只有一个人守著,刚才守门的白衣小哥,她鬆了口气。 白衣道人有点惊讶,小丫头行啊!才过去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心性不错。他朝寧夏挥了挥手:“取出你的玉牌,我给你记录一下。” 他扫过寧夏的玉牌,高纯度的三灵根么?两次考核都是第一个通过。资质过得去,心性也非同一般,一个各方面都看起来不错的小傢伙。 白衣道人少有的和蔼道:“寧夏师妹。你已经顺利通过所有考验,成绩很好,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是进入內门。” 寧夏心下欢喜,谢过道人。哈哈哈,女主,您就在外门好好玩吧!寧夏就不奉陪了。 因为是前几章,寧夏一直在单机,而且还有一些设定要交代,进入门派以后会好很多的。 (本章完) 第8章 入宗 第8章 入宗 这次寧夏出来以后没多久就迎来第二个通关者。 这回出来的是一个年龄偏小的女孩,五岁左右,小豆丁一个,在里头能有什么考验啊?也许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多吃两颗或者是穿漂亮的衣服什么的。难怪这么快就出来了。 寧夏觉得宗门想考验的或许是那些心智比较成熟的孩子,毕竟年纪小不懂事的好塑造,而懂事的大孩子就需要好好考察一下。没想到修真界还挺有一套的,大陆上一个小小的门派这么重视弟子的心性,相当可敬。 这次跟上回的情况又大不相同,大部分的弟子都能通过这次考核,时间长短是有一些差距但都不大,一上午的功夫已经出来了近百人。 已经通过的孩子们在集合场地里高声谈话,笑语喧譁,好不热闹! 寧夏看著那些纯真的笑脸,心下微动,仙路艰险,修者十不存一,就是不知道在座的孩子们从此会是一番什么样的际遇。嘛,至少在这一刻是快乐的。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寧夏扯了下嘴角,对迎面走来的沈岳阳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恭喜!” 沈岳阳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在里头很是吃了一番苦头。他在幻境里回忆起某些不太好的记忆,出来的时候犹自浑身发冷,女孩软软的声音让他重新回到人间。 “恭喜!”他如是说道。欢迎……来到充满希望和残酷的修真界,吾等已为笼中困兽,从此非生即死。 女主自然是要万总瞩目的,不是第一个就是最后一个,王大丫在上百双眼睛的围观下走出来的,她出来以后纵天梯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一条宽阔的河道。 你是去游泳了吧?!寧夏黑人问號脸jpg,人家出来不过就是脸色苍白,再不济也只是像王晴美那样腿软的,你怎么一副泡水里的惨样。 只见王大丫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水晕成深色,下摆处渗出水,满头大汗,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开玩笑,你是去泡水了吧!寧夏只记得女主因为上辈子心结问题在幻境里苦苦挣扎,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寧夏看书的时候因为没有没有爽点略过去看了,她这会却是有些好奇。 王大丫当然不会满足大伙包括寧夏的求知慾了,她心中暗骂宗门的阴损,安排一个这样的考核,她差点就要死在里头了。 王大丫上辈子满怀怨恨死去,重活一回满心满眼都是权势地位,痴迷力量,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考核,忘情地沉迷於幻境塑造的假象。 爱,嗔,痴,贪,恋,狂……如此种种过了个遍,她的神志已然陷入疯狂,整个人入了魔般。 其实,王大丫现在的状態如同现世里吸食了致幻剂之后的模样,欲痴欲狂——用修真界的话来说就是走火入魔。因此,她当时处於一种极其危险的状况。 王大丫的灵宝空间因为主人的生命垂危,將还陷在幻境考核的她捲入空间內部。掉进灵泉的她因此清醒过来,突然记起自己还处於考核,来不及多想就匆匆离开空间。 顶著眾人或轻视或好奇的目光,她强忍住心中的羞辱走到白衣道人的面前。对方甚至懒得看她一眼,记录过后隨手扔回给王大丫。这么一来王大丫收到了更多的异样目光。 白衣道人並非是仗势欺人,他之所以这般不屑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他认为王大丫是个心术不正之人。 年岁不大,心里的妄念这般重,不但心性是眾人之中最差的,更是唯一被幻境强制传送出来的——也就是对方由始至终都沉溺在幻境。这样的人即便是个孩子也令他不耻。 之前一直领著他们的仙长们都没有出现,大概考核结束他们也就完成任务了。初入仙门的小萝卜头心里有些恐慌,议论的声音不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雏鸟情节。 “肃静!”对方音量不大,可不知怎么的让他们不敢动弹。用上灵力震慑眾人的白衣道人满意道:“百技峰陈思燁,等候多时。行李已经由僕役移送五华派,现下隨我入宗罢。” 刚才还因为离开领队人不安萝卜头听到要入宗了,俱是满脸振奋。一干未来栋樑內心澎湃,穿过万水千山,经受重重困难,终於得入仙门,他们仿佛已经预见自己指点山河叱吒修仙界的威势,对即將到来的修真界生活满心期待。 孩子们,你们太天真了。修真界什么也不多,死人最多,活下去才是所有修者的最终目的。 还有,你们真的以为考个“入学试”就万事大吉了吗?往后还有各种考核,各种大比,各种任务……欸,做修仙者真不容易,寧夏想了想以后的日子头都大了。 “贼船”已上,姑且跟著,看看能流向何方? 微凉的风灌进她的脖颈,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小手扒拉著仙鹤的脖子,寧夏闭上眼死活也不肯看周边。 刚才仙鹤老兄振翅,眨眼的功夫把她带到极高的半空,骤然產生的距离感和空间的异样错位让她脆弱的神经防线全线崩溃。 寧夏没出息地扒拉上鹤老兄修长的脖颈。她的確不怕高,但目测上千米的观光体验,就问你怕不怕?反正她是怕死了。 宗门多么秀丽的风光她是一点也没欣赏到,倒是扯掉了鹤兄不少绒毛。 寧夏从仙鹤的背上下来,立刻就忘记了刚才不太愉快的体验。她或者是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仙境”。 大大小小的楼阁有序地座落在山脚,雕梁画柱,云雾繚绕,一副仙家盛地的模样。飘逸的道袍在半空中飘荡,这些道人或是御剑飞行,或是御器飞行,好不威风。 他们见到这群与仙境格格不入的土包子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可以说连一个眼神也没分去。每年进入宗门的修士数不胜数,有什么好注意的。 小萝卜头们左顾右盼,恨不得多出几双眼睛看清这样的奇景。陈师兄领著几百號人施施然走过这些楼阁来到一个院子,院子里头的人等候良久了。 寧夏一群人眼巴巴地看著刚刚熟悉没多久的陈师兄头也不回地离开院子,他们好像又被转手了。好像她们是货物一样转来转去的,寧夏囧囧有神地想道。 (本章完) 第9章 引气入体 第9章 引气入体 一行人来到春霖院之后各自被分配到一个小房间。 简要说明以后,此处管事的黄师叔体贴地將她们放回去,並嘱咐她们明日卯时三刻到主殿来。 寧夏按门牌寻到自己的房间,从家里带过来的小包袱好好地待在床上,房间內部虽然说不上富丽堂皇,但比起家里的泥屋还是相当不错的。 屋子里头各色日常用品俱全,寧夏快速地洗漱睡觉,今天的事情对於顶著八岁的孩子躯壳的她,確实是有些勉强。 春霖院,主殿,今天是五华派新人正式问道的日子。 寧夏盘腿,气沉丹田,有暖流匯入……停住,这只是她想像中修仙界画风,可是事实完全不同。 这会眼皮像黏住一样,她拼命想睁开,不让自己蒙受周公的召唤。 此时她盘坐在大殿,聆听五华派的宗门史。对,没错,就是在听宗门史,已经五个时辰了。 没想到道貌岸然的陈师叔讲起宗门创始人的爱恨情仇史是如此激情澎湃,怪不得被分派来当“老师”。 哦哦,她知道了宗门创始人原先是某某巨型宗门的精英弟子,然后爱上了某个小型门派的掌门。他在背后默默支持,掌门在她的陪伴下振奋宗门,最终落魄门派在那个小地方成为了巨擘。巨型宗门有感他们的爱情特许他迎娶那个掌门,精英弟子成为新的掌门,然后他们五华派就诞生了。 呵呵,寧夏全程冷漠脸jpg,鳩占鹊巢就是辣么简单,巨巨只派出一个弟子,就得到了一个附属宗门。待到陈师叔从创始人说到现今各峰的首座,寧夏已经钓鱼钓了几个时辰。 洗脑啊,寧夏感嘆道。周边的小萝卜头在长达五个时辰的精神攻击里成功地对宗门的敬仰更进一步,这些人能够听足五个时辰她真是有够佩服的。 全场也就只有寧夏这么个睡了一路的奇葩,还好这傢伙长的矮坐在后面,其他人听得专心致志没空关注周边,所有没被別人发现。 末了,重头戏来了。“今日传授尔等引灵诀,请眾位好生使用,儘早引气入体,脱却凡身。”寧夏以在念书时养成的绝佳技巧,半梦半醒之间捕捉到关键词,瞬速醒过来。 然后她们得到了一枚玉简,就被赶出主殿,就这么放养啦?说是让她们自己参详,不识字地可以去春霖院外头的启蒙阁恶补再引灵什么的。差评! 寧夏拎著玉简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今天开始她有一个月可以引灵入体。一个月以后,公布新弟子的归属,到时候无论是否引灵入体都要到所属地开始修行。 幸好篆字什么的她勉强能看懂,感谢大学里歷史教授的栽培。不然就得跟其他人一样去启蒙阁当一回文盲的滋味了。 她正襟危坐,满脸认真地打开放在床案上的玉简,深吸一口气拉开。这还是她第一次得到秘籍,仙家出品的那种,好紧张啊肿么办? 五心向上,凝神静心,舌抵上齶,气沉丹田……等等,what?这么抽象化的口诀她怎么可能明白,丹田她知道,怎么沉啊啊啊!还有什么沟通天地灵气,引入丹田,excuse me?开玩笑,灵气看不见她怎么沟通,从哪引进去,吞进去吗? 她研究半天不果,决定直接试上一试,拿出一颗引气丹,反正有一瓶,先试试水。吞下这颗灵丹,她隱隱感觉自己的身体內部游走著一股及其躁动的力量。 寧夏闭上眼睛五心向天,静下来,放空思绪,感受体內这股灵气在游动。这股躁动的力量发散开来游走在身体各处,不知怎么的体內各处涨疼,由不舒服变为痛苦。 她强忍不適任由这些躁动的力量充斥於体內,游走於四肢八骸。刚刚开始只是稍稍有些躁动的气流慢慢变得庞大起来狂躁地在身体里四处衝撞。 这时候寧夏感觉有些不对,她完全控制不住这些灵力,再不排解出去她的肉体可能会因为无法承受灵力冲刷而崩溃。她额角冒汗,心中焦急又不知道怎么办,对,沟通天地灵气。 只要把灵气引进来,打通经脉自然可以排出一部分体內灵力,她拼命冷静下来感受周边的每一丝气息,要快点!有了,一样的气息,她努力拨撩那些五顏六色的灵力,快过来啦,快过来! 不知道怎么样沟通灵气的寧夏本以为这样是不可能成功的,不想那些灵气像有灵性般蹦过来了。 很快她周边縈绕一层薄薄的灵气,可是体內灵力没有她想像中那样跟外面的灵气一拍即合,仍然在她体內肆意破坏。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已经要撑不住了,感觉要爆炸。寧夏咬咬牙拿出一整瓶引灵丹。既然身体里的灵力冲不出去,她再吃一颗,不行的话吃一瓶,谁怕谁! 她吃了一颗,两颗……整整五颗。寧夏一瞬间疼得神魂俱震,有什么破裂开来,脑子只有一片空白,只感觉庞大的气流匯入她的身躯,冲刷身体的每一处。 寧夏昏过去之前,暗骂为什么引气入体会这么痛,人家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沟通天地灵气,然后自然就引气入体了吗?怎么到她这闹得跟酷刑一样! 其实,她跟別人真的有点不一样。在大牛村的时候,她幸运地捡漏了。可是净灵只需一朵就足以净化灵根,寧夏当时十分贪心的吃了好几朵,多余的药力残留在她的灵根处。引灵丹作用特殊將净灵的残余药力引到全身,就这样灵力暴走了。 她之后还作死地吞了五颗引灵丹,就不能等一下吗?等体內的灵力和外面的灵气自然沟通,很快就可以引气入体。 但吞了这么多颗引灵丹,几乎等於在体內再加了一个马达。於是她体內灵力彻底暴走了,当然疼啦。 不过,某个傻大胆因祸得福。痛是痛了点,可她全身经脉穴道俱通,庞大的灵力自行在她体內形成一个比普通人大的气海。 当然寧夏並不知道这一切。 (本章完) 第10章 练气二层 第10章 练气二层 寧夏万万没想到自己引气入体是一副这样的情景。 她醒过来以后,身上没有传说中的污垢,也没有觉得自己到达新境界,只是普普通通睡了一觉醒过来,仿佛之前的痛楚只是错觉。 她打了个冷战,心都寒了。不会是玩脱了吧!直接把灵根撑碎什么的。 寧夏把丟在一边的玉简巴拉回来,嗯,还有观光法也就是內视。看起来玄是玄了点,不过比起引气入体好像简单一些。 她重新摆出五心向上,按上头说的静心片刻,將意念聚集在两眉中间的祖窍,似观非观。 慢慢地她进入了一片黑暗的地方,一些微弱的光点渗进来聚集在她周边。这些成千上万的光点连成一片,这片黑暗之地被照亮了,寧夏终於发现自己的心神此刻就在体內。 也就是说她成功地引气入体了。她惊嘆地看著体內一条条流动著灵气的经脉,能够內视自己的身体,这样神奇的事情是她从未想过的。 寧夏移动自己的心神游走在体內各处,这些经脉粗细不一,有的互不干扰,有的相互交匯。交匯处的节点上,灵气团犹为浓厚,向与之相通的经络运输灵力。 最后她来到所有的经脉的匯总处,也就是下丹田,据说是修真者的气海。 她看著眼前的据说是修真者力量之源的气海,发现下丹田处已然形成了一个薄薄的灵气屏障,里头飘满缕缕灵气。 各色灵力混杂成一团,大多是木灵力,火灵力和土灵力,也有少量的其他属性灵力,稀稀疏疏地漂浮在气海里。 看起来很不舒服,寧夏有些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灵力按顏色分开,强迫症伤不起啊。 差评!灵气屏障这么薄,岂不是別人一拳打过来就可以打散她的气海?还有这样不同属性的灵力混在一起,就不怕他们暴走吗? 於是寧夏小蠢货又开始作死了。 她试探地把那些非自己属性的灵力驱逐到灵气屏障周边,尝试將其融入屏障,这些灵气也很配合碰触到屏障就消融了。 现在只剩下这些杂乱的灵气,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她的意念下匯聚起来,同属性的灵力碰一起就自动粘在一起形成单色的灵气团。 看著三个豆大的灵气团漂浮在气海里,寧夏有些无语。原来这些灵力都是虚的,就像一样看著挺大,抓一把还没十分一大,这个夸张,百分之一都不知道有没有? 黄有为正坐在主殿里打坐,昨天宗门又进来了一批新人,看著那些青涩的小脸,他不由想起自己初入仙门的时光。可惜啊,他天赋不佳年岁也大,虽不至於寿元已尽,但大概此生到死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 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黄有为从感慨中醒过来,一个小姑娘。待他细看有些惊了,不得了,这小姑娘已经引气入体了。 “请进。”门內传来黄师叔的应答。寧夏有些局促不安地踱进主殿,昨个一大群人过来不觉什么,今天自己一个人来此处,莫名有种见领导的感觉。 “见过黄师叔,我是寧夏。今早成功引气入体了,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吗?”寧夏刚想更进一步突然发现自己还在“学前班”。除了吩咐她们儘早引气入体,引导人也没交代其他的事。 因此,既没有功法也没有灵石的寧夏厚著脸皮来找黄师叔,还有一个月才能分配到各峰,自个玩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出示你的身份玉牌。”寧夏对这个奇怪的指令没有多想,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只见对方查看了下玉牌,目光古怪地看著她。“寧夏,三灵根?”寧夏不明所以,三灵根怎么啦!难不成还不成还搞歧视。 “寧师侄颇有天赋,这般快就达褪去凡身。老身也只是见过单灵根的天才有这样的速度。”黄师叔见到这孩子本以为又是一个单灵根的天才,不曾想竟然是个三灵根,虽说灵根纯度极高,可毕竟也是多灵根。 能够在一眾新弟子中首先入道,定是有相当出色的悟性,真是后生可畏。 不,黄师叔你完全不知道,寧夏这傢伙仗著自己在现代时语文学的好胡搞,还好没闹出事。 “你已经成为正式的修士了,只是还没有分配到各峰。这里是清虚峰外门领地,理论上你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可是弟子的资源编入各峰才能够领取,没有灵石,你就是出了春霖院也不能做什么。” 寧夏闻言十分沮丧,她引气入体太早了,现在没有安排的话,就代表她要浪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师叔见她满脸失望的样子好笑道:“你引气入体用的引灵丹呢?”寧夏回道:“弟子一共用去五颗”。 “你两天用了五颗引灵丹?!”这位黄师叔反应也忒大了,她天赋不好多吃几颗又怎么了? “糊涂啊!这引灵丹不是吃得越多就越有用,引灵丹效用特殊,只是用来辅助感应天地灵气。一天一颗对非灵体之身的负担已经很大了,过多服用容易灵力暴走甚至走火入魔。我上课的时候不是说过吗?” 寧夏心虚至极,那时候她好像是在打瞌睡,所以真的没听。 这位黄师叔有些无奈道:“难怪我刚才见你气息稳固,周身灵气圆融,不像是刚刚引气入体之人。你这是已经进入练气二层了,大概是滥用引灵丹之后引起灵力暴走,因祸得福连升两级。幸而没出事,此后莫要如此莽撞。” 寧夏此刻呆若木鸡,原来自己一直在胡搞,她该说到现在没把自己玩死是祖坟冒青烟了? “行了,没事就好。用掉五颗引灵丹,那么现在应该还剩下二十五颗。你已经不需要这个了,不如拿出去卖了,换些资源回来用。”这位黄师叔心地很好,对著她这个新人还能耐心提点。 看来这地处东南边陲的小宗门真的相当不错,宗门环境好,三观也很正,人也很不错,除了活著的蹦噠的女主,一切都很適合修炼。 有bug的话请多多包含。 (本章完) 第11章 集市 第11章 集市 寧夏她们所在的春霖院处於清虚峰的外门领地。 清虚峰是五华派的六大主峰之一,宗务司,宗门大比,新弟子启蒙,集市……都在聚集这里。可以说此峰是五华派的轴,也就是信息交匯处。 寧夏走出春霖院才发现,那天看到的“仙人”其实不过是很普通的练气修士。她这个练气二层走在街上一点也不违和,嗯,也许有一点,格格不入的粗布衣服。 她现在全副身家只有二十几颗引灵丹和从黄师叔那里討到的一块灵石。寧夏也没想换到什么好东西,毕竟入门以后可以去练功阁挑选功法,外面换到的未必好。 寧夏强装镇定,假装自己是已经入门好一段日子的修士向集市管理处缴纳了一块灵石,一切都很顺利。 进入集市以后,寧夏才见识到黄师叔口中所谓的小集市。这哪里小了?!成千上万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摊的人有老有少,一些人看起来就道行不浅,也有些人比寧夏还差劲。 刚才还在忐忑不安的寧夏放下心来,这样“百齐放”的热闹场面莫名让她想起来自己在学校时参加过的大学生创业活动。 她挑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待问过周边的摊主,確定其是无主的,入驻进去。 “小姑娘,第一次来?”旁边一位看起来道行颇深的玄衫男人问道,他的摊上摆的都是些丹药瓶,大概是炼丹师之类的人物。 “回师叔,弟子是第一次来。”寧夏观察他的语气神態,又从他身上感受到和黄师叔一般的气场或者是说有过之无不及的,约莫是是个筑基修士,恭敬回道。 “那好生努力。”玄衫男子不再言语闭目养神地打坐。 寧夏拿出一张纹挺好看的布,把五瓶引灵丹放在上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还把事先准备好的牌子竖起来,上书“引灵丹,隨意换”。 “师妹,哪有你这样卖东西的?要是遇到黑心的岂不是亏了。”另一边的小哥好笑道。刚才他见这个小姑娘丁点大就已经是练气二层还心生嫉妒,但一看她的做法,忍不住出声提醒。 “谢谢师兄提醒,我就想碰碰运气,这引灵丹我用不上了,就想卖出去腾位置。”寧夏也没说谎,这引灵丹对她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隨意换一些什么东西也比閒置要好。 而且根据消费心理,让客人定价自然要比自己定价更能吸引顾客,这就是所谓的榨取消费者剩余。寧夏表示来她的经济学学得还不错,老师是这样教的,就是不知道这理论经不经得起考验。 是否经得起考验寧夏是不知道了,反正她的第一个客人来了。於是寧夏得到了一份大陆地图,她暗自安慰自己,来到新世界怎么能没地图呢? 隔壁的小哥摇摇头不再关注,大概以为寧夏这些引灵丹都要冻过水了。 寧夏也不泄气再战。一个早上,她斩获了一瓶真灵丹,二十块下品灵石甚至还有一袋灵米。旁边的小哥咋舌道:“你这运气也太好了,除了第一个有点坑,別的都十分不错。” 寧夏愉快地翻看灵石道:“引灵丹对我而言是弃置之物,於对方而已是需求之物,用来交换的极可能是我需要的,我又不亏。反正来这逛的没有凡人,换来的定是仙家之物。” “啊哈哈,师妹猴精的。师兄也是受教了!下回也学学师妹,说不得也能换些好用的物件。”这位小哥被寧夏稍稍市侩但又不失灵气的解释逗笑了,对这位师妹有了不错的感观。 不过啊,寧夏最后一瓶引灵丹卖得不怎么顺利。直到午后,旁边的小哥收摊了也没卖出去。小集市渐渐走了不少人,寧夏周边空旷起来。 “我用大陆异闻录的玉简跟你换引灵丹,可以?”身著绿色罗裙的女人对著发呆的寧夏道。 寧夏登地一下回过神忙到:“行行行,都可以。”她现在顾不得换什么了,只要把最后一瓶处理掉就好。 全部卖完,收摊! “这瓶回气丹我要了。”红衣的少女语气跋扈,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模样,也不怕踢到铁板。在离事故发生地两个摊位的地方挑选物品的寧夏心里疯狂吐槽。 她收摊以后本来应该回去的,不过寧夏眼馋对面那家小铺子的物件很久了,就跑到对面看物品。 不想立刻就出事了,刚才她旁边的那位师叔摊上,两个人闹起来了。 一位是中途截胡的红衣少女,另一位是……刚才在她摊上换引灵丹的道友。 “明华师妹!这是我先买下的,我已经和这位道友约定好了。”绿衣女人涵养很好,虽然有些气愤但还是忍住没发作。 “寧如师姐没听过价高者得吗?”红衣少女虽是口称师姐可语气中一点恭敬的意思也没有。她居高临下地对著闭目打坐的男人道:“你开个价吧!师姐出多少,我就出两倍的价格买下。” wow!这是找茬,寧夏假装挑选物品竖起耳朵听八卦。当然,对面的老板也不逞多让,头都快伸长了。 “我这回春丹只能用凝血草来换。且不说你能不能开出双倍乃至於三倍的凝血草,我与这位道友先行达成协议,还请回吧。”玄衣男人面不改色道,他甚至没有改变打坐的姿势。 红衣少女涨红脸,即便文慧真人再怎么宠爱她也不可能给她这么多的凝血草。凝血草可是能够炼製护脉丹的珍贵灵草。 恼羞成怒的红衣少女脑子一热挥鞭甩到玄衫男子身上,寧夏顾不得偽装,心臟狂跳。啊,那位师叔千万不要受伤。 跋扈的红衣少女秀眼圆睁,惊恐得看著抓住鞭子玄衫男人,这种灵压,是金丹修士。 “改日我会寻文慧师叔好好谈谈,这般莽撞,本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糟,这样称呼师傅的,定是金丹道人无疑,红衣少女察觉到自己闯下弥天大祸。 激爽打脸的金丹真人挥袖而去,踢到铁板的小傻瓜失魂落魄,曾经的受害者走上去好言安慰一番却被推到在地。 寧如被明华推倒,望著她跑开的身影,脸色阴鶩,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了这么一出打脸大戏,寧夏也没心情多待,拿著今天的战利品回春霖院了。 有人提出为什么还有人会要引灵丹,这丹药引气入体就没用了之类的。 肯定有人需要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入选宗门的。这些修真者也有资质不好的兄弟姐妹,或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进入宗门,又或者他们还不到入选宗门到时候。这时候引灵丹就显得无比有用,所以会有人买啊。 (本章完) 第12章 阵法总略 第12章 阵法总略 “师叔,非常感谢您的指导。我已经换到想要的东西了。这是今天您借我的一块灵石。其他东西师叔大概也用不上,只有这袋灵米还算看得过去,黄师叔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寧夏羞赧道。 她心知要是其他东西对方肯定也看不上,灵米就不一样了。灵米是修真者鲜少购买的东西,送给对方打打牙祭好了,礼轻情义重嘛。 果然黄师叔笑眯眯地收下这袋灵米,还和顏悦色地让寧夏有问题再来找他。 寧夏离开了主殿回到自己的房间,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出来走动,这些人应该都在努力地引气入体。她感到有些浮浮躁躁,好像心著不了地。 今天她倒是有不一样的感触。上辈子的小说电视里,主角强大以后打脸的剧情多的是,大伙看著还挺爽的。 可是寧夏今天所看到的却是倒过来的事情,这件事的主角是一个已经拥有实力足以打脸五华派大部分人的强者。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如果今天摊主是她,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女修,那么无论她怎么做都不可能得了好下场。寧夏她不是女主也绝不可能像王大丫一样每次都死里逃生。 只有变得更强,依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脚印地在修真界走下去。这,才是她寧夏追求的生活。 寧夏没有发现在她魔怔一般想著今天的事时,灵气爭相涌进她的体內。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吸取更多的灵气,她的气海內又填充不少顏色混杂的灵力。 只是今天晚上的小小思考让还没有修习功法的寧夏进入练气三层。可以说修仙有时修的真的就是是运道,寧夏显然是个运气不错的傢伙。 醒过来的她发觉自己好似又升了一级,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朝著玄幻的方向奔腾一发不可收拾,还没有正式修炼就连蹦三级。心有点慌,肿么办? 她稍稍纠结了一会,又把这事丟在脑后,掏出昨天换到的东西。真灵丹她还不知道怎么用,现在手头上有用的东西只有两样。 寧夏趴在床上打开那张旧旧的地图,儘管她已经知道了女主所处的这个大陆大概的分布,不过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最好认真地研究下。 毕竟寥寥几百万字不可能完全描述出一个道法完整的世界。她如今生活在这个真实的修真界,如果自以为是地凭藉一本书的內容闯荡,哪天就是死在哪个旮旯也没人收尸。 从地图上看中土几乎占了四分三,东南边陲,南疆,海外岛屿,北境……都只是边边角角一小块。他们东南边陲是被挑剩的吧?是吧! 不得不说寧夏真相了。很久很久以前大陆宗门林立,东南边陲曾经也是一方巨擘——神落宗的属地。因为一些意外,当时神落宗內乱,弟子或零落或被斩杀殆尽,道统湮灭。 叛徒在东南边陲大肆掳掠,將无主的领地占为己有,而灵气匱乏的边角地带被弃之不用。 可以说如今偏居东南边陲的修真门派大多是当年的倖存者。所以的確可以说是被挑剩的边边角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摆弄了好一会地图,想东想西,最后才把地图收进包袱里。另外一样大陆异闻录倒是很合她的意,她心痒痒想看很久了。 与她交换引灵丹的师姐说,这是高级的玉简,能够元神读取。 寧夏爱不释手地摩挲玉简,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总觉得这个玉简触之温润隱隱有灵气外泄。总之就是寧夏格外喜欢的那种“高级货”,没错,她就是这么一个俗人! 將玉简抵在额头,她聚集元神,接受玉简內部刻录的信息。 寧夏这一入定,整整两天也没醒过来,直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手上的玉简啪嘰得摔下来碎了一地,碎片慢慢化作尘埃。 某个充当殭尸已久的人像是得到指令一样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像鬼,大口大口的喘气。 “呼呼……呼,疼死老娘啦。”寧夏瘫倒在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以为是小清新的书籍,哪知道是死亡笔记,寧夏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 哪位大能给的机缘,差点就把她玩死了?她的元神一接触玉简就被吸住了,掰不下来。 这个该死的玉简原想把她带到內部空间,寧夏哪里肯啊。拼死抵抗,一去二来玉简里的残留意识退而求其次换了个方法,它直接把內容凶残地灌进寧夏的元神。 生在和平年代的寧夏哪受过这样的苦啊,几乎等同於灵魂凌迟的痛楚,死又死不去,真真的受了大罪! 寧夏轻抚自己脸脸傻笑,过程坑爹啊,但是这样的好事来多几个就好啦。上古阵法总略,虽然只有上册,但里头好多东西看得她眼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把玉简卖给她的。她应该不知道……吧。 水秀峰 “寧如,你今个跟明华在清虚峰起矛盾了?”文慧真君刚才听了小弟子一顿告状,忍不住把三弟子叫过来问上一问。 明华那孩子最肖她,她是疼她多些,可这寧如也是她看好的弟子,决不能委屈了。 『死丫头,竟然敢恶人先告状。』寧如紧攥著手暗骂道,她仿若无事地回道:“这怪我,明华师妹看中我的一个物件,我捨不得给她,惹得她发怒。还把旁边一位金丹真人牵连了。” “什么金丹真人?”文慧真君惊异道,明华完全没有提到。寧如把事情的起因结果详细地复述一遍。 “胡闹!百技峰的炼丹师岂是她能得罪的人物?还是一个金丹真人!估计是那些个长老精心培养的小辈。你师妹好生糊涂!”儘管文慧真君年纪轻轻就成为元婴高手,可她並非能纵横天下。 不说她,炼丹师是大伙都不愿意得罪的人,因为说不定哪一天就求药求到对方处。 “罢了,为师还是有一两分薄面的。本座表態的话,对方也不会揪著。这样吧,就罚明华禁闭五年,你安排下,別让你师妹受委屈了。” 文慧真君很不捨得这个娇俏的小弟子,但对方要敢放话来此处寻她谈谈,必是有恃无恐。恐怕是那些老傢伙培养的小辈,就是她也不敢轻易得罪。 “诺。”寧如垂头应是,不经意道:“师尊,今年的新人就要分配到各峰了。我听一位师兄说这次好像有一位单水灵根的女孩,现在还在春霖院里头修炼。” 果然文慧真君拋开了所有的不快:“你说的可是真的?!” 寧如按耐下心里的得意笑著恭喜自己的师尊得偿所愿。萧明华,別怪我狠心,你自己太囂张连天也看不过眼,我不过是早一些让你认清事实。 等你从幽闭里回到人间,发现一个比你有天赋的小师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寧如缓缓退出房间,脸上浮起莫名的笑意。 高级的玉简只是说玉简本身高级而已,一种商业吹捧,不是说里面的功法高级啊。对应的低级玉简就是没法神魂读取的玉简。跟里边的內容没关係啊。 这就跟平时你出去买笔记本,人家说这个笔记本的纸张用的是优质树木造的一样,这样用优质树木造的笔记本也贵不到哪里去。 (本章完) 第13章 来人 第13章 来人 这是属於寧夏的机缘,她因为未知而感到彷徨的心定了下来。这个有女主的世界,框定的是王大丫的命途,而不是她寧夏的命运。 那么她尽可以大步往前走不必回头。 阵法总略的內容繁多,辅助阵法,防守阵法和攻击阵法……很多都是现在的寧夏不能修习的,因为没有条件。 不过寧夏看得倒是挺起劲的,这些以后都是保命的东西,提前学一下挺不错的。 对於阵法,寧夏原先只知道它在兵法上的应用,她倒是万万没想到原来需要人站位的阵法在修真界能够这样玩。 阵法用灵石定位,用灵器攻击或是用丹药辅助修炼……种种神奇之处让寧夏恨不得马上去试一下。 春霖院 “听说了吗?有人已经引气入体了!” “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少天,我到现在还没感觉到灵气。” “那是你!。”说话的女孩白了对方一眼,显然对其拿自己作比较很不满。 “说得好似你成功了一样,昨个是谁跟我说死活感受不到灵气。”对方毫不示弱地懟回去了。 “嘁,不跟你斗嘴了。我听说是前院那个元什么芳的已经引气入体,她的跟班说得可大声了。”说话的女孩语气不屑,就是不知道在不屑哪个人。 “是元桂芳,哦,我记得是那个头天出了大风头那个女孩。” 寧夏竖起耳朵,出大风头,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拜託,你一回房就睡死了,哪会知道这件事。 “人家可是有靠山的,听说是某个峰的师叔,发了话要照顾她的。住个大房间有什么的。” “话是这么说,大家都是新进来的人,住的都是小间房,就她一个住了套间,谁还能服气啊。”女孩嘟嘟囔囔,颇为不服气的样子。 “有本事你也有一个师叔罩著,也来一个单水灵根,保准能有一样的待遇。” “说什么呢!不提了。我们啊,赶紧回房引气入体吧,爭取在一个月內成功。唉,也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里?” 寧夏无语地目送两个女孩自顾自地离开了园,说閒话说得这般大声,果然是言情小说的情节,说別人閒话也不怕当事人听到。 不过元桂芳引气入体了,也就是说水秀峰那边要来人了。 她们这批人能进五华派也全託了元桂芳这妹子的福,全靠她有一个惦记著她的竹马。不过元妹子没想到顺便带过来的人里有一个会夺走她的一切的傢伙。 也就是女主,为什么呢?男色误人啊。元桂芳的竹马林平真爱上了自尊自强的女主,渐渐变心拋弃了自己的青梅未婚妻,心生嫉妒的元桂芳秒变恶毒女配,闹出不少事。 跟女主斗自然没有好下场的,元桂芳最终变成废人,离开修真界隨便嫁了个书生勉强度日。 可笑的是,林平真最后也没有跟自己倾慕的女主双宿双飞。身为万人迷又要攻略大陆地图的女主怎么可能棲身於一个偏远地区的修真天才?这註定是林平真和元桂芳这对青梅竹马的悲剧。 没错,本文女主王静璇也就是王大丫是一个处处留情,专注搞曖昧的渣女。所撩的男人一个没要,但都把人家的青梅,师妹和未婚妻都拆散了。 这简直是反人类,寧夏觉得自己將来要找道侣也要小心点。传说中的人人都爱女主角。 第二天水秀峰来人了,寧如昨日挫了明华的锐气,今个心情好得很。只要一想到整整五年不用看见那张跋扈的脸,寧如心里就涌出一阵阵快意。 她觉得眼前的小师妹顺眼至极。嘖嘖,这羞涩的小脸,礼貌的话语,听说还是龙吟峰首座之徒的预订道侣,寧如对元桂芳越发和顏悦色。 “之前就听说师妹天赋惊人,不想今日得见发现师妹还长了一副娇艷无比的模样,师姐这一看心儿也扑通扑通地跳。怪不得林师兄总是惦记著,这般可人疼的姑娘还不得赶紧接上来。” “哪里的话,寧如师姐才是像是仙女似的。”元桂芳听见对方说的林平真喜欢她的话脸红起来了。 “桂芳师妹,我们回水秀峰再寒暄吧!这里不方便,而且师尊还在水秀峰等你。”寧如见周边围著越来越多还没引气入体的小萝卜头有些不耐烦。 “好的,师姐。我收拾一下衣物再走。”元桂芳忙到。 “不用了,水秀峰一切皆全,师姐已经给你打点好了。那些东西就不要了。” 然后元桂芳头也不回地跟著那位师姐走了。 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寧夏有些咋舌,被无视的王晴美的眼神那叫一个阴狠。 当然,也难怪,之前她黏著元桂芳妹妹前妹妹后的。不想对方一步登天以后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就跟著师姐走了。 王晴美没想到元桂芳那小贱人这般不留情面,和她周旋这么久,说尽好话,替她出头,竟然提都没提她。 “做狗忠心是好,不过也要看主人给不给脸。不然再忠心也是多余的。”清越的声音传来,王晴美恶狠狠地瞪著出言嘲讽的女孩。 “哦,也许人家连狗也不想让你做了,只当你是那黏人的狗皮膏药。有机会那还不赶紧甩开,免得白白脏了手。”女主说话就是辣么拉仇恨。 “王大丫,你以为改个名就能改掉那副贱命。你永远都是那个畏畏缩缩被我踩在脚下的王大丫。哼,王静璇,也看你配不配。”王晴美恨元桂芳,更恨这个贱人。 “走著瞧。”一个五灵根,还妄想一步登天?王晴美冷哼一声狠狠撞了王大丫一下离开了院子。 寧夏隨著人群渐渐散开默默嘆了口气,就不能静静地修仙么?闹得跟宫斗戏似的。 可怕的是这些开掛的傢伙就像没有心魔一样一路飞升,该说果然是上天的亲女儿和踏脚石吗? 那她这个炮灰都不是的小虾米最好儘量远离炮火,加快速度,不然说不得哪一天就会变成送菜的炮灰了。 有bug的话请大家多多包涵。 (本章完) 第14章 归属 第14章 归属 接下来的日子,陆陆续续有人引气入体,寧夏终於不用躲在房间里了。 院子里活动的人多了,她倒是能听到不少八卦。比如某某人是哪位真人的私生子啊,已经被接走了。又比如哪个人是內定的亲传弟子,走的时候有多少师兄过来迎接。 总之,他们好似都身临现场,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合著大伙修炼的时候都能出门了?老实人寧夏表示不能理解。其实这都是好事者说的,人家离开的还挺低调的。 王晴美消沉了一段时间,引气入体以后渐渐地又在春霖院活跃起来,居然还有几个小尾巴跟在她身后。真是够够的,你就一边呆著去吧,寧夏装傻充愣地打发了又来“招安”她的女配。 而且,女主,黄师叔不是发了辟穀丹吗?你还没引气入体就不要跑出来吃饭了。这不是凭白被人欺负吗?寧夏表示不能理解王静璇的想法。 春霖院园 王静璇低垂著头坐在地上,王晴美那一群跳樑小丑还在得意地上窜下跳,周边还围著不少看热闹的人。 “王大丫,前些天不是挺得意的吗?怎么啦,就只会说说。”王晴美待那几个小嘍囉动手以后轻声嘲笑道。 王静璇不语,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前世一些不好的回忆。那个时候…… “杂灵根还敢出头,这不还没入峰就栽跟头了。一个连引气入体也做不到的废物。”王晴美越发得意。 喂,王晴美小姐,没看见你的小跟班脸色都变了,还有路人甲乙丙丁看你的目光都不太友好吗?这也太拉仇恨了吧! 这个戏码寧夏看得有点腻,三天两头在上演。王晴美同学,你知道自己在作死吗?她已经在现场第三次见到黄师叔了。 寧夏朝黄有为点点头离开院子。隱没在一边的黄有为神色晦暗地盯著那边闹事的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劣质的心境修为,妄自尊大,看来不太合適龙吟峰。 王晴美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管事否认了,失去了接近权利中枢的机会。 龙吟峰是五华派的主峰之首,也就是掌门所执掌的山峰。每年进新人的时候都会优先挑选双灵根的好苗子进入龙吟峰內门,其他挑剩的才安排入各峰。 王晴美把一副好牌打烂了。寧夏有些感慨回到自己的房间,可见做人不能太囂张,分分钟要还的。 离开春霖院的前一晚,正在研究阵法的寧夏忽然感觉到周边的灵气迅速流泄。大量的灵气流失让已经习惯灵气环境的寧夏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来了,王静璇的引气入体。据说抽掉了大半个春霖院的灵气,该说幸运的是管事的黄师叔今晚有事离开了,留在院子里的大多还是刚刚引气入体的小萝卜头,所以没有人发现异状。 已经链气三层的寧夏当然除外。半个时辰以后,她感觉到流失的灵气缓缓恢復过来,鬆了口气,不然今晚得难受死了。 寧夏觉得女主这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光是引气入体就用了这么多灵气,怪不得前期升级这么慢。 经过漫长的等待,寧夏她们终於等来分配到各峰的那一天。 “谢威,龙吟峰內门。” “文媛媛,龙吟峰內门。” “炎陵北,龙吟峰內门。” …… “寧夏,百技峰內门。” …… “王晴美,元灵峰內门。” …… “高伏,湖阳峰外门。” “王宇,湖阳峰外门。” …… “王静璇,湖阳峰杂役。” …… 哟西,她进內门啦。虽说她的考核成绩十有八九能够进內门,不过这会名单公布终於落下心来。 还被分到百技峰,技术人员的聚居地,除了几个疑似十分赏识女主的元婴老怪出场之外,没有恶毒炮灰,从女主默默无名到大放异彩再到离开五华派,一直都在当背景板。 离战爭主场元灵峰也十分远。最最重要的是她学阵法的啊,百技峰当然是她最好的归宿。 寧夏感激地看著上方宣读弟子归属的黄有为,他分出心来朝她方向微微一笑。 黄有为天赋一般,好不容易筑基了又因为一些意外伤了根基,结丹无望。来到春霖院几乎已经等於安度晚年,他很感激培育他的宗门,担任这份引导新弟子的工作十分用心。 宗门也予以一定的权利让他调配弟子。虽不能隨意分配弟子,不过让天赋不错的寧夏到她理想的百技峰还是绰绰有余。他对寧夏的印象颇好,自然不介意满足对方小小的愿望。 寧夏在春霖院里是遇到这位黄师叔几次,对方还和蔼地询问她的修为进度,见她进入了链气三层也不惊讶,大概是以为寧夏换到了功法。 她隱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说过比较喜欢百技峰,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帮了她一把。內门六个主峰,她天资一般能够被分到排名第二的百技峰不太可能是运气吧,现在看来多亏了贵人。 来接引弟子的各峰师兄已经等候多时了。百技峰的来人是一个熟人,那天守在纵天梯的陈师兄。他带著连同寧夏在內的十一个人离开春霖院。 寧夏走之前,朝黄有为深深鞠了个躬。她很幸运,初入修真界遇到了照顾她良多的人,阵法总略的机缘和百技峰,她记住了,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其他人得知自己的归属,有喜也有忧。 虽然被分入六大主峰之末的元灵峰,王晴美有些不甘心,但是那两个贱人都只能在三大外峰待著,她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优越感。王大丫,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后我们將会是云泥之別。 王静璇没有理会王晴美挑衅的目光,跟弟弟王宇静静地跟著湖阳峰的管事离开了春霖院。资质不代表一切,总有一日她要让世人知道她王静璇的大名。 这一切都跟寧夏没有关係,此刻的她抱著大白鹤蓬鬆的毛,微凉的风拂过脸庞,朝远处那座雄伟的山峰飞去,那里將是她今后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拥有修为在身,这次的她克服了心中的恐惧,能够直视底下的景色。 俯瞰五华派仙气繚绕的秀景,寧夏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怎么样神奇的世界。 啦啦啦,寧小夏终於要开始修炼啦! (本章完) 第15章 峰务殿 第15章 峰务殿 驼著新弟子的十一只白鹤缓缓降落,落在山腰处的青石平台,平铺直敘的石板路延伸进树林。寧夏一行人爬下仙鹤跟著领头的陈师兄沿著青石路走进去。 可能是因为跟她们已经是一个山峰的弟子,跟上回比起来,这位陈师兄的语气和缓许多:“这里是我们百技峰的峰务殿,平日里领俸禄,刻录身份牌信息和出宗事宜都是来这里处理。如果不会御器上来,在生活区找一只仙鹤就能带你上来,不过价钱是贵了些,要一块下品灵石。” 这段石板路不长,一盏茶的时间,她们眼前豁然开朗,湖泊中央悬浮著一座古朴的宫殿,底下的水汽蒸腾,繚绕在宫殿周边,桃源秘境的即视感。 如墮梦境的眾人被当先往前走的陈师兄惊醒了。小萝卜头们一个跟一个走上那条通往大殿的“路”。只见一个个有蒲团差不多大的玉板浮在水面上,隨著微动的水波飘动,看起来不靠谱吧? 寧夏小心翼翼地踩在好似漂浮在水上的玉板上,脚下一沉,她吞了下口水,好似这板子有点不太稳。 她脑海里刚闪过这么个想法,走在她前头的粉色衣裳的小姑娘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了。幸好她还算瘦小,整个身子斜斜趴在石板上没掉进水里。 头上和下摆处沾了水的小姑娘懊恼地低呼一声爬起来,瞪了后面的寧夏一眼,闹得她莫名其妙的,哪哪哪得罪她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寧夏她们龟速一般走完这条小道,远处瞧就十足雄伟的宫殿近看更惹人惊嘆。 琉璃瓦,梨木,白玉砖……寧夏从未见过的艺术品,放在大天朝的话,起码也得是跟禁宫一个等级的瑰宝。 正殿掛著一个紫檀木的雕牌匾,上书寧静致远,笔走龙蛇,隱隱带有金石之气。真是奇怪呢,写字的人估摸著是个铁骨錚錚的男儿,怎么写的內容却是道家无为那一派的寧静致远。 大殿里没有寧夏脑补的白须老伯伯,反而像现代办事机构一样摆著几个书案,坐在上面的都是些年轻人。 陈师兄让寧夏几人分散开来办事。替寧夏登记入册的是一个青衣修士,气息悠长,跟黄师叔一般的气息,应该也是一个筑基修士。 只见她们几人的玉牌在对方的灵光下变了个样,光滑的玉牌浮现荆棘纹缠绕的暗纹,很漂亮。 寧夏按青衣道人的示意戳破指尖逼出一滴血抹在玉牌上的名字处,她感觉自己能够联繫到玉牌。 寧夏,女,三灵根,入门考核第一,百技峰內门弟子。好简单的信息哦!寧夏囧囧有神,感觉这样有点浪费资源。 接下来是领俸禄,五华派內门弟子每月可以得五瓶真灵丹,五瓶辟穀丹,一百块下品灵石。 至於其他,没啦!连身衣服也没发,不过也是,来到修真界还穿什么校服啊?寧夏觉得电视剧里的一个宗派穿著校服到处跑才神奇呢。 万一遇到仇家这不是告诉对方,我是xxx,快来打我。给出这个设定的人一定对学校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寧夏听见宗门还是有安排居所给她们,提著的心放下来了,还好不至於睡大街,刚才没说以为要去租房子了。 挺好的,包吃包住包教育。寧夏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说能不能修成大道,就是衝著这个条件就已经成为古代人民中的人生贏家。修真界的宗门绝对是大財主,跟著宗门有肉吃呀! 她这回不敢打瞌睡了,强忍著听完对方的长篇大论,峰史、禁地、规矩什么的一股脑都听进去了。 那个要求內门弟子五年內筑基的规定她是早就知道了,也有了心里准备,她已经练气三层了,五年內应该能筑基吧?大概。 还有坑人积分考核,这个需要一定时间到清虚峰的宗务司接任务。 寧夏就知道免费供吃喝是不可能的,肯定有別的等著,这就来了。进入五华派,甭管是內门弟子,外门弟子还是杂役弟子都得接任务积分,不然到时候就给降级。 这种考核制度简直就是专治那些意图白吃白喝的宗门白眼狼或者是只顾著提升修为而不歷练的修真界宅男宅女。 修仙真是比读书还累的事儿。在现代读书至少还能得过且过,顶多以后社会来教你做人。而如果修仙的话,你不努力,修仙界教你怎么做死人。 寧夏很惆悵,她的路还很远呢。 离开前还要分配居所,很简单的抽籤选院子,寧夏有些萎靡的精神一振,竟然不是集体宿舍? 內门弟子的待遇这么好,怎么女主那时候还跟女配一个院子?她们这“乾柴烈火”的,每天都能闹出事来。 其实她是不知道这百技峰屈居主峰第二,每年进来的弟子少,房间自然够分。而王晴美所在的元灵峰是最次的主峰,弟子比较多,內门弟子才需要共享一个院子。 寧夏够有这么好的条件,真该谢谢黄有为的提携。 结束峰务殿的事务以后,寧夏一行人又坐上了免费的白鹤离开。她看著前方帅气地御剑飞行的陈师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御器飞行。 不然每次上来都要损失两块灵石,骑著白鹤也太怂了吧!电视剧害人啊,谁说骑著白鹤修风道骨的,在她看来土爆了有木有。 寧夏在白鹤的带领下来到山脚处,与峰务殿与世隔绝的气氛不同,她们降落的地方更像初次入宗到清虚峰的情景。 秉承修真界的土豪作风,楼阁亭台无一不美,樑上飞龙走凤各种奇珍异兽不一而足,地上的青石板虽不及峰务殿的汉白玉豪华也十分精致,四角出刻录了暗纹。 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俱是衣著飘逸瀟洒,或是提鼎直行,或是拿著符纸行色冲冲。 寧夏感慨不愧是技术人员聚居地。她们一群人混在里面简直就是画风不合嘛!不过还好修士们见新人见多了,没人向她们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 (本章完) 第16章 陶然居 第16章 陶然居 感谢英雄冢aa和小甲咩的推荐票—— 一行人隨著陈思燁走在摩肩擦踵的街头,四顾张望,这里不愧被称为生活区。 她们远处看还能看出那么点仙气,走近一瞧,其实跟凡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大家的生活主题由柴米油盐变为修仙升级。 寧夏经过几个路边摆摊的甚至还看见一个留著美髯穿著白袍的老道人在討价还价。这个落差有点大,寧夏有些黑线。话虽如此,这个生活气息十足的地方让神经紧绷的她放鬆下来。 “这里是百技峰的生活区,百链堂,多宝阁,万兽园……你们可以去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学习。当然前提是他们觉得你有天赋。”寧夏觉得陈师兄说到这个天赋的时候好像顿了下。 陈思燁还带著他们到练功阁和决斗场参观了下。可惜的是今个没人决斗,寧夏她们是看不到热闹了。 而陈思燁也没让她们进练功阁,让她们到居所以后再自己过来挑选功法,寧夏估摸著对方带队应该是任务,定然不愿意在外头等她们的。 寧夏略有些遗憾地离开了。她刚到练气三层的时候,黄师叔就告诫她不要冒进,要儘快把功法练起来,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虽然知道自己之前几次突破都是运气,真正的修炼肯定没这么容易,但是还是嚇得她往后的大半个月都不敢妄动气海里的灵气。 寧夏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呢,这修真界的大好河山还没看够。 她们走的地方越发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街边的小摊渐渐消失了,那些高阁楼宇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院落。路上的修者神色和缓,更像是在自家园散步的感觉。 寧夏有点好奇地看著院门大开的屋子,修真界难道是不用关门的吗?而且每个门口开得都挺大的,寧夏却没瞧出半分的不同,好像每个院子里的景色都一样的。就是现代的商品楼也没这么一致啊! 陈思燁最后停在了一间与其他院落一般无二的屋子前,正面牌匾上书“陶然居”,他当先跨进院子里。这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神奇地是他跨过门槛的时候仿佛是被吞没了一样不见了,从外头看向大门里面,瞧不见半个人影。 寧夏恍然大悟,怪不得路上的院子都没关门,她还以为这是修真界的奇怪规矩。敢情人家都不用大门这么落后的玩意,直接用上更高级的隱形“门”。 她越过这个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其实一层看不见的灵气脉络。这个东西有点像……阵法,但她在阵法总略里没见过这种阵法,难道在下册? 寧夏心里思索著这个新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宽敞的院子,簇新的屋子,园里种了不少灵灵草,还有一汪小水潭。 wow!这不就是现代人追求的园式別墅吗?嘖嘖,修真待遇贼好了。穿越前还有三十五年房贷要还的寧夏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失去了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得了古风豪宅,值啊! “谁的抽到陶然居的木牌?拿出来。”陈思燁也不进去站在院子门边。 寧夏发现从院子里面看,居然能看见外面,这个是古代版的特殊玻璃吗?这技术可以哦。 “陈师兄,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个。”对,没错这里就是寧夏的居所。她对住在哪里不是很在意,所以抽取过后看了一眼就揣进怀里了,这会被问起来才记起来这土土的名字不就是她的住所嘛。 陈思燁接过寧夏的木牌对著院子里面写著“陶然居”的另一块牌匾,木牌射出一束光线没入牌匾。 只见陈旧有些暗沉的牌匾好似被注入活力一般,褪去暗沉的顏色显得光泽十足,连那死板三个字也流转著银光。 寧夏明显感觉到院子里的灵气充盈起来,刚进来的时候这里的灵气浓度跟春霖院差不多,那么这会的灵气浓了很多。 “木牌大概的用法就是这样,此后五年你们將完全拥有这座居所,没有木牌其他人是不能进入的。”陈思燁望著这间居所有些惆悵,內门啊!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陈思燁离开以后,一群小萝卜头呼啦啦地去找自己的居所。只有寧夏是现成的,她这会在饶有兴趣地参观自己未来地家。 院子里的灵灵草应该是价值不高的便宜货,不过还挺漂亮的。寧夏的审美观不怎么好,有现成的当然好啦。 寧夏在居所里转悠了一圈觉得有些无聊,新房子是需要一个適应过程的,她现在没有归属感不愿意待太久。 正打算去练功阁挑选功法的寧夏出门发生一个小插曲。 粉色衣裳的小姑娘堵在她的门口,好似已经等候多时了。 寧夏一脸懵jpg.这是闹哪样?!这人她不认识啊,怎么一副寻仇的样子。 “喂!那个谁。你把这个院子换给我。”对方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寧夏更懵了。这人哪冒出来的,说要换就换,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 “听见了没,三灵根的野丫头!识相的话赶紧把木牌拿出来。”林诺很不喜欢这个乡村丫头,刚才在峰务殿还敢看她笑话。 她刚才进陶然居的时候就十分钟意,再看了下自己居住的院子总觉得要差上一个档次。那个资质不如她的傢伙凭什么住进那么好的院子,她要把陶然居拿回来! 要是寧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呼冤枉,她就在后面怎么可能看不到你摔倒。不说已经登记了的院子是可以说换就换咩?而且你不记得你抽的那个木牌本来是她要拿的,是你自己抢先拿走的。 林诺见寧夏不说话以为她性子软糯说得越发起劲:“这样吧,我给你一块灵石。你快点离开这吧!大家也能早一点安置。” 好气哦,气死宝宝了!她能不能塞给对方两块灵石请她滚开。寧夏看著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忍了又忍,入伙第一天不宜动土。 “有病请吃药,我这不负责治傻病。”寧夏不想刚来到百技峰第一天就闹出事来只是刺她一刺。 这刁蛮的小丫头还欲动手,那推搡的架势,平日里没少欺负人吧。不能忍了,这都什么人啊。 寧夏閒閒地虚闪开来,她可是在孤儿院里活下来的孩子,一个看起来就是金银堆里长大的公主病还想打她?开玩笑。 自食其果了吧,推得有多大力摔得就越重。寧夏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女孩,活脱脱一反派的形象。 她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不想再跟神经病虚耗。林诺咬唇瞪著离远的寧夏,恨恨地离开了陶然居。 新入內门的弟子五年筑基不得,降级为本峰外门。每五年进行一次外门大比,届时六主峰外门弟子与三大外门山峰联合比赛,名列前茅者录入各峰內门空缺。 ps:主峰外门不收新入门的弟子。新弟子要不进入主峰內门,要不就去三大外门山峰。六大主峰的外门是流转外门和內门弟子的洗牌区,里头均是曾经是內门弟子的落魄者。 六大主峰:龙吟峰,清虚峰,水秀峰,百技峰,御剑峰,元灵峰 三大外峰:云光峰,望归峰,湖阳峰 (本章完) 第17章 北城 第17章 北城 感谢小甲咩的推荐票!—— 寧夏出了居所的区域,没有立刻去练功阁,她打算先去市集买些物件。 百技峰的生活区也称为北城,是內门修士的居住地和全峰弟子的活动区域,人流量颇大,因此也有不少人在北城摆摊买卖。 当然清虚峰外门集市是全宗门最大的市坊,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那里淘物件。不过对於只需要买新手入门包的寧夏,峰內市坊却是足够了。 寧夏隨著人流在街市踱步,一点也不露胆怯,虽说满大街都是修为比她高的师兄师姐,不过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要问她见过什么市面,大概是身为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带来的虚浮底气。 她现在主要目標物品是修真界烂大街的可又必不可少的储物袋,还想添置一些小物件和衣服。 这身破破烂烂的麻袋衣服她已经忍得够久了,之前是投身做了贫穷农家女,她也不强求生活质量什么的。现下也算有点条件,当然马上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噹噹当的。 寧夏一路走走停停,那些摊主只要见她有点意思就热情地推销。她也来者不拒,白的来的免费解说挺好的。她如今急需获得更多的修真界知识。 期间费了挺多时间的,但她学到了不少事情,与她曾经在书里获悉的不同,一个真实的修仙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知道了就是很普通的储物袋也不便宜,灵米灵谷灵茶都是现在的她消费不起的,卖破烂的摊子也没那么多漏可以捡。 所以说修真界真的不好混,检查完毕。 当然认清了现实的寧夏还像是小松鼠一样颇有兴致地在破烂摊上挑挑拣拣。 就像小说里的平凡的主角,在垃圾摊档里捡到外表不起眼实质上是至高神器的情节……完全不可能发生在寧小夏身上。 她最后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个超超超破旧的储物袋,丑是丑了点,不过这已经是她逛了这么多个摊子里最便宜的一个,反正这只是掩饰用,她的贵重物品都放在储物空间。 她验过储物袋的效用以后十分满意,作为搭头她还用一块下品灵石拿走了整个摊位的玉简。 买这些玉简绝对不是因为上回地了甜头,寧夏也知道修仙不是一蹴而就的,修仙也不是光靠气运就行。 真要让寧夏一捡一个好的,那她真的还有点怕怕的,君不见女主每每险死还生? 上天给你这样的大气运,封你为真命天女,一定是有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亟待完成。为了养成这位天女,莫名其妙被针对被追杀被遇险都是必要的。 这是寧夏看了好几本小说再结合这个世界的女主的生平得出的结论,套路啊。 小蠢货寧夏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这样缓缓走过坎坷漫长的修真路,直到身死或寿元已尽那天也不错,女主的活她就不插手了。 她从成衣铺出来天色还早,现在再去一趟练功阁挑功法就可以完美地结束今天的旅程了。寧夏美得直冒泡,莫名有种准备开学买新文具的快感。 “叶若柔,你这个贱人。”说话的少女面目狰狞,一张姣好的芙蓉面此时失去了原先的美丽。 嚇没嚇到对方寧夏不知道,反正她就被那一声尖细的暴喝嚇了一跳。再一看对方那副母老虎的模样,有些感慨,这古代的修真界的女人真是厉害! “老板,钱我已经付了,告辞。”被称作叶若柔的女孩没去理会对面的人,逕自对老板说,怀里还稳稳地揣著玉简。 “小贱人,我在叫你竟然敢不听。我刚才说了,今个你別想从这店里带走任何东西。”少女的脸皮因为激怒剧烈抖动,丑得不得了。 老实说这女的面相確实是个可以打七分的清秀佳人,不过狰狞的面孔扣去了三分,恶毒的嘴脸生生抠去三分,还剩一分还是基础分。所以说这人还能看吗? “黄玉,你以什么样的身份阻止我带走已经付了钱的东西?凭什么?”叶若柔说话细身细语的,即便是质问的语句,也相当有风度。 “就凭我是百技峰的內门弟子,而你只是一个被降级的外门。真是不知羞耻,还说什么內门仙子,沦落到外门竟也有脸来北城。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免得好似现在一样羞耻。”少女冷嘲热讽,一连串恶毒的话吐露出来。 拜託,那是人家付了钱揣兜里的东西。你就是掌门亲生女儿也不能以身份为理由阻止对方拿走交易物,还不如直说要强抢呢。 沦落到外门?寧夏转念一想便猜测这位叶若柔大概曾经是百技峰的內门弟子,而且在內门还混得不错,后来被降级外门,这曾经的冤家就来找事了。 而且这位不太友好的小姐姐,你哪里的信心觉得自己不会有成为外门弟子的一日?这门规坑人啊。 你看起来也不是筑基修士吧?说不得哪一天就啪啪打脸了,这骂人的女修士看著小一些,既然叶若柔已经被残酷的门规淘汰到外门,那这位女修士的年限也快要到了吧。 叶若柔脸色苍白,她不想同黄玉起矛盾,今时不同往日,就是修为高一些也得忍耐。 寧夏没有再看下去,刚才雀跃的心沉了下去。也许是她太乐观了。 在修真界,落后就是一种罪。 刚才那位叶小姐落入外门,曾经的同门就迫不及待来踩,她不想落到这个地步。她要快一点,还要更强! 这般想著,寧夏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朝练功阁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18章 练功阁(已修) 第18章 练功阁(已修) 感谢英雄冢aa,irenehk07,小甲咩的推荐票! —— 北城里最高的那个塔就是练功阁,据说除了一些对门派有巨大贡献的人才能获得的功法和独门功法以外,只要五华派有,里头就一定能找到。 寧夏远远靠近高塔,心里越发激动。她来了修真界那么久,修为倒是莫名其妙上去了,可到现在还没接触到正经的修仙功法。这不等同於还没上过学就要她考试,考出来的分数居然挺高的一样令人惶恐。 走近些看,只见这高耸的楼阁直插云霄,隱隱有有云雾繚绕,六面雕刻著奇珍异兽,塔檐排列著朵朵祥云状石像,红色的漆柱支楞在每层的塔盖下。好一座巧夺天工的宝塔! 寧夏觉得自己来到修真界真的长了不少见识,就是那点子因为顺利进阶虚生出来的信心,又再度被压下去了。 练功阁门前有一个老道人登记进出人员,他接过寧夏的玉牌目光带著审视,好一会才道:“新入峰的弟子?” 寧夏点头应是,而后他把玉牌还给寧夏,对著她腰间的储物袋虚画符號。 白光凝成的图案印到寧夏的储物袋上,她有些奇怪地摸摸那个好像印在上面的圆阵,指尖隱隱流动著微妙的灵力波动。这个图案,又是不知名的阵法吗? “新入峰的內门弟子,有一次机会可以在下三层领取功法,不用缴纳灵石。当然,只能挑一定范围內的功法,三枚白玉简或是二枚黄玉简或者是一枚紫玉简。”这位师叔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些玉简有什么区別,你倒是说呀!仿佛看出寧夏內心的吐槽,对方轻飘飘地瞄了寧夏一眼道:“能多选质量肯定是没这么好,少选的自然要好一些。” 好简略的回覆哦。 不过可以理解,职业病嘛,整天看大门大概脾气有点怪怪的。 寧夏一边腹誹一边快速离开。书中女主並没有在內门练功阁挑选过功法,所以寧夏对练功阁也没有了解,这回过来完全是一头蒙。 进入塔內,一排排松木纹的书架映入眼帘,上头摆著的清一色是白色玉简。 她挑了其中一个探入神识,好一会才皱了皱眉放下来。然后连续看了好几个,都没中意的,都给弃了。 接下来她又上了二三层,二层摆放的是黄玉简,三层的是紫玉简。挨层都看了个遍,寧夏也没挑出个所以然来。 说实话倒不是寧夏的眼界高,而是她什么都不懂。让她凭顏色选取功法的话,哪怕她是个大傻子也可以猜到这紫色玉简的功法质量最高的,白色的质量最低。 但寧夏比较想知道每一种功法的区別和特点,在这上面都没有体现。光看名字完全猜不出来。 然而不论是白玉简还是紫玉简俱是被印上“阵法”,也就是寧夏进练功阁时老道人对她的储物袋印上的图案,她无法窥得功法內容。 寧夏之前不知道这图案是何作用,现下却是明白了这种“阵法”大概是起到限制作用。储物袋上的是禁止使用,而玉简上的是限制深入。 因而她在这这翻看一通,也没挑到自己想要的功法。毕竟这一眼看去俱是一些听起来就很牛的功法,什么碧海潮生诀,阴阳五行法,更过分的还有金刚不灭体等等听起来就像江湖骗子把戏的功法。 虽说能瞧见前几行,但完全摸不准功法的特点。寧夏逛了一会有些厌了,犹豫了下最终捎走三个白玉简。 修真界的功法繁多,除了一些特殊的功法,极少功法要求从一而终的。 比较修士的一生这么长,总不可能练气时选的功法就要求练到飞升吧。一般的功法都不存在这种延续性,作为吸取灵力的“方法”,什么时候换都可以。 这里所谓最好的功法放在整个大陆不过是寻常东西而已。寧夏想起书中曾经说过原女主筑基的一个情节倒是给了她一些提示。寧夏考虑了下,最终决定试一下,若是成功了筑基也许就一路通畅了。 若是不成功,她还能想別的法子。 就搏一搏好了。 何初是老资格的筑基修士,他天赋极差,进阶筑基已然侥倖,现下寿元已尽,因而也从没考虑过更近一步。剩下不足十年的时间服从宗门的安排来百技峰练功阁做了个守门人,幸而练功阁平日里冷清,这份养老工作还算舒心。 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一批新弟子到阁里挑选功法,这群愣头青的问题挺多的,闹得他挺不耐烦的。好不容易送走这群烦人精,练功阁又回復了往日的平静。 不想下午又来了一个,这小女娃怎么这么不急不忙的,別人都是急冲衝过来挑功法,她倒好现在才来。本来何初就因为道途將尽,不怎么看得惯这些拥有无限未来的新人。 故而他起了点坏心眼,没有告诉那女娃子注意事项,等她这一进去就微微有些后悔,他好像有些过分。 幸好小女娃老实得很,没起坏心,不曾想过將玉简装入储存袋偷渡出来。不然被禁制测出来,只怕得不了好。 他见寧夏不足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就更奇怪了。就是他故意没交代事项,一般人也知道挑选功法的重要性,往往要待上几个时辰。这女娃子怎么那么快出来,是进去前已经有打算了吗? 待他看见女孩手上捧著的三枚白玉简,脸顿时有些僵了,这人是怎么回事?傻子也知道挑等级高的,她竟然把拿了三件烂大街的货色。 何初越发觉得有些对不起女孩,自己不应该对孩子撒气。他瞒下的不只是入阁规矩,还有就是功法的解说。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个大等级,天级这样传说中的功法五华派是没有啦,地级也不可能出现在练功阁里,阁內俱是玄黄两级的功法。 紫玉简是玄级中品功法,黄玉简是玄级下品功法或黄级上品功法,白玉简则是黄级中下品功法。 平日里获得比较高级的紫玉简没那么容易,不但要灵石还需要积分。也就只有內门弟子有一次机会可以不考虑积分换功法。 因此內门弟子首次挑选功法往往会选择一枚紫玉简,不然过后换取紫玉简还需要配上一定的积分。寧夏小蠢货可以说作死坑了自己,吃亏了。不过要是她知道了也不会太生气,因为寧夏根本就不在意功法的等级高低,她比较在意功法特点。 虽说她曾经看过一些小说,里头都有那么一些女主修炼的是特殊功法,然后凭著这些特殊的功法飞速上升然后走上人生巔峰。 但在寧夏看来功法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修者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不就是体內的灵力和灵根吗?其实体內灵力大小和斗法能力才是决定修者实力的主要因素。 功法归根到底就是为了吸取灵力,它在修仙的过程中,就相当於教材之於学习。好的教材当然可以带著学生更好地进入学习状態,差一点的效果没那么到位。功法也一样,不论方法如何,都是吸取灵力的方法。 这不是说寧夏觉得好的功法没用,其实她也察觉到紫玉简应该是比较高级的功法,之所以选择了三枚白玉简也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会练功阁的老道人並不知道这一切。 求大家轻喷啊,前一百多章是作者没毕业的时候写的,限於阅歷有许多不足,但我也有努力了。因为文笔稚嫩,显得女主的態度隨便,我已经修改过了。她真的不是隨便选的,后边练功法的时候,也有写她早有想法效仿王静旋完美筑基。 (本章完) 第19章 选择 第19章 选择 “这位师侄,你就决定换这些?”寧夏见对方一脸见鬼的表情,颇感到不好意思。 “回师叔的话,我就换这三枚白玉简。” “女娃娃,这样吧。现在我还没做登记,你这就回塔里头换了吧。这白玉简什么时候都可以换,可將来要换紫玉简就没那么容易了。”何初向这小女娃讲诉迟来的提醒,他觉得自己的话已经够明白了,女孩应该也会听进去的。 不料寧夏这货完全不走常理,她现下打定主意要这三枚白玉简回去试验自己的想法,也不在意亏不亏的问题。 “多谢师叔费心,不过我已经决定换这三枚玉简了。”何初闻言有些急了,又將这练功阁的兑换规则仔细说清楚了,寧夏想了下还是婉拒了。 何初见寧夏说什么也不肯听从劝说嘆了口气,终究是他的过错,女娃子不知事决定一道走到黑,作孽啊。 他替寧夏解除了储物袋的禁制,又除掉玉简禁制用空白玉简刻录好交给寧夏。 出於內疚感,他还给寧夏说了些门內事项和注意事宜,直到有人造访练功阁才把寧夏放走。 寧夏糊里糊涂地捡了好些便利,筑基老人传授的经验誒!不过她也不是那么无知,在她看来这紫玉简再好也只是东南边陲里毕竟拿的出手的功法,放在整个大陆也不过是烂大街的货。 如果以后要去中土发展照样也会比別人差。既然不是白富美修二代的命,她就不必一味追求高级的功法。正如她所说的,功法只是吸取灵力的方法。 道有亿万条,总不用上赶著跟別人一起挤独木桥。她比较想另闢蹊径,走自己的路。没错,寧夏又要开始作死了。 谁规定修仙一定要走常规路! 她回到陶然居,今早那个公主病没有在门前挡路,寧夏一路通畅地回到自己的居所。 整理好今天买的东西,她坐在床上,把三枚白玉简摆著床案上平铺开来。 练功阁里的每一层都看过了,因为每枚玉简只能看见前几行字,因而她无法辨认功法的特性。 这些玉简里头的功夫有的专修一种属性的灵力,也有两种属性的灵力,她甚至还看到传说中的为女主“量身定製”的五灵诀也就是混沌五行诀。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索性一开始就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这不耐烦了直接就捎了三种简单的单属性修炼功法,万木枯荣决,太虚火焰法和土行诀。 別看名字都挺牛的,事实上都是单属性的基础功法。不过简单就好,寧夏就需要这种效果。她想要同时修炼自己的三种灵根。 这个世界以单灵根为资质较好盖因为这单灵根能吸收极大部分单属性灵力,而多灵根吸收的灵力驳杂多种属性灵力会相互干扰,因此同样的纯度单灵根修炼速度远比多灵根快。 而多灵根修士往往会选择其中一条灵根修炼相对应的属性功法,其他灵根废置。只要一条能快速达到修炼境界靠著筑基丹的效力也能进阶。 可是灵根不修全道基不稳,也就因为这样修士们才无法自然筑基。 但寧夏知道女主修炼的五灵诀就是同时修炼五种灵根,每个境界每一种灵力都达到大圆满才进阶。 这样所需的灵力较多,速度也慢一些,但也十分稳固,甚至因为五行灵根俱全圆满达到完美筑基,往后的修道路一番风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不是女主,也没有五灵根,但她也很眼馋女主那个灵力浑厚和进阶顺畅这一点。 她也想效法女主將自己的所有灵根修满再自然筑基,虽然没有混沌五灵诀这样自成一套的功法,但寧夏有一个女主没有的优点。 那就是经过净灵的作用,她的灵根纯度极高,也就代表著吸取灵力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不少,如果同修三条灵根也不会太慢。 所以她刚才在练功阁毫不犹豫地选了三枚白玉简,就是为了回来实验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在现世的时候作为天朝人自然知道五行相生相剋的道理,木生火,火生土,木又克土。她就是火木土三灵根,这样虽不至於形成完美的五行循环,但也能成一个平衡的小循环。 土具有承载、生化、受纳作用,像大地一样承载一切的基础。木生火,火与木是相互作用的,两种灵力结合又能沉淀成土。 那么她就先修炼土行诀,打好基础在分別修炼火木两种灵力。 寧夏摊开土行诀,盘膝而坐,精心凝神,感受周边灵力,通身毛孔吸纳灵气,內视体內,奇经八脉將大量土灵力运输至气海处。 她发现有了功法以后,这吸纳的灵力似乎都是有章程的,进入体內的灵力有如臂指在全身经脉游走最后匯入气海。整个吸取灵力的过程十分舒適,不像之前胡乱吸收灵力一样使经脉胀痛。 嗯,这么说吧,就像给这些灵力套上链子,使得其容易控制。 (本章完) 第20章 真灵丹和灵石 第20章 真灵丹和灵石 感谢英雄冢aa、小甲咩、一记红尘而去、西楼沉月、沙漠孤侣、仙若羽、南宫月色的推荐票。 —— 浑厚的土灵力流淌在她的全身经脉,最终匯集到气海中,缕缕的土灵力慢慢充盈整个下丹田。 寧夏运行土行诀整整一个周天,感受不知名的力量引导灵力游遍全身经脉,她努力地去熟悉这个陌生的感觉,仍然有一点不习惯。 儘管运行法诀吸纳灵气更舒適,但寧夏莫名地有一种恐惧感,运行力量的法诀带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异物感。 也不怪乎寧夏会有这般的感受,在这个感觉上她確实是特別的。 她来自於绝对信奉科学的现代社会,受到的教育是一切的根源都是可追溯的,也有自信能掌握自己身体的所有状况。 可是来到这个修者能排山倒海的世界,当她真正接触这种非科学的、在现代是人力难以掌控的力量,心里不免產生难以言喻的惶恐。 虽说之前她也接触过功法,不过引灵诀也算不得正经的功法,只是粗暴的引入灵气褪凡。可以说今天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超出她认识范围的力量。 如果是灵力这种属於自然的力量,只会让她感到惊奇而不恐惧,那么土行诀带给她的体验就没这么美好了。 寧夏克服自己的不適,继续强制运行了两个大周天,这次收了功。她再度內视气海,发现里头漂浮著稀稀疏疏的褐色灵力,略有些无语。 不会吧,有功法怎么吸取的灵力比之前少那么多。 其实寧夏也知道这事完全没毛病,这才是普通修士的正常情况,她这样的还是比別人的强了,毕竟是纯度极高的灵根。 她第一次能直接突破到练气二层是因为巨大的灵力冲刷让她一跃两级。之后突破练气三层不过是她的小小“顿悟”作怪,心境上的提升引导大量灵力进入身体。 因此寧夏的前两次突破都是非正常的,所以她正常修炼的时候自然会觉得慢了。 寧夏也没过多在意,反正她也有了修炼不易的觉悟,顺其自然吧,修仙道且长。 她將混进来的其他属性灵力作了处理,然后將漂浮的土灵力匯到褐色的灵气团中。 直到漂浮的灵气消失,可那团凝实的褐色灵气团还是没有增大的样子。这灵气的水分也太大了吧,寧夏觉得自己筑基之路漫漫啊! 她不急著去炼其他两种属性的功法,想著先修炼一下土灵力,將修炼等级提一层,再引入火木灵气也不迟。 现在她打算做另一件事情。她在清虚峰的时候也有幸换到一瓶真灵丹,但是一直不得其法,无法使用。 今个又得了五瓶真灵丹,峰务殿师叔告诉她们服用真灵丹以后能够直接获取灵力,比之自然吸纳要快上不少,不过每月派发有限,让她们省著点用。 寧夏对此表示半信半疑,现代人都提倡吃药不好,是药三分毒嘛。修真界怎么一上来就派药给她们磕呀! 要是磕药就能突破的话怎么有那么多人到死还是练气期?还不如大伙都去做人民幣玩家。 当然,寧夏还是要亲自试一试,每个世界设定不一样。让她看看这修真界的药是不是也有毒! 她这回吸取了教训,只服下一颗真灵丹,摆好姿势运行体內的土行诀。 what?!这是什么操作,她內视自己的身体,发现这颗丹药顺著食道到达胃的位置,然后化作灵力顺著最近的经脉匯入气海,然后……然后没啦! 这是走捷径了,气海凝结处下丹田位於小腹,胃离得很近。丹药融化以后形成灵气直接抄道来到气海,的確要比自然吸取灵气途经全身经脉要来得快。 不过,寧小夏默默放弃了服用丹药的想法。这样快是挺快的,但她瞧著有点不大对味啊! 她自然吸纳灵力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恐惧以外,基本上整个灵力流动过程十分舒適。她能感觉这些灵力通过奇经八脉,对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有著强化作用。 直到最终匯入丹田化成相对精纯的灵气,整个过程很流畅,各方面都得到强化。 而服用真灵丹之后,怎么说呢?那些进入气海的灵气量挺大的,不过怎么像假冒偽劣產品,灰濛濛的,之前服用引灵丹之后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寧夏就有所不知了,服用引灵丹以后她昏过去了。体內残留的净灵葯力和引灵丹的药力,和外面的灵气衝撞,直接把她的全身经络刷了个乾乾净净。体內根本就不可能残留丹药所带来的灰濛濛的灵力。 而且不说这吸进来的灵气质量,不走全身经脉,直接抄直径的作法真的没问题吗?这不等於强灌灵力,但道基完全没打好啊。 寧夏似乎有些猜到为啥子那么多人民幣玩家卡在筑基这门槛上的原因。 她有点嫌弃地望著那些跟气海的精纯灵气团格格不入的灵力,算啦,这样的品质不要放进去充数。 寧夏將这些真灵丹得来的灵力填补到灵气屏障上,瞬间气海里乾净了。 那么这个呢?寧夏將视线放到一块下品灵石身上。按说这个灵石也是可用的修炼能源,可是管事们完全没提到。 修士们对灵石的態度也像只是对待修真界的流动货幣一样,难不成这灵石的灵气含量很低? 寧夏托住一块灵石,巴掌大的石块,外表上看没什么特別的。这玩意肯定不能吞,她琢磨著灵石既然是能量块应该能通过接触吸收。 寧夏想到这就立马行动起来。 她感受手心的灵石,同时运行土行诀,一股灵力从她的手心缓缓进入体內,来到丹田处。 这股灵气是精纯的不含杂质的土灵力,进入气海以后凝实地附和在灵气团上,不需要她多费力气压缩。 寧夏轻舒一口气,睁开双眼,掌心的灵石此刻碎成零散的碎块。她才明白为什么师叔们都没有让她们使用灵石。 她们现在可用不起啊!灵石蕴含了精纯的五行灵力,而寧夏通过土行诀只能吸取其中的土灵力,过后灵石內部的五行平衡结构被打破,碎成碎石块。 现阶段她们得到的灵石资源有限,如果把灵石全用到修炼上,就完全无法购买其他修炼资源和生活资源了。 况且灵石碎成块虽然也是可以使用的,但这价值陡然下降很多,只能用来买些非修炼资源的生活用品,很不划算。 寧夏估摸著也就只有不差钱的高阶修士才会使用灵石吸纳灵气。她这种穷鬼新人完全做不到! 可是她想提高修炼速度儘快成为筑基修士,女主活跃也就这五年,按正常的速度修炼变数太多了。 烦死人了,她不愿意迁就使用真灵丹,可又用不起灵石。 罢了,休息吧,今天才是入峰第一天,总有解决方法的。 100下品灵石兑1中品灵石,100中品灵石兑1上品灵石,100上品灵石兑1极品灵石 灵石碎成碎石块的数量不统一,隨机的,能够买生活用品,比如衣服啊,凡间食物……。反正就是不划算,很少低阶修士这样做。 只有五行俱全,修炼五种灵根的人,使用灵石能吸得渣渣都不剩。至於其他五灵根修士连修一种灵根也慢的很,又怎么会去修五种,自然也不会发现灵石修炼的秘密。 早年神落宗兴盛的时候,宗內的五灵根天才俱是使用灵石修炼,后来隨著神落宗的摔落泯然於世。 有bug的话请大家多多包涵! (本章完) 第21章 传单 第21章 传单 感谢一记红尘而去、西楼沉月,会开飞机的鸟猪、英雄冢aa、仙若羽、悠悠天宇的推荐票。 —— 寧夏来到百技峰的第一天夜晚就在辗转反侧中度过了,想东想西中迎来了第二日天的日出。 唉,寧夏自成年以来几乎没有试过这般焦虑,从她踏出孤儿院的门槛之后,也就只有待在大学的第一晚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然后,在往后漫长的爬摸滚打的岁月中再也没有出现这样软弱的姿態。 进入神奇的修真界,她也曾经有过野心勃勃意欲得道成仙的志向,但在接触真正修真界的过程中,热度消散脑子清醒过来,寧夏突然发现之前自己的想法是这么天真。 修真界的修士不止万千,十之八九都卡在低阶修士的门槛,真正踏入高阶的人屈指可数。 她寧夏不过是个有一点点特殊的天外来客,凭什么就一定能够在修真路上有所作为? 况且这世界还有天命所归的女主,事事都充满变数,她隨时都可能被波及甚至遭遇炮火。 在修真界得道成仙都是虚的,活下来才是真理,能活到最后才有资格求道。 拥有可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足够实力之前,她要匍匐前进,等待能肆意绽放的那一日。 寧夏第二天是自然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拿自己的眼镜,不料手里摸了个空。 这时她的瞌睡虫顿时跑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朝九晚五的白领,这里也不是自由和平的现代世界。 这里是修真界,没有人会再逼迫她完成任务,如今迫使她前进的是更严酷的生死考验。 这个辟穀丹真的有够难吃的,寧夏咬咬牙咽下去,等她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吃灵米,这种“压缩饼乾”少吃为妙,都不知道有没有毒。 寧夏扒拉出昨天买的一堆玉简,一块灵石买这一堆废玉简她还亏了呢,这些玉简都是一些自传啊,gg之类的东西。 前者可以理解,一些埋没於百年岁月的低阶修者不甘寂寞,把自己鸡毛蒜皮的故事或悽惨的身世写出来,不但在这修真界留了名还能赚一笔灵石呢。 至於后者……对,你没听错,就是gg。修真界是有gg的,不然怎么连大牛村这样的穷乡僻野也知道世界上存在“仙人”? 宗门刻录大量玉简派发各地,一来是想吸引小家族的优秀人才,二来扬威嘛。当然也有一些著名商铺的宣传和过期的拍卖行通告。 寧夏购买储物袋的时候看了几个就让老板把这一堆废品作了搭头。有什么比这些废品更適合了解修真界的? 这东南边陲有多少宗门,修真界的灵物,连锁店铺,修者的需求都能透过这些看似无用的玉简看出来。这波她可不亏! 寧夏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瞧了其中一部分,她对修者的情况有了模糊的认知。 东南边陲这么小的一块地竟然有近三百个宗门,正邪都有,而五华派还算得上是排上號的。 寧夏估摸著是因为背后有中土的大佬撑著,她也能稍稍放下心来。不说她以后会不会留在东南边陲,现在她切切实实待在五华派,要是一下子被別人灭门吞併,岂不危哉! 还有就是在东南边陲这偏远地区,元婴老怪已经是不出世的高人了。 那么她只要结成金丹在门派获取地位再加上有保命的小黑屋,在这块地图已经可以过得很好。 她还发现其实东南边陲的修士都对中土略知一二,但明显都不怎么关注。 寧夏的確是记得书上是有说过女主换地图到达中土的时候是要通过阵法过去的,这么说来东南边陲跟中土之间可能有结界之类的东西,阻挡两边人马隨意通过。 没想到这样小小的一块偏远地方也能形成这么一个完善的修真界,可想而知中土会有多么繁华。 寧夏收起没看完的玉简,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让她消化一下,明天再继续好啦。 一枚玄色玉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个成色很特別啊。润而不透,看起来又不像石块,表面又富有光泽,寧夏以她18k氪金狗眼保证这东西绝非凡品。 寧夏这回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上回被那个留下阵法总略的前辈折腾得挺惨的,这次说不定也可能会是一样的。 她看了下上面的篆体,顿时把她的九分兴奋都打掉了,敢情是这种东西啊?闹得她白兴奋了! 这份玉简是某个人的詔告,来自玄天剑宗的老祖,希望能为自己的子孙找到净灵,至於下面的一串儿酬劳,寧夏都没有看下去。 这件事她知道,她也是因为对这事有印象才知道净灵这样的东西,从而得到净灵的。 玄天剑宗不就是来五华派选徒的中土大佬嘛?这是多久以后的事啊! 她手上確实是有一半儿净灵,按说拿来换酬劳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不说她能不能入选玄天剑宗,就是能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到时候说不得对方早就找到净灵了。 寧夏觉得这个宝物来得有点不合时,地点也不对。这会她看了以后心痒痒的,可又只能干著急,愁死人。 各方考虑下,她决定放弃把净灵拿去拍卖的想法,这灵物就留著吧,反正小黑屋保鲜又保密。 要是以后进了玄天剑宗还有用的话就献上去,准能换到不少好处。 (本章完) 第22章 顾淮 第22章 顾淮 中土玄天剑宗 “淮儿,苦了你。”凌虚道君坐在床沿怜惜地抚摸塌上虚弱的少年。 少年面如金纸,骨瘦如柴,躺在这锦绣堆里显得愈发寒惨,没有一点生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还活著。 凌虚道君微微侧过头不忍道:“没关係的。修为没有了可以重修,净灵没有了也可以找,只要你还活著……活著就一定会有机会的。” 床上的少年没有睁开眼,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像睡过去一样。 “相信祖父,我一定会把净灵送到你手中的。再忍一忍,好不好?”凌虚道君对自己孙儿的境遇既怜惜又感到气急。 这费了好大的功夫得来的净灵竟然就这么没了,他甚至不能对罪魁祸首下死手。即便是重惩,凌虚真君也觉得十分对不起自己疼惜的孩子。 “本座已经下令让玉林禁闭五十年,你伯父夫妇二人过了几个庄园给你,你留著用吧,每年能得不少灵草。他们另外送来的补贴也入了库,你莫要心疼,不够的话祖父这还有些。”凌虚道君对铸成大错的小孙子十分疼恨。 顾玉林这小子平日里紈絝,霸道横行玄天剑宗,给他们顾家蒙羞,他平日里就十分看不上。 不料这会更是闯下大祸,他毁掉的可不只是区区的一颗灵草,而是淮儿的希望啊。 可怜的孩儿,父亲早亡,母亲也是个不靠谱的,生来就有这么个磨人的毛病。这次更是眼睁睁瞧著希望破灭在眼前。心有多痛可想而知! 可是他不能!淮儿在他膝下长大,他疼爱这个孙儿,可也不代表他不顾惜自己的其他孩子。 玉林他爹舍了面子跪在他屋前求了一个月,甚至不惜以用通天阁的名额交换,他才堪堪放下想要废掉玉林的念头。 最终受到伤害的只有这个孩子,凌虚道君愣愣地伸出手摩挲少年稜角分明的侧脸,跟他爹是那么像。终究是对不起他们父子俩! 凌虚道君轻手轻脚地离开装饰华美的臥室,他对守在臥室门前的两个人吩咐了什么才放心地走了。 背对著臥室的凌虚真君没有看到,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皮微抖,紧闭的眼角处流出一滴泪来,顺著鬢角滑下隱没在被褥里。 他是不会放弃的。 禁闭室 “放我出来!我可是顾家的少爷,祖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快放我出来!”禁闭室里布置得还算舒適,但是方寸天地,顾玉林怎么会甘心待在这。 “不要费力了,小弟。”有人敲了敲窗,顾玉林扑到那个紧闭的窗子旁,是大哥! “大哥,是你吗?大哥快去求祖父放我出来。我受不住了。”顾玉林快要疯了,他没想到不过是烧了那个废物的破玩意,祖父竟真的为了一个废物惩罚他。 “老祖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严惩你,不出意外的话你是要在里头待五十年了。你好自为之!”玄衫男人神色晦暗,眼里隱隱闪烁著莫名的光。 “哥!哥!我不想在这待这么久!对了,你去求求爹,让他去求祖父。祖父定会饶了我。”顾玉林本以为那废物无依无靠,才胡缠蛮搅地毁了那个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之前琢磨著祖父虽然十分疼爱那没用的傢伙,但废物这阵子不怎么中用。 再联想到对方近年来的一些表现,顾玉林觉得对方失宠的日子到了,祖父定不会为了一个废人大动干戈。 “你现在知错有什么用?淮堂弟差点就可以恢復成正常人,被你这一烧毁掉了。你作什去招惹他?”玄衫男子神色不平,厉声呵斥自己的亲弟太过狠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之,你待在禁闭室里好好反省,我跟父亲他们会定时来看你的。房间里头也放了功法术法,你也是时候沉淀下来修炼了。”他不顾玉林的大吵大闹径直离开。 离开了禁闭室一段路,顾玉华才感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一道气息消失了,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大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还是不放心吗?真是多疑啊,亲爱的祖父! 不过,你也没有猜错。顾玉华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燃起油灯,光照得他的脸晦涩不明。 顾玉林,他的弟弟確实是存心烧掉装著净灵的盒子。但是他却不知道盒子里的是什么。 真正推波助澜的人是他,顾玉华。那天他跟平儿说话的时候,就知道玉林躲在外头,故意扮作惊喜点明顾淮的情况將要好转。 他焦躁的弟弟哪里能忍住,这不就衝上去找茬,一把火烧掉净灵,时机刚刚好。 要是让玉林知道了盒子里的物件是什么抢到手里,最终还不会这么顺利呢! 不过他是没想到蠢弟弟这把刀作得还挺好的,啊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肆意发泄自己的感情。 又散功了呢!眼看著希望到来一朝破灭的滋味怎么样。就是可惜了老头还派了两个元婴道人看守,不然一举送你上西天好了。就这样结束你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顾淮,你怎么跟我斗。 啦啦啦,这段不是废话哦! (本章完) 第23章 解决 第23章 解决 远在东南边陲的寧夏自然不知道有人等著她的净灵救命,她现在正对著手上的五瓶真灵丹犯愁。 她已经决意不使用真灵丹提高灵力了,但是在同门使用相同的资源的情况下,她这样很有可能会被落下。 那么有什么方法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呢?要不把真灵丹都换成灵石好了。 可寧夏又不敢直接拿著真灵丹出去卖,她一个修仙界新人有真灵丹竟然不急著用,还巴巴地拿去换灵石,不是很奇怪吗? 这里是一切皆有可能的修仙界,每过一段年岁总有宝物出世,引起腥风血雨。 寧夏记得很清楚书里也曾经说过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例子,万万年前,一个天才突然出现搅起大陆风云。 一个资质不显,也没有家世的穷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像神跡一般崛起,快得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层出不穷的异宝,凡是见过他的灵兽都拜倒在他脚下。 活脱脱一个某点男主角的模板,你以为接下来就是迎娶一群白富美,走上仙道至尊的宝座? 不不不,这个已经修炼到渡劫期的人生贏家死在一整群渡劫老怪的手里。 他这般平凡的资质,若是只是修炼的快还能说用天赋异稟来形容,可是所有的异宝都往其身上蹦,只要有他的秘境大伙必定血本无归……这已经引起大陆高手的怀疑。 再加上有心人把天才的生平一查,天啊,前后相差这般大,定是妖孽降世! 所以杀死这个天才的人有两派,一边是怀疑他有空间神器在手,另一半是怀疑他窃取大陆气运。总之,大家一拍即合,一代未来真仙含恨而死。 往后每一代都会横空出世类似的人,每个都活脱脱一个模板,有男有女,他们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在追杀中得道成仙,一个是被群攻杀死。 渐渐地眾人发现每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或送走一个这样的人,整个修真界的气运都会往上提。那么在杀死和等待其飞升中,当然是送他们上西天要快些。 好巧不巧,这一代持有灵器的人是王静璇,她將来也会暴露,被对头宗门满世界追杀。 这些“血淋淋”的例子告诉寧夏,不要在修真界表现得太特立独行。特別是不要在一群惨兮兮爭夺机缘的人面前表现得什么都能轻鬆得到,这不找死吗? 当然她没有灵宝,小黑屋顶多算是个“冰箱”,但是大家都在苦哈哈求真灵丹,她还拿出去卖,这不也是找打吗? 这么一来寧夏犯了难,用不得卖不得的玩意,也忒难为人了吧! 还想要灵石啊,灵石……嗯?说道灵石,她记得阵法总略里第一页就是聚灵阵。 当初她一看到就心心念念想布置的聚灵阵,只是碍於当时春霖院里人多,环境毕竟杂,不敢贸然尝试。后来一通事涌来,闹得她都给忘记了。 对,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布一个聚灵阵不就结了嘛。她无法改变自己既有的吸纳速度,改变灵气密度不就得了! 这样既不像使用灵石一般浪费至极,又不会像用真灵丹一样藏毒在身,妙!妙啊! 寧夏又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给她带来机缘的黄师叔和某个不知情地送了机缘给她的师姐。 聚灵阵可以说是阵法总略里最简单的阵法,一种能封存灵力的阵法。 之所以说其简单是因为这个阵法既不需要人站位,也不需要宝器或灵草,甚至连阵盘也不用,只是用几块灵石就可以了。 当然这种是基础聚灵阵,要是那种大范围的强力聚灵阵,寧夏没有实力也没材料去布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她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拿出五块灵石,然后分別在上面用灵力刻上符號。 寧夏照著上头说的自丹田引一缕灵气出,游走到指尖,屏气凝神將脑海中的符號虚画在灵石面上。 没有动静,如果是成功的话石面上会浮现闪著灵光的符號,失败了啊!她果然不是天才,寧夏在失败了近三十次的时候感嘆道,人家主角不都是一次成功的吗?顶了天也就第二次。 所以你不是女主啊,寧小夏。 寧夏耗尽灵力瘫倒在床上,这灵力也耗光了,一块也没画出来,这是闹什么样啊! 不管了,她快要猝死了,还修什么仙。现在寧夏急需休息,至於聚灵阵明天再说吧。 寧夏强撑著运行了几个周天的土灵诀,恢復了一点灵力就睡过去了。这个也太耗心神了吧,不过总觉得这个画在灵石上的符號非常非常眼熟。 睡著的寧夏没有发现地上刻画“失败”的灵石俱是突然浮现一层灵光,尔后消失不见就像普通的灵石一样。 第二天寧夏又画了二十块,失败。第三天,寧夏再试了二十多次……还是失败。 what?!难不成她寧夏没有阵法天赋吗?她就混得这么惨! 寧夏发了狠暂时不作尝试,她丹田里的灵力恢復赶不上消耗速度,再耽搁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过她决定在放弃聚灵阵前,把步骤做完好了,至少也要完成第二个步骤摆阵,当作练习罢。 寧夏拿出低价手里的乾坤八卦盘,说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八卦盘。 蠢作者看了很多本修真小说以后一直都有这么一个疑问:天道总是支助这些要逆天的傢伙做什么? (本章完) 第24章 聚灵阵 第24章 聚灵阵 聚灵阵不是那种能无中生有的阵法,即便是在修真界也是遵守力量守恆定律的。 说到底只是一种封存灵气的阵法,也就是將周围稀薄的灵气封存在一定空间里,人在里面能够吸纳更多灵气,从而提高修炼速度。 虽说一块灵石也没画成功,寧夏还是想试一试,练下步骤也好。 她盘膝而坐,抱著乾坤八卦盘输入灵气,八卦盘射出八条射线,每一条线对应一个方位。 寧夏现在要做的是在分別在八卦中的五个有属性的方位布置灵石,兑对应的是金,艮对应对是土,巽对应的五行属性是木,坎对应的是水,离的则是火。 她之前刻画的符號都有属性区別,要分別把刻了相对符號的灵石放到兑、艮、巽、坎、离五个方位,围住的区域就是封存灵气的区域。 幸好画的时候有標记,虽然没刻成功,但是毕竟也是画过属性符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灵波残留,一会实验的话肯定不能乱放。要是搞出修真界的“化学反应”就惨了,就是属性衝突什么的。 好像有点蠢,寧夏做好一切准备以后,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成功刻画出来一块灵石有点丧气。这样练习一下又不能见效,更遗憾了,好不! 寧夏沮丧好一会,觉得既然都操作到这里了,不进行到最后一步也不甘心。 她目前修炼的是土行诀,体內活跃著土灵力,那么应该从艮开始。 寧夏引出灵力到指尖,朝艮上的灵石射去,没有她想像中的光线像光柱一样咻地离体射向灵石块,只是在指尖莹莹闪烁。 这都什么事啊!对哦,她还没有修习术法,只懂得粗糙的灵力使用,在体內流转灵力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可以无师自通地外放灵力。 寧夏觉得修仙真的挺难的,她怎么记得自己看小说的时候老是看见主角拿到绝世秘籍以后瞄两眼,咻咻咻地就用上了。 怎么样运行真气,身上有哪几百个穴位……对主角来说一切都是及其简单的事情,好像他们天生就懂得一样。 她却什么都不懂,还差点栽在自己瞎搞之下。来到修真界才知道当初看到主角超简单的修炼经歷,事实上十分费劲。 寧夏认为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马上停止自己愚蠢的行径,分分钟也是因为自己没学会怎么样灵力外放才会刻画失败。 正当她准备放下自己举著的右手,艮位的灵石闪烁了一下,浮现了银色的符號。 指尖流动的灵力不受控制一般射向发光的灵石里。那块灵石好似被激活一样,整块灵石都在发光,上头银色的符號变成了褐色字符。 可指尖的流泄的灵力没有暂停的趋势,还在继续流出。 只见那块艮位的灵石朝兑位的石块射出灵光,由褐色渐渐地变成黄色。 就这样,她看著那里头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也就是最终离位上標记著红色符號的灵石块將灵力送回最先发动的褐色灵石上。 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循环,被围住的圈子光芒大盛,寧夏颤颤巍巍地收起被定住许久的手臂。 她的灵力险些没被抽空,幸好要到底的时候聚灵阵成功了,周边浓郁得要窒息的灵气包围了她。 寧夏顾不得多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投入了土行诀的运行中。 灵力透支的感觉要人命,就像人失了空气一般,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吸灵气,吸灵气。 其实这回的確是寧夏小蠢货瞎搞了。 这位大能特地在结尾时总结了一些失败经验,特特警告使用此书的后辈切记在每一次启动阵法的时候都要保持灵力充沛,不然恐遭反噬。 但寧夏先时还以为自己的灵石没画成功,其实都成功了,只是她先入为主以为刻阵后灵石表面会显现效果,一直没看见浮现图案她便以为没成功。 一心一意认为自己是在练习摆阵,想著阵法又不会成功,她也没管灵气足不足的问题,直接就上手了。 就这样,之前被刻灵石掏空的寧夏,再一次被成功的聚灵阵抽空了。 当时她是在一种十分危险的情况下透支了灵力,可是聚灵阵却迟迟没有成形。 还不会控制灵力的寧夏无法中断自己的灵力外放,只能被动地与阵法建立联繫,若是最终体內灵力不足就会抽取生命力。 所以不知道该说寧夏幸运还是倒霉,幸运地在开始抽取生命力的当头,聚灵阵成型了,没有抽取她体內的生命力。 沐浴在浓稠的灵力之间的寧夏禁闭双眼,咬著下唇,额角渐渐透出汗来,整个人看起来分外难受。这次的修炼怎地这般难受?不会是聚灵阵出错了,弄出一个奇怪的阵法来。 阵法里头的寧夏可不好受,她只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一个真空的地方,有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她的身躯,呼吸不过来啊。 她的聚灵阵还真的成功了,之所以这么难受完全是她自己乱搞的锅。 寧夏在聚灵阵成时灵力被抽空,整个人就像空壳一样,这会又跑进一个灵力极度充沛的空间。这么说吧,就像一块干海绵泡进水里,能不变质吗? 在这样极度难受的环境下,寧夏极力吸纳灵气,不断填充压缩,再填充压缩。大量灵力在气海里升腾变化,最终在一个的瞬间打破屏障,练气四层! (本章完) 第25章 宗务司 第25章 宗务司 寧夏突破练气四层以后也没有立刻停下来休息,她之前灵力亏空得厉害,突破之后待在这样灵力充沛的地方能更快恢復状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阵法里打坐吐纳的寧夏仍没有出来的打算,一动不动地坐在里头。 直到太阳起落了三个轮迴,五块灵石的光芒渐渐暗淡,不消一个时辰便失去光芒並风化泯灭。 寧夏眼皮抖动,慢慢睁开双眼……个头!她快要饿死了,某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傢伙拖著因为盘坐而发麻的腿,颤颤巍巍地去扯床边的储物袋,灰扑扑的储物袋摔在地上,滚出不少东西。 她眼冒金星地捞起其中一个玉瓶,用抖动得厉害的手倒出一颗辟穀丹往嘴里吞。 乾涩的口腔几乎无法吞咽丹药,寧夏拼著噎死的危险猛地往喉咙里吸,这颗圆滚滚的丹丸才进了她肚子。 见鬼!说好的修炼不会感到飢饿呢?为什么各路主角都能修炼上十天半个月饿不死啊! 她突破之后本来可以直接中断修炼,但是长时间的功法运行让她体內的整个灵力循环系统变得十分畅顺。寧夏能感觉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强化,遂不捨得中途打断。 不料第二天,寧夏有些饿了,於是想要中断修炼,见鬼地竟然断不开,她的灵力在流动中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壳。 幸好她发现这个灵力形成的壳正在慢慢地被身体吸收,一点点变薄,寧夏不好强硬打断。只好饿著肚子一遍一遍循环灵力周天。 她差点就成为一位可笑的被饿死的修士了。都怪自己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个阵法会成功,她应该一开始就吃得饱饱进来或带著辟穀丹进阵。 所以说修仙还有好多事情是需要自己亲身尝试过才会有应对的经验。她的修仙道路任重道远啊! 寧夏把邋邋遢遢的自己狠狠刷乾净以后,换了一身新衣物,打算出门。 这回她的目的地是清虚峰,现在她的修为是练气四层,將要迈进练气中层,不是很厉害但也已经摆脱新人的层次,在门派里走走还是没问题的。 寧夏做好准备以后,在百技峰广场租了一只白鹤飞往清虚峰外面领地,她准备去宗务司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任务。 这个是宗门规则,每个弟子都需要在一定的考核年度积累足够的积分,寧夏是內门弟子,要求的积分也比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多。 她才进门没多久,不急著积累积分,可是深知暑假补作业之苦的寧夏一点也不想落到年末补积分的下场,趁现在压力不大赶紧去接些任务。 这样分散到时间段完成任务,风险也小。况且寧夏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能赚取灵石的任务。 寧夏已经是第三次坐白鹤飞行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化成了如今的欣赏。她饶有兴致地观赏下方壮阔的山脉群。 五华派的主峰和外峰不是那种单独的山峰,其实是连绵的山脉,仅仅是离开百技峰就飞了半个时辰有余。 寧夏再次来到清虚峰外门领地,她仙途的真正起点,走在来往的人群中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一个多月前,她还是一个心虚地混跡其中的菜鸟偽修士,现在已经是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的內门修士,心理不可谓不微妙啊。 寧夏还在春霖院的时候也偷偷摸摸逛了清虚峰的不少地方,其中就包括清虚峰外门领地的中心,那座最高的塔——宗务司。 在唯一的一次探索,寧夏没敢靠近门口就远远撤了,那里进出的不只有低阶修士也有不少高阶修士,她这个菜鸟还是別去送菜。 宗务司是整个五华派的综合机构,派发任务,截取任务之地,理所当然匯聚了全门派的修士。这样的地方,寧夏还不得跑远点。 这次不同,她如今好歹也是领牌入籍的內门弟子,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进入宗务司。 寧夏还是练气期弟子,而且是新入门的,很有自知之明地待在第一层寻找任务,那里几乎都是与她修为相仿的弟子。 宗务司內部还挺像现代公家部门的办公室,只不过这里办公人员都穿著古装,手边都是玉简文书而不是纸质文书。不知道这里的公务人员的待遇怎么样?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寧夏才感觉到这个修真界的背景是落后的古代,信息流通不发达。 他们没有像电脑一样的技术將任务分门別类列出来,只能一个人管理一部分文书。如果弟子想挑选任务就得自己询问翻阅,挑不挑得到可心的任务全凭运气。当然,有人事的另当別论。 寧小夏,等你以后进入中土世界就会知道人家到底有没有这种先进的技术。现在姑且不论,待在五华派的她不会知道修真界的黑科技有多可怕! 她辗转几个书案也没找到合適的任务,这都什么啊?打扫xx殿,给百草园淋水,到很远的山峰餵养仙鹤……哈,竟然还有替某某高阶修士诵读经书!你確定这不是黄色非法交易吗? 这些任务不是没有报酬就是很辛苦,要不就是任务地点太远,每天坐白鹤过去还得亏一波呢。 寧夏犯了愁,靠每个月的固定俸禄肯定不够,她想有足够的存款,阵法可烧灵石了。 (本章完) 第26章 偶遇 第26章 偶遇 寧夏折腾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嗯?庭和长老招一个丹童,这个倒挺不错的,地点也在清虚峰。 可惜啊,她已经决意修习阵法,再令投他门好像不像样。术业有专攻嘛,既要修仙又要投入学习两门技能,落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岂不哀哉! 而且这样的学徒到底不是正经弟子,受到的限制也大,她还是莫要贪心了。 寧夏恋恋不捨地放下手上的玉简,到其他的书案上查看別的任务,埋头挑选的她没有发现她不想见到的女孩踏进了宗务司。 如果寧夏能够早点发现说不定会加快挑选速度,因为有女主的地方就有纷爭。不论是受欺压还是被打脸的场合,她这种路人甲最容易受牵连。 这宗务司的第一层果不其然都是一些很基础的任务,大多是一些又苦又累报酬又少的工作。寧夏挑挑拣拣最终找到一个不好不坏,还略带有一点赌博性质的工作。 就是这个了,培养灵植幼芽,这个跟种植灵植不一样。三大外峰有专门的灵草园,负责种植不同年份的灵草,这些灵草大部分都要运送到內门或上供宗门內库。 可是因为一些管理上的问题,灵草园一般不进行灵草的萌芽培育,於是就被当做零散任务分派给各峰弟子。这些被催生的灵草苗上交以后再运送到灵草园种植。 整个过程还挺流水线的,还懂得分工合作嘛。寧夏不想去別人手下做任务顺带受气,也没必要做粗重工赚几个钱,毕竟光修炼的话月俸绰绰有余。 这个任务就挺好的,给她一定的灵植种子,上交最低限度灵草就能拿积分和五块灵石,往后多出来的都可以另付灵石。 如果別人还要担心灵植培养率的问题,她的话只要布一个聚灵阵,灵气充沛的话想必灵草催生情况应该不错。而且还有最低保底五块灵石,怎么样也不亏吧! “师叔,我接下这个任务了,麻烦您给我登记一下。”寧夏拿出令牌对书案前的修士道。 对方读取了寧夏的身份玉牌,疑惑地看了下面前不起眼的小女孩。 “师侄,练气四层啦?”说话的修士有些惊讶,前几天各峰入了新人,他这些天接待了不少新来的弟子。 新人修为普遍较低,练气一层的为多,这位师妹的玉牌上的確显示的是入峰不足一月的內门弟子,可这修为已经到达练气四层,就是天赋异稟的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是的,师叔。之前犯了个小错误,误服丹药,引气入体时修为一下子上去了,没丟了小命也是幸事。”不是她没戒心隨意泄露,这个是寧夏想了很久的对外说法,她的修为著实升得快了些。 碍於寧夏確实有不大不小的秘密,还是不要太出奇,况且她也没有骗对方。 “是这样啊。师侄初次修炼还是稳当些好,莫要过於著急了。”寧夏见对方一副瞭然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脑补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也没关係,师叔心地挺好的,她对这样带有善意的劝告並不反感。 对方不再说废话,帮寧夏做好登记手续。她接过装著灵草种子的玉瓶,悄悄鬆了口气。 很好,没有主角待遇,比如被抢任务什么的狗血剧情。 “你算什么东西?”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配方,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寧夏顺著大厅里人们视线的方向看去,一个小萝莉嘟著嘴指著对面骂骂咧咧。 刚才还在想抢任务这个梗,这不直接上来一个现场版的,她这是什么运气啊!隨便挑日子来宗务司也能碰到剧情。 有幸被抢任务的別无他人,当然是女主王静璇嘍。寧夏就不明白她一个练气一层的来接什么任务呢? 这样的修为大概也只能接打扫清虚峰广场之类的苦工吧!寧夏的视线移到王静璇那张混合著沧桑和傲气的小脸,將这种想法驱出脑海。 女主多骄傲一个人怎么可能做“扫大街”的任务。而且能让水秀峰新宠元桂芳和女主抢起来的定然是个香餑餑。 元桂芳小萝莉,怎么短短一个月不见,你就从小软妹进化成娇蛮小姐了。明明之前还挺有礼貌的说! 寧夏联想到书里描写的那些水秀峰妹子,有些感慨,这个山峰確实是个毁人不倦的地儿。进去的女孩没一个正常的,难道是阴盛阳衰,变態了? “王大丫,给我拿来。这个任务不是你这种杂役下人能配得上的。”元桂芳微抬下巴轻蔑道。 她在师傅的宠爱下,进峰短短一个月就具有了深厚的阶级意识。王静璇这样的杂役弟子在她眼中充其量只是个下人。 王静璇听到“下人”二字紧攥拳头,胸脯剧烈起伏了下。她强忍愤怒道:“元师姐,我確实是杂役弟子没错,但也是有资格修习宗门功法,也是宗门的一分子。你过分了。” “二来这个任务是我先挑选的,这位师叔也可以为我作证。先来后到的规矩师姐应该懂吧!”王静璇紧握手里的玉简,她不想交出去,这是……她的东西。 霍,女主竟然还在讲道理。待在一旁暗自看戏的寧夏摇摇头,这样哪里行得通。 这样做也就瞧著爽,事实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个杂役弟子怎么跟水秀峰的亲传弟子斗?也不怪乎以后惹出这么多后续来。 寧夏偷偷瞧了眼元桂芳的神情就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了结,女主与第一个女炮灰的故事就此开始了。 (本章完) 第27章 事了 第27章 事了 “谁是你的师姐啊?一个杂役胡乱叫人,也不害臊。”不料元桂芳听了这话更生气了。 她看向王静璇怀中的竹简,心中的怒火越发大,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哪有先来后到之说。 元桂芳入峰以后受尽宠爱,师傅將绝学传授给她,同门师姐们也因为她的天赋处处奉承,平真哥更是常常来看望她。她在五华派的生活不可谓不得意。 元桂芳也是有志向的,她现下落后平真哥许多,但是她真的很想帮上这个从小就喜欢的哥哥。 於是她打定主意想学习一门辅助技艺,却苦於没有门路。元桂芳派了几个杂役到百技峰蹲守,想著等某个长老派发任务,说不定就可以搭上关係了。 功法不负有心人,终於百技峰的庭和长老有了动静,蹲守的人看到庭和长老的弟子出洞府,马上就通知她来宗务司。 可是她找到那个自己日夜等待任务时,王大丫那个可恨的小偷竟然想就这么领走了。任她怎么劝说也不肯交出来,还一副冷漠高傲的脸孔,装怎么啊?不就是个打杂的杂役弟子。 元桂芳一个没忍住恶言相向,见王静璇还是一副有理的模样,她就要气疯了。 另外一名当事人王静璇也是躺著也中枪。 她进入湖阳峰开始新生活以后,发现修仙路没有想像中这么轻鬆。 一方面她天赋奇差,比別人的修炼速度慢上许多。另一方面湖阳峰的派系斗爭十分激烈,她这样的新人只能屈辱地生活在夹缝中,难以翻身。 她每个月的修炼物资也是少得可怜,偶尔还要替各峰弟子跑腿,看不到一点希望。 王静璇咬咬牙掏出一块灵石坐白鹤来到宗务司,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好的任务。 不想任务好是好,就是太好了,惹来大麻烦。 湖阳峰是三大外峰之一,里头都是些奋力向上爬的野心家,消息比一般人灵通。 庭和长老她听说过,鼎鼎有名的炼丹师,还是个金丹真人。 她如果能成为丹童,走到他跟前自然是个好机会,即便是个打下手的。听说上一位丹童直接摆脱了外门弟子的身份,成为了庭和长老的记名弟子。 王静璇的想法稍稍有点不一样,她资质那么差,不奢望可以被看中,只要是能学到技艺就好。 怎料半路杀来了程咬金,元桂芳那丫头怎地这般野蛮。 她是不会把任务让出去的,这是她如今唯一的机会,哪怕得罪亲传弟子也在所不惜。 “王大丫,识相的话现在交出来,不然我会让你在湖阳峰待不下去。” 哟,放恨话了?这种话怎么那么像极道人士的威胁词,往往这种反派都活不过一集的。 寧夏看得还挺起劲的,这会倒是不想走了。没看见在场那么多师兄师姐们围观吗? 抢得这般激烈,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估计寧夏是怎么也想不到某个被作为引火索的任务就是被之前她拋弃的那个。 该说她还挺幸运的么!差点就成为被抢任务的小可怜啦。不过若是遇到这事的是寧夏,她也很可能会选择息事寧人,毕竟没有成长起来首先得学会蛰伏嘛。 当然寧夏也不会知道自己“枪毙”掉的任务会是香餑餑,因为…… “隨你吧。就算你是元婴长老的弟子也不能將我赶出峰。”听到这寧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女主,注意,她赶不走你但可以让小嘍囉恁死你啊。 “师侄,不如你另挑任务吧。还是有很多不错的任务的。”这位师叔也很为难,是不?他怎么可能敢悖逆一位元婴修士的弟子呢。 寧夏暗嘆了口气。对,没错,女主没有得到这个任务,遂落入女炮灰手中的任务自然没有交代。 王静璇感到內心的愤怒和羞辱感直衝到脑海,这样的前辈,这样的宗门……。 元桂芳拿著自己想要的玉简,轻蔑地看了眼那个低著头的傢伙,趾高气扬地擦著王静璇的肩走开了。 “王大丫,我说话算话,这湖阳峰你也待不久了。”王静璇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寧夏可谓是看了场大戏,她其实也搞不懂为什么所有的女配在见过女主以后都会一瞬间恨上,然后用生命衬托女主的强大。咱就不能好好的修仙么? 殊不知你们都在作死地给女主送经验啊。 那么接下来就是王静璇的灵草园副本,发现了自己祖传的空间原来是一个可以催生草木的极品芥子空间的秘密。 然后元桂芳送过去找茬的人竟然还“送”了一本绝版的丹经给女主。打瞌睡送枕头,真是尽职尽责的女配。 有些羡慕啊,肿么办? 不过,寧夏想到自己捡到的阵法总略,发觉自己也得了次主角的待遇,忽然有些爽。 她也有自己的机缘啊,別人的机缘终究是虚的,强求不得,她要做的只是努力走好自己的路。 寧夏怀著愉悦和释然的心情离开了宗务司。 一名白衣的瘦削男子目送王静璇离开的背影,眸光意味不明。 “你送些灵石去给那孩子,芳儿还是任性了些。就当是我替她补偿的吧。” “诺。” 已经坐上白鹤的寧夏不知道这会五华派副本的男n號对坚强勇敢的女主有了印象,三角恋情即將上演。 杂役弟子如其名,偶尔要接些宗门的打杂任务。当然也有些杂役弟子想走捷径去给亲传弟子做跟班,虽是窝囊了些,但是来资源快啊。 (本章完) 第28章 招新 第28章 招新 感谢睡宅酱,星瑀,*季錵落,逍遥书痴,英雄冢aa,西楼沉月,会开飞机的鸟猪的推荐票。 —— 寧夏培育灵草的猜想还挺准確的,在聚灵石的作用下,那瓶子灵草种子基本上都萌芽了。她也没有急著去交任务,这样太显眼了。 寧夏琢磨著手上的灵石也不多,肯定是换不到什么好的术法,只能等交任务拿到报酬灵石再作打算。 在此之前,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吸纳灵气,届时再学习术法,灵力强大了连带著术法的威力也会增大。 所幸,寧夏也没有太多时间无所事事。百技峰五年一度的兴事即將要开始,各大技法堂要招人了。 百链堂,万兽园,多宝阁……所有的堂口都要招人,无论是內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俱是跃跃欲试。那些去年没有入选的继续苦练,新入门的在默默祈祷,大伙都在暗地里较劲。 寧夏当然也想了,她想进入的是阵法堂。儘管她已经拥有了上古阵法传承,目前看来也不是“大路货”。 但是作为一名立志於成大器的阵法师,肯定不能闭门造车,她想亲自看看如今的阵法水平。 况且这传承既然叫上古阵法总略,说不得已经失传许久,与如今的定然相差巨大,贸贸然使用於人前平白地惹人惦记。 她觉得自己谨慎些为好,摸清楚状况,再徐徐图之。 寧夏预想这日肯定人满为患,遂起早了些,这样也不必跟人挤了。 她一踏出门口,在仍然显得昏暗的清晨,陡然对上一张傲气十足的小脸——近距离的,只差五厘米的样子。 寧夏默默把自己一瞬间扑通乱跳的心按耐回去了。嚇死宝宝了,哪个神经病一大早在门口嚇人啊?! 哦,是那天那个公主病。寧夏无语地看著对方对自己冷哼一声扬著下巴走了,这病得也太重了吧。 她將这个不愉快的插曲拋之脑后,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情感可是很宝贵的,即便是生气这样的负面情绪,她也不想將之分给莫名其妙的人。 寧夏看著这满大街耸动的人头,刚才的好心情一瞬间飞光了,她强烈地怀疑自己睡过头了。也许现在是晚上六点,而不是早晨六点。 当然旁边在卖灵饼的大叔打破了寧夏的妄想,这个档子只有早晨才会开铺。 寧夏有些丧气,自己以为早起就可以躲避人群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说不定晚点来反而还少点人呢。看来当你也想到的东西別人一定也能想到,“聪明人”也不只有她一个啊。 然而,短暂的丧气过后,寧夏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她掏出一小袋碎灵石换了两个灵饼,大叔做的饼可好吃了。 寧夏虽说有入阵法堂的念头,那也只是计划。计划总是要实现才有用的,能否进入阵法堂的的关键不在於她的意愿,而是人家收不收她寧夏。 遂寧夏也不著急赶去阵法堂的测试,她想去別的技法堂试一试,探下情况。 学习不同技艺固然要求是不一样,但是考核套路总会相似吧。就当是试试手嘍。 那么先去哪里探风呢?寧夏漫无目的地隨著人群流动著。 哎?这里排队的人挺多的,可是出来的也很快啊。这不她站在这围观的五分钟已经出来两拨人了,淘汰率这般高吗? 寧夏有些疑惑,但是想著不试白不试,反正那么快也不碍时间,便跟著排队了。 很快就轮到寧夏,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快,根本就不用怎么等。 一轮测试的人很多,包括寧夏在內共二十人,一行人被领进院子。 哈?哈!简直就是惊嚇,领头人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就指著笼子里那几只很像狮子的傢伙道:“诸位,考核的內容,用御兽环套住其中一只即可进入我们万兽园。” 开玩笑吗?!你让我一个术法都没学过的菜鸟上来就肉搏狮子王,做不到啊! 立刻就有好心人贴心地为寧夏抢答了这个问题:“师叔,我是第一次来万兽园,不是闹著玩的吧。这可是一级妖兽烈焰狮,我们练气期做任务遇上它可都是躲著跑的。怎么可能做到?” 原来这玩意真的是狮子啊!寧夏十分赞同这位道友的话,她现在有点后悔进来试水,吃后悔药来不来得及。 “诸位不必担心,御兽环已然施加了特殊的术法,而我等亦在一旁照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你这么说更可疑了,有木有? 这位师叔见大伙还是一副瑟缩的模样,见怪不怪地给大家思考的时间。 “那么如果你们之中有人不想继续考核的,那就这此结束。你们可以走了。”呼啦啦地走了一大群人。 寧夏迫不及待地走了。她回过头看见还有一个女生留在原地,不禁暗嘆勇士啊。 不过这些烈焰狮大概是驯化过的,就是接近也不会贸然攻击人,应该很……安全的? 当然寧夏是做不到了,作为曾经生活在石始森林的现代人,让她去和印象中被列为致命生物的狮子搏斗,她自问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我有解释过,这个阵法攻略是挑人的,挑人的。挑人的!不是谁看都会被选中,好吧,一句话,阵法攻略她就是一眼看中了寧夏。这个师姐她不是有缘人。就跟后边寧夏也有遇过珍贵的法器,但那法器却没看中她,选中別人一样。 还有,高级的玉简只是说玉简本身高级而已,不是说里面的功法高级啊。这就跟平时你出去买笔记本,人家说这个笔记本的纸张用的是优质树木造的一样,这样用优质树木造的笔记本也贵不到哪里去啊。 (本章完) 第29章 跑错场 第29章 跑错场 感谢睡宅酱,一记红尘而去,英雄冢aa,西楼沉月,会开飞机的鸟猪的推荐票。 —— 寧夏从万兽园出来以后心臟还在扑通乱跳,这么刺激的考核,所以淘汰率这般高。难怪她刚才还见到不少小姑娘眼泪眼婆娑地走出来,敢情都是被嚇哭的?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考核也许都不是省心的货。 这一猜想在她站在多宝阁的时候得到证实,虽然人不多,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在这排队的都是些彪形大汉? 果不其然当排到寧夏的时候,守门人狐疑地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神色奇怪地把她放进去了。陪同寧夏一起进去的还有九个古铜色肌肤的壮汉。 半刻钟以后,寧夏站在一个工作檯面前。周围的壮汉都在奋力敲打烧红的金属,这块不知名的金属的確是富含灵力没错,但是你就告诉她炼器就这样? 说好的灵力操控呢?这个怎么看都是普通铁匠的活吧! 寧夏以前看书的时候人家主角都是连碰也不用碰,不知道怎么地超轻鬆地將材料结合,然后就自动变成各种复杂的用具。怎么到她这完全不一样,学炼器还要客串打铁匠。 寧夏內心还在疯狂吐槽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啊,是监考的师叔,快把她赶出去好不?画风完全不对啊。 她看著对方走到身边,试探地道:“师叔,我可以放弃这个考核吗?我可能不太擅长这个。” 对方瞪了寧夏一眼严肃道:“不行!只要进入我们的考核都必须认真对待,否则你可能会被列入我们多宝阁的黑名单。” 寧夏缩了缩脖子,黑名单什么的很可怕。她在对方催促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拿起锤子敲打金属块。多宝阁现场出现了颇为好笑的画面,一群彪形大汉之中竟然还有一个青嫩的小丫头混在中间鏘鏘嗤嗤地打“铁”。 想想也知道打“铁”不好受,要同时注入灵力也不好受,几锤子下来寧夏累得够呛。 但是同时她也吃到一点甜头,体內的灵力好像变得更顺畅了,不可能输出一点灵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是这个东西的功劳吗?寧夏若有所思地瞧了眼手上的锤子。 刚才对寧夏说话的中年修士淡淡地看了眼费力举著锤子动作的小女孩。莽撞的小傢伙,排队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不对才是啊,迷迷糊糊地就混进来了。 不过这岁数虽小,修为还真不错。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嚇嚇那孩子罢,不想小傢伙还认真了。灵力控制能力不错,不像是新人的样子。 当然她也不亏,为了让他们炼出更好的剑胚,考核提供的灵锤有梳理灵力循环的作用,这么一番折腾灵力也能理顺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对,没错,多宝阁这群“无耻之徒”就是利用每年的考核炼出十把精金剑胚,这么多人的短时间锤链能赋予剑胚特殊的作用。所以每年多宝阁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是不会看这块金属炼得怎么样来判断考核者天分的,因为这块金属还要反覆锤链上三天才看得出品质。 而他们真正的考核是观察每一个人的手法以及灵力运作方式。当然,也会適当地考虑体格。 说到底练器真的是一门技术活。没有足够的体力与技艺,你以为那些让女性趋之若鶩的漂亮法宝是怎么来的?剑修所要求的古朴大气霸气的名剑是怎么来的?都是一群修真界的“打铁匠”造的。 寧夏比別人起步晚,力气也小,没打上十下就被叫停了。她悄悄鬆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她的手呦! 只见前面几个考核的师叔进了一个房间討论了下有序地出来了,手里还拿著羊皮卷。寧夏清晰地听见附近的几个人发出吞咽声,搞得她也有点紧张,明明跟她没关係的说。 中年男子有条不絮地念了几个人名,当然……没有她,上天保佑,她只是来打酱油的。 接下来还有大好事等著她,这多宝阁也太土豪了吧,怎么来这考试还发补贴。寧夏略感不真实地接过中年男子派发的五块灵石。 “师侄,表现得不错,下一次再来试试。”寧夏的手刚碰到袋子,冷不丁地听到中年男子出声道。 寧夏满头黑线,这都什么啊!你让她跑进来跟一群大老爷们一起作业?然后做一名快乐的“铁匠”?画风太美啦,想像不能。 她还是乖乖地做一个美丽文静的阵法师,至於这种体力活还是离得远远地好。 寧夏拿著意外得来的五块灵石,拖著好像就要废掉的右手囧囧有神地离开了多宝阁。她这是跑错场了吧?是吧!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刚刚搞了个大乌龙,转头又遇上了討厌的公主病。 寧夏无端再次接收到一枚挑衅的眼神,老实说有点烦,她招谁惹谁了?她的想法是就算不能朋友满天下也不想莫名其妙竖敌啊。 另外一名当事人林诺的想法更单纯了。她想要將这个高傲的乡下女孩踩在脚下。 她林诺身为贵族之女,出身高贵,什么时候被这般拂逆过。这个三灵根的乡下妹竟然敢拒绝她,奇耻大辱! 那么就让她来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她的第一步就是要进入六大技法堂。等著瞧! 寧夏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当做假想敌了。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无语凝噎,怎么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动不动就立誓要把別人踩在脚下?踩著別人的感觉就这么好? 还能不能好好地修仙了。 (本章完) 第30章 过场 第30章 过场 感谢睡宅酱,会开飞机的鸟猪,西楼沉月的推荐票。 —— 寧夏接下来路过的技法堂是百链堂,传说中的丹药师培育摇篮。排队的人可以说是从街头到巷尾,至少她顺著队伍走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尽头。 这也忒可怕了吧,大伙就这么渴望成为炼丹师么? 她是知道女主因著炼丹师的身份处处被优待,也知道炼丹师少有。但是却不知炼丹这一技艺竟然让人趋之如騖到这个地步。 寧夏回想了下刚才去的两个冷门场,再望望眼前几乎要被踏破的门槛,深深觉得修真界的古人跟现代人没什么区別,一样都喜欢热门专业。 人太多,寧夏只能暂避锋芒,转道去符道坊了。这个技法堂排队等候的人也不少,但是还属於正常的范围內,她等了也有好一会。 观察了几个出来的道友,寧夏的心又开始有些躁动,总觉得这个考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回她可没那么傻,吸取在多宝阁的教训,寧夏决定厚著脸皮向出来的道友打听情况。 不过这修真界的道友还是相当地特异独行的,態度有点不友好?寧夏被甩了好几个冷脸以后,终於有一位善眉善目的师兄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哦,你问这个啊。符道坊的考核没什么特別要求,也就那样,有天赋的要,没天赋的走。师妹不用紧张。”这位身著锦衣的师兄笑笑摸了下寧夏的脑袋。 她放下有些焦躁的心,不自在地摇了摇头。看在个好心人告诉她情报的份上,乱摸头什么的就忍了。 寧夏继续满怀期待地隨著队伍缓缓前进。老实说,制符真的是她最想学习的技能——在得到阵法传承前。 在寧小夏这个现代人眼中,符宝什么的原料简单,成本也低,还能隨身携带,是修真界出门必备的自保武器。 所以对於符道坊的考核还是很期待的,她也不求精通甚至是熟识,只要到粗略制符的程度顺便还能卖点小钱就满足了。寧夏,你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高了吗? 很快残酷的现实就会將她的妄想打碎。 符道坊內部的环境很清幽,栽满桃树的院子里还摆著不少白玉书案,瞧著就挺有意趣的。 进了屋子更是透出一股子书卷气,不像是仙家修行地,更像是个书香世家的书房。 寧夏一行人被分別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梨木书案边。案上乾净地仿佛被擦拭过数遍,富有光泽,在这样的氛围下,她的手有些不知道怎么放。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影响,连考核的师叔好似都自带强烈威压,寧夏觉得自己活活地就像在领导训话的现场。 “尔等来我们符道坊,需得遵守我们的规矩。”他满意地扫视了下面噤若寒蝉的眾人道:“那么我就说说我们这次考核的规矩。首先凡是参加考核的都必须缴纳五块灵石作为材料的补贴……。” 这样对待她们良心会不会痛?寧夏也被开头的一句规矩镇住了,不想接下来的话简直是让人开口跪。作为財大气粗的六大技法堂这么抠门真的好吗? 好不好是不知道了,寧夏硬著头皮只能用著五块灵石换来的材料开始考核。哦,忘了说,只有一张符纸和一支毛笔。 据说这个符纸是特殊工艺製造的,所以造价昂贵。而毛笔是租给她们的,考核过程中若有损坏则要赔偿二十五块灵石。 呵!打劫么?反正她觉得这个符纸跟普通的纸没什么区別,那支笔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劣质毛笔吧!还是一小袋子碎灵石一打的那种。 寧夏表面平静內心崩溃地毁掉了唯一的一张符纸,她好似忘了自己刚才打铁的时候把手给弄得“半残废”,手一抖乾脆废掉了天价符纸。 冤啊!能不能再补一张符纸,她买还不成么? “师叔,还可以再添符纸吗?”前面的小胖砸勇敢地举起手先她一步问出来了。这个傢伙是跟寧夏一同进百技峰的,好像是叫谢锋。 在峰务殿的时候,因为男主角式的名字与反差值极大的外貌,寧夏成功记住了他。好人啊! “可以,一张五块灵石。”够了,谈钱伤感情,符道坊你再这样会失去她的! 再次费五块灵石失败以后,寧夏认怂了,制符什么的玩不起啊。再试下去,说不定本来就不多灵石就要见底了。 因为贫穷而失败的寧小夏脸色青白地离开了符道坊,迎面而来的是一长队满怀期待的考核者。 “……。”她终於知道为啥刚才出来的人脸色都不好了,看见外面还有一大群人等著进行刚才那种坑货的考核,胃有点疼。 所以刚才回答她的那位锦衣道友大概是富得流油?!愚蠢的她还相信了! 寧夏背影萧瑟地走在路上,这叫什么?出门不利么。不但白得的五块灵石没了,还贴进去五块,惨无人道啊。 从今早万兽园的考核到刚才的符道坊,考核通不通过倒是其次的,可怎么老遇上怪事。 最后她走著走著来到最终的目的地,一个其貌不扬的院子,正门牌匾上书“阵法堂”。可是怎么这个技法堂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本章完) 第31章 阵法堂 第31章 阵法堂 寧夏从门外看进去,院子里也空无一人,她有些狐疑地走进阵法堂。阵法再怎么冷门,这里好歹也是六大技法堂之一,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啊。 当她进入阵法堂以后,不禁暗骂自己的乌鸦嘴,麻烦事果然就在后面等著,现在她已经深入此局。寧夏无语地望著眼前有些眼熟的景象。 刚才她穿过阵法堂大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躯穿透过一层看不见的膜,而上头有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在流动。为什么会感觉熟悉?往常零碎的疑惑匯聚起来有了解答。 这时寧夏才確定自己在问心门,陶然居和练功阁都曾经见过的东西应该就是阵法了。 阵法堂內部也不是她想像中的庭院或屋子,而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尽的稠密树林,昏昏沉沉,像是常年累积的阴霾笼罩著这里,颇为诡异。 她只是来参加阵法堂的考试而已,別搞得像恐怖片现场好吧? 寧夏看著眼前排列得极密的大树,不知道怎么办。上回问心门的入门测试还有一条路走,这回直接就是密不透风的森林,还是月黑风高版的。愣是她这样的经歷过非自然现象的傻大胆也不敢贸贸然衝进去。 她当然也试过闭著眼径直往前走,遗憾的是这个迷阵明显跟上次那个东西不是一个等级的。没等她闭眼走上几步就遇上障碍物了,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推回来。 这下子她犯了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连四场考核都不是软茬,这回更夸张,她直接困在阵法里,进不去出不得。这就是路人甲的待遇吗?—— 陈思燁端坐在阵法堂院子里的唯一一片空地上,闭目养神。这个院子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比起其他技法堂的来说很小,里头也只是普通院子的景色。 唯一说得上是不同的地方就是一大半地儿摆满物件,上头还贴著符纸,闪烁著莹莹的光。 而另一边的女孩好似一个睁眼瞎似的在院子里胡乱转悠,不是碰到贴了禁制符的器物就是大树,反正就是怎么也走不出这方寸之地。 阵法堂在百技峰处於一个挺尷尬的位置。一来阵法用处不大又是不可缺少的,二来就是这个技法堂向来人丁单薄,势力也较之其他技法堂薄弱。 按说阵法堂身为百技峰六大技法堂应该是眾人嚮往的地方,就是有弱些也比中小型技法组织要强,不应该缺少人员才对。 这全都是因为阵法堂世代相传的训话,进入阵法堂必须通过这个宫迷阵,否则寧缺毋滥不予招录。 因为鲜少有人能通过这个宫迷阵,阵法堂始终都是人丁稀薄,势力自然也弱上几分。 之所以没有被同性质的中小组织取代,得感谢某位疑似是落难的大宗门弟子,也就是阵法堂的创始人留下了不少独门阵法。宗门的运作都离不开阵法堂的协助,其他技法堂再怎么气焰囂张也只能按耐下来。 创始人死去以后势力越发缩小的阵法堂有意识地淡化存在感,不去参与其他技法堂的斗爭。这个脆弱得可怜的阵法堂愣是活了下来,成为如今的六大技法堂里唯一的长青树。 当年跟阵法堂一同並称的其他五个技法堂都衰落在时间长河与漫长的变迁中。就这样新旧交替,曾经的巨头被中小组织取而代之,只有阵法堂这么多年屹立不变。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明阵法堂的人有多少。好吧,就举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寧夏来之前只有两个人通过了,其他的考核者俱是在一柱香內失败。 安坐在蒲团上的陈思燁睁开眼睛,瞄了眼不远处的那柱香,已然焚烧过半了。这个也不行么! 他颇为可惜地看了眼急得满头大汗的小姑娘,他认得这个师妹,心性天赋都不错的小傢伙。今天看来她的修为好似又进了一步,要是能招进来也能为阵法堂添几分力。 可惜祖师爷的传下来的阵法轻易过不得,这个阵法对精神力和感知力要求极高。今早招的两个还是年龄不小的筑基师叔,精神力能达標也不奇怪。这个小丫头应该不行吧。 他们阵法堂已经太久没进新鲜血液了,长老们俱是潜心修炼,除了宗门大事一般不会出面,招收的人数又少得不可思议。后继无人啊!整个阵法堂竟是一副大厦將倾的颓丧景象。 本来阵法堂不是这样的……不是。陈思燁眼里闪过一丝惆悵,紧攥拳头,不能再想了。 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爬起来。 想当年阵法堂腥风血雨……口胡←_←,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背叛的故事嘍,后面会说噠。 (本章完) 第32章 通过 第32章 通过 感谢 natsuma,英雄冢aa,西楼沉月,会开飞机的鸟猪的推荐票。 —— 当寧夏再次被不知名的障碍物弹开以后,她有些丧气地瘫坐在地上,这下子该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这个阴森森的树林明显就是一个不知名的阵法,不可以用正常的方式破解。 此时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的寧夏,还不知道自己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一旦燃尽就会被退出阵法堂。不过,这样也好,知道太多反而徒增烦恼。 “噫?”陈思燁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在打坐的女孩,她怎么会? 阵法堂的考核要求的就是感知力和精神力,通过这个宫迷阵需要的是技巧和心態。 一般进来阵法堂考核的弟子都带有强烈目的性,自然鲜少有人会沉下心来思考和感受。而即便是有这么一部分冷静的傢伙也会被超高的精神力要求筛选掉。这孩子年纪轻轻,不像是沉得住气的人。 寧夏这个小蠢蛋当然不是冷静嘍,是破罐子破摔,她有上古阵法总略的传承,说到底这个阵法堂並不是必要进的。再加上好歹也自行布置过阵法,她对自己还是有一点点谜之自信的。 她在几次实验失败以后,决定痛定思痛……不再轻举妄动。於是就有了寧夏在迷阵里中打坐的情景。 她在上古阵法总略里也曾看过一种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幻阵,再一瞧布阵的材料,瑟瑟发抖。就是她什么也不懂也知道龙血啊,xx莲之类的东西世间少有。阵法的成本好高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跟那个比起来,这种幻阵一看就是“低档货”。但是只要是幻阵,那么就一定有幻阵都有的特性,那就是虚虚实实,以假乱真。 因此寧夏在这个阵中所看到的东西要不是假的,要不就是另一样东西偽装的。她现在要做的辨別出这些假象和假货,说不定就可以走出阵法。 寧夏可没有不切实际地去想什么破阵眼的高级方法,她的阵法才刚入门,怎么可能去妄想破阵,那不是笑话吗? 再有一个就是她知道这个阵法一定是有活路的。要知道这一看就是阵法堂特意布置的考核阵法,没有攻击阵法或者封闭阵法这么难为人,阵法堂一定要留出路让合格者出去。找到这条路就是她的目的。 寧夏紧闭著眼,精心凝神,运行起引气诀,周边的灵力往她周边凝聚,可是因为功法粗糙进入体內的灵力极少。当然寧夏也不在意,她的目的不是吸收灵气,而是观察周边的灵气运行轨跡。 她集中精神去感受周围灵力的流动情况,哪些地方的灵力好像被遮挡?哪些地方的灵力有些微的停滯?哪些地方的灵力好像流动得比较快? 很快寧夏发现这个幻阵其实並不大,怎么说呢,灵力量与密度很有限。她对这个阵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当然,不是弄懂这个阵法。寧夏要是有这种本事哪用得著来这里学习阵法? 她只是摸清楚大概哪里有障碍物,也对通往阵外的唯一一条活路有了不太確定的猜测。试试? 陈思燁目瞪口呆地看著小傢伙就地打坐,然后还旁若无人一般就地吸纳起灵气来。这是闹什么样?不应该是神识感应么。难不成真的自暴自弃,又觉得待著无聊索性修炼? 接下来的事態叫这位陈师兄嘆为观止,这人一坐起来如有神助地避过能將之打回原地的障碍物,然后擦著出路的边一路走出了宫迷阵。对方现在正眼巴巴地看著他,软软地叫了句陈师兄,陈思燁僵硬地看了眼还剩不少的香。 犯规啊!这里有妖怪,怎么跟大家不一样?他那时候靠著惊人的运气才险险在一柱香燃尽前误打误撞地出来了,还是最后那一下意外摔进来的,这个小傢伙怎么能这么顺顺噹噹的。天知道那时候给他考核的师叔的脸色有多好看! 陈思燁当然不知道,寧夏是有过穿越时空经歷的“怪物”,拥有比之普通人更浑厚的灵魂和精神力。如果说王静璇的灵魂是迭加,那么寧夏的就是强化,给她的灵魂加固的还是世界壁垒呢。 所以寧小夏才能一次性布置出聚灵阵,难不成还以为她真的是天才么?不过是得天独厚罢了。 现下世界宠儿或命运宠儿都不是寧夏所需要思考的,她这会正为自己通过考核高兴呢。 今天一整天总算有点收穫了,儘管考核的陈师兄还一脸审视(大误?)地望著自己,也阻碍不了她的兴奋之情。暂时的智商下线令她作出一些愚蠢的事,比如现在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展现自己,做完以后瞬间觉得自己有够幼稚的。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个傻瓜姿態也许还真的有用,陈师兄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对方不自然地咳嗽了下,抹了下额头,恢復了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態。 “恭喜师妹通过宫迷阵。师妹应该认识我了,不过还是再介绍一次比较好,我是百技峰外门弟子陈思燁,现任阵法堂的执事。”迷阵么。不是幻阵?也许是太低级了,没被列入幻阵。 “欢迎加入阵法堂。”闻言寧夏仰起头对上对方黝黑的瞳孔,不知道是不是迎著光线的问题,这位陈师兄的眼里好似迸射出强烈的光彩。 寧夏所在的东南边陲阵法传承十分残缺,可以说只剩下一小部分阵法和禁制,中土的阵法传承较为完整。所以说寧夏的上古阵法传承可以说是她的掛,不过还有得修炼呢╮( ̄▽ ̄)╭ (本章完) 第33章 误会 第33章 误会 修真界的人事档案管理做得不错,陈师兄先是替她的身份令牌做了登记,就这样她光禿禿的个人信息又添了挺有价值的一笔。然后他还另外发给寧夏一个木牌,说是出入阵法堂的凭证。 “现在进行神识刻印吧。”木牌跟身份玉牌一样,只消將之抵在额头处便可以刻录神识,不一会木牌上浮现了寧夏两个篆体。寧夏有些好奇地看著下书的“学徒”二字,她刚进门是学徒,不知道学徒之上还有什么等级。 陈思燁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瞭然道:“师妹不用担心,刚进门的弟子都是学徒,如果能够定期完成一定的任务,五年后都可以升为阵师。至於长老,不但有一定的修为要求,还需要对阵法堂有一定的贡献方可成为长老。” 他顿了下道:“每个等级的成员享受的资源不一样,师妹虽是最低层的学徒,但也可以在领取小任务时学到阵法的基础知识。待到升上阵师以后,就可以到阵法堂里的藏书阁学习更高级的阵法。” 寧夏心里嘖嘖生奇,原来技法堂里头也是一个完善的小型社会,升迁体制和资源共享还挺合理的。 “还有就是,师妹以后出入阵法堂务必隨身携带木牌,宫迷阵平日里都是防御状態,而不是这种考核状態,要是没有允许通过的令牌进来可能会被困住。令牌已然记忆师妹的神识,落入他人手中会自毁,届时来找我补办即可。”所以说这个阵法果然是放水了,不过这样也好,证明现在的阵法水平没有退化得这么厉害。 “希望师妹能为我们阵法堂爭光添彩。” 直到完成所有登记手续,她还在飘飘然恍若梦中。真是太不容易了,折腾了一整天终於有地儿要她了。 加入阵法堂还是有一些要求的,比如说年会啦,每季任务和技法堂大赛,不过要是能换取资源的话也是很值的。 新人都会有三天的培养期,届时会有一位长老亲自来传授阵法基础,寧夏被告知下次来阵法堂的时间就离开了。 穿过露出原型的院子,才发现刚才困住她的宫迷阵,其实就是一堆凌乱的器物。如果说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或许就是那九个悬浮的黑鼎,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走出阵法堂大门,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正门的牌匾。突然间好感动哦,有一种考到名牌大学的感觉。可不是嘛,百技峰的六大技法堂之一誒,好多人想进也进不去,想不到她寧夏还有这样的机会。 “哟,乡下妹,你这是失败了?”说话的人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莫名地篤定。 寧夏额头上爆出青筋,这个公主病是谁家养的,怎么又放出来嚇人了。她的一半好心情在这个傲慢的声音中分崩离析。 是是,她的確是不想费力气和没长大的小萝卜头斗气。但是也不代表在三番四次被莫名挑衅之下还能保持好好先生的態度。 “你是谁啊!”寧夏站在阵法堂的阶梯上俯视对方,这令林诺想起前段时间自己摔倒在地的狼狈姿態。 “你……你!”果然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还没被这样轻视过。寧夏本想教训她一顿,突然间有些兴趣缺缺。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已经通过了百链堂的考核,而你还是白身。总有一日,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小姑娘一副骄傲的模样,腰间的檀香木牌在夕阳下折射出异样的光泽。 寧夏闻言眉毛一挑,是什么让她认为自己没有通过技法堂的考核?还有她做了什么要付出代价的罪不可赦的事情了? 蠢货总会比普通人更盲目,林诺就是这么一个例子。她凭什么认为寧夏没有通过任一个考核?当然是寧夏身上没有掛代表技法堂的木牌,还有寧夏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伤心(激动?)。 误会就这么造成了,在林诺看来考上六大技法堂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哪个人不是马上把令牌掛在身上以显示自己的身份。她见寧夏眼睛红红地望著阵法堂又没有令牌在身,上来一顿嘲笑。 在寧夏看来这木牌什么的好像读书时期的校卡——被学生戏称为“狗牌”的东西,让她掛在身上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心理阴影嘛,所以没有掛出来。 “道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进入阵法堂?”寧夏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就喜欢打击別人,只要让她不如愿就会消停一阵子再另寻机会。 不想小姑娘还想歪了,闻言眉头一皱隨即更轻蔑道:“我知道你这种人,没有真本事还想含糊其辞,不用遮掩了。其实没进技法堂也不是丟脸的事,毕竟技法堂只会收有天分的人。”说罢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般走了。 寧夏黑人问號脸?她是什么样的人啊?这人怎么自嗨起来了。她突然觉得站在刚加入的阵法堂的门口跟一个智障讲道理真的很蠢。 她本来应该在对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忽视掉走开,而不是被甩一脸。 嘛,不管了,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快点回去修炼吧。 “狗牌”什么的是蠢作者的真实经歷,读书的时候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隨身掛著校卡,每天还有专门的老师检查,查到没戴的要扣分。 当时学生们对这个制度深痛恶疾,蔑称校卡为“狗牌”,很多人寧可扣分也不肯戴。 不过蠢作者觉得那一年我戴得还挺欢快的(/w\),现在向来真的有够蠢,特別是在回顾了那一堆戴著校卡的照片以后。 (本章完) 第34章 再入宗务司 第34章 再入宗务司 感谢仙若羽,英雄冢aa,西楼沉月,会开飞机的鸟猪的推荐票。 —— 寧夏停止了灵气的吸纳,现在她的火灵力和木灵力已经到达练气二层了。因著体內有浑厚的土灵力作为基础,其他两种灵力引入相当顺利,三种灵气在气海里还算和谐。 当然,她停下来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快没有灵石了,没有灵石一切修炼都是空话。养了这么久的灵草终於可以去换钱了,寧夏眼冒绿光地盯著聚灵阵里挺拔的“青葱小草”。 天知道她忍了多久,其实领回来没有三天就已经萌芽了,为了不招来怀疑还特地把其中一半移出来正常生长。 也就是说寧夏现在手上有两批灵草,一批是正常品质的,一批是从头到尾都在聚灵阵里超速生长的。 寧夏接下任务时就听师叔说,灵草种子的萌芽率很低,大概是一比五的样子。一瓶灵草种子有百数左右,寧夏共得七十九棵幼苗。也就是说在这个聚灵阵中灵草的萌芽率极高,高达四分之五的样子,这让寧夏十分惊喜。 除开二十棵稍大的幼苗,其余的都可以作为委託物品交上去。再扣掉要上交的基本数,寧夏可以领取的额外酬劳相当可观。 她用专用的匣子储存好要上交的灵草,租了一只白鹤飞往清虚峰外门。 比起上次前来,这时候的宗务司算得上冷清,第一层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不过也是,现在天刚亮,出来活动的修士有限,大多修士都会趁清晨——这个最合適疏通经络的时间段修炼。 寧夏也不例外,但今天恰好有別的打算才放弃这个绝佳的修炼时点。她按著台號找到接任务的地方,这次坐班的是个上了年龄的老修士,眉须皆白,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小师侄,是来接任务的吗?”老修士见她身量颇小,一看就是进门没多久的新人,以为她第一次来宗务司接任务。 “不是的,师叔,我是来交任务的。”寧夏掏出上回发放的凭证玉简,把匣子放到桌子上。 对方闻言有些讶异,翻开玉简瞄了眼信息,隨口道:“种灵草的任务么,还挺不错的。”他根据任务序號很快就找到那天的任务记录道:“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没错?”寧夏点头应是。 “嗯……好的,华歷五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领取任务,二月十五日结束任务……师侄,还没问你带来多少幼苗?”对方手下不停继续记录信息。 “回师叔的话,弟子本次上交五十九颗幼苗,已经装在匣子里了。” “好的,种子一百数,幼苗五十九……什么?!”这位师叔忽然低呼一声。寧夏此时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少取一半,都怪自己贪心想要灵石。 老修士有些严厉道:“师侄,此话当真?莫要欺瞒老身,这些信息是要核实记录的。” 寧夏默默打开匣子,取出所有的幼苗,这位师叔哑口无言地看著眼前的健康的灵草幼苗。这种品质的幼苗是宗门特供的没错,灵草苗状態可以说是相当好的,数量也是很可观。 但是问题是將近三比五的萌发率是相当地惊人,这得多少的心血来培育才可以做到的事。师叔,你太天真了,寧小夏只是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没有费太大的心血。 其实寧夏这个修真菜鸟是一点自觉也没有,她眼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聚灵阵其实是別人眼中趋之如騖的稀罕珍宝。 如今的修真界阵法传承残缺,五行平衡的聚灵阵已经失传,流传於各大家之手的是简易的聚灵阵,聚灵效果强差人意。在五行俱全的聚灵阵中培育灵草,自然是事半功倍,甚至可以说极度浪费。 要是被他人得知寧夏用这个难得的聚灵阵种灵草,准得气疯一群人。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浪费了——在加入阵法堂以后。 老修士认真地看了下眼前的小师侄。年岁尚幼,修为却有了练气四层,周身灵力圆滑,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都很足。他有些感嘆:“后生可畏啊!” “来,小女娃,不耽误你时间了,先给你登记好。”寧夏满足地看著自己的身份牌多了一道积分的初始数据,肿么办?有种打游戏完成任务的感觉,有点爽。 “老身已经检查过,灵草苗都符合条件。十棵数的灵草苗作为基础要求,超额完成四十九棵,共得一百七十七个积分和一百四十七块灵石。”哇,好多灵石,她好像在做梦一样。 寧夏没想到额外奖励这般丰厚,宗门好大方啊。不,是你的情况特殊,一般人拿不到这么多额外奖励的。 “小师侄还有兴趣接一单这样的任务吗?我这就有一份,不过这量挺大的,就是不知道师侄意下如何?”老修士好笑地看著两眼发光的寧夏,还是个孩子啊。 “可以吗?”寧夏觉得自己好似被飞来的馅饼砸傻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诺,给你。”她晕乎乎地接过老修士递过来的玉简和玉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宗务司的。 (本章完) 第35章 挑术法 第35章 挑术法 寧夏交了任务以后瞬间脱贫致富了,再加上还有一周就要到手的月俸,她心里美滋滋的,想来这个月的用度应该还是相对充盈的。 当然啦,要是能省下这笔开销就好了。她低头看了眼正在驮著她的飞行的白鹤,就这么出一趟门就了两块灵石。 看来有必要考虑下儘早学习御器飞行,在此之前首先她得先拥有一样趁手的武器。那么问题来了,她要选什么样的武器呢? 剑,寧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最最平凡但又最酷炫的武器。她真的能拿起宝剑成为剑指苍穹,一剑破天的剑修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寧夏自问自己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也没有足够坚韧的心性。剑修不但要有惊人的天赋和技艺,更需要修行的是內心。 还有就是刀、戟之类的大傢伙也不是她能够驾驭的武器。 她倒是挺想要一个像綾带啊,簪子之类的武器,但这种特殊製造的物件不是现在的她买得起的。 不想了,她先去练功阁挑术法,武器什么的再说吧。寧夏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修为都到练气四层了,还没学会一个招式也是醉醉的。 寧夏在百技峰的广场落下以后,就往练功阁的方向走去。照例,守门人替她封禁储物袋,寧夏缴纳了一块灵石以后进入了练功阁。 练功阁一到三层存放的都是功法,寧夏上次已经选过了。这次目的地是第四到六层,也就是摆放术法和杂书的地方。再往上的层数能进入的,也就只有金丹真人。 每个峰都有自己的练功阁,基本上功法和术法都是宗门共享的,能在这里找到的所有的练功阁都有。唯一不同的部分是除功法和术法之外的玉简,各峰的都不一样。 比如寧夏手里的这本“怎么样挑选最满意的炼丹炉”,她满头黑线地把玉简塞回原位,这种“教你如何创业的100个xx”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她发现这里杂七杂八的玉简挺多的,也的確跟炼丹、炼器……有关係,但都是些边边角角的技巧。比如炼器方法或者阵法之类的几乎没有。 倒是有少量的丹方可以兑换,但是贵得嚇人啊,寧夏默默把標记著天价的玉简放回去。买不起啊买不起! 寧夏转悠了一圈,挑了土遁术,火球术和驱藤附木术,基础的土系术法和火系术法以及一门中级的木系术法。 这三个要將要掉寧夏七十块灵石,火球术之流最为简单粗暴,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它十分好用。 那个驱藤附木的价格稍高,要五十块灵石,但是这个术法的防御作用十分出色,权衡之下寧夏还是选择了这个目前对她来说很奢侈的术法。 现在的帐单还在计划之內,寧夏还可以换计划中的御器指导手册,她利索地拿著几个玉简到守门人那登记,今天的目標也算完成了。 就在她离开练功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怎么好像有个人在叫她。 “小夏,小夏……。”不会是真的在叫她吧?寧夏转过头看到一个俊秀的少年温和地看著她。 重点是这个不认识的师叔是谁啊?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年少有为的筑基师叔,虽然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大牛村寧江的女儿寧夏,我说的没错?”还真的认识她啊!等等,认识她父亲的少年人,筑基修士……不会是林平真吧? 寧夏的確记得林家以前是住在她家旁边,关係还不错,听说林家老爹还差点变成她的乾爹。后来林家搬到村的另一头,关係才远了些。 林平真也常常被他爹带来寧家拜访,不过那是寧夏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在她重生在这个身体之前,林平真已经被仙人收为弟子离开村子了。 寧夏依著记忆里的称呼试探地叫道:“真哥?”他笑意加深道:“怎么?不敢认?我们才三年没见,小夏现在也成了个大丫头了。” 你问的那个小妹妹已经不在了,现在壳子里的是来自异时空的灵魂。寧夏的心里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悵然。 那点子低落也只是维持了一小会。林真平也只是像个大哥哥一样关心了她的入门经歷,还给她传授了不少经验。 寧夏也说了不少林平真父亲的事跟村里头的趣事,见他听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禁有些奇怪,这些事元桂芳就没跟他说过吗? 喂,寧小夏,你以为所有小朋友都跟你这个假小孩一样关注实务。像元桂芳这样的十一岁小女孩,漂亮衣服和绳才是她们关注重点。 林平真得知了很多家人跟乡亲们的近况显得很愉悦,好看的眉眼透著一丝掛念和失落。 原主跟林平真小时候关係不错,寧夏(原主)可以说是被林平真看著长大的。不过只限於原主了,寧夏对对方的印象只定位於是女主和女n配的男人,之后也许是认识的大哥哥(?) (本章完) 第36章 赠予 第36章 赠予 寧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真哥,你怎么不回去一趟?”她记得宗门对弟子下山没有管制,只要你能都不会有所阻拦。 林平真这样的情况也太奇怪了。之前也没发觉,他年纪轻轻但却修为不俗,没必要担忧修为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回家探望亲人。 可是自从四年前踏入仙门,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一次也没有。连上回来大牛村招新也是托人来的。 若说他一心斩断凡尘也说不过去啊,他甚至愿意把自己在凡尘的未婚妻带到修真界来,而且他刚才那一番作態也不像无所留恋的样子。 林平真沉默了下,就在寧夏以为对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出声了:“我是很想回去,但是师尊对此事极为不认同。” 寧夏一开始没听懂,这回不回家跟他师尊有什么关係,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夭寿啦,这个师尊管得也太宽了。十有八九就是那种“修仙人断断要割裂凡尘”之类的理由。人家见下家人能会碍著啥子修为?不就一两天的事儿嘛。 寧夏当初就吐槽过修仙界的这个思维,好似大伙要修炼就一定要断情绝爱方能修成大道。那么问题来了,不去经歷过七情六慾就凭那种单薄的求道念头就能把修为升上去了? 这也太天真了吧!莫不是修士一辈子就只有修修修,练练练?一点子感性也不需要? 反正寧夏是不打算做这样的人,修炼是必要的,七情六慾也是不可缺少的。 在这广袤无垠的世界,得道飞升的人屈指可数,她能够得道成仙的机率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虽然不排除她能够成为那个兆亿中的一个,但更可能消逝在修真界多少万万年中的一瞬。 她只要过好眼前的生活,坚定脚下的道路,去经歷一切,把自己真真正正当做一个人而不只是修士。那么这样她也算不愧来到这个世界一场。 周边的灵气活跃起来,眼前的女孩仿若入定一般,林平真很快就发现正跟他说著话的女孩在突破。 虽然一脸懵的林平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引起她心境鬆动,从而引得她的修为屏障被打破。但是他还是静静地守在一边为寧夏护法,突破最忌被打断,虽说他们多年未见生疏了些,但始终还是小妹啊。 幸而寧夏的突破很快就完成了,没有引来太多人围观。林平真还是有点惊讶的,这一下子连升两层,应该是心境上升了。如果是单纯的修为突破,这会应该只到第五层。 寧夏也是很惊喜的,本来练气四层也到了临界点,突破练气五层也只是这几日的功法,这下子直接就破了两个屏障到练气六层了。虽说地点有点囧,但是没关係,真哥人还是挺可靠的。 寧夏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对方含笑的双眼:“恭喜,小夏的修炼速度快赶得上真哥了。”这高帽子她可不敢戴,连忙滋溜爬起来摆手道:“真哥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三灵根的,也就运气好一些才比別人快。” 林平真摇摇头道:“小夏莫要妄自菲薄,我们各峰里的真传弟子也有好些灵根资质不好的,或是纯度高或是悟性佳,后来居上者不少。总之他们都凭著一般的灵根资质成为了真传弟子甚至是金丹真人。你才刚进入修真界,还会有机会的。” 哇,这里有个老实的好人。大家快来欺负他。寧夏没想到这个真哥还有这种胸襟,修真界的修士不都是自私自利你死我活的。这波暖心鼓励太值得表扬了。 林平真的想法更单纯了。对他来说,希望的是帮助自己的同村有天赋的朋友家人走出大山,能够和他一样在修真界立足。不然也不会求师门恩典给大牛村求了名额? 用寧夏那个时代的例子来形容,他跟那些在外面闯出名堂想在家乡修路搭桥引领乡亲脱贫致富的富商没什么两样。 两人一起聊天还挺愉快的,他们都有意无意忽略掉刚才一开始的那个话题。寧夏更是心虚了,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戳了人家的伤心事,见对方还是没有芥蒂地指导自己。 她不禁暗嘆好一个谦谦君子,怪不得元桂芳心心念念著,也不怪得乎成为女主王静璇一直惦记著有缘无份的“初恋小哥哥”。於是…… 她决定下回返回家乡探亲的时候,连带著他的份一起吧,捎点东西或带点话什么的。 “已经这么晚了,我也是时候返回龙吟峰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行敘旧。”寧夏点点头送他去了百技峰的广场。 他走了几步像是记起什么事情转过身对寧夏道:“瞧我这坏记性,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林平真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寧夏。 “这个送给你,就当作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哥哥给你的见面礼——欢迎来到修真界。希望你能用得上。”那什么,本来就不怎么熟悉,上来就送礼物怎么行啊?她可不能收。 “拿著,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刚才在练功阁就见到你了,人多也没叫住你。刚好看见这个玉简,觉得挺不错的,很合適你,就换了作见面礼。这个术法是挑给你的,我留著也没用。” 敢情刚才就看见她了,不过你这么说也是没用的,她也不好意思收啊。你以为她会相信一个筑基的真传弟子眼中的小玩意会是普通的东西? 就是这么好笑,寧夏跟林平真二人极其无聊的进行了一场推拒拉锯战。反正她是没斗过林平真,被硬塞了某个“小玩意”,只好无奈目送对方御剑离开百技峰。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w\) (本章完) 第37章 背锅 第37章 背锅 “林师叔,您回来了。”林平真一落在洞口就有杂役弟子迎上来,他有礼地点头回应:“草己,辛苦你了。今天可有人来拜访?”。 “水秀峰的元小姐来过。”元小姐一向不喜欢与他们这些杂役师兄妹相称的。 其实林平真是很不愿意用杂役弟子的。总觉得即便是身为底层的杂役也算是他的同门,见到他们忙前忙后把时间浪费在伺候人而非修炼上,他是恨铁不成钢的。 无奈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师长安排的,也有小部分是小芳送来的,他也不好拂意。 再加上之前也曾劝告他们离开,却遭到了杂役弟子的剧烈反弹,大家死活不肯离开。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多补贴些修炼资源,毕竟杂役弟子生活在宗门也不容易,本来承担劳役已然不公平了,再苛刻资源他也看不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个同为杂役弟子,但是却很坚强独立的女孩。那次送过去的灵石退回来了呢,说是不接受这样的施捨。听说现在还在努力的修炼中……。 门口身著灰衣的杂役弟子鬆了口气,这种同情的目光,看来林师叔还在想著那种无谓的事情。 林师叔心地很好,他们也很感激对方,但是年纪还是小了些,看得不够通透。 的確,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名义上是跟其他弟子一样是宗门的成员,但本质却是天差地別。即便是跟他们差一个等级的外门弟子也有著他们永远无法比擬的东西——那就是资质。 入选杂役的弟子几乎都是偽灵根,进入这个队伍一般只有两条路,一就是默默无名挣扎在底层,二是为人驱使爭取那微乎其微的上升机会。当然还有一条路,踩著血路鲤鱼跃龙门离开杂役的队伍——但是这样的人太少了,太少了。 他们杂役弟子拿著最少的资源,承担宗门最繁重的杂务,黯淡无光一日一日无望地生活在底层。 能够进入主峰,还是主峰之首的龙吟峰伺候一个拥有无限前途的筑基修士可能是他这样的五灵根最好的归宿。堪比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还有不定时的赏赐,林师叔也很好说话,不得不说是个极好的差事。 反正一行两人心思各异,还真的很有默契。 林平真进了房间以后,什么也没做,低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啊,怎么就不能回家啊……。” “平真哥哥!平真哥哥!滚开,不要拦著我。”稍高的女音打破了一室的平静,屋內人的呼吸为之一窒。尖锐的声线混合著劝阻声让林平真心生无奈。 “元小姐,请你在外面等一下。容我回稟林师叔,莫要乱闯。”草己对元小姐也是很无奈,这个姐儿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即便是林师叔的未婚妻也不应该隨意闯进一位筑基修士的洞府,这样不打招呼咋咋呼呼地跑进室內是怎么回事? “平真哥,你今天到哪里去了?弄得我一整天都没找到你。”没敢动手的草己还是让她突破了防线,他跟著后头闻言扶额。这都还没成婚就管上了!还有这个无礼的质问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变了啊。林平真对於元桂芳的变化也很是头疼,本来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是个可爱的女孩,怎么会在短短两个多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亦或是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这桩婚事是父亲为他订的,虽说对这个女孩说不上爱,但他已经將她当成自己的妻子去对待。后来意外受师尊赏识入了仙门,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履行婚约,便託了师尊许给大牛村一个机会。 元桂芳也很爭气地以极好地天赋成为真传弟子,他以为她会是能够和他並肩的女孩。但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这女孩的所作所为让他失望极了。 任性,刁蛮,目中无人,为难同门,欺辱女修……入门两个月以单水灵根的资质才达到练气二层的水平,不慢,但绝对是没努力过。 他想到今天碰到的寧夏,不起眼的三灵根,居然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士了。这让他对元桂芳的不思进取更失望。 “芳儿,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成何体统。”林平真的语气严厉。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元桂芳有些瑟缩起来道:“对不起,平真哥哥。芳儿刚才是有些急了才大喊大叫的。” “我去了一趟百技峰的练功阁。听说你想学炼丹,给你兑了几个丹方。”少女惊喜道:“多谢平真哥哥,你对芳儿最好了。” “芳儿,你要认真修炼,莫要再偷懒耍滑。” “当然嘍,我可是要成为平真哥哥妻子的人。” “平真哥哥,你怎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元桂芳见林平真收回刚才严肃的表情又大胆起来,试探道。 “啊,刚才遇到故人了。”林平真有些漫不经心应道。但无论元桂芳怎么问也不肯再提。 元桂芳缠著林平真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洞府。转过身她的脸即刻黑起来,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 是谁?那个贱人吗。一定是她,不知道怎么勾搭上平真哥的,上回平真哥的僕人还给她送灵石。一个杂役下人凭什么跟她比? 王静璇,我定要让你在五华派没有点寸立足之地。 寧夏在陶然居里打了个寒颤,丝毫不知道有人替她背了个大大的黑锅。 寧小夏逃过一劫,她现在没有能力跟真传弟子硬碰。这个锅女主替她背了╮( ̄▽ ̄)╭反正元桂芳也只是找藉口去搞女主,这就是女主和女n配不得不说的“缘分”。 (本章完) 第38章 过渡 第38章 过渡 龙吟峰发生的狗血剧情,寧夏是一无所知,她这会心无杂念只想赶回陶然居。 寧夏今天的任务顺利地完成了,不说超额完成目標,还意外地突破练气六层,这让她的心臟稍稍有点超负荷,这种好像开了掛的人生,想想都有些兴奋。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气运是没法和女主想相比的。肯定嘍,跟出门就能捡到宝,无数神兽当坐骑的王静璇比起来,寧夏这种小渣渣也只有送菜的份。 但也不得不承认天道对寧夏这个外来者还是很友好的,她的气运也不算差,至少比路人甲乙丙丁要好很多。那么作为回报,她就更要离王静璇远些,免得干扰人家天道养成“亲女儿”。 寧夏只想静静地待在一边走自己的修炼路,戏份什么的不要给她安排了。她的烦心事多著呢,也非常的忙。 距离內门弟子的五年之约才过去几个月,她的目標已然完成过半,阿不,是三分之一,因为火灵力和木灵力才练气三层,只有土灵力到达练气六层。 她的目標是自然筑基,不想依靠服用筑基丹来达成目標。当然也不排除时限將到,而她却没有达成三种灵根修满的情况下,那她会选择服用筑基丹。 不过嘛,那是很久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比起已经练气六层的她,跟她同届的弟子才更应该担心这个问题。 回到陶然居,寧夏没有急著去看兑换回来的术法,而是衝进了屋子里。她刚才在外面突破地太意外了,还有个人在旁边,根本就没法好好调理自己体內的灵力。现在体內混杂的灵力与不尽相同的功法在相互衝撞,稍稍有点不妙呢。 总之,当务之急是梳理体內混乱的灵力循环系统。每次升级都能看见乱成一团的气海,她也是受够了,就不能智能点自行梳理吗? 寧夏记得自己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见某某主角暴喝一声,体內的功法就会自动运行起来,自然而然就……筑基了。她呢,还得手动分类,差评! 寧小蠢货不知道体內形成循环体系,能够自行运转的是筑基修士的领域。筑基,筑基,自古以来建房子最重要的是打地基,由名而得修炼最重要的第一个阶段即是筑基。 不是说引气入体和练气期不重要,只是说明修仙路中筑基是修士最重要的转折点。筑基修士才是真正踏入修仙界的群体,因为道基已成,才能去追寻道的踪跡。 练气期只不过是为铸成道基而作的准备。可以说练气期是人体適应灵气运行的过程,这个时候的修士还不能摸索出灵力循环的规则,灵力混杂才是练气期修士的常態。 这就是为什么寧夏每每一突破,体內灵力就会混杂的原因。其实这才是练气期修士的真实状態,像寧夏这样妄图在练气期就能分类灵力並去开闢系统的傢伙才是异类。 但也不能说寧夏一直都在做无用功,分类灵力也许对其他练气修士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对她来说也不尽然。 寧夏总喜欢做多余的事,幸运的是这些失误凑一块还能阴差阳错弄出不错的结果。 她的另一个决定——同修三种功法,再配合上三种分类的灵力,这让她体內虽不至於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但是已成惯性了。儘管免不了每次突破就会打回原形,然而灵力已经习惯了跟隨相应的功法运行。 这代表这当运行属性术法的时候,寧夏就能也够以极快的速度发出灵力,大大缩短了攻击发出速度。 世间万法唯快不破,生死搏斗间每一秒都是致命的,能够获取这样的优势,寧夏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又在作死的探索中捡漏了。 寧夏总是依著现代的科学思维一路勇往直前,从不考虑也许有一天可能会被自己作死。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寧小夏的修真路怎么走,就交给时间来证明。 现下的她不知道自己无意达成一个优势,还在兴致冲冲地巴拉出自己一整天的战利品傻开心。 无论是哪个世界,货幣都是必不可缺的。对,没错,寧夏第一件事不是翻看兑换回来的仙家秘籍,而是数灵石。 她自问是一个庸俗的人,在这个修真界没有灵石寸步难行,就是修为也是依靠在灵石的基础上起来的。她当然会重点关注灵石啦。 很好,加上上个月用剩的二十块灵石,一共有八十七块灵石,一周以后发俸禄就又有一百块灵石入帐了。 手头上还有一个三百数的种植任务,半个月后就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看来她短时间內不需要担忧修炼资源了。 清点完手里的灵石,寧夏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林平真送她的玉简。虽说东西她收得很不好意思,但现在再退回去也是不可能了。 先不说林平真收不收,要是遇上元桂芳,被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居心叵测意图攀附她未婚夫的人的话,那就真的好看嘍。 待她看过玉简的內容,厚脸皮的寧夏决定收下这份礼物了。这份人情她记住了! 九宫……鞭法吗?这个礼物选得还真不错。 (本章完) 第40章 鉴珍阁 第40章 鉴珍阁 这会正在兴致勃勃游玩宛平城的寧夏不知道自己心血来潮的旅程会摊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她现在完全沉浸在繁华的古代城市中不可自拔。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寧夏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城市。说来也是,她在大牛村的时候是没有机会见识,而五华派的建筑则更偏向於宫殿型,风格与眼前的城池差之甚远。 如果说五华派的聚居区像是学术派的风格,那么眼前的宛平城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宜居地。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大型聚居城市让她感到十分新奇。更奇异的是,待在这个与现代城市的风貌截然不同的古代城池,寧夏却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沿街叫卖的卖饼老伯,绿绿的胭脂水粉摊,各色“马车”“牛车”,衣著鲜亮的男男女女……整一个活灵活现的古装片现场,阿不,就是真货嘛。 这修真界的城市与凡间的也没什么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什么货物都跟灵气有关係。就像烧饼是用灵谷製成的因而称作灵饼,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物品,例如衣服是灵装,胭脂是定顏粉……等等不一而足。 一时间,寧夏顺著人流也游玩了不少地方,还看了好些修真界才有的新鲜玩意,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来宛平城的目的。 在她买下第三个小玩意的时候,才忽然醒起自己来这是买武器的。寧夏不禁暗骂自己的得意忘形,瞎逛一上午了还没进正题,要是一会天黑了得滯留在这又得多一笔了。 她这才收了玩心,开始寻找自己的武器。寧夏这回没打算在淘宝摊里挑二手货,武器这种考验人的相和性的东西儘量还是选合適的。 不然,光顾著省钱,弄回来一把不趁手的武器凑合。那么说不定哪天小命也只能凑合了。所以寧夏这次可是带了整副身家出来,打算破费买到合自己心意的武器。灵石不够没关係,还有几十颗真灵丹抵数。 最后,寧夏来到一间名叫“鉴珍阁”的商行面前。据说这是书中女主惯常交易的地方,应该东西很不错吧,寧夏有些迟疑地踏进了鉴真阁的大门。 现下正是午间,客人比较稀少,郭掌柜撑著腮帮子坐在柜檯发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门口,没有来访的人,怎么刚才好像听到有些动静。 “啊诺,这位道友,你好。”誒,真的不是他的错觉,可是郭掌柜四处张望也没看见人影,奇了怪了。 一只小胖手勉力搭在高高的柜檯边缘,郭掌柜站起身来终於发现了这次小客人。真的很小,七八岁的样子,矮小的女孩子面色尷尬地看了他一眼。 进门的时候寧夏是有一点胆怯的,买东西她会,但她是第一次进修真界的商行买东西,总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寧夏是设想过很多种交易情形,热情的,轻蔑的,平和的,店大欺客的……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尷尬的情景。人家掌柜根本就看不见她,缘由是鉴珍阁的柜檯实在是太高了,远远比现在的寧夏高两个头还不止。 这就尷尬了,寧夏有些无语地发现掌柜的终於发现了她,压下复杂的情绪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这孩子比少爷小几岁吧,这个修为,后生可畏啊。他原是东家的家生子,蒙家主恩情得以修炼,一直都在宛平城替主家经营这所鉴珍阁。 他的修为至今都止步於练气高层,眼看跟前一个小孩儿堪堪到达练气六层自然很是惊讶。他们天灵根的少爷前些天报信回来说是已经练气四层了,东家还为此高兴不已。 现在跟这女孩一比,郭掌柜不得不承认这修仙的世道比较的確是资质,有天资的不费吹灰之力也会一路顺畅,没有天份的再努力也是冤然。 显然他家少爷和眼前的女孩就是前者,而他恰恰是后者。稍稍有点不甘心啊! 寧夏是不知道这个笑容可掏的郭掌柜转念间闪过这般多的念头,还感嘆了一番天道不公。要她知道准得会告诉他这修真界靠的不是资质,而是气运,君不见飞升的傢伙有半数都是天赋不佳的气运之子吗? 郭掌柜的不愧是做生意的,在这样有些谜之尷尬的氛围中还能把气氛炒热。反正寧夏觉得自己的不自在,在对方如沐春风的问候中消融了,她不禁对这个商行的印象更好了。 “那么,寧道友是打算將手上的六瓶真灵丹全部出售给我们鉴珍阁?”郭掌柜有些好奇,手里有这么多真灵丹,怎么不留著使用反而用来换灵石了? 修真界丹药来之不易,除了炼丹师,几乎没有修士会选择用丹药换取灵石。真灵丹是一种比较常见但价值不低的辅助丹药,服用之后可以快速补充灵力,在修士中十分受欢迎。 能够收购这六瓶真灵丹,转头以稍高价卖出去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郭掌柜自然愿意。最后,寧夏以一百五十块灵石的价格卖掉了手头上的所有真灵丹。 其实寧夏也可以选择到市集上叫卖,价钱只高不低,但是人多眼杂,她如今实力不济。未免財富现眼,她选择了相对安全的鉴珍阁。 (本章完) 第41章 集市 第41章 集市 鞭子,短兵器的一种,有软鞭和硬鞭之分。 寧夏手里拿著的就是硬鞭,注意,这种鞭子更像是棍子,下头是与宝剑柄一般无二的把手,上方这是节状的金属身。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也叫鞭子。在寧夏的印象中,鞭子就是那种皮革编制的,甩一甩还会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的拉风武器。她手里的这种细长装的金属棍也叫鞭子么。 寧夏挥动了几下手里的竹节鞭,默默地把这玩意放回去了。让她一个小姑娘挥舞两根棍子作为武器,的確有点想像不能。虽说她没选择刀剑啊,綾带之类有格调的东西,但至少也不想走乡土风,耍棍子吧? 她又看了下软鞭,软鞭也分很多种,皮革所制的和金属构造的。前者在攻击上以抽打为主,灵活性很强可是攻击力较小。后者则是软硬兼施的兵器,攻击范围可长可短,攻击方式也很多元化。 显而易见,寧夏是比较倾向於选择后者。皮鞭什么的还是有点心理障碍,总觉得拿在手上有些羞耻。而且修真界修士多数使刀剑,皮革编制的鞭子恐怕撑不住几招。 综合考虑下,寧夏决定选择九节鞭作为自己的武器。这把九节鞭由九截短鞭组成的,铁木鞭柄,金属身,据说是使用比较坚硬的材料炼成的,十分耐用——至少对於初学者来说。 郭掌柜极力讚赏她的眼光,说这武器很值得选购。 寧夏倒没在意这东西质量好是不好,反正她是看不出来,作为卖家的郭掌柜的说辞可信度也不高。她只知道这玩意总共了她一百四十九块灵石,“完美地”符合了她的心里价位。 罢了,这件武器手感不错,外观也算美型,重要的是很合她眼缘,这就够了。毕竟选武器讲究眼缘的嘛。 只是这个价格令她有些不爽,这个郭掌柜的也太恶劣了吧。寧夏觉得就算是多上十几块灵石也没这么生气,定了一个这么价格令人不得不怀疑对方在找茬,还说什么已经优惠了很多啦。 宛平城集市前 一个身量矮小的戴著狐狸面具的女孩缴纳了一块灵石走进了集市,隨著人流四处参观,在不同的摊子前停停看看。 这狐狸面具还是被別人硬塞的,老实说,寧夏才不想戴著这傻乎乎的面具走在路上。 她不过是在见修真界还有类似抽奖的摊子,有点好奇,了一块灵石去抽。不要说头奖那个储物袋,就是安慰奖的灵饼也好啊,怎么弄出来一个七等奖面具。 搞什么啊,这面具简直就是强买强卖,不仅不能挑样,连不要都不成。大叔,別以为她没看到你略得意的脸,这玩意不会是你的仓底货,这会子迫不及待送出去吧。 寧夏在看到后面第二个人,再加上她一共三个客人都抽中这个七等奖以后,心里更是肯定这一点。 寧夏的储物袋是便宜货,空间有限,装了九节鞭和其他杂物以后余下的位置不多,手里这个面具完全收不进去。鑑於这玩意怎么说也为此费了一块灵石,她又不捨得丟只好戴在脸上。 於是寧小蠢货不得不戴著这个略蠢的面具逛集市。儘管如此,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还是不能消磨掉她对捡漏的热情。而且她还打算体验修士们最热衷的活动——集市捡漏。 既然已经来到宛平城,自然是要逛下集市,不然这地方也算白来了。 她现在的確穷得要死,但是不看白不看嘛,凑热闹也不钱,还可以了解修真界的风土人情,多好的去处。重点是集市是最大的捡漏基地,聚集无数“淘宝”摊档,寧夏肯定少不得来者溜达一圈。 说来这个与她们现世没什么区別,很多人都喜欢捡漏。区別在於现代无数傻瓜扑上六合彩体彩之类的彩票活动,幻想著自己有一天成为那亿万人之一。而修真界人则热衷於把钱投入“淘宝”摊捡“垃圾”,幻想有一天买到神器戒子空间之类的东西。 还別说,大伙这么做都是有缘由的,这么多年还真有不少叱诧风云的修士都是凭著在“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修真秘籍逆袭走上人生巔峰。於是不知何时起,这种“淘宝”摊风靡修真界。 这种摊子的来源多样,有真的垃圾,被贱卖的物件,杀人越货的赃物……你还別说,还是的很有可能找到机缘之物。但是大部分修士都只能买的垃圾而已。 寧夏当然也是想著捡漏的,她与千千万万想发达的修士没什么两样。不过她的理智没有离家出走,这种机缘不是她的再强求也不得,是她的天道自然会送到她身边。 所以她的捡漏行程更多带有看热闹的性质,只看不买,不是特別顺眼或吸引人的都不会掏灵石。 这个摊子还挺有个性的,寧夏停在一个摆著角落的摊子前。见她有兴趣,摊主还热情地招呼了一番。 这么多的“古董”兵器,是从哪里来的?寧夏饶有兴致地翻看这些或是残破或是生锈的兵器碎片。 (本章完) 第42章 祸起 第42章 祸起 一般来说,主角很有可能会这样的摊捡到某某上古时期的武器碎片,然后唤醒里面沉睡的剑灵,然后开始了神器的拼图旅程,一路开掛走上人生巔峰。 当然,寧夏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这是她的真实人生而不是小说。况且就是真的遇到一个剑灵或者什么神魂老爷爷之类的,她首先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夺舍而不是虚无縹緲的机缘。 这些想法在寧夏的脑海里稍纵即逝,开什么玩笑,在偌大的修真界捡到神器宝器碎片的可能性比中彩票还小,她也就看看而已。 “道友儘管挑一挑,我这里的都是遗址出土的物件,瞧瞧可合眼缘?”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练气四层的修为。 看这个摊主年岁不小,修为却这么低,约莫是个散修的样子。想到这寧夏有些感慨,在修真界资源真的很重要,自己背靠一个大门派,凭著不差的运气,这会已经是练气六层了。不必像对方一样挣扎在修真界的底层,也算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这摊档里摆著的大部分都是些上了锈色的金属兵器,看上去年代久远,不少剑身上还还刻著徽纹,不过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就是了。 寧夏觉得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真的也说不定。为什么这么说呢。看这几截短剑已经氧化到里头了,她不过是稍稍轻碰了一下,这剑的表层就剥落了一些。 说笑的吧,就算这些东西真的是上古之物,把这种隨时都可能氧化的玩意卖给別人,你的良心会不会痛。寧夏无语地抬起头对上同样显得尷尬心虚的中年男子。 “只要一块灵石就能拿走十件,您儘管挑。” 也罢,寧夏表示勉强能理解,混一口饭吃也不容易,况且对方的价格都定到一块灵石十件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再说什么就过分了。 反正一开始也没打算买这些“古董”,她的目標是旁边那一大堆玉简,说不定又可以换到一些挺有趣的传记和小说。 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的寧夏一直都无法適应现在这种无趣的日子,来到修真界以后她看到了新的希望,失去网络的她迷上这种修真界的废玉简,这让她在这么枯燥无聊的古代生活中找到那么一点乐趣。为此,她很是愿意浪费几块灵石买这种別人眼中的“垃圾”。 “道友,这边的玉简都要了,算便宜点给我好吗?”摊主见寧夏很感兴趣地把兵器都看了一轮,听到她出声还以为是要买,不料对方要买下的是他顺带出来的废置玉简。 “誒?这个是早年出的玉简,过时了也不值钱,一直卖不出去,开什么价钱也不合適,我也不想占您便宜。不如这样你买上二十件武器碎片,付两块灵石,这些玉简就当作搭头好么?” 寧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钱买一堆用不上的古旧碎片回去干嘛啊,占位吗?况且这刀剑碎片在遗址里捡回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些死人的遗物,想也有些隔应。 “一块灵石都给我包起来吧。”摊主自然是愿意的,这十几个玉简换一块灵石也是他走运了。小姑娘真大方,修为也高,瞧著就是大派弟子的做派,他这种半路入门的散修是羡慕不来的。 因为寧夏的储物袋没有空间了,她让摊主用包袱皮把玉简包起来。 忽然一截断剑引起她的注意力。摊主把玉简移开以后寧夏就看见了这枚有些奇怪的断剑。这截碎片通体乌黑,看得出是剑的稜角但却没有锋刃,有些古怪。剑身上还有点点黑斑,整个东西让人看著就不太舒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对她有莫名的吸引力,隱隱有个意识催促著她去拿这个东西。 明明看著有些邪门的东西,理智告诉她不要去碰这种东西,但是却不受控制地摸上去了。就在她快要碰到那截子断剑的时候,另一只手抢先在她之前捡起那截子碎片。 嗷!谁做的,真是太……好了。她才不想要这个邪门的玩意,那个是邪兵么?怎么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伸出去了。寧夏迫不及待看一看替她接手了这一烫手山芋的好人是谁。 哇!男人长得也太极品了吧。这般品貌,不太可能是炮灰,完全当得上男n配嘛。 他对寧夏微微一笑,饶是在现代见惯美男的她都有些面红耳赤。 “道友,这枚断剑我拿走了,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没事,我只是看看而已。”反正寧夏本来就没打算买这个东西,刚才是好像中邪一样才去摸那截碎片。现在想来有些毛骨悚然,她恨不得离那东西远一点呢。 有了刚才那个插曲,就是有极品帅哥在场,也无法令寧夏產生在这多待一秒的意愿,她火速付了灵石接过摊主手里的包袱离开了。只剩下那个俊秀男修蹲在摊位上挑挑拣拣。 “这样啊。那就好。”站起身来的寧夏没有注意到蹲在摊位的男子紧紧握住那截子断剑,右手微微颤抖。终於找到了……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43章 捲入 第43章 捲入 寧夏提著一袋子玉简走在集市上,越想越不对。刚才那下子被控制神志的感觉实在是把她嚇得够呛,邪门,真的很邪门。 她清醒过来以后很確定自己心底里没有一丝要拿的想法,可是却不受控制地伸手去碰,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就是那个东西迷惑了她。 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一样死物怎么可能可以迷幻人的心志,可这里是修真界,只要神魂不灭即可重获新生的修真界。寧夏有理由怀疑那截子不明物体里可能存在威胁她生命的魂魄或者妖物。 当然也不排除这可能是一个了不得的机缘,但那截东西里肯定存在可以影响神魂的东西。有这样的风险,就是天大的机缘寧夏也不想要啊。 只要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碰到那样的东西,寧夏就坐立不安,她觉得自己的修为实在是太弱,发生什么事也只是螳臂挡车。於是当下决定立刻返回五华派,待在这个宛平城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想得是挺美的,可是事情会不会如她所想地那般顺利呢。寧夏进入修真界以来的好运气好像在今天离家出走了。 “怎么回事?” “怎么不给出去了?” “见鬼的,我赶时间啊,都堵这干什么?” 寧夏也想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下子就封城了?就不能等她走了以后才封么。 “宛平城因事需要封禁一天,请诸位多加谅解。”中年男子的声音,振聋发聵,像是作用在神魂上,寧夏稍稍有点发晕,她估摸著这传音的人带上了灵力。 堆在城门前吵成一团的修士闻言顷刻间噤若寒蝉,他们可是老油条了,而不是寧夏这样的小菜鸟,想得也更多。能够这般大范围地传音至整个宛平城,修为必定极高,恰巧这宛平城就有三大元婴坐阵。 他们之中大多是低修为者,又怎么敢跟这些高阶修士硬碰硬呢。除了一些不带脑子出门的,聚集在门口的人很快都散了。 寧夏可以说是闪得最快的,在听到某位大能的传音以后就离开人群去找留宿的客店。她生於法治社会,最是了解官方机构的执法力度,只要有条例下来,执行是必然的,任何人力主观因素都无法阻止。 虽说这里是古代,但也没差,既然这镇守宛平城的大能都发出禁行令了,她们聚集在这也是徒然的。等事情解决完的时候,自然会放她们这些良民离开。在此之前,安心等待即可。 也不是,她还需要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客栈下榻。寧夏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晚点可能就没房间了。 封城……不会是那件事情吧?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脑海中闪过一下,直到她见到某一个不想见到的人才知道这事儿真的往她最不想的方向奔腾了。 王静璇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才练气二层么,为啥子就敢跑出来逛? 寧夏在就近在悦来客栈订了一间房,价格是有点偏高,但特殊情况下也只能接受了。没想到出来一趟,就损失了这么多灵石,真是出门不利啊。 不过,寧小夏很快就会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出门不利。她到大堂吃饭的时候,遇到女主了。 这个不是重点!她回想了今天一整天的事情,串起来,有点慌。 宛平城封禁,王静璇,白衣帅哥,断剑,悦来客栈,还有……地字號四四四號,寧夏死死盯著房牌。这是药丸的节奏! 这个情节不就是女主和男n配百宫少宫主的初遇场合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即將充当这次相遇的炮灰。 为什么她都这么老实修仙了,为啥子还安排送菜的戏份给她,是她过得太乐呵顺利了,天道不爽咩? 寧夏迅速离开大堂,还吃什么饭,命都快没了。她回到客栈房间,看到上头掛著的“四四四”,觉得胃更疼了。如此应景的充满宿命含义的门牌,她该说什么。 要说寧夏之所以这么快反应过来这是哪段情节也是跟这个门牌有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那个百宫少主无邪,也就是今天遇到的白衣男修,会闯入这个地字號四四四號房,杀死里头的人。 一切的源头竟然是那截子断剑,没错,就是寧夏今天遇到的那个邪门玩意。无邪冒险混入道修聚居地就是为了找这截子断剑碎片,不料气息走漏引来坐阵宛平城的高人的追杀。 而寧夏猜得没错,那截断剑的確是邪物,对道修来说。那是上古魔道巨擘的奇兵——噬魂重剑的碎片,剑的主人陨落以后宝剑也不知所踪,魔道追查已久。无邪意外得到一小片碎片,便靠著碎片间的联繫开始满大陆拼剑了。 这都不关寧夏的事,如果她不手贱去碰那块碎片的话。无邪就是闯入四四四號房以后,发现床上的人就是那个差点夺了他机缘的傢伙,顺手杀了! 顺手?寧夏要疯了,什么叫躺著也中枪,她这种就是。真真是人品爆发,以什么样的姿势出门都会碰上这些剧情人物,就不能安安静静修仙吗? 然后呢,这个无邪跑到隔壁女主的房间。邪门的是,他竟然不一剑杀了王静璇灭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光环的主角和路人的区別吗? 两人就在房间里开始了一场“浪漫的邂逅”……阿不,大伙別想歪,这是做戏罢了,为了迷惑外头追杀他的修士。 这种狗血古偶言情剧的展开是怎么回事?还有外头听了一个时辰壁閒得发慌可能还是处的某金丹真人的脑子是不是摆设,为啥子隔壁房四四四號有条死尸你会不知道?还是你以追捕为名实际上在八卦別人的床事?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寧小蠢货默默啃著灵饼一边思考道。 (本章完) 第44章 夜 第44章 夜 夜深了,王静璇躺在床上,幽冷的月光从窗子的缝隙流泄到被子上,团锦簇的缎面流动著银光。好一副寧静的画面! 可是床上的少女心里头却是一点也不寧静,更多的是焦躁不安。 重生的日子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她也顺利地摆脱了过去的光景,开始了新的修真界生活。 但是资质极差的她在五华派寸步难行,不仅修为进境极慢,还因为得罪了元桂芳遭到多方刁难。她在湖阳峰的外门生活越发艰难。 眼看著就是埋没在宗门底层的下场,想著呆在宗门也是无济於事,她只好另寻出路。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娘留给她的遗物也並不是她之前想得那么简单,有了这个宝物想来筑基之日也不会太远。 在宗门,她这些杂役弟子是不能接种植灵草的任务的,这也代表她碰不到灵草种子和幼苗。百草园对幼苗和种子监管极严,上次她也是意外才得了一颗种子,靠著这颗种子发现了簪子的秘密,想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她也想过去清虚峰外门集市买些普通品质的种子,有倒是有,但要不就是买不起,要不就是换不起。 最后王静璇咬咬牙向她弟弟借了二十块灵石作路费,孤身来到宛平城寻灵草种子。 只要熬过这一关,等这一批种子被催熟,卖出去,她短期就不用担心资源。 至於那些想她死的傢伙,走著瞧吧。她们就比比在这修仙路上,谁的命比较硬。 忽然,窗子被掀开,一个黑影翻进来,王静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被严严实实地捂住嘴巴,整个人被搂进怀里。 “別出声。”富有磁性的声音,抵住她的胸膛传来淡淡的薰香味,王静璇的脸登地红透了。她並非是不经人士的少女,在男女之事里甚至说的上十分丰富,哪经得起这样无意的拨撩。 然后整个客栈好像活起来一样,楼上楼下不约而同传来交谈声和细碎的声响。饶是不清楚状况,王静璇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摊上事了,这事情的十有八九跟身后抱著她的男人有关係。 对方的呼吸绵长,喷到脖颈上弄的她有些酸酸软软。察觉到男人的气息越发靠近,王静璇心很慌,这人要杀她? 那人贴在她的耳后轻声道:“帮我。” 门外的人停顿了下,犹豫地推开房门。 隔壁如何开展了一出大戏,寧夏没心思关注。她只知道刚才自己是被嚇得够呛,要不是她有金手指,这会分分钟已经领便当了。 寧夏想清楚事情经过以后,是有想过当即换一间客栈,离开这个主战场就不就没事了。再加上无邪又没看过她的样貌,离开悦来客栈应该不会被找上。 说来她也要感谢硬塞给她面具的抽奖摊主,不然可能会无邪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魔道人物盯上,这回杀不死还会有下下回。 但是这个房间可是她了大价钱才租下来的,要她再掏一笔灵石跟要她半条命有什么区別。 思来想去,寧夏决定不走了,坚决不挪位。她就委屈一晚上待在金手指小黑屋里,这样总不可能被这位男n配顺便杀掉吧。 夜半之际,寧夏意识模模糊糊的,半昏半睡之间被忽闪忽闪的光惊醒了。只见一只薄如蝉翼的夜光蝴蝶停在她的衣服上,很漂亮。 別误会,是她已经脱下来的衣服。寧夏是现代人,十分爱洁,她可受不了像这里的人一样三五天才洗一次澡。那只来歷不明的玩意就停在她掛在架子的脏衣服上。 过了没一会,窗子外翻进来一个人,赫然是今天遇到的白衣帅哥。他疑惑地看著那套衣服,环顾了四周,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汰!躲在黑箱子里的寧夏气得直哆嗦,好啊,这傢伙根本就打著杀掉她的主意,原来还有后招,这就追踪到她的地儿。还好没有直接换客栈,不然就中了他的计,有这蝴蝶她躲哪里都没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哪里得罪这傢伙了,不就是一无辜路人吗? 无邪跟著寻踪蝶一路躲到悦来客栈。那个人不能留,他今天特意在其身上撒了粉,今晚乘机杀掉好了。 魔修行事多是隨心所欲,因果循环不是他们的道。他只是单纯觉得那差点抢了他东西的小矮子碍眼,那就杀了唄。 哪知道找到地方,不见人,只有那套衣服。无邪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又感觉到刚才跟著他的苍蝇追上来,便离开了寧夏的房间。 嘖,便宜那傢伙了。 寧逃过一劫快要气疯夏无力地靠在狭小的黑箱里,这个仅能容纳一成年人的地方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修真界还真是危险啊,这世界还真的有只见过一面就费心思来杀你的无聊人。 寧夏再联想到女主王静璇往往是与女n配见上一面就被莫名其妙恨上的悲惨遭遇。她森森觉得在人活著千万不能高调,在没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还是低调点好。 无邪是先去杀寧夏,才去女主房间的(/w\) (本章完) 第45章 回宗 第45章 回宗 那边王静璇跟无邪演戏演得那叫一个带劲,隔壁的寧夏可就没那么愉快了。因为害怕无邪杀一个回马枪,寧夏窝在小黑箱里一晚上都没睡好。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她確定女主被无邪带走以后才离开了客栈。离开客栈的时候她连那套买了没多久的衣服也不敢带,谁知道那个见鬼的杀人狂魔会对她的衣服做什么手脚,只是可惜了她的新衣服。 这会无邪应该已经被宛平城的大能发现了,一番阴差阳错之下跟女主一起掉下城外的山崖,然后发现上古金丹真人的洞府。 別问她为啥子无邪逃跑会带著王静璇?又为什么一个筑基魔修能逃过一群金丹真人的追捕?寧夏自己也是很好奇,但这种主角光环的神发展显然不能以常理来形容,她不能太较真。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早赶回宗门,开始新的一轮修炼,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咱们五华派大佬好啊。 寧夏火速地租了一只白鹤头也不回地飞回宗门。她这次出门也是血亏了,不仅损失了一笔多余的灵石,还无端端遭遇飞来横祸,直到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怕。 待白鹤老兄降落在百技峰,她迫不及待地蹦噠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自己的地盘好,连空气都特別清新。不知道为什么,寧夏对百技峰更有归属感了,就好像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二个家。 寧夏一改刚才的坏心情,內心畅快了许多。儘管无端端被牵扯进恐怖事件,但是至少也给自己留了警醒,这修真界不乏心善之人但更多的是心狠手辣残忍嗜杀之辈,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能大意。 而且换一个角度想,她也算是积了阴德。书里没提被无邪杀死的倒霉蛋是谁,但肯定不是她,因为她是在书里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的路人甲。被寧夏这么一搅和,那个无辜被杀死的傢伙这辈子不用死得这么冤了。 已经回到龙吟峰的沈岳阳打了个寒颤,站在他旁边的林平真有些关切地问道:“沈师弟,不舒服吗?”“没事的,多谢林师兄的关心。” “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难免有些不顺意的地方,相信下一次肯定没有问题的,莫要气馁。”林平真误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无法准时交任务而泄气安慰道。 这个短期任务不难,但是小师弟比较倒霉遇上了封城这样的事耽误了交任务,导致失败,这一趟也算白跑了。 “师兄,我已经想开了,只是一次任务失败。也就是一月的任务禁令罢了,不是什么大惩罚。都是我贪玩,才弄得任务失败。我会好好反省的。”沈岳阳那时候想著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了,多逗留在集市一会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料因为封城这一留就是一整天。 初次出任务失败了,这对於刚进入修真界,想著大展拳脚的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还是缺乏锻链,这次的事情反映了他的不成熟,还要加把劲。 沈岳阳暗暗看了眼林师兄的背影,暗嘆一声。自己这位同门师兄真是无可挑剔,不过大他三岁,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待人处事极好,师尊十分重视他。 他入门之初確实有过与之比较的心理。但慢慢地也在对方的人格魅力下消除了那股子较劲的气儿,並產生对其的敬佩之心。林平真是一个真正的君子,这是沈岳阳得出的结论,他不如他。 当然,沈岳阳也只是承认自己暂时无法比得上这位君子端方的师兄,他还会继续努力的,往自己的目標前进。 “宛平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镇守城池的长老还没传信回来。”。因为这是小师弟第一次出任务,师尊吩咐他多加照看。但本以为很快就能解决的事情,小师弟却久久未归,他正打算出宗去寻,不想沈岳阳这就回来了,还带来宛平城被封的消息。 寧夏回到自己的居所,这第一次下山旅程稍稍有些刺激,能再度回归这样平静安寧的修炼日常真好。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解决那桩三百数的灵植任务,前天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这会不能再拖,必须合理地利用时间。 寧夏现在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但是画三个聚灵阵还是费了她很大的精力。幸好她之前留有画好符號的灵石备用,不然这会又是聚灵阵,又是刻画符號,分分钟要她的小命。 这次从宛平城回来,寧夏的危机意识更甚,不能浪费时间,必须早日筑基,才算真正入了修仙门槛。 安置好一切事务,寧夏才回到房间休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得也多,让她有些心累。 嘛,不管了,明天又是美好的新的一日。 林平真和沈岳阳是同一个师傅,所以师兄弟相称,但实际上按修为沈岳阳应该叫林平真师叔的。 原著倒霉蛋是谁不用说应该也知道吧。 (本章完) 第46章 十年怕草绳 第46章 十年怕草绳 还没等寧夏准备好去修炼御器飞行的术法,阵法堂却是来了通知,一下子打断了寧夏的计划。她等待多时的阵法堂基础课终於要开始了。 关於这个通知,还有个小插曲。寧夏回来的那天晚上,累得很快就睡著了,半睡半醒地忽然看见黑暗中出现了一片萤光,她的脑子里登地一下清醒过来——可能是无邪追来了。 寧夏甚至顾不得看周围的情况嗖地一下躲进小黑箱,不是吧,那个变態竟然还能追到五华派里来。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看不出是否有不速之客来访,只有黑暗里忽闪忽闪的微弱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漆黑的底部观察屋子里的情况,然而好久都不见动静。上回那只蝴蝶飞来以后,无邪就跟在后头。 寧夏有些疑惑地望向发光处,明明看见发光的蝴蝶……誒?!不是,那是什么玩意,衣服里头的光忽闪忽闪的,蝴蝶是躲在里头咩? 不过,那晚见到的蝴蝶个头有那么大么? 她不確定地在小黑箱里苦等很久,还是不敢冒出头,因为也不排除狡猾的百宫少主在外面守株待兔,她这会出去了说不定马上被逮到了。 想到某个可恨的杀人狂魔可能躲在暗处暗搓搓等她上鉤,寧夏觉得自己还是待在小黑箱里比较安全。 世界一分一秒过去了,那位被寧夏怀疑隱藏著的敌人还是没出现。不知不觉,神经紧绷许久的寧夏睡著了,没有发现那片光咻地消失了,只余下一片黑暗。由始至终,她臆想的所谓的无邪君並没有出现,窗外只有细碎的虫叫声。 寧夏是在鸟儿嘰嘰喳喳的叫声中醒过来的,早上了。噫?!已经是早上啦。某个决心跟危险分子僵持到底的人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睡著了,看不见某人失望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贼头贼脑地环顾房间,外头没有人,但还是不敢出去啊。她忍了又忍,不管了,总不可能在小黑箱里面躲一辈子,死就死吧。 咬咬牙,寧夏从小黑屋里出来,有些警惕地看向四周,仿佛一只一有动静就要溜走的小松鼠。 最后,寧小夏確定没有人躲在暗处伏杀自己才稍微鬆懈下来走到衣服架子边,有些犹疑地伸进衣服里,顷瞬间神情为之一僵。 良久才从衣襟里头掏出一块木牌,她死死盯著那块牌子,缓缓缓缓地將牌子翻过背面。果然,看清楚上面新出现的信息,寧夏一巴掌糊上了自己涨红的脸,对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无语。 原来昨晚的不是谁谁的寻踪蝶,而是阵法堂的令牌在发光……通知她阵法堂的开课时间。 她早该想到了,被做手脚的那套衣服早就被她扔在客栈里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找到。而且就是无邪还有做其他的手脚,他也不可能跑到五华派里来,一个拥有多名元婴修士坐阵的门派,除非他疯了。 所以愚蠢的是她,一惊一乍地把阵法堂的通知误以为敌人的来袭,白白担惊受怕一晚上。 这时寧夏才记起来陈师兄是有说过阵法堂的木牌还有单向通知功能,昨晚看到的光是木牌发出的灵光。只是她自己怕得要死,一时间脑子不清楚做了错误的分析,完全没想到是其他的可能。 强压下羞赧,她的视线移到木牌上,若有所思地抚摸木牌那好像漂浮在上面的字,还有昨晚的灵光,这个效果跟聚灵阵所需刻画的阵符差不多。那么这个通讯玉牌也是阵法在作用吗? 修真界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没有发达的科技同样可以探索出这种类似与网络的东西。果然,阵法是很值得她学习探究的东西,寧夏对明天的课越发期待。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误会,她也算是真真正正体验到什么叫心理阴影。希望不要再遇到像无邪那样的变態,为此,她一定要离本文的剧情事件远远的。 凡是扯上女主,女主的男人们以及女主的女人们,准没好事,寧夏这会很確定自己搅和进去只有送菜的下场。 再次做好自我检討的寧夏扯了扯嘴角,尽力將不愉快的事情拋之脑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打水把自己收拾妥当。镜子里的唇色苍白,神情恍惚的人隨著她的动作摸了摸脸,嘖,真是狼狈。 这几天顛顛簸簸地到处走,寧夏就没好好打理自己,再加上前晚和昨晚俱是被嚇了一晚上都没睡安稳。这会子当然会憔悴地不行,她可不想这样去阵法堂报导。 想了诸多藉口之后,寧小蠢货愉快地决定今天就休息一天,好好养神,明天定要精神饱满地去阵法堂参加“培训”。至於努力修炼……明天再说了。 她一脸淡然地翻开新买来的玉简小说,毕竟,要劳逸结合嘛。 卡卡卡文(/w\) (本章完) 第47章 阵法堂报到 第47章 阵法堂报到 一大早,寧夏就打理好自己出发出北城了,今个可是她加入阵法堂以后的第一次活动,她可不能给同门留下不好的印象。 寧夏在阵法方面的知识十分薄弱,虽说她已经可以成功布置出一个阵法,但是对很多基础知识一窍不通。 事实上,她不仅是在阵法上一窍不通,就来修炼知识也是模模糊糊,毕竟寧夏也只是个来到修真界几个月的菜鸟。 菜鸟阶段是每个修士都会经歷的时期,他们能够在漫漫的修炼岁月中摸索到属於自己的技巧。 然而问题是寧夏这个菜鸟修为进境太快了。她的经歷完全追不上她的修为进境,在很多修炼问题上都存在极大的知识空缺。这很危险,寧夏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盲目地提升修为,而是沉淀自己。 因而参加这个阵法堂的基础培训对於寧夏而言有极大的好处,无论是补充修真常识,还是进一步研究阵法。 时隔一周,寧夏再度站在阵法堂前有些感慨,她掐紧手里的阵法堂木牌,心想这次应该不会再来一个宫迷阵招待她吧。 这回有了木牌护法,寧夏直接就被送进去了,她打量著院子里仍然在运行著的宫迷阵有些疑惑,这般不惜耗费大量灵石维持阵法日夜到底是在防备什么? 听到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寧夏收回观察宫迷阵的目光,迎上开门的陈思燁,將那些与她无关的思考拋之脑后。 “师妹怎么来得这般早?”陈思燁,因为今天技法堂的新人报到,昨晚宿在阵法堂里。他才结束早上的调息,就感觉到阵法堂的阵法被触动了,连忙出来查看。 不想是这届的新弟子,他心下好笑,这个孩子还挺积极的,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呢。 “早上好,陈师兄。我怕起晚了错过今天的课,故而早早就过来报导了。会不会叨扰了师兄?”这下寧夏还真的有点心虚,她忽然记起来修士们一般都会早晨调息,也许自己可能打扰了对方的行程。 陈思燁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无碍,我正要出来小师妹就来了。师妹有心学习阵法,阵法堂的长辈们都会很欣慰的。” 寧夏跟在陈思燁身后,突然不著边际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也是穿著像今天一样的白色衣裳,面容冷肃,与近两次看到和缓的他不一样。莫非这就是同门的待遇? 前面的人忽然转身,直直看向矮小的寧夏,眼里浮现起探究和一丝不可思议,直看得她毛骨悚然。 “你……已经是练气六层了?”陈思燁觉得自己受到惊嚇,他清楚地记得这孩子上回不过是练气四层的修为,怎么一周没见就蹦噠到练气六层啦? 刚才他打开门看见对方的时候就觉得有一些不对,走了几步以后才想起这孩子的情况。因著阵法堂招人颇为困难,对每个成员都十分珍惜,尽力培养他们。 寧夏年纪小,修为进境不俗,通过考核,自然是阵法堂的重点培养对象。陈思燁对这女孩印象不错,有去了解过这孩子的情况。 所以这会儿见到寧夏短期內三级跳一般的修为,陈思燁可以说被嚇得够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小女孩是三灵根的资质,这进境相当不错。 “是的。”寧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进境极快的修为,只好简单给予肯定的回答,並在心里默默希望对方千万不要再问下去。 “这样啊。” 所幸陈思燁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回了句意味不明的感嘆句之后就引著寧夏做下。 两人良久相对无语,气氛真的是相当尷尬的,寧夏掩饰性地捧起对方送来的茶,偷偷瞄了眼陈思燁。他自从刚才那几句问答以后就低著头沉鬱地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寧小夏有些慌了,不会是她刚才那句话得罪別人了吧!不要啊,她不想在报倒的第一天就得罪组织的前辈。同时她又有些疑惑,才说了一个语气词怎么会惹得对方不开心呢。 “师妹这样很好,要继续努力,早日筑基吧。”冷不丁沉默良久的修士说道,打破一室的寂静。 “多谢师兄关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寧夏摸不著头脑为啥子对方突然这么说,下意识地礼貌回应道。 “还有五年啊!”陈思燁长长出了口气,这日子真是难熬,如果他当初努力点、再努力些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难不成是劝她努力修炼免得被降格为外门弟子的意思?寧夏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对方的语言。 等等……寧夏瞪大双眼,她好像一直忽略一个问题,这位陈师兄是外门弟子吧?!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样子,如果曾经是內门弟子,入宗后修炼五年没能筑基被降格。这个解释就能与对方的言行都对上了。 那么他刚才最后的那句话,应该是看到自己这个新入门的弟子,想起自己再入內门还要等待五年发出的感慨。 寧夏想到那个內门弟子五年內需得筑基才能保留阶位就脑壳疼,总觉得压力好大哦,肿么办? 陈思燁是在寧夏入门前被降格,凑巧参加了五年一届的外门排名赛但遗憾落选,他在等下一个五年大比。 (本章完) 第48章 聚集 第48章 聚集 怪不得方才听到她的修为以后表现怪怪的,虽说寧夏不存在特意炫耀的心思,而且回答也十分中规中矩。但也许她的状况確实可能对他產生一定的刺激。 毕竟寧夏也很清楚自己的修为进境的確是有点不合世俗常规,自己也许觉得这是运气和巧合加持,但在其他人眼中妥妥是个资质极好的修炼苗子。 寧夏也不打算解释什么都是运气啊或者再谈论修为相关的事情,因为在这位处於现在这样状况的师兄面前任何的安慰都是刺激。 她所能够做的最恰当的就是闭上嘴沉默地等对方將情绪都理好。 而且寧夏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她应该担心別人的时候,因为如果她不努力的话,五年后也將走上一样的道路。届时她的处境说不得还没有陈师兄的好。 阵法堂大殿內部很静,寧夏与陈思燁二人都在相对无语,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是意识到自己言行不恰当不知道怎么走下台阶。可以说现场气氛瀰漫著紧绷的气息,十分尷尬。 就在寧夏以为自己还要憋很久的时候,终於来了一个人救场了,另一位同期成员的到来打破了一室寧静。 陈思燁迎来的是一位三十左右的筑基修士,长相在美人频出的修真界意外地平庸,但是面容柔和,气质可亲。 啊不,是真的很亲和,他进来以后还笑容满面地跟看上去很幼龄的寧夏打招呼,一点也没有轻看她的年岁幼小的样子。 这位筑基师叔来了以后场面活跃起来,陈师兄好像也从方才的低落情绪中走出来,开始给早到的寧夏二人说些阵法堂的事,一时间大殿里气氛很和谐。 这位名为金林的筑基师叔已经入门多年了,年纪不算小,令人奇怪的是他也是百技峰的外门弟子。就连陈师兄听了也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模样。 寧夏觉得很奇怪,有点闹不清宗门的晋升制度,据金师叔所说他已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按说应该早就晋入內门才对,怎么他这会还是外门弟子。 金林似乎是看出她的疑问轻笑道:“你们还年轻,还是很在意內门外门弟子的区分,其实除了资源不一样都差不多。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同,內门弟子也许比外门更能在各峰高层面前出头。” 寧夏进门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看得这么开的修士,之前遇到的都是犹为显摆自己高阶弟子地位的“公主病”。陈思燁闻言也是一愣,他被降格的时日不长,算来也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对主峰外门弟子的规则不太清楚。 金林看著眼前两个“嫩芽”有些无奈道:“事实上,等你们修为上去了,会发现宗门发的修炼资源远远不够用,內门外门那点子资源差距都不是事儿,因为大家都不够用。內门的话可能比较容易攀上长老成为真传弟子。” 最后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总结道:“外门大比的筑基期比斗还是很激烈的,我这么多年也无法脱颖而出,早就放弃了。反正有机缘成就金丹的话,自动就会晋入內门。不能的话就这样吧,毕竟修为最重要。修为高了內门外门都没所谓。” 这么一通话下来,寧夏也是嘆为观止,受教受教,这位道友想得那叫一个通透。的確修为就是一切,等他上去了还怕宗门不给他晋位,那些纸老虎还能欺负得了他么? 一直因为被降格十分颓丧的陈思燁更是好像一下子得到支持一样,振奋起来。 “对了,师侄知道是哪位长老来给我们上课?我们閒聊这么久差点忘了正事。”寧夏也反应过来,再一看时间有些惊讶,离约好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了,好像……还有一位同门没来吧。 “这次给你们上基础课程的是明镜真人。真人性格平和,对后辈都相当照顾,莫要担心。”陈思燁说著从蒲团上站起来道了声失陪出了大殿,寧夏估摸著他应该是出去接最后一个学员。 “寧师侄,几岁了?”冷不丁地被坐在一旁的师叔问道了,寧夏不假思索脱口道:“回师叔的话,过了下月底就要九岁了。” “师侄天资聪颖,我们这些老骨头真真是白活这么久了。”寧夏听著对方只是单纯在感慨没有攻击的意思,於是放开了些道:“师叔谬讚。修真路漫长而艰辛,快走两步未必是好,落后两步也不定是坏事,只要是走好总归没有错的。” “哈哈哈,寧师侄这话我喜欢。是极是极,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想得这么开,难怪修为进境惊人。”金林闻言愣住了隨即愉悦大笑道。 寧夏也搞不清自己是那句话討对方喜欢了,她刚才所言非虚,也的確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在现代社会遇到无数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可悲例子,也见过不少前期风光后来落魄的人。 就拿她感想最深的一个问题来说。在这个以成绩衡量学生水平的社会,等她们走出社会,残酷的现状又会告诉她们这二十多年学来的都是虚妄。当年被那些数斥的差生反而可能会成为贏家,而所谓的优生也可能落入底层,只因这个社会看得是能力素质而非成绩指標这个敲门砖。 这一切一切都使得寧夏更加能体会到人的命运时盛时衰,没有人可以一生顺畅,她不能改变命运的轨跡,能做的只是提升自我实力,时刻准备好应对困难。 所以她不想沾沾自喜,也不能沾沾自喜,小心翼翼地走在这修仙路上。 骄傲是罪啊! (本章完) 第49章 古今阵法 第49章 古今阵法 最后一个学员在约定的时间前半个时辰不紧不慢地在陈思燁的带领下进来了,来的又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男修。 对方经过简单的介绍以后加入他们的谈话,寧夏从中还听了不少趣闻。一行四人没有聊多久,这次基础课程的长老才姍姍来迟。 明镜真人长相极为年轻,完全就是一副二十多岁的少年人模样,这让寧夏大为惊奇,她还以为这些长老都是些上年纪的修士。当然她也没那么傻以为对方真的是年轻人。 进入修真界以后,寧夏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打碎重建多次了,如今已经趋近麻木。比如说这里有一百岁的老爷爷还保持著十五岁的外貌,又比如七十岁的老人家叫二十岁的年轻人老祖……总之在修真界外表真的做不得判断標准。 鬼知道这位明镜老祖多少岁? “老朽代表阵法堂欢迎各位加入。初次见面,本座道號明镜,诸位可以道號称呼我。希望接下来三天能够跟诸位好好相处。”这个看上去年轻俊秀的长老说话温文尔雅,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新成员的紧张。什么鬼,老朽?所以说果然是老头子么。 寧夏对这位长老的感官意外地好,作为金丹真人能够这般客气地对待他们这些小辈可以说相当厚道了。至少自对方进门以来,寧夏就没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灵压。 要知道上位的修真者的气息对下位修者影响巨大,到现在为止,寧夏见到的筑基修士多多少少都令她有些不舒適。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和气息的侵略感。 寧夏的神魂比一般人强大,对这方面是相当地敏锐,承受威压,自然也远比其他人来得难受。 这位明镜真人已臻金丹,对於她来说已是十分高深的修为,但是共处一室她却没有太难受的感觉。莫非是高修为者已经能够到达返璞归真这种境界? 想著杂七杂八的东西的某人终於把魂收回来了,因为明镜长老开始讲课了,寧夏可不想因为走神错失重要的知识。上一回的教训已经足够她记住疼了。 大抵是古往今来讲师的习惯,都喜欢不约而同地在教授一门新学识前科普一下课程的“前世今生”。 寧夏本来也没想著这个所谓的“基础课”可以直接教她们什么什么阵法的,只要给她科普一下当世阵法传承和现状就已经很满足了。 果然不出所料,她还是没躲过地听了两个时辰师祖的八卦史,也知道了院子里的宫迷阵就是师祖独门传下来的几个高阶阵法之一。 虽说她上次入的宫迷阵是考核状態,没有遭到可怕的攻击什么的。但是从她可以这般轻易从考核状態的阵里出来,可见宫迷阵的效果应该还是相对普通。 想到这个,寧夏暗自对比了一下上古阵法总略里头那些看上去就很可怕的高级阵法,心下顿时有了计较。也许古今阵法的传承比她想像中要断绝得彻底。 当然现在她没时间也没那个能力去研究古今阵法之间的区別,明镜真人接下来说的东西引起她的警醒。 在这片东南边陲,仿佛阵法之道式微得及其严重,已经到了几乎断绝传承的地步。多年前的东南边陲的宗门大乱使得很多阵法传承失落,很长一段时间阵法师在这块地区销声匿跡。 而经歷了漫长的岁月,散落各处的阵法传承才陆续出现在人们面前。然而这些传承都是破碎而极其不完整的,拥有这些资源的各大家族或组织对这些破碎的阵法传承把持极严,视其为传家之宝严禁外传。 本来就式微的阵法之道在这样垄断的行情下无法得到更好的发扬,於是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多年。直到这么多年的今天,阵法仍是修仙六艺中最不受欢迎的,因为几乎没有投入此道的修者可以有所作为。 这时候寧夏才意识到她手里头这个传承不是一个馅饼这么简单,而是原子弹级別的。好好利用的话上天都没关係,但是她有极大的可能性惹火上身。 看来她以后使用阵法要多加小心,儘量不要让这些东西现於人前。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原来东南边陲到中土大陆之间还有阻断,要靠大型的传送阵才可以相互来往。而传送阵现如今早已失传,指的是东南边陲,中土那边当然有来这边的传送阵,但是一般他们不会过来这贫瘠之地。 所以说果然她们是被放逐的? (本章完) 第50章 货不对版 第50章 货不对版 由於阵法传承残缺的缘故,每一个阵法都显得尤为可贵,各大家族都像巨龙守著財宝一样捂著手里头的阵法,轻易不泄露。 阵法的用途极广,不说攻击型阵法和防御型阵法的功用,就是普普通通的辅助阵法也能给门派带来不小的便利,因而阵法师在修真界是必不可缺的角色——即便这一道衰落已久。 当然也不是一个人都可以学习阵法,学习阵法的门槛不是一般地高。之前也说过阵法堂考核的標准是出色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也就是神魂方面的天赋。 神魂天赋比之身体资质更为难得。只是因为修真界少有精神类的功法或术法,修士往往会忽视掉。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起作用,这种天赋重点体现在一些特殊人群上。 而能够成为炼丹师,制符师……阵法师的修士,俱是在这方面的天资出眾。所幸寧小夏神魂资质可以说很行的,学习阵法不算吃力,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就能成功布置聚灵阵的傢伙。 传承和资质,要成为阵法师二者缺一不可,因而东南边陲有所建树的阵法师屈指可数。 寧夏是幸运的,不需要像其他阵法求道者一样为寻一个阵法奔波。她所加入的阵法堂有著祖师遗留下来的传承,虽然仍然是残缺的传承,但比起其他求学者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她手里的阵法传承是完整的,就是不能隨意拿出来,否则她可以直接和这个世界再见了。她想大大方方使出来,也只有等修为上去了或者有机会去那个据说传承完整的中土大陆才有这个可能。 寧夏森森嘆了口气,这世道也忒危险了,高调死的快,低调死得也快。她该要在宗门立足该给自己定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又该怎么样把握恰当的度量。 以前她还觉得在现代社会做人难,但至少法治社会不会一言不合要人命,现在身出修真界真真是身不由己。 寧夏怀著对自己难测的命运的忧虑,一边听著阵法的基础课程。 总的来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听到关於阵法的实质性內容,反而是关於阵法师的险峻情况倒是听了一肚子,凭白给寧夏添了一些忧虑。 怎么人家主角学炼丹就没那么多糟心事,到自己著得藏著掖著学,心塞塞啊。她感慨自己果然是一个路人甲,不能多想啊。 有了第一天的经歷,寧夏也没有对接下来的基础知识讲授抱有太多的希望。人家都说了阵法传承难得,又怎么会轻易让其他人学到,尤其是他们这些新加入的还没有归属感的新人。 现代人寧夏深知“教会徒弟没饭吃”的道理,见的多过河拆桥的惨剧,很理解阵法堂的顾虑,自然没有太失望。 果然接下来不出所料,明镜真人讲授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边边角角,阵图什么的別做梦了。 还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寧夏还挺自得其乐的,她还挺满足的,因为明镜真人专门教授了发出灵力的技巧。她在发出灵力方面已经苦恼很久了,之前还因为这个问题刻阵符出了大乱子,幸好没事。 但她直到现在还是使用那种粗糙的灵力发出方式,每每浪费大量灵力,明镜真人这一传授帮了她大忙。 第三天的时候寧夏有了一个新收穫,她才知道原来禁制也是阵法的分支。而她之前遇到的练功阁守门人在储物袋上弄的符號就是禁制,而居所大门也存在一层特殊禁制……难怪之前觉得那些灵力构成的符號这般眼熟。 严格来说,禁制与阵法也算是同源。不过,比起用途广博的阵法,禁制的效用还是相对狭隘的,一般都是用作禁止限制。不过无论是禁制还是阵法,如果以用途区分之,可以分为攻击型、防御型和辅助型。 现流传於东南边陲的阵法传承以禁制为主,少有大型阵法。別说像宫迷阵这样的攻击型阵法,就连寧夏曾经以为十分普通的聚灵阵都少有流传。 这大陆所有的阵法师都是守在自己手里的拼凑阵图过活,只要擅长几个特殊阵法就可以称得上阵法师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功布置出聚灵阵,寧夏已经算是一名阵法师了。要是她把阵法现於人前,就会有无数人上门求她布阵。当然只要她敢,因为更多人会选择抢夺她的阵图,届时宗门就是第一个露出爪牙的猛兽。 而她这种还没有筑基的小菜鸟,宗门自然不会顾虑她,说不得会直接强迫她交出来。没有势力保护的寧夏可不敢冒这个险。 (本章完) 第51章 狭路相逢 第51章 狭路相逢 “张师弟,听说那边今年进了几个弟子。不知道人才怎么样?”说话的玄衫修士替对面的黄衫男修倒了一杯灵酒,略带好奇地问道。 “呵。”被叫做张师弟的黄衣修士面带讽刺地嗤笑了一声,神色阴沉,低声道:“那个地方能有什么正经修士进去,墨守陈规的地方,守在一个破烂阵法还以为天下无敌。就是是个人才在里面待久了也会变成朽木。” “话不是这么说,张师弟。那里毕竟是百技峰六大技法堂之一,而我们还只是组织罢了。”玄衫修士遗憾道,虽说师弟的话十分好听,他也同样认为阵法堂不算什么,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阵法堂现如今仍然盘踞在高位上。 “谁知道呢。无百日红。那个快要开始了吧。”张师弟不以为然地道,他恨不得早日將那人,那个地方踩在脚下。 “是啊,我们等得太久了,也是时候换一个位置。” —— 我是分界线-—— 明镜真人果然如陈思燁所说是个很好相处的和气前辈,他的教授课程虽不至於妙趣横生,但也是十足地充实。 这三天的课程下来,寧夏添了不少修真界的常识,不单单是阵法方面的,是各方各面都有涉及到。 想到明镜真人用一副端方如玉的脸向他们吐槽百宫的奇葩行径,寧夏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没想到无邪那傢伙原来是这样出生的,这修真界的女魔修真是……咳咳……相当有个性。 她还在记恨那傢伙无端端对她下杀手,知道了他的糗事当然不会放过暗地里嘲笑人渣的机会。话说无邪他的爹到底是谁,他的娘亲也就是现任百宫主这一下强睡了十几个,肯定不知道儿子是谁的种。 噗……寧夏实在是忍不住,无邪他娘亲也太强悍了吧,她是怎么在人家眼皮底下把別人好几个门派护著的宝贝弟子给强上的。完事头也不回就走了,第二年就生下无邪,这一看就是偷种啊。 莫非这个古代女修已经有这么前卫的想法?也对,人家妃君不只是“白富美”辣么简单,而是百宫的“女王陛下”,听说光是有名分男宠就上千个。根本就不缺男人,强上那几个道修应该是挑衅吧。 不过这么想想,无邪的身世真是扑朔迷离。她实在是太討厌那傢伙了,请容她多笑一会。 “寧师妹,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傻笑了,到底是在笑什么?”陈思燁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寧夏一直在偷笑,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偷腥的猫儿似的。 这会他们已经到了目標地了,寧夏显然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醒过来,陈思燁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她。 寧夏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环顾四周,好一会才尷尬地哈哈了几声,直看得几位同行的年长修士好笑不已。这孩子岁数小,看著她犯蠢,相当地可爱呢。 第三天的课程结束以后,年长的修士提议几人一起去北城的饭馆聚一聚,相互认识一下也好。寧夏是他们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虽说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在现代她是不会同异性出去的,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里是修真界跟现代的情况不同,而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跟这些修士打交道,强硬拒绝恐怕不合適吧。再说了,她现在才八岁,想太多也不现实。 於是寧夏隨著一行人来到北城闻名的灵菜馆,听到这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兴致不高的寧夏有些跃跃欲试。 她对修真界的饭菜还是有著极高的期待值,毕竟来到五华派以后一直都是穷光蛋的她也只能以辟穀丹维生。 现在是午间高峰期,很多人在候著位置,寧夏一行人也是等了好一阵子才取到二楼雅座的位置。 她跟著几个大老爷们走上二楼,在伙计的带领下落座了。这个灵菜馆的老板品味相当地不错,室內装修地美轮美奐,饶是在现代见多识广的寧夏也禁不住感嘆起来。 这哪是饭馆啊,简直就是故宫级的会所,瞧那活灵活现的木雕,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摆设,还有豪华的建材……一时间寧夏忍不住像个土包子一样左顾右盼。 没等寧夏把这里观赏够,就被不太友好的“路人”找茬了。 “这不是陈思燁,陈师兄吗?別来无恙啊?”这语气,这口味,妥妥是仇家嘛。寧夏顺著几位同门的视线向声音发起出看去。 只见隔壁桌坐著两个修士,玄衫修士个子挺高,身形瘦削,低著头盯著手里的酒杯。黄衫修士直直地看向陈师兄,神情似笑非笑,不太友好的样子。 看来刚才说话的是那位黄衫修士。来者汹汹,不是善良之辈啊。寧夏开始有些后悔跟了出来,她啊,真的不喜欢这种打脸或被打脸的场合,还让不让人静静地修仙了?! (本章完) 第52章 俗套的故事 第52章 俗套的故事 寧夏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修真界生活很迷,她在二十一世纪长了几十岁也不曾有过什么丰富的生活。来到新世界才几年的功夫,日子咋就辣么刺激? 又是围观打脸剧情,又是遭遇谋杀,现在直接捲入对峙事件……还能不能安生地过个小日子啊。 寧小夏,在有重生女主的世界还想平平稳稳修仙,你莫非是在做梦? “张师弟,好久不见。”陈思燁见到这两人之后,脸色十分难看,他的嘴唇抖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回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好。 陈思燁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会遇到这个人,那个叛徒。他现在还无法面对这个人,这个卑鄙的傢伙,夺走了他的最在意两样东西。 他很想衝上去扯住这傢伙的衣领,狠狠揍他一拳,问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明明他们之间无怨无仇啊,明明阵法堂待他不薄,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但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宗门禁止弟子私斗,被发现的话他会受到无谓的惩罚。他还有想做的事,也有没有完成的愿望,不能折在此处。 黄衫修士看到陈思燁隱忍的作態,神色讽刺地挖苦道:“陈师兄真是相当有修养,对著我还能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明明咱们已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我呢说话很直,说得可能有点不中听,师兄就多多包涵嘍。” 陈思燁没有说话,可是紧攥的拳头显示他已经气得不轻了,他转过头对寧夏他们说:“坐下吧,我们已经等了很久,现在应该很饿了。” 寧夏心下咋咋舌,这位陈师兄脾气也太好了,对方语带攻击,听对方的话可以判断二人过去应该有私人恩怨。换作她,虽不至於动手,但斗上两句嘴是跑不掉的。 其实陈思燁也想骂上两句,毕竟对方才是不占理的一方。但是他想到今天是阵法堂新人聚会,大伙都兴致勃勃。他不想让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东西坏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忍了忍没说话,这样的行为反而被对方误认为害怕了。 那位黄衫男修显然不想那么快把陈师兄放走,继续用他的嘴炮攻击无辜人士。 “这么说来,这几位就是今年阵法堂招的人。呵!不愧是六大技法堂,还有不少人才呢。”黄衫男子说人才这两个字时发音有些重,语毕还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寧夏他们。 喂,那个目光怎么看都像是轻蔑吧!咱们招谁惹谁了,要罚他们遇到这么一个不带脑子的傢伙。 陈思燁叫他张师弟,那就是说他也是一个练气弟子,不说寧夏和陈思燁,他有什么底气对著两个筑基修士冷嘲热讽的? 虽说五华派里筑基修士有很多,但同样的也有很多修士一生都无法到达筑基期这个门槛。对於其他练气修士,筑基修士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更別说自己同期的两个师兄都是筑基中期修士,这黄衫修士莫非是疯了?!反正寧小夏觉得他一定是没带脑子出门。 “小子,你的態度实在令我好生不愉快。”哇,看不出啊,何师叔原来你是一个暴脾气的傢伙!寧夏没想到首先发难的不是比较活跃的金林师叔,而是一开始就显得沉默寡言的何师叔——本届第三个成员。 “这位师侄,我也觉得你的话很不妥。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宗门里小辈还可以对长辈指手画脚?”金林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本来还挺愉快的一天,全被这小子破坏了。他又怎么会看不出黄衫修士暗含的轻蔑之意。 寧夏默默退了两步,大佬打架,小盆友还是走远点好。她偷偷看了眼脸倏地发白的黄衫修士,有些惊讶,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为啥子上来就招惹人? 其实黄衫修士纯粹是不知道寧夏一行人里有筑基修士,他刚才把全副心神都放在碍眼的陈思燁身上,忍不住开口对付他。陈思燁没有搭理,他自然將炮火对准跟著陈思燁的几人。 在修真界要认出一个人的修为也没那么容易,如果金林他们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许黄衫修士可能会认出来。但是金林他们俩晋升中期多年,甚至趋近后期的修为,气息稳固,黄衫修士自然无法察觉。 张存林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口快惹上这么个大麻烦,一下子得罪两名筑基修士! 他刚才见这两人气息不显,生面孔,根本就没在內门见过,还以为是泛泛之辈。兼之,他实在是太討厌陈思燁那傢伙了,脑子一热就得罪了不知底牌的人。 他自认为是不怕阵法堂的,在他心目中这个技法堂已死,只剩一个空壳和几个老傢伙,不足为惧。然而却不代表他乐意去得罪两名活生生的筑基修士,为什么今年阵法堂会招到这样的人? 敢情这人是看碟子下筷的?如果寧夏知道了对方所想一定会狠狠嘲笑这傢伙。连她这样的菜鸟也知道不要去得罪不知底细的傢伙,谁知道他会不会是扫地僧或者洪七公。这不,著道了吧! 寧夏不想承认自己也因为对方的轻蔑態度有些生气了。见他碰了一鼻子灰,她自然也不会放过幸灾乐祸的机会。 这个黄衫男修觉得阵法堂已死是有原因的,以后的情节会出现。 (本章完) 第53章 叛徒 第53章 叛徒 事实证明,没脑子的傢伙胆儿一般都很肥,碰了一鼻子灰的黄衫修士並没有选择灰溜溜地离开现场,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对峙——在明显处於弱势地位的情况下。 到这时候,寧夏不由感嘆,这黄衫修士有没有本事她不知道,但是確实称得上勇气可嘉。如果对方拿的是男主剧本,这种行为就叫做不畏强权,分分钟打脸“权贵”。 不过寧夏观察了下对方的嘴脸,坚定这个刻薄的傢伙绝不可能是乱入世界的男主。那么就这傢伙此刻的行为就叫作死嘍。 “我之前的话並没有针对两位前辈的意思,若有冒犯,师侄在这里给两位赔礼了。”说罢还假惺惺地微微鞠了个躬,好似在显示自己的教养。如果寧夏他们没看见对方刻薄的样子,他们也许还会相信这人可能不是故意的。 金林和何海功没有应和,也不再作声,他们二人俱是修者里难得的平和人,很少与人计较,一般只专心於自己的修为。 如果不是方才张存林摆到檯面上的蔑视,他们也懒得发话。既然对方已经偃旗息鼓,道歉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免得別人说他们仗著修为欺辱下位修士。 张存林没有收到两位当事人的谅解也不生气,勾了勾唇角,鍥而不捨地搭话。 “阵法堂是百技峰的六大技法堂,多年来屹立在宗门高位,两位想必也是衝著丰富的资源和深厚传承慕名而入的。说来晚辈也曾经与阵法堂有那么一点因缘,最后闹得很不愉快才离开了那里。” 啊喂,这傢伙怎么自说自话起来了,寧夏听了一会脑子有点混乱。刚才这黄衫不是还和咱们对峙,这会子和咱们谈心闹什么样啊?!谁想听你那点子破事! 忽然,她注意到自刚才起就没发声的陈思燁神色晦暗,平静的面具几乎要破碎了。老实说,此刻的他看上去很是狰狞,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淡漠有礼的师兄至此?於是,寧夏对黄衫修士的下文產生了兴趣。 “那段日子,晚辈在那偌大的阵法堂过得很不好呢。空壳一样的组织,腐朽的制度还有不负责任的前辈……晚辈在那里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学到。两位师叔俱是天赋出眾之人,何必再留在一个徒有虚名的技法堂……” 这波操作很拽啊,寧夏可谓是被雷得目瞪口呆。人才啊,得罪敌方高人以后,直接厚著脸皮挖人了,他的心得多大啊。她缓过来以后瞄了一眼两位师叔,见他们也是好一阵发愣,看来也被嚇到了。 这傢伙到底哪来的脸认为別人有六大技法堂不待,去他们那个略逊一筹,据说是仅次於阵法堂的阵法组织?疯了吧! 黄衫修士的话被打断了,陈思燁面色沉沉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出现在我在阵法堂面前,別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了。做出那样的事怎么样也说不通,叛出就是叛出。你真是让人噁心,张存林。” 此话一出,方才还一副为前辈著想的黄衫修士绷不住了,他也黑下脸来,恢復到刚才那种刻薄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思燁。 这才像是合適那傢伙的脸,刚刚那个温和有礼的模样挺渗人的,特別是看过他开嘴炮的样子之后。 “叛徒?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世人皆是如此。我不过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罢了。也就你陈思燁还抱著这种可笑的念头,看见你那张圣人面孔,我也觉得噁心不已。” 这人的三观出了点问题,虽说还不知道黄衫修士做了什么,不过他自己也默认叛徒的事实。那么正常人不是应该羞愧或者不愿意面对,这种“我是坏人反正所有人都是坏人,就看你这个好人不爽”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阵法堂有教过我什么,不过是拿些隨处可得的禁制收买我替他们做事罢了,虚偽得紧,我为他们卖命五年也够了。离开了阵法堂,多的是组织可以容纳我。阵法堂算什么,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寧夏有些咋舌,这说法,一耙子打了一船人。这种莫名熟悉的模式,不也是宗门对眾弟子的模式吗?照他的说法,以后若是有別的宗门招揽他也会立刻叛出的。惹不起啊! “那我呢?你对阵法堂心怀怨恨那是你的私事,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待你不薄,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又凭什么毁我前途?”只要一想到与自己失之交臂的內门阶位,陈思燁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让他难过的不仅仅是错失的前程,还有亲手背叛他的朋友。 张存林是那种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的背叛不存在逻辑。 (本章完) 第54章 如此朋友 第54章 如此朋友 “陈思燁,你这个人真是可笑啊。即使是到现在,你抱有这个想法吗?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友人。从头到尾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莫非你还对我怀有期待?”张存林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而不远处的陈思燁抿了抿唇,紧握的手指骨节发白,他神色沉沉地瞪著眼前这个状若癲狂的男人。 “所以说这一切通通都是假的?所谓的友谊,同门情谊都是假的?”陈思燁本以为在上次的事情以后,自己已经认清那人的真面目,不想这还不是全部,还有更残酷的事实等待著他。 他曾经与眼前的人把臂交谈,与其共度患难,也曾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將近五年的情谊原来在只是对方的营造的谎言。 “朋友?什么朋友!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偽善者,仗著一点子天赋,高高在上地施捨別人。呵!你以为我需要吗?”黄衫修士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容。他又怎么可能把这个人当做友人?! 陈思燁出身富裕的修真家庭,拥有他远不能及的天赋,就连阵法堂的人也是十分培养看重他。即便现如今他已经被降格进入外门,阵法堂还给了他执事的位置。 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努力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他呢?农门草根一个,千辛万苦才从外门大比脱颖而出,费尽心思才进入阵法堂……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付出千百倍努力才勉强得到的东西,陈思燁这个人却是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他不甘心,凭什么?在看到陈思燁的那一刻,在对方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决定討厌这个人。 不想这蠢货还自以为是地靠近他,无论自己摆出怎么样冷漠的脸孔,仍然不断靠近他发散“光与热”。他被噁心透了,近乎恶意地接受了对方的橄欖枝,怀著阴暗的心思嘲弄地看著对方犯蠢一般向自己释放友情。 越是与这个人相处,他越是嫉恨,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命?他的嫉恨在日积月累中变成了深沉的恨意,成为了一颗不除不快的毒瘤,扎根在他心口处,教他难以忍受。 他已经受够这个傢伙了,迫不及待地看到对方知晓真相以后受伤的样子,而今终於如愿以偿。张存林看著陈思燁痛苦的模样,產生了非同一般的快意,他是这样地扭曲。 寧夏无语地看著对面那位神色癲狂的黄衫修士,啊喂,这个陷入深度妄想症的傢伙,觉不觉得自己入戏太深了?旁若无人地演起来了,这个时而狂喜时而狂怒的面部表情,影帝也不过如此了吧! 还有,兄得,你不觉得自己的“朋友”宣言还想还得罪了其他的人咩?你这样冷血无情地玩弄友情的傢伙,谁还敢跟你凑一块?保不准哪一天也给他们来一刀肿么办。 她暗地里瞄了眼明显是因为黄衫修士的“惊天”言论而远离他的人,包括他身边那一个。 拉的这波仇恨,勇气可嘉。 寧夏摸了摸瘪了的小肚子,有些怨念地看著好似还在拍“电视剧的两人”,这事有完没完。 这个陈师兄也是的,这傢伙是典型的毁灭型人格,极度偏执,病入膏肓的那种,已经没救了,他还在这跟他讲个什么劲?! “我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不懂得带眼识人。这五年的情谊,权当是餵了狗罢了。我跟你没关係了,也请你离我远点吧。”满腹的质问,最终化作这么一句无力的言语。 说罢,陈思燁转过头不再看那个与自己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人,他无法对曾经的朋友口出恶言,也不想再把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就这样吧,背道而驰,从此陌路人。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別做梦了。这不是儿戏,而你也没有终止的权利。我会让你尝尝墮入深渊的滋味,看著我一步步高升,会有这么一天。”陈思燁顿住,没有回头,他听到那人如是宣言。 闹事的黄衫修士离开了,只余下谜之尷尬的场面,一个沉浸在失落中的人和三个不明所以的旁观者,无言以对地结束了这顿欢迎会。 寧夏很是胃疼,这都什么事啊!果然是出门没好事吗。这种莫名其妙躺枪的感觉好难受啊。 不过,估计陈师兄更难受吧!她看了眼失神的陈思燁,摊上这么一个神经病,估计將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本章完) 第55章 御器 第55章 御器 阵法堂聚会最终还是在兴高采烈中开始,尷尬沉默中结束了,然后寧夏和食不知味地小伙伴们散伙告別了。 最后陈思燁还是没告诉我们黄衫修士的叛徒梗,灵菜没品出味来,同事也没与之来一场友好交谈,匆匆来匆匆走。 逃一般赶回陶然居的寧夏不禁暗骂那个打搅她们聚会的不速之客,儘管对於这个聚会一开始她也是不太愿意的,但是也不代表她喜欢被这样不愉快的事赶回来。 於是,她打算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招待”那个让人不爽的傢伙。 结束了这次阵法堂活动,寧夏的修仙日子又回復了平静,回到修炼种草的日常活动。 火球术和土遁术的修炼十分顺利,大概因为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术法,寧夏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一下子就练成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自己的术法发出速度好像有点快得不正常。嗯……是错觉吗?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散了,不管了,总归是好事。 寧夏不知道这是她同修三属性功法和分类灵力的作用。在她以三种灵根圆满筑基以后,发出术法的速度只会更快。当然,到现在还没和修士真正交过手的寧夏並不能察觉自己这一优势。 她基本掌握较简单的火球术和土遁术以后,也不急著马上去炼其他的术法。 寧夏打算先去学习一门至关重要的术法以后再去考虑九宫鞭法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已经不能浪费更多的灵石了。 某人肉痛地掏出一块灵石给把她送来湖阳峰的白鹤,修真界不比现代,交通极度不发达,流通的“钱”也很贵,这个月的几次出门已经掏了她一大笔灵石了。 这山峰之间没有互通的路,距离也很远,除了御器与坐白鹤几乎没有別的方法从百技峰来到湖阳峰。 显然修真界小菜鸟寧夏不是前者,她正是来湖阳峰学习怎么御器飞行。 什么?!为啥子会来这湖阳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寧夏是不会来湖阳峰的,这里可是女主潜龙之地,她一点也不想触发剧情什么的。 但是湖阳峰恰好有著全宗唯一一个专门练习御器飞行的场地,寧夏在山脚处仰望湖阳峰这一面峭壁,深吸一口气。 湖阳峰的东面好似被可以用什么锐器削了一般,目之所及皆是光禿禿的,没有一棵绿色植物,只有纵横交错,分布地及其不规则的石台突出来。 此刻有不少米粒一般的人遍布在峭壁的石台上,当然也有不是人在空中沉沉浮浮。寧夏在这时候不禁暗恨自己绝佳的视力,那些傢伙是来玩蹦极的吧?是吧! 就这样没有一点点防护?这也太刺激了吧!寧夏有点想转身就走,她可以接受坐在白鹤身上凌空飞行,但不代表能够接受这种考验心臟承受能力的极限活动吧!別的不说,失手摔死了肿么办?难不成修真界的修士都是这类亡命之徒。 正当寧夏被这个问题刷屏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眼尖的她看见有一个倒霉蛋从高空中坠下来了。寧夏的小心臟都要蹦噠出喉咙了,快个来人救这位仁兄。 接下来的事让她目瞪口呆,这个摔下来的道友先是极速坠落一阵子然后好像得了什么助力一样在半空中缓缓下降,好似一片羽毛一样安然地落到那片树林里。 哇,这不科学啊。摔下来不是速度不是越来越快吗,后半段呢?那巨大的衝力都被狗吃了吗? 习惯性使用现代的科学思维衡量事情的寧小夏又拐进死胡同了,好一会才恍惚想起来自己如今待在毫无科学可言的修真界。而且这也不是地球,牛顿定律大概不起作用了。 寧夏发散了下思维又淡定起来,这个大概……额……也许又是阵法什么的。反正就连幻阵那样玄幻的东西都有了,这种类似气垫一样的阵法也不奇怪啦。 不过即便是有这样的防护,寧夏觉得这个练习场地还是过於惊险了,犹豫许久不敢去试。这峭壁目测也有上千米了,从这样高空摔下来,心理承受能力也忒好了吧! 但是御器飞行是修士必修的术法,除了初入门的菜鸟还有驭兽师,都会去学这门技能。游歷修真界,凭著脚力是不可能的,总不能去xx秘境还得租一只飞行兽? 总之,御器飞行是寧夏不得不学的术法,她还想在修真界活得更久呢。 (本章完) 第56章 难 第56章 难 再多的恐惧,也没办法改变寧夏要学好御器飞行这门术法的决心,最终她还是硬著头皮上了。她以后逃命寻宝代步全靠它啦。 寧夏在山脚处的平台试验,有了之前刻阵符的体验,又经过明镜长老的教授,她已经大概清楚怎么样发出灵力。 当然真正做到御器飞行也不单单是发出灵力就可以做到的,不然寧夏也不需要多此一举地去练功阁换术法玉简出来。 这么说吧,学会怎么样发出灵力就等於一部机器有了燃料,若要这个机器发动起来,还需要內部机构运作。 而修真界的灵器都会配备灵气循环系统,修士往里面输入稳定量的灵气就可以驱动灵器飞行,並且越是高级的灵器御器飞行的效果越好。寧夏从宛平城买到的九节鞭自然也可以做到。 其实正確的做法是在峭壁的高台上跳下来练习,就像学飞的小鹰一般在坠落的恐惧中觉醒血统里与生俱来的飞行天赋……惹,只要想想就觉得可怕。 即便已经知晓半空中有可以保护他们性命的不知名防护措施,也亲眼確认过了,寧夏也不怎么敢心大地把自己仅有的一条命寄托在上面。而且从上千米的高空落下,这个极限运动也太刺激了吧。 当然也不排除等下她会因为掌握不好术法,飞上去以后从上面掉下来了,但这个是被动的。如果是从高台上跳下来练习……这可是实打实的“自杀式”体验,寧小蠢货表示自己做不到。 事实证明,以为自己可以避过“惊嚇”体验的寧夏发现该来的最终还是会到来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御器飞行非常顺利,几次下来,寧小夏已经熟悉怎么样把灵力输入九节鞭里,很快她就能够贴著地面一米高低低飞行了。一切都很顺利……个鬼啊! 飞出一小段路又摔了个趔趄的寧夏欲哭无泪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膝盖和手腕。这样子的话根本就没法好好飞起来,现在在高一米的地方跌下来还好,要是以后真身上阵半空掉下来又没有防护分分钟死掉。 这下子寧夏犯了愁,她也知道自己要运行九节鞭持续地飞行,输出稳定的灵力是必要的。但是稳定输出灵力,谈何容易,像这样低空飞行根本就无法做到。 按说待在相对安全的低空学习飞行,应该更能冷静地输出灵力,稳定输出灵气什么的不是问题。但是事实却相反,恰恰是低空飞行环境太安逸了,加之低空飞摔下来的时间很短。寧夏根本没回过味来,更別提摸索到诀窍什么的。 於是,百般抗拒“笨猪跳”的寧小蠢货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来几次极限运动的命运。 “啊啊啊……啊啊啊……!” 寧夏压根就没法在半空中输出灵力,她已经被嚇得无法动弹了,脑子里一直在刷屏“要死了”“要死了”,哪还顾得及摸索御器飞行的诀窍。 要不是她多心栓住九节鞭的另一头,这会这价值不菲的武器已经被嚇得半死的寧夏鬆开,掉到下方森林处。 寧夏也不知道自己下落的过程过了多久,好像才过去几刻钟又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在这过程里,她的脑子除了一团浆糊,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倏地像羽毛一样缓缓地下落。 这是十分新奇地体验,前一刻还是生死时速,下一秒立马得救的感觉。直到平稳地落到地面的时候,寧夏才恍如隔世般清醒过来。 她的后背是湿冷的地面,隱约可以嗅到混合著青草气味与腥气的泥土气息,此刻是令她如此安心。这里是地面,可以承载躯体的大地,而非方才那片无所依靠的天空。 太刺激了。寧夏躺在地上良久才慢吞吞地从地上倒腾起来,盘膝坐在原地。她太过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刚才在高台上看见別人都是直接跳下去的,想著又有防护措施,她脑子一热也跳下去了。 没有在半空中被嚇死纯属运气,有那么几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又要来一回穿越时空了。她有预想过自己很多种状况,却没有料到自己这一跳除了被嚇住以外什么也没做。 想到这个,寧小夏坐在地上发了会呆,好一会才狂躁地拨弄了下自己的头髮。啊啊啊,肿么办,这样她还不得多来几次“蹦极”? 她回想了下方才掉下来那种销魂的滋味,打了个寒颤。 (本章完) 第57章 突变 第57章 突变 “痛痛痛……”寧夏吃力地摸了下背部,只觉她所触之处都是一片刺痛,不用看也知道被撞到的地方这会儿可能已经青紫发肿。 这是她第五回从高空摔下来了,除了最后一次摔到半空时来得及使一下九节鞭以外,她一直都是在愣怔中结束的。 毫无意外地,寧小夏什么飞行技巧也没摸索到,反而悲催地弄得浑身是伤。 虽说峭壁下方疑似为大型阵法的防护能够极大程度上缓衝寧夏下落的衝劲,但是平铺在峭壁下方的毕竟不是海绵垫,而是一片森林。她从上方摔下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磕磕碰碰,几次下来,浑身上下也没一块完好的皮肉。 幸而身上的都是一些皮外伤,疼是疼,但是却完全没有阻碍到寧夏的活动。她微微嘆了口气,有些沮丧。今天可以说除了玩了几回“笨猪跳”以外,没有什么收穫,看来破解御器飞行这门术法还任重而道远。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穫,寧夏苦中作乐想道,对於“蹦极”这种极限运动她这会子已经从敬谢不敏变为麻木了。 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假的……编不下去了,这个就是麻木啊。只要一想到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摆脱这个极限运动,寧夏就觉得自己的胃在隱隱作痛。 嘛,换个角度想下,其实事態的发展还不算糟糕。来到修真界以后,她在各种“严酷”的三观挑战下,终於治好了在现代可能永远好不了的恐高症。真可谓是人生一大进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寧夏也被残酷的事实打醒了,她没有主角光环,短时间学会御器飞行根本就……不可能。看来之后很长一段日子,她都需要来湖阳峰体验“笨猪跳”,摔摔更健康嘛。 寧夏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以不正常的速度瘦下去的“钱包”。唉,这段时间的开支又得增加了一笔,怎么她都换了个世界也无法挣脱“贫困户”这个名头。哪怕是手里能留一些余钱也好啊,前世因为车贷和房贷每月清零的可怜人哀嘆道。 沮丧了好一会,寧小夏才勉强振作起来。罢了,习惯就好,她早该接受自己劳碌命的可悲事实,不过换了个地方继续奋斗人生罢了。或许修真界的房產要便宜一些,寧夏不確定地想道。 寧夏大约感受了下体內的灵力余量,还有受伤程度,决定今天再练那么一回,好歹也得对得起两块灵石的路费。 她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抡起九节鞭,打算离开这片森林。 不想,此时意外发生了,寧夏想得是很好,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能挪动。事实上,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儘管体力与灵力还有一部分剩余,但是心理同样作用於身体。 方才多次高空坠落对寧小蠢货造成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地大,她终究仍是个生於平和年代的现代人。这种强度的见闻远远超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儘管此时的她已经褪凡跨入修真界的大门,按说身体接受这个强度的活动完全没问题,但强烈的心理刺激使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变得酸软无力。 寧夏她提前察觉到自己的状况,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於是她猝不及防地双腿一软,身子往前倾瘫软在地上。 不是女主角也不是公主的寧小蠢货自然没有被萌宠或者王子给接住,她这样的路人甲扑倒在地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满脸血。 啊不,其实只是磕破额头了,温温热热的液体从生痛处淌下来,有什么东西流进眼睛里,惹得她难受极了。 寧夏不自觉地去摸撞到的地方,放下手来满目都是红色,她来不及惊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是没反应过来。 她无意识地死盯著手里的红色,血,血……受伤了。沉浸在巨大衝击中的女孩没有听见细碎地摩挲声响,也没有看见不知何处冒出来的藤蔓缓缓向她靠近。 直到她的手脚被藤蔓紧紧地缠住迅速扯动,整个人瞬地消失在原地。只见周边一片寂静,仿佛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事和人都不存在。 而大树底部的一个根茎节点突起上布著一层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正是刚才擦破寧夏额角的地方,还证明著方才的事情不是幻觉。 诡异的是,附著在上面的红色液体好似被根茎吸收了一般渐渐缩小,直至最后一点渗入树根里,很快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 无论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那个女孩都不知所踪。 撞到额头流血没反应过来是蠢作者的真实经歷。我读书时期撞到柱子了,流血了好久都没反映过来,还傻乎乎地捂住伤口跑去教室。据说当时教室里的同学见到我捂住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整个画面极富衝击力,於是一大堆人呼啦啦地送蠢作者去医务室了。 感谢可爱的同学们,悲伤的是最后还是去医院缝了四针。╮(╯_╰)╭不过小夏子就没这么好运有人包扎,她也不会留疤就是啦。 (本章完) 第58章 密地 第58章 密地 寧夏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可以背到这个地步,明明只是普通地出门,普通地学习御器飞行,以普通的过程练习……怎么她会被牵扯进麻烦事儿里头。 方才她被鲜血淋漓的画面惊呆了,一时间心神失守,竟是等被捆住拖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然而那时她已经被藤蔓制住动作,又没有人可以呼唤求救,很快她就被条状的物体拉到目的地。 这些藤蔓是从地底里冒出来的吗?寧夏的腿被缠住,她只能勉力撑起上半身,看看这找上门的不速之客想要把她带到哪里。 只见几条粗壮的绿色藤蔓仿佛从土地深处自然生长出来的,两者交接处很平滑。要不是亲眼看见这几条藤蔓缠著她越缩越短,她几乎都以为这些藤蔓是自然生长的植物。 啊,对!对!小黑箱,她只要躲进小黑箱就可以啦。这个未知生物拉走她的功夫只在顷瞬间,慌乱的寧夏根本没想到救命的金手指。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只在寧夏想著进入小黑箱的一瞬间,她的眼前同时陷入一片黑暗中。就这样,寧夏连带著小黑箱被藤蔓顺到一个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下大发了,寧夏趴在黑暗的空间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黑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得到的,里面没有灵气,没有灵土,也没有灵泉,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也不是说没有用,至少来修真界以前,寧夏喜欢用小黑箱来装收藏的零嘴儿,放里面的东西是不会变质的。 事实上称呼其为小黑箱有些不合理,因为当寧夏进入里面是可以看见周边的环境的,只是在外面的人看来她就会像凭空消失一样,因而得名小黑箱。 所以寧夏一般不在外面使用小黑箱,被有心人发现立马就会被盯上的。 现在她应该已经进入小黑箱里头,而搁在她身下的杂物堆证明了这一点——那是她留存在小黑箱里的部分资源。但是问题是她现下看不见周边的环境,一片漆黑。 如果她已经凭藉小黑箱转移挣脱藤蔓的束缚,现在看到的应该是森林风景了。那么就说明她已经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藤蔓拖到目的地,由此可见她现在所处的不知名地也是处於一片黑暗中。 饶是再怎么样鲁莽,寧夏也知道现在出去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无法鑑证这个不知名地点的安危性。 但是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寧夏觉得现如今最紧要的是看清周边的情况,这样她也好判断接下来的行动。 寧夏从一堆杂物里摸索,四周很黑,她只能凭感觉找自己的目標物品。恩……不是这个,软软的也不是,啊这个四方形的应该是装著药材的盒子。 小黑箱里空间不大,需要她放进小黑箱的保密物品也不多,看不见情况靠摸索寻找物件的寧夏翻了好久愣是没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很是焦躁。 反覆抓到同样的东西使得寧夏的心情越发焦躁,那个东西到底在哪里?急躁的寧小夏再次把手里的一个软状的物件扔到远处,这已经是第三次摸到它了,等这件事结束她一定要扔掉这个玩偶。她一定是脑抽了才没有扔掉这个占位置的人偶。 某个抽奖铺出品安慰奖有脾气人偶撞到小黑箱內部看不见的內壁反弹过来了,没错,就是弹回来,正中寧夏的脑袋。 什么也看不见的寧小夏毫无意外地中招了,被突如其来的回衝力惊得往后倒。她摸摸生疼的后脑勺和青肿的背部,暗自庆幸身后没有尖锐物,不然死在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么一小个插曲下来,寧夏心里的焦躁去了些,保持躺在地上的姿势没动,歇了一下等待气力回笼,方才的练习和突变事件已经去了他太多的精力了。 好一会儿,寧夏才再度有行动的动力,她吃力地抬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撑起。不想右手处却是按到一个冰凉的柱状物体上,她愣了一下,连忙抓起来仔细抚摸。 该说得来全不费功法么!原来这个灯在杂物堆的反方向,难怪找不到。 她记得这个东西应该是这样用的,调动体內的灵力匯到指尖,插入柱状底部五个孔的手指释放出一定量的灵力……然后,琉璃彩灯就会燃起。 啊,真是漂亮啊!寧夏看著眼前眩晕这混杂的三色彩光的水晶灯嘖嘖称奇。如果不是地点不合適,场合也不对,她都忍不住细细把玩一下这个艺术品,不枉她了冤枉钱买了这么个看似没用的东西。这不还是派上用场了。 她在莹润的光线下大概看清了这个空间的情况。霍,这里看起来很有故事哦。 寧小蠢货是个喜欢乱钱买东西的傢伙,现代与修真界的价值观不同世界观也不同,修士觉得鸡肋的东西恰是现代人眼中值钱难得的珍品,对这样的物品她一向没有抵抗力。 (本章完) 第59章 秘闻(一) 第59章 秘闻(一) 自己貌似误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寧夏的视线在密室內的几个架子上转悠了一圈,然后落到了小黑箱前方不远处的书案上。 乌黑润泽的木桌案上趴著一个一个“人”,啊不,或者说是很久以前曾经是一个人,现在已经是一具骸骨了。 华丽的衣裳半掩顺著球状物体掛在书案上,衣服看起来是很高级的料子,在昏暗的室內闪烁著流光,有什么支支稜稜的东西在瘪下去的衣服內鼓起来。寧夏发誓那个灰白圆球状的东西绝对是头颅,现在这个地方看起来简直就是凶杀现场。 搞清楚这里是大概的情况,现在寧夏面临著两个选择,一个是出去但也许密室里有未知的危险潜伏著,比如密室主人还会回来或者有人在等她现形。另一个则是待在小黑箱里观察一下,再出去寻出路。当然她也可以选择饿死在小黑箱里。 傻子也不会选第三个,寧夏当然不是傻瓜。她想了下,觉得这剩下两个选择差別不大,因为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某人的密室,那他隨时都会回来。如果无法找到密室的出口,她早一点出来晚一点出来都没差。 鑑於刚才她在这密室里待了好一会也没听到丁点儿动静,寧夏觉得这里头没人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她晚出去也不代表会安全些,届时很有可能拖到密室主人回来,想探索这个密室的情况还是趁早比较好。 寧夏反覆思量,咬咬牙决定从小黑箱里出去,好歹查看清楚室內的情况,要是能马上找到出口当然是最好的。如果遇险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就躲回小黑箱里,毕竟保命要紧。 於是寧小蠢货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暗戳戳想好几个应急方案才从小黑箱里出来。她托著手里的琉璃彩灯稳稳地站在密室里,灯光在密室里闪现一下,寧夏又迅速回到小黑箱。 如此反覆三回以后,密室里没有被灯光照到的边角处仍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而寧小夏的小命还留著。 很好,没有伏击。当然也不排除那个伏击者很有耐心也十分狡猾,但她也尽力了,冒险试探还给了对方反应时间。 如果不是非常人,是个人也会好奇而发出动静,特別是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就是一丁点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再怎么不放心最后还是从小黑箱出来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大著胆子举著琉璃彩灯在这个不大的密室转了一圈,心里却是安定许多。 这个密室很有可能不会有人来了,她將彩灯凑到其中一个架子边,上头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这样想著寧夏提著的心高高放下来。 所幸的是密室里没有人,寧夏方才的作为纯粹是在自己嚇自己。这个密室里唯一称得上是人跡的物体莫过於书案那边的遗骸。 老实说,寧夏真的不想靠近书案那边,她还没有准备直面修真界的残酷面。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很多主角都是第一次杀人就可以毫不手软的果断型,可是她寧夏可不行。 別说杀人了,现在让她去接近一具骸骨也是十分可怕的事情,毕竟在现代她不会接触到骸骨。 但是没办法,她在这个密室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疑似出口的地方,她也只能到书案那边仔细找一下线索。 方才她不敢靠近骸骨处,只是远远照了下书案那块地方,同时也確认了趴在书案上的是一具早已腐朽的白骨。寧夏的魂儿也去了三分,哪还敢继续查下去啊。 现下她只有硬著头皮上前去看,啊啊啊,怎么来到新世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她还是修真界的小幼苗,敢不敢安排一些不那么刺激的事儿给她? 寧夏几乎用挪的凑到书案前,待看清眼前的状况,她被惊得往后推了几步。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情景看起来信息量略大,她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闻。 寧夏吞了吞口水,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將琉璃彩灯凑得更近些,昏暗的灯光把书案周边的情景清楚地地展现在她眼前。 森白的骸骨,爬满锈色的长剑,剑刃处泛著清晰可见的冷光……这个时候她大概需要一个柯南。 (本章完) 第60章 秘闻(二) 第60章 秘闻(二) 寧夏不知道以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来面对眼前超出她的认知常识的情景。 本来她还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凶杀现场,但走进一看发现事情可能还要更复杂,因为这里不只有一具尸体。 寧夏目光微妙地落到书案后方,掩藏在后面的还有两俱白骨,总觉得这里的阴气太重了,她打了个寒颤。 靠在书案上的尸骸背后插著一把短匕首,因为缺失了肉身半掉不掉的地卡在衣裳上,由衣裳判断应该是个女性修士。一具骸骨躺在她的腿上,上半身被书案和死去的女修士挡住了,寧夏也只能凭藉玄色的下摆判断这具骸骨生前是个男修。 看到这大概都会猜测这是一个殉情现场,如果没有倒在一旁的第三具骸骨的话,寧夏也会这么以为。 比起靠在书案旁的一男一女两个死者,另外一人显得画风不太对。一身夜行侠的打扮,仰躺在离二人一段距离的地方,森白的骷髏头在灯光下格外渗人,可把初看的寧夏嚇得不轻。 这个疑似刺客的人腹部处有一把长剑从后背穿透而过,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上头附著的鲜血早已化成锈跡,只有剑刃处闪烁著隱约可见的微光。 这个场景信息量略大,寧夏心里闪过几个脑补过头的猜测,而后这些八卦的念头很快又被现如今的处境打散。 现在不是关心別人的爱恨情仇的时候了,如果找不到出这个密室的方法,很快她也会成为这个密室里的第四具骸骨。她可不想就这样死去,在这个神情的世界还没活够呢! 寧夏强忍著不安在骸骨周围绕了下,没有找到出口或者按钮之类的东西。啊啊啊,到底怎么出去啊? 看这个密室的布置也不是牢房或者困死敌人的密地之类的地方,按说肯定能从里面出去的。但是她来修真界不久,也不太了解此界各种常识,无法作出合理的试验。再说了,既是布置如此密闭的暗室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出去的。 真是烦死人啦!寧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会想了下自己看过的小说里的各种遇险情景,主人公掉进密室里是怎么做的……虽说很不靠谱,现在也只能碰运气了。 就这样,寧小蠢货在墙上敲敲打打,特別是那些刻了纹的地方犹为照顾,挪动架子上的物件等等不一而足。可是折腾了好久还是没能找到出这个密室的方法。 在这个过程中,几个架子上的东西寧夏都大概看了下。方才突然被带进一个未知空间,光顾著自己的小命安全与否。对著架子上疑似是宝物的东西,她也没怎么去看。 排除周边环境的危险性以后,寧夏才有时间去查看那些瓶瓶罐罐。架子上的东西不多,零落地排放在几层架上,一小堆玉简,十几个玉瓶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寧夏也没仔细去瞧那些玉简都是些什么,等她出去了再慢慢翻看也不迟。她对这类东西一向是来者不拒的,看都不看全都塞进小黑箱里。 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寧夏打开那些玉瓶,倒出来的黑色粉末倾瞬间就消散在空气中。她估摸著这里头的应该是丹药,有些可惜,但很快就將遗憾拋之脑后。 也不是什么值得可惜的事情,就是丹药还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质,而且她也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毕竟玉瓶上没有標明是哪种丹药? 木盒里的东西装著的是早已枯萎的灵草,同样地打开以后盒子里的枯茎很快也消散在空气中。除此之外架子上还有一些小刀,玉石之类的小物件都被寧夏顺走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寧夏发现这架子上摆著的东西没几样是能用的,不是过期了就是失效的。不过她也不会过於在意就是了,因为再多的机缘无法排解她找不到出口的担忧。 她將架子洗劫一空,又探查出口无果之后,她终於面对现实,將视线投注到书案那边的“凶杀”现场。可见寧小夏有多么不想近距离接触那些骸骨。 寧夏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到书案前,嘴唇翳动了几下,心里默默向对方赔罪。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打搅这位前辈的安寧,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多加冒犯。 (本章完) 第61章 活路 第61章 活路 趴著的骸骨穿著那种宽袍大袖,搭在案上的的大袖子盖住了半个书案,寧夏也看不到里头有没有东西。 她只是凭这套路猜测线索可能会在这里,不过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要是这么容易找到出口那还叫密室……噫?! 还真的藏著东西啊!寧夏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一点点捻开陈旧的衣裳,露出底下事物的一角。如果忽略掉那个光溜溜的骷髏头,寧夏的心情也许会更雀跃些。 这个玉简看起来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吧,到死都以这种姿势护著,定是死者极为执著的东西。虽说这样对前辈大不敬的样子,事急从权,寧夏一向十分惜命。 她自欺欺人般极力忽略掉那个在现下环境里显得阴气森森的玩意,伸出手摸上了不远处的玉简。 这会寧小蠢货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没敢直接读取,谁知道里头有没有藏外掛老爷爷或者小姐姐神识之类的东西。 对於主角来说,这样的存在分分钟化险为夷成为他们走上人生巔峰的助力。但素,她,一个误入修真界的傢伙,赌不起啊。 她只能希望这个玉简是刻写的,而非是神识灌注。寧夏深吸一口气,小心臟扑通扑通地跳,成败在此一举,是一场空……还是新的线索? “赫、赫……。”寧小夏的心被勾住了,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待到看到结尾,她才恍然梦醒地打了个寒颤。 活路啊,真真是万分感谢这位前辈还能指出一条活路给她这样的倒霉蛋。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害怕那几个作古许久的前辈,移开趴在案上的骸骨。 果然如其所说的有一个小小的鏤木盒,寧夏几乎是用扑的抱过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掰开。盒子里头安放著一块形状奇异的符,非金非玉,暗沉沉的,看上去格外玄奥。 她又伸手在书案底部摸索,甚至连不小心碰到尸骸也顾不得害怕,一心去寻自己要找的东西。 找到了,她摸到一个凹陷进去的位置,心里终於放下了一块大石。看来她不用死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了。 在离开这个地方之前,寧夏先要解决一件事情,她將视线投射到三具骸骨身上。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爱恨情仇已经不必追寻了,她也没必要知道。 但是这位前辈提了个请求,虽说有点点麻烦,但她也很愿意尽力去完成对方的愿望,毕竟这可是救命恩人的遗愿。 因为有了之前的心理铺垫,这会子她倒是没这么害怕,她儘量以平静的心绪翻过那具疑似是刺客的黑衣骸骨。在这过程中,衣服內的白骨架因为移动发出“嗦嗦”的声音,显得格外渗人。 做工精美的宝剑柄卡在骨骸背部肋骨,抽出来並不费劲,寧夏將这把看上去来头不小的剑横在眼前,好奇地观察了下。 之前因为血液残留附著在剑上而形成的锈跡在活动中簌簌掉落,神奇的是重新显露出来的剑刃看上去好似新的一样。看得出来是一把好剑,寧夏有些羡艷,但却未生出半分覬覦之心。 这位前辈临死前还记得留下传言,希望有缘人能替她將这把剑送到那人的手里,想必有著极为重要的意义。死者为大,寧夏也承了她的恩情,这事一定要办到。 马上送去中土的玄天剑宗是不可能的,女主和她这会都在东南边陲这个边角副本刷著呢。不过,这个任务她接下了。 寧夏用布条裹住宝剑,將其扔到小黑箱,静待其被送到有缘人手中的那一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离开密室之前还有最后的一件事。 这阵子在忙毕业论文,时间不足,这几章都很短小,希望大家原谅我(w) (本章完) 第62章 事了 第62章 事了 方才一心寻得出口的寧夏没太过在意密室里的財物,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去忽略那些东西,毕竟如果她被困死在这里再多的机遇也没命使。 然而现在解决了关乎性命的大事之后,她心中压抑著的兴奋感这会被极限放大。耶!她发財了。 修真界什么最重要?资源啊。那些玉简她还没细看但是都是些术法,还有漂亮的灵玉瓶,封存灵草的盒子,贵重的女修饰物等等等不一而足。 最最重要的还有这个,寧夏小心翼翼地从趴在案上的前辈身上轻轻解下那个储物袋,这位前辈留言给后人,能够带走密室里的所有財物,只要求她把那把剑送到一个人手中。 储物袋的神识早已泯灭,寧夏很顺利就打开了。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嚇一跳,成千上万的灵石堆积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储物袋里头,有下品灵石也有高级的上品灵石,她登时傻愣了。如果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而且她翻遍整个储物袋发现里面好像只有灵石,神兵宝器什么的压根就没影,如果换一个人多多少少也会產生失落的情绪,因为灵石易得灵宝难求。 但是寧夏却不会,她甚至为此高兴得要发疯。於她而言,灵器灵宝之类的东西暂时派不上用场不说,她这样没有背景的修士根本就不敢隨意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灵物出来。如此,对现阶段的寧夏来说,得到一大堆灵石是最好的机缘。 而且如果这次她从中得了天大的机缘,寧夏反而会患得患失,她可不是天道的“亲闺女”。乍一下得了这般天大的机缘,她都要怀疑是否有什么阴谋在前面等著她。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好,比普通人好的气运,又不会太逆天,她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小。 寧夏没有去扒拉一直被护在女修怀里的另一具男性骸骨,本来她就觉得攀扯死者身上的东西这种行为不符合原则。要不是因为她接下对方的任务,还得到许可,她是不敢去拿的,做人还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那个男修明显就是这位前辈的心爱之人,她觉得自己还是勿要去打搅別人的安寧比较好。 那么作为一个获益良多的后辈,寧夏认为自己还是需要为前辈做一件事,就是把某个到死都在打搅別人多年的单身狗拖出去,还前辈他们一片寧静。 她將黑衣刺客的骸骨收到储物袋里,然后把形状奇异的符对上书案背面的凹陷,刚刚好。寧夏眼前一片亮堂,忽然间从一个昏暗无光的地方来到眼光下,弄得她微微有些恍惚,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真好啊,她终於从那个黑漆漆密不透风的密室逃出来了,再待久点都以为自己要得密闭恐惧症了。寧夏在原地站了一下,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她果然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一秒。 至於某个被捎出来的刺客兄就另找合適的地点好好安葬吧。她实在没有胆量在宗门范围內埋尸体,被抓到的话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 没有一丝光线的密室里传出了一句轻轻的嘆息,几不可闻。 在一瞬间,密室的空间像是被扭曲一样,彻底湮灭,不復存在於这个世上。 已经离开密室范围很远的寧夏发觉手心一空,刚才还被攥著的符凭空消失,连渣渣都不剩。她摸不著头脑,没有太在意继续脚下的步子。 她也完全没发现被布条捆著的宝剑在小黑箱里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尔后彻底归於死寂。 一个时代终究落幕了,而那些故事也隱没在漫长的岁月中,只成为了史书中一句句刻板的言语。现在新的时代要到来了,新的风云人物,新的故事將一一登场。 至於寧小蠢货是风云人物之一,还是那些成为垫脚石的炮灰,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证明。 (本章完) 第63章 过渡 第63章 过渡 寧夏这趟出门虽说有惊无险,但也算是收穫颇多,由修真界穷苦人民一跃为……还是个贫困户。 可是本次所得的资源却足够寧小夏这个嫩芽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发愁,真是可喜可贺啊。 她从前辈那得的那堆灵石暂且不说,还有一堆玉简,都是一些中高级术法,有些是寧夏曾经在练功阁看过的,也有不曾见过的。 虽说目前只学会了火球术的寧夏还无法用上这些使得大部分宗门弟子都趋之如騖的术法,但不得不说这对她以后的发展是极大的助力。至少寧夏可以比別人少费一点时间来得到高级功法,这样就可以多点时间专心於修炼。 还有那些做工良好的玉瓶和封存灵草的盒子,寧夏打算留著自用。这类东西並非消耗品,好好利用可以很久不用换,而且她这样的小修士贸然出售不符合她身份的东西太可疑了。 这么一排除,可以让寧夏卖掉的东西不多了。她想了下,上次剩下没交任务的幼芽这会已经长成高品质成苗,只需要生活在有灵力的地方就可以了,存活率非常高。 这样就代表著只要將这个苗继续种植下去,就可以培育出各年份的高品质灵草,放出去的话想要的人大有人在。换句话说,就是种树结果现在正是收成的好时候。 那么她就再去一趟宛平城,正好卖掉这批灵草和密室里得来的灵物。 寧夏上回去宛平城的经歷说得上十分不愉快,当时她手里的灵石不够不说,还因为某种奇怪的气场被捲入王静璇的剧情中,害得她差点成为故事的炮灰。 这次寧夏仔细回忆了一遍还有些印象的剧情和相关节点,確认自己这次旅程不太可能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搅之后就出发去宛平城了。 寧夏上次来过宛平城,这次再次光临这座修真城池已经没有之前生疏的感觉,她还饶有兴趣地探查了下宛平城的结构。与上次拜访不同,她这回带了足够的灵石,所以不用像上次那样为著节省夜宿客栈的灵石而直达目的地。 宛平城內部真的很大,寧夏上次来也只是逛了一小块地方,实际上她很多区域还不曾见识过。 比如说眼前这块区域,高门大户,正面看两边围墙好似看不见尽头,隱约可见里面的高阁楼宇。这个区域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宅子,寧夏在这条沿街的大道上连续看见三个这样的宅子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豪华是挺豪华的,她也的確有些羡慕,但也仅限於此。在这里住著的修士,不是天生的富贵命就是后天的富贵命,她这样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命的人羡慕不来的。 寧夏现在需要关心的大概是自己的命途,而不是学著这些人候在修仙豪门大户面前等待別人的赏识。她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那堆打扮得枝招展徘徊在这个区域的修士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於是已经背过身的寧小夏没有发现她身后那一座宅院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隨从的客卿驱赶那些围上来的修士,男孩顺利地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如果寧夏见到这个男孩一定会觉得很眼熟,但她不一定能认出来。此人正是她入门测试时认识但过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沈岳阳。 “先去一趟城主府,然后再送我回鉴珍阁。”得到命令的车夫朝城主府的方向进发,而准备再次前往鉴珍阁的寧夏一无所知。 她还在为自己將要再得一笔钱而兴奋著,既可以卖掉使不上的东西,又增加了自己的財富。 (本章完) 第64章 巧遇 第64章 巧遇 宛平城还是一个挺值得游玩的地方,寧夏在这个颇为大型的修真城池中好是一番游玩,去体验修真者的生活氛围。 寧夏来到修真界的时日太短了,她目前对修真界的了解贫匱得很,也许最清楚的也不过是修真大概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修真界是一个体系完整,自成一派的世界,它有著自己的力量体系,文化和规则,並非是只懂得怎么样去修真就可以生存的地方。纵是有强大的实力,如果这个人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经验阅歷,也很有可能葬身小人之手。 寧夏现如今的情况正处於一种危险的状態,她的修为进度太快了,然而阅歷却远远没跟上,对於很多修真界常识都是一知半解。这从她之前多次在修炼上乱来就可以看出,也亏得她运气好,没把自己玩死。 但这也仅限於新手期,她所能犯的错误——趁还未酿成大错。只消生活在这的时间长了,她还顶著这种新手观,哪天死在哪也不知道。 因此,接触修真者,收集修真界讯息和了解修真界现状……都是寧小夏现阶段不可或缺的“功课”。 当然这是持续的任务,她也不可能听几个八卦就能立刻成为老油条,这个只是她来宛平城的顺带目的。 在听了一场修真界的说书表演,参加了一个名为讲课实为gg的“讲座”和围观了一场修真版的“龙虎斗”以后,寧夏终於来到宛平城中心的鉴珍阁,开始自己今天来这的真正目標。 因为有过上回囧囧有神的经歷,寧夏这次十分识相地拍了拍柜檯並出声询问道:“掌柜的。我想出手几样东西,方不方便帮我查看下?” 这次掌柜立刻就探出头看到了她,他向寧夏微微頷首,显然对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小友,又来宛平城游玩啦?”也许已经有过生意来往,掌柜这次的话语熟稔了许多。 “宛平城这里人杰地灵,很是喜人。上回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又抽时间来一趟。”寧夏胡扯了个理由,专心掏出自己储物袋里的物品。 “是啊,那天的事老朽印象极深。咱们城里可从来没发生过这般的事,据说是有邪修混进来了,镇守城池的大能震怒。虽说宛平城是各路修士的匯集地,可也不欢迎邪修这等危险人物。幸而后来有惊无险,不然那等能瞒过几位元婴大能神识的邪修在城里大开杀戒,咱们这种平民危已。可惜出动了这么多精英还是让那廝逃了。” 寧夏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下,隨即自然地附和了句:“掌柜说得是正理。”看来无邪已经跟王静璇完成了第一次“浪漫邂逅”,真好啊,上古仙人洞府。不过无邪这样的筑基修士到底是怎么从诸多的修士手里逃脱的?还带著一个“女主”,这不科学啊! 来鉴珍阁这样的商行出手东西就是有个好处,对方不会问东西的来源,无论是机缘,赃物或者是捡漏所得都与他们没关係,他们只管收。寧夏本来是打算在宗內集市换些个有用的东西,毕竟宗门里学技法的多,换到的东西更有价值。 然而顾虑到宗內人多眼杂,大伙子知根知底,容易被盯上。再加上密室是在五华派里发现的,想必主人不是宗门弟子就是与宗门关係匪浅的人,虽说看样子过去很多年了,寧夏不想冒险。 掌柜自然是很乐意收下这些东西,这几件灵物俱是上品,儘管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只要交给炼器师稍稍锻造下又是一件极好的商品。看来他之前没猜错,这孩子说不定是个出身极好的修真世家子弟,难怪修为进境这般快。 寧夏不知道自己的“可疑行为”被对方脑补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这会正在快乐地盘算著自己將要得到的一大笔灵石。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店里没有人,也为此感到十分庆幸,不用害怕被人盯上。因而这会儿听见有进门的脚步声,她十分警惕地回头看向来人,待她细看却是愣住了。 “可巧儿!好久不见了,寧师妹。”白衣少年眉眼弯弯地衝著有些呆愣的小女孩发小,沐浴著外头的日光显得一派风光霽月。 “好久不见!沈……师兄。”寧夏当然不是看呆了,请原谅她眼拙和有限的记忆力,这人是谁啊?!反正她刚才一剎那没反应过来,还好几秒钟后很给力地记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在入门测试时认识的但之后就不见踪影的傢伙吗? (本章完) 第65章 敘旧 沈岳阳方才远远地就看见寧夏的背影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对方的修为不太可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阅读 他对这个小师妹的映象很是深刻,寧夏的入门测试表现地十分优异,甚至比他这个出身修仙世家的人要更胜一筹。虽说后来因为提前入峰没有再见过面了,他还是记住了这个小姑娘。 他是万万没想到二人再次见面是一幅这样的场景,如今他已经確认眼前这个看不出修为的女孩是几个月前认识的那个毫无根基的寧夏师妹。 沈岳阳不由有些庆幸自己是元婴真人座下的真传弟子,辈分比一般宗门弟子高些,不然这会该是他唤一声“师姐”了。 “寧师妹真是天资纵横,在这短短的时间內,修为进境已是极为了得了。羞剎为兄,竟是远远不能及。”沈岳阳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女孩的修为已是在他之上。他前几天突破了练气五层,未免有些膨胀,这会见到寧夏以后心底里那点子膨胀被残酷的戳破了。 “……呵呵,沈师兄谬讚了,我先前修炼时出了点小岔子,差点要了我的小命。亏得命大,因祸得福,因而修为一下子就上去了。修炼到这种程度,可以说运气居多。师兄莫要寻我开心啦。”这人一上来就大加讚扬,寧夏尷尬地不知道怎么说,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的样子,只好说了一段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沈岳阳只当这女孩在谦虚,哪是什么运气。別人也许不清楚,可能会以为这女孩说不得出身自顶好的修真世家,有此修为理所当然。但他却很清楚在几个月前初见这孩子,对方还只是个白得不能再白的乡村小姑娘,毫无根基。 她不可能有隱藏修为的灵器,也没必要隱藏修为,如果身为练气五层的他无法看透她的修为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眼前的小女孩的修为在他之上——至少在练气五层以上。 当头一棒啊,沈岳阳背在身后的手抖动了下,他记得这女孩是三灵根的吧。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自我膨胀和骄傲可笑至极,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进步的,也许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別人已经悄然超过他了。 寧夏完全不知道在这碰面的短短几分钟里,对方的心里闪过这般多的念头,还瞬速完成了一次心理蜕变。她这会只是在暗自庆幸自己没认错人,不然这些可尷尬死人了。 想到这,寧夏也不禁感嘆下修真界还真小,这样都会遇到认识的人。不过,没关係,这个人不曾出现在书里,应该不是什么剧情人物,遇到他可比遇上女主要愉快很多。 大概寧小夏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眼前的这个人的確是剧情人物无疑,还是书里的死亡人物,她都差点代替人家被男n配炮灰掉了。 当然这孩子没有死於那场莫名其妙的事前途是一片光明的,至於他以后会不会跟剧情有关係就不知道了,也许书的作者也不知道,因为这人已经脱出剧情以外。 镜头再拉回鉴珍阁重逢的二人的场面,一个不明情况地被救了一命,一个不明情况地救了一个人,缘分这种东西当真是挺奇妙的。 此时的寧小夏已经由重遇故人的状態转为囧囧有神,她这是什么运气,隨便认识一个人竟然就是修真界连锁商行的少东家。这就跟街上隨便跟一个人搭话,对方告诉你自己是某跨过企业的董事长一样不真实。 尤其是对方跟掌柜打了个招呼以后,掌柜立刻开出一个比刚才那个价格高上几倍的价钱,寧夏真想掐一掐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做梦。这是活脱脱的走后门吧! 因此那个小小的疑问“为啥子鉴珍阁的少东家没有在书里出现过?”迅速被横来的一大笔灵石砸掉了。这会在寧小蠢货眼里只有灵石,脑子里被刷屏攻占,像魔怔了一样。 好一会寧夏才平静下来。虽说价钱提高了她真的十分十分高兴,但这样代表著沈岳阳没来之前她的东西被压低到一个怎么样的程度,但是她仍然很高兴,请允许她单纯地高兴一下。 沈岳阳沉静地站在一般等待小姑娘注意到他,而且一点儿也因为被冷落而生气。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因为一笔灵石而兴奋地不能自已有些好笑,这,还只是个孩子啊。 该说什么好呢,寧小夏?被一个真?十几岁?毛头小子认为是一个孩子,感觉怎么样?当然钻进钱眼子的寧夏会告诉你钱有多重要。 第66章 邀请 寧夏被这位鉴珍阁的少东家引进內部雅座就坐,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开始了一场久別重逢的谈话。阅读二人虽说不上是至交好友的关係,但作为故人相逢过程还是相对愉快的。 两个人相处得可以说是十分的轻鬆愉悦的,並且对对方的状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更加坚定了与之来往的决心。 沈岳阳觉得寧夏的灵根资质虽不是顶好的,但是心性佳修为进境也很惊人,所处的百技峰是五华派的第二大內峰,怎么看都是一个有著光明前途的精英弟子。他本就十分欣赏这位年纪尚小的师妹,与之相交百利而无一害。 而寧夏则觉得这哥们后台够硬,元婴座下的真传弟子,资质绝佳,为人瞧著还可以,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剧情无关人物。她自然很乐意多这么一位朋友。 於是,这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这一场交际中相处地竟还不错,一时间画面异常和谐。寧夏与这个仙n代也算建立了初步的革命友谊。 “……这样啊,实话不瞒你说,此次前来就是奉了师尊的命令前来宛平城协助处理此事的后续。”沈岳阳有些无奈,每每提到这件事他都会想到自己惨遭失败的任务,不由產生一种沮丧之感,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次任务啊! 寧夏一副大写的问號脸看向苦笑的白衣少年,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后续?这混进来的无邪跑也跑掉了,还是在一群精英修士眼皮底下跑掉的,现在还能怎么著? 似是看出小女孩儿的疑问,白衣少年贴心地给出解释:“是关於入城管理的变法,以后进出宛平城大概要戒严了,这是宗门的意思。” 这会子寧夏才恍然大悟,她就奇怪怎么自己之前的入城手续这般简单,敢情后来繁琐的“过关”手续是无邪混进来的后遗症啊。 “难不成这邪修真的这般可怕?宛平城有诸多大能镇守,不该害怕一个小小的邪修才对?”想到这寧夏有些不明白,只要那些元婴大能甩甩袖子风,无邪这样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何必为了一次小小的疏漏而变化运行多年的制度,这样太惊弓之鸟吧! “寧师妹这是有所不知,这次变法三言两语是没法说清楚的,但总得来说就是两点。一是宗门早有变法意向,但碍於一些考虑和阻碍势力没有著手。还有一点就是邪修对普通弟子的威胁太大了,只消有一个出现在城中可能就会造成重大伤亡。”沈岳阳身为宗门的真传弟子,兼出身世家,在这些事情的了解上自然要比寧夏这个菜鸟多得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这寧夏还是有些不明所以,邪修什么的的確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修士。但是在寧夏的映象中,整个修真界几乎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作风,所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宗门对邪修的防备这般深。 於是,接下来寧夏也算被恶补了一个重要的小常识。原来邪修大多修炼伤人和的功法,一般都是以修士精血魂魄作为养料,他们大多极端残忍,所到之处皆不留活口。 如果聚集了大量修士的宛平城混入了一个修为不俗的邪修,他逗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造成大范围的死伤,这是宛平城不愿意看到的。 听到这寧夏不禁暗暗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她自己就差点被这疯子杀掉,要不是她有小黑箱的话。而她被盯上的理由竟是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对方要找的东西。呸,这等邪物就是送给她,还不想要呢。 所以寧夏更好奇这等暴戾残酷的无邪为什么没有把女主顺手杀掉以绝后患,还带著她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不懂啊,不懂啊,女主光环! “寧师妹,为兄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沈岳阳聊著聊著拋出这么一个问题,也不往下说,捧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等待小女孩的反应。 咦咦咦?!这话略耳熟,这不是搞事情之前的开场白吗?寧夏心里还小小地吐槽了下这些说话七弯八弯的傢伙,要搞事情直说嘛,说什么“不情之请”。 “沈师兄请说。”寧夏连忙摆出一副乖宝宝的姿势正襟危坐地瞅著对面的白衣少年。 沈岳阳弯了弯嘴角道:“不知道寧师妹是否有兴趣参加一个任务?” 闻言,寧夏惊讶地扬起双眉,没毛病啊,看来她的新副本要来了。她仿佛听到不存在的系统机械地宣告,队友沈岳阳邀请你加入xxx任务。 这下问题来了,接还是不接呢。 第67章 应 简单地说就是新朋友沈岳阳接了一个团体任务,他希望可以邀请她加入这个任务,別的更多的东西却是不肯多说了。阅读只是固执地问寧夏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出这个任务。 对此寧小夏也表示非常理解,如果自己不肯加入,对方也没必要透露紧要的信息出来,免得节外生枝。她需要考虑的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问题。 她与沈岳阳认识的时间不长,对其的品格还不了解,贸贸然轻信一个不了解的人风险颇大,可是她又不甘心放弃这次机会——如果是真的话。毕竟让一位真传弟子心甘情愿参加的团体任务,奖励应该很丰厚吧?! 最后寧夏还是打算信任一下新的小伙伴,自己与对方无冤无仇不可能兜这么个大圈来坑她吧,况且听对方的意思他也是要出这个团体任务的。 沈岳阳见寧夏选择了参加这个任务,笑容越发真切,亲手为这位“寧师妹”倒了一杯茶。 他故意隱瞒了任务的重要信息,倒不是有什么危险,只是单纯地试探这位师妹的心胸。做他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诚信,他自小也秉承著家族的观念。 修真界一向尔虞我诈,修士与修士之间往往隔阂极深,诸多防备,更別提是邀请不熟悉的人进入自己的圈子。无论是沈岳阳邀请不熟悉的寧夏参与团体任务,还是寧夏答应参与一个不知明细的任务,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团体任务其实是私人任务,出任务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精英弟子。如果寧夏参与这次团体任务,对其的人脉圈拓广有极大的好处。 他十分真诚恳切地向寧师妹伸出橄欖枝,在此之前,他也希望对方在这次淡交如水的交际中也怀有诚挚之心,能够给予他一点信任。 幸好寧夏並没有令他失望,这个小女孩十分慎重考虑过,最后选择相信他,应邀了。这也让沈岳阳对这个师妹的评估添上几笔。 就这样,寧夏这下子听到完整的任务,直到听完沈岳阳的敘述,寧夏才长舒一口气。 她有一种终於来了的感觉。沈岳阳此次邀请她去试炼森林进行团体任务,带回一定量的目標物品。这是实战啊! 寧夏自进入修真界以来,从来都只是埋首修炼,別说斩杀妖兽邪魔,甚至还没使过一丝灵力去打人。事实上,她此时就像怀揣金砖过市而不自知的小儿一样,对自己拥有的力量一无所知。 她清楚这股力量的质感,知道它们流动在身体里的感觉,一丝一丝地增添著它们……但是却从没有真正去使用它们来达到目的。 这次任务物品是妖兽身上的东西,这也意味著这次的任务必定有实战——她最害怕但也最渴盼的环节。因为实战也是她想生存在修真界不得不去终生学习的技能,比所有都要重要。 归根到底修真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必须学会怎么样去夺取別人的资源,实战就是其中之一无比重要一节。可是……实战不是杀就是伤,寧夏上辈子可是个连鸡也没杀过?一直吃外卖?的可怜人,稍稍有点刺激。 沈岳阳不知道寧夏方才在短短的时间內闪过无数复杂感想,他见寧夏一副愣怔的样子,还以为对方在为要与一堆不认识的人出任务而感到不安。 他有些好笑地抚上女孩的头髮安慰道:“寧师妹莫要紧张,与咱们出任务的几人,俱是极好相处的师兄,修为也高,十分安全。” 啊喂!会错意了吧。她根本就不在意队友好不好相处,只要不是拖后腿的猪队友就行了,虽然少东家也不太可能接这种任务就是啦。而是她没法面对自己將要杀杀杀砍砍砍的残酷事实。 “那么就拜託师兄们多多指教。”寧夏想了半天,才甩出这么句万金油的结语,她都为自己的嘴拙感到绝望了。不想沈少东家闻言还挺开心地摸了下寧夏的头,搞得她莫名其妙。 其实寧夏也许对自己的修为缺少一点信心,如果不是沈岳阳是真传弟子辈分高些,他可能还要唤寧夏一声“师姐”,这修真界还是修为为尊。寧小夏修为高於他,还师兄前师兄后的叫得欢快,这让沈岳阳对其映象极好。 资质高的修士不知凡几,但是如果这样的人还很谦逊,就很难得了。 当然寧夏自然不是他所说的这么高尚。其实她只是单纯觉得要她一个八岁的小豆丁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师弟,心理障碍啊。 第68章 团体任务 寧夏和沈岳阳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此次会面,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阅读520官网 尤其是寧小夏,跟白捡了一筐金子似的,实际上还真的是白得了一笔灵石。而且还有人主动带她“刷副本”,別的不说,积分肯定不少。宗务司里头那些团体任务的积分和奖励可把她眼红的,只是苦於其接单条件暂时无法接触到。 事实上,团体任务在宗门里是一种奇异的存在,一般都是由宗门发布的,当然也会有私人的。这些团体任务难度不高,奖励与积分也比一般任务要丰厚得多,但却要求多人参加,而且队伍里至少要有两个修为阶层的修者等等。 这个条件使得弟子接团体任务变得很困难。高修为者不想带著那么多累赘,因为团队人员死亡会使任务直接失败,接了任务怕是吃力不討好。低修为的如寧夏之流的练气修士又很难找到筑基修士一起搭伙出任务。 再加上修士多是自私自利之辈,遇上稍大点的利益就翻脸不认人。也有常常有分配不匀之事,曾经就有练气修士跟著出任务弄得浑身是伤回来还一分都没得。经过多单事故以后,修士们对於团体任务十分谨慎,不会轻易组队。 於是团体任务就变成了宗门里鸡肋一般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甚至还有弟子提出质疑,为什么宗门有这种任务,这样的任务明明就制辖他们的发展,没有必要。 所以沈岳阳对於寧夏选择应邀感到很欣慰,他冒著风险伸出橄欖枝,寧师妹也愿意相信他。 如果寧夏听到那些质疑团体任务的弟子,一定会告诉他们。人家五华派哪里是蠢,想法那叫一个前卫。这分明是“先富带动后富”啊,让高修为弟子带一下低阶弟子,还能培养弟子之间的协作能力,一举两得。 一个宗门最重要的是高阶修士,但是中低层修士也是必不可缺的。当高阶修士不出世的时候,宗门的实力比拼自然就靠中低层修士。毫无疑问这种团队任务还是对加快底层修士出头有一定的效用,尤其是扶助那些还徘徊在修仙门槛的练气修士。 哦,当然,缺乏常识的寧小蠢货还摸不著团体任务的內幕,不知者无畏嘛,稀里糊涂就进了人家的“刷怪队伍”。她还是比较幸运的,人家沈岳阳没打算坑她,相反地还打算拉她一把。 而且沈岳阳邀请寧夏参加的是私人任务,龙吟峰长辈发布的,目的是让年长的带一下新进来的小辈,可以说任务人员都是相熟亲近的同峰修士。那么寧小夏这种呢?大概是走后门的。 寧小夏还不知道自己即將要与一群龙吟峰的天之骄子共事,还以为是那种普通的团体任务,她还在为自己有人带著“刷副本”而开心呢。 接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宗门的见闻,相互交流交流不少信息。 寧夏见时间不早了,起了告別的心思。虽说修真界这边的情况不同,但是她还是保持著前世那种女孩子不要在外面待得太晚的心理。 似是看出寧夏的心思,沈岳阳温声道:“一个不留神就聊了这么久了,阻了师妹的时间。我瞧著天色已晚,现在也不合適回山门了,师妹不如到我名下的客栈住上一晚,明早再回宗门,可好?” 寧夏自然无不可,她本就没打算漏夜回宗门,晚上骑著飞鹤,想想都有些可怕。 “那就麻烦师兄了。” 寧夏坐在沈岳阳的马车入住附近一家客栈,离开前他还並嘱咐寧夏明天等他过来再离开宛平城。 她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等他过来,难不成还想和她约一顿早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鉴珍阁的少东家也太热情好客了吧! 寧夏一头栽在客栈鬆软的榻上,不自觉地滚来滚去,暗嘆真不愧是天字號房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繁杂了,信息量也很大,一时间她脑子一片混乱。 纠结了好一会儿,寧夏疯狂揉弄了把自己的头髮,决定不管了,越想越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熄掉房间里的灯,进入小黑箱,抱著自己惯用的被子渐渐沉入睡梦中。 经过上回的夜袭风波,寧夏再也没胆子在外面睡觉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在睡梦中被送去见阎王? 一夜平静。 第69章 入龙吟峰 寧夏昨天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知道等她洗漱好走出房间刚好赶上客栈的午市。 因为沈岳阳的嘱咐,寧夏也不能一走了之,可是她问掌柜的又说他们少东家今早没有过来。罢了,填饱肚子再说。 所以当鉴珍阁少东家忙完手上的活匆匆赶来客栈的时候,正巧碰上扒拉著一块猪蹄吃得正欢的寧小蠢货。 “……。” 现场出现一种谜之尷尬的气氛。寧夏訕訕地放下那块油乎乎的燜猪蹄,强装镇定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自然无比地打了声招呼:“午安,沈师兄。你来了。嗯……吃了没?” 沈岳阳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大概是一言难尽的,尤其是寧小夏说出那句“吃了没”以后。他生於锦绣之家,接触的多是大家闺秀式的女孩子,也有娇憨的或跋扈的,可这些女孩都十分注重自己的仪態。像寧夏这般豪放的女孩子,他长那么大从未见过。 特別是当他看见对方举著一只几乎能盖住她的脸的猪蹄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沈岳阳对这位寧小师妹的映象深刻程度到达最高峰,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了。 这会儿寧夏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位新伙伴心中的形象和一只猪蹄掛鉤了,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也许有些失礼於人前。 “午安,寧师妹。抱歉,让你久等了。可介意我坐下来一同用餐?”沈岳阳很快就把內心的“崩溃”情绪收回去了,他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气质入座。 “当然不介意,快快请坐。”开玩笑!她现在吃的饭还是人家安排的,怎么可能对財主入座有什么意见啊。寧夏估摸著对方是不想影响她吃饭才这么做的,毕竟他进来的时候她吃到一半,不入座的话她会不自在。 寧夏感慨了下对方的通情达理,毫无心理障碍地继续攻克那只猪蹄,不过工具由手变成变成筷子了。沈岳阳不予评价,这人还是真没有十全十美的,不是么? 见小女孩放下筷子,满足地擦擦嘴,沈岳阳才道:“师妹吃饱了吧。那我们走吧。” “嗯。走吧……嗯?”应答得很顺溜的寧夏发出一声疑问,走?走去哪里?她有答应了啥?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一觉醒过来睡傻了。 “寧师妹,你忘了?昨个不是答应出任务了吗?”沈岳阳哭笑不得地看著小女孩,小傢伙莫非是还没睡醒。 “嗯……”寧小夏还没搞清楚情况,是这样没错啦,但是难不成现在立刻就出任务吗? “我们现在就回五华派。我要带你去龙吟峰转一下,顺便认识些人。”沈岳阳笑道。 这人的性子还挺急的。闻言寧夏有些惊讶地瞄了眼对方,她还以为到了任务时间直接去集合就得了,敢情这位还打算介绍人给她认识。好人啊,她不禁感嘆。 寧夏来修真界的时日不长,但也不短了,足以了解门派的大致形势。龙吟峰是五华派內峰之首,是宗门的核心重镇以及掌门居住地,在宗门內部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而入选龙吟峰的弟子都是最优秀的,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 她当然不介意认识一下这些天之骄子,无论在哪个世界,人脉也是种资源嘛。当然,前提是不需要她去跪舔,否则寧夏寧愿缩在一边好好做小透明。 “哦……奥!”寧夏连连点头,她还没正经去过別的峰串门呢,也只去过清虚峰的宗务司和湖阳峰的外围,算不得正经的串门。这会儿她有了沈岳阳这么一个“导游”,大概可以在龙吟峰好好逛逛。 因为两个人都没学会御器飞行,只能一人租了一只白鹤飞回五华派。至於同骑一只白鹤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发生,修士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別人呢。 如果说寧夏之前所见的清虚峰和百技峰上的建筑群是雕梁画柱,极尽精致的,那么龙吟峰上的建筑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了。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豪华风格,而是一种有著歷史文化沉淀的恢宏风格,一砖一瓦都在詮释此地的底蕴。真不愧是眾峰之首,寧夏不禁嘆服。 第70章 插曲 也许是因为龙吟峰过於恢宏的气势,寧夏有点被镇住了,不由连带得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阅读520官网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是好,天知道她只是个规规矩矩的小市民,这种走进人民大会堂的感觉闹什么样啊?! “寧师妹。欢迎来到龙吟峰。”寧夏顺著沈岳阳指著的方向看去,凌空的浮雕牌坊刻著“龙吟峰”三个字,看上去格外地出尘。 “龙吟峰很大,这里是內门领地,有机会的话,寧师妹可以再来其他地方逛。”沈岳阳领著女孩进了龙吟峰,一路上给寧夏介绍这里的建筑楼阁。 其实进来以后,寧夏发现龙吟峰內门领地除了建筑风格以外,跟百技峰没什么两样,里头的修士也是该吃吃该喝喝,练功打斗,照样有摊贩沿街叫卖,车马来往。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同,那大概就是气氛不一样。怎么说呢,寧夏以前去过的清虚峰和所在的百技峰都是比较日常化的感觉,而龙吟峰即便是內门的生活区也是井井有条的样子。 虽然与其他山峰一样有沿街摊贩,但摊主都是很规矩整齐地排列在规划的地段,行人不会混乱地堆在一起,街道也是清洁明亮,整体看上去十分有秩序。 最最显眼的区別就是穿梭在街道上的执法队伍,五人一队,身著湖蓝色校服,腰系宝剑,瞧著相当有气势。寧夏之前在百技峰也见过他们,知晓是宗门执法堂的值日弟子,惹不得。 但是比起百技峰里的定时露面的执法弟子,龙吟峰的巡逻队伍数量多上许多,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巡逻,更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这……”寧夏忍了又忍,最终在执法弟子盘查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啊,今天是执法堂的例行检查。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也就瞧著嚇人了些。作为內峰之首,掌门座下,总是要特別注意一些事项,免得中了別人的道。”沈岳阳解释道,宗门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当然也会有来自各方的奸细,龙吟峰是宗门重镇自然要比別的峰更仔细。 啊,原来是首峰才有的待遇。要是百技峰也来这么一出,准给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凭空添了不小的压力。说的也是,这就跟国之京都有重兵镇守一个道理,没毛病! 正这样想著,一队执法弟子朝他们走过来,要检查么? “日安,沈师弟。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閒逛了。听你师兄说,近段日子你都在闭门苦修,咱还以为你怎么说也得闭上个几个月半年的样子。”说话的弟子显然是头领,长相有些冷峻,不想这话说出口意外地很豪爽,甚至可以说很直来直往了。 “见过秦师兄,哪里的话,让您见笑了。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此时已经想通了,这不刚出完任务回来。”沈岳阳苦笑道,他之前因为一次小小的任务失败而受打击,確是他的问题,即便是被嘲笑也是自作自受。 而且说话的人是林师兄的挚友,生性直爽,做事风风火火的,最不耐烦那些勾心斗角的,他要是想指责嘲笑也不会兜著弯说话,这番话这是单纯的询问罢了。 天哪,这话的信息量略大。不留神被甩了一脸隱秘话的寧夏表示现在告辞回去还来得及么? “小姑娘挺生面孔,別的峰的么?”那位领头修士好似现在才发现站在沈岳阳身后的寧夏,眼中闪过迅速一丝惊异的情绪。 “秦师兄好眼力,我看您怕是把咱们整个峰的师兄弟们都记下来了。这位是寧师妹,跟我是同届入门的,百技峰的內门弟子,昨日偶遇,我就邀请她到龙吟峰来游玩。”沈岳阳简要介绍了下寧夏的身份和来访目的。怎么说今天也是执法堂例行检查,寧师妹並非本峰弟子,定是要向秦师兄报备的。 猝不及防被执法人员问到了,又没有一丝丝防备地被介绍给別人的寧夏靦腆地向对方行了个礼,小声道:“见过秦……师叔。”据她判断,这人身上的气息跟林平真差不多,九成九也是个筑基修士,叫师叔应该……没错吧。 “你好,欢迎来访龙吟峰。”对方竟然还和顏悦色地应了,筑基修士都是这么没架子的吗?不过,人家大概是看在沈岳阳的面子上,她这是托福了吧。 寧夏也没有什么討好的想法,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听著他们寒暄了一阵子,隨即两波人友好告別分开。 结束了刚刚那个小小的插曲,她继续在沈岳阳的带领下参观龙吟峰。 第71章 联想 “方才那位秦师兄是执法堂是炎阳真君的弟子,是此辈弟子的佼佼者,虽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寧师妹莫要得罪他是好。”沈岳阳说到后面,可能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可疑地停顿了下。 寧夏一脸黑线地看著一本正经说著胡话的少年,人家是筑基修士,她一个练气小虾米怎么去招惹別人啊。她要能有这么大本事,咋不上天? 再联想到书里的王静璇挑完小的挑大的,斗完队伍斗宗门,以低修为之身去挑战高修为的女n配们,还总死不掉,不是被英雄救美就是被凭空生的意外救了。寧夏更鬱卒了,人家还真的能上天,只是她不可以罢了。 当然这些话都藏著寧夏心里,她只是一本正经脸地点头应是,贏来对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接下来就是“沈导游”的个人秀,寧夏隨著他把龙吟峰內门领地的城区大致逛了下,无外乎都是些地標建筑,特色地点之类的。 总之,沈岳阳所说的聚会到现在还一个影都没有,寧夏很疑惑,但是又碍於礼貌没有出口询问。难道她今天来龙吟峰真的只是一日游,不用开个会什么的? “那个……”寧夏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出来合不合適,她破天荒地有些吞吞吐吐的。 刚刚给寧师妹介绍完他们龙吟峰的练功阁的沈岳阳回过头,疑惑问道:“什么?”这寧师妹自见面以来说话大方得很,忽然间变成这种风格有点不正常。 “其实也没什么,我进来这么久总见到师兄师姐们几乎都是使宝剑的,就是路上的行人多是腰繫著一把剑。冒昧询问,不知龙吟峰是否是主修剑法的?”寧夏回答问题是挺大方的,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但是换成提问就有些不自在了。 她跟对方还不熟悉,不了解沈岳阳的性子和禁区,所以儘量避免主动与他谈话,幸好沈岳阳是一个善谈的人,每每都是他主动问话,一路上也不存在尷尬的情况。但是她主动挑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迫使寧小夏打破安全空间主动搭话的正是龙吟峰与眾不同的画风。之前在百技峰,寧夏也不是没见过使剑的人,然而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使剑。 龙吟峰的城区举目望去,目之所到都是携剑出行的修士,抱著的,繫著的,拿著的……就差没有插著的。这些修士还多是不可招惹的模样,凶神恶煞的傢伙数不胜数,可把寧小蠢货嚇得够呛。 这跟她想像中的画风不一样,剑修不应该是那种仙气飘飘,凌厉瀟洒的吗?再不济也应该是正气凛然的那种?怎么这一山峰都是煞气满满的杀神,遂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个啊,我还以为师妹要说什么呢。寧师妹观察的很细致,事实上,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不是。”沈岳阳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个寻常问题,有些啼笑皆非,他还以为小女孩有什么要求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么看来寧小师妹害羞得紧呢! 这话说得有水平,卖得一手好关子嘛。寧夏发誓对方一定是故意的,说话说重点,逗她啊。 收到寧夏瞪视攻击的沈岳阳摸了摸鼻子笑道:“寧师妹进宗也有一段日子了,想必对我们五华派的宗门史了解一二,应该就知道咱们五华派的开山祖师。”寧夏点点头,这段她有听,那时候还没开始打瞌睡。 “据说这位女祖师出身中土大宗门,十分擅用剑,甚至可以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当世之下无敌手。五华派在这位祖师的手下越发兴盛起来,渐渐成为东南边陲的霸主。”所以呢,寧夏歪头,重点?! 她一脸黑线地看著对方仍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好啊,兄得,这波装模作样很爽吧。 过足卖关子的癮的少年才道:“而龙吟峰就是那位女师祖晚年的居住地,传说她和和前任掌门坐化於此地。后来五华派一直都以龙吟峰作为宗门的首峰。龙吟峰的弟子都十分仰慕这位师祖,於是多是选择修习剑法。” 噫?晚年居住地?!所以说以前不住在这的?寧夏突然联想到一些巧合得令她心慌的事情,她吞了下口水道:“那这位祖师爷之前是住在?” “这个的话我就没怎么研究了,好像是现在外峰,嗯……应该是湖阳峰。严格来说是前任掌门住在湖阳峰,女祖师作为道侣也在那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接任掌门以后就迁移到龙吟峰……。” 接下来的巴拉巴拉,寧夏一个字都没听,她只听到“湖阳峰”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敢不敢……再巧一点?! 上回坑了她的密室不正是处於湖阳峰的地界,然后,一男一女,使剑的,还有里头一个明显是刺客的傢伙,总觉得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麻烦里了。 她会不会有一天死於……知道得太多了。 第72章 聚会(上) 寧夏心中的一番风云变幻,沈岳阳无从得知,他还一心为外来的小师妹介绍秀美的龙吟峰。 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心不在焉,不知不觉结束了龙吟峰的游玩之旅。 当寧夏来到兴庆楼的时侯,她才从自己混沌的思绪里挣脱出来。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可怕,还不如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反正该死的时候会死的,该活著的时候还是得活著,瞻前顾后的,何必呢? “寧师妹,到了。前面是龙吟峰的一家比较出名的酒楼,师兄可能已经在上面等著了,我们快点上去吧。”沈岳阳领著还在愣神的寧小夏上了楼。 原来还真的有聚会之类的东西啊,肿么办,她现在有点紧张,脚好像被黏在地板上。老实说,寧夏一向都很害怕这种见人的场合,总觉得被诸多陌生人审视,浑身不自在。 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真是的,沈师兄怎么不提前告诉她,好让她做足心理准备啊。 寧小蠢货扭捏了几下三步做两步地跟上沈岳阳的步子,罢了,不就是个见面会么?她还参加过跨国公司的会议呢,谁怕谁?! 然而寧夏的步子再度停下来了,可是这次出问题的不是她,而是带头的沈岳阳。少年不知怎么地停了下来,寧夏没差点被对方的突发动作碰了个人仰马翻,幸得她正好扶著栏杆稳住了,才没落得一头栽倒的惨剧。 “平真哥哥,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试炼森林?”娇滴滴的声音,可语气就没那么美好了。这是什么运气啊,怎么又遇上这位大小姐,寧夏暗暗摇头。 “芳儿,莫要再无理取闹,文慧师叔已经明令禁止你隨同前往,不要再纠缠此事了。再说了你修为尚低,试炼森林危险重重,届时我们遇到危险,你怎么办?”林平真对自己这个未婚妻又好气又好笑,真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我不是有平真哥哥你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吗?”寧夏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是怎么混进修真界的,这样的人设活过三个月简直就是奇蹟。 “你……”林平真被梗得不知道怎么回话,这孩子是不是不傻得过分。他在这辈弟子中的確是佼佼者,但也不过是个筑基弟子,试炼森林可是能陨落金丹修士的地儿,他怎么可能保证完全护住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天知道文慧真君不许芳儿参与任务,他心里是暗暗鬆了口气。这些天林平真已经被这个青梅竹马折腾得筋疲力尽,但对方是父亲为他定下的未婚妻又念及以往的情谊,他什么也不能做。 这次任务的难度也不高,不然也不会作为长辈们发布给小辈的入门任务。然而,元桂芳身为天灵根资质的弟子到现如今才仅有练气二层的修为,这样的水平无论到哪里去都不安全,更何况是有一点危险性的试炼森林。 於情於理,林平真都不希望自己这位青梅参与此次任务。不想连文慧真君的禁令也无法断掉她的念想,元桂芳知道以后一直在此事上纠缠,他真的是没办法了。 今天的聚会,他是一点也没透出来,可是女孩儿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找上门来了。 芳儿年纪太小了,文慧真君又將她宠得无法无天,这孩子到处去得罪各峰弟子。她的想法还是过於简单了,以为自己身份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可这是修真界,修为至上,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走入歧途,林平真又怎能不著急? 即便她凭著天生的资质得了真传弟子的位置,可要是不爭气,修为跟不上,在往后的日子里势必会难过得很。时事易移,尤其是修真界人才代换速度极快,林平真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前途,又怎么能保证护住对方的一生。 如果元桂芳想要和他继续走下去,相伴一生,更需要的是努力前行,而不是依靠著虚无縹緲的身份虚度光阴。 无论林平真是怎么样为自己这位未婚妻合计,元桂芳此时却是一丁点儿也没接收到,她满脑子都是凭什么自己不能和平真哥哥一起出任务。 “平真哥哥,你就带我去嘛。我会乖乖待在一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敢情你也不打算出力?那还带著你出任务做什么?嫌任务太简单啦,再给带上个累赘?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静默了一阵,显然被女孩强大的逻辑震惊了,这样的人竟然是那个林平真的未婚妻?!委屈了。 林平真是龙吟峰这一代的佼佼者,天赋卓然,有望成为龙吟峰又一领军人物。兼之这位掌门的真传弟子一点架子也没有,待人接物十分平和,全然一派谦谦君子的作风,得了各峰弟子的喜爱。 之前就听说其父亲早已为其定下一门婚事,他们还对其坚持履行婚约的行为十分讚赏,可全然不知对方的未婚妻是一个这样的人,一个……没脑子的瓶。 太可惜了!在场不少人目露可惜,真是一朵鲜插在牛粪上。当然,谁是鲜,谁是牛粪,一目了然。 第73章 聚会(中) 在场的修士心中翻江倒海不提,元桂芳上演的闹剧还在继续著。林平真有些不知道拿这个未婚妻怎么办了,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好不好嘛,平真哥哥。我还没做过任务呢,再这样下去年底考核就糟了,你就带我去吧?”元桂芳的想法倒是十分简单,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跟在平真哥哥身边,二来又可以顺便凑些积分安然度过年度考核。 这人莫非是智障?!现场的修士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鄙视,甚至有还有人笑出了声。 好一个坐享其福的东西!文慧真君就养出这么个傻乎乎的傢伙?这样的人竟也能配给前途无限的林平真,太可笑了吧。 “芳儿,莫要再胡缠乱搅了。积分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此次任务不容许你参和进来。你先回去洞府,我晚些再回去。”林平真深吸一口气,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饶是他天性温和也忍不住动起气来。 然而他又很清楚自己这位青梅的性子,要是放重话说不定会进一步激起对方的怒气,这纠缠就没完,说不得会说出更加失礼的话和做更失礼的行为。他可不想得罪满座的弟子,毕竟元桂芳身为他的未婚妻也代表了他。 有时候,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事情朝著林平真最不想见到的方向发展了。闻言这个刁蛮的小女孩更加激动了,喋喋不休地说著胡话,甚至开始对一些在座的弟子出言不逊。 “凭什么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的也能跟著去,而我不能。一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哄得平真哥哥带了你去,你这个……。”元桂芳指著一个坐在林平真旁边的女孩儿破口大骂。她见过这女孩好几次缠著平真哥哥说话,这会见她能跟著一起出任务更是愤怒不已。 啥?!黄婉婉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她不就是被兄长带著接了个任务,什么时候变成攀了林师叔的关係?虽说她的確是托兄长的关係进来小队的,可跟林师叔一毛钱关係也没有啊。 这个元师妹怎么到处乱咬人。 “元师妹,慎言!我的妹妹年纪尚幼,什么都不懂,你莫要嚇到她了。”没等黄婉婉出声反驳,她的哥哥厉声对元桂芳道。 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什么玩意对他妹妹如此无礼。烦人的是这小疯子是文慧真君的亲传弟子,还是林平真的未婚妻,他一个內门的筑基修士轻易动不得她,也只能占口头上的便宜了。 元桂芳被筑基修士毫不留情的气势唬得脚软,生出几分胆怯来。林平真对她爱惜得紧,同峰的师姐又因为文慧真君的缘故十分迁就她,因而她还未曾真正感受过上位修士的威压。 可能觉得有些狼狈想要挽回些面子来,元桂芳强撑著还欲说些什么,结果被强硬地打断了。 “闭嘴!还嫌事闹得不够大?你的事情我会向文慧师叔回稟,如果不想被关上几个月的禁闭的话,请给我马上回去。”这回发声的竟是林平真,意外的是他的语气和態度强硬地不像话,看起来格外地可怕。 这大概就是“老实人生气最可怕”的最佳詮释,就连离得远儿的寧夏也嚇了一大跳。能把温润如玉的林平真气到这种程度,元桂芳也是好本事啊。 当然一向被这个男人温柔以待的元桂芳受到的衝击是最大的,她都有些呆了,完全没想到平真哥哥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地呵斥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等她反应过来,隨即尖叫一声就跑得没影了。站在楼梯边围观了一场大戏的沈岳阳和寧夏俩人恰好被元桂芳跑过的风扫过,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 寧夏在对方衝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挡住了脸,这傢伙难缠得紧,还是不要被她记住脸蛋比较好。 “师兄,真是辛苦你了。”沈岳阳走上楼对一脸菜色的林平真道,摊上这么一个未婚妻,师兄可被折腾得够呛。 闹了这么一出以后,现场的气氛出奇地尷尬,寧夏实在不想凑上去,可沈岳阳已经上去了,她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唉,不提这事了。师弟这次的任务可还顺利?”林平真不想再谈论此事,生硬地转了话题,眼角处却刚好瞧见慢吞吞挪上来的寧夏惊叫出声。 “小夏?!”一瞬间吸引了修士们的注意力,大伙顺著林平真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生面孔的女孩。 第74章 聚会(下) 而此时沐浴著眾人的注视的寧夏就没那么愉快了,天知道她被齐刷刷射过来的视线弄得好不自在,她只是个路过的。 寧夏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迈了两步,对俊逸的少年道:“真哥,可真巧,在这儿遇到你。”她记起来了自己这个邻居哥哥兼男n配好像是龙吟峰首座的得意弟子。 “小夏,你怎么在这里?是来龙吟峰游玩吗?”寧夏见他一下子收起脸上的晦涩,心里暗嘆,真哥还真不容易。元桂芳现在就已经够神经质了,以后再碰上王静璇,小哥哥只怕是永无寧日了。 林平真完全不知道眼前还没他胸膛高的小豆丁暗自同情了下他可悲的將来,还亲热地走进两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髮,亲昵道:“不过一段日子没见,小妹修为又精进了,继续努力哦。” 寧夏顾不得计较对方擅自摸她的头的事情,她有些惊慌地往楼梯口看,生怕看见折回的元桂芳,让这傢伙看见还不得撕了她。寧夏可不想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和女配对上。 寧夏这般明显的动作,林平真又怎么会没看见,他长嘆一声,收回了手无奈道:“小夏也是看到方才的情景,嚇到了吧?” 老实说,寧夏是有些被嚇到了,儘管从书上也知道元桂芳对林平真执念成魔,但也只是意识到。而她今个是真正见识到元桂芳的癲狂,那个狰狞的样子,怪嚇人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对林平真的执念这般重? 寧夏也只能將之当成这个世界的设定,而且她越发坚定离这摊浑水远点,谁知道女主女配和男配的火会不会烧过来。 “嗯……那倒没有,元姐可能是著急了些。”寧夏乾笑了两句,她的前身跟林平真交情不浅,和元桂芳也算是熟人——大牛村也就那么丁点大,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所以她更不能作出什么不好评价,哪怕是大大大实话,因而只能將对方疯子一样的行为说成著急。再说了,背后议论人家“小夫妻”,这不是反派女配会做的事情么,她可不想掺和进他们的破事里。 “小夏也不用替你元姐遮遮掩掩的,她这些天变得厉害,我也制不住她,愧对元叔元婶的託付。”林平真在大牛村的时候受到元桂芳父亲的诸多照顾,两家关係非常亲密,元桂芳变成这样非他所愿。 寧夏訥訥,不知道怎么接了,有些暗恼对方和她討论这么尷尬的话题。幸好林平真只是单纯想向熟人吐槽一下,没有继续接下来这个话题。 “不提这个了,你来得正好,我也打算明天去百技峰一趟寻你。”寧夏一脸疑问地看向林平真,找她? “小夏你修为也不低了,大抵还没有真正进行过实战吧。我接了个团体任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会是和沈岳阳接的是同一个吧。 “原来师兄和你认识啊,这可赶巧,我刚好也邀请了寧师妹做任务。”沈岳阳觉得自己已经被两人忽略好久了,这时才有机会冒出来说句话刷下存在感。 在某些时候寧夏真的觉得世界有够小的,新认识的朋友跟自己最不想扯上关係的剧情人物竟然是认识的,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反正她修为也差不多,就是碰上元桂芳找茬,也吃不了大亏。 寧夏只是怕麻烦,可不怕元桂芳这个人。 接下来怎么样敘话暂且不提,也就那么些內容。寧夏也不是真的和林平真很熟,或者说是她的前身和林平真很熟,她自己是秉承著少说少错的原则,安静如鸡地听大伙谈话。 所幸经过刚才那出子,在场的人对寧夏这个半路插进来的“关係户”接受良好,寧夏也没有受到什么刁难之类的。 参加这次任务的几乎都是龙吟峰的弟子,当然,也有和寧夏一样走亲友关係进来的,三两个,所以她也不算很显眼。可以说这个团体队伍规模还挺大的,六个筑基修士,十个练气修士,如果不遇上越级妖兽基本上是没什么难度的。 最让寧夏满意的是,参加任务的积分数很是可观,加上前两次的培植任务,她可以十分顺利地度过今年的考核。 所以说这次聚会宾主尽欢,大伙都很开心,除了来闹事的元桂芳。 至於事后元桂芳在林平真那闹出怎么样的大动静,就跟寧夏没有丝毫关係了。 第75章 集合 “贱人!贱人!”蓝衣少女一路疾行,就连碰到人与物也不停下来好好说道,惹得修士们心生厌恶。阅读 也有想教训这女孩的人,待看到对方腰间的玉珏露出犹豫的表情。那是水玉峰首座弟子的信物,水玉峰首座文慧真君是个护短的人,他们虽不喜这样张狂的傢伙,但也犯不著为了一点小小的情绪得罪文慧真君。 但是也不代表他们就这么算了,有些计较的人暗暗记下这个女孩的样子,等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回报”。 元桂芳完全没想到自己平日里的张狂行为为自己积累了这么多的隱形敌人,不过她就算知道也只会不屑一顾,她可是天之骄女,何必害怕这些“低等”的弟子。 当然,如果她永远都是天之骄女的话,自然是稳稳噹噹的,可是这世界还存在那么一种叫“女主”的种族。 元桂芳此刻满心懊恼,被拒绝跟隨不说,还被平真哥哥训斥了一顿,她心里横生了更多的恨意。不过不是对林平真的恨意,而是对在场的人的恨意,他们凭什么可以去?又凭什么看她的笑话? 尤其是长得很是娇俏的黄婉婉更是被元桂芳狠狠地记了一笔。无辜躺枪?不就是走个后门?背锅?黄婉婉表示冤啊啊啊! 反正元桂芳是越想越恨,她不能去,凭什么那个勾引人的狐狸精可以去?女孩眼角瞄到什么东西不由停了下来,她犹豫了下最终走了过去。 等了几天终於到了任务时间,寧夏一大早就兴奋得收拾好细软来到龙吟峰的聚集地点。 虽然她也知道团体任务跟野营有很本质的区別,可是閒不住的寧小夏还是很乐意將这次团体任务当做一次轻鬆愉悦的特殊“郊游”。 当然嘍,有六个筑基修士带她们“刷副本”,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寧夏要做的就是跟著他们身后“见世面”,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好啦。 寧夏到的时间有点早,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抱团聚在一边,林平真和沈岳阳两师兄弟还没来,这会大概还在做早间调休。她倒也想晚点来,但是插后门就已经够显眼了,如果还姍姍来迟,这也太显眼了吧。 寧夏略微向在场的唯一一个比较眼熟的女孩子点头示意,不过她没有走过去,总的来说寧小蠢货还是没有自来熟这一技能的,甚至可以说相对靦腆。她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待林平真或是沈岳阳的到来。 “寧师妹,来得真早。”沈岳阳今天穿了一身青衫,眉目俊朗,显得少年越发地风度翩翩。不过,寧夏早就过了痴的阶段了,她面色如常地和少年打招呼。 沈岳阳告诉她林平真先去宗务司拿东西,可能晚点再过来。所以当寧夏见到明显来者不善的元桂芳时,她愣住了。 不对啊,林平真还没来,这姑奶奶怎么跑过来了。只见小姑娘气势汹汹地走向黄婉婉,寧夏有些瞭然,这个心胸狭隘的傢伙大概在吃乾醋。 她看著明显上去找茬的元桂芳一步步走向黄婉婉,吞了口口水,不著痕跡地往沈岳阳身后躲了躲。所以说她担心得没错,元桂芳这样的人几乎就是疯子,逮谁咬谁一口。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婉婉皱了皱眉,看著忽然出现在集合场地的元桂芳,有些疑惑这大小姐的来意。经过之前的事,也知道这大小姐对她很不喜欢,但她的修为比元桂芳高,倒也不怕这位大小姐,但对方背景硬,黄婉婉並不想与之硬碰硬。 林师叔已经明言拒绝元桂芳参加这个任务的意愿了,她这会再来也是徒劳的啊,一时间黄婉婉弄不清对方的来意。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对方的来意了,这人是来找茬的,来找她的茬。 黄婉婉冷下了脸,她的手里还紧攥著一只细白手腕,忽然出手的主人还一脸愤愤然的样子。如果不是她有所准备,说不定这手腕的主人已经成功在她脸上烙了一巴掌。 旁观的修士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敢公认对同门弟子出手,还是在规矩森严的龙吟峰,不禁一片譁然。这个据说是林师叔未婚妻的傢伙,莫非是没长脑子? 混在人群的寧夏冷眼旁观,猜测这场闹剧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真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可不想继续围观这种狗血场景,就不能好好地修仙么? 可惜的是上天没有听见寧夏的祈祷,可以化解这场矛盾的林平真迟迟都未出现,而现场的修士俱是冷眼旁观,不想凭白得罪人。 一触即发。 第76章 试炼森林(一) 寧夏一脸麻木地看著眼前的狗血场面,这种有设定的女配果然是没带脑子的么?宗门是严禁弟子之间私下打斗的,元桂芳这种做法要是被执法队伍撞上,就是有文慧真君护著也得脱一层皮。阅读520官网 也是她好运气,执法队伍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所以她还能趾高气昂地在这斜眼看人。 有时候寧小夏真的挺同情自己这位才德兼备的真哥,女修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偏偏遇上了癲狂偏执的元桂芳。后期又夹在王静璇和元桂芳中间,生生被折磨得够呛的,也算是他命不好。 当初她还对觉得真哥是个见异思迁的男子,就是未婚妻被王静璇称成土鱉,但也不该这般嫌弃自己的未来妻子。但如今看来这元桂芳还真有几分责任,这样瞎搞,还不得活活把好姻缘折腾掉! 不过寧小夏也不觉得在书里真哥的做法是对的,既然未婚妻不合適,感情不和,就该正正式式解除婚约,还双方一个自由。他却瞻前顾后的,白白拖累两个女孩儿的姻缘,还让她们两个反目成仇。 结局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坏女人元桂芳前程尽毁,王静璇和林平真互诉衷肠,完美结局,如果王静璇不是女主的话。 因为王静璇这个女主最终没有留在真哥身边,她为了更广阔的前程放弃了被掌门位置绑住的林平真,只留对方一个人孤独地留在东南边陲一边怀念著她一边落寞衰老,直至被她的仇家杀害。简直就是超苦情的男配典范嘛! 所以说,对林平真来说,元桂芳和王静璇都没什么两样。这是后话,也只是在寧夏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寧小夏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在场两个爭锋相对的两个女人身上。 “元师妹,我劝你还是收手吧。这个世界不是仗著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也许今个我修理不了你,可总有人会让你付出代价的。”黄婉婉耐著性子劝了几句就失了耐心,方才差点被打到的火气一下子被勾引上来了。 她已经不想再忍了,文慧真君的弟子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占尽资源才勉强够到练气二层的废物么?也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小贱人,当心没有往后。”元桂芳偷袭一击不成,就已经没有机会再动手了,毕竟她一个练气二层不怎么可能斗得过练气四层的黄婉婉。 寧夏看了好一会热闹,心里有些奇怪,今天的元桂芳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冷静过头了吧?! 没错!就是冷静。寧夏之前遇到这个同村姐妹时,不是在找茬就是在凌霸,俱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怕人的紧。今个这样只伸了把手就放弃的样子,吃错药了吧? 寧夏无聊地缩在一边看她们巴拉巴拉的,默默祈祷林平真赶紧到场收拾下他的烂桃,正事呢! “芳儿?!”瞧,有些角色永远在事发之后才粉墨登场,寧夏听到熟悉的徵询声默默吐槽了下。 真哥,这都几回合了,你才来? 林平真这会有些气急败坏,任性的女孩,还没放弃么?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这个小未婚妻一定是来闹事的。待他看清周围弟子们的脸色,很快就得出大概的事情始末。 他板著脸走向元桂芳,而闹事人没有一点子心虚的表现,反而洋洋得意地瞥了眼黄婉婉。 刁蛮的女孩儿收起自己咄咄逼人的表情,一脸柔软地迎向自己的未婚夫。她还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碰了黄婉婉的肩膀一下,然后乐顛顛地冲向林平真。 林平真见状皱眉,歉意地看向黄婉婉身后的一名少年,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你……。”林平真刚想出言呵斥就被小未婚妻打断了。 “我是来送东西的,这是为你绣的香囊,不让我跟去,好歹也要接受我的心意嘛。別的不多说,师傅让我早点回去,先告辞了。祝君武运昌隆,平真哥哥。”话音刚落,女孩一眨眼就溜得没影了,仿佛刚才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就说今个的元桂芳不正常得紧,向来像狗皮膏药似的恋爱少女竟然一溜烟跑了——扔下她的平真哥哥?这莫非这是个假的元桂芳? 一向是被纠缠的那个的林平真更是傻眼了,芳儿这是……干什么啊? 闹事的人暴风似地来了又走了,搅得一片混乱就离开了。无奈之下,林平真只好替自己鲁莽的未婚妻向“受害人”道歉,在场的一行人都默默地替他抹了一把心酸泪。 处理完一系列的闹剧首尾,林平真才有时间瞧一眼被塞到手里的香囊,他的脸色柔和了点,隨即塞进了衣襟里。 第77章 试炼森林(二) 搅事的大小姐离开了以后,身为她未婚夫的林平真只好一一向在场的弟子们告歉,尤其是无辜受到惊嚇的黄婉婉,幸而他平日里颇受弟子们爱戴,大伙也没有因为元桂芳的无礼与其心生芥蒂。 因为被小插曲耽误了些时间,林平真来不及和寧夏俩人打招呼,就要为参与任务的弟子登记,免得过於耽误行程。 待寧夏他们和林平真说上话的时候,登记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了。林平真无奈地对自己的小师弟以及寧夏笑笑,显然对於让师弟和欣赏的邻家妹妹看到自己的窘態让他十分尷尬。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什么,寧夏俩人也很配合地跟在林平真身后,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点。 老实说,寧夏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將来真哥和元桂芳坎坷的道路了,也窥见了他们和女主之间的三角苗头,然而,那又怎么样?她也只是个自顾不暇的小虾米,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自己这位真哥可以少受一点波折,莫要让这样一个惊才艷艷的大好青年自毁一生。 而这头寧小夏在胡思乱想之际,林平真已然整好队伍,蓄势待发,在场的筑基修士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这些人里使剑的居多,也包括林平真。这是要出发了吧!寧夏和沈岳阳自然是蹭林平真的剑,他们俩都还没学会御器飞行。 说来惭愧,寧夏去湖阳峰练习御器飞行的频率极高,摔啊摔啊已经麻木了,可御器飞行的水平仍然没有一点点长进。这让来到修真界的路途都极顺的寧小蠢货十分丧气,莫非是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不过当她瞧见在场的练气修士几乎都不怎么会御器飞行——至少是不是很熟练,寧夏表示心里还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安慰,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其实寧小夏是想多了,修真界的术法都不好学,尤其是练气阶段的弟子,还无法捋顺体內的灵力,他们学习任何一门术法都十分困难。其中,又数御器飞行最难,因为这是一门需要实践磨合的术法,所以参加任务的练气修士没想过自己御器飞行去试炼森林。 而且就是有练气修士已然学会怎么飞,但他们此行要去脚程不近的试炼森林,让才刚学会御器飞行的练气小修士飞过去,想想还真的很不放心。 “被扰了兴致了吧,很抱歉。”站在剑尖上的林平真忽然道,一行三人起飞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有人说话。 这忽然的发声有点嚇到寧夏了,她这会正在心惊肉跳地勉强自己不去想自己正踩著一把宽度不足十公分的剑悬空在高空的事实。这波体验有些刺激,就是从湖阳峰下来也没这么高啊啊啊! “师兄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元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辛苦了师兄才是。其他的不说也罢。”啊喂,沈师兄,你该说了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还好意思说什么“不说也罢”? 就是寧夏还在为自己的小命隱隱担心著,也忍不住吐槽一番,沈岳阳这话虽说没有明確指责,但绝对是意有所指。看来大伙子对元小姐的印象是十分之差了。 寧夏强忍著內心的惊惧与心理压力听了一会儿俩人的对话,还是没坚持几分钟就只得继续放空大脑,免得脑补过度导致脚下不稳真的摔下剑。 林平真和自己的师弟说了些话,久久没有听见寧夏的回话,不免多想了道:“小夏,你……?” “师兄,你还是莫要和这丫头说话。她都快要被这种高度嚇死了,现在大概没有精力回答你。”沈岳阳无奈地对回过头的林平真道。哇,这小女孩的手劲也忒大了吧,他的腰啊。 林平真分神回头一看,不由哑然失笑。“好啦好啦,岳阳你稳一下她。真是不好意思,一时间忘了小夏应该是首次被带著御器飞行,大概有些不適应。” 俩人都很体贴地不去打搅还在適应的小傢伙,自行討论。沈岳阳为了增添寧夏的安全感,还抓住寧夏抱住他腰的爪子。因此,一路上寧夏无意识地吃了小哥哥许多豆腐。 虽说试炼森林离五华派有一定的距离,但御器飞行的速度极快,他们用不了到一个时辰就抵达了终点。这就是为什么小队不採用飞舟的原因。要知道飞舟是可以带上所有人,可飞行速度慢,等到了试炼森林,天大概也快要黑了。 於是等寧小夏踩上踏实的地面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试炼森林。 沈岳阳好心地扶了寧夏一把,因为经过刚才那一个时辰的刺激行程,小蠢货有些脚软。她在少年的借力下颤巍巍地勉强直立,抬头正好看见眼前的一片不见边际的树林,昏昏沉沉,瞧著很是幽然。 这里就是本次小队要完成任务的地方,试炼森林。 第78章 惊 事实上,出任务没有寧夏想像中这么有趣,在此之前,她还以为一人一剑就可以闯天下。阅读 然而,他们却像普通人一样携带著一大堆的生活用品进入试炼森林,以確保接下来几天的生活。 这完全跟野营没什么两样嘛,说好的修风道骨,不食人烟呢?寧夏一脸黑线地看著龙吟峰的老兄们从储物袋拿出锅碗瓢盆,另一队老兄跑去打猎,摸不著头脑,这也忒接地气儿了吧! “怎么啦,小夏。饿狠了?”林平真见师弟们自发安排地井井有条,放心地隨他们去了,正巧瞅见寧小妹的古怪神情,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不適应的地方。 “哦……嗯,不是啦……”寧夏停顿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真哥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跟我想像中是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 “我还以为会更严肃些,毕竟试炼森林不是有点危险么?”寧夏斟酌了下言语,虽说他们人多安全性高,可现在这样更像是……郊游吧?!这儿可是能够令金丹真人折戟沉沙的地儿,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个啊,小夏你多虑了。咱们这还没进森林呢,这里只是外围,附近甚至没有妖兽出没,很安全的。”林平真好笑道,小女孩还不赖嘛,虽说什么都是一知半解的,可至少拥有足够的警惕性。 寧夏闻言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这一大群经验丰富的修士不可能犯这种基本错误,只是她自己多想了。 於是解除了那点子忧虑,寧夏开始坐下兴致勃勃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修为较强的都去打猎了,剩下料理的人也都是年长之辈,不需要寧夏这样的小朋友动手,她只要乖乖待在原地等吃的就好啦。 不过,一向都是乖学生的寧小夏不会有过度的好奇心,除了举目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外,她並没有任何兴趣四处走动。这里毕竟是她不熟悉的环境,谁知道哪里会潜伏著未知的风险? 当然,这只是宅女寧夏的想法,不包括其他的小女生,黄婉婉並另一个女孩在得到林平真的同意后离开了大本营,到不远处的地方看看。 再三询问过寧夏,得到拒绝的答覆以后,林平真才放弃劝说她结交同龄女孩的想法。先不说她和黄婉婉充其量是陌生人,就是联想到元桂芳对黄婉婉的谜之敌意,寧夏也不想和对方发展进一步的友谊。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之前也说过了,寧夏很怕麻烦,而且在修真界存活不易,她也不想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未免惹上麻烦,寧夏只能和黄婉婉保持点距离。 於是被剩下的寧夏和留守在营地的林平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她认真地记下对方的一些“温馨提示”,下回出个人任务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此时营地气氛十分融洽,这一定是一次美好的回忆,如果一直这么平和下去的话。 “啊!”然而老天显然为他们安排了不一样的助兴节目,不远处传来了尖细的惊叫声,將林平真炸起来了。 他连忙望向发声处,眉头紧簇,那里正是方才两个小女生前往的方向,而声音的主人似乎也是他们想到的那个。 林平真也没有自乱阵脚,他脸色阴沉地將寧夏带到一个年长的弟子身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发声处。 刚才尖叫的人是黄婉婉吧?是吧!所以说,她刚才选择乖乖待在营地果然是没错的。寧夏很不厚道地暗自庆幸了下,真心祈祷她们只是遇到小小的意外,比如说是被昆虫嚇到之类的事情。 可是当脸色凝重的林平真领著两个惊魂未定,脸色发白的女孩回到营地的时候,寧夏很確定她们遇到的事情肯定十分不愉快,说不定还挺危险的。 再一听才知道原来黄婉婉她们方才被一堆啸月兔攻击了,俩人力有不逮,一时慌乱,只能呼叫救命了。 这里就要特別说明一下,別以为兔子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害怕,啸月兔可不是普通的杂食兔子,那可是一种初级妖兽。黄婉婉和同去的小女孩都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的练气修士,她们可完全扛不住一群啸月兔的攻击。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幸好俩人被攻击的地方离得很近,林平真赶过去时啸月兔还没来得及下嘴,再晚一点,说不定只能见到骨架了。 见鬼的,谁说这里是森林外围,很安全的?!此时寧夏的心里在无限刷屏吐槽,她攥了攥缠在腰间的九节鞭,往人群中靠拢了下。总觉得很不靠谱啊啊啊! 第79章 后续 “这很奇怪,我来这里已经很多次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森林外围灵气稀薄,妖兽是不可能跑到外面来的。”林平真神色凝重,他觉得这事有点蹊蹺。出於安全性考虑,他们將营地设在森林外围,不曾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寧夏有些疑惑,奇怪?虽说森林外围一般不会出现妖兽,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妖兽可是有腿的,跑到这完全没毛病啊。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將近於无,这对妖兽来说是一个不舒適的环境,他们更愿意待在灵气充盈的地带。而啸月兔虽说比较低级,可也是种妖兽,它们不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这事儿还真的有门道的? 寧夏偷偷瞄了眼惊魂未定的两个小女孩,那么,纯粹是意外还是人祸? 林平真就不像寧夏这么隱晦地猜来猜去,他对俩人道:“不知道两位师妹是否有带特別的东西在身上,或者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事情?” 黄婉婉两个人面面相覷,她们都是修为较低的新弟子,这次能够隨行团体任务也是託了兄长的福,没什么出行的经验,除了必备的武器,什么也没带来。 林平真得到否定的答覆以后又要了两人的武器查看,没有发现任何违和的问题,看来也许是他多虑了。 还没等几人进一步探討相关的问题,此时,前去打猎的一行人正好回来了,带著一大堆的猎物。 很快,有些人就注意到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尤其是黄婉婉的哥哥——黄华。这个筑基修士见到自己心爱的妹妹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神色晦暗地大步冲这里来了。 “婉婉!”黄华快步挪到女孩身边,从头到脚地仔细查看疑似被欺负的妹妹,待確认其没有身上没有实质伤痕鬆了口气。“是谁欺负你了吗?哥帮你教训她。” 喂!老兄弟,你说归说,她也很理解你护妹心切的心情,可能不能不要对著无辜的她说话,活似她欺负了你妹妹一样! 寧夏与真哥交换了个无语的眼神,这人莫非是个智障?一句话把人都得罪光了。一者是寧夏这个陌生人,另一个则是留守营地的林平真,难道他以为在现场的林平真会任由別人欺负他妹妹不成。 幸好黄婉婉这小姑娘不是那种出事以后只会哭哭啼啼的“白莲”,不让准让这个一根筋的妹控爆炸。黄婉婉在自己的哥哥说出下一句更失礼的话之前打断了对方。 老实人黄华弄清楚了事情经过很认真地对寧夏表示了歉意,还承诺待会特地给她烤一只兔子腿作为补偿。 寧夏表示看在这个脑子不太好的傢伙道歉了的份上,她就忘了这事吧,绝对不是因为那一只兔子腿的原因。 黄婉婉被她的哥哥拘在身边提走了,寧夏觉得直到任务结束之前,这孩子都没法自由活动了。 “师兄,还真的有点奇怪欸?!啸月兔可是一种温顺的妖兽,通常在夜间活动,这会儿日光正高,它们去攻击那俩小丫头不是很奇怪吗?”沈岳阳很疑惑,这事儿无论怎么样看都透著不同寻常啊。 “是啊,也许是有那么点奇怪……”林平真摸了摸胸口,似乎在想什么出了神。 这事也算了结了,皆大欢喜,没人受伤,还白得了一群啸月兔,大伙都很满意。差点被啸月兔吞了的黄婉婉俩人可劲儿地啃著兔肉,仿佛这样就可以报那“一箭之仇”。 有惊无险的午餐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一行人才算是要正式踏入试炼森林。寧夏有点紧张,刚才发生的那事表面这地方显然不太安全,尤其是对於她这样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別怕,跟紧队伍哦。师兄是不会让咱们去直面妖兽的,也就学习一下。”不管是不是真的,不可否认沈岳阳的话还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紧张。 第80章 深入 试炼森林里昏昏沉沉的,明明周围都是绿色的树木,但进入里头的他们却没有感到一丁点的赏心悦目,反而像是一糰子乌云悬在心头,让人难受得紧。阅读520官网 寧夏越走越靠近林平真两师兄弟,最后她甚至顾不得避嫌扯住了沈岳阳的袖子,反正她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这个鬼地方令她太不舒服了吧。 “怎么了?別怕,跟紧我们就好了。”林平真以为小女孩是因为不安才这样的,又复述了一遍和自己师弟一样的话语。 不是啊,如果是光是害怕这么纯粹的感觉就好啦,寧夏紧了紧手里的袖子。 天知道她从来没有遇过这么诡异的事情。自从进入森林的范围以內,她感觉到有数不清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都是活的“东西”,有的掛树上,有的趴地上,有点贴树干。 总之,在这片看似什么活物也没有的森林里,她感觉到有无数不知名生物躲在暗处观察他们。怎么说呢,就像是在菜市场,不过她是那棵被挑的白菜。 啊啊啊,难道师兄们没有感觉到吗?这里也忒令人毛骨悚然了吧!不可能的,一群筑基修士,她不能自己嚇自己。而且同行的人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虽然有些紧张但不至於是恐惧之类的神情,顶多是紧张。 “真哥,你有没有觉得有很多眼睛盯著咱们啊?”寧夏忍了又忍最后多嘴儿说了一句,但愿只是她的心理作用或是些什么別的缘由。 林平真闻言脚步一顿,讶异地看向畏缩的小女孩道:“眼睛?”寧夏不假思索地点头,她感觉自己自进来以后就像闯进了一个异度空间,诡异又可怖。天哪,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林平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寧夏也没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这种被偷窥和领域被入侵的异样感让她太难受了。林平真见女孩一脸噁心欲吐的模样,有些瞭然。 果然是神魂太敏感了吗?躲在周围偷看的妖兽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都是些不入级的小妖兽,不成威胁,他也没放在心上。 但却万万没想到寧夏会这么敏锐察觉到那些个视线,显然这丫头的神魂不弱,可为了不嚇到剩下的小萝卜头,林平真觉得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毕竟让一堆没有经验的小傢伙知道自己被一大群妖兽包围了分分钟引起恐慌。 只能让她受一下怕了,林平真有些歉意地看了眼小女孩。寧夏全然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打算,大部分神志都在拼尽全力克服因为恐惧和不安造成的噁心感。 走了有一段路了,虽然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如形隨行,可这么久没有遇到突袭或者兽群攻击,渐渐地寧夏也有些放鬆下来。 当然队伍没有停止前进,林平真一直领著他们往里走,不过很奇怪的是试炼森林里的天气跨度极大。方才那块儿地雾靄沉沉的,一到这儿马上又是万里无云的晴朗样子,也有阴雨绵绵的地方。 总之,进森林没多久的寧夏在极短的时间內体验了一把日晒雨淋和风吹雨打,狠狠刷新了下她的三观。大概只有修真界才有这种那么神奇的地方?完全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说话的当然不是寧小夏啦,她可没有引人注目的习惯,一个隨行的练气小修士泪汪汪地拉著他的哥哥问道。这同时也是大家都想问的,不过年纪大些的都不肯出声,唯恐被谁笑了去。 也不怪乎大家会出言询问,他们进入森林范畴走了很远不说,这路线也是百折千回的,一路上顛顛簸簸,还没吃过苦的小修士们有些受不住了,他们太累了。然而到现在別说是妖兽了,连根妖兽毛都不见踪影,这令年轻的练气修士有些沉不住气。 不过,寧小蠢货则不属於这个范畴,越往里她的感觉越强烈,汗毛都立起来了,还是有无数视线隨著她不变,而且这气息是愈发强烈。简而言之,也许偷窥他们的生物换了一批又一批,好像现在已经变成了厉害些的“大傢伙”。 寧小蠢货冷不丁地打了个颤抖,往人群中靠拢了下,这里周围充斥著令她很不舒適的气息,尤甚之前。 “到了。”一直沉默的林平真停住了脚步,然而还没等大伙鬆懈下来就听见少年道:“拿好自己的武器。注意!一定要听指挥!” 第81章 豪刺猪 寧夏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么快就直上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阅读而有些小修士明显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愣愣地看著兀地变得很紧张的同伴们。 几个年长的筑基修士们已经抽出腰间的剑,现场一触即发。因著被人群挡著,寧夏也没瞧见前面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不过,她知道的是要小心应对就是。 一群猪,对没错,就是一群猪三三两两围著一样东西,浑圆的大肚子,突兀的梭子身形,吃力地趴在地上啃著什么,瞧著竟有些喜感。 当然,修真界的猪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猪,体型堪比小象,由脖颈延伸到尾端的黑刺,散发出摄人的光芒。尤其是那黑刺竟像活了似地,一伸一缩的,浑身刺儿仿佛有意识一般。这是异形的世界吧?是吧! 饶是在现代世界有点见识的寧夏也禁不住心里发毛,这么大的一玩意撞上来,不是被压扁就是变刺猪。不是吧,一上来就让她们这么一群柔弱的傢伙大怪兽,猴急了些。 不等年长的师兄们讲解目前的状况,半数练气小修士就躲长辈后头了,仿佛这样就不用去“打怪兽”一样。 然而慌乱之中的惊呼似乎引起了猪群的注意力,这种在寧夏的世界里代表了美食的动物此刻看上去却是怪渗人的。天知道寧夏见到那一张张似乎隱含不屑的猪脸,內心有多崩溃。 修真界到底有多逆天,才会使得猪拥有了人一般的智商,还有他们到底有多蠢才会惨遭猪的鄙视。这是一道送命题,寧小夏拒绝回答。 於是一群人,一群猪,双方大眼瞪小眼,没反应也不出手。寧夏觉得对方可能是被忽然出现的“两脚兽”惊住了,一时间各种忌惮悬在心头。 奇怪的事態也没延续多久,毕竟那是猪,再聪明也只是衝动而智商有限的兽类。它们兴奋地衝著他们跑过来了。 几位筑基修士面无表情,这种妖兽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真的要对上,他们中隨便一个足矣。有位带了弟弟前来参加任务的筑基修士隱晦地瞄了眼自己的弟弟,可任务目的是带新人,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师弟师妹们“试刀”,所以他们不能替他们出手。 那么被赶鸭子上架的小萝卜头呢?此刻是何感想? 肯定没有除了紧张和恐慌以外的情绪,包括寧夏。哇,这么大个的猪,是要死了要死了么? 可他们在想在踌躇不代表猪就不会衝过来,一行人瞬间就被及眼之前的大块头打散了,寧夏很快也顾不得周围的情况了。 那些刺竟然伸长懟过来了,作弊啊喂。寧夏也没去施展她那十窍只通一窍的九宫鞭法,直接一个火球术懟上去了。 为什么要上火球术?当然是因为这个最简单啊,加上寧夏因为修炼方法比寻常人快上许多的灵力发出速度,她也靠著火球术轰倒好几只豪刺猪。 只不过寧夏经验尚浅,力道不足,瞄头也不够准,所以中招的猪都只是晕了而已。总而言之,她想像中的血肉横飞的画面——没有!碍手碍脚的大型障碍物倒是挺烦人的。 也不是每个小萝卜头都像寧夏这样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至少他们这些小少爷小姐都不似寧小夏一般杀过鸡,勉强算是见过血。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胆小的在慌乱中摔到在地,还好被暗中看护的师兄们拉起来,不然可能准得被压死。 暗中围观的年长修士们摇摇头,这批孩子们的水平低了些,甚至不是这些低级妖兽的一合之眾。豪刺猪属於头脑简单的妖兽,而这群更是其中品阶地下的次品种族,修为极低,通常是被森林里其他妖兽圈养的“肉菜”。 论修为也许和人类的练气二层三层差不多,这群小傢伙高的有练气六层的低的也有练气三层,竟然被这些豪刺猪弄得人仰马翻。 几位筑基修士对视一眼,十分担忧接下来的行程,毕竟这只是练手项目,真格还在后头呢。虽说厉害的猎物轮不到小傢伙出手,可这样不成器的反应分分钟被误伤。 寧夏吃力地用九宫鞭捲住一只体型较小的猪,拨拉拨拉到一边。她的手被一只豪刺猪刺了几个血洞,疼得紧,她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了,也无法细看周围的情景,一心赶紧把还在动著的某种可憎动物干掉。 所以寧小夏也没看见混乱古怪的“战场”此时已经平息下来了,还蹦噠著的豪刺猪已经被年长修士处理掉了。当然现场能站著的活物也没几个了,小萝卜头基本是东倒西歪。 第82章 狼狈 事实上,当年长修士看见眼前的场景都恨不得揪住自己的弟弟妹妹狠狠训一顿,被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肉菜”弄得如此狼狈,丟尽脸面不说,还让他们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怀疑。阅读520官网他们是否还能將完整的小傢伙们带回宗门? 被“赶鸭子上架”的小萝卜头们或躺或瘫倒在地上,女孩子们基本上全军覆没,不是满身沾满泥土地瑟瑟发抖,就是扒拉著別人嚎啕大哭。男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多是在与豪刺猪交手的几个回合中失去战斗力,狼狈逃窜。 现场唯二战斗到最后的是寧夏和沈岳阳,寧小夏在喊停那一刻瘫倒在地,勉强保持一点子神志,不过已经没剩多少了。沈岳阳好一些,还能撑著剑站著,可受伤程度可不轻呢。 俩人俱是掛彩了,瞧著也有些嚇人,尤其是寧小蠢货的手臂,伤口处可能已经见骨了。 寧夏之所以受这种程度的重伤也是她倒霉催的,按说,年长修士会在不干涉他们成长的情况下全程看护小修士们,保证这些龙吟峰的人才预备役们可以顺利地度过考验——这也是长老们发布团体任务的原始目的。 然而寧小蠢货在打怪过程中太卖力了,人家都是见缝插针地躲避,她呢却见一只打一只,恨不得把在场的豪刺猪通通打死才好。 她太投入,劲头也太足了,一直往前送,年长修士只能保护她不至於丟掉小命。至於她因为疯狂攻击豪刺猪无意间弄出来的伤口就无能为力了。 林平真好几次都想把寧夏捞出来,不想小蠢货动得厉害了,好几次都巧合地躲开了。后来他见小傢伙在打怪过程中实在是得劲得很,他也就任其自然,毕竟孩子嘛总要放他们飞的,早晚的事,保住小命就好。 其实也不怪乎寧夏这么卖力,其他人仗著自己的长辈在侧,还能怀有侥倖心理,一般会选择躲避而非主攻。但寧小夏她心虚啊,林平真与她关係偏远兼之要照顾沈岳阳,她可不能將命寄托在虚无縹緲的期望上,靠自己才是真理。 再说了,打翻好几只猪以后她也发现这些不速之客俱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不禁打的,也就仗著数量多,与之对上才如此棘手。於是寧小夏一直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打怪,她可不想死在猪的蹄子下,太丟脸了。 因为这个原因,寧夏可以说是现场击落豪刺猪数量最多的小修士,足有八只之多,但她也是受伤最重的。林平真上前帮寧夏把豪刺猪收起来,当然几近昏迷的寧小夏完全不知道。 比起惨兮兮的寧夏,沈岳阳要好一些,至少他是现场唯一还站著的,但同样地浑身掛彩,血人似的,也不知道是猪的还是他自己的。林平真简略检查了下自己的小师弟,觉得其没什么大碍就去救治已经昏过去的寧夏了。 沈岳阳看著被林平真扶著餵丹药的小女孩,心思复杂。虽说他早就拋却了之前的自得心理,也承认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师兄是一个,寧夏也是一个。但都比不上真正面对事实要来得衝击大些。 他也就表面比寧夏好看些,没有晕过去,也没受什么伤,可他猎杀的豪刺猪才四只,是寧夏的一半。这让他羞愧不已,虽说寧夏的修为比他高两层,但他可是真传弟子啊! 修炼最好的功法,有最好的老师,占据最好的资源的真传弟子啊,却比不上一个自行修炼的普通弟子。沈岳阳入门以来练了一些高级术法,也有一点实战经验的,林平真平时还会给他餵招,所以他可以说是在场人里最游刃有余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面对混乱的豪刺猪群,他一点也不慌,准確地躲避开伤害,急了才打一下,愜意得很。他还有点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很精明。 然而他忘了,他们出任务的目的就是增加实战经验,他这般保留实力地躲著反而什么也没学到,好似耍了一场帅罢。待见到寧夏一个小女孩就干掉了八只豪刺猪,而他的成果才堪堪是人家的一半,沈岳阳更是无地自容了。 他甚至不敢看林平真的眼睛,怕对上师兄失望的眼神。其实是他想多了,沈岳阳的表现还是在林平真的预计范围中,只是寧夏的超纲表现嚇得他而已。 第83章 稍息 可以说,寧夏和沈岳阳是这场试炼中表现得还不错的小辈,不过一个不是龙吟峰的,一个也不是自己家的,在场的筑基修士嘆息不已。阅读520官网 而除了这俩人以为的其他小萝卜头们可表现得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堪入目,要不是被长辈们暗中护著,说不定也得折在这群不入流的妖兽爪下。这让身为长辈的筑基修士连连摇头。 有个小傢伙,豪刺猪还没碰著他一个指头呢,就鬼哭狼嚎叫得全场可闻,他的哥哥嫌他丟脸立马把他扔出战场了。这不现在还在哭哭啼啼的,女孩儿似的! 还有战战兢兢的,已经害怕得失去冷静了,举著武器闭著眼睛乱挥,豪刺猪没打著,倒是划伤好几个小伙伴,很快也被提溜出来,免得他继续削弱己方势力。 当然是也有小傢伙能够勉强保持镇定,心理素质还是挺不错的,可是显然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功法术法上也没费功夫,所以最后也只能狼狈逃窜。 小萝卜头里最惨的莫过於黄婉婉,那位前不久遇上麻烦的少女。也不知道她为啥子这般倒霉,前面受的伤还没好齐呢,这会儿又被赶上战场,小女孩儿自然是得不了好。 她还没看准怎么对付这些豪刺猪,结果一上去直接就被一只豪刺猪撞飞一段距离。不等她爬起来,另外一只猪又冲她来了,黄婉婉慌不择路地逃躥。 哪知道她的运气差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不知怎么的跑进了豪刺猪包围里,这些猪立马好似被刺激一样蹦噠得更厉害了。最后还是她的哥哥看不过去把她提出来了,才倖免於难。 其他的弟子,摔倒的,受伤的,不明所以的,撒娇的……什么样的都有,可愁死年长修士了。他们的后辈也太不靠谱了,现在都这样,接下来的可怎么办啊。 林平真確认怀里小女孩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以后,鬆了口气,阻止了在喋喋不休训斥后辈的几位年长修士。 “各位,此地非是久留之地,我们歼灭此地的豪刺猪,已然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和警醒,这里並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寻个地方稍行歇息,让孩子们歇一歇。其他事情晚点再说吧。” 林平真在龙吟峰的同辈中极富號召力,无论是自愿的还是心下不愿的,都遵从了这位领队的命令,带著小修士们离开了这里。 而失血过多的寧夏则一直处於昏迷,只好由林平真抱走了,饶是如此她也没有醒过来。 当寧小夏恢復意识的时候,小队一行人已经寻到一个相对隱蔽的死角位置下脚。林平真见女孩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舀了一碗热汤塞到寧夏手里。 寧夏愣愣地接过热腾腾的汤水,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弄不清方向。她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场地,身上也不疼啊,难不成方才的那些记忆只是她的梦?她下意识去摸手臂,没有,完好无损,难道真的是梦? “小夏,你失血过多,伤也是刚刚痊癒的,身子虚。这药草汤虽说不好喝,喝一些暖暖胃吧。”林平真以为小女孩儿不爱喝药草汤子温声劝道。 哦,看来不是她在做梦,她这是被带回来了。心下有了计较,寧夏道:“谢谢真哥!我昏过去多久了?那些野猪怎么样啦?还有大傢伙都没事吧?” “誒誒……誒!你到底要我答哪个啊?”林平真被寧夏连珠炮似的问题砸懵了,被闹得好笑地一一应答性急的小傢伙。 事实上,寧小夏也没昏多久,时间也就一个时辰上下,不过,这场与豪刺猪的廝杀已经费了一个下午来,这会儿天色昏昏沉沉的,马上就要进入夜晚了。 年长修士捡了足量的柴薪已確保整晚都可以持续不断地燃烧,但是因为害怕肉味会吸引危险的妖兽袭击,小队没有像中午一样熬煮食物,所以她们也只能苦巴巴地啃乾粮。 自行猎杀的豪刺猪可以留下,这也是寧夏醒过来以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累死累活,还受伤,空手而归那怎么行?寧小蠢货宝贝似地抱著储物袋,喜滋滋地盘算回去以后怎么处理这些战利品。 第84章 夜袭(一) “婉婉……婉婉?”黄华递过一碗药草汤子给现下还是惊魂未定的妹妹,见她半天都没有动作疑惑道。阅读520官网 可这都叫唤了半天还是没给出一点反应的黄婉婉著实把一根筋的憨大个嚇得不轻。黄华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猜想,再联想到刚才妹子被撞飞的和滚在沙地里的场景,他一下子就急了。 “婉婉,你怎么了?別嚇唬哥哥,快说话啊。”黄华狠了狠心使劲摇晃自己这个平日里连对她说话也不敢发大声音的妹子,以期能够把她唤醒。 这边那么大动静其他人也不可能没听见,但是在场的小修士们都受伤了,年长修士都急著安抚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没那么多心思顾及別人什么情况。 而作为领队的林平真就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和寧夏俩人打了个招呼就照著黄华兄妹俩人的方向走去。 “寧师妹,厉害呀!”还没缓过神的寧小夏被骤然凑到她面前的少年惊到了,愣愣地看著他对自己比了个搞怪的手势,虽说她看不懂古代礼仪,不过瞧著大概是表示佩服之类的意思。 沈岳阳自寧夏醒过来就想和她大吐苦水了,毕竟俩人同为豪刺猪蹄子下的受害者,苦於方才林平真一直坐在寧夏身边不好说话。这不大家长走了,他马上蹦噠起来了。 “誒……你別急著否认啊。你刚才昏过去了,也没弄清楚情况,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沈岳阳无视寧小夏有些羞囧的模样道。他这次可真的输得心服口服,寧师妹可是贏过他的人,他可不愿意听一个比自己强的傢伙谦虚。 难道她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寧小夏不明所以地看著沈岳阳打哑迷,想不通的她决定別费脑子了,反正实打实的好处已经落入她的口袋。 想起储物袋里的豪刺猪,寧夏的心情越发好了,觉得之前的罪没白受。至於沈岳阳的欲言又止完全没有勾起她的好奇心。 沈岳阳见她仍是一副混混沌沌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投降了,他是逗不起来这丫头,也忒淡定了吧!得了,他也甭想为难小丫头,老老实实告诉她就是了。 待寧小夏听完沈岳阳的解说以后,她第一反应不是“俺竟然这么厉害哇”,而是黄婉婉小姐也太倒霉了吧。 请原谅寧小蠢货完全没有抓住重点,正常人听了事情经过以后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些许骄傲或自豪,但寧夏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具有这个修真界正常思维的人,所有她还不那么清楚自己的力量界限。 於是黄婉婉和其他小修士在混战中的倒霉经歷成为了寧夏的关注重点。也不怪乎寧夏对黄婉婉这么关注,黄婉婉这人真的是太过倒霉了,从参加这个任务以来就来说被飞来横祸打得一脸懵。 出发前的两次被找茬,森林外围又被袭击差点丟了命,这回是被猪给撞飞……实在可以说是流年不利,就是不知道这霉运能否就此打住。 而被寧夏揣测的主人公黄婉婉这会儿正被她的妹控哥哥拉扯著大呼小叫。黄华见到林平真像是见了救星似的:“林师弟,快来看看婉婉,她是咋啦?这是要嚇死俺啦。” 黄华一著急不小心带出了多年前早就修正过来的家乡话,可急上火的他却完全没发现——或者是不在意。他是粗人,平日里只喜欢舞刀弄枪,对其他东西一概不理,对於黄婉婉这样的状况自然是不知所措的,这会只能寄希望於林平真。 林平真大概查看了黄婉婉的情况,没有什么异样,身上都是些擦伤,识海完好,顶多有些受惊,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但是人就是怎么叫也不肯醒来,奇了怪啦。 第85章 夜袭(二) “黄师兄,可是方便告知你方才带黄师侄下场时是否有其他不妥之处?”林平真也摸不著头脑,这小姑娘的脉象正常,身上也无碍,也不像刚才寧夏那样失血过多进入休眠,按说应该很快就可以醒过来才对。阅读520官网 然而他和黄华费了好大劲,也用了不同的法子,愣是没唤醒黄婉婉,这使得黄华越发焦躁,担心自己的妹妹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没有!我把她捞起来的时候人还是醒的,哭得不成人样,到营地的时候也不见异样,就在刚才人还是醒著的。”黄华对於妹妹目前的情况很是忧心,也很后悔一时衝动把自己修为尚低的妹妹带来试炼森林。 “难不成是在场上受惊了,神魂不稳?”其实黄华自己提出这个也觉得很荒繆,確实人若昏沉不醒,除了形体重创身体陷入休眠这种情况,还有可能是神识出了问题。 然而大多数练气修士都在神魂识海方面没什么进展,更別提黄婉婉这种修炼尚低的小虾米了,她很可能根本就没神魂这种概念。这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嚇得神魂受伤呢?换言之就是黄婉婉还不可能受这种高级的伤,就是有,她也得修出一个神识来才行啊! 林平真没有应答,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想法但又不敢確定,良久,他伸出手想再次查看一下。 不料之前怎么样都没有动静的黄婉婉睁开了眼睛,咋一醒来,被近在咫尺的俩人给惊到了。怎么她一觉醒过来世界都一样了。 “婉婉!”黄华一个大男人毫不做作地扑上去,嘘寒问暖,闹得女孩不明所以,哥哥这是怎么,为什么突然黏糊糊的? 好说歹说女孩才知道自己以为是瞌睡一下,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把哥哥他嚇得够呛的,明明她只是觉得有点累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而且她睡梦中也没有什么不適的地方,只是有点飘飘然,醒过来还挺舒服的,完全没听见哥哥的叫唤。 “没事了,看样子婉婉刚才只是太累了陷入隨眠当中,是我性急了。劳烦林师弟过来援助,是某性急了。”黄华颇为不好意思地对林平真道,自己性子颇急,半点耐心也无。这下子闹了大乌龙,还麻烦林师弟张罗半天,他很抱歉。 林平真摆摆手温和地表示没关係,还替女孩把了下脉,確认没事以后才褪开。 “是累了吗?”咋咋呼呼的黄氏兄妹俩人全然没有听见林平真轻声的疑问,只是一个劲地欣喜著。林平真也不需要他们回答,只是心中的不好预感越发浓烈,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修仙者沟通天地,感官要比普通人敏锐许多,林平真从不轻视修者的预感,对此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然而黄婉婉下午时遇险,现下仍是萎靡不振,他这个做长辈的不好紧追不放地逼问。 於是林平真只好將疑问藏在心里,待第二日再次询问,好好地推敲一番才是。 见两兄妹已然没什么大碍,林平真也不需要留在这边,师弟和寧夏那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与黄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回到寧夏小憩的地盘。 听林平真这么一说,寧夏心里还真的有点异样。从早上开始,黄婉婉两次遇险,都是妖兽的劫,而且过程怎么看都透著一种诡异感,已经不能单单用倒霉两字就可以概括的。 这话怎么说呢?这队伍里修士一十六,怎么单单就她一个人连续两次遇到这种突发事件?而且啸月兔的暴起和豪刺猪的混乱怎么看都透著不同寻常。还有黄婉婉的无端昏迷……总有种阴谋的感觉。 想到这,寧夏不由自主地想到今早出发前表现有点怪异的黄婉婉,心里有些发慌。停停停,不能想下去了!她也只能把一肚子疑惑塞回去了,而且……真哥好似也有点想法。 寧夏偷偷瞄了眼说完事情经过后面沉似水的林平真,识趣地略过这个话题,打算收拾一下自己睡觉去了。 第86章 夜袭(三) 事实上,修士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也是要睡觉的,毕竟这凡体肉身的还没脱离人类的范畴,不过是比普通人需要的睡眠时间少上许多。 然而包括寧夏在內的一行小修士却是正值生长期,都还在长身体,肯定不能进行那种以修炼代替睡眠的操作,不然分分钟长成小矮子。要知道修真可没有改头换面的功能,届时就是修炼有成,也只能当一个身量不足的高人。 小傢伙们被年长修士驱赶去休息,守夜的工作由他们轮流担任,寧夏也稍稍放下心来。 营地被密集的树木包围,地势也有些低,周围还布满灌木丛,显得十分隱蔽。寧夏来了这地以后明显觉得窥视的目光少了许多,大概真的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躲避处。 寧夏躺在薄薄的被铺上,可以地底的寒气渗上来,仰臥看著头顶被树荫遮住的天空,周围又安静如鸡,怪渗人的。这种环境,她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心大睡过去。 显然沈岳阳也不是缺根筋的人,隔著一段距离,寧小夏还能感觉到对方翻了无数个身,估摸著小少年也不敢入睡。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两个筑基修士以外的人,其他人都陷入了或深或浅的睡梦,而不能睡觉的俩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其实林平真找了这个地方作为营地可不是那么隨便的。试炼森林是妖兽的地盘,儘管这里已经是最外围了,如果不是有別的成算,他们也不可能全然放心地在这扎营休息。 为了在夜间不受妖兽侵扰,他们还特地从五华派带来乌狩粉——一种驱赶妖兽的药粉,层层洒在营地周边,一般而言都不会出问题。 可是今个却有些不寻常,这个“一般”好像不適用於眼前的情况。 试问,半夜醒过来发现被高危物种包围的感觉怎么样?这个问题寧夏大概可以回答了。 怎么一个惊悚了得?! 夜间寧夏睡得並不安稳,为啥子她都到新世界来了还会遇到蚊子这样討厌的生物。寧小夏被这些可恶的蚊子骚扰了一整宿,愣是睡睡醒醒得不了好。 就在她又一次愤怒地用手驱赶笼罩在周边的蚊子的时候,一股细碎的声音引起寧夏的注意力,窸窸窣窣的,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 寧夏像被扔进热水里的人青蛙,“呱唧”一下蹦噠起来,什么可怖玩意过来了,还挑这种时间来。 她急吼吼地看向守夜的师叔,一脸黑线地发现俩人抱著剑睡得正香,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筑基修士,有没有一点警惕心啊! 寧夏是挺想急吼吼地大叫一声把大伙都叫起来,但是她又怕自己打草惊蛇,直接把那些明显是不速之客的傢伙逼得直接上来。 就在她打算直接一个个叫起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晶亮的眸子,林平真也被惊醒了。寧夏见对方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心下稍定,显然对方也已感觉到如今危险的境地。 周边埋伏著的未知危险生物,身边一群睡梦中的同伴,很明显人家是有备而来,他们则是瓮中之鱉。寧夏头都大了,这下子他们得一锅熟了,她还没活够呢! 林平真朝她使了个眼色,只见他捻起两块石子用灵力击向守夜的那两位心老大的兄弟,寧夏会意小跑到附近的沈岳阳身边摇醒对方。很快陷入沉睡的营地復甦了,所有人都醒过来了,小萝卜头们被年长修士拱卫在中心。 黑夜中的潜伏者可能觉得猎物已经发现它们的行踪,也没必要鬼鬼祟祟的躲藏,在一行人面前显露出它们的真面目。 第87章 夜袭(四) 这些隱藏在草丛的不速之客显露出面貌,雪白的皮毛,深邃的蓝眼珠,尖利的牙齿,瞧著就不太友好的样子。阅读当然!他们在这群大白狼眼中大概就跟一碟菜没啥子区別了。 寧夏在现代的时候还没见过活生生的狼,顶多围观过它在电视播放的动物世界里头的矫健身姿。虽说这狼和狗的外形相似,论种族也算是亲戚,可狼的段数明显就不一样。 如果说狗是驯化的宠物,那么狼就是嗜血的凶兽,隔著老远的距离寧夏也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子常年不化的血腥味。见鬼的!这玩意不是闹著玩的,他们要不小心的话分分钟会被它们给啃了。 比起寧夏近乎本能的肤浅惧意,年长修士们同样是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寧夏还是將这些大白狼和印象中普通的狼混淆了,但筑基修士们却清楚知道在这修真界的试炼森林里出现,这狼定然不是普通的动物。 骨森白狼不少见,是修真界常见的妖兽,可常见不代表好对付。这种妖兽可以说及其不好对付,尤其是他们还带著大半偽战斗力,想解决掉这群狼还不得自伤八分。 包围这里的骨森白狼少说也有三十只,他们六人也能勉强解决掉,但这样的话孩子们就暴露在凶兽的爪牙下,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损失。 年长修士第一时间就想过御器飞行把孩子们带离地面,可是这试炼森林不是寻常地,整一个妖兽领地,上方领空也是妖兽的地盘。如果他们直接慌不择路飞离地面,很有可能成为其他更高级的妖兽的盘中餐。 “快,按来时的分队御器飞行,先送小傢伙到树上去。”年长修士的效率很高,寧夏发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真哥扒拉起来,没一会就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跟寧夏一个待遇的还有沈岳阳,被林平真一边一个放在树上。 林平真放下他们以后就下去了,估摸著应该是下去打怪,寧夏有些担忧。刚才林平真他们的神色凝重,看样子那些大白狼应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傢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解决掉入侵者,希望大伙都能平安。 “啊!” 这回是谁?怎么又是她啊!寧夏细辨出来是哪个人的声音,不由一头黑线。回回都是一个人,如果说她身上没问题,寧夏也不会相信的。 小姑娘中气十足地尖叫了许久,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要是真被咬到肉应该是痛苦的呻吟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黄婉婉被她哥哥抱著横放在他们隔壁树干上,脸色苍白,衣裙下摆破烂,不过身上不见血跡,应该只是受了点惊嚇。 寧夏鬆了口气,没事就好,大家一起出来歷练,她也不想看见同行的人受伤难过。不过黄婉婉就缓不过来了,惨兮兮地紧抱著树干,浑身瑟瑟发抖,整个人的精气神去了一大半。 下面什么声音都有,急促的喘息声,喝叫声,狼的嚎叫声……可就是瞧不见下面的情形,也不清楚林平真他们的战况怎么样,是占上风还是怎么的。 寧夏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下面的声音一直不断传来,也不见停歇的样子,心焦如焚。真哥他们只有六人,然而狼的数量却是他们的数倍,他们要胜出险之又险。 这不单单是为眾位救她们性命的长辈担忧,也为她自己的命途担忧,要是真哥他们折於此地,怕是她们也无法走出这危机重重到试炼森林。 地下的打斗声渐小,寧夏的心像是打更斗似的咚咚直响,心中极度恐慌,惊惧交加,只能祈祷己方能够平安渡过这次灾劫。 於是直到浑身浸润血红,一身狼狈但神色还算轻鬆的林平真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她强忍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说来也丟人,加上来这世界的年岁,年纪不轻的寧夏还像小孩一样哭惨了,说不清是惊嚇还是惧怕在作祟。总之,大家能够活下来就好。 第88章 白磷(上) 所幸,哭出来的不单单是寧夏这个偽小孩,几乎所有看见自己长辈浑身是血回来的小修士们都哭了。年幼稚嫩的修士终归只是孩子,他们未曾经歷过这种生死危机。 哭得最厉害的要数本次任务最倒霉的黄婉婉小朋友,似乎是嚇坏了。在大伙已经收拾好心情的时候,她还紧紧地扒拉著哥哥嚎啕大哭,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恐慌和不知所措的情绪中,任是旁人怎么劝说也不肯停歇。 年长修士未免女孩的大动静引来新的敌人,一个手刀让黄婉婉陷入短暂的睡眠,大傢伙的耳朵才得了片刻的寧静。就是黄婉婉的兄长也默认了这做法,再让女孩闹下去,她没被狼咬死,说不准会死於惊惧过度。 方才一战,年长修士们没有什么伤亡,都是些轻伤罢了,身上的血自然是敌方生物的,几十只初级妖兽他们还是应付得来。只是森骨白狼一向是群族出动的,应付起来颇为棘手,让他们这些筑基狼狈不堪。 不过,同样的,年长修士收穫也颇丰。森骨白狼的皮毛,血液,肉以及兽核俱是极为有价值的物资,他们这趟“陪太子读书”也算不枉虚行。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小修士们终於再度回到地面上,躺在刚刚廝杀的地方还真的是相当地刺激。寧夏甚至隱隱闻到不知何初飘来的血腥味,混合著土味,弄得她怎么也睡不著。 但没办法,他们除了继续在这营地睡觉之外別无选择,一来短时间內难以在腹背受敌的试炼森林找到另一个合適的营地,再来就是这里刚才经歷了一场血战,残留著极浓的血气,能使得部分生物投鼠忌器避开这里,安全性大大提高。 所以他们选择继续在这里凑合一个晚上。重新安排好人员休息以后,一行人也没有进行多余的交流逕自入眠,尤其是小修士们,白天的试炼和晚上的袭击抽取了他们太多的精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 至於本次的相关责任和诡异之处,年长修士不约而同选择缄默不语,待明天再说。 因为昨晚的突发事件,林平真甚至没有安排他们进行下一次捕猎,寧夏一行人窝在原地整休。昨天被屠杀殆尽的狼已经作为战利品被分发下去,年长修士匀出一些白狼肉作为今天的口粮,给小傢伙们压压惊。 寧夏接过沈岳阳递来的肉汤,小口小口地抿著喝,精纯的灵力顺著喉咙渗入经脉再匯入丹田,抵得上半月之功,再加上昨日在豪刺猪的强攻,她的功力屏障隱隱有些鬆动。 她甚至有点乐观地想,昨晚的事也不是全然算是倒霉,至少她也算是捞到一点好处,如果能不那么惊险的话就好了。 昨晚打瞌睡的两个筑基修士被同伴数落一番,他们自己也因为差点害得大家陷入危险而感到羞愧,自发接了到试炼森林深处查探这一危险任务。 现在他们倒是不担心营地再次被袭击,昨晚的夜袭弄出很大动静,血腥气浓烈,稍低级的妖兽不会接近的。而且这里是试炼森林的边缘也没什么成器的妖兽,可以说战胜了森骨白狼的他们在营地里绝对安全。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这么一大群森骨白狼会出现在试炼森林的边缘?森骨白狼是一种实力较为强劲的妖兽,同修为等级里处於上乘,不应该在试炼森林边缘出没才对。 与人划分地区相类,妖兽也喜欢划分地盘,而且等级森严,实力越是强的妖兽占据灵力越浓郁的地方。而生活在边缘的妖兽一般都是些灵智初开或灵力微弱的妖兽,鲜少妖兽踏足此处捕食——即使是妖兽也喜欢灵力丰沛的食物。 那么一大群森骨白狼出现在边缘並夜袭显然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再联想到进入森林前出现的那只啸月兔,他们也回味出一点不对劲来。 第89章 白磷(中) 在试炼森林遇险不足为奇,毕竟这里是个能让金丹真人陨落的地儿,但是频频发生异样,而且这些事故都围绕著同一个人,显然事情就没那么简单。阅读520官网 黄婉婉是本次参与任务的人中修为相对低微的小修士,没什么特別之处,可却在短短的时间內发生三次意外之外的状况,实在是匪夷所思。 饶是她的哥哥,昨晚救下她以后,也禁不住暗自怀疑这些事情是否真的和他的小妹有关係。可女孩昨晚受了极大的惊嚇,他也不忍心打破沙锅问到底,强忍到今天。 然而这话到嘴边徘徊,黄华看到妹妹因为惊嚇而变得憔悴的小脸,不知怎么的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欲言又止地看著失神的女孩。 不过作为领队林平真也不可能略过这个程序,这几次事故都是有惊无险,没有造成伤亡,可这样的无由头异样儼然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如果他不查清楚源头,含含糊糊地放过去,指不定就会有第四次意外,而下一次就不知道还会不会如同前几次这般幸运。林平真不能用全队人的性命作赌。 而且他隱隱有个猜想,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他以及她都难辞其咎。林平真犹豫了下终是走向黄华兄妹俩的方向。 一直在留意周边的寧夏瞬间就察觉到林平真的动静,暗忖对方的意图,若是她猜的猜测没错,天知道林平真的立场有多尷尬?他会怎么做呢? 寧夏森森觉得猪队友真的很可怕,哪怕是满血上场全身装备的高手,配上猪队友的话也保准得鎩羽而归。因为这猪队友不仅仅会拖后腿这么简单,还会有意无意地攻击友军,达成背后捅你一刀的神结局。 辣么,作为猪队友的未婚夫,真哥大概是无力吐槽了。自己带著一队同峰兄弟开开心心出行,而未婚妻却磨刀霍霍在前头挖一个大坑,全然没想到说不准会把未婚夫一起坑死。 寧夏是不知道元桂芳使了什么样的阴招,但对於她向黄婉婉下手的动机心里头门儿清,不就是逮住那点子没影儿的事?至於么? 话说人家小姑凉啥也没做,就是跟著哥哥参加这次任务,而元桂芳却被师傅和真哥禁止参与,大概由此怀恨在心。又见小姑娘正值妙龄,模样娇俏,她却是脑补过度,入了魔障了吧。 想到这里,寧夏不禁打了个寒颤,元桂芳这人仅是因为一点子不合和嫉恨之心就对別人下死手,其狠辣程度,让人齿寒。她该庆幸自己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豆丁,全然无法引起那傢伙的敌意。 寧夏的修为高於元桂芳,暂时来说不用害怕对方,但阴招可是防不胜防,她可完全不想把修仙中田日常搞成宅斗日常。 “寧师妹,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昨天你睡得早没听到,就是关於昨晚出事的黄师妹。我可听说那只森骨白狼疯了一样追著她,硬是把她从剑上扯下来。幸好师兄在她附近,动作够快,不然黄师妹可能已经香消玉殞了。”沈岳阳见林平真走远才压低声音对寧夏道。 寧夏听罢有些疑惑,她明明记得大傢伙都是一起御器飞行的,按说黄婉婉应该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树上才对,但她听见惊叫声是到树上好一会的事了。黄婉婉的哥哥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待在战场啊? 沈岳阳似乎是看出寧夏的疑问无语道:“黄师妹的裙摆过长,垂下来,正好被森骨白狼逮著机会咬住。她那件又是淮阳阁特製的宝衫,极难断裂,慌乱中又无法解衣,很是一番折腾,生生被那只畜生拉下。” 该说什么好呢?出发时寧夏也注意到小姑娘那条比寻常裙子长上不少的罗裙,仙是挺仙的,她当时还暗自吐槽过大家这会是去猎杀妖兽而不是选美。 不想这玩意还真的成了“催命符”,寧夏捂脸,元桂芳下的阴招暂且不提,就拿这条裙子的事情来说,如果黄婉婉真的死於这个缘由,真真是笑死人了。 第90章 白磷(下) 寧夏昨晚的確是早早就睡下了,她白日里头受了重伤,儘管经过药物治疗身上没留下痕跡,但仍是气血两亏,一句话虚的很。阅读520官网再者深更半夜又来这么一遭夜袭,尘埃落定以后,她整个人已然是疲惫至极了,半梦半醒的。 所以她也没来得及八卦点什么就沉沉睡去,早上起来又只会傻不愣登地等著分肉汤,消息这方面自然不及沈岳阳来得好,这会她正津津有味地听著八卦。寧夏还不清楚事情经过,只知道黄婉婉昨个遇到点事,却不曾想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今天再这么一听说,寧夏颇为哭笑不得,敢情小姑娘自己还顺带作死了啊。別的异样暂且不提,她的裙摆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元桂芳的手脚吧。 寧小夏自个为了方便还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出来,丑是丑了点,不起眼也挺方便的。这不,元小姐不是没发现她吗?大概是她太普通了,一点威胁性也没有。 元桂芳做了什么手脚寧夏不太清楚,书里也没提,不过见黄婉婉这一次两次都是在妖兽上遇险,估摸著是某种吸引妖兽的法子。 真是有够没脑子的!她难道就没想过真哥是这次任务的领队,出事了他也难辞其咎?也没想过引来的妖兽也有可能懟死她的未婚夫?寧夏觉得元小姐大概是没想过这点。 就这样想东想西地,去黄家那边的林平真却是回来了,还拿著一叠条布,瞧色应该是黄婉婉小姐穿的那件没错。厉害了哥,你是怎么弄回来的,这可是未出阁女子的衣裙啊! 寧夏再一次对修真界的三观產生了严重的怀疑,是她太古板了,还是修真界太开放了? 林平真也是有口难言,他为人方正,做不得那种粉饰太平的事。黄师侄这事八成和芳儿有关係,他不可能为了一己私利过含糊过去,这事必须摊开说,即便这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满。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对不住別人啊! 而且经过確切的检查,几乎可以给这几次事故下个定论了,也將林平真置於一个极为尷尬的处境。果不其然,饶是他在峰里深受弟子拥戴,也不免被迁怒了,黄华犹豫了很久没差点衝上来打他,最后还是碍於林平真对大家的照顾偃旗息鼓。可说些狠话却是少不了的,很是伤了一番和气。 而且黄华性子虽直,可也是有脑子的,林平真天纵奇才又是掌门弟子动摇不得,元桂芳也是峰首文慧座下的真传弟子,这事闹大於他们俩人不利,文慧真人最是护短。再说了他们也没有证据,一件动了手脚的衣服能说明什么啊! 就是他们把这事闹上檯面,也许什么也得不到,说不定还会被长辈们怨怪不识大体,不懂得留存体面。还不如卖一个好给林平真,自己妹子也好得一些补偿。 於是一场风波消弥於无形,黄华为自己的妹子爭取了足量的资源,林平真也舍下脸面为自己的未婚妻勉强填下这个坑。天知道將来还会有几个?! 作为一宗交易,林平真得到了最终的证据,此事也算一笔勾销。 ------------------------------------------------------ 听完林平真简略的解释以后,寧夏偷偷瞄了眼对方阴沉的脸有些发怵,心知这事肯定没有对方说的裙子有问题这么简单,十有八九是元小姐的手笔,真哥大概也是舍下尊严去了结事端吧。 她见对方不愿多说乖巧地闭上嘴,低头啃乾粮,人家的脸皮都已经被放在地上碾过,她也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再细问下去。碰巧,沈岳阳也有这个念头,俩人快速交换了下眼神,俱是低下头假装吃得正欢。 深紫色的火焰吞没了薄薄的衣裙,散发著果蔬腐烂发酵的气味,林平真的脸色愈发苍白,探入衣襟拽紧了什么,隨即招呼也不打一声,神色难看地离开了营地不知到哪去了。 寧夏被难闻的气味刺激得连连乾呕,难受得紧,可也远远比不上心里头的惊异。 果蔬腐烂味,燃后火焰逞紫色,这个不是王静璇的惯用招吗?她用这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害自己的几个对头,后来被一个女n配发现了才弃用的。寧夏对这个段子印象很深刻,当时还吐槽作者咋给安排“果蔬腐烂发酵味”这样的形容词,很噁心好不好,就不能来点松子味桂木香气之类的? 於是今天一看这表徵,再结合一下黄婉婉同志这些天的倒霉遭遇,寧夏就想起了这一出。元桂芳是从哪里知道白磷粉遇蓕枝子可使妖兽癲狂的?这不是女主从孤本古籍里习得的,怎么女n配倒先用上了? 衣裙烧后呈现紫焰,还有果蔬腐烂味,应该是撒了无色无味的白磷粉。单这样东西也有一定的引兽作用,更別说並上蓕枝子,妖兽靠近就会受影响进而癲狂。只是不知道元桂芳有没有弄蓕枝子,这玩意可香的很,弄身上很快就会发现的。 总之,一言难尽,寧夏想了下放弃了继续思考,这跟她也没关係啊。 只是可怜了真哥! 第91章 成长 林平真跑出了营地,羞愧和自责几乎要淹没了他,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爱护的未婚妻是个如此狠辣之人,仅仅因为一点不合就出手夺人性命。阅读520官网 更可恨的是她的任性还將整个队伍拖下水,他是该庆幸无人伤亡么,不然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大家,又怎么去赔一条命给无辜受累的受害者。 芳儿她怎么可以这样!他以为女孩是年少不懂事顶多也就称得上任性跋扈,不曾想这人就像从內里腐烂的苹果一般无可救药。是他的过错,这几个月看著她胡作非为,他选择一味地粉饰太平,而现在他就需要为自己的轻忽付出代价。 黄氏兄妹已经答应此事既往不咎了,可事情还远远没有了结,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如果他无法处理好此事,那么此后说不定还会有无数个黄师侄这样的受害者,他必须想法子好好治治那孩子。 就是拋开未婚夫的身份,看在元叔元婶的份上,他也不可能对元桂芳走入歧途坐视不理。无论是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要去努力引导女孩走正確的道路。 林平真掏出衣襟里藏著的香囊,上头还遗留著残余的温度,香气浓郁,此刻却让他有些作呕。当初他满怀欣喜的收下这个香囊,不想这以为是对方心意的玩意竟是借刀杀人的物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竟差点就间接害死自己的后辈。 蓕枝子气味浓烈,遇白磷则会引兽癲狂,林平真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当时只是一扫眼而过並没放在心上,而这本绝版古籍后来……被元桂芳拿去。这样的真相真是令人绝望啊。 真相撕开的那一刻,林平真觉得自己没有面子再待在营地里——哪怕是多一秒钟。他为自己的未婚妻羞耻也为自己而羞耻。 香囊被火焰吞没,除了原地遗留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是少年的心底却留下了痕跡,等待未来某一日显露於人前。 ------------------------------------------------------- 儘管元桂芳的捣乱给队伍带来不大不小的影响,任务还是磕磕跘跘地进行下去了,至少表面上没什么大的问题——除了黄家兄妹和林平真疏远了许多。 也是,换做是寧夏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和林平真生分的。林平真的確是一位十分出色的修士,如今瞧著也確是前途无量,可是抵不住他有个没脑子的极品未婚妻,凑上去没什么好处。这不,黄家兄妹不就著道了。 幸好黄家兄妹得了补偿以后也没有宣扬此事,虽然也有些人精子猜到了,可都是一知半解,也是林平真的幸事。不然此事公布於眾,林平真的威望定然为元桂芳所累,多年累积的人气算是做了白工。 寧小夏真心为真哥感到心累,猪队友什么的,简直就是拖后腿的终极奥义。不过,这同情归同情,她心里也暗暗决定,任务一结束,还是离真哥远一点点,尤其在元小姐面前。 任务仍然在继续,没有元桂芳的小手脚,意外事件再也没有再度发生,真是可喜可贺。寧夏等一行小修士在年长修士的带领下应对了好几波还算“温顺”的猎物,慢慢地也適应了实战,至少在猎物面前算不得手忙脚乱。 当然,筑基修士们出来也不是纯粹的陪读,他们会轮流深入试炼森林物色妖兽获取资源,总不能出来一趟吧。 比起给寧夏她们练手的豪刺猪,知啦蛛……之类的低级妖兽,筑基师兄们带回来的猎物就有水平多了。有一会,林平真还拖了一只犀角兽回来,目测足足有两层楼这么高。 真哥取了妖兽核以后就把其他部位分给大家打打牙祭,寧夏吃了个饱还留了不少,打算回去慢慢享用。这些妖兽肉富含灵气,每每摄入都能温养经脉,补充灵力,是各层次修士偏爱的佳品。 於是好吃好喝,还一边打怪练级的寧夏终於水到渠成地升级了。其实在入林之初,她练气六层的屏障已然鬆动,然而寧夏同修三种功法,突破所需的灵力比常人多。 所以在小修士都至少突破一层的情况下寧夏还停留在原水平。人家沈岳阳都练气五层了,她还逗留在练气六层顶峰,不由有些著急。但是著急也没啥用,修炼之事强求不得,只能说是时候未到。 所幸寧小夏也没多等,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在今天迎来了突破。练气七层了,肿么办,好有成就感啊,虽然之前误打误撞连蹦好几级是挺爽的,可没有实感啊!还是这样踏踏实实地修炼升级的感觉比较好。 第92章 突变 这一次的团体任务完成得还不错,除了倒霉到家的黄小姐,大伙都有不小的收穫,物资到手了,修为也有所进境,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几轮下来,寧小夏也勉强接受了这种刀光剑影血淋淋的生活,天知道在此之前她还只是个没怎么见过血的小姑娘,如今甚至可以淡定地剁下妖兽脑袋塞包里,毕竟这可都是钱钱啊。 而且这试炼森林也不似想像中那么可怕,也许是地域比较广,小群族之间也隔得挺远的。如果她们要去猎杀还得在林里翻翻才能遇上一波妖兽群。所以说之前的诸多意外都是元小姐送的人头?!平时他们想遇上两只妖兽还得亲自去找! 不过林平真也只敢领著一队人在试炼森林外围溜达一圈,越是往里妖兽越是凶狠,遇上狠傢伙他们这些筑基修士也不一定能脱身,何况是小嫩苗们。所以这些天,小队一直都在试炼森林外围转悠。 试炼森林占地够大,仅仅是外围也足够大家在里面转上很长一段时间,这也足够寧夏这些小修士完成初级的蜕变。 他们宿在试炼森林有好几天了,收成也不少,手里的战利品目测已经足够他们上交任务。经过年长修士一合计,他们打算明天就回宗门,他们外出太久,也该结束旅程了。但是他们还要在这留上一天,给小傢伙们开小灶,让他们也能有点收成。 所以说今天猎杀到的妖兽都可以归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小修士俱是兴奋不已。这些天大家都是使了吃奶的劲去打打杀杀,可是到手的物件一律都需要交给领队登记保管,以作为任务物资最终换取积分。 对此,大家表示能理解,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完全不在意啊。无论最后得了多少积分,也没法改变大伙两手空空的事实,怎么样都会有种做白工的感觉。 如今年长修士表示今天猎杀的妖兽都可以归他们个人。这是血赚啊,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以后出来还不一定有整整六个筑基修士护法呢。 寧夏更不可能啦,她已然练气七层,下回再来试炼森林大概就是单独出任务或者作为队伍战力出行的,万万不可能像这样被年长修士们掩护著像割稻草一样杀妖兽。 “林师兄,东边从方才开始就有声音传来,动静不小,好似不只是妖兽的叫声,还有人的声音。那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一位修士对林平真道,他注意这动静很久了,心下在意。这林子里可劲儿危险,他们的修为说高不高,往风口上撞不太明智。 这般大的动静林平真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跟发声的修士没什么两样。这敌我未明的,也不清楚危机大小程度,他可不想凭白惹上祸事。 然而这事不是想躲就躲得了的,越是不想粘手,越是会凑到他们面前来。 方才声音传来,林平真就有点想带著孩子们转移阵地,毕竟动静这般近,说明事发地离这极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也许会被波及。然而东边是试炼森林外围,而与之相反的另一边则会深入试炼森林,他们也不想领著孩子们探入可能有著高级妖兽的內圈。 要知道之前他们领著小修士练手的可都是些不入流的妖兽,如果碰上真傢伙小傢伙还不定怎么慌呢,所以待在原地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这样,一行人都待在原地隨时留意事发地那边的动静。显然上天並不打算让他们置身事外,东边有什么大块头的玩意往他们这边衝过来了。 “套住它!”“快!”“勒住它的脖子,就是这样!”人数不少,都在出主意对付那个大傢伙,但似乎没什么效用。 林平真的眼神落到白色的妖兽身上,眼神一凝,往后退了几步將小修士护在身后,其他年长修士会意將小傢伙们团团围住。 这只白色妖兽显然没有这么好对付! 第93章 妖面狐 这波人是咋搞的竟然招来这只大神,难道他们是在阳间待得不耐烦了,迫不及待想去阴间报到啦? 动手的几人瞧著境界也不高啊,怎么会招惹到这种危险等级的妖兽?林平真狐疑地看向那群正手忙脚乱对付著白色妖兽的修士。阅读520官网 这人数瞧得挺多的,呼啦啦一大群,实际上都是些不顶事的小傢伙,实打实的,里头只有三个筑基修士,其他的多是练气二层三层的小豆丁。这些人都在干什么,有这样做长辈的吗?三个筑基修士就敢带这么多孩子出来? 而且他们对上的可不是普通的小妖兽,那可是称得上是森林一霸的妖面狐。 这只妖面狐通体雪白,脚生五趾,虽一趾尚未成型,至少也得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三个目测不过筑基初期的道友竟然敢招惹它,还不得白白送了命去! “师兄?!林师兄!快救救我们!”“是我们五华派的师兄!”“得救了……。” 为首一人眼尖看见林平真喊了一嗓门將小队也拉入战圈,林平真嘆了口气,这下子不出手不行了,这些人还是同门,他更加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是小队里修为最高的,这妖面狐修为还要高於他,他们六名筑基修士加上对方的三名战力,还指不定无法制住这妖兽呢。但是没办法,不说已经被捲入此事,对方又是同门,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来人似乎用了什么法器困住这只妖面狐,使之暂时不得动弹,但是几人说话间禁錮有所鬆动,林平真一行人也顾不得更仔细地安排小傢伙们就冲了上去。 作为小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人,寧夏怎么看都需要做点什么。她按耐著扑通直跳的小心臟强制冷静下来,一边关注前面凶兽移动的方向,一边招呼大傢伙挪到相对安全的空旷地儿。树木茂密的那边的確是比较容易躲藏,可是打斗中也更危险,她一点也不想被砸扁。 而另一拨小修士显然和她想一块去了,不知不觉两拨人都集中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年长修士见孩子们默契地凑一块了,鬆了口气,將妖面狐引往相反的方向,免得它把他们的小辈一锅踹。 寧夏远远看著那边的动静心中惊悸,这妖面狐还真的是相当地凶残!她是看出来罩在其身上的金属绳索是限制了它的动作没错,可它仍然在这种掣肘中大肆攻击外边的修士,竟还隱隱有种能挣脱的感觉。 九名筑基修士也没法战胜它么? 她们真是倒霉极,明个就要班师回宗,临了临了还被飞来的横锅给砸了。这次团体任务可以说是相当地惊险了,她果然是应该离剧情人物远一点么?如果以后还有事情是跟女主男n以及女配有关的,她一定会谨慎选择,希望她还有下回。 所以说这回是真哥的锅么?这就是所谓的惹事磁场? 寧夏不由得看向拖著他们下水的另一拨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敢情这不是真哥的锅,原来是碰上女主了! 对,没错。寧夏从那一群小萝卜头里一眼发现了显得分外成熟和镇定自如的清丽女孩,王静璇。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女主才练气二层就敢跑到试炼森林里来了,在区区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的护送下? 她再一看其他的小傢伙,更无语了,高的不过练气三层,低的还有练气一层的,这些傢伙怕不是被拉出来送死的吧! 再看自己这一队,和寧夏一起出行的小修士们可都是“关係户”,同行的筑基修士不是兄长就是亲近的长辈,途中肯定会护著他们,隔著这层关係他们才敢来到这地方。饶是如此,他们之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三层了。 王静璇是怎么想的?!上赶来送死么? 第94章 齷蹉 王静璇这会心里也很苦啊,这样的送死之举完全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可是实力薄弱,修为极低,身不由己啊。阅读520官网 此话怎讲? 寧夏是运气好一开始就遇到的比较正派的长辈,这些贵人或多或少都於她有恩,她对五华派这个宗门的映像十分好。而且因为她中等偏上的天赋得以进入內门,入门以后可以说过得相当如意。 可是王静璇所在的湖阳峰是宗门的三大外峰之一,里面的人可以说都是宗门的下层弟子,竞爭激烈,勾心斗角之事层出不穷。且外峰的资源极度稀缺,为了一点资源可谓是拼得你死我活的。 即使在这一大批底层弟子里,王静璇的天赋也算是最差的,还是如果没有海量资源或者奇遇是不可能出头的那种。因而她在湖阳峰的日子是寸步难行,步履维艰。幸好她的弟弟的天赋要好上不少,但幼弟也要顾及自身,无法帮补更多。 更糟糕的是她前阵子得罪了元桂芳那泼妇,最近总是有人来找茬栽赃,好几次都差点著了那些傢伙的道。她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差,都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上周忽然有前辈安排她跟隨出团体任务,虽说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味,但心里是著实惊喜啊,还以为自己要转运了。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被冲昏脑忽略掉了。难怪当时和她同院的师姐听说以后一副难看的表情,难怪这队里都是些一二层的小修士,也难怪领队的三人看向他们的表情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恶意和嘲弄。 原来打的是这种齷蹉的主意!王静璇胸中翻滚著磅礴的怒意,这股膨胀的情绪几乎让她炸裂,撑得她噁心欲吐。 世人有修真天赋的本就百里挑一,而这些有天赋做修士的人中有好天赋的更是万里挑一,还有少量的中等或偏上的天赋者,其余的几乎俱是没有希望的下等天赋者。 所以三大外峰弟子的人数是六大內峰的几倍还有多,每年还有不少走关係送进来的来自俗世的低天赋者。於是外峰的资源一直都是极度匱乏的,而宗门又不可能给外峰增派资源,这使得外峰的长老和弟子很是著急。 修真界没有资源一切都是空谈,天赋不佳的他们尤甚。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峰形成一个隱形规则,减少弟子的数量来保证资源配比。 问题是宗门对弟子管制极严,不允许自相残杀,这么大个人,他们也不可能动手杀掉,而且湖阳峰的资源也不是杀一个半个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於是他们就想了个法子,每年都会通过湖阳峰长辈发布的团体任务召集低阶小修士,让他们在危险的境地中自生自灭。湖阳峰高层甚至还认为这也是一种筛选,淘汰劣等种子,还能清减弟子数量,一举两得。 具体表现为,就是寧夏看见的这样,仨筑基修士带著几十个练气一二层在试炼森林里晃。寧小夏甚至还见到里头有手里连个武器都没有的小豆丁,活脱脱是来送菜的。 王静璇心里冷笑,要不是昨天出去放风听到那三个道貌岸然的禽兽的谈话,她到现在犹自懵懵懂懂。只可惜便宜了那三个作怪的傢伙,但说出来也没人信……不,说不定会被发现,王静璇晦涩地看向那边已经占了上风的林平真等人。 那只妖面狐之所以对他们穷追不捨,都是因为那三人偷了它的蛋,这三名筑基修士已经计划好將一眾杂役弟子暴露在凶兽的利爪下作挡箭牌,还能顺便除掉一些没用的弟子。 本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他们完全没想到发疯的妖面狐十分难缠,一时脱身不得,小命也岌岌可危。正巧碰上了林平真一行人,他们只好佯装是被袭击的同门求救。 王静璇昨个躲在仙姝髮簪里听了他们的谈话,气得浑身发抖,这人怎地这般无耻,竟用她们的性命牟利?若不是她听见了此事,明个也可能在莫名其妙中死去。 就是想救同行的小修士,她也有心无力,这试炼森林危机四伏,这三名筑基修士就是她们的保护伞,现在她们的保护伞想杀她们——她又能怎么样? 罢了,总归她有个神秘的空间,不怕暴露的话,保住一条小命是没问题的,只是这空间的秘密怕是要大白於天下了。今早王静璇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过,现在更好的选择来了,她们有一个更可靠的保障。王静璇静静地看向林平真的方向。 第95章 回宗(一) 妖面狐这种妖兽生来就有三趾,相当於拥有练气修为的人类,每上升一大阶层生成一足趾,待其完全生出第五趾即代表著进入成熟期,战力比同阶段的其他妖兽高上一辈还不止。 眼前的这只妖面有五个足趾,相当於人类的金丹,按说不是他们一群筑基修士所能够对付的。如果是这样,林平真说什么也不可能凑上去帮忙,那可是足以横扫一群筑基的妖兽啊! 然而这並不准確,这只妖面狐的第五足趾方才勉强成型,算不得完整体,也就是说这妖兽即將晋级,现下相当於筑基期大圆满。如此,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才有可乘之机。 林平真之所以出手也是有相当的考量,一来同门求救,能力范围內不出手说不过去,二来这只妖面狐大有用处。 妖面狐浑身是宝,皮毛是製作宝衣极佳的材料,血液可入药炼製血凝丹,肉是黑市里有市无价的珍饈,最最有价值的当然是妖面狐的妖核具有迷惑心神的作用,是製作音攻法器绝佳的素材。 林平真的师母纪嫣然就是一名音修,但是因为天赋有限一直庸庸碌碌,首座一直寻思著为她寻一个厉害些的法器,只是因为这乐法器极为生僻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一把如意的。 如果他能够把这个把这样东西带回去,也算了了师傅多年的心愿。林平真隱晦地看向被妖面狐弄得狼狈不已的三人,只是……这样拖下去也许结束后这三人不会那么轻易鬆口。 那么,他就拿出点保命的本事来,最好將这畜生一击毙掉,让大家清楚地知道……这妖面狐为他们龙吟峰所杀,还救了他们的命,这猎物的归宿也只能是龙吟峰。 寧夏这会正在小萝卜头堆想东想西,无他,王静璇的出现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几乎算得上是惊嚇了。她怎么不记得原书里有这一段,女主和男n碰面誒?这么重要的剧情全然没有著笔。 她倒不是有那种这世界是虚假的想法,也不觉得研究透原书內容就可以顺利在这个世界打怪升级走上人生巔峰,毕竟世界辣么大,几百万字也说不清。 但是对原著细节的把控也是她的优势,可以帮助她规避风险,降低领便当的概率。 为此,寧夏甚至还有一份靠回忆整理出来的剧情框架图和一些特殊设定,尤其是一些无主之物或者著笔不多的遗漏宝贝,方便捡漏。这东西被列为绝密扔进小黑箱里头。 现在好啦,冒出一次隱藏的情节,她现在是遇到女主了,可全然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生命威胁,她可不想辣么早领便当。 幸而,天遂人愿,如今尚是十分弱小的女主还没有那么强的灾祸体质,年长修士们也相当能干,终究没有闹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等寧小夏回过神来,林平真却是放了大招,只见方才还在大乱斗的场上强光一片,其余的筑基修士不知何时起退居一旁,只余下真哥一人施法。 寧夏看得不真切,剑气太猛烈了,捲起周边的沙土,只能瞧见其中衍生出的剑影在穿梭。妖面狐大概已经被锁定了,现场一直迴荡著它持续的惨叫声,怪渗人的,让人汗毛直竖。 这惨叫声越发大,也愈发绝望,寧夏听得有些难受,倒是希望它早点歇火莫要再这般痛苦了。如何猜的没错,这个应该就是龙吟峰的独门技万剑杀。对,没错,就是那么俗的名字,效果嘛也如其名,是林平真的得意秘技。 寧小夏对这剑招印象挺深的,在前期林平真可是用这招每每制敌於前,在宗门大比上,试炼地点,对敌……等等好几个地方大发光彩,也坐稳了宗门首座继承人的宝座。她当时还很是吐槽了一番招式单一,由头到尾都是一个万箭杀,就不能来点別的? 如今在现场观摩以后,寧夏觉得其实这一招也就够了,够气势,杀伤力大,场面恢宏,反正她是被镇住了,可以说全场都被镇住了,太牛了吧。 所以说,真不愧女主日后纵横天下仍铭记在心的“白月光”吗?真哥绝对是潜力股优质男,高帅能打体贴又有负责心……可惜了,寧夏想到对方日后的路途嘆息不已。 第96章 回宗(二) 妖面狐皮厚血量大,虽说挨了那么多刀,还是很顽强地活著,断断续续传来越发微弱的哀叫声。不过,这玩意儘管还没死透,但也差不多了,一直紧绷著的寧夏放鬆了许多,默默等待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隨著妖面狐一声异於之前的嚎叫声,下一秒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巨响,尔后再无任何动静。这是……妖面狐死啦? 没有了四处飞扬的剑影,现场的情况好像逐渐清晰起来,显露出激烈的战况来。很好,地上瘫倒的不明物体是妖面狐没错,已经確认他们的小命安全了——在眾多师叔的保护下。 再看看还站著的人,六个自己人,三个不认识的,一个没多一个没少,谢天谢地。寧夏这才彻底鬆了口气,如果长辈们为了保护大家折在这里,她於心不安啊。 接下来,找哥哥的,找师兄的,疗伤的,哭唧唧的,巴大腿的……一溜烟衝过去了,现场一片哭声,这种情节对小朋友来说太刺激了。尤其是他们这队,上去的不是血脉亲人就是敬爱的长辈,小修士们在观战过程中很是煎熬。 寧夏觉得自己好像哪种都不是,在这种感人的亲人团聚的场面,总有种不好意思插进去的感觉。她和林平真认识的天数还不超过一个巴掌,但这些天对方这么照顾她,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所以,饶是有那么一点子不自在她也扭扭捏捏地凑上去了。 林平真看起来心情极好,身上有些脏,衣服破损,却不见丁点儿伤痕——至少是没有外伤,有没有內伤就不知道啦。 他见到寧夏俩人还亲昵地揉了揉他们的头髮,问他们有没有受伤或嚇到之类的云云的。怎么可能受伤啊,隔这么远?不过嚇得是真的,寧夏发誓她上一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一次任务发生的事刺激。 所幸第一次任务还是在相对和谐的过程中结束了,没有出人命,大伙都好好的。寧夏认为適应修真界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先让她適应適应动物尸体再说吧。 林平真还欲说些什么,他的眼神倏地变化,寒光凛冽,寧夏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瞭然。原来是有些人的吃相难看怪著急的,真哥这次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的,难怪会生气。 寧夏有些无语地看著三位不认识的老哥地都还没著稳,就急急忙忙上去(猥琐?)地摩挲已经死去的妖面狐。啊喂,她都看见其中一个在拔妖兽头顶上那撮红毛,別以为大家没看见你偷偷藏起来的动作。 比起寧夏那队的喜相逢,另外一拨人马的氛围就冷漠许多,小修士们只是安静地跟在他们师叔的身后。而三位筑基修士受伤不轻,其中一个浑身掛彩,染红半身青衣,嚇人的很。 然而这三人顾不得料理身上的伤就打起心里的小算盘,他们想著有林平真他们在这必然不能独占这只妖面狐,这时林平真他们忙著安抚孩子,他们趁此时多捞点东西才是正道。於是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当然,林平真他们不是傻子也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更何况林平真对其中一样东西是志在必得,不惜耗费大量灵力使出万剑杀灭妖——怕是要休养一阵子了,这妖核必须得归他们龙吟峰,师傅等得太久了。 这三人出力极少,反而还拖了他们的后腿,这会竟然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捞上了,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吧。要知道修真界有规矩,谁的功劳大猎物就由谁分配,他们都还没出声呢。 林平真在对方摸上妖兽肋下的时候动手了,刷的一下,冰冷的金属剑面贴过对方的手,把那人惊得往后仰倒。 那是……真哥的配件吧?寧夏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把雕刻著熟悉纹的宝剑,偷偷瞅了眼脸色十分可怕的林平真,吞了下口水。 看来,还是別惹老实人生气,平日里温和端方的真哥狠劲一上来可是相当地可怕。 第97章 回宗(三) “方才事態紧急,我等还没来得及请教几位师弟是哪峰弟子?”林平真不徐不疾地踱向那几个人,他的语气有点散漫,又好似隱藏了点什么令人胆寒的情绪,凭地惹人生畏。阅读520官网 “林师……师兄好。”差点被削了手的那位筑基修士乾笑了声,下意识將手臂往后缩了缩。他全然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不那么贪心,如今让他们如何面对整整半打筑基修士的怒火。 这人也是眼馋妖面狐的妖核,那可是宝材,收入囊中他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资源问题。然而有了林平真等人的存在,这东西就不可能归他,所以其他东西能捞一点就是一点了。 刮点皮毛,放些血也算不得什么,反正“高贵”的真传弟子不会和他们计较那么点东西,难不成他们还好意思逼他们交出几撮皮毛?啊喂,妖面狐顶上那挫红毛也是炼器宝材,私自弄走辣么多的你们有资格这么说么? 不曾想这人最后还是没抵御住兽核的诱惑,起了贪心,他想趁乱挖走兽核,再来个抵死不认。可以说是巨大的贪婪蒙蔽了他的智商,蠢得惨不忍睹,他也不想想辣么多眼睛盯著兽核怎么可能顺得走。 在这上面,真哥其实还是相当厚道的,他只是嚇唬他而不是真正上手剁一下。 林平真悠悠地走到妖兽旁边,全然忽略几人紧张地往后挪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拔出那把宝剑,瞬间血液四射,溅到旁边一名没有一丝丝防备的修士身上。 几人被嚇懵了,不知道作何动作。良久,其中一名疑似是领头人的修士乾巴巴道:“在下何姜,见过林师兄。我们是湖阳峰的外门弟子,如有冒犯,还请原谅。”也许是有人打前阵,其他两个弟子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寧夏在领头人交代自己名字的时候懵了,又一个剧情人物出场,而且这位兄得可是重量级选手啊。 名副其实笑到最后的男人,要知道无数优秀男子最后只能落寞地被遗落在“废置”的副本里默默地爱著女主,而何姜却是能跟著女主登上世界巔峰的男人。当然,他不是男主,他是女主的“狗腿”。 请別误会,“狗腿”二字不是在骂人,只是在客观阐述何姜同志的本质。帮女主打理身边的杂务,挑拨离间,找茬,杀人放火……都是他,从东南边陲跟到世界尽头。因为这个,多少男n对他恨之入骨,可惜王静璇就是离不开他。 寧夏看的时候经常觉得女主干脆嫁把对方娶了得了,多般配的一对啊。虽说这个未来號称戮真君的男人在书里头的形象不那么正面,可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真爱死王静璇了,把她供奉在头顶上,而自己则低入尘埃里。 王静璇也不像是把何姜当做一个跟班的样子,关注他,维护他,信任他,允许这个男人跟隨自己……以及那些透露出来若有若无的情意,都表明她对这个男人是特別的。 然而女主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何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不停在撩,一个永远在沉默。如果说女主对何姜无意,那么她对男人的特別之处又无法解释。想不通的寧夏只能感嘆一句,贵圈真乱! 总之,这个未来將会和女主搅风搅雨的风云人物现在仍然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现在正结结巴巴地向林平真交代事情。 原来俩人这会就有关係了,寧小夏摸了摸下巴,覷了眼一脸老实地站在师长身后的王静璇,又看了眼十分生涩的何姜,觉得有趣。这位何师叔一定没想到自己未来的主子,当初会是这么一个修为低下的小丫头。 林平真也不急著去肢解妖面狐,他认为,比起分配已经到手的猎物,眼前的师弟们更值得玩味。 这妖面狐到底是哪来的? 第98章 回宗(四) 这是个好问题,林平真话音刚落,寧夏就看见何姜的脸明显地抽动了下,喉头髮紧,一副內有隱情的模样。阅读 “我等也不清楚,许是……许是正巧撞上这畜生而已。”何姜有些心虚,他们对妖面狐暴起的缘由心知肚明,也是早有预谋。然而这计划里並没有林平真一行人的存在,对方明显有所怀疑,他现在该怎么打消林平真的疑虑? 计划赶不上变化,何姜就是处於这么一种劣势的可怜人。本来摊上这样的任务也是他们倒霉,谁不知道领著这群短命鬼出来是做什么啊。奈何安排已下不容拒绝,再加上长老给的积分奖励可观,他们倒也接受了。 妖面狐的蛋也算是意外惊喜,藉此还能顺便处理掉一部分短命鬼,此事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然而他们全没想到,戏演到一半就被林平真等人给打断了,现在倒是他们落了个尷尬的境地。 作局被大佬现场揭穿怎么办?急,在线等!何姜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方才情况紧急,林平真也不及细想,如今回想起来这事怎么样都不对劲。妖面狐是试炼森林圈里的高级妖兽,他们这种在外圈晃荡的修士是不太可能遇到的,这位何师弟说和这妖兽是碰巧遇上的,傻子也不会信吧! 再说了,妖面狐性情狡黠,具备与人类无异的灵智,只消成功进化出五指即可吐露人言,总之就是智商很高的妖兽。可方才那么多机会也不见对方逃跑,反而一门死心思地攻击何姜他们,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不太像是觅食的缘故。 这几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了? 还能怎么的,不就是那几个缺德鬼偷了人家的崽崽被寻仇唄!寧夏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了声。 她也是刚刚才记起来,何姜的妖宠可不就是一只妖面狐么?他可是凭著这强悍的妖兽干翻了多少找茬的同道,成为替女主保驾护航的“骑士”。那么,前期混得如此之惨的何姜同志是哪里得到妖面狐幼崽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么来的。 最终林平真也没能盘问出什么,虽说大家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对方有所欺瞒,但是何姜愣是一口咬定是意外,他也不好扛下去。事实上,他並不在意这些人的小算盘,只是单纯发泄对於他们连累己方的不满,以及对其挑衅行为的警告。 中途,寧小夏忍了又忍,她是挺想当场揭穿这几个人,但想想又觉得不合適。人家何姜毕竟也是筑基修士,她一小小的练气怎么斗得过,而且,也没证据啊。她才不想告状不成又凭白惹了仇家。寧夏决定等会再偷偷跟真哥说道说道她的“猜测”。 闹了这么一出,林平真等也无心再逗留在试炼森林,一行人快速分割了这只妖面狐便打算返回宗门。末了他还邀请湖阳峰一行人一起回宗,说是人多安全之类的云云。 何姜等人却是不怎么愿意,他们又不是来锻链弟子,清减人数才是真的,这还没达到这次的清减指標,回去准得被管事们责骂。但碍於林平真隱含的强硬態度,又加上心里有鬼,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湖阳峰里有知道內情的小修士俱是鬆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他们之前可是听说有的队伍出去回来还不到五个人呢! 真哥为人厚道,除了分给参与战斗的年长修士,还分给每个小修士一些边边角角。而且不清楚是同情还是怎么著的,就连湖阳峰的小傢伙也有份。 被打断了今天的私人狩猎活动,寧夏一点都没觉得可惜。她可是白拿了几斤妖面狐的肉了,听沈岳阳说这里至少可以换五百块灵石,怎么著都比她辛辛苦苦打死几只豪刺猪值钱。 总之,一行人的回程俱是欢欢喜喜的,如愿以偿的龙吟峰眾人,捡漏发財的小修士们,死里逃生的湖阳峰萝卜头们……只除了何姜三人——愁眉苦脸样。 ------------------------------------------------------- “如此说来,倒是极有可能。高级妖兽智商与人无异,若是普通袭击,何须死斗?若是他们招惹了妖面狐,拿走了对方重要的东西,那么招致如此不死不休的攻击也就说的通了。”寧夏站在剑上跟俩人说道自己的“猜测”,林平真显然也十分赞同她的看法。 寧夏看了眼林平真一瞬间显得有些阴沉的俊脸,满意地止住了话题,点到为止就好。这本就与她无甚关係,只是替大伙报一报连累他们的一箭之仇罢了。 “初见之时,我就觉得几人动作僵硬,形跡可疑,缠斗之间何必如此剧烈移动,倒像是故意引那妖面狐暴走。这又是为何?”一直沉默著的沈岳阳最终还是问出声来。 这回倒是林平真噤声了,他似乎心有顾忌没有说话,把话说死的沈岳阳好似全然不觉般一同沉默起来——或者说他是在等待答案。场面不是一般的尷尬,夹在中间的寧小夏极为不自在。 “湖阳峰人太多了。” 在这这三伏天的日头里,寧夏狠狠打了个寒颤,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99章 暂歇 听了真哥透露的惊天內幕以后,寧夏心里可谓是五味陈杂,不知道作何感想。阅读 她对这个修真界的认识几乎都来自於书里以及自己浅薄的认识。因而她印象中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是单薄的平面的,何曾真正去体验其中的真意?乍一直面这样残酷的现实,对她的衝击是极为巨大的。 原来在寧静祥和的五华派里还里还有著人血馒头这样的惨剧,为了一点利益肆意践踏他人的性命,可不是吗? 有时候寧夏真搞不懂这些人是在修仙还是怎么著,草菅人命,杀人夺宝,勾心斗角的,反而更像是入魔道而非走仙路。她始终觉得万物皆有定数,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一些什么,此消彼长,这世间方能稳定循环。 然而,自天地灵气变得稀薄以来,修真界的风气也不知不觉墮落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资源和资质变成修为的直接代名词,心境以及道心反而成了不重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杀人能炫耀,卑鄙被標榜,善良是罪过,努力反而被践踏……是非顛倒。 於是,恶人有了继续作恶的藉口,好人只能学著做坏人,这修真界也就再也没有了底线。说是修仙,其实不过是入魔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虽说修真界的风气已然变成这样,但是草菅人命,杀人夺宝就真的没有因果了吗?必须有,这不现在已经报应了,修真界已然近百万年没人飞升了。 寧夏觉得按如今修真界这种谜之风气,再多百万年也不见得能有一个仙人。哦,天道之子除外,人家是人民幣玩家。 经歷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的寧小夏终於回到了五华派,没缺胳膊没少腿,还兜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呢,就是过程有那么一点点刺激就是啦。 当然,大伙暂时还不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们还要宗务殿一趟上交任务物件才可以换取灵石和积分,不然任务也算是白做了。至於湖阳峰的队伍自然也是和他们一块了。 寧夏他们这队上交的猎物十分可观,超出標准不少,不需要上交的部分被林平真大方地分给小修士们。 寧小夏按猎杀妖兽的占比分到数量不少的灵石以及积分,再算上手里头的好东西,她这一趟试炼森林可以说是大丰收,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资源问题。 而且最值得高兴的是寧夏今年的考核积分满了,可以开始积累明年的,也就是说她不需要担心年底考核的问题。又解决了一个潜在问题,可喜可贺啊。 比起寧夏,女主王静璇的遭遇就显得坎坷悽惨许多。何姜等人本就不是带他们去锻链的,就没怎么正正经经地猎杀妖兽,反而多次在妖兽的攻击中逃窜求生。 因此何姜等人根本就交不出多少任务物品,最终小修士们被逼著拿出被分得的妖面狐作为上交物品。可悲的是,换取的积分和灵石几乎都落到三位筑基修士手里,王静璇只得了二十块灵石作为辛苦费。 王静璇將灵石扔进储物袋里,没有理会其他同伴小声的抱怨声,只安静地低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暂时的忍耐!欠我的,总有一日要让他们千百倍偿还! 这宗务殿的事情一了,大伙也就散了,年长修士分別领著自家的娃回去。 本来寧夏也该自己坐仙鹤回去百技峰,这队里头的修士几乎都是龙吟峰的弟子,她就是想蹭飞剑也不顺路啊。不想林平真执意要送她回去,说是有事顺道要去百技峰,还把沈岳阳托给一个同峰的筑基修士,她拗不过就接受了。 直到对方在广场匆匆告別,寧小夏这才反应过来,等等……这有事不会是去找元桂芳吧?!她记得那傢伙好像就是在百技峰的一个炼丹长老手下当学徒的。 这么急著去处理,看来元小姐这次作的死不是辣么容易了结的。 寧小蠢货纠结了一会,加快脚下的步子,往陶然居的方向走去。別人的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还是快回家歇歇吧。 第100章 惩罚 元桂芳的生活一向是绕著她的平真哥哥转悠的,林平真不在宗门,她也就消停了许多。阅读520官网就是平日里仗势欺人的行为也少了,平时饱受欺压的弟子们一方面鬆了口气,另一方面又暗自嘀咕著这大小姐怎么移了性情。 外面的师兄弟们如何编排她,元小姐是一概不知,她自个倒是怡然自乐地做了一阵子大家闺秀,静候自己的未婚夫平安归来。 “小姐,林师叔他回来啦,听前头的弟子说这会已经离开了宗务司,就是不知道要回龙吟峰还是去別处。小姐可是要去看看?”灰衣僕役浑身汗津津的,气都没喘过来就急著对元桂芳道。 “当真?”本来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绣帕子的元桂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追问来人,好似一副確认消息以后就马上出发的样子。 灰衣僕役狠狠地点头,他哪敢假传消息啊!这位小祖宗任性得很,脾气也大。他的上一任就是因为办事不力被赶走的,那时小祖宗隨口的说整治整治,现在听说那人混得极为悽惨。他可不想步后尘。 元桂芳大喜,隨手扔了一块灵玉给对方,灰衣僕役急忙去捡,抬起头来这人已经不见了。 这个僕役弟子仔细擦了擦粘上污泥的灵玉,满足地嘆喟。然而当他看见元桂芳桌上那满满一整盒灵玉,那满溢的兴奋瞬间流泄掉了。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不过是別人唾手可得的玩物,这感觉还真是难堪啊。 不过嘛,他还是要领这位小祖宗的恩,毕竟人家隨手扔给他的东西可以保证他一个月的用度了。 灰衣僕役恋恋不捨地看了眼桌上的珍品退出房间。“誒!什么时候我谢寧也能有这么一天?” ------------------------------------------------------- 元桂芳兴致冲冲地往院子外跑去,这里是她在百技峰的別院,方便有时候庭和长老召唤她过去。她现在有些后悔今天怎么不待在龙吟峰,这会说不定就见到平真哥哥了。 “芳儿,你去哪里?”还没等她跑出院子,一个人出现在大门前,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林平真呢。 元桂芳欢呼一声衝过去,不想林平真却是往后退了几步,让女孩扑了个空。 “平真……哥哥?”元桂芳很是疑惑也有些尷尬,她从未受过这种对待,林平真一向待她宽和,少有骂备,这次竟是实实在在地让她个没脸。 “黄婉婉的事可你做的?”林平真面色沉沉,瞧著实在可怕得紧,女孩心下咯噔。 “平真哥哥在说什么啊,芳儿愚钝,不知是哪里惹怒了哥哥,还望告知。”女孩强装镇定,一口咬定不知道。这更是激怒眼前的少年,一向温和的林平真也不经暴起。 他气急反笑了几声道:“我们芳儿一点也不駑钝,白磷粉和蓕枝子,好有成算。把白磷粉撒人家身上,在我身上放蓕枝子香囊,万一人家死在妖兽手下就神不知鬼不觉,是也不是?” 元桂芳见事情败露也不藏著掖著,反而显露出咄咄逼人的嘴脸,尖刻道:“那么说那小贱人是遭了妖兽了?她要不靠近你,这两样东西又怎么会发作?我就知道那贱人不安分,死了正好啊!” “啪!”元桂芳捂住脸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对方会这样对她。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愧对元叔元婶,竟让你生成这个鬼样子。”少年失魂落魄喃喃道,仿佛站不稳似地扶在门框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只余下女孩在歇斯底里地哭泣。 ------------------------------------------------------- 隔日,寧夏提了一块妖面狐的肉到春霖院拜访黄师叔。她当时颇受照顾,百技峰这样的好去处也是全托人家的福,偶尔要走动走动。而且她也想去清虚峰逛一逛,那里可是宗门信息交匯处,偶尔也要留意身边的变动嘛。 黄有为笑眯眯地接待了她,一点也不奇怪的样子,俩人一点隔阂都没有地聊起来了,寧夏来之前的胆怯丁点都不剩了。 其实黄有为也不如他表面淡然,眼前的女孩他还有点印象,前阵子才从春霖院离开,记得是一个天赋不错的乖巧女孩。 而这孩子如今已经练气七层,这速度和宗门里一些天赋奇佳的骄子们相比也不差什么。自己与之交谈,言语妥当,稳重不少,想必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成为一位成熟而优秀的修士。后生可畏啊,他是真的老囉! 寧夏不知道眼前和她嗑嘮的前辈心里狠狠地表扬了她一番。不过就是她知道了应该也不好意思吧。毕竟她的心理年龄也不小了,被別人夸讚刚成熟也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 寧夏离开春霖院以后,转道去清虚峰广场。她本来打算去宛平城的鉴珍阁卖掉手上的猎物,换成灵石用,不想黄有为听了以后建议她去清虚峰市集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换到更有用的东西。 寧夏想起上回也是听了对方的意见到清虚峰集市才得了阵法总略,有些意动便转道去清虚峰。说不准能换到一些適合她的东西。 “文慧真君可是生了好大一通气,也不知道林师叔对她说了些什么,咱们这些小的可好奇了。”寧夏听到身后的人这么说道,文慧真君和真哥?真是微妙的组合。她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跟著前面的女孩。 “嘁!我早就看不惯元桂芳那蠢货了,仗著自己有点天分,好似谁也不放在眼里,都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哇,真的是她啊。 “这回她也著道了,也不知道踢了哪块铁板,文慧真君可是罚了她禁闭一年。活该!说不定等她出来,文慧真君又会有哪个新宠了吧!届时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跋扈了。你看之前那个谁谁谁……五年……”女配关禁闭啦,暂时不能出现,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 寧夏转进另一条巷子,不再跟著两个在议论的女孩,她已经听到想听的部分了。 受到惩罚了么?不过,太轻了,她可是差点害死一条人命。有后台啊,没办法! 而且,你以为禁闭就能让一个偏执狂反省自己?那傢伙说不定出来以后会变本加厉啊。真哥,你走了一步坏棋。 你关上了她的潘多拉魔盒。 第101章 风起 元桂芳的爱恨情仇跟寧夏还是有一点子距离的,她顶多在私底下感嘆几句,终归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內心的沉重感很快就消散掉了,毕竟那也是別人的故事,生活不易,她自己为了活下去所要作出的努力就够喝一壶了,哪里还顾得上搭理別的? 寧夏慢悠悠地朝清虚峰的集市走去,还是想想自己等会能换到什么好东西比较现实吧! 她有一阵子没来清虚峰了,感觉再度来到这个修仙路的初始之地她的心境似乎有所变化,怎么说呢?如今她早已拋却那股子胆怯和陌生,渐渐地能適应和融入这个世界,总得来说是往好的方向进发著。 至少,她在这街上一眼望去,不会感觉都是些惹不起的大爷。 清虚峰的集市一如既往地热闹,寧夏排了好久队才成功拿到號然后被安排进入市集摆摊。 与上回不同,寧夏费心寻了个往来相较显眼的地儿作为临时驻扎地。本来这市集就可以说是座无虚席,要找一个显眼的地盘更是难上加难,也是她的运气好,走到一半正巧旁边的一位摊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於是,寧小夏幸运地在市集中心地带占了一块极好的地儿。 寧夏从试炼森林带回来不少战利品,像是吃不完的妖面狐肉,可用於炼丹的妖面狐血液,可以炼器的森骨白狼骨头,豪刺猪,啸月兔……等等猎物。这些东西寧夏放著也没多大用处,她既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这么多肯定吃不完,不如换了有用的东西。 她麻利地把东西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好,妖兽尸体也托人提前切好放在储物袋里,只消摆出一部分来即可。 妖兽尸体意外地受欢迎,修士也重口舌之欲,只是家禽於他们而言是无益之物,食之无味。而富含灵力的妖兽是极好的食材,自然十分受修士们的欢迎。之前寧夏还生怕卖不出,她都打算好如果这些妖兽无人问津就送去鉴珍阁寄卖,这下可好正遂了她的意。 反而,寧夏以为会十分受欢迎的妖面狐血液这等难得的珍品却一直都没卖出去,问的人倒是不少,看样子也有动心的,可最后一番考量还是没出手。 寧夏就奇怪了,本著自由发挥的想法没有定一个確定的价格,她只是让兑换者拿出等价的东西相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啊。怎么总卖不出去? 其实,这妖面狐血液的確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虽说派得上用处的地方极少,但它可是炼製培元丹的主要材料。 那么培元丹是什么呢?这种丹药能够使培元固本,巩固道基,一般在晋级前服用,属於比较偏冷的丹药,加之部分材料难得,少有人去专门炼製。 然而培元丹对一种人群有极突出的作用,那就是多次突破失败的修士。如果搭配筑基丹服用,筑基的可能性则会提高。而妖面狐血液则是培元丹主药中最为难得的一味。 说了那么多都没用,重点是能够用到这东西的也只有炼丹师了。这满集市的,能够炼製培元丹这种级別的丹药的炼药师恐怕也没几个。因此,寧夏手里这点子妖面狐血液就成了滯销品。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带来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就连森骨白狼的骨头这种偏门的物件刚刚也被一个彪形大汉带走了。可妖面狐的血液还是没能成功出手。 寧小夏嘆了口气,觉得这玩意可能是卖不出去了。日头正高,热得很,她都有点想立马收摊回去修息休息,反正这东西鉴珍阁肯定会收的,没必要留在这死磕。 “这位师妹,打搅一下,这个是……?” 第102章 爭夺(上) 无精打采的寧小蠢货一下子来了精神,问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姣好,气质出尘,饶是摆在这满大山的俊男美女之中也毫不逊色。阅读520官网 而且不知怎么的,寧夏莫名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这是妖面狐的血液,从一只即將成年的妖面狐身上取得的。我得了这物不到三天,鲜度和灵力都保存得极好,不知师姐是否有意?”寧夏不报有太大的希望,她在说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情,人家眉毛也没动一下。看来这笔买卖大概也做不成了。 天知道对面的少女完全懵了,这、这、这是真的?她没有听错吧?自己苦寻不得的东西就在自己眼前,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摊子找到了? 这恍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她,女孩恍恍惚惚,几乎要以为自己陷入了一个甜美的梦。只消一觉醒来,南柯一梦。 “师姐。师姐?”寧夏疑惑地看著眼前这个有点不太对劲的道友,难道是有哪里不妥之处,怎么问了问题以后就开始发呆啦? 叶若柔像是被猛地惊醒似地抖动了下,抬起右手箍住雪白细瘦的腕子。然后整个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师妹,这样东西对师姐而言十分重要,能否开个价?” 寧夏心下好笑,搞什么啊?对方刚才举动有异,她还以为自己的东西出问题了,原来是东西正和人家的意。 而且,这个师姐太傻了吧!哪有人对卖东西的人说自己很需要这样东西,这不是提醒人家一定要狠狠宰你一把么? 其实是寧夏想岔了,叶若柔不是傻,只是太感激了。在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她恨不得立马把手里的东西买下来。 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叶若柔就因著身份的转变遭受了无数的奚落,师傅失落的目光,同门嘲笑的话语以及多次筑基失败的压力……使得这个女孩几乎无法承受。 她本是门內的天之骄女,前途大好,可偏偏儿卡在这一关,她晋升失败了。一次,两次……都数不清多少次了,最后还是没能熬过五年之期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內门。 如此之狼狈,那阵子她简直恨不得死了才好,死掉就不用受此屈辱。可她不甘心啊,也捨不得,不甘心就这么低入尘埃地死去,也不捨得辜负对她这么好的师傅。 於是,她活过来了,一改骄傲,收敛锋芒,不过是一个坎儿罢了,她的师傅还没放弃,她也没有放弃。只要跨过去了,越过这一节,她照样有著光明的前程。 经过多方打听,叶若柔得知了培元丹的存在,据说筑基前服用此丹能够修復身体隱患,提高晋升的可能性。师傅已经答应了只要她自行集齐炼製丹药的灵草,就会亲手为她炼製培元丹。 为此,叶若柔四处奔波收集炼製培元丹的材料,只差一味——妖面狐血液。妖面狐可是试炼森林里的高级妖兽,又怎么会是她这个练气修士能够应付的,但高价收购也不太现实,收集进程一度陷入胶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这样求而不得的东西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之所以对寧夏说出那番话也是因为她十分感激给她带来希望的的寧夏,愿意用自己所有的东西来回报,二来也是告诉寧夏这东西对她很重要,希望对方痛快出一个价好把东西买到手。 “这个啊,东西得来不易,我也没有確切的价,师姐愿意用什么来换?”哪里是得来不易,完全是白来的好伐吧?只是gg词罢了,她总得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啊。 说实话,寧夏是看出来对方真的非常需要这瓶子妖面狐血液,虽说也想行个方便,也没大方到条件也不谈直接答应了。 她总得看看对方拿什么来换,若是得用的东西换给对方也无不可,就是亏损些也可以,算是结个善缘。但若是东西不得用,或者乾脆就是破烂物件,她肯定是不乾的。 第103章 爭夺(中) 叶若柔眼睛一亮,对方的意思就是愿意交换囉。她方才话语刚落又生出一点子后悔,虽说她自己是愿意用大价钱交换妖面狐血液好答谢对方,但是却没有考虑到自己付不付的起这个代价。 寧夏倒是无所谓,她只想快点完成这笔交易然后离开又闷又热的集市。 丹方,鼎炉,功法,各色中低级丹药,甚至还有一件精美的法器……看来这位师姐真的如她所说愿意拿自己的一切来换取妖面狐血液,按说如果她都拿光光对方应该也会同意的吧。 虽说如此,寧小夏却做不得这样缺德的事情,这妖面狐血液是林平真匀给她和沈岳阳的,说到底一点力气也没,纯粹是白捡的。她怎么能拿这样的东西坑走別人全副身家呢? 寧夏打算如果能挑到几件得用的就换给对方,看在这位小师姐诚意满满的份上,反正她也用不上的妖面狐血液。难得大方一回的寧夏开始仔细翻看少女摆出来的东西,她拒绝去想妖面狐血液在鉴珍阁能卖多少钱?免得自己后悔。 手里的这只簪子触手润泽,外形相当出色,边角处有些微的磨损,但是看得出平日里主人都很用心地保养。稍微匯入一点灵气整只簪子浮现出一层莹莹青光,灵力流动没有丁点凝滯,寧夏觉得只要自己意念心动就可以自如的控制这件法器。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宝,但是……寧夏能够感觉到对方十分在意这样东西,对方几次伸手不知想到什么又放弃最终才迟疑地拿出这只簪子。 自从她拿起这东西,对方的呼吸好似也沉重几分。寧夏不著痕跡地抿下嘴,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啊。她,可没有夺人所爱的习惯。 ------------------------------------------------------- 叶若柔见寧夏拿起自己的法器,心中既是苦涩又是释然,对啊,妖面狐血液是难得的珍品,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俱是普通,加起来的价值也许的確远远胜过妖面狐血液。 但是珍品之所以被称为珍品就是因为稀少啊,即便有也不是她这个练气期小修士够得著的。能够在市集里碰到售卖妖面狐血液的寧夏,叶若柔可以说是十分幸运。她深知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不一定能打动寧夏,所以犹豫良久才拿出自己最为珍贵的法器。 这枚法器是她耗费多年积蓄为自己量身定製的,只待筑基成功就完全將之祭炼成专属的法器。万万没想到,这枚法器却无法陪伴她到筑基。 罢了,身外之物可再得,但错过的机遇可不一定再有了。现在最最重要的是筑基,只有这样才能重归內门,至少她不能墮师傅的名声。 ------------------------------------------------------- 寧夏划拉了下东西,稀稀拉拉一大堆,其实没什么合她心意的,丹鼎丹方这种东西拿了没用,宗门可是规定不能外流丹方的。小姐姐,肿么办,她是挺想帮一帮的,但也不想血亏啊。 “可以劳烦师姐说下,这些是什么丹药?”最后寧夏將目光放到那些小玉瓶上面,其实这是她最不想要的。虽然看不透修为,但她也確定对方也只是个练气修士,毕竟没有那种气势。再说了练气修士没这么……穷吧! 想想也知道,练气修为的炼丹师能有什么高级丹药啊。低级丹药中类如真灵丹,聚气丹这种提高灵力的丹药有丹毒,后患十足,寧夏一向都不会碰。 寧夏听了几种丹药的介绍,有点兴趣缺缺,都是些鸡肋或暂时用不上的初级丹药啊。算了,这框都拿走也不亏,最多跑多一趟鉴珍阁寄卖好啦。 “……这个是洗骨丹,能够强健体魄,温养经脉……。”“等等,这个给普通人吃有用吗?”叶若柔见这个一直都表现地淡淡的小女孩忽然间激动起来的样子,嚇了一跳。 隨即一想有些瞭然:“洗骨丹原是给身子骨柔若的小修士温补的,用在凡人身上自然可行,之前也有弟子带回家给凡间的家人服用,据说確实能延年益寿。” 终於翻到一个有用的东西了,就冲这个也算值啊,寧夏先行將洗骨丹扒拉到旁边美滋滋地想道。 最后寧夏点了洗骨丹和驻顏丹,以及一盒子凡间珠宝,剩下的都叫对方看情况用灵石补上,也算行个方便了。 “喂,这东西怎么卖?” 第104章 爭夺(下) 寧夏吧唧一下抚上自己的额头,她就知道。阅读修真小说里层出不穷的抢宝环节登场了,简直就是如果没经歷过这一节就算是白来修真界。 她终於想起来为啥子眼前这位师姐这么眼熟,可不就是刚来百技峰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被抢东西的倒霉蛋么?小姐姐,你的人品该有多好啊,三番四次遇到这种事。 寧夏將视线转向开口夺物的傢伙。哟,还是个她认识的人,这世界还真小。 明显更像是炮灰的林诺同学趾高气扬地盯著寧夏,对,没错!就是之前那个覬覦她院子的公主病。这傢伙什么毛病啊,怎么这么喜欢抢別人的东西? “喂,这东西瞧著挺有意思的,我要了。”啊喂,你好像还不知道瓶子里是什么东西就蹦出来抢了?还有那是什么眼神,不过一个练气三层还拽上天了,莫不是攀上什么大靠山啦? 不过这样跟她没关係,她寧夏可是遵纪守法地打开门做生意,自食其力,天皇老子来了也不伺候,这瞎嚷嚷的人是谁谁谁啊? 她可是很不爽这个三番四次找茬的討厌鬼,才不愿意卖东西给对方。再说了,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人家小姐姐先来的,已经谈好条件准备交接,寧小夏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等寧夏讽刺的话语说出口,被抢东西的叶若柔先发制人:“黄师妹,我已经和摊主商量好了,东西已有主人。还请另寻他物。” 噫?!这俩人原来是认识的啊。寧夏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看来又是一起子女人的恩怨情仇,人家的私事,她还是少插局吧。 “誒呦。原来是叶师姐啊,请原谅个,方才师妹没有发现。”听到这寧夏不禁吐槽道什么毛病,这么大个人在这没瞧见,骗谁啊?分明就是故意的。 “叶师姐,你看这东西师妹感兴趣得很,能否让给我。反正你应该也是用不上的,还不如让给別人,也好让此物派得上用场。”林诺的嗓音生嫩,语调甜蜜,可这內容著实无礼。 寧小夏很想知道这人是胆子张在脑子里了,还是脑子张在胆子里了,修为尚浅就敢上来单挑至少得是练气八层的同门,这是元小姐的作风吧。你有人家元桂芳小姐这么牛的背景么? 叶若柔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又是黄玉的走狗。这人最近和黄玉黏糊糊的,总是在百链堂和她打擂台,虽说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像苍蝇一样烦人得很,老是拿她被降格来说事。 她叶若柔再什么落魄也轮不到一个修为低下的小丫头来作践,什么时候起练气三层的修士也敢出言不逊? “林师妹,我劝你做人还是谦逊点好,你的好师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在你旁边护著的。就连黄玉师妹,我都不一定给她这个面子,更何况是你?”喔,被惹火了。 “你……。” 寧夏差点没绷住喷笑出来,肿么办,围观打脸现场真的有种谜之愉悦,当然前提是当事人不是她。 事实证明看戏需谨慎,这把火不知道怎么地无端端烧到她身上了。 “叶师姐莫要生气,我嘛也是实话实说。而且师姐不觉得自己也太篤定了么,这买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东西还在人家摊主手里呢?”林诺高傲地督了叶若柔一眼,將话题引到无辜的寧夏身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寧夏死鱼眼jpg.她能说什么,当然是……继续和小姐姐交易囉。这人一副高人一等的优越姿態,太碍眼了吧。 她寧小夏好歹也是个高阶练气修士,背后也算有人,尚且小心翼翼生活。反观这位眼睛长在头顶的傢伙修为不行,又不是牛的不行的n代,这么欠揍,哪来的信心?她是怎么活到现在噠! “喂,我这有些真灵丹,够你用上几个月的样子,换你这破烂东西应该绰绰有余。”这人还一副便宜你的模样。寧夏很想呵呵,喷她一脸,顺便告诉她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天材地宝呢。用真灵丹就想换妖面狐血液,醒了么?寧夏自己兜里这几个月的真灵丹碰都没碰过,还打算下回一次性折价卖出去。 道友,你是来搞笑的吧?! 第105章 莫名其妙 遇见极品该怎么做呢?寧夏现在正处於这种状態,她是应该喷她喷她还是喷她啊! 事实上寧小夏很想不管不顾直接和她来一场泼妇骂街,好让这位无礼的道友也尝尝被哽地说不出话是什么感觉。 她跟这个林诺见面的次数还不足一巴掌,就莫名其妙地被恨上了,她很冤枉噠好不好? 每次见面,挑事的还都是林诺她自己。上上回是过来就抢院子,上次是跑来炫耀,这次又来砸场子,这人竟然还一副指责寧夏不识抬举的施捨样子。 可把寧小夏噁心坏了,有一瞬间她恨不得直接把这人踹飞,让她滚远点,免得污了眼。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行,宗门严禁私斗,被抓到是要关禁闭的,寧夏可不想为了一个疯子被关小黑屋。 面对这种蛇精病加被害妄想症,忽略她才是最正確的处理方式。罢了,不跟伤残人士计较,寧小夏表示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寧夏深吸两口气,对叶若柔道:“师姐,就这样吧。我就要刚才点的那几样,其他的你收回去。咱们交换的是材料类物品,按规定须得登记方能离开。” 她晃了晃手里头那个小巧的玉瓶,陡然感觉到一边如芒在背的视线轻笑道:“这天儿可热了,这周围还有小动物在乱吠,烦心得很。师姐快快把我这破烂东西拿去,好让师妹回去凉快凉快。”寧夏边说边收起地上的东西,准备拍拍屁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欲发作的叶若柔愣了下,瞬间会意,脸上显示出笑容来:“师妹说得极是,这小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臭的很,弄得附近的空气都混浊起来。叨扰你这般久,实在是不该。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好!” 俩人一唱一和暗自把林诺淘汰一番就打算勾肩搭背一块离开,再待下去,说不准她们中的一个会忍不住给对方一个棒槌。 “你……你们……。” 林诺万万没想到寧夏会这样做,那小贱人竟然敢得罪她,她可是百链堂的弟子啊。那蠢货莫不是疯了?! 一般而言弟子们对宗门里的炼丹师都极为礼遇,谁知道有么有一天他们要到人家门口求取丹药呢?万一那人恰恰是自己得罪的一方,可不就悲剧了? 这就导致在宗门內最受推崇的莫过於炼丹师。在低阶修士之中,炼丹师的作用犹为重要,提升灵力的真灵丹,回血的復灵丹以及筑基丹都是低阶修士必需品。 林诺加入百链堂的这几个月中深有体会,甚至被捧得醺醺然,还真的生出点自己十分了不起的想法。 被寧夏这么一激,本就不大清醒的脑子这会已经混混沌沌,身子不由自主就起动了。 寧夏的修为比林诺高上许多,一下子就察觉到,而且在她眼中林诺的动作也慢得可以,她很是无奈地回过身,想给对方来个教训。至少让她疼疼,也好醒下脑子。 “啊——” 有人在她之前出手了,一阵银色的流光从林诺的身后绕过刚好削掉对方垂下来的一小撮头髮,紧贴著脸颊那种。凶器回到旁边小姐姐的手里,正是寧夏没要的那只簪子。 wow!这波操作可以哦。寧夏看了眼被突发的事故嚇得容失色的林诺,默默同情了下对方。。 所以说她果然是个新时代好公民,本来寧夏是打算抓抓手腕或者像上回一样下个绊子,不想本土的修真界小姐姐直接就动真刀真枪。 “林师妹,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是师姐的手滑了下,幸好你没什么大碍,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的黄师姐交代啊。毕竟这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何况是林师妹和黄师妹这样深的姐妹情。” 听见某一些特別重音说出来的词语,“噗!”,寧小夏终是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呜哇,这是骂她是狗狗吧,小嘴真毒! 一时间被镇住的林诺涨红脸,欲言又止好像在顾忌什么,又听见旁边零碎的嘲笑声,她补救似地恶狠狠地蹬了寧夏俩人,转身疾步离开了。 寧夏和叶若柔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两个人都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拉进许多。果然,撕是女人增进友谊的最佳方法么? 第106章 馈赠 寧夏和小姐姐联手愉快噠耍了敌人一回以后,顿感心情愉快,还算陌生的俩人不由生出点惺惺相惜之感来。阅读 於是对於叶若柔的邀请,寧夏爽快地答应了。人家都这么诚恳地请客了,她要是推辞岂不是很不给面子,反正小姐姐瞧著还挺顺眼的,也不勉强。 宴是好宴,双方俱是如愿以偿,菜餚又很美味,加上叶若柔有理有节的场面话,一顿饭可以说的上宾主尽欢。 “嗯?” 吃饱喝足以后,只见对方掏出一个精致的雕木盒推到跟前,寧夏不明所以,这是闹哪出啊?东西早已一个不落地在集市交接完了。这是…… “今日与寧师妹一见如故,这是师姐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勉强也能让师妹耍耍,还请收下。”叶若柔笑眯眯地將木盒子推到有些无措的女孩面前。 难道你们修真界的人都有一言不合就送人东西的习惯么?哎呦喂,对她太好了,有些方! 寧夏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是好。本来大家公平交易没什么尷尬的,但叶若柔这一馈赠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和对方实际上才认识一天,怎么就到这种程度呢? “啊不……这个我……。”不料对方的態度很是坚决,手腕也不带移一下,稳稳地止住寧夏推回的动作。寧夏不欲和她玩这种推来推去的幼稚举动,只得暂且罢休。 “收下吧,只是一点小玩意,不值钱的。我与师妹一见如故,算起来你今天还帮了我大忙,送点东西也不为过。权当是补给你的物品,毕竟师妹从师姐手中换得的东西不值当一瓶妖面狐血液。” 叶若柔心里明白自己能得到这瓶妖面狐血液是承了寧夏的情,对方拿的都是些普通的东西,看起来最价值的簪子却没拿走。 虽说寧夏看起来倒是挺满意的,但叶若柔却止不住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这才决定把这样东西补偿给可爱的师妹。 其实盒子里的东西並不如叶若柔所说的那般不值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珍稀的物品。 她为了打造合適自己的法器,费多年收回来各色的炼器材料,但构造法器所需材料有限,余下大部分原料都被她装进这个木盒里。材料很零碎,单卖也不值钱,但是却很难得,用来炼製小型法器绰绰有余。 宝云簪陪伴她多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捨得拿出来交换。既然寧夏没有拿走她的“伙伴”,那么她也希望能送对方一个。 所以才有了请吃饭这一环节,全是因为想送出这样东西。她怕寧夏不肯收就没说是什么东西,只说成是小东西。 寧夏有些迟疑,胡乱收別人东西不好吧。但是叶若柔的態度十分坚决,如果她继续这种推来推去的把戏未免太矫情了。既然人家强调是小东西,收下……应该……没问题的吧? 见寧夏红著脸收下自己的小礼物,叶若柔满意地笑了,真是可爱的小傢伙。 ------------------------------------------------------- 一天行程下来,寧夏累得够呛,跟叶若柔告別之后没有任何逗留就离开了清虚峰。 今天的摆摊之旅无惊无险,也不存在惊喜,换的东西规规矩矩,不过於她而言倒是大赚一笔,反正她又用不上试炼森林拿回来的东西。 寧夏大致翻了下新得来的几份术法,普通却也很实用,不算亏本。森骨白狼的骨头被一个壮汉换走了,对方十分钟意的样子,用两百块灵石买走了,可把寧夏高兴坏了。其他零零碎碎的灵物被寧夏分门別类地装起来放到储物袋里。 最后她才打开叶若柔送的那个木盒子,小礼物?会不会是点心什么的,想到这寧夏竟还挺期待的。 噫噫噫?! 第107章 意图 不值钱的小玩意?!寧夏抖著手捻起其中一枚橙中带红的晶莹玉石,不是吧。阅读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玩意不会是真火灵核吧?她从丹田引出一缕火灵气凝在指尖匯入橙红色玉石里。 只见橙红色石块中间泛起无数银色脉络,由內延伸出表层,很快玉石表面裹上一层暖融的莹光,整块玉石有种神异的美。没错了,这个还真的是真火灵核。 虽然是指甲大小的一块,却也弥足珍贵,很难得了。要知道真火灵核可是充作法器核心的良品,但產量不大,价值不菲。 据说这种灵矿虽然不稀有,但是主要集中在远离此地的中土,因而在东南边陲这边流通得不多。 反正寧夏这种层次的小修士是弄不到的,叶若柔之所以有这个也全托她的师傅。寧夏如今拿到的这一小块是叶若柔当时炼製宝云簪剩下的,块头小,但用来炼製一样趁手的小型法器绰绰有余。 寧小夏在鉴珍阁那边问过,价钱嘛……额,太可怕了,不敢再提。她找真火灵核当然不是炼製法器,而是製作阵法。 自从掌握了聚灵阵以后,寧夏陆陆续续学了几个简易的辅助阵法,例如復灵阵、悬浮阵等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基础阵法。至於更复杂的攻击类阵,她倒是挺想早点学,也好多一门保命技能,但却一直苦於没有材料著手尝试。 没错,就是布阵材料。这个世界的阵法不是用手划拨两下就能成的那种,越是厉害的大阵,往往有著越精巧的结构,以及需要各色珍惜的材料辅助成型。 寧夏初入修仙界,成为修士不过这几个月的事,手里的东西十分有限,收集炼阵材料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但素,这样无法阻碍她时时惦记著。 閒暇时她会有意识地去寻找阵法总略里提到的灵物,虽然很多东西在现在都是些天价事物,但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运气好的一天东拼西凑就能弄出一套阵法材料来。 现在机会来了,真火灵核就是五行阵中——行火阵的核心材料,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会寧夏十分感激叶若柔,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东西太贵重,心下瞬间就沉重起来,凭白收了別人这么难得的东西,总觉得心虚难安。有机会,她得做些什么才是…… 除了真火灵核,盒子里还有很多形状奇异的碎片,有的材质非金非玉,有的顏色鲜研,还有些显然是从某种灵物中分割出来的部分。 寧夏只能勉强认出几种曾经出现在阵法总略中的材料,剩下的都不认识,但看起来大概应该也是颇有价值的东西。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寧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勉强收拾了下心情,寧夏把这盒子材料都放进小黑屋里,不管啦,搞了一天,累死人了都,有事明天再说吧。 ------------------------------------------------------- 夜深了,白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时也一片静謐,只有几家经营著夜间酒馆的店面往外透著橘黄色的灯光。 但总得来说,整个百技峰都陷入了休眠,即便是还未休息的修士此刻也回到自己的住所修整,鲜少人逗留在这时已经打烊的北城。 阵法堂 “嗒!” 暗处的人被这细微的动静嚇了一大跳,强自按耐住內心的惊慌,待在原地静候。他心里也清楚,要是在这里被发现,就完了。 “喵——” 躲在暗处的人鬆了口气,原来是猫崽弄出的动静,可把他嚇得够呛。但是他仍是小心翼翼匍匐著接近目的地,为著这事潜伏了整整五年,万不可以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失手。 短短一段路,费了他无数时间来挪动,但还算顺利,至少没有製造出多余的声音或引起注意。 然而,当他的手附上藏经阁大门的把手时—— “赵耀。”锐利的刀锋贴在他的腰侧,透出一股子渗人的寒气,好像只消他再往前一步就一刀子要了他小命。 暗处的人,啊不,应该是赵耀背对著挟制他的人,冷汗涔涔,心中闪过万千种想法,但却没有一个能在此刻救得了他的命。 他张开口想说什么,忽然被身后的人一下敲晕了,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又是他们的人?”玄衫青年看著倒在地上的赵耀,皱了皱眉,耍这种噁心把戏的也只有他们了。 “啊。没想到赵耀也是那头的人,应该进来的时候就是了。誒,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咱们阵法堂还比不上那些个杂牌组织吗?”陈思燁有时候还真的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既然凭著天分进了阵法堂,安安生生待在阵法堂不行么? 赵耀此人和他是同届的,平日里行事低调,在阵法堂里也不太活跃,但是算得上踏踏实实无功无过。好不容易熬过五年进阶,可以出入藏经阁进修,怎么就想不开行此事端? 第108章 暗涌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还都是內贼,近百年来犹为多,俱是来自於扶风阁那拨子疯狗。阅读520官网 阵法堂久居高位,多年来高据六大技法堂之位,而其他阵法组织毫无出头之日,这使得他们开始出昏招了。 於是就诞生了无数像赵耀这样的探子,扶风阁先把人调教好,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洗的脑,然后变著法子让他们通过入门测试潜伏在阵法堂,留著留著就等这一天。 陈思燁那一届除了他,其他俩人都是扶风阁的臥底,张存林跟赵耀先后背叛,实在是可气。 也就是新人才这么好忽悠,有脑子的也知道,这坚守数千年的阵法堂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窃取机密。至於已经具有资格进入藏经阁的,见识过阵法堂深厚的底蕴以后,背叛?除非他们疯了。而且想让他们噤声,有的是法子。 “这就按耐不住了,这枚暗子废了,他们在这边又少了只耳朵。他们竟也捨得?”陈思燁苦笑道,阵法堂三番四次出现这种叛徒,作为管事,他实在是十分惭愧。 “许是著急了罢。”明镜真人踢了踢昏过去的赵耀漫不经心道,他从未將扶风阁放在眼里,一群毛头小子聚在一块虚张声势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谁给他们的胆子来拨撩阵法堂的?莫不是以为阵法堂这数年经歷的腥风血雨都是虚的?明镜真人不曾搞懂过,也不想去弄懂那群傻子的想法,反正不过是妄图挑战野兽的螻蚁罢了! “真人,这人?”陈思燁確认赵耀没有从阵法堂带走什么以后,朝百无聊赖地靠在一边的明镜真人询问道。 “本座来吧。”只见明镜真人附在赵耀的丹田处,昏睡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似地剧烈抖动了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明镜真人收回了手,见陈思燁背过身去一副不忍卒看的样子,抽了抽嘴角道:“小子,心肠这般软,迟早会害死你。这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也是罪有应得。” “——况且”他顿了下,“不过是做了点手脚,让他修道之路缓缓。若能悔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蠢小子长点心啊,莫不是以为本座会在宗门里夺人性命?本座可不愿意为著一时痛快就被请去执法堂喝茶。”见对方一副惊异的表情,明镜真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眼前的年轻人哪里都好,阵法天赋极佳,心思正,性情也很对味,但是有些地方却总也不开窍,就是他想提携也使不上力,闹心得很。 “罢了,不提这事了。今年的新人都还挺不错,踏踏实实,也不闹事。你有空照看下,有必要可以来搬人,免得被外面的杂鱼给欺负了。” “诺。” 赵耀需要暂押在禁闭室,明天再给扶风阁送过去。现场只要俩人,自然是陈思燁这个小的动手做体力活。 等他出来的时候,竟发现明镜真人还没离开,有些疑惑道:“真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交流大会要到了,你们这阵子也紧著些,莫要错失良机了。”说完以后就离开了,似乎不在意自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別人带来多大的衝击。 陈思燁不是初入仙门的菜鸟,他当然清楚交流大会的意义,无论对技法堂还是对他们这种小修士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难怪这阵子宗门里暗潮汹涌,原是都在暗地里蓄力啊。 今年的新人们真是赶上好时候,正巧儿就碰上一个交流大会,运气好的话怕是就能一飞冲天。 当然,这也是他的机会。 ------------------------------------------------------- 刚刚结束了一段惊险旅程,待在陶然居修整的寧夏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有一块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饼往下掉。 第109章 找茬(上) 待在陶然居里修整了几天以后,寧夏才慢悠悠地挪出自己的小窝外出觅食,辟穀丹真是有够难吃的,她今个一定要出去改善伙食。阅读 开玩笑的,其实她是想出去搜寻炼製阵法的材料。既然行火阵的核心材料已经到位,她也有些等不住了,自然是趁热打铁著手炼製行火阵。 五行阵顾名思义分別有五种子阵法,行火阵,玄水阵,厚土阵,锐金阵以及青木阵。每个子阵皆可单独使用,也可將五子阵组成威力更强的五行阵法。 虽然不是那种极高级的阵法,但实用性高,攻守兼备,启动以后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不必费心维持,可以说是不错的保命手段,也是现阶段寧夏最需要的。 她平日在宗门类行事低调,暂时没有有那类生死仇敌。但是在这身家性命没法保障的修真界,寧夏觉得自己还是早做打算是好。 百技峰的集市规模相对较小,但因为聚集了各路技法人才,集市里多的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正合寧夏的意。 足有半人高,通体青灰色,主体纯粹,触之冰凉,看上去很像青石……对,就是这个,这次寧夏出来的目標,云山石,用来製造阵盘主体。 当然,这不是造阵盘最佳的材料,而是现阶段寧小夏能找到的材料。至於找到其他什么混沌石,太阿石,阴阳石……这类传说中的珍品,还是做梦比较快些。 “道友,请问这块云山石怎么卖?”寧夏认真观察了下这块石头,还是没弄清楚它跟青石有什么区別。不过应该是这个没错,阵法总略里说这玩意產自东南边陲,隨处可见。 一直低垂著头似乎在打瞌睡的摊主这才抬起头来:“什么云山石啊?有什么看中的,儘管挑,我这里的东西可是全场最便宜的,错过了就亏大发了。”这浮夸的gg词…… 寧夏以为对方没听到又重复了一次,哪知道对方反而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云山石?请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这號物品,是新发现的灵物还是珍稀物品……。”对方说著说著停顿了下,隨即警惕地打量了下自己摊位上的物品,似乎在考量著什么。 奇怪?难道云山石的作用已经失传了么?还是改名別號而且不再叫这个名字,是她认错了?寧夏心里闪过无数想法。她一时间忘记了阵法传承断绝这回事,云山石的作用失传也是有可能的,这么莽莽撞撞喊出来岂不惹人怀疑。 “啊,不是啦。云山石是我家乡的说法,我们那里都用这种石块镇宅。难得在修真界看见这么大一块,就想买回居所摆放,也好全一全思乡之情。”寧夏隨口编了个说法。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她也不能收回来,就隨便说个藉口圆回来唄。 摊主顺著寧夏的手看向压在垫子上的石头恍然大悟,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他还以为对方在自己摊上发现了什么遗漏的宝贝,要知道这修真界里可是有无数靠著地摊捡的宝登上人生巔峰的传说。 原来只是误会,真是令人相当失望啊。不过那种石头在修真界隨处可见,不含一星一毫灵力,算得上是不值钱的废物。这块还是他见风大,临时在外头捡回来压住垫子边角的用的。没想到被这妹子瞧上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寧夏跟摊主心思各异,竟都在云山石上纠结了一番。 交易非常顺利,摊主十分大方地表示这石头不值钱大妹子儘管拿起,寧夏虽不確定这石头是不是她要的那个不好意思地付了一块灵石把东西领走了。 因而,摊主心里最后一丝怀疑消散了,只要了石头看来真的如寧夏所说。隨即喜滋滋地把灵石放进储物袋里,开市白赚一块灵石,接下来一天定然会顺顺噹噹的。 ------------------------------------------------------- “是她了,没错?”寧夏方才逗留的地方不远处站著俩人,他们正瞧著离开的寧夏。 “百技峰內门寧夏,入峰不足半年,乡村出身,应该没什么背景。”身著灰衣的僕役弟子对青年道。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青年拋了一小袋灵石过去,僕役弟子迅速接住,点头哈腰地离开了,只剩下青年一脸晦暗地盯著寧夏的背影。 第110章 找茬(下) 百技峰的集市规模要小许多,可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可一点都没少,有些甚至比寧夏上回在清虚峰看到的有趣。阅读许是百技峰的技法人才多,在这摆摊的几乎都是峰內人。 寧小夏观察了下,在贩卖丹药的还不少,但几乎都是条件交易类。比如用復灵丹换真灵丹,,似乎並不是因为缺灵石才出来买卖的。 路过一个以对方长得丑为由拒绝交易的摊主,寧夏抽了抽嘴角快步走开,这都是什么理由啊?大爷,你不是来卖东西的而是来消遣的吧?是吧! 炼製行火阵还需要一些边角料,都是些不值钱又好找的小玩意,集市里也有。未免下山再跑一趟,她一口气都给买了,就是比鉴珍阁还贵有些不值。 满载而归的寧小夏愉快地退场了,她本就是目的性极强的人,浪费时间閒逛根本就不可能。 “寧师妹?师妹!……誒?” 许是集市人多吵杂,背对著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寧小夏完然没有意识到有人叫她,越走越远。 陈思燁无奈地收回手,和面前在收拾摊档的金林对视一眼。对方好笑道:“咱们与小师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许是还陌生著,没想到咱们叫她。” 陈思燁纳闷道:“这人都在儿眼前,偏偏让她给跑了,一会不得还要找一趟?” 金林將打包起来的玩意一溜给扔进储物袋才道:“別急,先去找何海功。正巧我们俩今个约好来集市摆摊的,我倒是知道他在哪。回头再去捉我们那小糊涂师妹罢。”说完这年纪不大的筑基修士狭促地笑起来。 寧小蠢货全然不知道自己被打趣了,她正慢悠悠地往居住区走去,计划著一会儿回去睡个午觉。没有发现自己背后不远不近地缀这一个人。 ------------------------------------------------------- 这片地方临近居住区,相对僻静,似乎已经脱离了北城热闹的氛围。 寧夏再次疑惑地往后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怎么断断续续地有种被注视的错觉,而且刚才好像听到別人叫她。难道刚才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有人叫她? 不会吧,她来百技峰没多久,不认识几个人啊。啊喂!你把阵法堂的师兄置於何地? 嗯……看来不是她的错觉。看著堵在路上的青衣修士,寧夏不著痕跡地退了几步,手下意识地放到缠在腰侧的九宫鞭上。这不是上回找他们茬的那位叛徒兄么?他在这做什么? 寧夏吞了吞口水,鬆了下发紧的喉头,这人不会是专门来找她这个菜鸟的吧? 只见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神色莫名,往前走了几步道:“百技峰寧师妹,可是?” 寧夏很想假装自己不是,但是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再否认也是徒劳的。她只能谨慎地点了点头,时刻注意对方的动作,別是她想的那样! “这样啊……”对方似乎沉默了下,等寧小夏受惊往后退的时候,张存林成功地攥著她细瘦的手腕,紧紧的,挣脱不得。 “我们对寧师妹很是欣赏,想邀请你到扶风阁坐坐,如何?”喂,你这种说法让人更不安了。哪家的神经病会用强迫的架势邀请別人?这怎么看都像是绑架,好不? “唔——”寧夏拼命地想挣脱,但成年男人跟幼女的力气差別何止一点点?何况对方的修为在她至上? 奈何这里地处偏僻,只有小鸡三两只路过,还都是些练气四五层的小透明,且这些人明明看见了仍是假装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匆匆走过了,生怕被牵扯到。怕是寧夏喊一嗓门也不会得到回应的。 在这一刻,寧小夏终於在来到修真界的半年以后感受到修真界的冷漠,与其等著天降英雄,还不如省省力气想別的法子吧。 第111章 狐假虎威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为了什么朝她下手的,但是寧夏大概也能猜到这人的方向。阅读520官网陈师兄称其为叛徒,那对方明显是冲阵法堂来的,就是不知道找她是来出气的?还是另有图谋?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个时候寧小夏几乎是被对方拖著走的,但又挣脱不得,而且看样子他似乎是打算把她拉向更偏僻的小路。 如果让他成功,她不就是羊入虎口,不死也要脱一层皮。那就只有——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jpg,幸好这副幼女身体嗓门还未发育,十分符合她的需求——够尖。 寧夏的目的当然不是求救,但扰乱心神足够了。 张存林正如她所想愣怔了一下,这足够了,对方的动作缓了几秒,大概是被寧夏过激的反映吸引了注意力。她自然不指望这人的暂停能维持多久,只要一会会,一会会就好。 “等等!”寧夏加重语气,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如果他接了,自救之举就完成了一半。 闻言张存林停止了动作整好以瑕地看著被制住的寧夏,许是觉得她没什么威胁感,听听也无妨。 “我是个刚入门不懂事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是哪里开罪了师兄。如果有什么地方惹得您不高兴了,我在这里向您赔罪。但是做客之事请恕我拒绝,兄长得知的话会很?不?高?兴的。”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寧夏適时模仿了下元小姐的语气,假装自己的后台很大。 果然,对方对她的话有所犹疑,寧小夏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腕僵硬了下。 “……我打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如果师妹打著拖延时间都主意就放弃罢了。执法队有些事今天是不会来百技峰的,这边也被我们的人把持住了,这一趟你是跑不了的。”张存林恶声恶气地道。 来找寧夏之前他就让杂役弟子去打听过她的身份,就是未免踢上铁板。这小女孩入门半年从未和宗里什么大人物交往,规规矩矩地做任务,规规矩矩地修炼,规规矩矩地生活。 倒是和她同一届的小修士不少背景挺儿硬的傢伙,这些人多是由长辈或亲人关照或调到身边照看。这正凸显出寧夏是个没有背景的?普普通通的?有天赋的修士,所以他们才敢出手。 他们扶风阁与阵法堂斗爭已久,但却一直处於下风。眼见著又一次盛会来临就忍不住动了动潜伏的棋子,不想阵法堂直接给他们废了扔回来,万万不能忍。 上头的人琢磨著给阵法堂也来这么一下爭回一口气,於是就盯上了毫无背景的寧夏。 张存林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寧夏的话以后有一剎那动摇,但隨即又否认了,怎么会这么巧。这小傢伙说不得在使诈罢了,要真有什么了不起的靠山就不会现在还待在百技峰做一名区区的內门弟子。 寧夏也没指望对方一下子就相信她的说辞,她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趁对方耐心还未告罄的时候,把“得分要点”都给答出来。 “我並非是想欺骗师兄,在下確是有一乾亲大哥,正是龙吟峰座下弟子林平真,师兄想必也有听说过。”来来来,就看真哥的脸够不够大了。 张存林听罢一惊,手上不觉鬆了几分。如果是什么普通弟子的话,许是还能心存侥倖。但那可是林平真啊,掌门的得意弟子,资质高绝,地位非同一般,就连执法队也要给几分脸面的人。 如果寧夏说得是真的,人是经由他带回扶风阁,出了事林平真还不得吃了他。 他强自镇静下来道:“我怎知师妹说得是真是假?说不得是就是你信口雌黄罢!走吧,跟我回去见一见长老,这与你是林师叔的妹妹无甚关係。” 寧小夏见这人变幻的脸色就知道这人有些被唬住了,心中一振,但革命未成功,同志们仍需要努力。 她再努力了一把:“我出自大牛村,与林平真从小比邻而居,父母关係匪浅,待我出生之时甚至还由父亲做主认了他父母作乾亲,我確是他妹妹无疑。你自可去打听下真哥的出身看是也不是。” 其实干亲之类的都是假话,但是现在不用这种稳固的关係是嚇不住他的。但她又不敢用青梅竹马的梗,免得以后被元小姐寻仇。 她现在千求万求真哥的脸一定要够大,不然被抓了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了。 第112章 得救 对於寧夏的话,张存林不说是全然相信,可这心里已然在打鼓了。他为人偏激,平日里也自视甚高,但能够从外峰脱颖而出的自然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蠢货。 他不確定寧夏说辞的真实性,可也不敢赌那一点点的可能性,万一寧夏说得就是真的呢?如果经由他手,寧夏出了事,上头的高阶修士自然会毫髮无损,但他一个筑基还不到的修士,可不就是林平真的报復对象了吗? “还请师兄想清楚些,我跟你去这一趟自是轻鬆。可如果我是出了什么问题,家兄可保不准会做些什么?”寧小夏再接再厉道。 儘管还未鬆开手腕,但她见张存林拉开了一点距离,就知道这人是把话听进去了。 张存林沉默了一阵子,脸色沉沉道:“就算师妹这样说也是没办法的,我也只是个听从上头命令的小嘍囉,如果空手而归必会受到惩罚。况且到现在还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並未见到实质性的证据。” 闻言寧小夏心下微动,听著这话对方的態度显然鬆动不少。正如他所说,如果不给出足以令他住手的藉口,最后他还是会继续手里未完成的任务。 就差一点,一点点了,寧小夏鼓足了气道:“师兄也是过来人,想必很清楚修炼不易。而我入峰不足半年,却也到达练气高阶的水平。敢问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小修士可以在入峰不足半年的时间达到练气七层的修为吗?” 张存林悚然一惊,对啊,这女孩的修为的確高得不同寻常。 三个阵法堂新人中,比起已是筑基修士的另外俩人,寧夏这种看似没有背景的练气修士看起来確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想来这小女子方才入门不足半年,但修为已臻至练气七层,非是一般弟子可以做到的,不然就是资质高绝,要不就是资源堆积。 寧夏是百技峰的內门弟子,至少说明她不是单灵根的天才,那么……就是资源堆积?而给她传送大量资源的正是她的哥哥林平真……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张存林攥著寧夏的手抓著不是,放了也不是,这可怎么办啊。先前怀揣著大功一件的兴奋心情转瞬间消失得了无踪跡,眼下的小女娃哪是踏脚石,分明就是催命符。 哪怕他再怎么雄心壮志想將所有人踩在脚下,现如今他仍是一个不起眼的练气修士,又怎么能跟宗门骄子林平真相比。此刻的他很想快点拋下这碍眼的小女娃离开,但是难道这事他离开就能了结么? “呔!那边个小子,抓著我们的小师妹干甚?不想活了吗?”来人一声暴喝打断了张存林的念头,说话的人显然是个性情急躁之人,远远地就听见他重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寧夏背对著那头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不管了,来个人救她就好了,谁都行! 而本就为著寧夏“兄长”揣揣然的张存林听见来人的暴喝声下意识地鬆开寧夏的手腕。 得了自由的寧小蠢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来人的方向冲,儘可能远离张存林的身边。 呜哇,是陈师兄他们,恩人啊。看清楚援军是谁,寧夏加快步子钻到三人中间,直到被人温柔地扶住,她才有了得救的实感。 那一刻她都有点忍不住哇地哭出来,但成年人的自尊制止了想哭的欲望,泪水只是盈在眼眶滴溜溜地转不肯落下。 幸好陈思燁三人的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张存林身上,確认寧夏安全之后就没看著。不然被他们看见她哭鼻子,寧夏的脸就丟大了。 第113章 事了 “汰那小子,你鬼鬼祟祟地把我们的小师妹挟持到这里来,到底是打著什么鬼主意?”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何海功炸毛了,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欺负弱小的卑鄙小人。 当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这位据说是阵法堂叛徒的傢伙,手里还紧攥著幼女细瘦的手腕,这一下子点爆了他的火药桶。 寧夏的一番动作更加肯定他的想法,这可恶的傢伙定是欺负了小师妹,不然她也不会这般反应。 此刻他也顾不上规矩了,恨不得衝上去直接把这不长眼的瘪三痛打一顿。 然而却被一旁更为沉稳的金林给拦住了,他是一行人中最为年长之人,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师弟为了撒一时之气赔上自己。 方才接到一名小弟子的报信以后,他们便忙不迭地赶过来了,只来得及通知执法队。所以执法弟子指不定哪个时间点就会到这里,如果何海功出手就解释不清了。 可同样地,他也对此也感到十分气愤,虽然入宗多年早就看淡了踩低捧高,欺凌弱小这种事情,可这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尤其这次被欺负的还是自己人。 还好焦躁不已的何海功反而使得他冷静下来,以他们的修为打瘫对方自然不在话下,但这样免不了会被反咬一口。届时不说寧夏的仇报不得,说不得还得赔上自己几人。 修为最高的俩人心有成算於是就按兵不动,这对簿公堂的活只能落到陈思燁身上。 作为最为清楚事情原由的人,陈思燁当然是知道张存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对小师妹下手。 说来惭愧,是他们阵法堂连累了小丫头。还不是因为师叔前几天废了扶风阁的探子,对方被逼急了想找回些场子罢。 幸而小师妹颇为爭气,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子拖住了张存林的步子。不然,人被请进去了,说不得也得横著出来。 “张存林,我是没想到你可以下作到这个地步。如果与我有怨儘管放马过来,不服阵法堂的话也不妨光明正大地挑战一番,这样背地里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啊喂,陈师兄,到这个时候怎么还跟对方讲道理啊?饶是寧夏十分感谢师兄们的救命之恩也禁不住吐槽起来。 可这在寧夏眼里十分不靠谱的问话正被事主给接了,对方应了,还真的应了?!正常人不是应该对这话不屑一顾嘛?一本正经地回答是怎么回事?而且为啥子师兄他们还有耐心听这一大堆废话? 寧夏木然地听著张存林恨声批判阵法堂不公,宗门不公,时间不公……兄得,照你这么一说,都是別人的错囉?再说了你怀才不遇跟你欺负她这个小虾米有什么关係,有关係么?! 听著听著寧夏就升腾出一股气来,迫害人你还有理了?!她很难理解这种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莫名其妙就开始祸害无辜人祸害人类祸害世界,害惨別人以后还找各种理由缓解罪恶感。 寧夏受够了这种“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的梗。好人不用学都是好人,坏人不用教也会变坏,自私的人永远都有理由证明是別人的错。 她可从来都不是好人,这仇她一定会报的。然而还没等寧夏计划怎么样狠狠地报復这个人渣,就有人先来替她出头了。 寧夏远远撇到执法队的身影愣了一下,隨后她看见两个开始就默不作声的师兄平静地点头示意,似乎明白了大伙都堵在这听废话的意图。 真是罪过了,她刚才还不知好歹地腹誹师兄们傻,原来傻的人是她自己。听著陈思燁不著痕跡地引导话题走向,让张存林不断地在执法弟子面前吐露自己恶行,寧蠢货不禁感嘆师兄深藏不露,自己还差得远呢。 於是逕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张存林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交代了自己迫害寧夏的罪行,全然不知执法队弟子正面无表情地站著他身后听著。 不过话说回来,果然真的是反派死於话多么? 寧小夏同情地看了眼被执法队架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张存林,这一去大概得在禁闭室里吃上一年牢饭了,仇还是留著吧。这人已经够惨的了! 第114章 前奏(上) 表面上犯罪嫌疑人似乎已经被捕归案了,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执行的小嘍囉而已,还有一个团伙逍遥法外。阅读520官网如果寧夏不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话,以后亦会有李存林或者王村林之类的人蹦出来伤害她。 这样吧,既然用了真哥做大旗,就用到底吧。寧夏打算晚点去龙吟峰找真哥帮忙,看能不能镇住扶风阁那帮子宵小之辈。 “寧师妹,你没事吧。那糊涂鬼没敢伤害你吧?”金林上上下下地打量寧小夏,没发现受伤的痕跡才鬆了口气。 “这种人渣,送他去坐牢是便宜他了。可惜这事没法判重,估摸著也就一年的样子。”何海功恨恨地瞪了一眼,犹自不解气地咒骂道。 陈思燁默默地给她剥了个球,寧夏哭笑不得地接过了,这是把她当小孩子来哄了吧?!嗯,还挺甜噠。 看著替她打抱不平的三位师兄,寧小夏觉得自己被治癒了,这世界上还是很多好人噠。至於像张某人那样的人渣大概只是很小的一小部分。 “好啦,师妹別再想著方才的事情。既然人都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见寧夏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样子,陈思燁招呼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的两个人才道。 寧夏懵懵懂懂地被几人拉著走了,这是干什么?她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活动? ------------------------------------------------------- 因为惯常用作通知的阵法发生故障,陈思燁被明镜真人派出来採购一批修復的材料,顺便把这届的新弟子带回阵法堂。 他本来想在集市买好东西再去寻人,不想正巧要找的三个人都在集市。正如先前所说他跟金林何海功匯集以后分头採购好明镜真人吩咐下来的材料,便打算去寻脱队的寧小师妹。 但人是没找到啦,却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在阵法堂帮佣的杂役小弟子说在住宅区那边看见寧夏了,似乎在跟別人攀扯。 陈思燁心下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前几天去扶风阁的时候,张存林刻毒的眼神。 等他们匆匆赶赴现场的时候,正巧撞见张存林攥著寧小夏手腕的画面,果然就是扶风阁搞的鬼。再结合之前张存林陷害他的事,陈思燁再也不甘心忍下这口气。 陈思燁以与性子截然不同的阴柔手段报復了对方,其实也不算是冤枉了这人,意图绑架小师妹的可不就是他张存林么?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让执法弟子听到罢了。 听见自己这位曾经的师弟在背后大吵大闹,极尽侮辱的语言,陈思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下两清了,张存林! “你可就再也不欠我什么了,张师弟。”陈思燁用自己才听得清的话道。 ------------------------------------------------------- 一行四人回到阵法堂的时候,明镜真人老早就在大厅里等著。虽然没有吹鬍子瞪眼,但寧小夏还是清晰地看见真人狠狠地瞪了陈思燁一眼,她猜大概是责怪他费时太久了。 在听完陈思燁敘述以后,明镜真人一把摔了手里的茶碗,显然是一副怒极的模样。 “混蛋!那起子卑鄙小人儘是使些阴湿手段,当是可恶!那人呢?怎么没带回来,本座得再给他们废掉一个。” “回真人的话,他被执法弟子带走了。” “也罢,有人替咱们下脸子,也乐得自在。”明镜真人转念一想又坐了下来,隨即他神色平和地对寧夏道:“你受惊了,莫要怕,阵法堂会处理好的。那些宵小蹦噠不了多久了。”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寧夏隱隱觉得对方似乎话里有话。但这个念头也没维持多久,很快就被接下来的信息衝掉了。 第115章 前奏(中) 於是,寧小夏很是受宠若惊地被明镜真人好好地慰问了一番。 她的遭遇多多少少跟阵法堂有关係,源自阵法堂和扶风阁的恩怨,於公於私他们对这女孩都有所亏欠,是以要的好好安抚一下才行。 “言归正传,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为了通知你们一个重要的信息。”明镜真人卖了个关子,满意地看见弟子们作洗耳恭听的模样。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张信纸状的东西扬了扬。 当然这不是召集她们的重点,这不正题就来了。 “十年一度的交流大会不日將要开幕了,宗门的六大技法堂都在邀请序列中。你们四个俱在本次的出行名单里,好好把握机会,这是阵法堂的机遇也是你们的机遇。” 噫?!有这种东西吗?寧夏可不记得女主有参加过交流大会,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把这归根为女主没有涉及去的盲点区。大概不会有危险吧? 据说这个交流大会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过去的。也就因为阵法堂位列六大技法堂之位才能取得的邀请函,而其他的技法组织大概只能在外围的市集晃荡。 寧夏忽然间记起来,今天发疯对她下手的那个男人可不就是跑到別的组织的叛徒么?难道因为没法参加交流大会被刺激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人到底是什么毛病?阵法堂这么一个有传承,地位又高的地方为什么拼了命地要离开,跑去一个比之阵法堂逊上一筹的组织。这不,他跟交流大会就无缘了。 算了,不懂,寧小夏表示她可能永远都搞不懂这类老实过日子不行反而喜欢送人头的傢伙。 交流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样子,按说不要这么急著准备,但明镜真人也说了上头下命令把寧夏几人扣在阵法堂好好地恶补一番阵法基础。 所以寧夏打算去找林平真的想法破灭了,只好苦巴巴地给鉴珍阁递了封信看看能不能透过沈岳阳递给真哥。很快她就陷入了枯燥的基础练习中,啊啊啊,反覆的精神刻印是怎么回事?她第一次成功炼製阵法的时候还不用搞过这个呢! 至於正巧和师弟一起去鉴珍阁的林平真收到这封信之后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她就不知道了。 ------------------------------------------------------- 扶风阁 “张村林那小子回来了没有?”白衣青年人拿起僕役奉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坐在下手的年轻道人。 “还没呢。也不知道那死小子哪学来的坏作风,拖拖拉拉的,逮一个嘍囉也要这么久,这都第二天了。大概是没找著人吧。” “呵,毕竟是那里出来的人,轻易改不得懒懒散散的做法。也亏得他想开了弃暗投明,调教调教还算得用。”说话的白衣道人语气暗含不屑,就是不知道这不屑是对谁的。 “……对了”对方话音一转似乎有些疑虑问道:“那人的身份调查好了吗?莫要节外生枝。” 年轻道人轻笑道:“村林已经確认过了,说是这届的新弟子,年纪小,好对付得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那就好。” “督、督、督。” “您看,这不就来了……”年轻道人被打断。门外的僕役弟子气息粗重道:“真人,执法队的人来了。” “什么?!” 待俩人行色匆匆地赶到大厅时,看到一应执法堂的弟子坐在椅子上。为首的是炎阳真君的弟子秦风,旁边坐著另一位没有穿著执法校服,似乎並不是执法弟子。 白衣道人疑惑地迎上去问道:“敢问诸位上门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 上首的执法弟子没有没有打算说话的样子,旁边那位倒是直直地看过来,愣是把他们嚇得一头冷汗。 “听说……你们想请我的妹妹来喝茶?” 第116章 前奏(下) 白衣修士等俩人俱是闻言一愣,他们是什么时候招惹上这种背景的人的? 再看问话的修士,乍一看年岁尚小,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就已经达到筑基修士。以白衣道人筑基中期的修为犹自被对方的气势压了一头,估摸著应该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在宗门里修为为尊,饶是白衣道人资歷颇深也不得不对眼前这位底细不明的少年低头。何况对方以幼龄修得如此修为绝非普通弟子,他能和炎阳真君的弟子平起平坐更是证实这一点。 炎阳真君可是掌门的师弟,一位晋升已久的元婴道人,他们一个小小的扶风阁怎么得罪得起啊?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找掌门一系的麻烦啊! 他们到底怎么招惹上对方的? 白衣道人確是不认识林平真!老实说,林平真资质出眾,但毕竟入宗时日尚短,他的时间几乎都在修炼上,大部分宗门弟子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也就龙吟峰弟子对他比较熟知。因此身为掌门弟子的他竟一时无人认出。 而作为被下方俩人多方猜测的主角,林平真此刻却是气炸了。天知道他废了多少力气才强忍住痛揍眼前俩人的欲望,这也是他请求挚友陪同的原因,就是怕怒极不小心失智罢了。 昨天收到小夏的信他就连夜从宛平城赶回来,託了好友秦风见了张存林的面,得了消息就一早跑来扶风阁。这俩个畜牲果然还在等,这样阴损的事情也敢做? 寧夏信中写得只是事情经过已经够让他心惊肉跳,哪知道从张存林嘴里撬出来的真相则更是令人耸人听闻。 小夏她才八岁点大的孩子,如果落到这几人手里,还不得废了?!组织之间的爭斗和他的妹妹有什么关係!卑劣至极! 只要一想到那个小时候十分亲近他的小娃娃差点遭了人毒手,林平真就觉得自己修养多年的心態有些崩裂。他的亲友们,如今能见到的也只有芳儿和小夏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透过肩膀上的衣料传来的体温给了他一点安抚。许是有了好友的安慰,林平真觉得有些暴走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就是你们两个想请我妹妹喝茶,是也不是?!” 林平真的语气强烈,怒意十足,惊得俩人一身冷汗,此人竟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隨即心下咯噔,等等,他们的確是想请一个来扶风阁“做客”,一个据说是没什么背景的小女娃。两个人惊慌地对视一眼,该死的没背景,不会是踢著铁板了吧? “呵,看来两位是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了吧!”林平真的心境虽然没有之前这么暴烈,但却不那么平静,就连平日里不会说出口的嘲讽语气也飆出来了。 年轻道人接到师兄的眼神,试探地问道:“敢问您的妹妹是?” “怎么?不敢承认了,昨个不是你们派人来逮我妹妹,叫囂著请她乖乖过来这里喝茶的吗?” 完了,俩人脑子里同一时间浮现了这句话。 ------------------------------------------------------- 扶风阁那边是如何惊心动魄暂且不提,寧夏这边的日子过得也是水深火热啊。 因著她本就有一定的阵法基础的,在阵法堂的学习自然是如鱼得水。幸好有俩筑基修士珠玉在前,她的伶俐也不算太显眼,在明镜真人眼中大概也就算得上颇有天资。 於是本著节省功夫一块教的念头,寧小夏被安排著跟俩筑基师兄接受同一强度的训练。啊喂,她只是个练气的宝宝,干嘛要做超高难度的功课啊,太欺负人了吧。 但是无论寧小夏在心里是如何尖叫吶喊,她还是得苦巴巴地强行上位了。因此寧夏每天精神力都被榨得一乾二净,累得像狗一样,完全忘记寄信一事,直到有一天林平真来找她。 第117章 事起(一) 第312章 事起(一) 嗯?问什么答什么还傻愣愣的? 方卓跟何铭面面相覷。秦明总不可能派这么愚笨的使者过来吧?! 但对方又是穿著城主府的鎧甲,想来应该是从秦明那边来的没错。 “阿卓,我们是不是有人在城主府那边?”何铭似是想起什么,问道。 “有倒是有,但不知这地许久没有联繫了。自上个月形势变化起,对方就再也没有约见过我们的人。本来还想联繫一下的,又觉得不知情况之下派咱们的兵去接头风险太大, 遂罢。”方卓无奈道。 他不敢再派探子去跟那个钉子恰接,不是忘了啥的,而是有原因的,是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结果。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放多了,死去的活死人也太多了,无论是他们方还是敌方的。归根到底都是在自相残杀,他们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因为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无法直达终点,伤害到罪魁祸首秦明。他们所能碰触到的,除掉的只有敌方那些曾经身为同伴的活死人。杀来杀去都是自己人,方卓他们也没有办法,立场不同註定他们的结局。 在儿的都是活死人,早就应该死去的灵魂。虽然不知道藉助了什么力量以这种形式留在此间,但大家其实都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死了。他们心中也有所预感,总有一日,他们会真正地消失,就连现如今这种状態都不会有。 长久的迷茫將活死人分成了几个不同心態的群体。方卓等丧尸是一种,头脑清醒,意志坚定,意图找回自己应走的路, 哪怕这条路是通向死亡的。而以秦明为代表的则是另外一种,仍不肯接受自己死去的命运,偏执地去钻死角,麻痹自己。 还有一部分就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全凭心情做事。因为一切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意义,反正都是死人,打贏了也无法改变他们不人不鬼的本质,输了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所以,某种程度意义来说,加入秦明还是加入叛军对他们都没有意义。只要他们想,隨时都可能反,根本就没有忠诚可言。这也是方卓他为什么要分小队攻击的原因,这样才能减少风险,即使是出事了也只是一小队的事情,而不是整队的覆灭。 城主府的探子莫名有一段时间没跟他们联繫,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定的问题。要么,就是死已经死去了,这样也能解释他为什么没再来接头。要么, 就是叛变了,他一夕之间倒伐, 决定不再为叛军做事或直接把此事告诉了秦明。 这並不出奇, 毕竟无利可图之下,谁也不能怪谁无法恆久。 然而,眼下这名奇怪的访客又將这位了无声息的臥底搬到檯面上来。 一行人议论未果,决定把对方“请”进来,看看他有什么说辞。 来者进来的速度很快,想必已经等了很久了。这时大家才想起来,他们似乎將人家晾得够久了,如果是友军的话其不令別人寒心。 而且对方看起来显然也是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因著一打开门,对方迈进门槛的那一刻,寧夏就闻到一股子清晨露水混合著泥土的味道,磨损的靴子边缘上沾著湿润的泥土,看上去十分新鲜儿。 以寧夏的角度看来,来人是个十分年轻的小鲜肉,即便是丧尸所具有的普遍特徵也无损他的气质,气宇轩昂,身上的衣物配饰也很考究,大概是小公子那掛。 可惜了,这样优质的大好男孩竟然这般早就死了,想来若是没有遭遇这场祸患应该待在自己的家人师长身边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这些天,寧夏在主城里遇到的活死人太多了,绝大多数都是年轻气盛之辈,中小门派的天子骄子,千娇百媚的娇女子,没有记忆但却谈吐不凡的斯文人才,什么都很普通但活力十足的壮年男子。这样的人,在外边怎么样都可以过得很好的傢伙,竟然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实在是可悲可嘆。同时也警醒著寧夏,若是她不拼了命去做,去博那一线生机,也许等待她的结局也是这个。不,甚至会更惨。想到这里,女孩打了个冷颤,突然间觉得有些冷。 寧夏在这是如何地纠结大家都无心寧夏无心关注,几乎所有的活死人都將注意力聚集到房间里新出现的这个“同伴”。 在眾多的目光下,对方似乎十分胆怯。额,好吧,是真的,这位小鲜肉好像真的有些羞涩得过分。修真界是个大杂烩,就连寧夏这个入门不过一年的小菜鸟都不会表现得这么生涩,这是什么稀有品种? 一眼就判断出对方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方卓没有把面具卸下来,而是少有地绷著脸没有说话,只看著底下的访者,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的丧尸大哥俱是做出一副窃窃私语的模样,交头接耳,仿佛在评判什么。 好吧,坐得极近的寧夏听清楚。什么考察,什么审问都是虚的,就像隔壁两个大姐姐其实是在討论小鲜肉的貌美和猜测他的出身。斜后方那个中年叔叔在感慨如果自己有儿子的话应该有这么大了。 至於稳坐上方的方卓俩尸,典型的心理战,打了一手好算盘。寧夏猜测这应该是何铭教他的。这种压力还不得把下面这只小菜鸟嚇个半死,这样也容易问出东西来。 “小兄弟有些眼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不曾见过小兄弟才是。”方卓看情况差不多了,把底下的傢伙仔细地打量了下,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他的记忆不曾出错,的確没见过这个小傢伙。 按说这样单纯的傢伙,別说在活死人之中,在修真界也鲜少见到。找他有事也应该到有交集的程度,这样他更不可能认不出对方来。 尤其是他来的时候是那么地敏感,还穿著一套极招人眼的敌方阵营鎧甲,来到这里,到底是意欲何为? 冥冥中有预感告诉他们,此事並不简单。 (本章完) 第118章 起事(二) 第313章 起事(二) 公子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自以为不著痕跡地偷看上方主位的两个活死人。他知道自己要找的傢伙就在这上面。 但周围的视线凭白增添了他不少压力。闹得他斗失却了说话的勇气,訥訥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是漏夜从城主府那边逃过来的,带著兄长的遗物跟尸体,遵照他的吩咐来西城找一个叫方卓的傢伙。 西城他是知道的,叛军的大本营,一群意图反抗城主的傢伙。方卓, 他也有所耳闻,叛军集团的大首领。 师兄这一吩咐简直就是叫他去投靠叛军,没什么区別。公子哥是蠢,但也不至於盲目到別人叫他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毕竟按战局来说,叛军方的胜算並不大。 但问题就出在,他亲眼看见害他师兄的傢伙,还不知所谓地从对方手里逃脱出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师兄被害跟城主秦明脱不了关係,甚至可以说城里许多莫名其妙失踪的傢伙也许都跟秦明有关係。 根据他所见的推测,那些失踪的同伴十有八九就是死了,就跟自己师兄一样悄无声息地被杀死。 毕竟在城主治下一下子失踪了这么多活死人,还有人公然杀害在营地值班的兵士,动手的还是城主的心腹。这信息量太大,公子哥有些不堪负重,嚇得他匆匆忙忙地从营地逃了出来。 而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杀死师兄的韩越,为什么不杀他。 幸而他的坏运气似乎到昨天为止,一路上匆忙逃窜都没有再遇见什么追杀杀手之类的。路上遇到零星的几个兵士都被他这身鎧甲忽悠走了。 最后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位於城西的叛军总营。 来到这儿, 他才醒起来自己想要见方卓並不那么容易。尤其他身上还穿著这身鎧甲,犹为可疑。 公子哥也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得门口的哨兵去为他通报,也被晾了许久才成功进来,见到目標人。 然而,考验才刚刚开始。这儿的“朋友们”似乎不那么友好啊。公子哥悄悄地抚上胸口处,那里藏著师兄交给他的东西。 他自以为阴谋的动作当然逃不过其他活死人的眼睛。 那里藏著什么……东西?何铭神色冷淡地看著下方的少年,若有所思。 “我……的確是不认识方卓道友。不过我的一位亲人却是认识的,是他叫我过来找您。”公子哥艰难地道。他现在已经对让对方相信自己希望渺茫了,但还是想要抢救一下。 自家这位师兄只叫她过来这边找一个叫“方卓”的活死人,还扔了一样东西托他转交,但其他的一概都没有告诉他。情报浅显地出奇。 老对头就是老对头,临死都要捉弄他一下,这真是恶趣味的傢伙。似是想起什么,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水光,眸底透出些微的难过。 “你的亲人叫什么名字,说出来,兴许我真的认识。”方卓迅速地捕捉到小孩儿泫然欲哭的那一刻,自觉脑补为自己施压过度,竟然把小朋友给嚇哭了。 不由有些愧疚,不动声色地拋出了下台的阶梯。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大概的事他们心里也是门儿清的。眼前这位青涩地过分的小少爷不可能是秦明派来的使者, 也绝不可能是臥底啥的。 因为他眼里根本就藏不住事儿。就连不足十岁(偽)的寧夏也比他成熟得多。秦明总不可能派一个这样话都讲不清,嘴巴也不灵活的小傢伙过来充当传话筒的吧? 所以大家也放鬆了警戒,不再用防贼的態度来对待对方。 当然了,方卓也没忘记自己之前异样的预感。他始终觉得眼前这位少年也许会为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师兄姓郑,名杰,出身自青羽门。不知前辈是否有印象。” “有……果然啊。”方卓喃喃道,有些惊异,有些瞭然,好似早就猜到了一样。 “他……唉,算了,我已经猜到了。”方卓本来是想问对方师兄怎么样的,但最后又止住了。想想也是,不见本人,却打发师弟过来这边,出了死亡也別无他由了。 公子哥憋了好一会,眼眶酸涩,忍住没给哭出来:“师兄他死了,被別人打死的。”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一件接一件,公子哥甚至都没来得及对一件事发出反应,就被扯进下一个环节。 此刻的情景却像一个豁口,教他整个情绪的盘子撑裂开来,让他的情感像奔流的河水崩泄出来。哇地一声,没忍住哭了出来。 “好孩子。別哭,先冷静下来,好好说。”周边的活死人都在等对方发泄出那股子积压已久的情绪。 方卓还示意小兵搬了椅子跟茶水过来,想好生哄一哄这个小少年。 就这样公子哥被按著坐在下首的椅子道上,就手边的案桌还放著热乎乎的茶盏,还有一盘糕。他红著脸接受了陌生人的好意。 他感觉原本想当有敌意的大家好似友好了不少,不再用各种审视评估的目光盯著自己。 这是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否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方卓斟酌了下,决定从最安全的话题问起。 再说了,这很重要,他总不能小娃娃小孩这样一路叫別人吧?名字很重要,这是信任的开始,方卓从不忽视这个环节。 “我……晚辈叫李椒图,青羽门出身。”公子哥似乎过分地靦腆,说了这段话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哦!椒图啊。那可是神兽,龙神。寧夏有些惊讶,竟然会有父母这样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无论在现代社会,还是寧夏现如今处於的这片天地,都有著一个这样的说法。孩子的名儿起得太大会养不活的。相反贱名才好养活。 像眼前这位仁兄直接安了个神龙的名號,估计承受不住,折了福啊。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显然叛军的大家也是这样想的,脸上俱是一副难以置信的微妙表情。 怎么男孩没头没尾地挥了挥手,急道:“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名字是我另一位长辈给我起的。” (本章完) 第119章 起事(三) 第314章 起事(三) 公子哥的確叫做李椒图,龙九子的那个椒图。这是公子哥的亚父给他起的名字。 李椒图有一位亚父,对方与公子哥的父亲年轻时十分要好,定下日后要做对方孩子亚父的约定。这位亚父恰巧也是天机阁的道长,不过他的地位要比何铭高上许多,是真正的得道之士。因而何铭跟李椒图此前並无交集,相互之间並不认识。 然而在李椒图出生之前, 这位得道之士给他算了一掛,道是此子命薄缘慳自飘零,生来福薄不堪怜,隱隱还有些刑克亲人的命格,还是早早断了缘分免得以后伤心。 亚父是得道之士,也是天机阁少有几个集大成的传承者,李椒图的父亲不得不相信,对方也没有必要欺骗他。但身为父亲的他终究不忍心让儿子未曾来到这个世界就白白断了姓名,决定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遂去央求好友照样担任自家孩子的亚父,恳求他给出解救方法。对於这孩子的命格,亚父也毫无办法,只得布下些暂时压制的术法跟器具,至少得保佑这孩子能够度过幼年时期。 他还给这还是起了个名字,唤作“椒图”,因为给这孩子算掛的时候,有神龙之影隱现,与此子命相连,不断汲取他本就极薄的命格。椒图为龙之九子,形像螺蚌,遇到外敌侵犯则將壳口闭紧,以求平安, 加之又性情温顺, 被人视为镇守妖邪的吉兆。 亚父隱隱察觉命中將会有龙窃取此子的气运,他无能为力也无力阻挡。唯有给此子起名为椒图,龙的第九子,以图蒙蔽天机,逃脱死结。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李椒图不过活了十四岁,就死在了传承塔之中,不人不鬼,一困多年。这个宏图大气的名字终究无法挽救他的生命,毕竟只是名字而已。 李椒图的过去大伙一无所知、 因为大家终於说到了正题。 李椒图还有些不太明白髮生在自家、发生在自家师兄身上的事情,可这不代表方卓俩个不明白,也不代表在场的活死人都不明白。 他们心中甚至还诡异地升起一个念头,来了,终於来了。 秦明这条蛰伏多年的毒蛇终於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韩越?寧夏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名字,愣了下。她下意识看向郭霓的方向,对方低著头, 好似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韩越?韩领队官?你確定吗?可不能胡说啊。”方卓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不说別的,人家韩越的道侣就在现场呢。他们可是知道这位郭家妹子满世界找了韩越许久。大伙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不见一点踪跡? 现在来了个消息,说他没死,而且还在城主府那里出现了。他还活著不止,竟然留在那边当杀手,也没跟自家道侣说一声。现在被害人给找上门来了。 感觉信息量有些大。感觉眼前的陌生小崽子已经不是首要的问题,站在他们之中这么多天的郭家妹子才是首要存疑的问题,虽然情感上他们並不愿意相信相处这么久的同伴一直臥底在他们周边,等著有朝一日给他们致命一击。 方卓等都有些难以分辨其中的窍门。那么到底是郭霓有问题,她从头到尾都跟韩越相连通,臥底在这里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韩越的问题,是他背叛了郭家妹子? 不过方卓终究是此间的掌权人,行事都要顾忌大局,鲁莽行事是大忌。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有立刻去质问郭霓咋咋咋的,继续“盘问”可怜的小少年。 “是的。我没看错。那是韩领队官无疑,他之前经常在城主府活动,我跟师兄在城主府任职多年,还跟他有过几次交集,不会认错的。”被方卓质疑了,李椒图有些气呼呼。 杀死他师兄的傢伙,他当然不会忘记。虽然师兄既恶劣又討厌,但也是与他生活多年的师兄,同他一样都是父亲的宝贝,他不想对方消失。他確定自己没有认错,身型、样貌、脸上的疤连身上的配饰都没有错,不过…… 椒图迟疑,脸上带了些疑惑,不確定地道:“可他也有些怪怪的。眼睛没有神采,也不搭理人,跟个死人似的……嗯,好吧,咱们本来就是死人,这个不算。怎么说,就跟傀儡一样,木木的。” “而且师兄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出事之前还问他,是不是来杀我们的。不过他没有回答,而且很奇怪也没杀我。”这也是李椒图一直以来奇怪的的地方。他不明白同样在现场的他为什么能活下来? 傀儡?木木的?本来韩越还活著却没有回来找郭霓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这听上去就有莫大的问题。 老实说,韩越他不会是被製成傀儡了吧?想到某些现代曾经看到过的剧情,寧夏不禁打了个寒颤。 按说韩越若是有自己的意识,秦明是绝不可能容忍他在自己这边宰鸭子的。他也不太可能拋下爱人自个跑到秦明这边进行什么大业,毕竟他看起来並不像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义人士。 这样综合下来,若说他被秦明控制了。杀害其他丧尸是秦明授意的,这就能说得通了。 寧夏能想到的,也是大伙心中的猜测。至少方卓跟何铭就已经猜出来了,他们俩个对视了眼,眸里有了些底。 “哦,对了。这儿还有他的一样东西,是他死之前特地交代我交给您的。”李椒图差点忘了自己口袋里放著的委託正体,连忙从衣襟里掏出来。 东西他看过了,不过是外表而已,他只看出来是一封厚度不小的信件。但碍於某种心理,他並没有打开来看。 这会儿终於把信件交到正主的手里,他这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当是完成了师兄的嘱託。 事儿一完,他的好奇心又弹起来了,有些好奇信里写了什么。 方卓接过信纸,在触及到信纸的那一刻,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脸上终是放鬆开来,一改之前的严肃感。 (本章完) 第120章 起事(四) 第315章 起事(四) 方卓跟郑杰,也就是那名探子有过协议的。 俩人生前也算认识。一个明不见传的小门派,一个是老牌宗门青羽门,按说本来应该没什么交情才是的。 但方卓此人生性忠肝义胆,性情豪爽,最喜结交各方人士。天赋不错,为人处世又得了许多大宗弟子的认可。 所以当时许多弟子都跟他有些交情。恰巧青羽门的郑杰也在这个范围之中。 俩人在一些秘境中曾经有过短暂的合作,双方的印象都不错,相互认为並非池中物,很是结交了一番,关係也算不错。 没想到后来这俩人都这么巧合葬身在这里,还一同被困在这片诅咒之中。开始的时候,俩人不曾认命,疲於奔波想要寻到出去的方法。十分巧合地竟都没见过对方。 直到十年前一次偶然的相遇,方卓才发现这位曾经的故人。可这位故人在城主府里工资,而他则参与著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集团。 遂他们俩个联繫的次数少之又少。 后来是郑杰发现了蛛丝马跡找了上门才重新有了联繫。郑杰是自愿承担臥底的事情,但方卓对他的了解其实是说不上多。 这么多年方卓都不知道这位故人还有一个师弟。藏得可真深啊。 方卓有些感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小心地拨开那迭厚厚的信件。而待在室內的所有活死人俱是紧盯著他手中的信件,很是好奇,想知道对方带来了什么。 信纸做了手脚。 是郑杰做的。 这是他们俩个当年合作在秘境中取得的秘法,这世上大概也没几个会解,大概只有他跟已经死去的郑杰知道了。 所以在触及信纸的那一刻他就相信了对方的说辞。相信此事的確是郑杰的意思。 信件层层迭迭,应该是用了什么法术,只见方卓拨开的信件的时候,一个稍微要小些的淡灰色纸封掉了出来。 方卓没急著先看手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信封捡起来,塞进衣襟里,似乎没有要拆开的意向。 不知为何,寧夏看他的表情,觉得对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眉宇间充斥著清明跟瞭然。但他一开始的那些惊讶,严肃跟怀疑又不似作假。 看不懂剧情发展的寧夏只好继续“围观”。 从寧夏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方卓的脸色变幻十分地快。震惊,无措,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明显的恐惧,迅速地闪过这张脸。抓著信纸的那只乾瘪的手在抖动,显示主人的心情。 恐惧?一开始寧夏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过那表情一直都隱在眸子里,不明显,但却不容忽视。她这才发现对方是真的害怕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信息,竟然让大大咧咧的方卓都开始害怕起来。 寧夏一直都知道这些活死人的心態。 一个个的都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死了,哪怕从这里出去,想必也会被外边的人当初妖魔,还不如彻底地死了去。 而且碍於一些猜测,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从这里出去,也许没了某个未知力量支撑,他们在外边许是撑不住一秒钟就灰飞烟灭了。 毕竟他们所知道的全天下的死人都没有这样苟活的。只有他们,在这里才会这样。 所以这儿的所有丧尸都是抱著一种光著脚不怕湿鞋,早死晚死反正都是死,最终的结果都是不能活。活死人只是他们的过度姿態,绝不是最终姿態。 他们只在乎,自己最终能不能从某个未知存在中夺回自己的灵魂,获得真正的自由?毕竟拥有完整的灵魂才能获得地府的通行证。 魂魄不全者都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或者泯灭在天地之间。届时,就连下辈子,都將是他们的奢望。 所以这儿的活死人几乎都不怕死。他们只怕自己死的没价值,死得悄无声息,好歹也要让们跟命运搏斗一下嘛。 是什么样的消息,竟会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卓露出恐惧的神色。那位唤作郑杰的道友带来了什么消息。 无他。 他告诉了方卓一个无比惊悚的秘闻,关於此地的阴谋,关於他们的命运。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足以令方卓胆寒。 儘管此前有过无数可怕的猜测,他们也从零星的事情中抓出了一些尾巴,但都不是確切讯息。但郑杰的信说到了这一点,不但证实了他们某些观点,还给他们带来另一个几乎可以打垮他们令所有人都无法翻身的情报。 此刻他多么希望郑杰所说的是假的。因为若是真的,他们之中任一个都没有胜算,都將被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何铭担忧地看向方卓:“怎么了?”他们虽然坐得近,但何铭是看不见信纸说的字体的。不知道对方施了什么术法,即便开了天眼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跡。 方卓异常的情绪引起了他的不安,加上之前算到的卦象,他的心也异常地不安。 方卓的指尖没控制住差点戳破了信纸的一角,他才醒过来,连忙鬆开泛红的指头,愣怂地说:“没什么。只是看到他写的东西,想起过去相识的一些画面,有些难过而已。” 何铭知道方卓跟郑杰有些交情,不过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深浅,对方看上去眼睛都红了,似乎真的是伤心的表现,半信半疑。 方卓明显异样的情绪自然也引起大家的怀疑,见他这么说俱是半信半疑地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很快大厅就恢復了方才的平和,至少表面上如此。 方卓在“伤心”过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和顏悦色地拉著这位新成员说话,算是接纳他了。 拍著对方的肩膀说了些体己话,真心诚意的那种,把小少年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直言到郑杰是个十分勇敢侠义的修士,说起了过去跟他相遇的一些事情。暂且把还处於悲伤的年轻活死人哄住了。 许多活死人也因著迅速正常,好似刚刚只是伤心的方卓,暂时打消了心中的存疑。 当然,围观了全程,阅尽狗血电视剧的寧夏表示,伤心?这鬼话谁信啊,反正她是不信的。 (本章完) 第122章 起事(六) 第317章 起事(六) 好好好! 好算计!好耐心!好狠的心哪?! 第一批来到这岛里的活死人是多久之前。 他们也记不清了。久到……他们这些近五十年来的傢伙都可以被定为七千多代了。 活死人也不是永恆的。哪怕是有延缓肉体崩溃的阵法,凡身肉体终究也会有甄灭的一天,他们不可能永远存在时间。 他们都只是被困在死去的躯体里许久许久,直到承载魂魄的肉体终於承受不住时间的侵吞崩溃,彻底破灭。 先他们过来的前辈们一代一代“死”在这里,然后又有新的活死人到来报到。 若是这些新手的运气够好,还能够得到没来得及“死去”的前辈指教。 在这不知道过去多久的长久岁月中, 不乏活死人发现了这岛上奥秘的蛛丝马跡,也不乏勇者去探寻。 有的活死人再也没有回来。也有的拼尽一切都无法追寻到丝毫马脚。 最终这些活死人都遗憾地死在了这片诅咒之地,至死都没有得到自由,至死都没有寻回自己的曾经,死不瞑目。 但诅咒之地仍然没有放弃祸害那些可怜的人们。一批又一批懵然不知的活死人被送入这里,重复著他们先辈的挣扎到死亡的悲剧命运。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冤屈的人命,从一开始就在幕后黑手的算计中吗? 那他们算什么?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呵,真是可笑。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著相似的伤痕,或在脖颈,或在腰腹,或在头颅顶端。大小不一,深浅不同,但仔细看都是剑伤。包括还保留著生前记忆的那些成员,都无一例外。” “看样子手法似乎都有共同之处,大多一击致命。这就代表著我们很有可能是被有预谋地杀害,然后在这里特殊阵法作用下,以活死人的姿態活了过来。” “我们失去记忆也可能跟这个有关係。” 方卓见大家都稍微冷静了些,开始给大伙细细分析。 天知道他看到郑杰给的信,那一刻有多震惊。感觉天都被这薄薄的几张纸给顛覆了,內心的防线一倾瞬灰飞烟灭。 得知此事的他第一反应也是假的, 是秦明的阴谋,恨不得立马把手中发烫的纸叶扔出去,一把火给烧得乾乾净净。 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所说极有可能是真的,甚至可以说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而且再对应各种流传下来的发现、猜测,还真的一一合上了。 这令他不得不相信郑杰所说的一切。 他也是冷静了好几天,勉强整理心虚,又遣人去取材,最后觉得今天跟所有活死人说道这件事。 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们都是受害者,都有资格了解事情的真相。 他们可能贏不了了。敌人的存在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但—— 哪怕是贏不了,他们也得奋力一搏,向著祸祸他们的罪魁祸首討回公道。 在这之前,至少也得让他们知道真相。 活死人都沉浸在无比的憎恶中,粘稠的恶意淹没了整个大厅。 而寧夏这个可以说得上是唯一的局外人此刻还算清明。听到幕后黑手诸如此类的手段,她不可避免地有些微胆怯和担忧。 因为她还未遭受这样的命运,所以寧夏暂时还能保持清明。对於这幕后的阴谋,寧夏想得更多些。 如果像方卓所分析的那样, 诅咒之地跟活死人从头到尾都是个被精心设计的局, 那確实是耸人听闻了。 这幕后黑手好强的耐力,蛰伏多年,在岳家的眼皮底下造了一片这样的丧尸城,还一批批地往里头送人。为的就是源源不绝地获取人的魂魄。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又或者是,此事有可能是岳家的阴谋?想到这里寧夏整个人都不好了。 与其他人不同,寧夏可以说跟岳家的人有过不远不近的接触,也算有缘分。岳城主是个亲切热心的大好人,城主的孙女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孩子。 一个送了她菩提手串,一个在灵力暴走之际救了她。想到他们的家族有可能构建了一个这样可怕的阴谋,甚至还有可能参与其中,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糟糕的是,她现在还在参加著別人举办的交流大会。举办方就是岳家。若此事跟他们脱不了干係,届时他们只消宣布她死亡,关闭传承塔,那她的小命大概就要折在这里了。 寧夏狠狠地摇晃自己的头颅,试图把这些悲观的情绪赶出去。 不,不行,別这么悲观!寧小夏,你可是有金手指的女人。 正在寧夏进行激烈的心理建设之时。上座的活死人们终於开始骚乱起来。 有些人似乎並不能接受这种近乎荒谬的真相。他们眼中都是怀疑以及一丝压在眸底深处微不可察的惊慌。 也许他们心里已经相信了,但还是想要得到否认的回答,以掩盖心中的不安与无措。 方卓也是能理解他们的心理的。所以面对这只几乎指到他鼻子的手指,没有怪罪,默默地拨开对方。 他挥手示意下面议论纷纷的眾位活死人安静下来。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大家很难相信。別说你们,就连我都难以相信。” “你们不相信我,那总该相信兄长的卦吧。他可以確定此事是真的。” “还记得兄长前些天算的那个反转卦象,骤然而来的大凶之兆。当时预示將会有第三方势力插入战爭,届时我们可能会毫无胜算。” 那天回去之后他將郑杰信中所写的告诉了何铭,忐忑不安地徵求他的建议。这位兄长没有一丝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惊讶,还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仿佛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澄澈的眼睛。 方卓知道自己心中已然生了胆怯,隱隱有退缩之意。 不行。他们贏不了。希望太渺茫了。那样的敌人教他们怎么贏? 他想说,但对著何铭幽深的眼睛又说不出来,对方看穿了他。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里的瞭然和理解,这使得他很是羞愧,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位兄长。 最后,何铭给他算了三卦,关於这场战爭。 (本章完) 第123章 起事(七) 第318章 起事(七) 他们刚刚开始叛起的时候,何铭给他们算了一掛。前不久战局有变的时候,他又给算了一卦。这是何铭算的第三卦。 凶兆,依旧是大凶之兆,必死无疑之局。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尚有一线生机, 来自於方外。 方外之人。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他们都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而那些交流大会时误入此地的修士更是不必多说,他们都是身世来歷清白的弟子。方外自然不是指他们。 若非要说的话,这线生机极有可能说的就是寧夏。 此界唯一活著的人,唯一还有机会重见天日的存在。 寧夏是这一线生机?这不能够啊。 若是知道那件事之前,方卓可能还会相信。但此刻,已经知道了他们將要面临的敌人的他就不那么想了。 多么可怕的敌人。那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庞然大物,哪怕还处於衰弱期,人类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暗淡无光的未来。如同深渊的归属。 方卓感觉自己所有的朝气和干劲一夕之间就被抽离乾净了。好似只剩下一副躯壳。 但又能怎么样,他也只得硬著头皮去做了。 经过何铭一番全解,方卓总算是勉强捡回一点点决心。 不管怎么样,这漫长的旅途总算是走到了最后一站了。他们此后也將不復存在,不论输贏。 因为即便有下一世也不会是现在的他。 他,他们也该亲手结束这荒谬又漫长的旅途。 “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你们都有资格知道真相,至少也要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害我们的是谁,没准来世喝了孟婆汤投生,还能报仇雪恨。” “將我们囚禁在这里,窃取我等性命多年的傢伙,大家也不用胡乱猜测。不是秦明, 也不是岳家,而是一个这么多年同我们一起隱藏在此处的庞然大物。” “他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吾等就像是被豢养的鸭鹅一直生活在他眼皮底下。然后他一层一层榨乾我们的生命力,那些矿石就是他吸取我们魂魄的工具。之前毁灭的七千多代活死人不是真正地死亡了,而是彻彻底底成为他肉体的养分,可以说是真真正正地魂飞魄散。我们也將走上这条路。” —— 同一时刻,某个暗室里 还是上回那个黑压压的密室,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有別的人在里头还是可以听见一个粗重的呼吸声,深深浅浅的,气息不匀,听上去发出声音的傢伙似乎有些虚。 伴隨著笨重的锁链声,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好似翻滚了下,转了个身,又是一阵巨大的轰轰声。 “这些日阁下又恢復不少,看来您出山的日子指日可待。” “哼。”应答的是另一个男音。 “岛上的资源已消耗过半,不知剩下的能否支撑您度过最艰难的化成期。要知道,再也没有一个酆长老来给你送资源了。您也只能靠著这剩下的资源完成最后一个阶段。” “无礼的人类。你也配指教我,看来是给那些肉鸭当主人当久了, 还真让你整出点傲气来,都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了吗?” 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地。 良久那道男声才道,似乎从嘴角溢出一声轻笑:“仆下哪敢指导主上。主上也过于敏感了吧?只是关心关心您的恢復情况。” “你还敢说!”说道这个被称作阁下的傢伙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你跟你那废物点心弟弟,连一个小女孩都搞不定,还仍由她在此地胡搅一番,破坏了阵法循环,我也不必匆匆忙忙急著用这种粗糙的速成方式。” 说起这个某个存在就十分生气。 正如叛军那边得到的消息,这岛上缺实设置了一个特殊的阵法。 在此间失去性命之人被被抽离一部分魂魄作为引子,牵引剩下的魂魄强留在世间,作为原本的躯体,无法归去的魂魄只得继续依附在死去的肉体。而阵法能够儘可能地延缓肉体的奔溃,加长吸收魂魄的时间。 基於噬魂石本身的特性,別说吸取一个完整的魂魄,就连小半片都做不到,若是用它了来吸取一个个魂魄十分浪费。因为大片的魂魄碎片剥落会使魂魄逸散开来,他想捕捉就没那么容易了。 反倒是多缕不同源的魂丝拧在一起就能够揉入噬魂石,也能充分的利用这些资源。 因此,为了让噬魂石变得更高纯度,他们决定圈养这些活死人,好让噬魂石充分分食来到这里的魂魄。 活死人的反抗他都没放在眼里,试问关注立马就要死去的螻蚁又有什么价值?无论他们怎么反抗,最后面临的都是必死的命运。 可这一切都被寧夏给毁了。那可恶的小虫子竟敢染指他的养料,还设计毁坏了一大批,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敢坏他大计。 寧夏这一火烧主城其实远远比她想像中威力要大。因为她烧毁的不只有建筑物或活死人们,还有那些洒落的噬魂石。 当时她只是打算试验一下,確认石块里的东西是否如同她想像中那样,都是魂魄。好了,证明了,之后寧夏就溜之大吉了。 可那些从噬魂石解放出来的魂魄是不可能自行消失的。这些魂魄的失控开始给秦明造成另一种程度的灾难。 脱离噬魂石囚禁的魂魄,发了疯似地在主城里肆虐。多年杀死的怨恨,多年被囚困的寂寞还有被肢解挤压的痛苦……都让这些尚且带著一丝意识的魂魄碎片无比混乱。 从主魂里分离的魂魄碎片自然想要回到主体,它回去也不可能完全奋力这些可怕的情绪。 然后就这样一回魂,某些常年接触噬魂石魂魄已经被割裂得七零八落的活死人一瞬间就疯了,完全失去了控制,变成了嗜血好杀的怪物。 因为这些流回的魂魄都是满怀怨恨与痛楚,只有杀戮跟发泄才能稍减一些痛楚。 隨著这种失控的进一步扩散,其他被扣在噬魂石的魂魄也受到共鸣发生了暴动。就这样震动了当时正在深眠中,处於修復最后一阶段的某个存在。 他也是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外边发生了这么大件事。 好好的局面竟然让一个黄毛丫头给搅和了。真是討厌,果然跟那些杂毛畜牲有关係的傢伙都很討厌。 (本章完) 第124章 起事(八) 第319章 起事(八) 魂魄失控是连锁性反应,一触即发,不可控制,直到这一波彻底过去才会停止。 后来虽然停了下来,但损害已经造成了,大批丧尸的魂魄碎片剥落或是被放归失去控制。近半的主城成了废墟。 因此也流失了圈养多年的活死人。事情开始变得不那么好控制。 而他也处於修復的最后阶段,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功败垂成,多年的筹划將会化为乌有。可魂魄暴动使得阵法不能充分供给养料给他,尤其在最后的化成阶段。 他急需要更多的能量积累。现在远远地不够,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等待资源的积累,也不会再有新的资源补进来。 是的,不会再有新的资源。 这么多年资源跟噬魂石都是由一位唤作酆长老运送进来的。每当阵內可持续的“资源”用光之后,酆长老都会再送一批过来,新的成员將会重复之前的命运。 说起来若说非要选择一个可以接受的人类,自然非酆曄莫属。 这傢伙是他落到这里之后意外认识的,自己想要疗伤,对方別有所求,两方自然一拍即合。对方利用参与修建传承塔的权限给他构建了这片空间,悄悄地送入各种肉鸭资源跟大批噬魂石。 这位酆道友虽然是人类,但作风却是十分合他意,狠辣又不留情面,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无论是什么要求都能给他办得妥妥噹噹的,只要能给出他想要的报酬。 比起眼前这个优柔寡断只会说狠话的废物要好的多。可惜酆曄那没出息的小子竟然没熬过岁月,不等他支付最后的报酬就散手归天了。 人类,可真是个脆弱的种族。 没了一大助力自然只能挑了个次品勉强酬和著用。它需要一个明面的代理人替他好好管理这些小点心,用些手段更快达到他的目的。 这时,富有野心的秦明落到他的眼中,各方面都不错,很是识时务。就连他旁边跟著的废物弟弟也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优点。 有弱点好,有弱点才好把控。 很快,他就跟秦明达成了协议。 可惜次品终究是次品,连个闯入他地盘的小娃娃都管不住。佟寧一丝,就心神大乱,之前唯一可以称道的理智也成了摆设。竟还敢威胁他?!龙族的秘法也是他们这些卑贱的人类能用的? 待他出来了,一定要撕碎这俩个蠢货。尊贵的龙族永远不会受贱胚的胁迫。 现下,就先饶过他一命。愚蠢的人类。 秦明回去以后,他开始能感觉到自己肉体进一步凝实。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也是一个坏消息。 因为肉体的凝实这就代表著秘法即將完成,进入了倒计时。憋屈地缩在这里多年的他终於要重见天日了。 坏消息是,养料不够。他一次性需要大批魂魄碎片作为最后一刻蕴养的原料,那样他就能出落成最完美的肉体。 可是…… 没有可是。 养料不够,时间不够,他无法细嚼慢咽,像以前一样细细吸收分化。別说完美无瑕的龙族肉体,甚至无法撑过最后一个化成的阶段。 没办法了,只有一个办法。海吃琼吞,连同杂质都一起吞下去,以人类血肉暂时充当身体的粘剂。这样虽然有违龙族的规矩,也玷污了伟大龙神赋予的血液。 但他已经这个鬼样子了。龙笙觉得至少龙神会谅解他想要活下去的心情。 就这样吧。得了肉身,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龙笙在心中不停咒骂某个害得他变成这样的杂毛畜牲。 “主上不必动气。您还需要仆下去为你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么?打坏了,还怎么替您办事呢?”秦明嘴里说著仆下,但却没表现出过多的尊敬。面对一只龙的怒火,他表现得过分平静。 或者说他已经豁出去了。 有时候龙笙也搞不懂对方在想起什么。这人嘴里虽然说著尊敬好听的话,姿態摆得也底,但却也喜欢阳奉阴违,心中没有对他这个龙族应有的尊敬。 说对方天不怕地不怕嘛,对方又事事都听从龙笙的安排,虽然中间还是要用那张不老实的嘴咕嚕一番。但好像除了佟寧的那件事,对方並没有真正地反抗过他。 哪怕他故意找茬击打,羞辱,秦明仍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可真是气人啊。 龙笙也不想跟这討人厌滑不溜秋的傢伙扯皮了,继续下一个问话:“这城里还剩下多少资源,大概可以撑几天?” “主城里聚集的几乎已经是全数了,加上今日处理掉的,还剩下四分一作用,约莫能撑个三五天。” 龙笙在黑暗中喷了个粗重的鼻息,不悦地道:“怎么剩了这么少,之前你不是说勉强够了的。如今竟只剩了三五天的量。莫不是你在说谎?” 秦明能够感觉到那铜铃大的眼睛怒目圆睁,满是怀疑地瞪著他。 是啊,佟寧也使用了这个秘法,龙笙大概在怀疑他私心留给了自家的师弟。 不过秦明並不在意。毕竟龙笙目前並不能奈他何,他还不能离开这里。 “还请阁下稍安勿躁,仆下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资源数事实上不只四份一,这只是营地里存留的最后存货。” “我早就为尊上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保准您能满意。” “这是仆下给你献上的大礼。用以庆祝您重生於世。这里头都是些精心挑选,严格筛选出来的货色。” “相信用上这份礼物,您定能够达到最好的状態,凝结出属於自己的肉身。” 秦明目光真诚,一副真的希望对方达成心愿的模样。 “哼!”虚偽的人类。 龙笙避开对方灼热得过分的目光,冷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秦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带著慢慢的嘲讽和粘稠的恶意。不过此时他已经背对著龙笙,离开暗室。龙笙没有看见。 同样的秦明也没看到,看著他离开背影的龙笙露出一个怎样恶意的表情,同样带著嘲讽。 不同的俩个对方,种族不同,那一刻脸上流露的表情都惊人地相似。 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本章完) 第125章 起事(九) 第320章 起事(九) 掀开这层骇人的真相,整个活死人军团都不好了。 听到自己的来歷,他们还勉强能平静下来。无论怎么样,至少曾经存在他们过去的记忆中死亡的记忆已经不可考了,他们也许永远都找不回来,再怎么样介意也於事无补。得知幕后黑手的阴谋,顶多感到胆寒, 为自己这么多年身不由己地置身於阴谋之中难过而已。 但现在你还告诉他们之前打的那些虾兵蟹將都不是正主,就连看起来牛x哄哄的秦明都只是傀儡,他们真正的对手是一头龙。上古时期已然消失在大陆,只存在於神话传说里的龙。 他们即將要面对一条龙。 说好的能贏,结果现在是横竖都要死。说好要组成秦明对抗军,结果幕后boss是条龙? 龙?对,你没听错,就是一条龙。 这是方卓从郑杰那听来的,而郑杰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秘密情报。现在不是秘密了,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可思议地是,听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逃跑。 大伙都故作坚强地坐在原地,好似不畏惧生死一般。额,说实话,他们老早就已经死了。儘管他们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可死亡毕竟是个沉重的话题,还是会下意识產生一定程度的消极跟逃避。 寧夏能够听见斜后方的一个丧尸小伙在无意识地喃喃道:“希望那条龙啃我的时候能更温柔一些。”嗯……这个不太现实,毕竟一条蛰伏多年以这么多条人命作基的龙绝不可能有一副好心肠。 这凤鸣城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啊。一个五年一届寻常得很的交流大会,先是出现了浴火的凤凰残影,然后这次更过分,直接来了一条真龙。这是想她去死,去死还是去死? 想到来到凤鸣城短短一个月, 就经歷了捡漏、出现、毒杀、被困……就没有一个常规的事儿,寧夏不禁为自己过於坎坷的命运哀嘆。敢不敢再日常点? 无奈现在已经被装在这个瓮中,是逃也逃不出去,想出去就要越过一座叫“神龙”的大山。天哪,还是让她死一死更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是为了验证郑杰所给予情报的真实性,街上晃荡的丧尸是越来越少了。、 失去控制的那波丧尸大概早就已经被秦明的军队给剿灭了,一个不剩,连尸体都不见踪影。之前还见到的大批在城內巡逻,扫荡的官兵在以肉眼的速度消失著,而那些仍坚持在最前线的也是一副彻底丧失了精气神的模样,被吸乾了似的。 得,一一跟情报对上了。 看来秦明真的打算从自己人先下手,那些失踪的活死人大概都被秦明捉了去餵了他的主子了吧? 真是的,寧夏有些搞不明白这位秦城主的思路。如果如同情报说的那样,有一条龙当他的主子的话,那他帮著他的主子把活死人都给消灭了又有什么用? 这只龙族精心谋划,隱匿於此处多年,杀害这多多条人命, 总不可能是为著好玩的吧?定是自身出现了问题才肯忍下过了这么多年阴沟老鼠一样的生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据悉对方以往也是一直都保持著循序渐进的正常节奏,但这阵子却突然急躁起来大开杀戒。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对方是在筹划什么,这般有恃无恐想必也差不多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现在问题来了,待这只龙族完成他筹划多年的事情,又会怎样对待为他奔走多时的功臣。 好吧。虽然朝堂斗爭跟这个的道理差得远了,但没有来的寧夏觉得那只龙族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卑贱的人类……尊贵……怎敢……”不知为何,寧夏脑海里莫名蹦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带著轻蔑的,居高临下的腔调。更古怪的是,那些语言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不是她以往认识的任一种语言,古朴圆润,带著一股亘古的气息,可她竟然听懂了。 而且她隱隱觉得这些话语跟腔调好像在哪里听过,存在记忆深处,被一层薄纱层层笼罩住,总也记不起来,若隱若现。 寧夏甩了甩头,理了理混乱的思绪。 她都在想些什么啊?!竟在脑子里编起了剧目。龙族怎么可能会说这种充满著中二帝王即视感的台词。还什么听过,她从小到大连片龙鳞都没见过。 嘆了口气,寧夏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客房里走去,打算好好给自己的防身护具武器之类的好生调试一边。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那边的火烧到这里来不过是三两天的功夫。她得提前给武器检查一番,免得打到一半发现木仓里没弹药,岂不送命? 正在专心致志走路的寧小夏没发现异空间里躺著的行火阵石在黑暗中突然闪过一抹明亮的红光,忽闪忽闪,似乎在呼应什么,十分有灵性。 城主府 幽暗的密室里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止不住地在流动,在黑暗跟静謐的暗室里格外地阴森。 森然的“赫赫”声自室內响起,伴隨著颤音,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暗淡嘶哑。一只野兽在怨恨呻吟,诉说命运的不公,深深地憎怨著某个存在。 野兽的嚎叫不绝於耳,渐渐地深层的怨恨又变成了无尽的哀伤跟绝望。 还是上次的那个暗室,高耸的石台之下铺满了妖艷的彼岸。此刻开了,瓣肆意地舒展开来,美得摇曳生姿。 而高台之上,坐著一个人,一身玄衣似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他好像在搂著什么一样,瞧模样也是个人。 只是这人似乎过於瘦削,不,说瘦削並不准確。因为他怀里抱著的“人”太单薄了,在他的搂抱系下被压得“不成人形”,好似真的只有一层皮。 低著头,埋在那层“皮”里的男人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枯槁的脸庞跟阴鶩眼睛。 再仔细看他怀里抱著的那层“皮”並不是什么人,而是一身空荡荡的衣裳。 衣裳好似刚从人身上整套儿剥离下来,带子衣綬都绑得好好的,只是因为没用人体支持瘪起来。 (本章完) 第126章 起事(十) 第321章 起事(十) 衣裳上沾有大片大片暗色的污跡,尤其是胸腹处的衣襟几乎都被暗色污跡染成另一个顏色,这是什么东西?实在是令人细极恐思。 “阿寧……阿寧……” 秦明的眼珠空荡荡的,没有光亮,一片虚无,看向某个方向。 “啊——” 暗室里又是一阵尖叫,阵阵哀鸣。 好似失去依靠的野兽在哀嚎。 秦明那边的动静, 寧夏不得而知,也顾不上去去管了。 对於她来说,真正的灾难才要开始。 据悉,岛上的活死人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方卓一行人的神经愈发紧绷绷起来。 秦明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也不见正主。 但叛军集团已经知道了隱藏在平静背后那些骇人的东西,也清楚平静绝不会维持太久。 对他们而言,战爭隨时都可能会爆发。 不,也许並不能称之为战爭,而应该是单方面的屠杀。 儘管知道自己即將面对对方的虐杀,叛军们仍然表现得即將要进行一场战斗一样。 好歹也要死得其所嘛。 真相公布之后,大伙很是消沉了一阵子,甚至还发现有几个想出去直接送死的。 知道了自己即將面临的对手,还是这样一个不可战胜的对象,混合著被戏弄的绝望,几乎所有的活死人都了不断的时间平復心情。 幸好,最后他们平静了。 当然不是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而是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以及一种诡异的好奇心。 龙,没想到他们这些腐朽的尸骨有一天还能跟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扯上关係,在临死前没准也能见一见它。 这能不能算得上是另一种奇遇? 可惜啊,这龙並不是那传说中富有神性的神龙,而是一头窃取他们生命多年的邪龙。 主城仍旧一片平静,除了不断减少的活死人, 好似两方都歇旗偃鼓一般。 直到会议召开后的第四天。 一大早,城主府的方向传来一阵震慑心肺的吟叫声,鏗鏘有力,带著多年未偿的宿怨,震耳欲聋。 非人非兽,似哭似笑,闻之心生悲意,悠远幽怨,似在人们心中发愿。隱约可见远古的记忆。 正在动作的活死人俱是停下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望向发声的方向,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敬畏。 儘管这里没有人真正地见过龙,但他们却下意识地知道这是龙吟,龙的叫声。有一只龙族降临在这片小小的空间。 听见龙吟的时候,寧夏正在大厅,方卓在做最后的交代。 方卓从衣襟里掏出一封灰色的纸封,寧夏认出来是那天郑杰包裹在信纸里的东西。当时方卓並没有打开来阅读。 这下看来应该也是那样东西了。 见寧夏意会,他又取出一封比较厚的,看上去应该也是一样的东西。 “这是李椒图后来写,就拜託你了。” 寧夏郑重的接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 琢磨著晚点把东西扔进小黑箱。 別人的心血可千万不要弄丟啊。 看著对比之下,神色仍是十分松乏的寧小夏,方卓嘆了口气。 局面演化成如今这个地步,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这一步步走来最终还是走向无法改变的结局。 无论是对寧夏来说还是他们这些活死人,都是一样。 如今这样,寧夏能否活著都成了一个未解之谜。甚至在他內心深处,觉得这个瘦弱的小女修绝不可能在这场浩劫活下去。 但何铭说她能,说她是破局之人。但无论他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回事? 这样一个小小的没长成的女修怎么可能可以战胜传说中的生物,龙。 方卓一向对何铭言听计从,也是他最忠实的信徒,相信著对方预言的每一句话。但这一回他也迟疑了,他不相信寧夏能解开这个死局,哪怕这猜想是那么得美好。 罢了。身在此局,一切已成定局。作为局中人,他们逃无可逃,这也包括寧夏。 谁也解救不了谁。 但他们衷心地祝福这个孩子能够逃过这场浩劫,成为他们之中的唯一,成为所有人中的例外。 她是他们的希望。活著的希望,承载著他们的希望。 祝福,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近了。他们知道宣判即將降临。 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之后,方卓又交代了寧夏一些琐碎的事情,並告诉了寧小夏最后一个情报。 一个十分有用,而且只对她有用的情报。 他告诉寧夏,出去的“钥匙”在秦明身上。这是她唯一出去的方法。 这是寧夏这些天听过最好的消息。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大家,但出去的確是她最为渴望的一件事。 寧夏並没有打算做一个屠龙的勇士。没有主角光环的话,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找到出去的道路才是她最初始的目的,所以寧夏不可能跟著活死人大家去跟龙碰面。 背负著自己的第二条命,背负著这么多人的希望,寧夏还是想拼一把,努力地活下去。 而且不提龙的话,她跟秦明谁贏谁输也未可而知。 看著寧夏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方卓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扯著脸上坚硬的皮肉露出一股笑意,真想要招呼她去践行的时候—— 龙吟。 他们也听到了,十分清晰,环绕耳侧。强势地向大家传递他復活的消息。 两人对手一眼,眼中浮起不容忽视的严峻与悵然。 看来这践行酒是吃不成了。他们也该该给这漫长的旅途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方卓双目无神地看向城主府的方向,喃喃道:“真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么?这也是寧夏最后一次听到方卓说的话。 俩人各分东西,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不过,一个向生,一个向死。 龙笙吼这一声当然不是为了耍威风。这么多年憋屈地躲在那个山洞里,感觉整副龙骨头都要废了。 吃过特製的“点心”之后,他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量。果然用自己的血肉蕴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一举就填补了大半虚空,提早凝成了实体。 但还是不够,还差一些。 不过,幸好他“忠实”的僕人给他准备了一顿大餐,还可以顺便锻链锻链这副老骨头。 这可真是位不可多得的贴心僕人。龙笙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 (本章完) 第127章 起事(十一) 第322章 起事(十一) 此刻主城里不断发出龙吟和……尖叫声。 寧夏跟郭霓小心翼翼地躲在一些角落死角处,寻到空隙,確认周边足够地安全就迅速地从一个死角处挪到另一个相对隱蔽的地方。 儘量不显露自己的身形,以免被外头的猎手追杀。 面对一条实力完全超规格的龙族,她们俩个谁都没有胜面。即便是实力翻上十倍可能也不是一合之敌,更別说现在这副模样了。 事情是怎么样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的,这要从半天前说起。 龙吟带来的震慑是巨大的, 治內的所有活死人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立刻发生了。 大伙都开始绷紧皮来,聚在一起,抓起单薄的武器,妄图能多保护自己一刻。等待命运到来的那一刻。 但他们没想到,灾难会来得那么迅猛,情景是这么的可怕,足以击溃他们留有意识的最后一刻。 秦明方的活死人是最先招难的,还被瞒在鼓里的他们甚至都死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个寻常的早上,除了一个时辰之前那道足够惊天动地的龙吟声意外,一切和往常並没有什么区別。 尤其对此地的活死人来说,这个奇异的现象並不能引起他们多大的注意力。 修真界就是这样啊,龙吟有什么的,也有可能是哪个法宝的异象或者异宝的天象。传说中的龙吟顶多让他们嘖嘖生奇一番。 而且就他们这个样儿,不死不活的,这些个东西又跟他们有什么关係?混日子罢了。 自从城里失控的丧尸被全数剿灭之后,军队的工作陷入停滯状態,大伙都被留在营地养肥似的。 叛军不杀了,城池不建了,连矿也不挖了。整天都在运送尸体,运送矿石, 其他时候都无所事事的。 当然,秦明这边的活死人们也並不在意,只除了极小部分人。他们不关心运送尸体跟矿石有什么用,也不关心主城接下来的命运,更不关心那拨似是十分囂张的叛军。 反正就是十分淡定地听从安排,安排什么做什么,机器人似的。如果用寧夏的话来说就是咸鱼生涯,爱咋咋地。 他们甚至都不在意为什么周边的同伴越来越少。 营地里的小队一天比一天缩水,从开始的缺一两个变成了整队整队地消失。可大伙对於同伴的神秘消失都漠不关心。 那些消失的活死人都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 不,或许他们也早有发现。因为负责运送尸体的就是他们。偶尔他们会从堆积成山的尸体堆里发现疑似是某个曾经相熟的活死人,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態,瞪著近乎脱框的双眸望著天空。 那又怎么样?他们一点都不关心。 直到今天,当他们真正面临可怕的境地,才找到那些死去的同伴当时绝望的心情。 第一个发现此事的,是一个小兵,当然这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遇见的事情。 这天他照常打水到操场,想著给许久不曾使用的武器水磨一下。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士兵到外边出操,秦城主已经许久没有招唤他们了。许多活死人便也开始惫懒起来,渐渐地场地就被荒废了。 但这位小兵很喜欢到外边来活动, 出操,练功,打磨兵器……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头里难以忘怀的东西。 就好像……好像他曾经这么做过无数遍,风雨不改,儘管他记忆里並没有一丝一毫地痕跡。 他是一个常见的、普通的“本地”活死人。有意识以来就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也只记得在这座岛的生活,唯一不同的只有是不是背叛他灵魂的身体本能跟强烈的潜意识。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到外边给心爱的贴身武器保养。 雁翎刀,是他最心爱的武器,他孤零零地在这里醒过来之后贴身的刀子,雁翎,这是它的名字,也是他唯一记得的事情。 这把刀很娇气,也十分通人性,有时候小兵忘记给它清理会听到对方好像撒娇一般的轰轰鸣叫。 小兵给刀子的一面磨好之后,迅速翻过另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小兵感觉到手上的冰凉刀子在微微颤抖,发出莫名的嗡嗡声,而且有越发厉害的趋势,好似在警告什么一样。 小兵没有在意,以为对方是在耍脾气,轻轻地拍了拍刀面:“老实点。”,根本没看到手掌覆盖上去之前刀面上那半张突兀的兽脸。 他熟练地抹开覆盖在新翻一面的刀身,被曲面映射地扭曲可怖的兽脸就这样出现在光洁如新的刀面上,那只略带黄色铜铃大的竖瞳显示其並非凡物。 小兵瞪大眼睛,颤颤巍巍地触上那个倒影,不敢动弹。雁翎刀的动静越发地大,仿佛警告著主人什么东西。 在黑暗降临的最后一刻,他抱起磨刀石上的雁翎,闭上了眼睛。 这可真疼。 营地里有谁发出来尖锐的叫声,透著极致的痛苦和挣扎,终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力。 让活死人感到痛苦的都没关係,可没几个。 待在营地里懒懒散散休息的活死人军队慢吞吞地爬出帐篷,想一看究竟。 当然也有许多,懒得动都不想动。 尖叫声接二连三,伴隨著闷闷的撕裂声跟重物倒地的声音。 里头的终极懒癌不耐烦地想道,真是一群蠢货,连那些三脚猫似的叛军也奈何不了,还被別人打得哭爹喊娘的。 无奈,他们还是得出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之前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情形。城西那群大胆的傢伙试过三三两两结伴来这边打游击战。因著他们这里早就失去了凝聚力,还真被他们钻了不少空子,整掉了好些战力。 这次也是一样,他们以为这是一次叛军的行动。 一个伍长跟著自家队伍的士兵往帐篷外边走去。 但不等他看见敌军的真面目,跟他不过一臂只差的兵士半个身子被一道飞影带走,只留下仍旧没反应过来的躯壳缓缓缓缓地歪倒在旁边。 在伍长的视线,他可以清晰看到被截成两半的巨大创口处,里面早已萎缩的臟器。 没有一滴血,但他的胃下意识抽动起来。呕—— 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128章 起事(十二) 第323章 起事(十二)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而且他也不可能听到了。 下一刻,他意识存留的最后一刻,天旋地转,自己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角度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在平铺的地上滚动了数下。头…… 可怕的野兽用尖锐的兽趾拨弄了下滚到他底下的头颅,戳中提起来,送进喉咙。 可怖的兽脸难以分辨神情, 但眼眸里却透出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和涌出更多的贪婪。 感觉到一股子杂碎但却十分和谐的力量从喉头处滚落,龙笙很是满意。 真不愧是那些上神不惜一切护住的禁臠,滋味非同凡响,即便是腐朽依旧的肉体仍然蕴含一种奇异的精气。魂魄碎片也十分美味,比隔著阵法要美味得多。 龙笙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些上神们这般护著,精心抚育,不会也是想留著自己吃吧?呵呵,这样也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牺牲他们两族,帮著这些小螻蚁。 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龙笙的確猜对了部分真相。不过这“吃”跟他想像中的並不一样。当然,这是题外话。 龙笙满足地听著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心中升腾起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他近乎恶意地虐杀那些开始反应过来四处逃奔的活死人,首落,肢解,碾碎,沉浸在美妙的“伴曲”,享受著爆发在舌尖跟丹田处的能量。 感觉自己体內一点点丰盈起来的力量,龙笙脸上浮现起一种可以称得上满意的笑容。 看来秦明那傢伙真的给他备了一份不错的礼物。这份功劳,他会好好记得的。 龙笙决定待一切事了定要赐予对方一份大礼。 送什么呢? 龙笙浮现起一个诡秘的笑容。既然他那么喜欢他的师弟,那就让他们早日相聚好了。 龙笙抓起一个还在吱哇乱叫的活死人,生吞下肚。 同一时间腰腹处凸起一块畸形的肉块, 皮表被突然出现的凸处撑开,有一点点爆裂,露出里头嫩红的皮肉。 可龙笙却一点不在意,任由那块浮起的畸形处诡异地浮动,如同肌骨浮动,让人看著產生一种生理跟心理的噁心感。 呕—— 如果寧夏在一定会告诉你。这是异形重组的进化版,甚至带了种虫类蠕动的诡异感。 隨著龙笙不断吞咽活死人,他本来完美的龙型变得歪七扭八,还有许多凸出的不规则肉块。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就像一个个被扭曲变形的人型诡异地贴伏在龙身上。 上头还出现了不少眼睛,像是天生贴在龙皮上的眼珠,軲轆軲轆地转,周边縈绕著一股黑气。 营地这边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但都无一例外最后落入龙笙的肚中,成为他的养料。 城主府这边存留的丧尸並不多,但龙笙还是了一段时间才全部吃掉。 待他將此地的活死人都吞吃之后,龙笙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不出形状,凹凹凸凸的组成物,只能从那个还算完整的头颅勉强看出原先的形状。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营地,朝著城西的方向飞去。那边有大片的能力聚集, 散发出精纯的气场,看来那就是秦明所说的大餐。 听到龙吟声,跟方卓分別之后,寧夏迅速回到客栈收拾下东西,正好在路上遇见有相同意向的郭霓。 郭霓跟其他活死人的关注点不同。 她的目標自然是韩越。无论是生是死,她也想要见到他最后一面。 郭霓一心认定韩越肯定在秦明那边,听到寧夏的打算就跟著她一起行动了。 她们也不敢耽搁立马离开了客栈,甚至没来得及跟以往相熟的朋友再见,儘管她们知道这比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活死人大军不知道是察觉到即將到来的大灾难,还是方卓的安排调动,营地里的丧尸俱是行色匆匆。他们冲离开的寧夏俩人点头示意,头也不回地跟著队伍排布。 待寧夏跟郭霓俩顺利地离开城西往北边的方向走去。 郭霓正好知道有一条隱蔽的路径可以通向中心区的城主府,是以前韩越告诉她的,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 他她们俩走在密闭处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龙吟声,仿佛能引起灵魂的震动,朝著她们离开的方向进发著。 寧夏心中一紧。来了!她跟郭霓对视一眼,俱是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惧。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她们担忧別的,时间紧迫。她们清楚地知道龙很有可能不会放过境內所有生物,她们的时间不多。 寧夏必须在龙找到他们之前打败秦明,找到出去的“钥匙”,並把眾位拜託的东西送出去,这也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而郭霓毫无疑外想要找韩越,至少也都找回尸身吧。这已经是最坏的打算了。 俩人强忍著心中的不適往密道深处跑去,以更快的步程进发,暂时將对眾位同伴的担心跟恐惧咽下去。 城西 所有活死人聚集在营地上,仰头看著远处不断靠近放大的不明飞行物。远远可以看见周边縈绕著一种肉眼可见的黑气,略带青色,跟他们力量中某种气十分相似。 心沉了下去。 方卓跟何铭站在最前方。 这……就是主宰他们多年的……龙吗? 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掐了下他的肩膀,他面上的沉重消减了一些,一直紧绷的脸竟破天荒出现了一直此刻不应该出现的寧静。 方卓脸上浮现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一如年轻时最辉煌的岁月那样。 “准备好了吗?”他轻轻地道。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对他们说的。 “嗯。”不少活死人脸上都浮现出十分灿烂的笑意。竟好像要奔赴一场盛宴,仿佛即將就要享受人世间最大的荣耀。 这大概是他们死去之后,脸上出现过最鲜活的表情。 这一切终於要结束了。 这天可真黑啊。幸好还有你,还有你们。 寧夏心中一悸,下意识朝西城的方向望去。但这里只是一条不见天日的密道,她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了?”郭霓听见后边的动静停了下来,回头急道。 “没什么。”寧夏从愣神中醒过来,小跑追了上去,没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小心点。快些,我们快到了。” (本章完) 第129章 起事(十三) 第324章 起事(十三) 密道是当年韩越所建造的。 秦明一向不太管事,佟寧又是个坐不住的,所以主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韩越代为执掌的。 那时候韩越跟郭霓闹掰,俩人分居两地,韩越是有心哄人,可郭霓却意外地倔强。因为根本理念的不同,俩人闹了许久彆扭。 一直得不到小师妹原谅的韩越变態了,变成了一个满心都是公务的官僚。 他在秦明他们不在主城的时候担任代城主。可以说若是秦明他们是决策者,韩越就是执行者。 近五十年来,境內近半数的腌臢事都是他做的,虽然有时候他也不是很清楚秦明的真实目的。然而不可否认,他身上確实背了许多的罪业。 而这条密道也是为了某些特殊的用处开设的。当时参与开发这条密道的活死人事后都给杀了,除了韩越他自己,无人知晓。韩越都不知道用这条密道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秘事。 所以韩越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一个好结局。他一直都知道,地狱,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只是他想要在彻底归於甄灭之前,至少能够得到小师妹的谅解。他想要她明白……明白自己的心意。 儘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从生到死,郭霓仍旧什么都不明白。师兄……师兄……他真的很想…… 罢了,隨她吧。这样也好。 自己的下场,秦明的目的,自己这些天以来被控制著做的事情……都跟他没关係了。自己的肉身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其实並不能说完全没有意识,只是被强制禁錮在这副肉体里。 不过对此韩越表现得意外地平静。他早就料到了,在选择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秦明是不会放过他。 或许选择不回来能活得久一些,但他不能,她的东西就在秦明手上。 那东西可以把她带回她心心念念的师门,至少还可以让她见见多年未见的父母。 所以他来了。儘管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东西拿回来了。 但他的肉身也成了秦明的傀儡,魂魄被禁錮在內心深处。主城一天比一天混乱,他看见了。四处都是杀虐,满地残肢,他知道,甚至可以说他也有功劳。 秦明一直在祈祷,希望那傻丫头好好地待在洞府里,不要出来。以防万一,临走前他还给她准备了销魂引,能够溺杀魂体,让人在睡梦中安静地离开人世。 哪怕是死,他也希望自己的小公主能够体面舒適地离开人世。 他已经保护不了她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他唯一能为她做到的。 韩越微弱得近乎於无的神识开始被剥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地沉入黑暗之中。在黑暗中他苦笑一声,也许他再也没有醒过来的下一次。 很想再见她一面。 师兄……师兄……韩越!给我起来! 是谁在叫他,韩越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动。那个声音令人在意,他想……睁开眼看看对方。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 密道十分长,且因著故意修造在地底深处,一丝光都没透进来。寧夏俩人紧绷著神经在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道上跑过。 许是过了许久,许是才过来一会儿,寧夏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终於在密道的尽头处见到一束光亮。 到了。 已是少女身形的郭霓比较有优越性,她的步子也比寧夏快上几分。一人一丧尸前脚跟后脚钻出了深埋地底的密道。 骤然光亮的幻境让她们的眼睛十分不適,只能从眯著的眼缝勉强可以看得出这是一处亮堂的地方。待她们微眯了一会儿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处於一条狭窄的过道,被两面朱红色的墙夹住。 整条过道都长满了野草,可劲儿长,似乎从来都没人理过,都有半人这么高了。 而她们方才爬出来的暗道口却是神奇地消失了,翻遍整条过道都没看见,仿佛之前出现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好吧,虽然这样问很不合时宜,但这么神奇的暗道是怎么修出来的? 寧夏在翻遍四面封闭狭窄异常的过道里终於发现了一处不显眼的狗洞,被一块岩石跟周围疯长的草丛给挡住了。 两位足够苗条的女士顺利地从狗洞里爬了出去。但出口通向的地方並不是寧夏她们所想像的那样,是一处足够宽敞的院子或是房间密室之类的。 额……她们从一处过道通向另一处过道,这儿甚至比之前的还要窄,迫得寧夏两个有些难受。 这儿照例也只有一个隱蔽的狗洞样的出口,她们也依言爬了过去。 所以在再次进入一条歪斜的过道之后,她们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看来她们要经歷一段比较“有趣”的探索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迷宫而已,没啥好怕的。寧夏安慰自己,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啊。 於是就这样寧夏俩个进行了好几回循环流程之后,她们终於找到了最终的出口。 说来,这齣口设置还真的有些猎奇。当她们爬进某一个狗洞的时候,下一刻就从一个巨大的水缸浮出来。 寧夏愣了下踩实水缸底部,稳稳的。噫?!没有出口,这也是设置了隱匿机关的吗? 真是奇妙的修真界黑科技。亏她之前还以为修真界也就比古代强一点而已,没想到人家都已经有单向传送这种高科技了。 不过韩越小哥哥给选的这个出口为啥子要在水缸里,还是灌满水的那种。 寧夏两人只好湿淋淋地爬出水缸,感觉长袍吸了水身上重了好多。 她们降落的地点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满地堆放的薪柴,还有俩个用来烧水的灶头,这里明显是一间柴房。 这里没有活死人。 寧夏俩人还算谨慎地溜出了柴房,她们不確定城主府里还有没有活死人? 当然她们都不知道龙笙离开之前把这边的活死人都给吃了,脸皮道骨头,这里已经找不出一个会动的东西。 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人一丧尸保持著高度的警戒,开始了城主府的探索之旅。 目標是,找到秦明。她们俩各自寻找的东西都在他那里。 (本章完) 第130章 起事(十四) 第325章 起事(十四) 哪里都没有活死人,厨房没有,房间没有,院子也没有。就连躲著避难的傢伙都没碰著一个。 不对啊,今个那头龙族这么多动静,他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难道他们来晚了都已经死掉? 寧夏跟郭霓在城主府拨拉半天,连个鬼影儿都没瞧见, 不可谓不鬱闷。 寧夏的確有想过秦明这边的活死人会先被下菜,但她也没想到那条龙能“吃”得这么干净。好歹给留几个带路,交流下情况。 但事实证明,龙笙的確把秦明手下的丧尸刷得乾乾净净,连个活口都没留。 寧夏甚至都有些担心她们在苦心寻找的秦明不会早就被啃了吧? 似乎知道寧夏在担忧什么,郭霓冷不丁道:“秦明还没死,还在这个府里,我能感觉到。” 惹?寧夏惊异地瞄了眼小姐姐,她怎么確定秦明的行踪,而且听语气还挺有把握的。 郭霓边走边观察周边的情况,抿了抿唇:“早先,我有个长辈赠予的珍稀物件落到了他手上。我曾经与那物件有过血契,即便后来被秦明强行解约,我也算是半个主人。” “我能感觉到此物就在府內,持有它的人前不久曾经使用过它。此地仍存留一些特殊的气场。” 原来如此。 不过她是怎么確定秦明一定会將这物件带在身边的?寧夏细思之下总觉得存留一些疑问。 本来寧夏还想问一下对方,那是样什么样的东西,不过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別人的隱私,没必要追问,遂问道:“那你还能感受到那物件的具体位置吗?” “若是能,可以麻烦你感受一下。咱们朝著这个线索追去,没准秦明就正好在那里。” 郭霓摇了摇头:“不行, 我如今也只得算是半个主人,只能模糊感觉到它所处的大范围,想要找到她们正確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 “那只得一个个盘点筛查才有可能查到。” 但咱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那条龙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立马就会回来,面对这只超规格的邪龙,她们没有胜算。她们必须赶在对方回来之前解决掉一切之前,速战速决。 尤其是寧夏。她是一个活人,还没活够了,当然还想活。她对龙的作为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寧夏搜寻半天也不见个鬼影的时候,俩人决定不再这样等下去。 书房,臥室跟祠堂都是重点搜寻区域。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郭霓不能感受那物件的具体地址,都是因为距离不够,通不上电啊。那若是距离够近呢? 所以寧夏决定领著郭霓亲自去这些地方实地考察,看看能不能找到秦明。 那个龙族吞吃了这么多魂魄碎片跟肉体,想来必不会放过秦明这种好货色。 如今的秦明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已经被直接生吞撕咬,一种是躲进了早已安排好的世外桃源,等待机会。 若是郭霓说得是真的,东西又跟秦明形影不离, 那他现在极有可能还活著,而且还在城主府的范围里。 书房里不出意外,也是一副空荡荡的景象。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案上还倒扣著一本书,看样子房间的主人似乎是匆匆忙忙出去的,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在来这里之前,寧夏跟郭霓已经相继翻找过近七个地方,都是带有个人意味隱私性很强的地方。 寧夏觉得这些地方找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毕竟都是主人最常用的地方。 不在客厅里。为了验证是否存在密道,正堂掛著的那副雪松图都被毁掉了。 也不在臥室里。秦明的臥室单调得可怕,黑色白色还有一些略略暗沉的顏色。整个房间除了一张靠边的榻,就只放了两张桌子,没有多余的。 甚至连束儿都没有,单调死板地过分。这样的房间,別说密道了,连藏个人都不可能。 寧夏两人还特地去敲了敲地上的板砖,想瞅瞅有没有可能触发隱藏在朴素中中的机关。 可惜,也许电视剧就是电视剧,在秦明的臥室依旧没有找到线索。 之后,她们又陆陆续续走了好几间不打眼的居室,可最终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最后一站书房,是最有可能的,需要她们重点排查的地方。 秦明的书房跟普通人和普通丧尸的都没有什么区別。 一进屋,內间仍然甄蕴著不曾离散的香气,质量上乘的梨木里头摆著一卷卷玉简,宽阔的书案上摆著各式各样的古董文玩。 看得出书房的主人意趣风雅,是个十足的斯文人。秦明,斯文人?这倒是挺令人意外的。跟他的房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这书房要翻的地方可就多了。温暖舒適的地板,盆栽,还有各色的古董文玩……都有可能隱藏著暗键。 正当寧夏想去拨一个笔筒的时候,郭霓拽了下她的胳膊,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別动。” 闹得寧夏突然间不敢动了,保持著半伸手的动作,等待指教下一步。 但寧夏並没有听到什么特別的声音,只觉得这周边有些静得可怕。她只是照著郭霓的要求停了下来。 靠近书房那一刻,郭霓只觉得脑子突然间如同被针刺一般的痛苦,愈演愈烈,脑壳都快要爆了。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血契在沸腾,翻滚,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念叨著,来了,来了。有什么在这下边召唤著她。 看来她们已经找到了目的地。这里,就是她们要找的地方。 秦明极有可能就躲在这下边。 寻找按键的过程並不如她们想的那样简单。即便知道就是这里了,一时半会也解不开密室。 寧夏甚至用上了某些电视剧不太靠谱的情节。比如敲地板啊,看看有没有中空的地方。又或者转动瓶,看看后边会不会自动挪开一个密道。 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电视剧並不可信,咱们不能用现代人的思维衡量古代人的智慧,环境都不一样,完全就是胡闹嘛。 最后寧夏盯著郭霓奇怪的眼神訕訕地收回想要把镇纸插进笔筒的手。发挥聪明才智失败,寧小夏再次確认了自己的智商。 这里还是交给土生土长的修士,郭霓小姐姐。 没有了寧夏的“捣乱”,郭霓很快就找到了窍门。 (本章完) 第131章 起事(十五) 第326章 起事(十五) 事实证明,秦明就没长那么多心眼儿。 他经常进出这个暗室。 如果真要他设置一个三更的月光照射到哪个板砖才能开的机关,又或者是复杂地堪比摩斯密码的机关,他自己大概也会嫌麻烦。 以往书房都设有阵法结界,意图溜进来的十个有九个九都会中招,强行动手的话,不等真正进去就被阵法抽成人干了。哪还有人敢闯进去? 加之以前书房並没有放置什么重要机密的东西。你想想啊, 秦明跟佟寧两个傢伙连主城都很少回,城主府几乎都是韩越在使用的,设置机关就显得很鸡肋。 这也是佟寧死了之后,秦明为了存放尸体临时做的一个暗室。这样做只是为了提供一个绝对安静地环境施展阵法,为了不出差错,秦明从阵法落成就没有离开过房间。 这也是寧夏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秦明的原因。对方把全副心思的心思完全放在了佟寧身上,懒得搭理他们。 一点都不哨的郭霓从书案底下摸到了暗键,一个圆钮形状的东西,拧一下,便好像机器被启动了一般。 寧夏可以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幅度极大,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是遇上了地震个。 然后脚下的板块忽地一下往下成。突然间的动作令寧夏跟郭霓俩个没差点摔倒,重心不稳。 寧夏可以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板块下落得很快,没两秒种脚底已经跟下落的地面完全分离。 好吧,这感觉,额……就像跳楼。 幸好这里是修真界,飞天入地不是事儿,不然她们也许就要凉了。 不过寧小夏终归不是本土人,进了修界也不过一年,菜鸟而已,你指望她能多有觉悟。半天才反应过来要拿出法器自救, 不然这样摔下去,饶是修士这样的铜皮铁骨也得粉身碎骨。 不过,比起寧夏这个没有常识,缺少意识的菜鸟,身为修真家族少女的郭霓显然拥有更好的意识。 不等寧夏手慢脚乱把手里的鞭子甩飞,她已经被神队友的剑尾给拯救了。 呼呼,险之又险啊。 感觉到底下耷实的平地,寧小夏才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臟慢了些。 她们似乎落到了一处新的空间,周边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寧夏心中才浮现起一丝忧心和后怕。这里是哪儿?她们到了哪里?秦明真的在这里吗? 以及……这一切不会是个陷阱吧?陌生的环境跟恶劣的境地使得寧夏的小脑瓜子充斥了杂乱的思绪,开始胡思乱想。 当时的情况是,箭在弦上,龙族的威胁就吊在她们头顶,可她们 还是找不到秦明。时间紧迫,好不容易找到这一丝线索,容不得她们再试探或犹豫了。 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以身实验。落到这个神秘的地方是她们完全没想到的。 木已成舟,思前想后徒增烦恼。事情已经这样了, 寧夏跟郭霓俩个能做的唯有一步步地走下去,见招拆招,哪怕前方荆棘丛生。 至於她们之后要遭受什么苦难就之后再说吧。首先她们需要一把灯, 看清楚现下的环境。 寧夏再度掏出她那盏七彩琉璃灯。天爷啊,没想到当初衝著美貌无脑消费的一个玩意儿竟然这么有用。简直就是探秘小帮手嘛。 埋伏露营,秘境探索,居家必备用品。 淡淡的光照亮了周边的一小块地方,映入眼帘的倒不是什么刺激的景象。 寧小夏提著琉璃灯环绕了一下,確认了这里是一条拱状的密道,墙面好似用朱红色的调料细细染过,灯光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红光。 四周还瀰漫著一股子铁锈的味道,有冲鼻,嗅觉比较敏感的寧夏一阵不適。不知为何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被寧夏给忽略掉了。 见他们並没有落入某个牢笼或是四面环壁的奇怪地方,寧夏跟郭霓都鬆了口气。 很好,瓮中作鱉的可能性又要降低一些。 通道通两边,不过有一面往里面一点走就到底了,一面墙堵著,墙面上绘著精致繁复的图纹,但这样没办法改变这是一条死路的事实。 这图腾让寧夏心中有些异样,这里头好似藏了什么,但这诡异的墙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不过多看了几眼,脑子就晕得厉害,好像顷瞬间被抽拉著一样。 突然,她感觉到体內有股温暖地过分的力量涌动了下,將未知的外来力量驱散,抽扯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寧夏也及时地清醒过来,她怕继续留在这里受不得,连忙拉著也是晕乎乎的郭霓逃跑。 这又是什么? 一人一丧尸只好往折返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跑了好一会儿,寧夏才缓了步子。感觉到手里冰凉的纤纤玉指在微微颤动,寧夏愣了下。 “你还好吗?刚刚那鬼玩意儿,我感觉不太好,就下意识拉著你走了。难道你认识那东西吗?” 寧夏见对方神色不太对劲儿,仔细看整个丧尸都在颤抖,便猜刚刚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郭霓摇了摇头:“不,我没见过这个。但它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我总觉得这东西似乎与我……有些联繫……”说到这里,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费解,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没见过的东西有联繫。 “而且刚刚突然间感到很冷很冷,好像骨头都要被冻结起来。明明我已经死了很久啊,为什么还会感觉到冷呢?” 寧夏皱眉:“我也觉得奇怪。我倒没感觉到冷,倒是觉得有东西在拉扯我一样,很不舒服。到现在仍是头疼的厉害。” 真是邪门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她们研究东西了。那个龙族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她们,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秦明,还是不见踪影。 通道很长,离开了那面诡异的墙之后,寧夏跟郭霓俩个在通道里摸索了很长时间,可却迟迟没看见出口。 这条通道好像一条永无止境,走不到尽头的隧道,等待的滋味不好受,等死的感觉也时时縈绕於心,混杂的思绪无形之中加大了俩人心中的不安跟恐惧。 (本章完) 第132章 起事(十六) 第327章 起事(十六) 然而,这世上的有形之物终究是有底线的。无论是多么长的道路都会走到尽头。就像是多么漫长的故事终归会迎来结局。 寧夏跟郭霓俩个一番跋涉,终於来到了通道尽头,走出了这条通道。 看到周边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旷。 额……好吧,也没好的哪里去。只不过是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去到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而且可能是因为空间的大小区別,在这儿寧夏那个小小的琉璃灯就跟黑暗中的火星一样, 只能看见点亮光,扩散不开来。 因此她们看不到周边的环境,只见著了脚下的凹凸不平的石板。寧夏估摸著这密室的墙壁离她们很远,所以这点子亮光无法通过墙壁反射回来。 得,这回又成了瞎子了。寧夏无奈地摇了摇手里的琉璃灯,俩人陷入了困境。 若是秦明就蛰伏在这,有心杀人,她们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都不用搞什么决战了。陷入这样被动的境地,可真是糟糕。 “滴——” “滴——” “滴——” 这儿有水吗?寧夏环顾了四周,仍是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也听见了吗?”郭霓冷不丁地问道,黑暗中寧夏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发沉,不同寻常。 “嗯。”寧夏专心脚下的步子,脑海里思绪翻飞,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还別说,这黑暗中的水滴声真的有些怪嚇人的,莫名让她想起了现代某些深夜小故事。本来只是涓涓细流,再经郭霓这么一问,她越发在意起来。 不觉间竟觉得也有些冷了。 郭霓猛地攥住了寧夏的袖子, 力气颇大,她都感觉到衣衫內侧有些发紧,惊得寧小夏心臟直跳。 “不——”她的声音里带了些惊恐:“不是水——” 不是水?那是什么? “血……是血在滴的声音!”寧夏感觉到攥著袖子的手更紧了。 她心里忽地少了一拍,竟有些呼吸不过来了。郭霓在说什么?什么,血? 想到这里,寧小夏不自觉地往郭霓那边凑近些,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浑身凉透。 鼻尖縈绕的铁锈味儿,略显低沉的水滴声,一切都变得阴气森森起来。 血腥味儿,低沉的滴落声,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她们到底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很快,她们就没时间想这个了。 原先寂静异常,除了水滴声,仿若死地的空间突然间震动起来。 郭霓手脚快及时扯住了欲要摔倒的寧夏,把她扒拉到身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就在寧夏犹豫著要不要拉著小姐姐进入小黑箱避避难的的时候,剧烈晃动的地面慢慢地缓了,最终平静下来。 黑暗中,一束火光猛地躥起。寧夏顺著光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束燃烧的火把, 被窟在岩壁上。 然后接二连三,像是多米洛骨牌的效应一样,以首束火光为中心向四处发散,环绕著一圈弧形往两边照过去。 顷瞬间,方才还是黑漆漆的空间被照亮了,一片亮堂,跟白天似的。 寧小夏跟郭霓被这突然间的动静惊得不轻,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十分魔幻的景象。 在一片亮堂的火光下,寧小夏能够清晰看到她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空间的真面。 这会儿她们才察觉自个正站在一片凹陷的地形里,后方是通道口,她们刚刚从这里出来。 而且当她们往上看的时候,视线都被岩壁给遮挡著,好像被困在里边,必须得从里面出来才能看清这洞內的情景。 寧夏跟郭霓对视一眼,一个负责带人,一个紧紧拉著,三下五除二从那个相对较小的洞坑里飞出来。 眼前的景象很是把她们给震撼了一下。 光禿禿的岩壁,高得看不见顶端的拱顶,四周的墙壁离得极远,不规则的岩石迭累,空间十分不规则。这里瞧著像是一个天然的山洞。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异的,这片空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这大片大片生长的红色植物。 长相妖异,顏色也十分妖异的儿占领了整个空间,从岩石里,狭窄的边缝,顽强地长起来。 彼岸。 彼岸,怎么会? 说实话,看到这东西的感觉並不好。寧夏上一回见到它,她就掉进了这齣不去的丧尸城。这回又是什么样的情景? 所以这次又见著了,心里就咯噔一下,沉了下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听到小姐姐的惊呼,寧夏从思绪里跳出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显然,郭霓比寧夏这个修仙菜鸟强许多。她自然也知道这种异,修真界里大名鼎鼎的不祥之兆。此地伴生著此类株,恐有异变。 “跟紧我。”郭霓把走远了些的寧夏拉了回来。 寧夏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脑子一片空白就不禁走快了几步,被郭霓喊住才停了下来。 岩石地面越发崎嶇,十分不平,走起来有些困难。 俩人小心翼翼地躲过了密集的彼岸往前走,儘量不去碰触这些诡秘的朵,总觉得碰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走在前面的郭霓猛地缩了一下脚掌,往后退了几步,走得艰难的寧夏也被忽地牵扯到后边。 寧夏稳住自己的脚步,勉强站住。正好她歪斜的角度正好看见了前边。 红色。 满目的红色。 粘稠的艷红缓缓流动著,朝她们这边蔓延过来。最后落入都被一条很深的裂沟,不知道匯往哪里。 几根极长的岩石尖儿从高高的拱顶处延伸下来,不断有红色液体顺著岩石低落到地面。 向来,寧夏她们从刚刚起就听到的水滴声就是从这里来了。还真的是血没错。 寧夏被这股极冲的铁锈味激得欲要呕吐。本就觉得这味儿腥,在刚才不知道是什么就想吐,现在知道了更想吐了。 郭霓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表情晦涩地可怖。 看著这铺满地面的血液,目之所及俱是一片血红,看得人脑子晕眩。也不知道这上头还藏著多少没落下来的血,想想都头皮发麻。 乖乖,这得多少血啊。寧夏有些不敢想像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本章完) 第133章 起事(十七) 第328章 起事(十七) 走啊走啊就会掉到密室,莫名其妙就会遭人追杀,意外还不嫌她忙总找她。遭了这么多难,可实际上寧夏却没捡到几回宝。 不过慢慢地她已经习惯了。惹事不可怕,重要的是都能够化险为夷。寧夏的运气不错,这一年以来鲜少遇见过什么威胁性命的事情。 所以她衷心希望自己这一回也能有惊无险。 本来寧夏他们打算御器飞行越过这片相当可怕的血域,但不知道为何, 明明刚刚在通道那边还能飞,来到这里却飞不起来了。 郭霓的剑突然间变得安静如鸡,破铜烂铁似的,丁点反应都没有。郭霓还以为是自己的武器出了毛病,便换成了寧夏这个御器的菜鸟。 万万没想到,寧夏的九节鞭也不行。任凭她们俩这么折腾也使不动自个平日里十分乖顺的法器。 无奈,无法御器飞行那就代表她们只能採取最简谱粗暴的方法,除了人力走上去別无他法。 瞧著这满地漫血的模样,寧夏俩个真的不知道从何下脚。天知道她们一点都不想跟这些越看越像是血的液体来一场亲密接触。 好吧,再不想最后也得硬著头皮上了,总不能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 她小心地伸出半个脚板,鞋尖轻轻点在那沾了血的地面上。一秒、两秒……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目前来看,这地面暂时没有问题。 接下来能怎么样,就只有走唄。无法迈出脚步,那就代表问题无法解决。 俩个女孩硬著头皮踏上了这片血淋淋的土地。 鞋底很厚,是当初寧夏订做这鞋子的时候特地交代的,想著弥补自己教之同龄还矮的身高,底部的垫子做得犹为厚。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儘管知道这薄薄的一层血液是无法浸过自己这双特製的底部堪比板砖的靴子,寧夏还是被底下那种黏腻的感觉噁心了一下。 每当步子落下,粘稠的血液与鞋底形成轻微的张力, 这种细微的粘黏感,再加上相当的视觉感官,使得寧小夏產生心理跟生理的不適感。 my god—— 她感觉到自个后脑勺的部分直发麻,蔓延到整个脑门儿,渐而整个身子都散发著寒意。 寧夏跟隔壁的郭霓小姐姐对了个眼神,显然对方也並不好受,瞧著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板面是呈坡状,开始只是微微地斜升,待她们走了十几步之后却发现这坡没这么好过,竟愈发地陡峭了。寧夏硬著头皮撑了几步,没差点从那坡上摔下来。这就意味著除了两条腿,她们必须还得辅助於两根臂膀。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们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碰触到这些可疑的液体。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是—— 但,没有选择。 戴著手套的一人一丧尸吭吭吃吃地爬上了这道无比折磨人的陡坡。饶是这样,做好了心里准备,寧夏还是被溅到身上的血星子膈应得不行。 冷静,冷静,寧小夏。明明之前的丧尸脑壳爆浆的套餐都能承受,现在就是一点血而已。仔细瞧,纯粹的血液远比带著肉沫的脑浆要赏心悦目多了。就这样,寧小夏朝著修真界女汉子进发的方向一去不復返,相信总有一天她也能够成为一位面对脑浆跟血液齐飞都毫不露惧色的女侠。 待到两个女孩爬上了斜坡的顶部,她们身上的衣裳已经薄染上一层猩红色,整个人也沾染上血液的铁锈味儿。 不等寧夏爬起来打量周边的环境,忽然间被隔壁郭霓的动静惊著了。 “师兄——”郭霓瞳孔扩大,看著远处瘫倒在地上的人形,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寧夏都来不及把人给扒拉住。对方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过去了,只剩下寧夏半伸出一只手,张大嘴正要说些什么。別过去……你忘了他被控制了吗?寧夏想说的事。 可惜,小姐姐不太像是听得进话的样子。 但这不代表寧夏真的放下心来,她要亲自把对方扯回来,这情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粗粗扫视了眼周边的环境,也无暇去判断更多的信息,確定周围看上去暂时没有比较显眼的威胁,便往郭霓的方向跑去。 寧小夏並不怀疑对方的身份,郭霓跟韩越相识多年,若是郭霓认出了,这地上趴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韩越了。但此韩越是否为人所控制,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她能够理解郭霓关心则乱的心情,毕竟韩越是她所在意的傢伙,寧夏也无从指责。但她却不能对此行为背后的危机视而不见,哪怕会被郭霓怨怪,寧夏也毫不后悔。 郭霓是迟早要成佛的人。但绝不是以这种轻率的方式断送性命。 成佛也是不同的。如果可以,寧夏更希望对方能以一种更平和的状態离开人世。 可惜寧夏的腿脚没有郭霓的长,又慢了一步,没等她跑上几步小姐姐已经挪到那个可疑的傢伙身边,蹲下就要伸手去摸。 果然,这倒下的人有问题。 正当郭霓快要摸到那人的肩膀的时候,地上的人动了,极快,甚至连近身的郭霓都没反应过来。可不远处的寧夏看得清清楚楚。 没办法了…… 郭霓的脑子仍然混混沌沌的。也许出於对亲近之人的不防备,也许被过於急切的心情迷惑了,当韩越那张空洞的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他眼帘,她瞬间愣住了。反应不过来。 就连对方一爪子挖过来,她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愣愣地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师兄。 郭霓只觉得自己腰间一阵发紧,一股巨大的牵力拉扯著她往后退,渐渐远离那个占领了她整个视线跟脑子的傢伙。 那张脸离远了点,凉风一吹,再听见寧夏焦急的声音,郭霓的脑子顷瞬间清醒了些,想起了自己方才做的蠢事。不由后怕。 她下意识去摸脖子处的皮肉,已是被抓得皮肉绽开,露出森森白骨来。不痛,但那劲道分明是想掐断她的脖颈,届时她也活不了了。 动手的人是韩越,她一直在寻找著的师兄。 (本章完) 第134章 起事(十八) 第329章 起事(十八) 想这里,郭霓的指尖不由微微颤抖。 那可是她师兄啊,她这么多年来的精神支柱。若是这样不清不楚地死在对方手里,她都不清楚自己会有多怨恨,哪怕对方是被控制著的也是一样。 她希望她们的最后能够是平和的美好的,没有遗憾的。 见郭霓成功地被九节鞭卷了回来,顺利躲开韩越的袭击, 寧夏鬆了口气。“缠”跟“撩”她练得都不太好,劲儿也不够,能够把郭霓成功卷回来简直就是运气。 听到一声轻柔的“多谢”,寧夏就知道对方这是清醒过来了。 好吧,自个的脑子清醒了就好,寧夏就怕对方脑子不清楚一时被迷惑,送了人头。 寧夏又瞄了眼对方的神色,知道对方已经冷静下来,不会再轻易地上当了。 见对方仍是手脚俱软的样子,寧夏的手搭上她的腰,有心想扶她一下。 不过下一刻郭霓摇了摇头,示意寧夏不必动作。她的目光紧紧盯著不远处的韩越,似乎在考察对方的意图。 不,不是,师兄不是故意的。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眸,郭霓確认了这一点。 眼前的丧尸的韩越没错,却不是郭霓认识的那个韩越,活著说对郭霓作出袭击不是韩越的本意。这也是郭霓作为欣慰的。 她的师兄没有变。她的师兄没想杀她。她的师兄……还是她的。 在来到这里之前,在见到韩越之前,郭霓做了无数个猜测。好的、坏的,也不乏一些令人胆寒的想法。但这终归只是猜测。 没有真正地亲眼见到, 郭霓是不会相信的。 但这也不代表她完全地不担心。种种跡象都指向了自己的师兄韩越,而他也一直未曾以明確的立场出现,郭霓也无法说服自己的理智。 她一面在担心,担心自己的师兄背叛了她。一面又觉得其中含有隱情,十分担忧。她心情复杂,想要找到对方的欲望浓烈到了极致。 在方才韩越对她出手的那一瞬,她其实是有意识的,她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韩越要杀她”这个观点,心都凉了大半。顷瞬间心灰意冷到无心反抗,怨恨之情溢满心间。 那一瞬她甚至愚蠢到觉得,罢了,杀了我吧。幸好寧夏一拨拉,將她救了回来。 脑子清醒了,她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有多愚蠢。她才意识到仅仅那一瞬间,她对韩越有多怨恨。 幸好愚蠢的时刻,有人扯住了她的步子,悬崖勒马,不然一切终成定局。真好呢, 师兄不是故意的。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跟他说。他们还没有好好地告別呢。 “小夏, 能帮我一个忙吗?” 寧夏见两个丧尸“深情对望”良久, 郭霓冷不丁地道。 “额?嗯嗯。需要我做什么吗?”寧小夏被问懵了, 反应过来问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將他固定住?或者用你的鞭子定住……我想跟他说几句话。”郭霓没有看寧夏,一直都在留心韩越的动静,语气里带著哀求。 不等寧夏应道,倒是有人先行插话了。而且这並不是一位受欢迎的客人。 不,事实上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都在找的傢伙。 “两位的感情真是感人至深。不过两位不请自来到鄙人的空间,似乎不太妥当吧?” “你们自顾自地闯入我的空间,让我感到很困扰呢。”秦明的声音含著细微苦恼,似乎真的很苦恼。 语气亲切,很接地气,可这並不能使寧夏她们放鬆下来,反而更加严阵以待。 当然了,秦明的弟弟都被她给杀了,寧夏那还能相信对方的亲切。她寧可对方咬牙切齿立马就衝过来要杀她。 也好过现在这样笑吟吟地亲切问候,眉目柔和,用一种令人“宾至归来”的態度对她说话。说实话,很可怕,就跟对上一只毒蛇一样,怨毒恨毒的。 寧夏当然没啥內疚感。那个佟寧就是个变態,当时不是他死就是她死,她只能杀死对方。那种人物留著只会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她这回心软不杀佟寧,说不准再过几天她就会死在对方手下。 这是寧夏来到修真界学到的东西。没有对错,只有应不应该。 既然做了就要想到后果,也要承担得起果。 佟寧要杀她,她反杀了秦明。秦明要报仇是应该的,她照样也会对付秦明。这就是前因后果,也是必然的。 在杀了佟寧那一刻,寧夏就有这种猜测。也想过自己会死在秦明手下。 但她不认命,哪怕秦明的修为比她还有高上一个大层次,她也不曾生出后悔或是胆怯。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的命才是命?就许你猎杀別人寻乐,不许別人反杀你的弟弟?寧夏觉得自己反抗是应该的,也不害怕对方的亲长寻上闷寻仇。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然她也做好了自己会被杀死的心理准备。 郭霓跟寧夏这副模样似乎逗笑了他,秦明轻笑一声:“两位真是有趣。不如介绍一番,好让鄙人好生认识认识。” 呵呵,別以为她们不知道你已经认出来了。 据韩越所说,之前秦明就一直派人监视郭霓,这才监控到寧夏的存在。寧夏才不相信,对方还曾经发过她的画像作逮捕令呢。 装什么大尾巴狼? 寧夏的眼皮抽搐,觉得对方的脑子不正常。想著心中又浮现起一丝诡异的念头,这不会又是那种动手前还要嗶嗶叭叭半天的反派吧。? 不知为何,寧夏突然有些异样地期望。其实这种类型的也挺好的,智商有限,打起来也容易些。 她不合时宜地想道。 很快,对方的言行就逐渐证明了寧夏的猜想。 秦明略过郭霓,落到了寧夏的身上,意味深长,嘴边噙著笑意:“想必这就是寧夏道友。道友真是闻名已久,欲见不得。想见你可真是困难啊。” 呵呵,戏精,自问自答还挺嗨的。巴拉巴拉一大堆废话。 你当然对我闻名已久,我杀了你的兄弟嘛。你想见我当然困难,你想抓我嘛。我哪能让你如意? 寧夏心里暗暗肺腑,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对方的动作跟周边的环境。 (本章完) 第135章 起事(十九) 第330章 起事(十九) 寧夏:可惜我並不想见你,但你这棒槌把人家回家的通道给锁了,逼得我硬著头皮过来了。啊喂,別说得咱们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 看著对方一点也不意外的表情,寧小夏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他不会一开始就知道她们会过来的吧? 似是看穿寧夏的疑问,他轻笑一声,没头没尾地说道:“是也不是, 又有什么打紧的呢?最重要的是你来了。” 他没有说“你们”,而是说“你”,值的是谁可想而知。寧夏很有自知之明,心知郭霓是被捎带的,她才是对方招呼的正主。当然,她是不可能享受什么贵宾待遇的。 这个秦城主难对付啊。自己前前后后搞了这么多事,还杀了对方的亲近的兄弟。这眼下瞅了她竟然还是一副冷静淡定的样子。当真是可怕得很。 既然能忍耐心中的憎恶,作出一副这样缓和的態度,想必是另有图谋,所图之事还不小。寧夏对眼前这位秦城主越发警戒起来。 “你很聪明。”秦明十分感慨地看著那张稚嫩的脸。小小一个,不足他肩高的小丫头竟然將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顛覆了他们静如死水的生活。 若是没有佟寧那摊事,秦明也许会十分欣赏她。但没有如果,当初佟寧鲁莽出手才会发生意外被反杀,但对方也確是杀害了他最珍贵的家人。 所以,他们註定不死不休。 他这个做哥哥的必是要为弟弟復仇,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佟寧死去的时候有多痛苦,他定要她双倍奉还。 他发誓。 “秦城主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没必要绕圈子。我等到这来的目的,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既是两相知,也无谓纠缠。” 寧夏皱了皱眉。对方做事吞吞吐吐的, 不知所谓,弄得她也跟著一起摸不著头脑。 封锁秘境的消息是他放出来的,一路上又是他给引来的。把她引来又不做正事,反而在絮絮叨叨半天,浪费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寧夏看来,引她过来不就是想打架,想杀她报仇泄愤,哪来这么多废话。 不知为何寧夏总感觉那条龙族会折返,拖时间的话不是办法。待那龙族过来了,得,不用打了,她们可以洗洗睡了。 所以对於秦明这种及其愚蠢的“寒暄”行为十分不满。但又不能直接抄著武器上去打。 这位秦城主至少得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瞅著还得往上。虽然没有突破金丹,但也不是寧夏这个等级的菜鸟能够对付的。 面对比自己修为要高的敌人,先动手本就是不明智的。人家修为比你高,你还一丝收敛都没有胡乱蹦噠,这不是急著暴露自己的缺点吗? 而且寧夏所能依靠的从头到尾都是那颗行火阵石跟保命的小黑箱。想用这些特殊的方法得抓准时机,观察是必要的。 所以寧小夏本就没想著做先动手的那个。她想等对方出招,只要对方不动, 她基本也不会动。 寧小夏是这样想的,但也没想过对方一上来就絮絮叨叨, 废话比嘛还多的情景。 说难听点,打打杀杀痛快点嘛。她贏了可以早点出境,输了也可以早登极乐嘛。当然啦,寧小夏並不觉得自己会这么被干掉。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谁怕谁啊? “小姑娘性子也太急躁了吧。我都还没说完呢。”秦明毫不在意寧夏的质疑,反倒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不知那位椒图道友可还好?” 寧夏这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李椒图,哪日逃过来的活死人兄弟。可恶,秦明这傢伙果然知道这件事,还故意放纵了。 又或者郑杰的情报从头到尾都是秦明的意思,哪句是真?哪句是家?他们是不是信错人了?简直就不敢想像。 寧夏咬唇,此时满脑子都充斥著杂乱的思绪,一时间被扰了心神。 “放心。我可没做什么。”秦明的確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放任了而已。 若不是他有意让郑杰听到,区区一个筑基初期怎么能避过他的耳目,不过是他故意让对方听著罢,就是想让这只小老鼠传讯儿。 至於钥匙什么的也都是他隨口胡说的,为的就是引寧夏过来。他就没想过放过那杀了他弟弟的凶手,根本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出去。 “那些故事可都是真的。可怜见的,这里小小的岛屿竟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秦明的脸微黯,不知道想了这么多东西。 呵呵,你也知道。寧夏都要被对方给气笑了,可怜你还帮著外族残害自己人?这后边一句简直就是假慈悲。 这偽君子的话是听不得一句的。 “碰!”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寧夏给嚇了一跳。 “师兄——”郭霓顾不得刚才的教训,欲要衝了过去。寧夏衣角都没扯住,人就跑了几步。 该死的。小姐姐能不能省点心啊?刚刚那个掛落还没吃够吗?竟然还敢过去。 幸好她脑子仍保留著几分清明,竟立马反应过来,步子也不禁停了下来。显是想起了刚刚险些被心心念念的师兄杀掉的经歷,停顿下来。 见人及时停住了,寧夏神色一松。还有得救,连忙喊道:“快回来,韩越早已经被他控制了。你现在过去无异於羊入虎口,莫要衝动。待事了再与韩师兄说话。” 寧夏说的是正理没错,也是最合適的处理方法。虽说无情了些,但对於被控制了的韩越,远离他是最好的选择。 郭霓也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叫她站在这里,对师兄的痛苦视而不见,那她郭霓简直就枉为人。 可贸贸然跑过去,只怕她也死得冤啊。 她心中焦虑,担忧跟憎恶交杂,最终化作一声怒吼:“秦明,你到底对师兄做了什么?” 男人眉毛高挑,似是听见什么有趣的问题:“哦?” 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原先扑倒在地上的韩越竟像木偶一样重重地摔倒,以头抢地。只把那乾瘦的头颅撞出一个碗口大的创口,能够清晰地看到里头的白骨,裸露出来。 而凶手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愜意模样,仿佛不曾做下这样可怕的事情。 (本章完) 第136章 起事(二十) 第331章 起事(二十) “没什么。我就给他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让他更听话而已。你看……”秦明做了个手式,银光微漾,倒在地上的韩越突地飞腾起来,然后又狠狠地甩下。 巨大的碰碰声直敲在郭霓的心臟上,叫她心惊肉跳。 “你……”变態啊。寧夏皱眉。 “为什么?”跟韩越並不熟悉的寧夏都这样了,更不用说身为亲近人的郭霓, 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她的嘴唇都是抖的。声音含糊。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没做错什么啊。他为你们兄弟服务了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有心的吗?” “没有为什么啊。”他眉目隨意,好像在评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就想这么做。” “我跟韩越之间,不曾存在过那些无论的感情。从来都是一场交易。” “至於交易的內容……呵呵,小女孩儿,你这么聪明还不知道这个男人跟我做了什么交易吗?” 郭霓的瞳孔一缩,眸子溢满了不可思议。 魂匣……是魂匣! 对上郭霓惊骇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 “他要取回东西,我自然要给他的,这是交易內容嘛。但我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拿走,遂留下他帮一些小小的忙。” “不好意思,凭白嚇到了郭家妹子。” “鄙人还有感谢他从前对舍弟的照顾,不过我弟弟似乎不太喜欢他呀。” 听到这里,寧夏的脊背发寒。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说了一大串后边这句才是真正的理由。 秦明害韩越,就是因为佟寧不喜欢他。 疯了,真的疯了。 虐玩还在继续。被控制住毫无意识的“木偶人”韩越被上上下下摔打,脊椎,脖颈,四肢都呈现不同程度的折损。这人型看著软趴趴的,若是有意识的,这人即便是活死人怕是也活不久了。 恶魔! 离得稍近些的寧夏可以清晰听见, 那一刻从女孩喉咙里挤出那道像是被挤压尽胸腔空气的尖叫声,不大却带著极致惊恐跟绝望的情绪,渗人得很。 这回寧夏的动作先於大脑,三步做两步衝过去,意图把郭霓扒拉回来。 可却被对方阻止了。 “放开。”郭霓的声音很凉,大概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微微带著颤音,声音沉沉。 寧夏这会也顾不得自己霸不霸道,没有听对方的话,自顾自地把人拖回来。 开玩笑。任谁也知道现在过去等同於送死。就算被郭霓埋怨也是这么说,就当她自私罢。至少她不愿意看著友人以这种憋屈的方式送死。 寧夏这边在料理郭霓的事,可大部分时间都在时刻关注罪魁祸首,秦明。儘管她觉得依对方的性子是不会作出偷袭的行为,寧小夏还是不敢鬆懈。 其实据她观察,这人骄傲自负,刚愎自用,若是招惹了他便要加倍奉还。这种人报仇怕是不会老老实实的打杀,只怕还是嘮嘮叨叨上一段时间。 待到说尽了, 玩够了,才露出爪牙, 將敌人凌虐致死。这不就是猫吗?猫就爱这样玩老鼠的。 可惜寧夏並不是老鼠, 她也不会任由对方摆布。 事实上,寧夏到现在都无法明白这个世界的打斗逻辑。无论弱者强者,绝大部分傢伙上台比斗,都要巴拉巴拉一番,说得够爽了才开战。 显然这位秦城主也是这种德性。寧小夏几乎都要以手抚额了。 罢了。爱说说唄,就当听免费故事。如果这些傢伙能够蠢得彻底些就更好了,比如打斗时会读一下条,比如“暴风梨雨”之类。这样还能凭白拖慢他们的出招速度。 不过当寧小夏將来有一日去到一些大型活动,比斗之中,听到的各种“吃我一脚霹雳飞天腿”,又或者是“纵横天下,唯我独尊……”的羞耻读条。 寧小夏:呵呵! 总之都是世界设定的锅,现在这种只是喜欢听故事的反派还不错。 “小夏,放开我,好吗?就当是最后一次帮我了。这一路走来,我麻烦了你许多,心中惭愧,也没什么报答你的,还要拜託你帮忙。” “但吾等命薄,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答你了。我已在信中交託亲人报答一二。来日若是出去了,还请你一併收下。” “我与韩越怕是躲不了今天了,我们都躲不了,只是早与晚罢了。方大哥他们已先行去了,想来路上也不会太寂寞。” “我跟师兄缓缓走,大伙一起做个伴也好。你跟我们不同,一定……一定要活著出去,这是我们的愿望。” 寧夏被那双坚定的眼眸震了一下,愣怂了下,对方乘机挣脱开来。 “上路前,就容我跟越哥好好说几句话。” “再见。” 寧夏无力地放下伸出的手臂,指尖虚虚夹住几根枯黄的髮丝。 走了。 这大概真的是最后了。 “感人至深。两位的交情可真是动人。不过,鄙人还是对了不得的寧道友比较感兴趣,想来一场单独的谈话。既然閒杂人等已经走开了,我们也可以好好交谈了。” —— 郭霓三步做两步地衝到那副瘫软在地的身体身边。彼时这副躯体已经破损不堪,整个几近废掉。 看得女孩喉头髮哽,內心痛苦难当。 哪怕她们已经死了,哪怕这副肉体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死肉而已。但眼看著这些伤害,郭霓的心还是很痛,为师兄痛,为自己痛。 她挪到韩越身边,跪到地上,竟有些不敢碰触这副破烂的躯壳,生怕碰坏了。 “师兄……师兄……” 郭霓的手终是搭上了韩越的双肩,望入那双空洞的眼眸。 师兄…… 忽然,对方的手指好似动了下,睫毛微抖。郭霓脸上闪过喜色,又唤了句师兄。 男人的指尖不断颤动,喉头髮出嗬嗬嗬的声音,好似要说些什么。那双从一开始就失却曾经熟悉的神采的眼眸漾起了涟漪,开始有了点焦距,好似里头的魂魄正在甦醒过来。 师兄要醒了。 郭霓大喜过望,连忙把人扶起来搂进怀里,轻轻摇晃他,想要彻底唤醒韩越。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师兄快要醒了的喜悦,竟没留意到那双眼眸迅速闪过的一丝冷光。 (本章完) 第138章 起事(二十二) 第333章 起事(二十二) “我恨啊。好恨……为什么將我们兄弟俩带到这里来?你们都该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汲汲营营的宗门,修真界那些个自私自利的同门,其他一文不值的凡人凭什么还活著?可他们却死了。 尤其是寧夏。 这样的人,这样的小丫头,凭什么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他跟佟寧呢? 佟寧死了,为那小丫头所杀。他呢, 没了兄弟,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要报仇,然后,再追隨佟寧而去。 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离开这个可恨的人世前,要將那些害他兄弟的傢伙通通拉进地狱。 没有人能逃脱。哪怕是…… “你——”秦明说著说著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瞪著远处的寧夏,仿佛要吞吃了她。 那种自內心而发出强烈憎恶,即便是隔了老远的寧夏都能感觉出来。那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恶意惊得她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她以为对方是已经忍无可忍,准备要动手了,结果秦明却不走寻常路。 对她展现出如此真实的恶意之后,竟又自如地收了回去。很快他就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又拿出那副温文君子的面具出来戴。 本来寧夏就不信他,更何况刚刚已经见过她狰狞面目的寧夏。 半分钟后,看到那种似笑非笑,仿若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又回到对方身上。 寧夏:…… 经过鑑定,青山医院跑出来的。 “寧道友好像也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嘛。好像你总是不同意鄙人的观点。” 寧夏没有应答,忽略掉对方的挤兑。心中却在盘算猜测,对方越是拖时间不肯动手杀她,就越能证明她心中的猜想。 秦明的確想要拖时间,等那个存在的到来。 寧夏都没见过龙, 更別说跟一条龙打架了?开玩笑,不可能。她打定主意一会儿到小黑箱里避难。 趁著现在还算安全的时候,正好观察一些周边的环境,免得一会儿逃躥都不得劲。 所以在秦明沉浸在自个儿的演讲的时候,寧夏悄摸摸不著痕跡地打量周边的环境。 秦明把她的心不在焉看成了不以为然,说起来更是絮絮叨叨地烦得很。 …… “方才寧道友跟郭家妹子好生不舍,我还以为你是在意那郭家妹子的。没想到小友的心倒是宽敞……” “敌人在前,友人生死不知,你倒好。没有一丝恐惧,也不见伤心,倒是一派悠哉悠哉的郊游作派。好狠的心,原来方才的情真意切竟都是假的吗?” 说到这个寧夏就气得不行。在这神经病嘴里他成了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上帝,她倒是成了狠心狠心肠的傢伙。 好像动手伤害韩越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像刚才控制韩越捅伤郭霓的人不是他一样。寧夏都要被气笑了。 明明他才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人。 “秦城主这话可真是好笑。害韩越的不是你吗?控制韩越捅伤郭霓的不正是你吗?说得好似自己抽身事外一样。” “说到狠心,秦城主才是其中的翘楚。自己的亲弟弟都被我杀了,竟然还有心思,忍耐得住跟我在这里寒暄。” “若是我早就动手了。秦城主的耐力才叫我佩服。” 对,没错, 寧夏就是故意的, 故意提起佟寧的话题, 想激得对方失去理智。 这人滑不溜秋的,让她白白陪聊半天也没给出一点有用的实情。她满腔火气,不討回一些利息怎么甘心。 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既然满腔算计,她就要让对方越发生气。等龙来了再往小黑箱一躲,看他还计什么划! 按照龙族的秉性,只怕他倒是死得更快些。 噫?为什么她会这样想。寧夏疑惑,怎么她会想到龙族的秉性? 最坏的情况就是那龙族吞噬掉所有活死人之后仍然留在这个空间。那她被困在这个空间怕也是难办。 当然,如果那龙族之后便离开了自然最合她意。等所有危险人物离开,她才有最大的可能性活下去。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困在这里。 至於那只邪龙会不会出山害人,就不在寧夏的担心范围內里。毕竟她的能力有限,若不是打到她门口,她是万万不想对上这样可怕的敌手。 果然,对方被寧夏的话激出好几分煞气,目露凶光,恨不得现在把寧夏扒皮拆骨。 看著对方强压下眼中汹涌的黑气,寧夏心中闪过一丝可惜。这人太过於理智了,一丝破绽也没有,这样也激不起他来。 看来她必得等到那龙族前来,方能见著他露出那条狐狸尾巴。 唉,愁死了。这样的傢伙忒难对付。打一场很容易,输贏不是问题,寧夏也未必会输。 但钥匙可能在对方身上,她还想获取更多的信息。秦明说得越多,越是失去理智,她就知道得越多。 而寧小夏还打著一个主意。 借刀杀人。 秦明为那只龙族奔走多年,为它伤害无数同族人的性命,虽然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但所有的证据都证实了这一点。 也许在我们人族的思维里,那只龙族必回十分赏识救了他的秦明。 但寧夏却觉得龙族未必会感激他。更有可能对他起杀心。 毕竟这一个秘境的活死人都让它给啃了,就剩下这一个。难保对方也会对秦明下手。 毕竟龙族养活死人是为了养好身体,秦明也是活死人嘛。一同吃了正好整整齐齐。 若是顺利,等那龙族回头。呵,也许她就可以躲在小黑箱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啊不,是“叛徒都没有好下场”的好戏,尤其是叛出自己种族的傢伙。 她倒要看看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的傢伙,能不能得一个善终,只怕会比別的活死人还惨吧。 “你不必在这使激將法。看来你也猜到我並不想现在杀你。你我之间的打算彼此心知肚明,也不必在说这些无谓的。” 呵呵,不说无谓的还说了这么多废话。寧夏抱胸想看看对方还能扯出多少东西出来。 “不过——” “你还以为自己能活多久?” 寧夏:对不起,有小黑箱的话,大概很难死掉。 “我知道你手中有异宝,十分厉害。毕竟阿寧就是这样死去的。大概让你觉得用这个就可以无往不利。” “別开玩笑了。你那火焰的確厉害,確也掐著活死人的短处。但若是你以为能用来对付一条龙,未免也太过自大了。” “那位阁下什么层次。你什么层次?像你这样螻蚁许是一个回合都撑不下去。” 听著对方变了画风的骂骂咧咧,寧夏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本来听见对方说异宝,寧夏心中一跳,还以为对方猜出来她用异空间的事情。 但后来听著听著不是那个味儿。 他说的难道是行火阵石? (本章完) 第139章 起事(二十三) 第334章 起事(二十三) 行火阵石能否干掉龙族,她不知道,想来大概是不行的。但干掉一个秦明绰绰有余,这也是为什么寧夏到现在都不太紧张的原因。 这行火阵石还是半成品,事实上还差一道工序,精炼化为己用。不然可是会出人命的。 这颗阵石寧夏还没有炼化就拿来用了。使用没有炼化的行火阵石就好比点爆一颗炸弹,伤害不可逆转, 点爆了就会连同自己跟敌人一起炸裂。 所以別说一个秦明了,若不是她有小黑箱,分分钟连自己也给炸死了。 当然啦,寧夏也很想把这颗宝贝给精炼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颗阵石死活都炼化不了,无论寧夏怎么样用神魂去戳它都愣是没点反应。 害得寧夏还以为它坏掉了,紧巴巴地去试验,结果浪费灵力不说,给东边的郊区炸了一大块,还引来了追兵。 自此寧夏再也没有动过炼化的心思了。她估摸著这阵石有些神异之处,可能因为她修为尚低还不能得到阵石的承认,毕竟名器挑主人嘛。 想著以后再说,没准筑基或金丹就可以了呢。 现下只能用著先,因为她手上也只有这么一件大规模杀伤武器,至於自损八百的缺点就先用小黑箱来弥补。 秦明突然提到行火阵石,寧夏倒是愣了下。 她怎么感觉对方,话里有话?言语中倒像想激她使用行火阵石? “秦城主在说什么话?在下怎不知有异宝在身?一切不过是阁下的臆想而已。” 寧夏怎么可能承认。不可能!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怎么可能拥有异宝?对,没错,就是这样。 “真是不服不行啊。鄙人说了这么多,寧道友都没有什么反应,定力十足, 竟显出我这个年长之人的不稳重来。”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流落此处的人无数,却只有你能活到现在。”秦明幽幽地道。 “光这份心性就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喂,兄得。咱俩明明对对方都恨得不行,却还在这里虚偽地吹嘘,图啥呢?还不如在等那龙族回来的期间骂个痛快,还舒服些。 这个秦明,即便是跟他之间没隔著杀父之仇,料想她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说话阴阳怪气的,锦里藏针,瞧著就令人不舒服。真不知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他从前是一副君子作派? 寧夏猜想大概是在他的病娇弟弟的衬托下才显得那么风度翩翩。 “寧道友魅力不浅,入境短短几月竟引得我手下的活死人纷纷倒向你,就连我的得力干將韩越好似也成了你的门下。还组织了一个什么队伍,叫什么来著,听说很是火热。” “若我们也能有寧道友的三分本事,大概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秦城主这话不妥吧。听说您短短的时间里便建立了一座城,可给改善了不少兄弟们的生活。可惜这城好是好,就是……稍稍有些不结实。” 呵呵,场面话谁不会说?还想赖她撬走他的人马, 跟她有什么关係, 分明是自己无德逼得人家反了。净会瞎扯话。 寧夏忍不住对对方翻了个白眼。 “好生伶俐的小嘴儿, 人也聪明,可惜竟也要陪咱们这些腐朽的老骨头死在这儿了。” “秦城主不必嚇我。事情还没有定论,城主贸贸然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自大。莫不是以为寧某是那些胆小的女孩。” “若是秦城主没有忘记的话,应该还记得自己那可怜的兄弟是死在谁手上。我想大概谁也想不到那个惯会当猎杀者的佟寧道友最终竟为猎物所杀……” 寧夏的话还没说完,感觉到一股阴风朝著她的面门袭来,邪异的力量略过她重重地打到地面上。 她若有所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怎料那这回的攻击並不是单一的一道。数十道轻灵的青黑气旋將她包围起来,强劲的风力將寧夏身上的衣裳割出一道道口子,在肌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天啊。动真傢伙了。寧夏皱眉,身上疼得厉害,心中有些怨怪自己的大意。 自己所发出的的灵力旋在那个能量罩瞬间便灰飞烟灭,看著悬在寧夏上头的巨大珠串,秦明神色晦暗。 “没想到除了火系的攻击异宝,寧道友竟还有这样难得的防御法宝。” 寧夏摸了摸头顶,方才盘踞在周边,將她围困在小小一寸地的青黑气旋消失了。再看看手上,那些被灵气割伤的伤疤已经淡了许多,黑气几不可见。 纯净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古朴的木珠里涌出来匯入她的身体,教她不再受死气的侵扰。很快寧夏身上那些沾了死气的伤疤失却了黑气,变回普通的伤疤,皮肉裂开,鲜红的血液爭先恐后地从伤口处涌出来。 嘶—— 疼死了。刚刚被死气一麻痹,还没啥感觉,现在菩提手串替她去了那层被死气罩住的皮肉,立马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这疼的滋味立马品就出来了。 寧夏心中懊悔。竟错估了俩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她提早一步祭出的菩提手串竟也比对方发招慢一步。 所以在寧夏早已算准对方会生气,提前祭出菩提手串护身后,对方的气旋竟也成功地打到了寧夏。 幸好菩提手串別的不说在不在行,驱邪倒是一把一的好手。沾到寧夏身上的死气竟被摘了个乾净。 这是秦明万万没想到的。也从来没有想过。 他的半截眉毛上扬,眼里不住往外溢出浓浓的怨毒:“看来你便是依靠著此物在此地大行其道。真是令人嫉妒的气运。难怪……难怪……” 活死人身上带著一股浓烈的死气,无论是灵力还是正在腐朽的肉体。毕竟都是已死之人,滯留在世间仍是逃不了死气的侵蚀。 而拥有灵力的活死人伴隨著死气则拥有了更高的攻击性和腐蚀性。 若是活人糟这些死气入体,又驱散不得,时间一长了免不得也会被死气侵染。慢慢地肉体会死去,那便是真的死去了。 秦明当初也是这样死去的。被死气一点一点吞没,身体败坏,继而成为真正的死人。 (本章完) 第140章 起事(二十四) 第335章 起事(二十四) 再醒来,秦明已经成为了岛上的活死人。身边守著他的活死人兄弟,佟寧。 他们俩个被遗忘在了这片诅咒之地。 出不去了,永远地。 待在这里的日子漫长而难熬,脑海里只剩下怨恨跟憎恶,他们活成了曾经不耻的邪道。 於是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他们怨恨跟憎恶的源头。但凡美好的事物都能招惹他们的嫉恨。 在无穷放大的恶意中,两个人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们, 活成了另一个人。 他们用新的面貌降临此地,不断否定过去的那个自己,做出各种与过去相悖的事情。 好像唯有这样极恶与向善之间的反差,才能保存心底那个最后的影子。 但,即便这这样,也远远无法弥补心中那越发扩大的空洞。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他们时时会想那个夜晚。那个命运之夜—— 若是当初没有去那个山洞多好。若是当初能够看清那个贱人的真面目的话,他们这会会不会仍能仗剑天涯,青衣匹马?若是那时候不那么贪心,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秦明的故事很简单。不过是为人背叛,身死异乡。也无甚好说的。 很可怜却也不值得可怜。 为奸人所害,的確令人扼腕嘆息。但为了一己私慾,为了自己心底里的怨愤不平,助紂为虐,亲手將更多人陷入无尽的深渊。这与那害他们的奸人何异?甚至更可恶。 当然,这样的故事寧夏並不知道。秦明也未曾诉诸出口。 寧夏拥有祛除死气的法器。 祛除……死气 这样的想法像魔障一样縈绕在他的脑海里,片刻不停,教他越发地疯狂。 这样的东西……这样的都。东西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永远不会忘记亲眼看著自己亲近的兄弟被死气活活地折磨致死的情景。他也永远无法忘记自己死去的时候可怕的死气在肌体胡转乱躥的可怖感觉。 他跟他的兄弟就这样活生生地折磨死了。死在了死气的腐蚀之下。 那时候为什么没人救他们?为什么没用人能让那该死的死气从身体里滚蛋?为什么他们——那些自称关係他们的同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鸣城?为什么只有他们兄弟被遗忘在这样? 怨啊。恨啊。 她为什么这么好命?凭什么?而他们却都死了。 愤怒跟怨恨吞没了秦明的理智,眼珠渐渐被黑气给湮没,那双没有神气的招子軲轆軲轆转了下, 投向了不远处的寧夏。 时刻关注秦明变化的寧夏自然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只见对方那一双叫人称道的眼眸染上了青黑色的死气,浸染进去,一圈一圈的竟叫眼球发胀鼓起,几欲掉出眼眶。 还算齐整的脸突然间崩裂开几道口子来,露出头颅森白的骨头,大半边脸皮一瞬间毁於一旦。数处裂开的伤疤竟使得脸皮像是摇摇欲坠地掛在脸上。 嘴角两半裂开,生生在嘴角处撕裂出两道口子,边角几欲延伸到耳机。这样一整,下半张脸都被一张人造大嘴占满。 他朝著寧夏,勾起一个“笑容”,两道延伸至耳际的裂口大大咧咧地展现在寧夏眼前。 她可以清晰看到对方腐烂的口腔跟漆黑的舌根,这黄映著黑红,好生可怖。 活生生地恐怖片现场。 寧夏:…… 可很快她就没时间愣神了。因为秦明疯了。 好吧。寧夏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说了这么多关於佟寧的事情,他都没发疯,甚至还笑眯眯地继续跟寧夏交谈。虽然是装的,但对方一直都保持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態把控节奏。 结果秦明是疯了,不过跟激起他的反倒不是佟寧,而是菩提手串手串。 不是吧?大哥, 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心眼小的傢伙。听对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敢情是在生气她区区一个寧夏可以拥有手串这样至宝? 你確定这是认真的? 此刻寧小夏都有些忍不住怀疑他们的塑料兄弟情了。 惊!多年的兄弟情竟比不上一根破手串!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而且发疯就发疯,自残作啥呢。 寧小夏目瞪口呆地看著对方呼啦啦一双招子嚇了,呼啦啦撕了自己的嘴,呼啦啦又毁了自己的容。 难道这会能让他的战斗力加倍吗?寧小夏黑人问號脸jpg 不过—— 这速度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寧夏都以自己最快地速度提前给自己的位置挪了不止一个弯儿,对方的爪子顷瞬间便来到了她边上。 那泛著黑气的五指瞬间变化,追著她的腰部,欲要直取她的脊椎。 不行。 寧夏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为了躲避对方的攻击,她此刻以一种彆扭的姿態往上弯曲,腹部朝上呈弓状。 对方的手朝她的脊椎中部去的,她躲地快。腰腹一提便险险躲开,但对方不依不饶。 可她的重心不对,腰腹处也不可能永远保持这种程度的提力。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按这样的趋势下去对方就要够上她的脊椎了。寧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吃力地抽出九节鞭,使尽吃奶的劲儿,狠狠地往对方的头部捲去。 既然要杀我,那就別怪我抽暴你的狗头了。 因著对方急切地想要夺取寧夏的性命,所以此刻秦明离得也极近。寧夏的鞭尾不消半秒便已击向对方的头部。大有一鞭子抽掉对方狗头的气势。 显然秦明只是失去理智,不是失去智商。在抽中头部的那一刻,他倒是先鬆手了,放弃了挖掉寧夏腰椎的打算。 一人一丧尸狼狈地躲避双双倒在地上,躲避不及,摔得可狠。一个摔断了左臂,一个磕碎了頜骨。 表面上俩个都好不到哪里去,但吃了大亏的自然是寧夏,毕竟活死人是没有痛觉的。但摔断了左臂的寧小夏疼得要死。 要命啦。寧夏用右手抱著左臂,欲要减轻入骨的疼痛。结果那种心惊肉跳,连著心臟扑通扑通跳的疼痛感一点都没减轻。反而因为双臂交缠贴近肌肤,疼痛感更清晰了几分。 不过现在不是疼的时候。寧夏可没忘记自己旁边扒著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本章完) 第141章 起事(二十五) 第336章 起事(二十五) 寧小夏感觉了下左臂疼得快要裂开的骨头,疼得耳朵都是火燎火燎的,浑身泛起难以言喻的痛楚。 此刻头部一跳一跳的,难忍得很,可如今这环境也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只得爬起来,努力忽视身上的痛处,儘量集中自己注意力, 免得被对方钻空子。 丧尸几乎没有疼痛感。所以秦明把下巴给磕了其实並不疼,但也不能说没啥影响。 本来秦明的脸部就已经遭受了一次毁灭式的伤害,脸皮半掛在上头,这一磕乾脆把小半张脸给撕下来了。 而且因著下頜的强力衝撞,下巴几乎要被磕碎了,瘪进去一大块,不成人形。映衬著裸露出来的森森白骨,在昏暗的暗室里格外渗人。 寧夏一看,都快要被这现场的恐怖片嚇死了,这种画面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此刻胃里一阵翻腾。 不过这一摔倒是一件好事。对方的神志好似已经回来了,那双混浊的招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復了一些神采。 可不等她鬆一口气,这个已经扒回一些理智的活死人又开始动作了。他似乎没打算就此放过这在他眼中无比可恶的女孩。 寧夏立刻迎来了对方的刮痧二重奏,对方好像对她的腰特別感兴趣。 盈盈的黑光略略闪过寧夏的腰侧,让她感受到一股子阴冷。她忙不迭架起菩提手串进化浓郁得近乎於实质的死气,后背冷汗直冒。 死气的入侵速度很快,即便寧夏拥有可以净化死气的菩提手串,若是进化的速度赶不及死气的入侵速度,照样可能会死。 何况寧夏的灵力不是无尽的,她也不可能一直开著手串这个外掛。这东西消耗的灵力挺多的,吸收灵力可得劲儿,不然刚才怎么能回馈灵力给她?都是平时吃得多。 菩提手串吸取灵力之后是不会轻易吐出来的。就刚才那一会儿的精纯灵力输出已经把往常储存的灵力给消耗得差不多了。 简而言之, 寧小夏现在就在现场匯入灵力维持著手串的净化功效。若是一会儿灵力耗尽,没电了,菩提手串必撑不了多久。 而对方修为在她之上,灵力储备定然比她多,要是在手串罢工之后让对方在她的身上留下死气,结果可想而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因著之前对方时时提到行火阵石,似乎还有诱导她使用此物的意思。寧夏心里头生出不小的顾忌来。 一时间她也不想搬出行火阵石来,免得落入对方的圈套。 再说了,行火阵石也不是万能的,用一回还得好长一段时间修復,吸饱了灵力才能再一次使用。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埋了陷阱在前边等她一脚踩进去? 寧小夏可没打算死。她还想活呢。 那么—— 现在活路只有一条,小黑箱。 寧夏不想事事都靠著这个神秘的异空间保命。毕竟这东西来得无根无源,也没有承载物,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便会消失不见。 但她的人无疑得一辈子都生活 在这里。如果对这东西產生了依赖感,將来未必不会自食其果。 这世上没有可以全然依赖的东西,无论是多么亲近,都有可能离开你的一天。 使用小黑箱能让她更容易在这险恶的修真界活下去,她也不介意好好利用这样的利器。但寧夏永远不会忘记, 小黑箱是命运赐予她的一个优势, 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可她绝不会是小黑箱的奴隶。 没有什么靠山比自己还值得信赖。 所以修炼自己提升自己,把本事学到手,她才能真正地越发顽强地立足在这世上。 寧小夏不想自己成为离开小黑箱就无法生存的废物,所以平日里使用起这东西也是十分节制。有时寧愿挨打或遭遇威胁都不愿意跑进去。 然而,一旦发生这种性命攸关的危机,寧夏又十分感激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利器。 来到修真界这短短的时间里,寧夏已经靠著这小黑箱躲过了好几次的杀劫。她衷心希望这一次小黑箱能够一样给力。 虽然寧夏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围困她多天,诡秘又凶险的诅咒之地。 就在寧夏奔躥,跑到暗室的边缘,却突然被一些东西给吸引了。 本来想著下一刻便要躺进小黑箱的寧夏愣了下,电光火石之间,心绪流转,便改了主意。 对方仍是紧追不捨,无论寧夏跑到哪里都会调转个个来追。她心中琢磨著对方应该是还没有完全回復神志,但却蹲循著意志一直咬著她的尾巴吧。 这样也好。 寧夏咬咬牙,忍著疼痛,扒拉上岩壁。 用藤蔓术催生出来粗细不一的枝条层层迭迭攀爬往上生长,攀缠在岩石面上。 寧夏顺著凹凸不平的藤蔓瞬速往上爬。 其实这样相当危险,这样就等於她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方。犯了这么一个常识性危险,爬了好几米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快速地架起藤蔓往外生长,再催发出枝条极速想上,这样面对著对方可以灵活遮掩身形,还能根据对方的攻击调整位置。 虽然还是很危险。寧夏狼狈地往斜下边的一根藤蔓跳跃,方才她还攀著的那个地方已经被秦明的灵力攻击炸裂。 没有了衔接,周边相连的藤蔓都不受控制地四处歪散。还影响到寧夏现下所站著的地方,靠著还算快的速度扒拉住旁边那根垂钓的枝干才没被那突然歪倒的枝条压扁。 这副本简直对她这个练气小修士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谜题多不说,还有筑基修士在后头追杀,要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寧夏冷汗直冒,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上爬,跟对方玩猫捉老鼠。 要说寧夏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了主意,都是因为墙壁上的东西。 寧夏勉强稳住自己站在一根颇为纤细的枝蔓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轰打速度慢了下来的秦明。 她斜眼覷著斜下方不远处的岩壁。上头有深浅不一的击打痕跡,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击打痕跡虽然不规律,但隱隱呈现一种往上走的趋势。 (本章完) 第142章 起事(二十六) 第337章 起事(二十六) 呼呼,很好,差不多了。寧夏缓了缓自己的呼吸,粗喘著,然后突然一个急转往下移动。 “傻瓜,我在这里!”寧小夏装作是十分不屑的样子衝著站在下边的秦明大喊大叫,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对方果然没有清醒过来, 像个低级丧尸一样被激怒了,本来好像没油的攻击又开始猛烈起来,像机枪一样,噼噼啪啪的,又在墙壁上打起钉来。 这正是寧夏想要的。她移动得更卖力了,虽然左臂因为大费周章的挪动已经失去了直觉了,但她还是坚持地用那仅剩的一只手完成上下攀爬的举动。 眼看著秦明击打岩壁的痕跡已经从下边打到上边,又再度往下,成功地完成了环绕一圈的举措。 其实仔细看的话,对方的击打痕跡的確在岩壁上形成了一个细长的不规则的圈子。 但这已经足够了。 寧夏看了眼岩壁击打后裸露出来的白色晶体,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而且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寧夏隱隱感觉那只龙族快要回来了,等它一到就什么都完了。她得快点確认自己心中的猜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再度攀上藤蔓,爬到差不多高度的时候,朝著底下的秦明大喊:“嘿!秦城主,我在这里。看到没,您老啊都打了好半天了,不疼不痒,挠痒痒似的。看来你的功力还不够!你的弟弟佟寧可比你厉害多了。” 喊出这话来的时候,寧夏特意用上了灵力,为的就是让这些话更刺耳一些。 虽然不知道对方听懂了没有, 但他果然被激怒得更甚。不知道是存留的潜意识在作怪, 还是真的被寧夏的嬉笑给激怒了,寧小夏可以感觉到对方此刻的愤怒。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更甚。寧夏奋力往下一跳,同时急急忙忙催生出一大团藤蔓团在下边。身上盈溢出一层薄薄的气旋缓衝下降的速度,以翻滚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儘管这样还是摔得狠了,后背一大片火辣辣的,估计摔得不轻,左臂早就没有了知觉,寧夏都能感觉到內里细碎的骨碎在移动。 见鬼的,这回真的把自己给折腾得半残了,寧夏勉强自己半坐起来,浑身疼得不行,冷汗淋漓。甚至感觉细微到发梢之处都充斥著疼痛感。 痛感快要折磨得她爆炸了。不过,现在还不能躺下休息,这里不是缓和的地方。而且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寧夏咬咬牙克服身上巨大的痛处半撑著身子爬起来,扶著岩壁缓和內里的疼痛。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连喘气都是奢侈。 她几乎颤抖地摸了下裸露的墙壁,大片大片白色晶体镶嵌在上边。强烈的击打使得薄薄的岩面整块掉了下来,露出了他內里的真面目。 失去控制的秦明好像也被嚇呆了一样,没有了动作。不知道是被白色晶体眩了眼睛还是因为发了大招没缓和下来, 停下来攻击的动作。 寧夏近乎颤抖地想要去摸这大片镶嵌在墙面上的矿石, 嘴唇都在不住地颤抖。幸好她突然间惊醒过来,想起来自己手边这片东西是什么。 这东西碰不得啊。上回只碰了一小片,就没差点夺走了她的小命,何况这次是一大片。她急忙忙退了几步。 不可置信地看著远处没有反应的秦明。这个活死人,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多矿石。 这里…… 寧夏环视四周,除了高高看不见的顶部,密室极大,环绕的岩石墙壁距离很远。 由这暴露出来小小的一小面矿石,可想而知,也许这整个密室的墙壁都镶嵌满这种矿石。这种能够吞噬人灵魂的石块。 他要做什么? 对方还想要她放出行火阵石对付他……行火阵石。 寧夏瞪大眼睛,根本无法想像这么大片的矿石被烈火燃烧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会死的吧。无论是秦明,还是寧夏。 上次主城混乱的时候,寧夏就已经尝试过燃烧这种矿石的滋味。那时她是为了確认这东西是什么,当时还是在刚刚烧了几块矿石的时候听的,之后不堪忍受便躲进了小黑箱。 烧那东西的时候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寧夏打包票,“灵魂之音”不外如是。难以言喻带著灵力的惨烈尖叫加上一种近乎於灵魂攻击的波动,仅仅是一瞬就叫她的头都要裂开来。再听多一会儿就要昏过去了。 后来他不堪忍受便躲进了小黑箱。后头那一大片烧起来的时候是隔著小黑箱听的,也感觉血液都要冻结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眼下,若是她当时不知情,祭出了行火阵石,烧起了这满山遍野的矿石。寧小夏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当场去世,因为那一瞬间的衝击太可怕的,也许没等到她钻进小黑箱就当场被整死了。 总之大概不死即残。太狠了吧。 寧夏十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衝动,仗著有利器便肆意妄为。 可见有小黑箱不是万能的。总有人能让你有金手指的情况下也当场死亡。 寧小夏表示自己吸取了教训。 看著对面仍是一动不动,眼中黑红交替,好像情况不太妙的秦明。寧夏不想跟他再纠缠了,確认了真相,趁此还不用上小黑箱,难道在这等死吗? 寧夏感觉自己已经一点余力也没有了,身上疼得要命,脑袋也疼,急需急救。 得啃一颗丹药救急。不,至少得十颗才缓得过来。 不知道有没有治疗外伤的丹药。寧夏趴在小黑箱,惆悵地碰了碰自己好像已经废掉的手臂。 疼啊。 就在寧夏进入空间的下一刻,空间里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整个空间都微微颤抖,那面裸露出矿石的岩壁上大片大片的岩壁剥落下来,显露出更多隱藏的矿石。 而方才打红了眼好像失去了控制的秦明此时醒了过来。那双曾经被黑气占满的眼眸这时候恢復了清明。 听到龙吟声他一点都不惊讶,也没有一丝恐惧。他皱著眉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岩壁和裸露的大片矿石,眼中黑气翻腾。 寧夏失去了踪影。 整个密室都没有她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消失……了吗?出去了—— (本章完) 第143章 起事(二十七) 第338章 起事(二十七) 自己失控了。 这是秦明醒过来后的第一反应。 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跟裸露的噬魂石都是这一场盛宴遗留下的產物。 噬魂石会吞食灵魂不假,他方才的失控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稍稍在这片区域內多待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失控了,竟还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实在令他又气又怒。 密室里没有了猎物的踪影。一点都没有,甚至连一丝气息也没留下来,仿佛从未来过此地。但仍然躺倒著的韩越跟郭霓又切切实实提醒他一切都不是幻觉,寧夏確实曾今来到过这里。 他愤怒地环视密室, 试图找到那只小老鼠躲藏在暗处的证据,甚至不惜掀翻波澜不惊的血池,都没有寻到寧夏一丝一毫的踪影。 寧夏逃脱了,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失去了报仇的机会…… 不,不可能,诅咒之地仍是封闭的,他能感觉到核心並没有被碰触。寧夏不可能越过他被传送出去,也许她只是逃出了暗室而已。 秦明知道待此事终了,他跟它必不能继续活下去,但真正杀害佟寕的凶手却能毫髮无伤。真是不甘心呢。 不然,或许她也会死,龙笙是不会放过她的。秦明清楚知道那头怪物的德性,阴险狡诈而又贪婪,身为拥有神族血脉的生物,一直以来都视人类为卑下的螻蚁。 虽然这么多年来可以说受到他不少协助,但对方一直都將此事视为耻辱,內心深恨他们两兄弟,远超於其他普通人类。因为他跟佟寕曾经亲眼见证了它的不堪。所以当对方重新降临人世之际,定会设法除掉他们兄弟俩。 此地必是它最终的目的地。回来將他杀死。这样此间再也没有人知道他这一段不堪的过往。 若是方才寧夏成功跑出去,去到外边。龙笙绝不可能放过她。 来到这里的龙笙必然已经吞食了寧夏。秦明近乎恶意地想道,一个都跑不掉。没有人能逃脱, 所有戕害佟寕的傢伙都將死去。 好好地在小黑箱里躺尸的寧小夏:…… 心绪流转间, 门口处响起一阵如同雷声阵阵的轰鸣,是龙吟。 龙笙回来了。 秦明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害怕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紧张,仿佛就像接下来不是要面对一只龙族,而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爬虫。 终於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很快,很快哥哥就要去陪你了。连带那些可恨的傢伙一起带过来了。 趴在小黑箱围观现场直播的寧小夏表示有什么不太对的样子。情绪不太对,太淡定了,寧夏甚至都觉得方才对著她都要得劲得多,但如今面对一条龙……嗯,怎么说呢?倒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才发现了密室里藏了一大堆矿石的寧夏可不相信对方是个傻白甜,他会不知道那只龙族想杀他?这偌大的暗室藏了这么多矿石,都不知道要暗算谁?总不可能用来祸祸她的吧? 她这么几两肉,没有四尺高的小身板要用这种原子弹等级的武器来对付。若说不是想著整那只龙族的,她还不相信。 这么一想,人家计划得挺好的,这样寧夏跟那龙族包括他自己都全完蛋了,还免了自杀的功夫。看得出对方应该真的是没想活。 完美。 就在寧小夏暗暗心惊的时候,第二大主角, 也就是整场戏的boss粉墨登场了。 儘管在异空间里,寧夏还是从外边剧烈震动的暗室看出来那龙族动作之激烈。 秦明安然站在暗室里, 眉毛都不带动一下。无论外边的龙族在怎么样剧烈撞击暗室的入口他都不为所动,静静地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命运宣判的那一刻。 寧夏心中暗道。对方果然是算好的,引她跟郭霓前来这个暗室,还特地留撤销外边的禁制。留下那边的出口,为的就是让寧夏等两个女孩顺利进入他画好的圈套。 而封禁那龙族知道的另一个入口,依他的德性,大概也是另有谋划吧。 那龙一次次在撞击入口,也不管里边的“食物”会不会碎成渣,固执地想要从这个入口进来。 看著密室里一寸寸剥落下来的岩块跟被震动激得飞起血浪的血池,寧夏都替它著急。这只龙是不是宅久了,都给关傻了,就不会找找有没有別的入口吗?白瞎了颇高的修为,原来是条傻龙。 额……或者说其实是这个种族都不大聪明。也许都是些一根筋的肌肉大佬?寧夏甩开脑海里不著边际的猜想,专心关注起眼前的发展来。 一条龙,一个活死人,一个活人。 一个在外边,两个在里边。 龙笙想著要杀了秦明,秦明也想要反杀龙笙,而寧夏等著他们俩同归於尽好从传承之塔出去。 谁才是这一场战爭的贏家? 寧夏不知道。总之现在她绝对不会离开小黑箱半步,现在跑出去绝对是自杀式的行为。 暗室薄弱的禁制终归无法阻拦一只强悍的龙族,不出几下,禁制就如同她想像的那样轰得一下破碎了。 她好似听到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暗室仿佛用尽力气,以一个足以毁掉內里所有东西的摇晃结束这场闹剧。 那条龙族进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秦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出现在寧夏眼前的是一只庞然大物,十分巨大,目测大概有一层楼这么高。嗯……跟她想像中的龙並不一样。 寧小夏:……她没想到龙长得这么丑。 这个被称之为龙的玩意儿刷新了寧夏的三观。怎么说呢,这丑不拉几的东西说自己是龙实在有点对不起社会了。 明明这么多年的义务教育都在告诉她,龙是一种丰神俊朗,威震四海的传奇生物,料想就是长得不好看,至少也得威势十足。 然而对著眼前这个歪七扭八,横肉遍布,四不像一样的怪物,寧夏无语凝噎了,实在无法昧著良心说对方长得不错。 很快就有人替她说出了心声。 “呦!这不是阁下吗?怎么一天不见就变成这样一副模样?这怪模怪样的,难道这才是你的本相?” (本章完) 第144章 起事(二十八) 第339章 起事(二十八) 兄得,很横嘛。 寧夏被秦明直白地过分的嘲讽惊到了。 虽然不知道这条龙先生的修为如何。但凭藉她超乎寻常的感官,寧夏可以感觉到这只龙族超出规格的实力层次。 总之就不是寧夏或是秦明这种小练气小筑基可以对付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现在,大概是吸食了不少魂魄跟人类血肉,对方的气息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寧夏等小嘍囉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隔著异空间的次元壁,寧小夏都可以感觉到对方无比惊人的威势,更別说站在现场面对它的秦明。 这会儿, 寧小夏都有些佩服秦明这傢伙了。行啊,不怕得趴下不说,竟然还敢正面碰板。 此话一下子就踩到了龙笙的痛处。 他当然不是长这样。但如今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才选取的下下之策,为了不让全盘崩溃,他只得忍耐身上的异样。 想到这里龙笙更生气了。若不是眼前这个无能的傢伙,让一个小女孩扰乱主城的磁场,混乱了恢復阵法,他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样的面貌? 这对一个龙族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他看上去甚至都不像一只龙。 龙笙可以预想等將来回归龙族会受到族人怎么样的嘲笑。外出游玩被一只驯服了的杂毛畜牲暗算了不说,还把自己整成一副这样的模样。 想到將来也许会被族里那些可恶的傢伙嘲笑,龙笙就怒不可抑。一尾巴恶狠狠地扫向秦明,想先给这胆大包天的傢伙吃一个落掛。 秦明也不是摆设,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对方笨重的攻击。 许是因为吞噬了过多活死人的人形无法消化,尸体都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简洁地化成肉体的一部分。所以龙笙原先的龙身才隆起这么多处肉瘤。 这些都是龙笙吞噬的那些不可消化的杂碎血肉。因为不可消化,所以只能这样难看地扭成一团附在皮肉里。 可能有一天龙笙会將这些杂碎血肉吸收殆尽,恢復成龙型,但这绝对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一切都被他归罪到秦明身上,怎么能不恨他? 如今这个累赘的身形更是严重阻碍他的生活,以往灵活如蛇的动作被极度笨拙的作態给取代。这使得他更恨秦明。 “卑贱的傢伙?短短一天不见便忘了你的主人?竟然敢这样嘲笑伟大的龙族。你该死。”龙笙鼻腔里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寧夏不由地摁住了自己的耳朵,免得被整聋。 显然丧尸先生秦明一点都不畏惧这头看上去十分丑陋的龙。 “哦?被说中了恼羞成怒。原本的龙型显然是不得你心, 竟要改成这副模样,看来阁下的意趣也较常人不同。不知您的兄弟见到你这副样子会作何感想?” 这引得龙笙发出更激烈的尾巴扫击。 见几下尾风都没给他打趴下,龙笙感觉自己的权威被一只小爬虫给挑战了,怒极反笑道:“秦城主好大的威风。看来你是忘了自己的弟弟是怎么死的。本座还以为你已经得到教训了。” “本座念著你终归为我奔走多年,原还想赏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不想你这般不识好歹。” “也罢,送你早日跟你那兄弟团聚,也免得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说到这龙笙眼里露出一抹恶意:“说来,你那兄弟的滋味还不错。本座原先还以为他暴戾恣睢,想必魂魄的味道必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想到这往深里嚼一嚼,还挺有滋味,带著点光明的味道。” “倒是辛苦你了。这忙活半天,又是养魂,又是塑形的,最后竟成了本座盘中的美餐。” 寧夏在小黑箱里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还有这一出,真真正正的大戏啊。 佟寧被她杀了。寧夏很確认这一点。 但这个龙族提到佟寧被他吃掉,味道不错云云,还说秦明养魂、塑体之类的。想来秦明肯定有过意图復活佟寧……不,也许说他曾经復活过佟寧。 佟寧又死了第二次。死在龙笙手下。 哇,一场大戏。寧夏被惊得目瞪口呆。 龙笙的话音刚落,脸部便被一道青黑色的灵力打中了。龙族天生皮糙肉厚,哪怕龙笙这副躯体是重塑的也仍然继承了这一点。 所以秦明这小小的灵力攻击自然起不来什么伤害。这才是龙笙真正的可怕之处, 皮肤对灵力抗敏,也就是免疫大部分灵力攻击,尤其是那些修为在他之下的敌人。 但秦明此行却被龙笙视为挑衅,激怒了他。对方一改刚才简单的尾步攻击,稍微认真了一些。注意,並没有动真格。 即便对方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著他,秦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是弄得狼狈不已。 秦明开始在这偌大的暗室里逃躥。 方才明明还是狩猎者,意图追捕寧夏的秦明此刻却成了猎物,像被逼到绝处的耗子一样被撵得抱头鼠窜。 寧夏也受了影响。她处於的异空间事实上是一处因为穿越形成的世界bug,独立於第三空间,固定悬浮在她的右后方。 只要她一进去,身处其间,便如同进入了一个不存在於此界的异空间。没有人能看见她,也摸不到她,但她却能在这个空间里清晰看到原地的情况。 那龙尾巴好几次横扫过来,略过她所在的空间,虽然没啥感觉,但却这种4d水平的“幻象”可把她嚇得够呛。这么大一条尾巴誒,狠狠一甩直接穿过她的身子。 虽然没有感觉,但视觉效果称得上是惊悚,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待寧夏好不容易缓过来,秦明跟龙笙已经你追我赶好一会儿了,早就不在寧夏这边活动了。 离得有些远,寧夏也看得不真切,她又不敢出去乾脆不管停留在原地休息。跟方才跟秦明的一场缠斗可把她整得够残,不称这会儿好好歇息,等会再有状况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寧夏强撑著身体坐起身来打了会座,勉强让体內的灵力循环起来,又啃了几颗丹药才觉得勉强活了过来。虽然还是很废。 听著不远处持续噼噼啪啪,哐当哐当,轰隆隆的,寧夏不禁庆幸自己方才够醒目,將郭霓俩个给挪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减少被祸祸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她还想把这对亡命鸳鸯带出去,这样也算回家了啊。 (本章完) 第145章 起事(二十九) 第340章 起事(二十九) 正当寧夏在围观这场绝世大戏的时候,外头现实世界同样在上演著一场悲喜剧。 元婴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元衡真君这一手,立马就打破了僵局。虽然捨出精血是为了找到自家那多灾多难的小丫头,但不得不说打破如今这僵持不下的局面。 当初甄选终试的弟子共三十六名,被分配到对应六艺的六个传承塔,各六人。 到哪个传承塔是隨机分配的, 当时大家都亲眼见著呢,不存在同宗弟子或是同个水平扎堆的情况。可出事之后,大家都慌慌张张地把各家弟子捞出来,个別些可怜的小傢伙受累了並不奇怪,原是因为传承塔的试炼歷来也不是全然安全的。 但这个术法塔是怎么回事?待到其他被困的小弟子陆陆续续出来,各派才品出不对劲来。邪门了,这个术法塔进去六个,除了出事前一开始抬出来的那个之外,五个都没出来。 而当被其他的塔被围困的弟子都全数就出来之后,尤其是那几个弟子还在塔里的宗门长辈,更是炸开来。其中以归一门尤甚,他们的领队气得几乎要衝上去拆了传承塔。 奈何传承塔周围的诡异磁场实在是太过可怕,別说金丹弟子了,就连元婴道君靠近也得琢磨清楚,免得被那不知名的力量磁场进去。归一门还是有脑子清楚些的弟子,把人狠狠地摁住了,免得又赔进去一个。 隨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眾人心中的不好预感越发强烈。想到刚刚那些鲜血淋漓模样被抬出来的小可怜,他们不由感到齿冷,生怕自家弟子此刻也是这么一副模样在传承塔里等死。 因著这次这件事由来诡异,又跟在场的诸位息息相关。他们之中有弟子失却了传承的机会, 有些弟子捞了一身重伤,还有些至今被困在塔里生死不明。所以这些人哪怕是各怀异心,不情不愿的,但仍然坚持了下来,勉为其难持续手上的工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至於出力有几分,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元衡真君的出手出乎了眾人的意料。他可以说是此间修为最高者之一,他们也没指望过这个大能出手。结果…… 果然是谁家弟子谁家疼。虽然绝大部分见识相对浅薄的傢伙都没看出名堂来,但瞧著定是动用了秘法。 有了元婴道君的灵力作撬棍,把塔里的弟子捞出来变得更容易了。虽然人家只是想救自家的小白菜,但有脑子的都能想到一个元婴真君加入会使局势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果不其然,元衡真君的灵力一匯入,封闭的传承塔磁场就发生了变化,仿佛在抵抗一样剧烈翻腾起来。 声势浩荡地惊人,整个城池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外面的人是不明所以,这里边的人更是一脸懵。他们之中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 哪里有那么多机会见识元婴真人发大招, 更別说元衡真君不是普通的元婴, 是个成名已久在领域里也颇有建树的修士。 被元婴道君无意间散发的强大威压镇住了的眾人,静静地看著元衡真君的动作,没人敢说话。 岳麓则专心给元衡真君护法,杜绝被人使坏的可能性。 无论此事是何缘由,是否为邪崇作祟,他们岳家这回都算是捅了大搂子,毕竟人是在他们岳家的地盘出事的,是怎么都脱不了干係。 此刻,他们只能亡羊补牢,免得乱上添乱,届时都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岳麓只希望五华派的元衡能够得偿所愿,找到他们心爱的小弟子。当然啦若是能把其他几个宗门的女娃小子也给带出来自然是最好的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那些个不好惹的大家弟子交代。最怕就是跟当年的晋阳宗一样,乾脆结了仇,那他们岳家恐怕就不好过。 所以元衡真君这施法期间千万不能出事,事后他们岳家还得拼尽全力弥补方能抵消这一次大祸。 唉—— 岳麓不禁嘆了口气,为这飞来的横祸感到无奈。 而此刻元衡真君则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这縈绕在传承塔的力量磁场不知道是减弱了亦或是真的受到元衡真君灵压的影响,竟然活生生被劈开了一小道口子,虽然仅仅是一瞬,而且那道仅容一根针穿过的口子在下一秒立刻恢復过来。 但已经足够了。这一道小小的针口的足以让元衡真君的精血顺利溜了进去。不出意外便能顺著血脉的联通性找到寧夏的所在,无论死活。 成了。岳麓心中一喜。 儘管这只是小小的一步,但也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滴精血,这可是元衡真君的精血,为了更快地寻到人还寄以一丝元衡真君的魂丝,魂丝与血脉会在传承塔里自觉寻找寧夏。 寧小夏身上有著来自元衡真君未曾消化的半滴精血,两方同源的鲜血会受到天然的牵引,届时元衡真君加持母石,持有子石的弟子必也会受到牵引。把人带出来便不是难事了。 元衡真君已经答应了,有可能的话儘量將被困在塔里的几个弟子聚在一起,以增加他们被带出来的可能性。毕竟寧夏才是牵引的主体,其他人只是附带的,想全都顺利带出来还得靠运气,让他们儘量接近牵引主体一起出来的可能性更大。 元衡真君的爽快让岳麓鬆了口气。终归是大宗的作风,大局为重。这种情况对方拒绝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样不知得耗费多少灵力。这更坚定了岳麓之后要好好补给五华派的决心。 若是对方真的能替他把人都给带出来。那么,不计代价…… 计划地的確是挺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真的是困难重重。元衡真君的精血跟魂丝始终不比真人,它不可能一进去就能刷得一下就在偌大的空间里找到几个人。 事实上,现在才是问题来了,他到底怎样才能从这偌大的空间找到他的小弟子? 此时已经成功进去,一缕意识附身在精血里的元衡真君看著眼前这大得不像样的空间,犯了难。 (本章完) 第146章 起事(三十) 第341章 起事(三十) 待在小黑箱里的寧半残废夏正在围观一场血腥比斗,完全不知道自家可靠的长辈此时已经飞进来找她了。 老实说,围观这场狗咬狗的戏码並没有想像中愉快。 怎么说呢?现场就两个对象,一个是想置她於死地她也想置对方於死地的敌人。一只是手里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人命,而且不知为何看著就莫名觉得憎恶的龙族。 按说俩个都是她的敌人,这时候她的俩个敌人打起来了,寧夏应该觉得十分开心才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两个“朋友”狗咬狗嘛。 眼下的情况无疑对寧夏是最有利的。 然而不知为何那龙族忒地不合她的眼缘,怎么看都很可恨,越看越可恨。甚至比秦明这个阴阳怪气的傢伙还要令她討厌,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明明她之前都没见过他不是吗? 难道是听了这傢伙太多损阴德的事情,都形成了心理性反胃了。寧夏略略把心底里那丝不同寻常的声音压下去。 专注专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时刻,最后战局如何可关係到她的生死存亡,能否出去之类的。 虽然眼见著秦明是处於明显的下风,但寧夏可不认为对方这么容易认输。这阴险的老狐狸,这么大费周章绝不可能是想著送死,束手就擒。 寧小夏可没忘记对方最后那抹诡异的笑容以及墙上镶嵌著的大片矿石。她敢篤定,这人一定是要搞事,还是搞大事。 至於那条龙…… 寧夏用审视的眼光看著中间那条满怀恶意的龙。见著对方再一次打了个落空,又被秦明刷了一下。额……如果真的按脑子来算分的话,这傢伙大概已经被被扣成了负分了。太蠢了吧? 寧夏严重怀疑对方的脑子在这么多年的宅龙生活中丟失了。拥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也会被耍。 当然被耍只是个別的现象,因为龙笙的力量太强大了,哪怕拖著一副臃肿的身躯,哪怕脑子不怎么好,都能够吊打秦明。 对方也不知道出於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这么蠢竟然还想虐杀秦明?弄死之前还想玩一玩?这种蠢货活该被反杀。 寧小夏衷心希望对面两方能够两败俱伤,最后同归於尽。这两个谁活著都將是一场灾难。 只要一想到她还要跟这两方之中的一个打下一场,头都大了。 別开玩笑了。补刀还差不多,她可不想做角斗场下一轮的主角。寧夏趴在小黑箱里嘟嘟囔囔,腹誹。 秦明下意识去抹了抹嘴边不存在的血液,却只摸到满手的碎末,眸中闪过一丝隱秘的痛楚跟痛恨。 他喘著粗气看著不远处轰立的巨大“龙型”,眼里的讽刺更甚:“可怜。”声音极轻,也不知道在说谁。 龙笙听不见,但他还是被秦明眼眸中的情绪激怒了,狂怒地吼叫一声,用尾巴拍碎一块巨大的岩块。 其中一块狠狠地砸中了秦明。这回龙笙没有留手,那块厚重的碎片砸断了秦明的腰。在寧夏的角度可以隱约看见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被压在石块下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死……了吗? 明明这会儿寧夏应该著急才是。因为她预想中的狗咬狗並没有出现,秦明也没有什么绝地反击的手段。强大的龙族最终还是毫髮无伤地活了下来。 她心底隱隱有个反对的声音。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秦明的报復绝不会就这么简单。 寧夏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信心,为什么会相信秦明能够打败这只强大的龙族。但她就有这种感觉。 而且看著秦明这副狼狈的姿態,她並没有预料中的高兴,有些压抑甚至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寧夏觉得,这大概便是兔死狐悲吧。 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修界人士,来自於天外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平庸却平和,有著斗爭却没有杀戮,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相互戕害的缘由。不能杀人是他们的潜规则。 但在这个世界,杀戮却成了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甚至不杀人,你也许就会被杀害。 佟寧要杀寧夏,所以寧夏杀了他。因为寧夏杀了佟寧,秦明也要杀了她。为了活著,她也必须杀了秦明,无论是借刀杀人还是亲手的。 多么简单的逻辑,多么可悲的事实。什么时候她也成了这修界染血的一员? 但寧夏不后悔,她还是想活著。就这样吧。 伤成这样已经不能活了。就跟刚刚的郭霓一样,安静地死去。 “真是可怜啊。”寧夏看著躺在地上,生命將逝的秦明说出来这样一句话,愣了下。他,在说谁可怜。 给了对方一个可以致其於死地的攻击,又眼见对方將要咽气的龙笙停了下来,被勾起了兴趣。 “”哦?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扰乱本座的心神么?就这么怕死?”龙笙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显然对对方的將死之言十分感兴趣。 寧夏注意到秦明嘴角那熟悉的笑意,跟刚才她所见到的分毫不差,心中警戒。她第一反应是,来了。 眼见著龙笙果然上勾,放弃了给敌人最后一下的决定,甚至还打算听秦明说接下来的一番话。寧夏都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笑,还是笑呢。 这世界上为什么这么多反派,大概都是蠢死的。寧夏敢拿一百根辣条打赌,龙笙必然会死在他愚蠢的轻敌之下。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不过寧夏没有想到这傢伙的確是死在轻敌上,不过不是她想的这一个。 看见对方停了下来,秦明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大。他那毁容式自发裂开来的嘴角大大张开了,几乎占满了他的半张脸。 “我是说你。”死到临头,秦明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和哀求。龙笙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眼里充斥著的轻蔑跟嘲笑。 龙笙轻而易举地对號入座,將对方的情绪带入自己,认定秦明在嘲笑他,狂怒不已。这贱物凭什么看不起他?凭什么?不过是一只快要死的卑贱老鼠而已。谁给他的勇气? 竟然敢说他可怜。谁可怜? (本章完) 第147章 起事(三十一) 第342章 起事(三十一) 面对一个死到临头的螻蚁,龙笙觉得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无论如何,秦明这些年也是为了他出了不少力,他能够这么快塑成肉体也是依赖於秦明的献计。 骄傲的他绝不可能让见证了他一切狼狈的秦明活下来,但好歹让对方去得轻鬆些还是可以做到的,这是他的胸襟。、 比起其他的活死人同类,他对秦明的確十分“温柔”。即便对方出言不逊, 龙笙也只是稍微逗弄了下他,最后不轻不重地送了他一程。 在龙笙看来,自己这简直就是恩赐,对脚底下的卑贱生物的恩赐。 对於秦明死到临头的大言不惭,龙笙只当是对方临死之前的任性。哪怕被激怒了,也下意识鬆了鬆手,秦明这才还能留一口气在这里说遗言。不然秦明早就咽气了。 不过也是龙笙的命,他愚蠢体地让秦明活到了现在,就註定了他败於轻敌的命运。当然这是后话,此时龙笙还自信满满,一副天下尽在老子手里意气风发的模样,瞧著就令人恨得牙痒痒。 別说外边生命垂危的秦明,就连小黑箱里寧夏瞧著也感到十分不爽。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咋这么討厌?寧夏几乎抑制不住那些源源不尽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厌恶。就像……就像面对一个有著宿世仇怨的敌人,当真討厌。 她,这是……怎么了?寧夏愣忪地抚了抚胸腔处的位置,感觉到里头兀然翻滚起来的涛涛血脉,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囂,狂怒不已。寧夏找不到源头,也不愿意去寻找。 这阵情绪来得不知缘由,就连寧夏本人自己也说不清这阵情绪的源头,只知道很不舒服, 很不舒服。 情绪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百般摸不著头脑的寧小夏很快就將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拋之脑后了。因为接下来的戏码显然比追究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得更重要。 “小人类,本座看你是昏了头了吧?可怜?哈哈哈哈!眼下这齣,最可怜不正是你吗?蹉跎劳碌半生,什么都没留住,就连唯一拥有的东西都失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可怜?”龙笙怒极反笑,真真正正被气笑了,呵呵地笑出了声。从中竟还真的有几分欢乐的意味。 琥珀色的眼珠流露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鄙视之意溢於言表:“就连你——” “……现在,能够躺在这里喘口气,而非魂飞天外,也是全靠本王的可怜,可怜你这一生竟似一个天大的笑话,才赏你这个体面。好来,好走。以后投胎莫要做人类了。” 说著说著龙笙自己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了:“呵呵,本座在说什么胡话。哪还有什么投胎。想来你们大概也只能归於尘土,消弭於天地间。” 他很清楚那些被吞吃的魂魄是不可能轮迴入世的,这些杂碎最后的命运就是成为他龙笙身体的养料,最后再成为他雄霸天下道路上的踏脚石。这, 就是他们最后的价值。 秦明也不会例外。毕竟,可怜仅仅是可怜而已。 听见龙笙的话话秦明也不恼怒,反而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那我……就谢谢阁下了。”对方的谢谢几乎是含在嘴里的,龙笙也不大听得清楚。 不过这时候,饶是龙笙的神经够大条,也察觉出不对劲来。这人眼里咋没一点害怕或愤怒,连点菸火气都没有,不爱动脑的龙笙也品出点味儿。 可惜已经太迟了。 秦明所计划的事已成定局。哪怕是他也无力挽回。 龙笙大概也没想到筹谋千百年,蛰伏许久终於谋得肉身的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小的人类手下。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竟是秦明那透著狰狞的诡哭。然后被一片火热包围,魂魄一点一点从新得的肉身中剥离,撕心裂肺。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就这样被巨大的痛楚淹没,沉沦深渊,支离破碎。直到事情发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躲在一旁逃过一劫的寧夏冷汗淋漓,暗自庆幸自个儿没有鲁莽行事祭出行火阵石。不然此刻置身於烈火烹调的就有她一份。 其实寧夏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始末,但却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临死之前,秦明发了个火系大招,把当时还在得意的龙笙拖下了地狱。 虽然不及行火阵石的火焰,但显然这满墙矿石配火系大招,效果也毫不逊色。 即使隔著一层空间,寧夏似乎也感受到縈绕在周身的那股火热跟灼烧。想到这里寧夏已经虚汗涟涟了。 差一点,差一点她也要成为烧烤派对的配菜了。 见鬼,小修士的身份还没捂热,寧夏拒绝进行下一次投胎。看来有时候绝对的实力也会输给阴险狡诈。 眼看著这烈火焚烧,满耳悽厉,她突然间觉得有些冷。 明火仍然在持续,残魂所散发的尖叫一如既往地渗人可怖。有了之前几次的铺垫適应,寧夏觉得还勉强可以忍受……个鬼! 现在这齣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你能想像五百只鸭子在你耳边吱嘎乱叫吗?能,大概就是很吵的样子,叫你不能思考。 那么她现在处於的场景大约就是有五百万只鸭子在吱哇乱叫。呵呵,这样的情况別说思不思考啥的,寧小夏甚至一度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昏过去醒过来昏过去醒过来,几个来回折腾浑身都已经湿透了,脑膜都要破裂了。醒过来不知今夕何夕,昏昏沉沉的。所以说,这是什么水平?不言而喻。 寧夏都不敢想像。这还是隔了一层空间,过滤之后的音笑。试问位於现场中心,听著专场开设的“音乐会”,现场享受高规格“spa”的龙先生,可还好? 总之,除了一开始秦明最后那阵魔性的笑声,跟龙笙之后持续不断的惨叫声,寧夏就再也没听见別的动静。 而龙笙的惨叫声也渐渐地变得衰弱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即將消弥在空气中。寧夏的呼吸也隨之加重起来。 终於,终於…… 她终於迎来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本章完) 第148章 最后一刻(番外) 第343章 最后一刻(番外) 韩越曾经设想过自己的將来。 在剑道的领域大发光彩,盛名天下,光耀宗门,得道成仙。 哪一个都是值得他奋斗一生的目標。他也一直以此为方向,全力以赴。 这样的愿望十分普通,也可以说並不普通。普通的是这些愿望,十个修士里有九个都是这么想的, 平凡到烂大街的地步。 却也不普通。不普通的是怀有这些平凡愿望的他並不平凡。 他是韩越,出身於湖阳派,一个在偌大的东南边陲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的中小型门派。但他却是天生的剑修,小小年纪便於剑道上颇有建树,更甚於许多大宗大派精心培养的弟子。 许多上位宗门都不惜重金想邀他改换门庭。可都被他拒绝了,韩越一直都相信凭藉著自己的天赋总有一天也能够扶持宗门走上以往未曾有过的高度。 这是他的第一个愿望。 韩越还有第二个愿望,这也是一个既普通又不普通的愿望。 他想迎娶自己心属的道侣。他想迎娶的道侣正是湖阳派掌门最宠爱的掌上明珠。 郭霓对於湖阳派所有的少男来说的,是珍宝,亦是梦中情人。 她长相貌美,气质柔美,性格天真活泼,又善解人意,身为掌门的女儿自然是身份高贵,却从不摆架子。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小仙女一样,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世上所有的美好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她。 这样的她,自然能够贏得通门上下的爱戴。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了他。 韩越,亦是一个寻常的男人。 但他与其他人不同,故事里的主人公青睞著他。郭霓对他较所有人都不同。 儘管他知道小公主是真的单纯活泼,也许她並不知道他、他们的心思,也没有人敢告诉她。 她把他们每一个都视为值得敬爱的师兄。他, 韩越,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要说有所不同,那大概就是最为亲近的那一个。 这就是他唯一优越的地方。 虽然主人公总也不开窍,可韩越一点都不著急。他自信满满,一直都坚信著自己会是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他心悦於她,想要娶对方为妻。 他们终將会成为相伴一生的道侣,终了一生。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也许真的会按照他所设想的发展。 但没有如果。 年轻的他们遇上了劫难。 死劫。终归无解。 年轻的生命还未曾长成便已经凋零。 郭霓是那妖女的目標。年轻的女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阴谋之下,被拋弃在了传承塔里,身份为他人所窃取。 而韩越与此事毫无关係。那妖女不曾想过要杀他。他本可以活的。但韩越自己放弃了。 那可是他的女孩儿。他爱慕多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的女孩儿。 这里会不会很黑?她一个人会不会怕?会哭吗?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 然后,他来了。 他们变成了这片诅咒之地的行尸走肉。 他们还活著吗?不,已经不能算是活著了。也许该说是存在著。 只是存在著就有希望,不是吗? 但不一样了,一切都不同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郭霓想要回家。 他却明白他们再也无法回家了,无论哪个意义上的。 他跟心爱的小师妹產生了分歧。俩人分道扬鑣。 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 他跟她再也不曾走到一起。 形同陌路,是他们这些年来的真实写照。 他是主城的代理城主, 是城主最信任的亲信,叱吒风云的人物,几乎率领著所以的活死人。活得高调。 而她则潜伏在普通的活死人里,谨小细微,全心全意寻找回家的路。活得卑微。 他们都没想到自己会活成这样。 谁也不曾找过谁。谁都不想向对方低头。 没有人知道说一不二的韩领队官每夜都会躲在茅草屋外,守著一个熟睡的女孩儿。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每次都会出现在韩越出城的队伍里。 他们两个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关注著对方,却又固执地不肯往前一步。 就这样,错过了许多年。 直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出现了。 借著她,郭霓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也借著她,他们重归於好。 无关认输,无关屈服。他们只是……等了太久了,再也等不下去了。 外边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在最后的岁月里,他们想要好好温存,希望在存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刻都是美好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秦明终究不愿意放过他。 韩越一直都明白这一点,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的。可还是想要在这世上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多一刻。 他还想多看看她。 可是,不行啊。 如果他不亲自去一趟,对方就会寻来。郭霓必定为她所累。 就当他是自私,哪怕最终都是要死的,他也不愿意看著所爱的人死在眼前。 祝你好运。 他在对方的额头上烙下一吻,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转身离开,掩住了眼中深深的情意。 就这样吧。 秦明果然没有放过他。 他的意识被困在肉体了,眼看著秦明操纵著他的身体作出各种事情。无数同类都断送在他手下。 他並不在意,这没什么的。因为他的良心早已隨同生命一同逝去了。 掐断那些跟他一样会走的行尸走肉並不能引起他心中的波澜。 就这样,在秦明的指令中,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活死人,然后又陷入了沉睡。 他意识的最后一刻竟然是。很好,这些人里没有郭霓。只要不是郭霓。 韩越是被唤醒的。那个温暖熟悉得令人落泪的声音,趴在他耳边,一句又一句,声声切切,教人心酸。 让他不得不从长久的沉眠醒过来,好看看那爱哭的小傻瓜此刻是否仍在哭泣? 看著窝在胸腔的小脑袋,他嘆息。 还是来了。 他不想她来。 但她还是来了。 “蠢货,这回想逃都逃不了了。” “你才蠢,竟然为了个这样的死物跑来送死。”她又急又恨,狠狠地锤了他一下,全然不在乎那把更加深入她胸腔的匕首。 “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认不得我了。”她说。 “我只认得你,永远地。” “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好。”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被耀眼的火光包裹著,密不可分。 (本章完) 第149章 起事(三十二) 第344章 起事(三十二) 秦明跟龙笙同归於尽了。 寧夏猜中了开头也猜中了结局。他就知道秦明这傢伙绝不可能会这么温顺,坐以待毙等待死亡。 面对一匹將死的饿狼,若是轻视,必受反噬。 龙笙的故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她上了一课。 哪怕快要死了,也是一匹狼,还是饿狼。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轻视敌人。 不过秦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寧小夏有些摸不著头脑。 寧夏在主城闹事的那天,她是借著易燃的类酒液体跟藤蔓才能把那场火引起来的。没有这些,这火还真的烧不起来,即使有行火阵石的助攻也於事无补。 但秦明做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就“嘭”地一声炸了开了,火光猛地一下子就充溢了整个暗室,想来这傢伙定是做了不少手脚。 暗室的四周都镶嵌李密密麻麻的矿石,寧夏也是领教过这东西的厉害的。 就这样,可怜的龙笙这是想逃都没有时间逃跑。因为秦明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真是可怕的傢伙。那么对方是出於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一直都没有动手收拾她? 虽然由她来想这个很不妥当。但事情发展成这个地步,寧夏真的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为什么秦明刚才不动手杀她,明明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当然不是说对方就真的能杀掉她,而是她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直到失控前都没有杀心。 根据前后细节的推测,寧夏只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傢伙多半是想算计她,不过被她意外逃掉而已。他应该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突然间失控,竟然想提前杀死自己剧本设置好的角色,也没料到他的打算已经被寧夏看透了大半。 他以为逃脱掉或是已经被邪龙吞吃的寧夏实际上还活著。她依託著小黑箱幸运地躲过一劫,躲在谁也看不见的异度空间默默地把一切收归眼底,等待末了做那个大丰收的渔翁。 寧夏这个“导火索”糊里糊涂逃掉之后,他的计划坍塌了大半。料想应该是启动了备用的计划,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引爆了这藏在暗室里的大批矿石,意图把龙笙一起拉近地狱。 至此,与他们兄弟有纠纷的相关角色都將湮没,了无踪跡,如果不算上寧夏的意外的话。 那么对方对她的古怪態度、掩藏在岩皮下的大片矿石,不断诱导她使用行火阵石的言语……一切都有跡可循。 —— 秦明是怎么做到的?寧夏永远都不会知道。 因为连秦明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一切的发展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 秦明生前是个阵法师,颇有建树的那种。他的师父是上一届的风云人物,年轻时以阵法闻名天下,后来为了突破金丹的限制开始尽心修炼,鲜少再出现在他人面前,但通平真人这位阵法大家谁没听说过? 秦明是通平最后一个弟子,入室弟子。他年少时敏学好思,天赋卓绝,通平曾预言这孩子不出百年又將是一个阵法大家。 他也一直向著这个目標进发,在师父的教导下度过一个有一个春秋。为此他拋却孩童的心性,一心向道,身边仅有佟寕一人相伴。 对於年轻的骄子来说,交流大会將是他征程的歧途。在这之后,他也许会走上扬名天下的道路,当然,也有可能籍籍无名一生。但无论是那种,那里都不会是终点。 如果不曾发生意外。 一语成讖,这小小的试炼之旅成了他们的终点。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生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这便是他秦明的一生。 秦明想啊,他这一生可真是可笑,像个笑话一样。什么天赋卓绝的天之骄子?什么百年难遇的阵法天才?不过是一个轻信奸人,死得轻易的蠢货而已。甚至还累得自己的兄弟一起墮入地狱,他算什么? 诅咒之地的日子很难过。即便已经不是人了,但无法归去的灵魂使得他们仍然以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姿態活在这个小世界里。 无法安息的灵魂跟逐渐腐朽的肉体让他们的趋向奔溃,日復一日毫无意义的生活让他们感到绝望。 在这样的无望之中,他们两人相互依偎,相互依靠,熬过了一段岁月。 直到有一日,那个傢伙找上门来…… 那个所谓的阁下向他拋出了诱饵,想说服他为他做事。秦明知道事情並不简单,隱藏在对方诚恳的脸皮之下必是一副怎样可怖的景象,与对方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最终他还是被迷惑了。除了因为对方口中所描述的美好景象生出了点希望,更是因为寂寞。 他们太寂寞了。 这片诅咒之地没有希望。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是死去了的行尸走肉,没有丝毫生气。 最后还是因为佟寕。佟寕生病了,他病得很重,可怜的孩子已经无法承受顛沛流离的生活,肉灵分离折磨著他稚嫩的精神。 建立一座城也许是不错的选择,也许这样能让佟寕这小顽皮开心些。秦明百无聊赖的想到,全然忘记那位阁下的危险性。 不,不能说忘记,只是忽略掉而已。 既已死去,何惧前路。不是吗? 就这样秦明跟佟寕在一成不变的诅咒之地,渡过了漫长的岁月。知道寧夏到来,打破了这一片虚假的和平。 相伴多年的兄弟被二次杀害,那位阁下也终於露出了真正的面目……他这才开始懊悔,怨怪自己的高傲与漫不经心。明知道对方有问题竟生生拖著不肯解决,直到此刻痛苦自咽。 即將凝成肉体的佟寕就这样生生化成了龙笙的养料,彻底消散仅剩下一身污秽的衣物。当时佟寕哀哀的痛呼声,翻滚挣扎的姿势,还有最后一刻男孩眼眸里溢出对生的渴求……他的心都要碎了。 一滴真龙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会蠢得认为龙笙是真心给出这滴真龙血的?对方分明是想让佟寕成为他最大的养料而已真是可笑,哈哈哈哈哈—— 是他秦明愚蠢。他知道的,知道对方的阴险狡诈,却信了对方的谎言,与虎谋皮,活活將兄弟送到对方嘴里。 该死,都该死! 我必杀你等! (本章完) 第150章 起事(三十三) 第345章 起事(三十三) 谁也不知道秦明在龙笙身上留了后手。龙笙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件事情。 就连秦明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当时多心设置的东西竟然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 如今这隱藏的东西將会成为龙笙的陪葬品。他將会死於自己的傲慢。 秦明是个阵法师,这是个不挣的事实。阵法师自然有著自己的传承,尤其是秦明这种师承颇高的弟子。 但这个却不是通平真人传给他的。 要说这个秦明也有几分运道,在进入通平真人门下之前就有过一出奇遇,得了好些传承。 在遇到通平真人之前就错有错著,自个儿研究了一阵子, 竟真的给他研究出点门道来。 后来被通平真人发掘了,收了为入门弟子。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 但这一路走来,秦明一直都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传承的事情。而周围的人也都以为他是天赋异稟,方才如此。 就连他的师傅通平真人也是这样认为。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保存这个秘密。 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才改变了他的状態。 在某一次小秘境,不,也许並不能说是秘境,只是一个开发过度后来枯竭閒置著的废置空间里,他再度找到了一个传承。 虽然这传承不及他曾经得到的厉害,但在现阶段却是最合適他的。一个能够防御宗门的镇守大阵。 这可是大喜事。 晋阳宗是一个中小型门派,他们曾经辉煌过,却又在往后的岁月落败了,辗转依附於各大宗的门下。 一个能够护住整个山门的镇守大阵足以振兴一个中小型宗门,他们再也不用依附於大派的门下。也就有了再度兴盛的可能。 这正是晋阳宗所需要的,也是秦明所需要的。 有了这东西遮掩,他假託是连同一起寻到了好几个传承,这样他的传承也算是过了明路。 献了护宗大阵,自然没人惦记著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至少暂时没有。他们的心神都放到了镇宗大阵上边,那些忠诚的长老都为此欢腾。 有了这样通天的功劳,即便是对他手里的东西心存贪念的傢伙也都闭了嘴。 过了明路之后, 他选了一些比较中平不那么惊世骇俗的阵法供献於门中,与通平真人一道研究。 因此他自然而然成了宗门重点培养的精英弟子。晋阳宗也如同他们所愿望的那样慢慢地朝前进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美好的一面同样滋生了黑暗。秦明万万没想到饶是他那么小心,也惹来了小人的嫉妒,还是一条在他身边蛰伏多年的毒蛇。 程宝,通平真人的记名弟子,可以说是他的师弟。虽然年纪比他大一些,但却晚於他进门。当时通平真人已经收了秦明为入室弟子,本来是拒绝程宝的。 但对方实在是过於执著,鞍前马后,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加之又表现出了几分天赋。通平真人这才勉强收了他做记名弟子。 这位师弟与他们所有的师兄弟都不同,只是一个记名弟子。虽然他们並没有故意去区分开来,但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这位阿宝师弟似乎並不在意。自入门以来就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谦逊,对待师长十分恭顺。凡师长所说,无所不应。 对待他们这些师兄更是恭敬异常,近乎於卑微討好。尤其是对於秦明这个备受师傅师门宠爱的天之骄子,更是推崇不已。 秦明不喜欢程宝这种人,觉得对方毫无风骨,卑微到令人厌恶。但对方实在是太“真诚”了,时间一久, 真诚到秦明都不忍心拒绝他。 加之佟寧对其心生怜悯, 常常在他面前提起这么个名號,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这么一號人存在。 再后来无论有什么事都会叫上他,將其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虽然没有佟寧这么亲近,却也当是半个弟弟养护。 没想到啊,人心会这么骯脏。日日相处的傢伙竟然心中生怨,暗中藏奸。 他们身边躺了这么一条毒蛇都懵然无知,竟生生地將这条毒蛇踹窝里,都懵然不知。 哪想到龙夫与蛇的故事如此真实。一落难了,对方就张开那准备多年的毒牙,將他们一击毙中。 秦明遭了暗算。已经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对方处置。 他只恨自己太大意,竟然信错了人,落得如此地步。然后又眼睁睁看著佟寧不肯答应对方作偽证而被生生杀死。 就这样他们被凶手遗落在了传承之塔。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换了一种形態,以活死人的姿態再度重降人间。 当时龙笙找上他的时候,秦明就留了一个心眼。他答应了对方的招纳,同时也献上了投名状。 一个蓄灵阵,能够快速储蓄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对方笑纳了,且对他的识相十分满意。 但龙笙不知道,也没有发现秦明在这阵法动了手脚。 一个名为蓄灵,实为束缚的阵法。这个是上古时期仙人用以畜样仙禽的常见阵法。 后来被一个大能传给了下届的后裔。渐渐才演变成一个蓄灵的阵法。 虽然在里头能够快速积蓄灵力,但事实上其圈养束缚的本质並没有改变。被施以此阵法者將会受施法者所限制,產生近似於伴生的联繫。 秦明当时只是想予以对方一个束缚,留作底牌。 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秦明並非想约束对方。他想要他死,这就更容易了,尤其是在他也不想活的情况下。 龙笙依赖於噬魂石方能重新开始,行,那他就让对方也结束在噬魂石上。 於是秦明搬来了噬魂石,烈火灼烧,引起了对方体內的共源力量暴动。 然后又利用身上的伴生联繫跟刻在体內的阵法牵引这些力量在龙笙体內暴乱,使其的力量瞬间被反噬,倒流回阵。 於是,过於混杂的力量交错连同火焰一同迸发了。整个暗室都被巨大的能力炸了,谁也逃不过这场劫难。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在被火光包围的那一瞬,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伴隨著长长的嘆息声,满足地陷入了永眠。 我终於……为你报了仇。 (本章完) 第151章 起事(三十四) 第346章 起事(三十四) 凤鸣城广场 所有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著中心处的元衡真君。他的作法已逾一日了,可还是毫无线索。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说它是坏消息是因为,越久捞不出来人就代表著越危险。说它是好消息则是因为没有確切消息也代表著他们的弟子也许还活著。 寻找寧夏的踪跡並没有元衡真君一开始想像的那么简单。不,或者说,远远比想像中要难。 进入到这座诡异的术法塔之后,元衡真君才感受到其危险之处。塔里所构建的空间俱已经扭曲了, 稍有不注意可能就会被这些因为空间差错而造成的曲面割伤。他可不是本体,只是半滴小小的精血,可耗不起这种磨损。 在认识到塔內对他来说有多危险之后,这半滴带著元衡真君魂丝的精血小心翼翼起来,谨慎而细致地搜寻同源气息。 前些日子寧夏遭了暗算,险些被奸人毁了根基,得亏元衡真君爱惜弟子,舍了半滴精血这才把俩小傢伙救回来。 因著事態紧急,元衡真君未来得及跟其他弟子说,便手隨心动,即可施行了。事后又觉得事已至此,没必要惊动林荣等人,就没有透露了。 所以连寧夏也没发觉自己的血脉里棲息这半滴元婴精血,而解毒也只是消耗了它一小部分,大部分仍然停留在胸腔处,亟待消化。 不过要是按照寧夏小链气的修为,若是没有外力推动,许是要牛年马月才能消化成功。甚至有可能因为不能及时吸收而在漫长的岁月中消散大半,这实在是一种遗憾。 但这样的遗憾放到当前的情况下又变成一种幸运。体內有了同源的精血作为牵引,元衡真君就能够更快地找到寧夏,而寧夏顺著牵引力出来的可能性更大。 自元衡的精魂进入此处, 所见皆是一片荒芜。倒也不是说里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而是目之所至几乎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整得面目全非。 甚至有一些小空间因为內核破碎,连初级形態都无法维持,直接坍塌,被打回了原形。而结构结实一点的小空间则如同龙捲风过境,走兽横飞,一片混乱。 因为传承塔是由多位大师歷经数代组合构造而成的,所以並不单单是平面式结构。而是里边被分成数个独立的小空间,割裂开来。 每个小空间都是由构造者精心设置打造的,为的就是要挑选出合適自己的继承人,將自个的独门传递下去。 但这曾经无比精巧的炼器造物变成了莫大的阻碍,成了元衡真君带那些孩子回家最大的拦路石。 即便有著同源血脉作为牵引,要想找到寧夏,就必须穿过重重迭迭的空间,准確定位到那孩子。 可惜小空间的屏障太多了,也太厚实了,元衡真君无法直接感知到她。於是便只能试著略入这些小空间內部,一个个寻找, 或是就近感觉。 没想到元衡真君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心心念念的自家弟子没找到, 倒是找到了別家的孩子。 就是这么轻易。没有一丝丝准备,也没有一丝丝防备, 对方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没想到第一个找到的人竟然是她?真是个幸运的女娃娃。 瞧模样应该没有受到伤害。衣著整洁,眼神亮亮的,小脸蛋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囂张,除了少了些神采外,跟进来之前没啥区別。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类横行霸道的小丫头,但毕竟也是修界的小辈,看到对方安全心里也鬆了口气。 元衡真君带进来的魂丝力量十分弱小,只是很小的一缕,做不了別的什么。他也不便跟归一门的小丫头多说什么,只大致说了下情况,吩咐她待在这里別瞎转。 记录下大致的地標就朝著下一个小空间进发。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些小弟子幸运还是说寧夏倒霉。 在术法塔游荡了一段时间,元衡真君竟然顺利地找到了好几个被困在塔里的弟子,活蹦乱跳的那种。 弟子们都负了伤,但大多是不碍事的轻伤。受伤最厉害的那一个不过是断了个胳膊,一个少年修士,属於那种比较好照顾的伤员。 然而这些人里都没有寧夏。 元衡真君不禁感慨自家小弟子实在是运道不济。 本来他逼出精血只是为了救自家地里种著的小白菜,其他人都是附带的。结果一进来人家家的老自觉了,自然而然扎堆报导,可他家的还是遥遥无期。 说是因为传承塔大嘛,其实也不是。那么大,为啥別人家的弟子就这么利索,一下子就找到了。 但要说它小,就更不是了。这么小的一块儿地竟然还找不到区区一个练气弟子? 元衡真君迷惑了。寧夏到底跑哪去了? 小女孩儿应该也没事啊。儘管无法定位另外半滴精血也就是寧夏的具体方位,但依著同源精血的感应,寄宿的本体应该处於安全平和的状態,至少应该是活著的才对。 即便元衡真君是元婴道君,但体內的灵力始终是有限的。想源源不绝输出灵力也不太可能。 毕竟修真界终归是弱肉强食,哪怕再惋惜,若是寧夏没有这个命或是运程单薄,他也没法子。 但既然付出了代价自然要尽力找到正主。元衡真君合计了下时间,想多费些心思,再好生找找。 已有踪跡的那几个弟子被元衡真君想法子拢在了附近的区域,就只等寧夏这个“主角”。 不对,还差一个。元衡皱眉,发觉自己漏了一个,应该还有一个才对,好像是一个中等门派的弟子。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记起来那个门派的名字。 少了人还能咋地?就去找唄。正主寧夏还一点气息都没检测到。元衡真君近乎於绝望地想道,没准再走两步,那个被漏了的小弟子又会从哪儿冒出来……吧? 嚇—— 一语成讖。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上边儿掉了下来,正正好摔在元衡真君精魂所在的半步之前,可把他嚇得够呛。 喂,別以为魂丝不会受到惊嚇!他可是很清楚因著这惊天一摔,外边的本尊手一抖没差点把灵气输出打中对面那堆修士。 (本章完) 第152章 起事(三十五) 第347章 起事(三十五)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是因为只是被分出的一丝小小的魂丝,元衡真君存留其中的意志好像也迟钝了许多。 这人从天而降竟然让他愣神了一会儿,方才记起要跑过去看人。 看背影应该是男孩儿。元衡真君不確定地想到。 他身上的白色衣袍沾满了灰尘,灰扑扑的,头髮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一团一团的。看上去跟个难民似的,看样子遭了不少罪。 隔著精血远程“窥屏”的元衡真君一时间也没闻到那人影周边縈绕著的气味跟浓浓的气息,还以为对方是受了轻伤还是怎么的,正欲出声询问。 然而,当他看清楚对方的脸时,世界安静了。 即便是遥在外头的元衡真君也不禁心中一哽,不知是何滋味。 但他没有作声,確认对方的玉牌还好好地掛在身上,便离开了这个空间。然后去引了別的弟子到这边附近来。 离开时好歹也要人齐。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寧小夏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好似从人间蒸发一样。 元衡真君嘆了口气。是死是活好歹有个准信儿啊。 这传承塔虽名为法器,但构造十分精密,又经多代人传承,內里已经出落得十分复杂。即便有元衡真君神魂之力的支持,短时间也无法摸到窍门。 这么久,元衡真君一直都是瞎转碰运气的。能一下子把除了寧夏的弟子都给找全实在是运气,他们的运气。 唉,那小娃娃到底在哪里啊。 噫? 突然间,元衡真君感受到精血似乎剧烈地振动起来,似乎在应和什么。 同一时间,术法塔的空间里荧起一片耀目的赤红色,带著些微金光,甄蕴了整个天际,术法塔的天际。 一声发自灵魂的唳鸣响彻空间,敲金击石,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吶喊,诉说著属於自己远古的故事。 凤鸣。 第二次了,这是他在凤鸣城第二次听闻凤凰相关的东西。 元衡真君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样传说中的生物他还真的从来都没见过听到过。没想到一次小小的消遣旅程,竟还能长一回见识。 所以,果然不愧叫“凤鸣城”么?凤鸣、凤鸣,凤飞於天。 也许这儿真的有可能蛰伏著一只凤凰。 可不等他惊讶完凤凰的鸣叫声,下一刻所发生的东西更是令他大惊失色。 伴隨著越发强劲有力的凤鸣,一道痛苦的声音也隨之嘶吼不断。 骇人听闻。 此地怎会有龙吟? 元衡真君眼珠子都要被惊出来了。 那么这里不会是有龙吧?想到这个,饶是元衡都有些头皮发麻。 而且那鸣叫声越强盛,精血的沸腾感便越强。元衡真君能感受到自己流落在外的半滴精血仿佛在慢慢消融,被陌生的力量包裹,容纳。 不会吧。怎么会呢? 但元衡真君的心里一直都有一道声音在警戒他,真的,是真的。还不住催促他往那边去。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 —— 元衡真君那边怎么样暂且不提。 回到寧夏这边,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了。 寧小夏是在一片亮堂中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的是望之令人心生舒畅的蓝天白云。 高高不见顶部的拱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著自然风光的天空。 费劲儿挪动了下麻痹的大腿,不小心碰到了堆在隔壁的小藏品。她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在小黑箱里头没出去呢。 好吧。虽然知道这是在塔里,蓝天白云自然是假的。但寧夏还是忍不住隱藏在人类血脉中那种对自然的亲近与渴慕,感到身心放鬆起来。 当然,一切前提是她知道自己的俩个对头都同归於尽了。这不,暗室都给炸得没影儿了。 被释放心中大石的解脱感使得寧夏懒骨头都上了,放纵自己瘫在小黑箱里不肯动。 也不排除是因为她受了重伤,废了一个胳膊,身体大概也就九级残废的样子。危机一解除,她还不缓一缓? 寧小夏拒绝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唉,还能怎么办?知情人都给炸死了,信物又不爭气联繫不上。也不知道主办方猴年马月才记起来捞她。 应该不会这么惨吧?! 寧夏只好暗暗安慰自己,至少空间里的危险生物都给除掉了。她只要待在这里乖乖坐等人来救,活著等下一届交流大会术法塔再开。 说实话,只要一想到后边那种可能性,寧夏就脑袋疼。五十年该怎么熬? 但她觉得,目测情况,主办方的人自动来救她的可能性极小。毕竟好些丧尸兄弟等了这么多年,直到死都没等来人。 她还是不要抱有这么大的希望才好。走一步算一步吧。留得青山在嘛。 寧夏不贪心。解决了生存问题,再继续解决出去的难题好了。一步一步来,总会解决的。 在小黑箱躺了一阵子,她猛地坐起身来,决定出去。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做咸鱼了,这样搞不好会无意间错失出去的机会。 寧夏琢磨著到外边去探探情况,顺便找些吃的。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可把她折腾坏了。 又啃了一些恢復的丹丸,她这才慢吞吞地从小黑箱里出来。 因著腿脚酸软,出来的时候又摔了一大跤,没差点把门牙给磕碎。 寧小夏委屈巴巴唧唧哼哼地从地上爬起来,正打算查看自己的手皮有没有磨破。 一道虚弱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透著丝丝阴阴鶩:“没想到这儿竟然还藏了一只小老鼠。让本座好生瞧瞧是怎样厉害的傢伙,竟然能从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 寧夏身子僵了下,不可思议地望向发声处,一时间惊得失了声。 是谁?谁还活著? 秦明……还是龙笙? 寧夏心中的恐慌不断聚集,挤压著她脆弱的心。本就酸软的腿已然摇摇欲坠了。 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瘫著一条黑漆漆,模模糊糊的东西。看上去黏糊糊的,多处好似破损一样的裂口,有黑色的液体不断从里头流出来。 寧夏真的没认出对方的样子。只能从形体跟声音大概判断出来,是……龙笙。 龙笙还活著。 理智告诉寧夏此刻最应该做的是立刻躲回小黑箱避难,或等待对方死去。毕竟一条將死的龙,也有万千种方法杀死她。 但这一回她没有理会自己的分析,遵而是遵循了本能的选择。 (本章完) 第153章 屠龙(上) 第348章 屠龙(上) “这位……阁下,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做了决定,寧夏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只是为了安全计,下意识趋利避害而已。 寧夏可没忘记眼前这个曾经十分强大的异族是怎么被濒临死亡的秦明算计成这副模样的? 反杀是这个世界上最常有的事態。即便她有小黑箱,若是躲避不及,也只有死一个下场。寧小夏不想在吐槽了別人之后,自己也走上別人的老路。 所以虽然眼前这堆噁心至极, 看一眼便能激起人肾上激素的烂肉好似已经不具备反击能力了,寧夏还是表现出足够谨慎地素养,远离它所在的方位,隨时警戒。 “当然,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你躲得可真好啊。本座寻遍整个秘境都没找到你的踪跡。还以为是已经逃脱了的人,这会儿竟自个出现在本座面前。” “没想到啊,本座跟秦明都差点都被你蒙蔽了。” “呵!一个不过练气的小丫头,竟有这样通天的本事?若不是本座命硬,尚存一细,可不是被你给逃脱了么?” 寧夏能清晰感受到龙笙语气里蕴含著的强烈不甘与羞恼,伴隨著濒死的粗喘声,眼瞧著已经进气多出气儿少。 她没有作声,仍由对方说道。反正已经是个將死之物,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何况她躲避的方式的確是不可说。 事实上,寧夏心里何尝不是琢磨著给对方补上一刀。龙笙还活著一日,她的威胁就迟迟无法解决。 难不成还等对方养好伤再反过来杀她么? 既已被对方知悉存在,那他们之间必有一死。寧夏要么就是等龙笙重伤不治横死,要么就是趁他还在重伤的时侯捅死。 不然留著对方过年,最后死的没准就是自己了。 不过一时间,她想不到该怎么做,也不敢贸贸然出手, 免得中招。 既然反派想说会儿话就让他说唄,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她……就好了。 寧夏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还不確定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用什么样的角度动手。 而且她隱隱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很熟悉她知道了她什么秘密似的。 她自个儿也很奇怪,自见著了这条龙起,心臟某处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儿高昂激愤。寧夏甚至还感觉到一股不属於自己的怒意,但却切实从心底里传递出来的。 但她不认识这傢伙啊。寧夏怎么可能会认识一条龙? …… “你比秦明那傢伙还有討厌。” 龙笙喋喋不休嘮叨一阵子,都没有得到目標人物一星半点的回应,他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冷不丁地说了这样一句。 寧夏:what? 她有些哭笑不得。啥都没做,或者说没来得及做什么,咋突然间被套上一个“討厌”的帽子。 秦明可是差点杀了你,把你弄出现在这副模样的魔鬼本鬼誒?她怎么会比秦明还令人討厌。 虽然寧夏也不需要对方的喜欢就是啦。 她只是好奇对方的“討厌”从哪来来? 龙笙平躺在坚硬的岩石面上,已经溃烂了的肉体无法动弹。好不容易积累的灵魂力量一夕之间消散殆尽。 感受著身上逐渐流逝的生命力,无比骄傲的龙笙突然间觉得十分无力。 他嗤笑,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东山再起的那一天,竟然又沦落到这个地步。甚至比之曾经的那一次还要严重。他毫不怀疑自己接下来將会无助死去的事实。 身为拥有神圣血脉的龙族,却一次次败於螻蚁杂种手上。第一次是一只杂毛畜牲,这一次则是一个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人类。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两者竟还都是他们种族的敌人,前者曾从他们手上夺走天下的仇敌,后者则是无德无能如今窃居天下的种族。难道他们龙族真的是要败於这些傢伙手下吗? 龙笙定定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寧夏,深深地,仿佛想要看透隱藏在她身体深处的某个存在,神態复杂。 对於对方突兀的凝视,寧夏被激得一激灵,突然间觉得有些冷。 “在下不过是偶然路过此地,並未取贵地的一分一毫,倒是受你们牵连遭了不少罪。如今只是想要儘快归家,何谈逃脱?阁下可真是在说笑了。” 对啊。这是寧小夏的真心话。 见鬼的,她就儿来参加一个交流大会,想整点机遇啥的。结果机遇没摸著,倒是掉进这么个天高地阔的牢笼。现在都出不去了。 寧小夏不想管这里的冤情,也不想探究这事里头的错综复杂,更不想知道这些可谓是陈年旧事的秘事。毕竟她连自己的处境都没整明白,能不能出去还是个未知之数。 结果这事一步步发酵,发展到这一个地步。寧夏已经被逼掺进了这件事情。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啥亏心的地方。哪里谈得上逃脱? “巧舌如簧的傢伙。果然是那傢伙栽植的烂果子,一样地惹人厌恶。”龙笙懨懨道。 这已经是寧夏第三次听到对方说他討厌了。而且什么“栽培”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人培养过。 进入修真界,寧夏还没有过师傅呢。当然,她也不打算有了。自个一个人也挺好的。 所以她能十分確定自己並不知道对方所指的“栽培了她的傢伙”是谁。 这条龙该不会是被炸晕了,脑子都糊涂了吧? 见寧夏不接话,那双唯一完好的琥珀色眼珠浮起一层讶异和瞭然。这小螻蚁该不会是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龙笙的眼里闪现一抹玩味的意味。 “哦?你不知道吗?看来那傢伙也没比本座好到哪里去。本以为他们这类傢伙会更光明磊落些。” “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原来跟本座是一路人真亏得你们还敢自称神圣高洁的血脉,做事藏头露尾的,可害苦了別人孩子了。”龙笙笑得脱了音,振振有词道。有耳朵的,都能听得出来对方话语里蕴含的嘲讽。 而当事人寧夏则是一脸懵了。这龙,这傢伙,自说自话的,到底在说什么? 每个字她都能挺懂,可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怎么也听不明白呢。 (本章完) 第154章 屠龙(中) 第349章 屠龙(中) 他並没有理会被懵得一脸血的寧小夏,自顾自地自嗨起来。 “身为神裔却要用神明豢养小宠物修復己身,不得不说实在是一件可悲至极的事情吗?不过本座並不是唯一一个。” “哈哈……” “哈哈哈哈,该说咱们不愧都是神明的血脉么,就连想法都是这么一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一样!” 说著,龙笙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嚇嚇的声音, 如同被卡住的陈年机器,仿佛在宣誓他即將报备的哀嘆,听著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饶是这样,对方仍是肆意而粗暴地大笑出声,好像抓著了敌人的痛脚一般快意。 搞得寧夏摸不著头脑,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被烧傻了。 “还不出来吗?”龙笙扬声道,语气篤定。 什么?这儿还有別的人吗?寧小夏这会儿是真的回过味来,不由有些慌了。 听对方的意思,这里除了她跟他,还有个別的什么人也在现场。 是谁?躲起来了吗? 怎么可能?对方是怎么从火焰爆炸中活下来的? 她可以说是因为有小黑箱,一根毛都没伤著。龙笙没死也可以说是因为皮糙肉厚。 但那人呢?龙笙嘴里说的第三方呢?是凭什么? 寧夏不得不担心。 现在这里,一条被炸得不成人形的龙族,一个外弱內也不强的真弱小人类。 那么这个神秘的第三方呢?是人?是人?还是鬼?对此寧夏一概不知。 龙笙还在神神叨叨地抱怨的时候,寧夏这会儿就已经紧绷地不行了。 她想道,这都啥跟啥?前有狼后有虎,前途未知啊。 似乎上天为了拯救快要被嚇死的寧小夏,一直癲狂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龙笙终於想起来了寧夏这么一个人。 待他清楚地看到寧夏脸上未来得及抹去担忧跟疑惑,更高兴了,笑容越发癲狂。 “呵呵,看来我们的小朋友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 “好吧。既然你不肯出来,也没忍心跟她说, 那便由本座来说好了。相信本座会好好『照顾』你的小友。” “可怜的小傢伙。”看著对方眼里满溢出来浓浓的恶意,寧夏还真的不太想跟对方说些什么。 这龙分明已经疯了,好伐?! 看著寧夏这种看智障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理解的,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立马就挑起了诉说欲望。 “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本座饲养活死人的行径过於残忍?还在为你的活死人朋友伤心么?可惜他们都已经被我吞吃入肚了。” “想来刚才那一场大爆炸,大概都已经魂飞魄散了,连渣都没有剩。”对方仿佛故意要挑起寧夏的愤怒一般,不断说一些引她不爽的话。 说实话,寧夏是真的听难过的。因为对方说得对,那些活死人们,那些曾经和她一同欢笑,十分照顾她的活死人也许都已经化为灰烬了。 想想,就连无比强大的龙笙也变成这副鬼样子。那些被吞吃入肚的活死人想必是没有善了。 郭霓韩越俩个都已经被碾为飞灰。她,也无法带他们回家了。 “別太伤心。你很快也能跟他们团聚了……嘖嘖嘖。”说到兴奋处,这条濒死的龙族的语调阴阳怪气,自个儿说得倒挺嗨。 似乎並不需要寧夏回答的样子。 “本座觉得啊你也没必要为別人伤心。你……跟他们都没什么区別。都是被豢养的肉鸭而已!” “今日逃过本座的击杀, 那明日就会死在她手下。哈!没准死得更悽惨也说不定。本座可真是为你担忧啊,小友。”说完龙笙的尾调还假惺惺地挽了个泣音, 十分可怜她的样子。 似乎被寧夏的沉默给激励了,对方又好像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继续絮絮叨叨的。完全忘记自己濒死的状態跟巍巍欲坠的小命,还在瞎使劲儿。 寧夏真的被嚇到了。对方话语里蕴含的深沉寒意倒是其次,她更是被对方不似將死之物的状態嚇到了。 这傢伙,不会是装的吧?!还是跟秦明一样准备了什么临死之前的大套餐供她消受。 本来寧夏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再度缩回小黑箱,以规避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但不知为何,这一回,她却迟迟不愿意进去。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隱隱在告诫她留在这里。一切真相都会揭开。 肉……鸭吗?跟活死人一样被豢养?说的是她么?寧夏心中闪过千百种思绪,思虑翻飞。 谁……豢养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如此骇人的宣告却没有引起寧夏一丝恐慌。倒不是因为寧小夏的胆子大,老实说,她的胆子是出了名的小的了。 谨小细微是好听的说法,往难听里说就是胆子小。 唤作其他情况,其他时候,听到有人躲在暗处暗戳戳想要对她做什么,都要被刺得蹦起来。 然而这一回寧夏却不像以往的她那样表现得无比恐慌。心里意外的平静,甚至有些出神。 “是么……”寧夏喃喃道。 许是把寧小夏的疑问当做了怀疑,龙笙十分激动地道:“还不明白吗?蠢货!难道你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时不时地流逝么?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你以为寄居在心底里,不属於自己的那抹意志只是意外吗?难道你没有发现……有一个外来的魂魄住在了你的心里吗?!” 龙笙的怒吼可把寧夏给嚇坏了。要不是从头听到尾,寧夏差点以为对方是发现了她穿越的身份了。 她,不正是一具寄居在肉身里的外来魂魄吗?只不过她附身的是一具活著的肉体。而本体的原主人在之前也已经香消玉殞,赴往黄泉了。 不过—— 寧夏眼神微黯,抚了抚胸腔的位置。生命力流逝?没有。倒是觉得越发地好,比之从前的恢復能力,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异样不属於自己的意志,还真的有。 温暖的,欢快的,悲伤的,绝望的以后此刻几乎占满了胸膛的快意。 对,没错,就是快意。 寧夏能感觉到有一个不属於她的意志在欢欣雀跃,为什么东西感到无比快意。 (本章完) 第155章 屠龙(下) 第350章 屠龙(下) 是有什么东西住在她的心里了吗? 意外地,寧夏一点都不觉得吃惊。虽然有一点点心慌,但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倒也不是不在意,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寧小夏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她的心底里存在著一个迥异的意志,並不属於自己,偶尔会散发一些不知来由的情绪。 这些情绪时时会猝不及防地冒出来。开心时, 难过时,遇难时……每当有事情发生,这股与自己心臟並不同调的情绪便会冒出来。 让她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就在来到凤鸣城之后才出现的,就在某一日,一觉醒来便突然出现了。 在此之前,她生活在大牛村的近三年凡人日子都未曾有过此等现象。 这个不属於她的意志或是说存在一夜之间突然间出现在她生命里,就在心底里扎了根。 而且对於这个外来者,她自个儿的身体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的意向。反倒接纳地十分融洽,就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本应存在於身体里的感觉。 寧夏也从来没有接收到任何来自身体的警报。 搞得寧小夏一度以为这股陌生的意志是属於这具身体本应该死去的原主人。 也许寧夏的原魂魄並没有死去,只是沉睡在身体里,这阵子突然间醒过来了?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寧夏也因为这貌似十分合理的猜想好些天没睡好了。 內心一直潜藏著隱隱的焦灼。 若是她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面对原主人的回归她该怎么办? 可不等寧夏继续纠结下去,便进了这传承塔,进行最后一轮的试炼。 老实说,进了这个塔之后,心底里那股子无根无缘的情绪变得更激烈了。从一开始的隱隱约约变成了后来的確切情绪。 这股情绪十分人性化。有时候会隨同她的心情一起同调,为她开心为她伤心。有时候也会散发出莫名其妙的情感,寧夏也弄不清是怎么引起了它的情绪。 而寧夏的日子却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一日比一日难过起来,麻烦事也越积越多。到后边,存活几乎已经成了一个难题, 为了活著寧小夏不得不过得小心翼翼。也就没时间探究这貌似十分陌生也很奇怪的意志。 如今这样的事实被龙笙一口戳破,寧夏不但没如同对方预料產生恐慌的情绪,反倒是鬆了一口气。 原来……躲在她心里的是一个这样的存在啊。不是別的什么—— 见到寧夏脸上浮现出一抹几乎称得上释然的神情,龙笙不可置信地喊道:“蠢货,你还不明白吗?有人躲在你的身体里!席慕青那傢伙躲在你的身体里。” “那傢伙没准在你的身体里一直吸取生命力,等著復活的一天。等她活过来的那一天就是你死的时候,还不明白吗?愚蠢的人类。” “我知道。”寧夏慢条斯理地说,满是不在意,斜覷不远处那条残疾龙。 “你知道什么!你、你……席慕青,卑鄙的傢伙,到现在还不敢出来见本座一面么?” 她是很多东西不知道。但有一点东西她很確定—— 蜷缩在身体里的那个异样意志不曾伤害过她,至少暂时来说不会。不说生命力是一点都没少,对方似乎还救了她好几次。 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那几次都发生在混混沌沌中。 但她都隱隱记得那种温暖的,熟悉的气息骤然降临,在最混沌最危险的时候救了她。 之前寧夏不清楚,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还是走了什么好运, 竟躲过一劫。 可后来才发现不对。那几次获救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气息似乎並不是做梦。 一次是做梦, 两次是走运,三次可还好。尤其是后期好几次不明由来的预感都直直戳中了要点,可都是那股意志指导她的。 席慕青么?有些熟悉的名字,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寧小夏十分確定自己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人。 不,等等,不对。寧夏的思维有些凝滯。 龙笙方才的意思是,这个席慕青是跟他一样拥有神血的傢伙。话里行间,似乎把他分为自己的同类? 一条字里行间明显歧视人类的龙,若是將另一个傢伙分为自己的同类,那这个席慕青多半也不是什么人类吧。 难道是龙? 有一条龙躲在她的身体里?开玩笑吧。 寧小夏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机会跟龙有接触。前生今世都没有这个机会。 而且要说是龙,那心底里那股子不属於自己的,对龙族的厌恶感又是来自於何处? 寧夏在想些有的没的,对面的残疾龙在喋喋不休的叫囂。 可无论龙笙怎么叫喊,那位据说寄生在她身体里的席慕青都没有应和,平静地不可思议。 就连寧夏也有些惊奇。按照以往的经验,那股意志是不会这般安静才对,这会儿至少也应该有点反应啊。 可面对龙笙的喋喋不休与挑衅。这股异样意志就好像消失无踪一样,安静如鸡。 整得寧小夏也有些揣揣然。自己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她知道自己对这事儿应该更在意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不紧不慢的。但不知为何,她就说提不起警惕心来。 她是真的从心底里觉得那股意志是不会伤害她的,没有缘由。 而且,就是著急了,她又能怎么样。人家啥时候溜进自己身体的都不知道,那別人突然间想杀了她她也没办法啊。 所以寧夏也不是淡定,而是被动接受。她只是想著这躲著的傢伙目前还算友好,暂时无害,她也就只能接受了。 寧夏的“淡定”落入龙笙的眼里变成了十足的挑衅,惹得这条丑绝人寰的龙叫囂个不停,要那个叫席慕青的傢伙出来见他。 面对这样的情况,寧夏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要是对方再这样吵下去,她…… 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自心底里响起:“杀了他。” 十分之温柔的声音,內容却杀气腾腾。 寧小夏:…… “替我……杀了他。拔了他的逆鳞,挖出里边的东西。” 面对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吩咐,寧小夏深呼吸了一口气。 良久,她道:“在哪里?那片逆鳞在哪里!” 她……早就想屠龙了。 (本章完) 第156章 尘埃落定(上) 第351章 尘埃落定(上) 龙笙万万没想到寧夏敢动手,也万万没想到寧夏真的敢杀他。 知道席慕青那傢伙在寧夏身上,他的內心是兴奋的,就像濒死之际迎来了一壶甘霖,虽然这壶甘霖可能都是毒液。 但至少能够解燃眉之急。 寧夏猜得没错,龙笙快要死了。若不是寧夏漏了行踪出现在他面前,他十有八九会重伤不治悄悄地死在这片诅咒之地上, 连同死在这里的百多万冤魂。 从某种程度来说,秦明的確是个可怕的傢伙。出了名坚韧强劲的龙族竟然被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整成这样做,也的確称得上是壮举了。 说出去,整个龙族都不会有龙相信。当然,连人都不会相信这种一听就是无稽之谈的笑话。 可事情发生了。还发生在他身上,他也的確將要成为这世上死得最憋屈的一条龙。 龙笙死不瞑目啊。 但寧夏的出现成了他另类的希望。他没有忘记这个女孩,先前她来主城的时候,那天恰好遇上他灵魂出窍。 龙笙在寧夏身上闻到了席慕青的味道。 不会有错的。那只可恶的卑鄙的杂毛畜牲,他又怎么会忘记?害得他失了肉体,沦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龙笙迫不及待地捉到她。但以他目前的状况並不能外出,便只能通过秦明发布命令。哪知道秦明那傢伙中看不中用,人没抓到,竟弄得整个阵法都混乱了,连带著肉鸭们都出了问题。 之后因为阵法供给出来问题,龙笙都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个身上带著仇敌味道的女孩。 怎么样摒除阵法影响儘快凝成肉体成为了他主要的烦恼。他的时间剩得不多了,龙笙不得不剑出偏招。 一口气吞了整片土地的肉鸭。先是秦明精心饲养的佟寧,他特地准备的开胃菜,那可是蕴含了他半滴真龙血的大补之物。 然后才是那些嘰嘰喳喳的小人类。真是可笑,竟然妄图反抗他,尊贵的龙族。那些连挠痒痒都称不上的攻击完全被他忽略掉了。这些活死人根本无法反抗一般被他吞吃入肚。 最后他才找到秦明,那个多次对他不恭的傢伙。作为最后的奖赏, 他將会赐他一死才吃掉对方。 令龙笙遗憾的是,翻遍整个空间都没闻见席慕青的味道,也没见到那个携带者。 不过他並不著急。待他出去了,再慢慢算帐,那只杂毛畜牲逃不掉。 可惜,龙笙太自信,也太囂张了。他的野心勃勃败於一场有预谋的爆炸,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而他也失去了自己这么多年精心凝结的新肉体。现在他只剩下这区区一截残躯,活下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携带著席慕青的女孩出现了,让他觉得自己有了另一个机会可以活下去。 他,手上有席慕青想要的东西。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龙笙有自信能说服对方。 可是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寧夏看上去毫不知情,席慕青似乎也没有意向回应他。 龙笙这才著急起来,忙不迭说些难听的话想激得躲在寧夏身体里的席慕青出来。 果然是卑鄙的傢伙。竟在关键的时刻装死! 若是见不到席慕青,就白费心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恶,可嘆她这会儿恰恰需要那杂毛畜牲的能力。该死的。 而他嘴里的席慕青又是怎么想的呢? 席慕青啥都没想。她也不吃这一套。 可以说龙笙准备的一肚子筹码都没有用。因为他一心想说服哄骗的席慕青一心一意想著要杀他。 杀了这个令她深恨的傢伙。 这个她恨了很多年的仇敌。 当龙笙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席慕青不是毫无反应。她的反应可大了,但是都被她压了下来,免得嚇到寧夏。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片从主魂残魂分离出来的一丝小小的碎片。但却保留著她大部分的情感, 这些情感十分激烈。若是控制不住必会影响到寧夏。 虽然她並不像龙笙所说的那样寄居在寧夏的身体里, 意图吸取她生命力的邪灵。甚至与之相反, 她还想借著残余的力量保护寧夏。 可寧夏不知道啊。她害怕这谨小细微的孩子会被嚇到,中了对方的圈套。席慕青可没有忘记寧夏失却了记忆,这记忆还是她亲手封印的,自然也不想再提出来。 她得想想该怎么处理。 因此,当时龙笙在叫囂的时候,席慕青看似没有反应,其实都在想。 她在想该怎么说服寧夏这孩子不要相信对方呢。 不过席慕青的烦恼並没有持续太久寧夏的反应打消了她的念头,也让她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几分篤定。 当她看见寧夏频频去拽手里的九节鞭,她就知道这孩子对龙笙已经起了杀意,而且不是一点点。 而对方的挑衅,对她的恶意揣测似乎也没有引起寧夏的一丝波澜,棲居在內心的凤凰鸟能感到源自內心的温暖跟感激,是对著她的。 她怦然一震,內心仿佛有烟火炸裂开来。 是啊,这孩子就是这样的人。爱恨分明,恩仇必报,这是她最本真的性格。 哪怕失去了记忆,忘了她,將她当做是不知来由目的不明的寄居物。但她救了她,帮了她,她就永远不会忘记。 所以寧夏选择相信她。虽然只是暂时的。 她永远不会比相信她还相信龙笙。 这就足够了。 席慕青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她来到寧夏身上的第一句话。 让寧夏杀了他,杀了龙笙。 “杀了他。”替我……替我们杀了他。 然后她告诉了寧夏对方的弱点。 眼见寧夏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柄锋利异常的剑。在心底里,她轻轻勾起了一个略带欣慰的弧度,眼神柔和,就好像看著自己的长大了的晚辈一样。 寧夏的动作惊动了陷入癲狂的龙笙,他的脑海不断发出异样的警报。 他眼睁睁看著女孩忽然消失,气息消散殆尽。然后对方又咻地一下冒了出来,同样是毫无痕跡的,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龙笙瞪大眼睛,残缺的龙身在地上不断扭动,意图驱动自己逃避什么的样子。 女孩的手里提著一把剑,尖端寒光阵阵,泛著渗人的光芒。 (本章完) 第157章 尘埃落定(中) 第352章 尘埃落定(中) 龙笙的求生欲还是很强,寧夏一动,他就知道寧夏想做什么。 他是有信心,但不至於没眼色,还没蠢到以篤定席慕青会帮他。 他也只是怀抱著希望,还想拯救一下。 哪知道席慕青没给他盼出来,寧夏这个被他视为宿体的养料倒是先动了还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举动。 龙笙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样破烂的身躯十有八九也无法存活下去了,若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的话。 但濒死之际,却又遇到了寧夏或者是遇到了寄居在寧夏心底里的席慕青,他心思便活动起来,又觉得有了希望。 席慕青那杂毛畜牲可恶不假,但却有著一个不俗的天赋传承,这正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虽然他与那杂毛畜牲之仇不共戴天,两方都深恨对方,但龙笙认为自己是处於优势一方。无论如何,席慕青都会对他忌惮几分。 怎么说呢? 龙笙他手里有著席慕青的软肋。这个软肋足以让对方投鼠忌器,甚至被迫伸出援手。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至於后边的事,就等他重新活过来再说了。 然而龙笙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却从没有想过身为养料的寧夏会是第一个出手的。 龙笙可不好蠢到以为对方掏出剑来是打算给他演一套剑法啥的。 现在掏剑只怕是想杀了他吧?! 他顾不得想席慕青为什么还不出来,也顾不得想寧夏会会怎么杀他,本能地挣扎起来。 可这都是徒劳的。眼见著闪著寒光的剑锋朝著他慢慢驶来,他的內心充斥著不可言说的绝望。 脑海里的种族本能在拼命叫囂,发出应该是这辈子最后一轮警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尖叫,不求饶已经是他身为龙族最后的骄傲。 龙笙以为过了很久,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但仅仅是这一瞬间就足以寧夏走完这並不远的一段路。 待到面目全非的龙族反应过来的时候,寧夏已经走到他跟前。高举的剑梢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映射进她的瞳孔深处。 闪烁著死亡光芒的武器不断靠近, 龙笙的瞳孔呈极度放大的形態,眼眸里也清晰可见的隱藏在其深处的恐惧。 龙笙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意识竟然是,原来那些卑微的人类死亡时是这种滋味。 龙的逆鳞一向是一个名声在外的传说。別说这个世界,及至修真界,乃至寧夏原先所在的现代世界,四处都流传著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的传说。 当然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说明逆鳞对龙来说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东西。对於修真界的人或是神兽之间,他们知道的当然更为详尽。 龙的確有逆鳞,而且还是每一条龙都有。但却不是人们所想的那样,每条龙的逆鳞都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逆鳞对於龙来说更像是一种私密,不可外露的软肋。每一条龙在蛋壳孵化的时候,需要学习的第一课都是如何掩盖自己的逆鳞位置。他们必须在破壳而出之前完全遮掩自己逆鳞的位置。 所以若是破壳之后发现某条小龙未曾学会掩盖自己的逆鳞,则视为天赋駑钝之辈,在大家族中甚至会被取消继承人的资格,无论是身份高贵的嫡系还是天生弱势的旁系。 因为龙的逆鳞就如同人类的心臟,是人的要害处。人的心臟跳停,人就活不了了。而逆鳞之下就是龙的心臟, 顺著逆鳞挖进去则会挖到龙族的心臟。 小龙出生的剎那, 若是没有好好掩盖好逆鳞的位置, 则会为外人所知。大家族是不容许继承人拥有人尽皆知的弱点,这样的继承人都要摒除掉。 所以每一条龙族的逆鳞位置都不会为外人所知,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亲如父母也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秘密。 当然,龙族里也不乏一些奇葩,將自己的逆鳞告知他人,或爱侣,或兄弟姐妹,或好友。 但不知道是诅咒还是邪门,泄露逆鳞位置的龙族最后无一例外都死在了知道秘密的那只龙手上。这仿佛成了一个诅咒,叫所有的龙族都讳莫如深,不敢踏出半步。 龙笙自然不是那等资质駑钝之辈,他出身於一个龙族的中等家族,是族內近三万年来诞生的唯一一只幼崽。所以深受长辈们的喜爱,从小就千呼万唤。 他的天赋又是一等一的好,虽然限制於生长期的少年躯体无法一下子媲美族內那些大妖,可在同龄小龙崽中也算是佼佼者。也胜过许多高层次的同龄龙崽,很是让家族长辈骄傲了一番。 如果没有发生后边的事情,他也许会渐渐成长为龙族又一个驍勇善战的战士。 可是命运就喜欢开这种玩笑。它毁了一个前途光明的幼崽,又把她送到另一个无限光明的傢伙身边,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 龙族少爷龙笙也沦落到龙族领地的席慕青相遇了。彼时歷尽艰险的席慕青已经成为了龙族的傀儡,被送到了龙笙手里成为他的玩具。 至於席慕青是怎么样从一滩烂肉变成龙族的傀儡玩具的也不必赘言。总之,席慕青从千娇百宠的席家小公主到人人喊打的囚徒,又由家族的弃子再到如今任由龙族把玩的“器具”,她所受之苦罄竹难书。 待她落到龙笙手上,几乎都要被击垮了。可命运还是不放过她,给她安排了下一个地狱,一个不亚於她曾经噩梦的可怕境地。 龙与凤凰是是世仇,龙笙是龙族,席慕青则是凤凰,席慕青落到龙笙手上自然得不了好。更別说席慕青並不是一只自由的凤凰,而是一只生命被龙族把控,生死无法自主的凤凰產物。 当年席慕青在战场上自爆,血肉破裂,尸身七零八落。她更是在那一瞬间便已经死去了,按说这世间不会再有席慕青才是。 但当时龙族的战士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收集了席慕青的残躯,送回了族內。后又不知道经过什么样的经过,最终造就了一个新的席慕青。 席慕青重回世间,只是她不再是过去的她了。 她只是傀儡凤凰阿青。 (本章完) 第158章 尘埃落定(下) 第353章 尘埃落定(下) 重回这个世间她不再是席慕青了,不是席家的长女,也不是骄傲的凤凰鸟。 她早就不配做凤凰了,何况是如今她还耻辱得成为了龙族的奴隶。她对不起自己血脉。 慕青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明明已经死去了,她也清晰得记得自己自爆那一刻被四分五裂的痛楚,肉身的记忆告诉她自己的残躯是怎么样散落各地的,再也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但当她再度醒来,时间还是那个世界,周边的环境却变了她现在身处龙族,身边都是她的血脉仇人。她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她现在是傀儡凤凰,一个龙族製造出来的玩具。 她被送到了龙笙手上,被迫喊他做主人。 之后的日子就如同地狱一般。伤害,羞辱都是家常淡饭。她的骄傲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再也不復从前。 哪怕从囚困之中出来,流落街头,成为人人喊打的弃子,甚至一度自暴自弃,她都不曾丟失身为凤凰的骄傲。儘管那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尊严。 但直到这个情景,来到龙族,成为龙族隨意褻玩的玩具,她才直到之前的自己有多矫情。 受族人的唾弃,她也的確不好受,感到羞愧与难堪。但她是心甘情愿的,这的確是她的罪。但来到龙族之后,她饱受龙族的羞辱,哪怕是路过的龙也能朝她吐一口唾沫,可她却不能反抗。 更糟糕的是还要受到来自她的“主人”的驱使和伤害。那些年席慕青过得生不如死,她多么害怕有一天自己不得不被压到战场上,给所有的族人带来无尽的屈辱。 而且她知道必然有这一日。这样的情景终究来临,届时就是她的死亡之日。 席慕青想死,但却不想死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她已经不想给自己的族人带来更多的屈辱。 所以她一直都在寻找自杀的方法,可都一直没有成功。 天隨人愿。 席慕青找到了机会。 一次龙族的动盪,龙笙意外流落人界。身为附属物的席慕青当然要跟隨其后,也一同流落人间。 离开聚居大批龙族的族地,席慕青下手也变得容易起来。哪怕龙是个天赋卓绝之辈,也只是一只处於成长期的小龙崽子,她还有机会。 到凡间的日子,龙笙变得更为喜怒无常,他无法接受现在的处境。而席慕青正好成为了他的发泄点,非打即骂。 她都忍受下来了。 龙笙终究是一只小龙崽,被她逮到了一个机会送入了地狱,结束了这近五千年的噩梦。 结束这件事情之后,席慕青的本意是想死的。她的身心与灵魂已经不再纯洁了,回去凤凰族地只会给族人与席家平添羞辱。她不回去才是对席家最好的。 没有她这个污点,席家只会出落得更好。 但席慕青还欠著一个人情,一个无法还请的人情。 对方请求她留下来看护一座城,她答应了。凤凰的生命无比漫长,人类的一生也许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小污点。 对方帮助她除了龙笙,这点小小的请求,她自然无所不应。 可那人再也没有回来。而席慕青则再也没有离开。事宜变迁,沧海桑田,她一直都守在这里,守著自己的第二个家,直到死去。 没想到两个应该早已作古,湮没在歷史中的仇敌竟然再度重聚在一起。这一次相遇,终於是最后了。 看著眼前被一个小小的人类挖麟剖心的龙笙,席慕青的残魂感到十分恍然。 终於结束了。 这段孽缘。 无论是她的,还是他的。都结束了。 寧夏把那颗心臟挖出了的时候,手在不停地颤抖。这把从密室里巴拉出来不知名称的宝剑也在不住地震动。那一瞬寧夏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隱隱有种逆流的趋势,身上隱隱有种力量要破壳而出,好像要爆炸一样。搞得寧夏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人的算计,做了那只螳螂或是蝉? 掛在剑梢上的那颗血肉模糊的心臟顏色十分鲜亮,鲜红鲜红的,隱隱能看见上头的肌理,与面目全非的龙族全然不同。 下一刻,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衝出一道黑色的光,衝过寧夏的身子,直飞上天。 事態发展得太快,寧夏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躲避不及。只模糊知道有什么东西从那心臟里头衝出来,穿过她。 天空响起一道响亮的龙吟,诉说著他死亡前最后一刻的不甘与怨恨。 缩在寧夏体內的席慕青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龙笙这傢伙死前最后一刻也没放弃,竟然要取寧夏的性命。 不,不行。她要保护这孩子。 席慕青凝聚仅存的所有力量抗击那股死气。她知道若是落於下风,那寧夏必定会受不住死气的侵袭,成为最后一个活死人。 届时这孩子就被毁了。 寧夏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头痛欲裂,大股大股的力量在身体里胀大,乱转,叫她痛苦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浑身炸裂开来。 她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意识被炽火燃烧,神魂之火明明灭灭,好几次几乎要被力量的浪潮摧毁。 幸好在这样的痛苦中,一直都有一股明亮而温暖的力量在守护著她。亲切而熟悉,一直一直守护著她,抚慰她痛苦难忍的灵魂,劝慰她要坚持下去,帮助著她抗击一切黑暗。 意识模糊之间,寧夏最后听到的,是一声清越的凤鸣。然后便轰然倒下,失去了意志。 不知道过了多久,瘫倒在地上的女孩迷茫地张开眼睛,爬起来,神情恍惚地看了看四周。 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龙吟凤鸣跟龙的尸体都消失了。只有摔在地上的宝剑,跟上边掛著的肉团告诉她一切都不是梦。 寧夏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將宝剑从那颗心臟拉出来。 鏘——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颗莹莹的光球从被刺穿的洞孔飘出来。朝著寧夏的方向飞来。 寧夏下意识去接,却又忽然想起方才衝过来的黑影,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女孩的不作为却不代表那两颗光球也愿意这样。 (本章完) 第159章 筑基(上) 第354章 筑基(上)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疼痛给她带来过於深刻的映象,对於眼前这两颗不知名的东西,寧夏表现地颇为审慎。 她不是没想过这也许是宝物啥的,就像那种游戏里打败npc掉落的宝物一样。不过,真实生活跟游戏世界还是存在一些差距。 毕竟按照现实的药性,这玩意更有可能是邪龙残留的意识,还是想要夺舍的那种。 前者跟后者的区別可大, 思来想去寧夏觉得怎样都不对劲儿。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那颗体积稍大些散发著纯粹红光的光球突地一下,滑向寧小夏的方向。在她祭出行火阵石之前,一滋溜滚入了她的喉咙,咕嚕,掉下去了。 寧小夏:…… 想爆粗,大概是她此刻唯一的心情。她下意识就要去抠喉咙,她吞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怎么不走寻常路啊?別人家的天材异宝,祸害邪器不都是採取“附身”这种高大尚的现身方式,咋你就这么秀,直驱食道滚进肚子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寧夏不知道这颗光球並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若是落到修真界,都不知道会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有內丹,妖也有妖丹。此界的龙虽然是神族的血脉,但毕竟不是真神,他们的结构跟人类不同,反倒跟妖有诸多相似之处。所以他们在下界也被归类为妖类,他们的丹核也被归为妖丹。 但龙族的妖丹,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妖丹可比的。不用说別的,光是龙的名头就足以让修真界的眾人自相残杀。 更何况是龙的妖丹是真真正正的异宝,不但是眾多妖怪渴慕追寻的传说之物,更是人界不得一见的珍宝。 而寧夏眼前就有这么一颗妖丹。多少人追寻一生不得一见, 她却这样轻轻鬆鬆地就见到了这样传说中的宝物,並且她还即將得到它。 世间珍宝有数,人若取之必有代价。拿下这颗妖丹,寧夏同样需要付出了代价。 很快,她就无暇顾及心理上那一点点的不舒適。因为那滚进肚子的东西立马就引起丹田处一片温热,然后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阵痛由丹田处蔓延全身。 於是,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寧小夏再次瘫倒在地,疼得浑身蜷缩起来,苟成一只虾米状,只能发出嘶嘶声意图舒缓身上的疼痛。她疼得眼泪不住地溢出来,混合著应激疼痛所挥发的汗水,染湿了因为连日奔波而显得灰扑扑的衣襟。 泪眼模糊,寧夏都分不清眼前的是重影还是別的什么,竟还分得出神满天满地地想道:这次的又是啥? 这一回的疼痛跟之前那次並不一样。这种恍若基体重建的破裂感感觉更为微妙,明明是如此痛苦,寧夏却生不出丝毫警惕之心。 甚至,这具身体隱隱开放了某种限制,接受了这种不知名的改造。 寧夏感到很惶恐, 太痛苦了, 儘管这一路上她已经遭受过不少疼痛,却仍然无法承袭这一遭。意识模糊让她的脑子变得混沌, 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也將某些被封印埋藏在记忆身处的东西翻出来。 蜷缩在地上的女孩脸色苍白,浑身上下被汗水跟泪水浸润,散发著一股湿润的气息,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什么。 看嘴型仿佛是一个人的名字。 寧夏自己也没意思到,自己怀抱著多大的希望等待某个存在。多么希望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再度降临到她身上,守护她,哪怕只是待在她的身边也好。 而另一颗光球,同跑进寧夏肚子里那颗一起出来的金红色光珠,则悬浮在半空中。 一刻不停地闪烁著金光,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会注意到这颗珠子颇为人性化地应和著寧夏的反应扑闪,就好像隨同寧夏的情绪起伏著。 疼痛在持续发酵,到后边寧夏都疼得无法动弹。她敢发誓,若是此间有个別的什么人,哪怕只是弱小如同兔子的敌人,只要对方想就能立马杀掉她。 寧小夏已经无力反抗了。 在寧夏看不见的角度,那颗貌似在旁边围观的金红色圆球扑闪地更为厉害,明明灭灭的,越发急促。好像也在著急著什么。 终於它看不下去了,消停了不住莹润的光芒,暂歇。然后仿若有意识一样自发悬浮起来,飞到寧夏的正上方。 缓缓挥洒下一层薄薄的金光,將蜷缩成一团的寧夏包裹起来,散发著镇定人心的力量。 被罩在光圈里的寧小夏感到力气在一点一点回来。完全被疼痛麻痹掉的感官又一一回到她的世界。 她依旧感到疼痛,却不再是像之前的那样被痛楚完全侵占感觉,身体也有了別的力量。 她喘著粗气,小心翼翼地半坐起身子,调整角度意图想减轻身上过於极端的感觉。 寧夏能感觉到,以丹田为中心,朝著身体的四经八脉传送一股股灼热的力量,不停地拓宽经脉,疏通经络。 她之前也曾经歷过这种经脉拓宽,次数还不少。但这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感觉力量更大,更痛苦,拓宽地更彻底,一种无法抗拒的改变。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拆分开来,重组,成为一个新的存在。 直到她迷糊间听到一阵脆响,像是什么破裂的声音。之后感觉浑身通畅,沸腾翻滚的灵力一马平川,匯向四方。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寧夏感觉到身上的慢慢地开始消退,这阵疼痛来得突然,消散地也突然。 直到最后,仅剩下的那一丝异样痛感也被从身体里抽出去,她满腹疑惑地坐起来,抚了抚自己的丹田。 那里什么感觉都没有。而折磨了她好久的诡异剧痛好似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刚才那些都是她的错觉。 搞什么嘛! 凭白遭了难的某人不明所以地盘起腿,打算就地入定,看看丹田处发生了什么事。 可就下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右眼瞼底下一片刺痛,火燎火燎的,仿佛有什么尖刻的东西在上头刻画著什么。 寧夏猝不及防被惊得身子一歪,下意识用手撑住底下的岩地。 “喀!” 寧小夏僵硬地望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本章完) 第160章 筑基(下) 第355章 筑基(下) 寧夏的手指纤长,手掌骨肉丰昀,虽然不像贵族小姐的那样细腻异常,却胜在毕竟匀白,不失为一双好看的手。闹得她常常会感慨自己大概就是那种手长得比脸好看的悲催。 然而这双与以往並没什么不同的小手,此刻却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惊嚇。 寧夏定定地看著手掌在岩石上压出的痕跡,她確定那些裂痕原先並不存在。而且这手掌压印儿, 总不会是假的吧? 难不成她这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给换了个,是又穿越了还是啥的。她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成了这种堪比生化武器的金刚芭比?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寧小夏的內心完全是奔溃的。她搞不懂,明明自己前几天还是个连岩石都撬不开的弱小女子,怎么会突然间变成手撕石块的猛人? 寧夏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柔若无骨”的手掌,严重被破坏的岩石面显露出来。 只见原先连成一片的完整岩块,呈四面龟裂的形状,由中心处的手掌状压面向四面八方皸裂开来。当她小心挪动自己手掌的时候,还有带起一些细碎的小岩块。 显然,这个堪比铁砂掌的效果是寧夏造成的。天知道她根本就没使劲儿,怎么就整成这样呢? 寧夏拒绝承认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严重怀疑这只是秦明大战龙笙的时候留下来的痕跡。 很快,铁一般的事实很快就会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龙消失了,活死人也消失了,这里只剩下寧夏一个人。 终於都结束了。 寧夏摁了摁开始发挥痛觉作用的手臂,觉得还在忍受范围之內,尤其在经过刚刚那两场地狱一样的折磨之后,小小的骨折变得无足掛齿。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她也想快点治好这只掛彩的手臂。 躺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身心俱疲的寧夏挺想好好歇息一会儿,好歹也要让她补充一点精力。 打败幕后大boss解除威胁几乎耗尽她的所有力量,精气神被消耗一空,现在她整个人跟个空壳一样。长达几个月的抗爭终究將寧夏耐力都消耗殆尽了。 可在未曾找到最终出去的方法之前,她是无法真正地放鬆下来的。 终归还是惦记著出去的事情,寧夏也不敢真的放鬆,赖了一会儿才吭吭哧哧地爬起来,打算离开这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暗室。 本来寧小夏还以为以自己这个残躯爬起来会很吃力,然而过程却意外地顺利。她毫不费劲就从地上爬起来了,甚至不需要藉助手的支撑,便站了起来。 站起来更是神了,神清气爽,耳目清明,好似连视觉范围都远了几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似重获新生。 啊喂?!这是一號伤员应该有的状態吗?寧夏的心理发出土拨鼠尖叫,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进行了一场假的战斗。 寧夏忽然醒起方才自己忘记了什么。她明明说是要入定內视的说,竟生生给忘了。 想起方才自己倒霉催地吞了一颗不明来歷的东西, 联繫到自己异常反常带著状態, 寧夏嚇得立马盘地上, 精心凝魂,探入丹田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自修真起一点一点精心构造的丹田一夕之间大变样。 若不是她遁著神息进来的,差点就认不出这是自个儿的地盘。 只见原先拳头大小的丹田大了两圈有多,壁垒也较之前厚了许多,四周縈绕著极高浓度的飘散灵气,浓郁地近乎可以化为实质。 这外头缠绕的灵力浓郁,而丹田內的灵力更不用说了,浓得几乎凝成液態。而原先被分类开来的不同属性灵气团此时则变了一个形態。 取而代之的是三股绳状灵力,交相缠绕成一股,首尾连接,如同一个乌比莫斯环一样,被浓浓的灵力包裹著,不同种属的灵力自然循环。环状的灵力绳中间还圈著一颗圆滚滚的光球,真是某颗从龙笙心臟里蹦出来的光球,只是不知为何它身上的灵光好像暗淡了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 寧夏觉得自己大概是做梦,不然怎么会梦到自己筑基了。 没有一丝丝防备,没有一丝丝准备,就这样突如其来被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也许耳目清明,灵视范围扩大还可以说是错觉,力量失控也还说得过去。但丹田是真真的骗不了人。 她这会儿丹田里凝集的灵力强度绝不是练气的水平,灵力形態也不对劲儿啊。她啥时候可以做到聚气成液的?她分明都还没开始转化灵气啊。 只不过昏迷两顿,修为都咯嘣跳,三级跳了?寧小夏表示被惊呆了。 这样就筑基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寧夏连自己是怎么飞出毁坏的暗室都不记得了,混混沌沌的,跟梦里似的。 待她反应过来,就已经出来了。脚下是城主府的废墟,头顶著蓝天白云。 “啊啊啊啊,我竟然筑基了!”寧夏捂脸,喉头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甚至连个生物的踪跡都没有。 偌大的土地,只有寧夏一个活人。 寧夏这才从无限激动中清醒过来了。 她方才记起。 过去的几个月,郭霓韩越,佟寧秦明,活死人们,还有……最后的龙笙。这时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她身边都发生了什么。 过去的千万年中,一只邪龙在这里吞噬了无数生命。 又有多少天之骄子含冤湮没在绝望之中,无法解脱 不久之前,这里更是上演了一场怎么样的悲剧。 所有人都死了,包括罪魁祸首龙笙。 寧夏,是这场战爭唯一的倖存者。 是局外人,也身处局中。 她想帮助的活死人,在悲惨中死去。她打败了龙笙,却不是全靠著自己的力量。 没有贏家。她也是输家。 这一场战爭伤害了太多的人。哪怕龙笙那样悲惨的死去,死去的人都无法再活过来,失却挚爱的亲属再也等不回人。 在狂喜过后,寧夏的心涌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涩。似是委屈,似是惋惜,更多的是哀悼与难过。 死了这么多人。 (本章完) 第161章 终得(上) 第356章 终得(上) 惆悵的情绪维持不了多久,寧夏收拾起七零八落的心情,准备打下一场硬仗。 毕竟她还没找到出去的路,若是再在这里伤春悲秋,那她就得留在这里陪大家度过至少五十个春秋。 下一轮出去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了,没准身份都被吊销了都。消除了生命危险, 寧夏心中又生出更多渴慕来,她想要离开这片诅咒之地,回到正常的世界来。 不过寧夏並没完全寄希望於別人来救,她觉得自己捯飭捯飭更靠谱些。毕竟你看,陷入此界的活死人千千万,有哪个等来了师门的营救,最后无一不在失望之中死去。 比起活死人们觉得自己是被拋弃了的相较极端的揣测,寧夏更倾向於此地有著一层外人无法勘破的保护衣,所以外边的人一概无法找到陷落此地的弟子们。 不说参加交流大会的都是宗门里比较鲜嫩的天赋之辈,单单说在这种修界盛典凭白不见这么大天赋卓绝的弟子,那些来参会的宗门就不可能完全放弃丟失的小白菜。 事实上,那些门派不是没找过人。 虽然这些吞人事故每隔几代就会出现,而且几乎都找不回人来,说没意见都是假的。 就连岳家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甚至派出了一些人手去塔里探寻,甚至出动了一个得道多年唤作仇长老的客卿,仍是一无所得。 在接下来的日子则变本加厉,每一届都有不同程度的人员损伤,他们也只能猜测是某些长辈所设置的机关威胁极大,方才导致人员伤亡失踪。饶是如此,他们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因为传承塔会致人伤亡就把它拆了? 这里可是凝聚了许多高人的心血,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个別弟子的伤亡失踪关停这个传承多年的东西。將它当做是一个未知前程的小秘境看待也就觉得正常许多,毕竟没有秘境不死人,机缘天定,要获取机缘就要承担生命危险、 时间一久了,他们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就这样传承之塔的凶险也就传到了东南边陲,为眾人所知。 至於那些丟了弟子的倒霉宗门,无法交代,岳家也只能儘量补偿,以填补对方丧失爱徒的痛苦。因著失踪的弟子比较少,岳家能给出的补偿都是比较丰忠厚,可把不少人惊著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大部分宗门在寻找无果后都会选择领著补偿离开这片伤心地。 有的不拿弟子当人的宗门几乎是抱著兴高采烈的心情,拿著自家弟子的性命换取补偿资源的,下一回又会带更多的弟子来,暗戳戳地希望他们在中途出点事。 当然,这等利慾薰心的宗门只在少数。对於失踪的弟子,大部分宗门还是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怨恨跟失望。奈何修真界哪里没有危险, 步入此界,则必將面临死亡的威胁。 他们在这里死了只是提前了这个歷程而已, 因为实力不足,为世间所淘汰。他们气的只是自己的弟子竟凭白地失踪了,连尸骨都找不回来,岳家此间的重大疏漏这实在是令他们又气又怒。 而岳家给出了补偿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们的不满,也算是聊以慰籍。毕竟修真界的人才辈出,有天赋的弟子多得是,他们手上也不只有这几个。 有利慾薰心之辈,自然也有情义至上的宗门。岳家的补偿也不是所有宗门都能接受的。例如晋阳中。他们在那一年接连丟失了两个天赋卓绝之辈,一个公认阵法天才,另一个是个天生拥有剑胚的修士。这样的两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竟然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失踪在这闻名天下的传承塔里。 对於岳家的安抚与赔偿,晋阳宗坚决地推拒了,当场指责凤鸣城的黑心肠,任由谁劝都听不进去,最后扬长而去。从此之后与凤鸣城断了联繫,儘管岳家每一年都有发邀请函过去,但他们再也没有来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在无比怨恨弄丟他们弟子的凤鸣城。 不过这一切寧夏都一无所知。將这么多年都在搞事的罪魁祸首熬死之后,她今天仍然在努力找出路中。 事实上,寧小夏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找到离开的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战斗士,打完小boss又来大boss,参加完起义军之后又迎来了幕后黑手,完美地结束了一轮冒险副本。可终极目的——出去,还是毫无头绪。 想到接下来的谜题瞎猜环节,寧夏都想抱头痛哭一下自己的悲惨命运。 再呆在这里毫无疑义,寧夏整理好心情,掏出了九节鞭御器飞行,慢慢慢慢地飞出这个她经歷了诸多凶险的暗室。 就在她升到半空中的时候,一抹刺目的光映入寧夏的眼眸,她被忽闪得愣了下。 这回又是什么? 寧夏很想把这异样的东西忽略掉,因为根据之前的遭罪经歷,这种不明来歷的东西十有八九有问题。但真让她视而不见,速速离开,寧夏有做不到。 因为她的理智在拼命叫囂,去拿,快去拿。 无奈,没脾气的寧小夏只有悻悻然地降落到该处,看看是何方神圣。 “咦?”巴拉在九节鞭上的寧小夏轻呼一声,立马从武器上跳下来,捡起地上躺著的东西。 那是一颗不规则的银质多面体,拇指大小,上不同的面上刻著一些玄奥的纹路,在自然光下映射著异样的光芒。 东西她还真见过。就在杀死佟寕的那一天,躲在小黑箱的寧夏亲眼看见秦明用这个玩意从佟寕烧焦的尸身吸出一些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絮状物体。 想来这东西大概就是招魂引吧。寧夏为什么会知道这玩意,大概就要从郭霓説起,这玩意原先郭霓的东西,后来被秦明抢走,强制认主。 郭霓小姐姐一直心心念念想找回的东西。寧夏曾经听过她说过几耳朵,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到。 可人都已经死了,真是世事弄人。 寧夏想了想,终是把东西捡起来放进储物袋。就当做信物好了,小姐姐家那边还有一滩子烂事要要解决,寧夏虽只是被託了送信而已,但有个信物可信度至少也会上升一个level。 (本章完) 第162章 终得(中) 第357章 终得(中) 九节鞭越升越高,多番折腾下,寧夏终於离开了这个带给她无数惊险歷程的暗室。 见证此间的生物,活著的只有她一个。这些或悲伤,或无奈的故事大概也会隨著风沙湮没在歷史中。 看著底下越发遥远而渺小的坑洞,寧夏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惆悵。 人还是要朝前看,寧夏可没忘记自己答应了那些可爱的丧尸兄弟什么。无论是为了那些帮助了她的可怜人, 抑或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从这里出去。 就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好好活著,代他们走过修真界的千山万水,看遍人世间的繁华之处。 寧夏衷心希望这些一生都不如意的活死人能够魂归地府,重启凝滯多年的轮迴。 就在寧夏的身影消失在暗室里的那一刻。 寂静异常的坑洞泛起大片大片的莹莹光辉,忽闪忽闪的,仿佛在诉说著什么,然后慢慢消散在昏暗的空间里。 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 感谢—— 刚刚飞出暗室的寧夏若有所感地看向后方,这里已经看不到暗室的景象。 她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罢了,不管了,她还是想办法快点找到出去的方法。別的东西跟与她无关,即便是龙笙再世也无法阻止她回家。 寧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暗室,离开了这个曾经是城主府而今只是一片废墟的地方、 说是找出路,其实寧夏是真的没有头绪。她只得回到自己掉进了降落的第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块从中间断裂模样奇怪的石块,所以寧小夏很轻鬆地找到了。 她发现自己升级成为筑基修士之后,连赶路都变得轻鬆多了。之还要飞好半天的森林现在不到一刻钟便已经到了,在丛林里活动也变得轻鬆起来。 如果说有一个不如意的地方,那就要数吃的东西不够。 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笙大爷都给啃了, 林子里的飞禽走兽竟然全都消失了。弄得寧夏就连啃块肉也变成了奢望。 在吃完了空间里为数不多的辟穀丹之后,寧夏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翻找生禽作口粮。 出去並不像寧夏想像地那么简单,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只记得自己一醒过来就躺在这里,却不记得掉进来的过程。 若说线索的话大概要数她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眼前摇曳的大片彼岸。可片土地似乎没有这种东西,除了秦明人工养殖在鲜血上的那片彼岸。 但那儿早就隨著爆炸化成飞灰了,寧夏从哪儿再去找回来。况且临走前,她也重点搜寻过暗室,却什么都没发现。 大爆炸真的將暗室毁得一点都不剩了。別的不说,连骨骼强悍的龙族也被炸得濒近死亡,能不厉害吗? 於是寧小夏的探寻陷入了胶著之中。 在又一天的分析无果之后,寧夏瘫在石块上,相当没形象地扒拉一头长髮,抓狂地这么自己快要发疯的小脑袋瓜子。 “小夏,你在做什么?” 寧夏被嚇得一激灵蹦噠起来,看向发生处。 “元……元衡……真、真君。”这一遭可把寧小夏嚇得够呛了,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的。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想到的人。 寧夏是有想过五华派也许会有人进来救她。但心中也不敢抱有多大的希望,这种期盼都暗戳戳地被沉在心底里,不曾表露出来。 然而当元衡真君真的出现在她眼前,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竟然產生此等幻觉。 她有想过陈思燁, 也想过別的师兄弟,也想过身为城主的岳麓,却没想到来救她的竟然会是元衡真君。 一个元婴真君!寧夏满脑子都是,得救了得救了。 可不知为何,当她满脸喜色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却咻地迟疑了。 对方似乎並不是尸体。 方才背著光看不出来,还以为他只是白而已,但就在方才突然一束光射过来,完完全全透过元衡真君的身影。 对方好似是完完全全透明的。 因为之前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寧小夏的戒备心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颇有些阴谋论地想到,这会不会又是哪个装模作样的精怪,想骗她的信任才装成这样。没准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吃入腹了。 看见本来兴高采烈的弟子突然间变得戒备满满,读出对方眼里浓得几乎可以化成实质的怀疑,元衡真君真真是哭笑不得。 好吧,有戒心是挺好的。但被这么对待,风尘僕僕巴巴地过来找小傢伙的元衡真君十分委屈。 “小傢伙,都在做什么呢?莫非忘了自己前些日子还跟在本座后边逛夜市呢。忘性可真大!”为了“报復”对方的不信任,元衡真君故意挤兑道,一口咬定她是忘了自己。 得了,经过鑑定,这大概……应该不是什么阴谋人物吧?! 解除了警报的寧夏苦笑道:“真君別笑话小的了。您都不知道我这些天遭了多少难。令我印象深刻。” “整得我现在都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了。若有冒犯还请真君恕罪。” 看著寧夏诚诚恳恳地道歉,元衡真君更无奈了:“小傢伙就是想得忒多。本座哪里会因著这点小事生气。不过是逗你而已,还当真了。” “好了,已经没事了。本座过来了,这就带你出去。瞧你这小模样,看来还真的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还好,还活著就好。” 看著寧夏活蹦乱跳地,元衡真君真的是鬆了一口气。找到人之前,他已经做了无数极坏的打算,在听到龙吟凤鸣之后,心下更是一沉。 下意识地往这边找来。 结果还是好的,小东西衣著破烂,头髮凌乱,身上是有些血跡,但瞧著还算精神。 好笑地看著对方拼命虐待头髮的样子,元衡真君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 找到正主,这大概是元衡真君作法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盘坐在外头阵法的元衡真君都禁不住露出一点笑意来,点燃了一些人的希望。 就在元衡真君的魂丝往前飘近一点,就要捞起对方的时候。 “咦?!” 这一下惊叫可把寧夏嚇了一大跳。 当然元衡真君也被嚇了一大跳。 只不过此嚇非彼嚇。 (本章完) 第163章 终得(下) 第358章 终得(下) 元衡真君十分稀罕得绕著寧夏飘了几圈,脸上一直保持著一种既震惊又怀疑的神態。 说实话,被这么一个润白色的魂体转悠,不知道是心理问题还是啥的,仿佛真的有点凉颼颼的感觉。 寧夏把溜到嘴边的话又给收了回去,訥訥地道:“真君,可是有什么问题么?”心里暗暗祈祷, 可千万別说有啥问题,天知道这些天她已经快要被嚇死了。 元衡真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脸上那东西是怎么回事?”刚才离得远,加之现在是魂魄外放稍稍迟钝些,他一开始並没有注意到这东西。这就近一看,一切无所遁形,寧夏脸上新添的某个“小標记”可把他老人家给嚇坏了。 再联想到找来前听到的龙吟声,元衡真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只是自己多想了。 看见元衡真君那见了鬼似的神情,寧小夏下意识伸手去摸右眼角的位置。那场她自己也混混沌沌的晋升之中,隱约记得这个地方好似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只是那时候她也顾不得关注这个,后来又给忘了。 要不是元衡真人提这么一句,她还真的记不起来。所以她只是怎么了,是变丑了还是留疤了?怪不得那时候觉得火燎火燎的。疼得厉害,原来是毁容了啊。 大致估摸了下自己当时感觉疼痛的大概范围,寧小夏竟然还有心思分神想道,可能只是小小第一的一块疤。 寧小夏很淡定,毕竟就之前那一系列灾难,勉强捡回一条小命已经是大造化了。况且她现下没缺胳膊没缺腿地活著不说,还顺带升了级,完全超出了她的目標。跟这些比起来, 一块儿小小的疤似乎並不那么重要…… 额……好吧,还是有些好奇的。 经过一番纠结,元衡真君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至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態。他长嘆一口气:“你自己看吧。”说罢一挥手,一面好似水镜一样的东西施施然悬浮在她眼前。 看著眼前这面十分方便的修真界版镜子,寧夏心里嘀咕著,没想到修真界的人活得还挺精致的,躡手躡脚走了过去,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丑绝人寰的模样。 自打完一场大仗之后,寧小夏还没照过镜子,也不知道自个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邋遢模样。 站在镜子面前,寧夏十分狐疑地左看看右看看。很好,啥问题都没有,没有毁容,没有疤。除了右眼角处那个十分突兀的纹,一切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那么真君在说些什么?不会是这个纹吧?! 寧夏微微侧开脸,露出那个出现得很突然的纹。整个纹呈朱红色,十分亮眼, 小小的,甚至还没有有四分之一的瞳仁长。对寧夏来说, 这个纹未免也太过现代化一点。 五个小巧的三角形围绕中间那稍大的圆形呈锯齿状排列, 太阳不像太阳,不像。若说是前者则太过於柔和,可若说是后者未免也太过阳刚。 来到修真界后,寧夏还真没遇见过现代气息这么浓的玩意儿。若不是长在她自己脸上,她都以为是从现代飘来的產物,这种熟悉的大中二气息,跟某漫的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这莫名其妙的纹並不难看,不过长在一个女孩子脸上也说不上好看。四捨五入的话……额,勉强当成鈿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寧夏搞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引起师长这般大的反应。 似是看出寧夏不以为然的情绪,元衡真君张口就想说些什么,后又好似想到什么一样,唉唉地嘆了口气:“瞧本座这糊涂的。你这样的瓜娃子知道些什么,竟一时间把自个儿绕进去了。” 此时真君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忖度问道:“寧夏,本座就问你一件事儿,你可得老老实实地说。不然本座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元衡真君前所未有的严肃態度引得寧小夏也变得紧张起来,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訥訥称事。 “你,是否遇上了龙——” 哦,如果是这个的话,是这样的没错。 而且,她还宰了他。 不过这些话寧夏是无法隨便说出口的。天知道元衡真君是怎么知道有龙这回事?龙笙那傢伙分明死得连飞灰都不剩了。真君到底是从哪儿抓的包。 自家知道自家事,这儿都发生了什么,寧夏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连她自家都说不清,更別说告诉別人了。何况里头还掺和著小黑箱的身影,寧夏都不好解释。 心知若是出去了,她必將受到多方的询问,好意的恶意的,有心的无心的。届时她都避无可避,可能单靠一个字,编!真假掺和,移接木,好歹缩小一下自己的作用。 总不能告诉別人自个儿把人家反派团灭,虽然只有三个。也不可能告诉別人自己宰掉一条龙,虽然那只是一条残疾龙。她该怎么告诉別人自己是如何在全体团灭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寧夏觉得自己的確是升级了,也从修真界的小菜鸟变成修真界的大炮灰,但小人物始终是小人物。现阶段的她根本无法承担修真界的风雨,她很有可能会被修真的是非碾压死的。 私心里,寧小夏是不愿意说的。甚至还想了一番什么说辞来应对外边的那些人。 结果现场就被元衡真君给逮住了,对方还一口说破了她准备了无数搪塞想要掩盖的关键点。 审问官,元衡真君。被审人,寧夏。 对著元衡真君,她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事实证明,在寧夏过去的三十年现代生活,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东西。至少,如果这傢伙有心想要掩饰心中的想法或情绪的时候,一般都能够做到很好的效果,鲜少有人能够从她一如既往坦然的表情察觉到她真正的內心。 就连元衡真君一时间也被迷惑了,被寧夏“一无所知”的表情给迷惑,猜想对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对面的小女孩,双唇轻启,落下一个如同山岳一般沉重的字节。 “是。” (本章完) 第164章 神龙咒 第359章 神龙咒 看著眼前还不及他胸口高的小女孩儿,元衡真君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小女娃省心,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大麻烦。 这都什么事儿啊。 元衡真君本来以为发动精血寻徒挺大件事的。没想到进来以后还有更大的惊嚇等著他。这可真够惊喜的,没差点把他嚇得仰倒。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寧小夏还真是个人才,竟然能把一个元婴真君给“嚇”成这样。 听见对方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元衡真君呼吸也不禁粗重了一些。不过这心里头却浮起些微安慰之情, 小东西还算聪明,不敢一位扛著,是个知道轻重的。 被自家弟子信任的事实让元衡真君的脸色好了许多。若是寧夏的回答是否定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气得撒手不管,到时这小东西真的会被那些老东西“吞吃入腹”的。 心情明显好起来的元衡真君,瞥了眼旁边因为得不到回復越发战战兢兢的寧小夏,竟有了心思逗弄起小傢伙来。 他故意拖长强调:“哦?那么你接下来不会是要告诉我——” “——你宰了他!” 寧夏:…… 兄得,你牛啊。完全盲猜出来了。虽然这听上去的確挺像话本里的情节,但这的確是真的没错,如假包换。 被抢了台词的寧小夏被咽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甚至还有些小委屈,她都豁出去打算老实告诉师长了。怎么元衡真君突然开起她的玩笑来。过分! “你竟然杀了一条龙!天哪,本座简直就不敢相信。杀了一条龙?你这样的小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喵喵喵?原来不是开玩笑的。 不、不是……您到底是怎样猜到事情始末的。不是才问到有没有遇到龙,咋掐头去尾直奔终点,直接就戳破了她的壮举。这样她根本就没法沟通啊,说辞接不上。 “您是怎么知道我、我杀了他的?”寧夏终究还是相信这位照顾她良多的师长,坦然地问道。她是真的想知道直接哪里露馅的。 “本座在找到你之前,曾经听到一阵悠长的龙吟,隨后有凤鸣伴气候。这两族多年未曾於修真界现身,骤然出现,本座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在这之后没多久又寻到了你。” “可曾见著脸上的纹?” 寧夏无意识又去摸了一下右眼瞼的位置。 “那是神龙咒,也就是传说中的屠龙者標记。” 抚过標记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 寧夏不敢相信地看著元衡真君。 如果说之前还是迷迷糊糊的,这会儿她已经是彻底弄明白了。 敢情龙笙那傢伙都要死了,还要给他落下一咒。还让不让人安生? 若单说啥神龙咒,寧夏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经元衡真君的提醒,她才记起来原书好像有提过这么一样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的原小说,寧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也许是因为事务繁多,也许是被经歷给分薄了,也有可能被天道有意屏蔽。 总之,寧夏对於这本描述女主王静璇是怎么样闯荡修界的小说记忆已经越发模糊了,除了某些大的节点,对於一些详细的地方有时候仔细想也想不出来。 不过偶尔还是能蹦出来一点的。比如现在脑海里,突然想起,堪比马后炮一样没用的东西。 对於原小说,寧夏记忆最深刻的莫过於王静璇那可以组织好几个足球队的后宫。这些男人几乎包揽了言情小说届所有类型男主的类型,总有一类是你喜欢的。所以寧小夏对於这些男人的印象无比地深刻。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要靠数女主的后宫来分析自己现在的状况。 別的不多说,她就说自己脸上的纹咋这么熟悉,还有屠龙啥的, 怪熟悉的。 她这会才记起来, 女主在中土世界认识的某个大家族知己,好像就有著“屠龙者xx”的称號。 对方道號就叫血阳,是因为脸上有一道状似太阳的血红色图腾,据说是屠龙所留下的標记。 呵!所以杀了龙的都有这道標么? 寧夏更想知道这个叫“咒”的东西到底有啥副作用?既然叫咒,不会是诅咒吧? 还有,她一点都不想顶著这样东西满修真界乱跑啊。这不就告诉全世界,我宰了一条龙么? 元衡真君不知道瞬息之间,寧小夏就靠著作弊般的剧情预知把关於屠龙者標记的东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留给了寧夏足够的思考时间,而后又道:“那个就是“神龙咒”,俗称屠龙者的標记。” 见到寧夏又去摸它,无奈地道:“幸好你遇上的人是本座。碰巧本座进来找你了。若是直接出到外边去,毫无防范被所有人见著了,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寧夏想像了下这种假设,狠狠地打了个冷颤,颇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有脑子的也知道,她一个小修士竟然杀了一条龙,传到修真界,都不知道会掀起多少风雨。没准到时候就会冒出各种空间,神器,异宝之类的猜想,她这株小苗苗定要死翘翘了。 虽然,事实上,这些东西好像还真的跟她沾边。不过寧夏是不会承认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真君。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他的。他那时候已经受了重伤,还有害我,我、我就用剑刺穿了他的头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配上自个真实而焦急的心情,寧夏这番话还真的挺情真意切的,没差点把自个都说服过去了。听上去完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懵意外捡漏的。 好吧,其实跟捡漏的也不差什么了。 当然,元衡真君也不认为寧夏有这本事,第一反应也是小傢伙错有错著。 他是挺疑惑寧夏怎么杀得了一条龙的,但护佑弟子安危的想法压过了好奇心,又不想给寧夏太大的压力,怕嚇坏了这已经受了诸多惊嚇的小傢伙。 现在寧夏这样语无伦次,瑟瑟缩缩,无比含糊的台词正好映证了他的某些想法。 实锤了。 所以果然是捡漏的。 (本章完) 第165章 出塔(上) 第360章 出塔(上) 寧夏不知道自己无比自然的“表演”给她的谎话加了分,为此元衡真君脑补了许多子虚乌有东西。 但无论事实如何,寧夏是怎么样宰掉一条龙的,都没办法改变寧夏的脸上落足了一枚所谓的屠龙者標记的事实。別人看到这个第一反应只会是,啊,这个小丫头杀了一条龙。 隨之就会產生,这人在哪里遇到一条龙的, 她是靠著什么干掉一条龙的,她杀掉那条龙之后有没有得到什么惊世之宝……这一系列问题就会出现在眾人的脑海里。顶著这么一个明晃晃標誌的寧小夏根本就无法逃脱成为人群焦点的命运。 就比如,女主的辣个后宫“屠龙者xxx”就是个电灯泡,去到哪里亮到哪里焦点。不过人家有著有一个大家族之子的头衔,兼之后边又有一大波后援团,宵小之辈的惦记自然没被他放在眼里,某些较厉害的修士有心却又不想得罪他后边的势力。 寧夏可不认为自己能有男n的待遇。她一个无权无势,山村里来的小菜鸟,拿什么来抵抗野心勃勃的修士们? 总之,绝对不能顶著这么一个喵样到外边晃。打定了主意的寧小夏將视线投射到眼前的师长身上,眼眸里流露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渴望。 寧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对方的手指慢慢靠近,准確地落到她的额头,被点了下。劲儿有多大,她是没感觉出来,也许是对方此刻毕竟还是个虚晃一招的灵魂体,她只感到额头一阵冰冰凉。 “你啊你,小麻烦,一会儿不见就整出这么大的事来。没想到你人小小,胆儿倒是肥得很。遇到一条龙,哪怕是快死的那种,竟然还敢凑上去。本座看, 就该你吃这一回的小亏,免得你以后鲁莽闹出更大的事情来。”瞅著寧夏那眼巴巴,还愣是挤不出半滴眼泪来的装可怜儿样,元衡真君苦笑不得,故意挖苦道。 可我不杀他的话没准就要被杀了。寧夏咽下溜到嘴边的反驳,乖乖地听训。 “罢了,你们这些小的就没一个省心的。可有受伤?”其实元衡真君在见到寧夏之后已经把人扫视过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大伤口才放心跟她絮叨。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胆大的小傢伙竟然敢去动龙。现在知道了,哪还会真的以为她毫髮无伤。元衡真君料想这小傢伙大概也受了些伤害,像是內伤什么的。 但是很快元衡真君就发现小东西搞事的能力不是一星半点,因为他又发现了寧夏身上的另一个异点。 看来以精血承载魂丝进行这样远距离的活动,对本体的限制不是一般地深。这三番四次的,元衡真君竟都是后知后觉发现的。 元衡真君一副在做梦的模样。天知道他好好的练气小弟子进来了,出来竟变成了筑基。 没有一丝丝防备。完全变了个,元衡真君表示很怀疑,这塔到底对他可爱的弟子做了什么。 要知道练气筑基並不是一件轻轻鬆鬆的事情。事实上,筑基才算得上是修真之始,虽然练气跟筑基仅仅一阶之差, 但其中差別何止天堑?有多少修士终生卡在这个疏浅的门槛。 而这也是五华派给內门弟子考核设置五年门槛的原因。毕竟当时他们是综合天赋悟性跟运气,筛选排名出来的人。 须知道有时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人长大了心性也会变化。进行二次划分也是为了充分发掘修士的天分,不想以绝对的天资区別弟子。 不过,五年就足够区分出来了。对於內门弟子这种算是宗门精英预备役的阶层,给五年他们筑基已经是极限了。能在第二次划分留下来的內门弟子才是宗门真正看重,培养的好苗子。 听起来很残酷且不近人情,但这的的確確是修真界的铁律。毕竟宗门不是真正的善堂,他们需要有自己真正的內围成员。 简单一句话,有没有前途就看你五年內能不能筑基。 那么寧夏是什么水平? 算上这齣门的一个月,入门一共一年零三个月,就堪堪完成凡人到筑基的转变。虽然比不上单灵根那样天赋异稟,但几乎跟顶级的双灵根齐平了,还是有钱有閒有资源的那种。 寧夏完全属於隨波逐流一族,领著跟所有內门弟子一样的资源,一样的时间,在没有高修为长辈的指导下,一跃直达筑基。 当也凤鸣城这些天的奇遇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元衡真君也没这么盲目认为寧夏具有何等惊世的天赋。 一个修士能够抓住奇遇,勤练不輟,再有些悟性,便是个有前途的。显然寧夏在元衡真君眼中就是这种,他向来欣赏有才华的小辈。 元衡真君提高调子,语调里带著笑意:“筑基了?” 寧夏很想矜持地点点头,但嘴角的笑意暴露了她:“筑基了。”一个人的时候,见著那么多人死去,前途未明,心中的欢喜之意都被冲淡得差不多了。但现在解除危机之后,被长辈这么一说,也经不住高兴起来,甚至起了点令自己都微微羞赧的得意。 “好!”这是元衡真君进来以后听到过最好的一个消息:“好好好。可真是替咱们宗门爭口气,免得那些蠢笨的东西说咱们的弟子是靠运气进来的。” “等会出去也让他们睁大眼好好瞧瞧,咱们五华派,阵法堂的人是何等料子。他们自个儿也是个什么东西。”说到这里,元衡真君的脸也有些阴暗,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不太愉快的东西。 寧小夏不禁暗忖,又是哪些傻大胆乱说话,竟然还敢给一个道君吃掛落,是活腻了不? “霍!本座还在这说什么傻话。本想给捋捋你这高调的標记,结果又被你给分散了注意力。” “此地也不宜久留,想来外头那些傢伙也已经等急了。其他的事容后再说吧。” “现在咱就先办好一件事,过来——” 寧夏在对方的招呼下,乖乖地挪到跟前,微微扬起头,露出右眼角处的朱红色纹。 元衡真君愣了下,轻笑一声:“小乖觉。” (本章完) 第166章 出塔(下) 第361章 出塔(下) 如果有选择,寧夏也不想將自己的灵台交给別人。 先別说她自个就藏著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就是现在丹田里浮著的那颗疑似龙丹的东西,哪一样是能让別人知道的。 就算是十分亲近,品性高洁的元衡真君也不行啊。谁会嫌自己的宝物过多?谁又能容忍一个来自异界的异类待在自己的身边。 但目前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犹疑。显然这个传说中十分荣耀的“屠龙者標记”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既然元衡真君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妨冒个险,更相信对方一点。相信他是一个尊重弟子,真真正正品行高洁的修士。 再说了,人若是真的想动她,这样不见天日的封闭地不正是一个好地方吗?寧夏也阻止不了別人啊。 还不如乖乖“就范”,端看他想怎么做了。 寧夏此刻很平静,微微闭起眼睛。一抹微微的凉意在额头上泛起,寧夏能够感受到从额头处缓缓匯入的灵力,细微却十分舒缓。 叫她紧绷多时的神经也得到一刻寧静,太舒服了,跟大脑泡了一个澡一样。 之后这些细如丝线的灵力在四经八脉扩散,流动,像是鱼入水池畅游,十分自在。 不、不是,真君的灵力咋跟她的这么融洽。按说俩个人的灵力,即便是一高一低,在相融的情况下也不会像这样和谐。 寧夏瞅著体內的灵力好似还十分欢迎这些灵力丝的加入,没有一丁点戒备。 就在寧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元衡真君的声音:“静息!抱元守一,不要胡思乱想。你的脉息乱了,本座无法进行下一步。” 被训斥了。寧小夏连忙把跑出十万八千里远的思绪给扒拉回来,默念宗门基础的清心咒,让自己的神魂保持最基本的镇静然后寧夏感觉到一股稍稍强烈的气息溜进了她的身体。 这些寧夏立马就有些慌了。虽然没从这股气息感觉到魂魄或是意志,但这种稍稍强壮的异样气息的入侵跟刚才那些小丝儿的意义完全不同。 早就习惯了掌控全身的寧夏下意识就像把这股个人气息稍重的灵气排斥出去。 “冷静!小夏。本座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再深入,就在这周边。就差一点了,万万不要抵抗,否则一切功亏一簣。” 寧夏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也儘量不要让自己那些后悔的情绪升腾起来,想更配合元衡真君的动作。 她太敏感了,心里藏了很多事,只要感觉到了一定的威胁程度,反应也会呈二倍。亏她刚才还以为自己並不排斥元衡真君的灵气,原来在这等著呢。 而元衡真君则十分理解寧夏的过度反应。任哪个修士將自己的经脉敞开来都不会毫无关係,换个人反应只会更大。 寧夏能做成这样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这孩子的控制能力也是出乎他意料地强,本来他还以为要打一场持久战。 要毫无伤害地入侵一个修士的经脉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须得双方都认可,许可方能进行。途中有一方抵抗都有可能失败,届时被入侵的一方就很有可能被反噬。 但元衡真君没有別的办法。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这里的他不过是一缕魂丝,与外边的本体联繫的一个意识而已,身上仅有的灵力都是通过特殊方法从本体那边传送过来的。条件苛刻,总量有限。 总而言之,他的身上並没有多少灵力。要以魂体帮寧夏隱蔽神龙咒,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寧夏这小傢伙,就连幸运都是刚刚好。 元衡真君可没忘记这孩子的身上还存留著小半滴他的精血未曾消化。他方才还是靠著这血的联繫找到人的。 没想到现在这血又派上了用场。元衡真君暂时无法调动灵力,但他留在寧夏体內的精血也可以代替灵力的作用。 只消他好好的引导出那股蛰伏沉睡的力量,作为动力,也足以掩盖她脸上的神龙咒。至少暂时来说,不用担心被別人看到了。 至於別的,以后再说吧。 除了一开始的抵抗之外,元衡真君的引化竟然意外地顺利。与他同源的精血很快就被从沉睡中唤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著想要与他匯合的精血来到神龙咒所在的位置。两股力量相碰自然开始了一阵爭端。 神龙咒被唤为咒也只是因为它的顽固性,像血脉根植一样標记在当事人身上,无法根除。但实际上所含的力量並不大,最大的那一股已经在寧夏的身体里搞过破坏,被席慕青给干掉了。 所以元衡真君的精血顺利地取得了上风,漂漂亮亮地將那个十分显眼的標记给屏蔽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寧夏扒拉著元衡真君友情提供的水镜,惊奇地摸索著自己的右眼角。那里一片光华,什么都没有,连个黑点都没有。一点都看不出这里之前还臥著个鲜红的標记。 “没了,呵呵。”寧夏看著镜子傻笑。虽然並不觉得標记难看,但真的没了之后,却又觉得现在这样要好看多了。 “什么有的没的。只是暂时给你藏起来了,若是不加固,以后还是会出来的。你今后是要想个周全的办法。”元衡不禁向小女孩泼了一盆冷水。 寧小夏:…… 没事儿!以后再说—— “好了。咱们也该走了。不然,外头那些傢伙说不定会把广场给拆了。” “而且——” 说著元衡真君的神色晦暗,望向某处的眼神沉沉浮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去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天怕是要变了。” 大佬。您能別这么说么?怪可怕的。 寧夏下意识就觉得长辈话里有话,似乎预想到有什么事发生。眼下跟她有关的就一件事,不由也多想些。 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盖下来,放在她的头顶上,带著安抚的气息,揉了揉:“小孩子家家的別想这么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跟你没有关係。” “你啊,就闭上嘴巴什么都別说。別人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誒,罢了,本座也不会让他们问的。” 感受到头顶轻微的力度,寧夏眨眨眼,没有说话。 “现在,闭眼。一会儿咱们就能出塔了。” (本章完) 第167章 前奏 第362章 前奏 寧夏等这句话都等了好久。 天知道她只是来下个小副本,想著只是打几个低难度npc,搞点机缘什么的。哪晓得走进了大型坑人副本,地狱模式的那种。 现在能全头全尾地走出这里,的亏她运气好,甚至於有一个可靠的长辈。比起那些在这里困顿直到死亡的兄弟已经好上太多了。 但说来寧夏仍算是吃了个闷亏,而且还找不到人报復的那种。真不知道凤鸣城的掌管者是怎么想的。 现在死里逃生来, 方才想起了。龙笙都在这里潜伏这么多年了,丧尸藏了一窝又一窝,可作为执掌人的岳家却一无所知,真真是绝了。 这条龙族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又在这声势浩大地死掉了。结果他们还是啥都不知道。 这里头的故事估计也精彩得很。 说对主办方凤鸣城没啥怨言是假的,毕竟被坑得这么惨,怎么可能高兴起来。何况除了她,多少弟子被坑入底就再也起不来。 寧小夏估摸他们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去投胎了。就是想喊冤也没个途径,想来这些冤屈与怨恨大概要隨著风沙湮没在歷史的尘埃中。 这笔糊涂帐是算不清了。 罢罢罢,也算因祸得福。身为既得利益者,寧夏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凤鸣城这回怕是也要血皮一回。 寧夏躲在元衡真君后边,看著聚拢在一起的小弟子,俱是一身破破烂烂的,精神萎靡,脸色青白。瞧著定是受了不少惊嚇。 说得好听,闭上眼睛就出去了。其实只是安慰话,要回去还要一些手续,就比如眼前这些人。 对於寧夏的到来,几人似乎並不是很惊讶。大家都是好孩子,十分有礼貌地朝魂体的元衡行礼,自觉地列队。 元衡真君推了一推寧夏, 示意她站到其他弟子旁边,好像有话要说。 虽然知道自己脸上的神龙咒已经被收敛地好好的,但咋然显露在人跟前,寧夏未免还是有些瑟缩。搞什么,弄得好像她在做坏事一样。 待到她心中忐忑地匯入大队伍的时候。 寧夏立即就感觉到来自於隔壁某股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视线,带著些好奇跟兴味。 啊喂!女配姐姐,能不能別盯著她啊。被传说中偏执成性,为爱痴狂的厉害人物这样目光炯炯地看著,这並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寧夏一点也不想被对方当成假想敌。也没有意向跟她抢什么哥哥啥啥师兄的。 戚葳蕤收起自己肆意打量的眼神,垂眸道:“看来这塔还真的有些门道。一个小练气掉进去,出来竟成了筑基,当是好运道。” “是我等无福,天差地別,连个传承都没见著。倒是这位道友,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我等可是好奇得很呢呢。” 这该死的邪门地方,她还想快快出去。白白浪费她时间,別说传承了, 连点荤腥都没沾到。反倒一个什么都不见显的小女娃占尽好处。 想到上回又是这一无是处的黄毛丫头得了她都没有的邀请函, 戚葳蕤又有些焦躁。 若不是有些理智,这会儿还需要对方的长辈带她出去, 戚葳蕤是定要好生教训这位不懂事的后辈。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这个就先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动手是不能了,但嘴上得几句便宜却是容易得很。就是嘴巴上下一碰,刻薄话就溜出来了,省时省力。 她也不怕元衡真君生气起来,不带她走了。 元婴道君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跟她一个小小的筑基置气。至於后续怎样,与她何干?反正她跟元衡真君又不是一个宗门的,得罪了就得罪了,没啥影响。 所以她就竖起枪头,对准明显是得了极好机缘的寧夏。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寧夏跟龙跟活死人的缘分。但寧夏从一个练气弟子一跃而成筑基,有脑子的也想到是得了机缘。自个在传承塔转悠半天,弄得灰头扑脸不说,还是毛都没捞到,再看到別人三级跃,怎能不迁怒? 臥槽!这人怎么说话的! 饶是寧夏比较迟钝也感到一股子气直衝大脑。 机缘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各人有各人缘法,强求不得,怎么到了对方嘴里好像人家自己得了机缘就是不对的?非得她也有才对。甚至还隱隱有种暗指她藏了什么好东西的意味。 敢情她自己捡到好东还会分给大家?寧夏要求不高,只要对方分点仙草甘露给她就好。 不等寧夏气势凛然地反击回去,元衡真君这回倒是不打算旁观小辈闹內訌了,他直接点名批评闹事的刺头:“归一门的小女娃。想必你对自己的状况一清二楚,也知道我等现在是处於一个怎么样的形势,你师门的长辈可都在外头焦急等待著。若是你不想出去,尽可走开,莫要扰了別人的清静。” “本座不是你的师门长辈,也没必要忍耐你的任性喧闹,更何况你现在为难的还是吾宗门的小辈。就是本座不带你回去,你的师长也不敢质问於座。” “別以为本座会跟你那些师长一样迁就你。別说是你,就是你的父亲见了本座也得客气几分。” “所以,现在给本座闭嘴。安安静静等著,本座即刻就要施法带你们出去。” 寧夏用眼尾偷覷,瞄到了少女气得青青白白的小脸蛋,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就觉得爽得不行。 元衡真君牛人啊。果然元婴道君就是有底气,大小姐说懟就懟。对方事后还不敢坑声,只能憋气到死。 再一次,寧夏直观得感受到力量的重要性。她现在算不算是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狐呢? 被这样不留情面地说了一通,戚葳蕤还能怎么样,不敢恨元婴道君,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寧夏。 寧夏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这小祖宗不会是惦记上她了吧?仔细数了数她跟对方交锋的情况,寧夏十分確定自个已经进了这个小气吧啦的女人的本子上了。 戚葳蕤这个不和谐分子安静如鸡之后,周边的环境变得和谐起来。 元衡真君把他们拢在一起之后,就就地打坐魂出天外,不知道在做什么。寧夏几个则被勒令乖乖站在指定的位置不许动。 (本章完) 第168章 死亡 第363章 死亡 刺头被禁止说话了,几个人都没有怎么交流。 也是哦,大伙都受了不同等次的创伤,心里又有著自己的事,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友好的交流。不相互用语言攻击就已经是十分和谐的气氛。 除寧夏外的几个人似乎聚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靠得也近些。而寧夏恰好是他们排斥的那一个,离元衡真君更近些。 而且对於其他人, 与其说他们在防备寧夏,更不如说是寧夏在防备他们。儘管寧小夏似乎是最不需要防备別人的那一个,因为他们都依託著元衡真君带他们出去。 寧夏注意到这里连同自己在內才不过是四个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进塔的好像有六个吧?剩下的两个都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被淘汰了?寧夏儘量不让自己往可怕的地方想。 很快元衡真君身体力行告诉了他们答案。 一直坐在地面上打坐的元衡真君陡然睁开眼睛,直直对上几个在偷看他的小傢伙,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等急了吧?都已经沟通好了,一会就按照本座说的做。莫要偷懒。” “诺。” 说罢,男人眉宇间泛起一丝细微的担忧:“一会儿本座要取一样东西出来。你们儘量不要去看,先不要管。一切待出去之后再说。” 一番话倒是闹得寧夏等人都有些好奇,想看看他要拿什么出来? 只见元衡真君点了点储物袋,一个块头极大,一人高的条状物体落到了地上。因为被布袋裹住,寧夏等人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更猜不到它的用途了。 直到—— 元衡真君用真气崩开粗粗绑在布袋上的线条,扎得十分结实的袋子瘪了下来。 嗯……怎么说呢?原先就觉得像某种东西,这一鬆绑,更像了。完完全全是一具尸体嘛。寧夏脸色难看地望著被全身覆盖住的不明物体。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尤其是戚葳蕤,这傢伙出了名的洁癖,生理跟精神都是, 脸上只露出无尽的厌恶。 元衡真君没有解答小傢伙们的意向,无言地走了上去,轻轻掀开那个布袋。露出里头皮肤就已经变得青白的皮肤,的眼珠突出直愣愣地看著前方,似乎在临死前看到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这副样子寧夏看得多了。在沦落到诅咒之地的那些天,她每天都要跟长著这样品貌的傢伙打交道。但那些傢伙的眼睛要比眼前这一个灵许多,也鲜活许多。 眼前这一个,明显是一个死人。 对,就是死尸! 怪不得元衡真君让他们儘量不要去看。看衣服,这可怜的傢伙应该也是跟他们一样参加交流大会的弟子,却死在了这里。 这些天饱受视觉折磨,看尽死尸的寧夏对死人已经不太敏感了,至少这样整齐的尸体並不能嚇到她。但寧夏还是本能地觉得难以面对死亡的本身,尤其是这样一个鲜活的性命。 寧小夏闭了眼,以缓衝心中的衝击。 太多了,死得人已经太多了。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隱约听见其他人在议论这个死去的倒霉蛋,他们好像认得的样子。寧夏脑子发空,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愣愣地想著什么东西。 元衡真君没有理会议论纷纷的弟子们,在取下盖在尸身上的布袋之后,似乎从他身上取出什么,做了个动作。 他背对著寧夏等人,他们看得不是很真切。 待他站起来之后,眾人清晰看见一块玉牌静静掛在尸体的胸口,微微发亮。 寧夏认出了那个令牌正是当初入塔前主办方发他们的那一块。入塔之后鬼用都没有,直接放置到尾。寧夏曾经发觉了它的用途,最后没等用上就直接被秦明釜底抽薪封闭了空间,再度变成了一块废物。 现在它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显然它派上用场的时候终於来了。 “取出你们的令牌。別跟本座说令牌不见了,若真不见了,你就留在这里罢。”元衡真君淡淡地道,脸上没有別的表情,似乎打算付诸於行动。 幸好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那些大头虾,不然这戏就好看了。 元衡真君指导这些弟子將体內灵力导入子牌当中。可大部分心神已经分到外边,塔外的世界里去。 外边的准备工作同样在准备进行中。得到精魂联繫的元衡真君指挥那些等待已久的弟子们共同向母石上输送灵气,岳城主则负责掌控阵法,將里面的眾人一起牵引出来。 即將可以看到自家的弟子,等待已久的宗门长辈都等不及了。他们迫切想要知道自家弟子的安慰。 当然,其他人也急著想要打探消息。比如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没有人获得了传承? 可是真的当那些消失已久的小傢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发现事情没有他们想像中这么简单就可以结束的。 人是回来了,五个一个不少。如果忽略掉躺著的那一个,似乎真的是个大团圆结局。 人回来了,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上一刻还在输送灵力的寧夏,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到了广场上。周边人声鼎沸,许多目光直直落到她身上,有些刮人。 之后眼前立马晃来几个熟悉的身影,几个月没见倒是觉得有些陌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陈思燁他们可管不了这么多,一边一个连忙把自家小白菜巴拉到阵营里,隔绝掉那些渗人的探寻目光,顺便看看这人有没有事。 “陈……师兄。”寧夏滋溜了下鼻水,身上不知道盖著哪个师长给的衣裳,被好几个餵了水。这五星级待遇都弄得她有些昏昏欲睡了。紧绷的人一鬆懈,副作用立马就出来了。 终於、终於出来了。 直到被一句嚎叫一激灵嚇醒。 “志儿!我的儿……你死的好惨啊。” 寧夏没差点把嘴里那口水喷出去。这台词,果然艺术源於生活。 虽然寧夏知道自己不厚道,她现在应该也有些伤感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想笑,怎么破? 就在五华派眾人的不远处,一位金丹真人正搂著那个在塔里死去的修士哭嚎。 真哭!真的哭了。 整个广场的修士的视线都聚焦在这里。 (本章完) 第169章 跪求 第364章 跪求 死在传承塔的是个少年人,说起来寧夏也算勉强认识,一开始她还没认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这人不正是论酒会上的那个高冷小哥么?这位兄弟入塔之后还跟她一起闯了个关,她掉进了诅咒之地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才过去没多久,再见时发现对方已经去世成佛,寧夏心中也是颇感纠集。 修真界的人命太不值钱了。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个,冤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这位小哥死了还有人为他嚎两句, 若她死了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待遇。 城內举办的交流大会,期间用以考核的传承塔莫名封闭,还找不到缘由,现在更是发生了死亡事件,死得还不明不白的。 凤鸣城或者说岳家这回是真的没法善了了。 不说別的,就连寧夏也是其中的受害者,只是她所遭的难没法说出来。岳家在监督这方面做做的真的不好,自己治下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龙笙已死,活死人大军也隨著成为了不为人知的隱秘。但难保以后还会有第二个“龙笙”闹出另一番风雨来,若岳家不能真真正正做好这方面的管控,出事也是迟早的。 寧夏衷心希望此事过后,岳家能够先行放下那些虚名,潜心整治一下危机重重的传承塔。至少要他们所谓的“掌控人”能够真正掌控这些塔的程度。 修真修命,这一点是个修士都清楚,也做好了“夕可死矣”的准备。但没人想死在莫名奇妙之下,像寧夏这样参加个交流大会还得杀一条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个初级秘境的副本,还搞出地狱模式的难度。末了末了,大伙连个传承的影子都没扒拉到。能不火大么? 出於安全考虑,寧夏跟元衡真君都不便撒气。但有的是吃亏的倒霉蛋迫不及待地质问主办方,討要公道。 尤其是那唯一死了弟子的宗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岳家, 凤鸣城已经成了他们唯一发泄的豁口。 死去的年轻修士名叫薛志,是樺木派的一位金丹真人的独子,现在抱著他哭的是他的父亲。 樺木派呢,则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的门派,一个明不见转的宗门。平平实实,没有惊世之才,却也不都是毫无作为的酒囊饭袋。 但一个宗门,任它怎么小,都有著自己的底蕴,一样都是修士集合体。 凤鸣城一日要在修真界立足下去,就不必要得罪那些宗门,无论大小。所以对於这种情况,孰是孰非,岳家一般都会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 但有时候也会碰上物质没法安抚的宗门。就比如之前跟他们断交的晋阳宗,就比如眼前这个樺木派。 死了心爱的独子,又是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樺木派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连金丹真人的威慑也没办法使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冷静下来。 “谁……杀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撕碎他,叫他诸苦皆受,万般折磨,生生世世都不得轮迴!是谁——” 整个广场迴荡著这个父亲愤怒的后脚。即便他並不是此间修为至高之人, 但来自於一位父亲的怨咒还是让现场所有的修士感到胆寒。 前去劝慰的修士都给拨开了,怒意跟怨毒直攻头脑,这位金丹真人终是忍不住呼地站起来朝著岳城主的方向衝去。 岳家的人正欲阻拦,却被岳麓制止了。 眼看著那位愤怒的真人衝上来就要揪住他的领子,岳麓都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的表情沉重。 扯住领口的人,用力又放下,松鬆紧紧几个回合。终是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成名多年的金丹真人竟像个未退牙的稚童一样哭泣不能自已,可见已是极度伤心了。 岳麓长嘆一口气,示意岳家的族人將对方扶起来,这样继续哭下去实在不像样。 那真人打开正要扶他的人,眼神固执地看著神色悲悯的岳麓。 他咬咬牙砰地一声屈膝跪下,趴倒在岳麓跟前声音沙哑地道:“鄙人方才是昏了头脑,言行无状,若是得罪真君还请原谅个。但在下的独子实在是死得冤,我不忍叫他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那黄泉底下仍不得瞑目。” “请真君明察——” 岳麓没想到这人这般性烈,竟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连忙去拉对方。 “薛真人快快请起。这是在做什么?我等修士向来只拜天地师宗,膝下是何等尊贵,即便是本座也当不得你这一拜,莫要糟践自个儿。” “有什么问题尽可说出来。薛真人不必忧心,我们岳家定会为故去的薛小友主持公道。” 可薛谦愣是不肯起来,双手紧紧拽住岳麓的下摆,哽咽道:“还请真君找出杀死小儿的人。小儿死相悽惨,浑身有多处毁损,死前必是受了多番折磨……” 寧夏等五华派眾人在不远处看著这场闹剧。 她身上还披著师兄给的长外衣,靠著陈思燁,只等著主办方一宣布解散便能回去疗伤了。 看著这场“大戏”的发展,顿时手足冰凉,指尖不住地颤抖。 死去的薛志与她进入的是同一座塔,他们还曾经一起闯了个关。虽然这人的死跟她毫无关係,甚至於她才刚刚知道对方死了。 但別的人不知道啊。听死者家属的意思,对方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被同为参会弟子的其他人给害了,他想要求岳城主会审嫌疑弟子。 显然,一个塔的寧夏也在嫌疑人之中。可寧夏地行踪经歷完全说不出口啊。 这可怎么办?她没有准备相关说辞。而且一时间也弄不出像样的说法。 她无意识地看向元衡真君的方向,恰好对上对方清润的眼眸,那双眼睛满含著安抚,似是要告诉寧夏不用怕。 寧夏的心下稍安。岳城主也未必会同意对方的请求,须知道这可是涉及了好几个宗门弟子的,连同寧夏在內五个大宗门的弟子。 可以说,除了当事人薛志所在的樺木派,几乎都是大宗门的弟子。要说服他们,跟他们的师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本章完) 第170章 对峙 第365章 对峙 岳麓显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对於薛志父亲的说法,他面露难色,没个正面的回答。 这些大宗门怎么会容许他们的弟子这般蒙受不白之冤?在没有確切的证据的情况下,他们都没有资格对这些弟子进行会审。 別说会审了,就连想叫在一起问问话都得经过他们师长的同意。薛志父亲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看出岳麓想要淡化这件事的想法,薛真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他方才稍稍收回去的火气跟怨恨又冒了出来:“等?等等等。我儿还能等到几时?莫不是要等到他头七, 等到他下葬,等到他带著怨恨投生……天杀的腌臢货,你以为能掩藏下去。” “本座不会让你得逞的。即便你身后有多大的势力,本座必会拖著你到地狱去对我儿子赎罪。你等著吧!” 薛真人神色癲狂,看得出精神已经不太对劲的样子。前一刻还在对岳城主说话,下一秒又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 显然这后边儿的话是对他认为的杀人凶手说的。 说罢还在人群里扫了下,略过好几个从塔里出来的弟子。这明显带著恶意的视线让本就在塔里受到惊嚇的弟子陷入了恐慌。 寧夏离得近也被恶狼一般的视线狠狠地颳了下,然后被师长们又一件衣服给包住了,裹得紧紧实实的。然后她被拉进了五华派的人群中遮得严严实实的。 广场上议论纷纷,各种质疑怒骂充斥耳边。 这无疑引起了许多宗门的不满,他们觉得这名不见传的小宗门也太狂妄了,竟想把帽子戴他们头上。 在他们看来,自家的弟子自然是无辜的。他们也没有必要去杀害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小人物,对於薛真人的叫囂,他们倒觉得对方大题小做。 想来又是一个想要榨取更多补偿的贪婪鬼而已。 对方想拉他们下水也要看他们同不同意。 不过大部分宗门还是比较含蓄的,他们只在旁边看对方耍猴戏,並不欲下场。反正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可就是有的宗门天生就是舞台的焦点人物,不甘落后地想做做不一样的烟火。 归一门的下水了。 要说为什么归一门明明是正派大宗,却被唤作“邪宗”?因为这一派的人都不爱按常理做事,情绪起来什么都做,整一个混不吝。 本来来这好好地参加一个交流大会, 说实话,就是为了捞机缘的。结果来了之后三番四次掉面子,处处被掣肘,不但没找到机缘,还差点把自家的掌上明珠给整丟了。 这回来凤鸣城简直就是一个大错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那种。 幸好戚葳蕤没什么事,不然他们跟岳家没完。 现下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堆烂事快点从这个破城池撤离,越快越好,徒留无益。 结果就因为一点破事儿,他们被卡在这里,愣是没法离开。没有岳家的解封,他们谁都没法从这里离开。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这里疯狂叫囂,说要审问有嫌疑的弟子,要还他家孩子一个公道。 公道个x! 若不是那猢猻在岳城主旁边,他们定要扯过来混打一顿,叫他知道这世界的公道是什么。 文秀真人不耐烦地道:“岳城主,请问等可以离开了吗?在下那小弟子可还负著伤呢,无暇留著这儿纠缠。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脸上要留疤了。” 他实在不耐烦听这些官司, 直接对岳麓道。至於薛真人,当然被他华丽丽地忽略掉了, 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待岳麓这个正主说些什么,薛真人倒是先跳出来了。 “文秀,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心虚了,才急急忙忙想要离开?” 文秀真人终於分出个眼神看了薛真人。 “道友这话说得好笑。什么唤作心虚?试问天下间哪有人厚顏拦著其他人去疗伤的难道你的独子死了,我等的弟子就要陪著他重伤不治?” “莫不是脑子也被气坏,气糊涂了?”这就是传说中脑子有病? “本座看道友还是早日回去歇著,带著孩子回去早日安置。免得尸体暴露,也没个归宿。” 说到死者,文秀的语气显然柔和许多,似乎对死者心存善念。到后边这已经是十分柔和了。 但当事人薛真人並不是很领情,他好似被文秀真人的说辞给激怒了。 “若是今日这里躺著的是你家的女娃,想来道友就必不会有今日这样的风范。说道说道何其简单,永远无法感受到切肤之痛。” 文秀真人懒洋洋地道:“事实就是我家的女娃还好好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掉,精神饱满,她將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可你,你的儿子,却死了。” 標!直中靶心。寧夏仿佛听见有人心碎的声音。 见对方被咽得说不出话,归一门眾人得意洋洋地朝著出口走去。 “站住……”身后传来带著颤抖的声音,带著一股倔强。 文秀真人竟真的挺住脚步,转头挑眉看向薛真人。对方脸色青白,嘴唇不住颤抖:“是你……你——”他的视线隨之不到文秀真人身后那个娇俏的身影上。 “定是你杀了我的志儿。是你的弟子,戚葳蕤杀了我的儿子。一定是她。”说到后面,他已是神色激动地喊出来了,仿佛確定了这件事。 周围的人愣住了,就连文秀真人跟戚葳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制证给惊呆了。这人怎么回事?张口就来。 文秀真人愣过之后,似乎被逗笑了。不,他是气急而笑:“哈哈哈,你说你这人,是不是疯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无缘无故扯到本座的弟子身上。” “本座奉劝你莫要胡说八道。小心你背后的宗门,樺木派可还呆在咱们归一门身后呢。当心丧子之后连同自个儿都赔进去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这场大戏可真是高潮迭起。寧夏等人光是看就被惊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都觉得这位薛真人丧子伤心过度,都开始说胡话了。竟隨意攀咬起归一门的戚葳蕤起来。 薛志却不这样认为。 (本章完) 第171章 指证 第366章 指证 本来只是意起,隨口胡诌,说出口竟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再想到自己惨死的独子,薛真人的眼眶不由地红起来,將一腔惨澹转为对杀人者的仇恨。 是,一定是这样的。 他就知道那个归一门女娃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肆意妄为,行事残忍, 四处竖敌,在凤鸣城这些天都不知道得罪多少宗门弟子? 想到前阵子发生的那件事,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可怜的孩子必是受了那妖女的迫害。 “肯定是你们的弟子,杀害了本座的孩子。志儿,你死得好惨啊为父定会为你討个公道。” 这时归一门眾人停住脚下的步子,俱是皱眉看著那大放厥词的老匹夫,十分恼怒。 作为戚小姐忠实粉丝的昌平是第一个跳出来。 “老匹夫,你是怎么说话的?莫不是仗著自己修为高胡乱冤枉无辜的人。心情不好就快抱著你那死人儿子回去该去的地方。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逮一个咬一个,很威风吗?” 可惜昌平的言论显然没有被薛真人放在眼里,他看也不看年轻的修士,单单只执拗地看著文秀真人。一点都不在意对方越发冰冷的眼神。 “薛真人,饭可以胡乱吃话可不能胡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时薛真人衝著岳麓跪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疯魔了。 修士修命,若是不到不得已的地步,万不会对他人跪拜,没得平白矮人一头。谁知道现在朝著你跪拜的人会不会成为你受不起的人物? 因此修真界极少採用跪礼,无论两个修士有多大的等级之差。这位薛真人在修真界也算是有头有面之人,平日里受到诸多弟子的尊崇。 他这一跪一半简直算是连面子都不要了。往后再修真路上必然会受到底下弟子的议论,成为一个不可抹去的污点。 但薛真人並不在意这一点,或者说他也无暇在意。他现在只一心一意的想要报仇,亲手將杀害他孩子的人揪出来, 誓要对方付出代价。 若是这齣戏里的人物不是戚葳蕤的话,他很乐意留在这里看笑话。可是火都烧到这里来了,他一点都不想成为他人眼中的旦角。 薛真人似乎没有接收到文秀真人淡淡的警告之意。 见当事人“接招”了,立刻精神一振地叫囂道:“本座没有胡说。谁不知道你们这个弟子囂张跋扈,在城內四处作乱仗著宗门威势欺压小派弟子。” 此事就连岳麓也略有耳闻,薛真人倒也没说假话。这小女娃惹事能力可强,短短一个月,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拨人。 上到第一大宗五华派,下到名不见传的小门小派,都拨撩个遍。为了平某些高位宗门的怒气,即便是归一门这样我行我素的宗门也派人做了不少安抚工作。 光是岳麓知道的情节较严重的那几次,都没差点把人重伤致残,可见这位戚姓弟子的心狠手辣。 说来这些弟子中,最有可能置人於死地的就是她了。但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能说凶手是她啊。 而且还有一点…… 岳麓皱眉,说薛志是被人杀害完全是薛真人一厢情愿。因为他也有可能死於传承塔的考核,这也不是没有的事。之前就发生过好几单。 想到这,岳麓连忙出来打圆场,以免发生发生更大的衝突。 “两位稍安勿躁。本座看这些弟子在塔里受了不少惊嚇,这时候最是需要休息。两位在这僵持也是无谓的。” “薛真人,这样吧。令郎的事吾等深感遗憾, 然揪出凶手並非易事。並非是你张口指证便能定罪的。不如今日就罢了,先让诸位归去歇息,改日再计,如何?若真的查明此事是人为祸事,本座定不会姑息的。” 说到后边儿,岳麓的语气已经变得坚定而严厉起来,神情肃穆。隱隱间已经用上了神誓的力量,表明自己不会任由凶手逍遥。 终於有人说了句人话。包括寧夏在內的眾弟子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虽然死者为大,薛志的遭遇的確惹人同情,但寧夏是真的没有精力了。 而她看似只是在塔里待了短短三十六个时辰,实际上却足有几个月,在塔里的那一场场“战役”叫她身心俱疲,短时间是没法缓过来了。 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骨头打摆子的声音。刚刚晋升带来的舒爽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都消散地无影无踪,立马就浑身没劲。 要再跟他们再这扯皮,没准就会当场昏迷了。 显然,岳麓说出了所有弟子的心声。他们很冷,都想回去休息,还要压压惊。而且他们都不想参加这样的一个“会审”。 “不行……” 拜託,你又怎么不行了?寧夏累得眼皮都要打架了。 “真君明鑑。我自不敢诌口胡言,请观此处,便会明白。” 旁边一早就准备好的樺木派修士扶起薛志的尸身,掀开破碎地不成样子的衣裳。 在场的人都清楚地看见青白有些变质的尸身上布满破裂的伤疤,看得出伤口很深,当时这一下抽下去定是皮开肉绽。 尸体好似曾经被水泡过,那些裂开的伤疤都变得血肉模湖起来,形容悽惨。 鞭子。 这样的伤只有可能是鞭子造成的,还是那种材质坚韧的软鞭。 归一门戚葳蕤就有这么一根鞭子。更巧地是对方这些天挥著这根鞭子在凤鸣城作威作福了好些天,以至於凤鸣城中都流传著“马鞭仙子”的传言。 薛真人半跪在薛志尸身旁边,颤抖著手轻轻抚上了少年脖颈那处发黑的泪痕,老泪纵横。让人看著怪可怜的。 那处泪痕此时已经发黑了,跟个项圈似的环绕脖颈,肿得很高。明眼人也瞧得出这是一处致命伤。 总之,整个尸身看上去狼狈不堪,看得出死前应该受了不少折磨。 寧夏:…… 这个瓜有点大啊。 什么仇什么怨?这是妥妥的虐杀啊。 广场上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就连那些刚才还蔫蔫小弟子也骚动起来。 这算得上是一桩恶性事件了。 (本章完) 第172章 邪修 第367章 邪修 別说其他人的,就连文秀真人都有一瞬间怀疑这事不会是葳蕤那孩子做的吧? 不过这想法在脑海里一晃又被赶了出去。葳蕤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虽然任性妄为,但都是有分寸的。 在这样眼目眾多的大型活动中,她是不会做出这样有损宗门利益的事情来。他也相信这孩子不会来得这么蠢。 她即便要做也要做得了无痕跡,这样才是他们宗门的“鬼之女”。 正当他想要开口袒护的时候,有人先他一步了, 当事人终於出声了。 从刚刚开始,出来到现在,戚葳蕤一直都没有说话,安静地不像她。归一门的人只以为她是被嚇到了,也没多在意。 “文秀师兄,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点什么来?”文秀真人的师傅正是戚葳蕤的父亲所以这位略显冷漠的真人一向对她宠爱有加。 他从来都是知道自己的师妹是个有主张的。既然她这么说了,文秀真人自是无不可地应了。 薛真人用通红的眼睛看著言情这个纤弱的女孩,喘著粗气,手上的静脉都在鼓动起来,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 好一会他才咬牙切齿道:“你敢说在塔里从未见过我的儿子?” 戚葳蕤微一挑眉,神色慵懒地道:“是又怎么样?” 薛真人被气得眼皮直跳,但还是忍住了立马衝过去衝动:“那你说,这些……是否为你所为?” “是……”戚葳蕤的眼眸里闪过恶质的光:“……又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別说质问中的薛真人愣住了,周围的所有人都被戚葳蕤的理所当然给惊呆了。 她说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你这不等於承认自己杀害对方了吗? 还以为戚葳蕤会跑出来啪啪打脸的寧夏被对方的骚操作惊呆了。 就这么干乾脆脆地承认了。 薛真人满脸通红地衝著岳麓道:“岳城主,您听到了吧。这狠毒的小妮子自个儿都承认了,还能有错?还请真君我我儿主持公道。” “薛真人也太过心急了吧。我这都没说完呢。”戚葳蕤施施然地道,一点都没有被指证的焦急,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薛志身上的鞭伤的確是我所为。但我打他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若不是令郎先对我出手,我怎会动手了。说来我倒是要向您追究令郎的冒犯之处。” 戚葳蕤似是才想起什么,又道:“哦, 对了。令郎的死也与我无关。” 薛真人怒目圆睁:“我儿都已经死了。被你杀死的。你竟然还有污衊他。你这妖女是瞧准他死了没法反驳才想出这样的说辞污衊他?” “我有没有污衊他大概只有他知道了。要说证据嘛,我也是有的。” 说著,她慢悠悠地撩开半截袖子,露出里头细弱的手臂,只是上头却有一道乌黑的痕跡。 伤痕很大,几乎覆盖住半根手臂。瞧著倒像是什么重器刮过一片,已经看不出原样来。 而且这上边还散发出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气息。远处的寧夏瞅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反胃。 当然这是寧夏外行人的反应。內行人都是一片心惊。 “想必薛真人还是能认出自己儿子的杰作吧。我想令郎的武器那么特別,还是很容易辨认的。若是认不出来的,尽可延请炼器师前来辨认。我敢保证这確是令郎所为。” “我身上还有好几处这样的伤,只会比这个更严重。请恕我不便展露出来。” “但你也不能……杀了他啊。”薛真人这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我都说了,並不是我杀的他。我没有杀他。” “而且,你还没发现吗?或者是你想要糊弄过去。”戚葳蕤眼眸清瀲,话语间便已经取得上风了。 “岳城主。您的话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您评评理,我可是有冤枉那死去的薛志。” 岳麓神色复杂,大步走向戚葳蕤的身边,细细查看伤口的位置, 眉头紧促。 “有邪气。这伤口里头, 有大量的阴邪之气。瞧著像是纯正的邪修所为。这上头还混杂著……正道的气息,好像是你们宗门的功法。” 岳麓晦暗地看向薛真人, 神色沉沉。 薛真人不由退了两步:“不,不是的。我儿不可能是邪修,他怎么可能是?” 他不明白明明是想指证对方,却变成自己的孩子身陷囫圇。他的孩子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他那么优秀,那么乖。但薛真人却不知道为自己死去的孩子辩驳。 面对满脸肃然的岳麓,他一时间訥訥地说不出话来。 岳麓对一位岳家的长老说了什么。 隨后在待在会场的各门各派都被劝了回去,通知他们先回去休息。虽然很不甘心,有趣的情报又被打断了,但在岳家的强势下,无奈,眾人只得回去等消息。 仍然待在会场的,只有樺木派、归一门两个当事群体,还有……寧夏这几个从术法塔逃出来的傢伙。 对此,寧夏很想说,能不能一块儿忽略掉他们,他们也想回去啊。 她一点都不想在这里配太子读书。而且她总觉得隱隱有暴露的危险,谁知道他们闹事会不会扯到她? 只求千万不要拉到她身上,不然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糊弄过去。 寧夏觉得自己心很累。 好不容易宰掉一条龙,活著回来了。现在又要绞尽脑汁地想一个不暴露自己的说法。 这人生,可真是艰辛啊。 当然,岳麓他们都没法感受到寧夏心中的疲惫。 他们被跟前这个超乎常理的事件吸引了注意力。 任何的事情掺和进邪修,就会变得不简单起来。 原先若只是单纯的仇杀,他们岳家中间牵个线,事后处理便了事了。但若是这里头有邪修掺了进去,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时,岳麓才想起,在入塔之前长老曾经对他说感觉到邪气这件事。 后来事情太多,又加之有所防范便拋到脑后了。这会儿又给提到前边来了。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当场停下来。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 等等……岳麓突然想到。传承塔出事会不会就跟这邪修有关? (本章完) 第173章 经过 第368章 经过 “戚小友,本座有疑义,望你能实诚回答。” 现下这里,两个当事人,一个死了,自然只能问另一个。 戚葳蕤是骄横,不过这人计起来还是相当地识时务, 分的清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薛真人这样的,他们归一门抬抬手便能灭掉的小嘍囉,她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过。但岳麓可不是这种小角色,她自然不敢造次。 而且岳麓是她拜託这场闹剧的最后机会,她受够了薛真人这个疯疯癲癲的老匹夫。 “你说你曾经见过薛志,並与之发生不小的衝突。可否细说,將事情始末从头到尾说出来。是非曲直,本座与在场的诸位自有计较。” 得了保证,戚葳蕤便也没顾忌了,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抖擞出来。 说来此事责任全不在她,她也很无辜的好吧?!没想到她戚葳蕤也有一天被人冤枉做了坏事。 她从来只要做就好了。 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当时没有真的补一刀,坐实了这个罪名。即便爆出来了,也是她合理防卫,锄奸惩恶,薛志就是死了也白死了。 但问题就在她真没有下杀手。戚葳蕤毕竟年轻,还没有长成那个心思縝密、心狠手辣的“毒仙子”,年轻人总归是规矩些的。 未免给宗门惹事,她下手还是颇有分寸的。打人打半死,下手总得留口气。 何况还是薛志那傢伙邪门得很,她也不敢跟对方刚到底, 总有种这样会出事的感觉。但有一点戚葳蕤很確定,直到他们分开之前对方还活得好好的。 至於薛志是怎么死的,饿死的,被砸死的,重伤死的……她都一概不知。她又不是跟在对方后边看了。反正不是她给杀的。 整件事说来也很简单。这要从寧夏跟戚葳蕤,薛志三个分开说起。 寧夏心里是:…… 她就知道无论怎么样都会被绕进去。不过幸好这些大人们的注意力还在戚葳蕤身上,对她这样的配角角色只略略问了几句。 寧夏在掉进丧尸城之前,曾经跟戚葳蕤和薛志有过短暂的会面。因为当时没有利益衝突,三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后来寧夏就掉进了地狱系副本,跟临时的“小伙伴”失去了联繫。 而戚葳蕤跟薛志两个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他们两竟掉一块儿了。 比起寧夏这这样的,他们一掉就掉进了正题,传承之地,算是好运道了。 但两人掉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恶意。 传承就在眼前,谁都不想让给对方。对方拿到就代表自己拿不到。谁会愿意啊?! 先来个排除异己?也不行。 考核都没开始,他们就打个你死我活,耗尽力量。若是再碰上第三方捡漏的,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那便只有……各凭本事了。 不过, 这各凭本事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他们就不能保证了。 因为要保存实力,正式决斗是不可能的。但他们不介意在取传承的途中將对方坑到死,这样岂不美哉? 两人就跟较劲似的,你爭我抢。必要时都不惜下黑手,相互陷害,誓要將对方坑到死。 意外的是,两个人几乎算得上是同一时刻到达的。这个传承的主人也隨心所欲得很,竟然直直挑了戚葳蕤作为自己的传承者。 而作为薛志则被拒绝了。 结果这样,落空者怎能甘心。本著先下手为强的心理,薛志出手了。 而且他这一下便是死手。不等戚葳蕤接受传承就立马袭击了她。 戚葳蕤也没想到薛志竟然能挣脱传承主人的束缚,冲她出手,只得狼狈应对。 戚葳蕤的天赋上佳,悟性等各方面都是极优的存在,属於那种隨便修修也能让无数修士绝望的鬼才。 薛志,同样也是个极优秀的修士,年纪轻轻內力便出落得十分雄厚。 两个人打起来,简直就是难捨难分啊。短时间內谁也奈何不了谁。 戚葳蕤持有多件宝器,毕竟经验短缺。 她的师兄海生平日里十分照顾她。这也使得她鲜少有实战的机会,於是此刻即便是一身绝技也打折许多。 於是,一个不留神就让对方占了上风。 对方的武器刚一触及皮肤,她就觉得不对劲。 纯正的玄派功法,灵力逼人。但那其中混合著的淡淡邪气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些邪气还跟钉子似的,钻进伤口,痛得叫她难以忍受。 但戚葳蕤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了。对方取得优势之后步步相逼,而且邪气越来越重,饶是她也感到悻悻然。 无奈对方不依不饶。的亏父亲给准备的宝器方才反败为胜。 戚葳蕤有想过乾脆杀了对方了事。当时她就卷著薛志的脖子想生生勒死对方,想了想终是放弃了。 不过她离开之前还做了一件事。一件让对方觉得还不如杀了他的事,废了薛志的周身静脉,毁了他的丹田,就瀟然而去了。 这就是戚葳蕤跟薛志的之间的恩怨。当然,戚葳蕤抹去了她毁损对方经脉这一点,反正有別的傢伙背黑锅。 “不说令郎身上的古怪之处,为何会携带邪气。说到底小女不过是反击罢了。薛志欲要夺人机缘在先,下死手在后,如此境地怎容晚辈犹豫?” “想必在座的诸位都清楚修真界的规矩,夺人机缘者必诛。薛志违反规矩在先,就是我杀了他又如何?” 一时间,在场的修士都默然无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是啊。修真界自来就有个规矩,夺人机缘者生死不论。 虽然这些年来修真界杀人夺宝的风气屡禁不止,但这条铁律仍然鏤刻在修士心中。 只要是因为抢夺別人机缘而被杀的弟子,他们的宗门都不得追究。至少明面上是如此。不过这私下里如何,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对於眼下这齣公案来说,如果戚葳蕤说的是真的,那一切就很明晰了。 总而言之,这个薛志死了算是白死了。戚葳蕤则没有任何责任。 前提是,戚葳蕤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事实如何,不过是任你说罢了。我儿已死,也不可能辩驳。你口口声声说小儿要夺你机缘,怎不知可是你杀人夺宝在先污衊在后?” (本章完) 第174章 附身(上) 第369章 附身(上) 寧夏想了想,觉得薛真人这话说得也是有道理。 戚葳蕤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惊险有之,逻辑备全,听起来並不想是假的。 但终究也只是她的一家之言。而薛真人的猜测同样是他的一家之言,两个人都做不得数。 除非出现不可逆推的证据。 寧夏不由看向戚葳蕤的方向,想看看她又会怎么回答。 然而,戚葳蕤这回的应答出乎大家的意料,直接一锤定答了。 “我当然不可能杀人夺宝。这机缘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少女相当自信且肯定地道。 寧夏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让戚葳蕤这么自信?机缘这东西难道还有著名的吗?等等,署名……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妖女,你是得了失心疯不成。难道因为阴谋被掀开开始耍赖皮么?什么叫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 “……姓薛的,能听我说完吗?我看你才是在耍赖皮。怎么?不敢听了?” 戚葳蕤不欲理会对方,转而对岳麓道:“岳城主。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元贞”这个名字吧?” 岳麓脸色古怪地道:“你怎知……莫非你是得了她的传承?” 女孩难得温顺地点了点头。 “难怪了……也是……” 两人打哑迷似的,好像一来一回就已经对好暗號,得出结论似的。直把其他人搅得心痒痒的。 听到那个名字,寧夏显是愣了一下。元贞? 好吧,又是一个耳熟的名字。她记得什么来著……戚葳蕤少年长成时即以一套剑法闻名天下。听闻那叫一个惊若翩鸿,婉若游龙,刚柔並济。 据说这套剑法是一名女修所创,专为女修量身定製的。戚葳蕤为了纪念她,还用对方的道號命名自己的佩剑。 那把剑就叫做“元贞剑”。 好吧,原剧情的回忆到此为止。 寧夏略为微妙的顏色落到薛志的尸身上,確认过眼神,对方定没有女扮男装的可能性。 这机缘的確不可能是他的。又何谈戚葳蕤抢他的机缘呢? “若是诸位不信的话,岳城主尽可探查一二。如果小女记得每错的话,这位元贞真君也是岳家的某位先祖。” 不等薛真人还挣扎著要说些什么,岳麓却是一把阻止了:“行了,戚小友身上的传承確也只有她才能得。绝不可能是从令郎身上夺回来的。” 既然岳麓都坐实了这点,薛真人只得不甘心地放弃了这一点。 “令郎欲夺宝,为了自保,我只好把他打成重伤。但我可没有杀他。这一点还请真人记住了。” “真人先別否认。我可不是因为怕你才想否认杀他的事实。而是我戚葳蕤真的没有做,既不是我做的事,为何要认呢?” “要知道你的宝贝儿子可是死於夺人机缘之下,就是我杀了他,也没有任何罪过。我没必要骗你。” “这些还请你知悉。” 说完,戚葳蕤整好以暇地看著对方越发泛白的脸颊,感到原先十分憋屈的心情一点一点好起来。 这老东西果然就是欠整治。等回宗了,定要父亲派人到樺木派那边好生拜访,以这位薛真人的“照料”之恩。 薛真人张了张嘴,好似要说些什么,至少给出几句有力的反驳。但最后这些苍白的文字在所有证据面前都变成了狡辩。 要知道人一糊涂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薛真人正是这么一例子,他就像一直困兽,失去了珍宝,无法发泄心中的恨意,只能胡乱衝撞。 他无法抓著认定的仇人泄愤,竟然转掉头对付他们这些无辜路人甲。 薛真人的眼眸充血,通红通红的,牙呲欲裂,浑身上下翻滚著怨恨跟怒意。 他掉过头,看向书法塔其他几个人咬牙切齿道:“是你们?谁?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是你吗?还是你……” 金丹真人暴怒的真气朝著最近的寧夏飞来,猝不及防蒙了她满脸。 此刻她已经精疲力尽了,根本就反应不及。明明大脑已经获悉此情报,竟然腿软得无法挪动,眼睁睁地看著那股凌厉暴烈的灵力攻击朝他飞过来。 再说了,就是她精神饱满也不见得能躲开一个金丹真人的攻击。 见鬼的。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虽然她不在家里坐著,但自问也是一直勤勤恳恳地担任路人甲啊,毫无愉悦出道c位做主角的想法。 这人怎么回事?找人下手竟然找她这么老实的。 不过,显然,元衡真君也不是摆设。他又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弟子平白吃落掛。 这攻击根本就没法跑到寧夏鼻子跟前。没走几步就已经被打散了。 被救了。寧夏心中拼命给自家真君打了个call,还煞有其事地躲他后边,以免对方继续失心疯,找她练靶。 即便寧夏没有收到伤害,即使知道有自己护著小弟子是不可能收到任何伤害的。但对方那发明显朝著寧夏的攻击还是惹怒了元衡真君。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薛真人已经被强劲的灵力击倒在地,狠狠飞到边缘处,倒在地上扭动,好久才艰难爬起来。 远远看著好似吐了几口血,看得出受了不少伤。 寧夏愣愣看著旁边的元衡真君,衣袖都没动一下,冷冷收回目光,然后搂了搂寧夏,让她位於他的庇护之下。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有眼睛的也知道薛真人这是被谁教训了。他也是活该,竟然当著人家道君的面动別人的小弟子,这不是找打么? 被直接打散一半灵力的薛真人也不敢说话。只一瘸一瘸挪回来,站在离元衡真君最远的地方,樺木派的人带著薛志的尸体挪到他身边。 气氛很是尷尬。 “薛真人,冷静点了么?”一直冷眼看著眼前闹剧的岳麓终是道。 薛真人低著头,搂著薛志的尸身没有言语。 “冷静下来才好,我等也好交谈。你要知道,这里也不是你们的擂台,莫要再让感情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不然,你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杀害令郎的凶手。”岳麓语重心长地道。 看著眼前一片混乱的形势,他也是很心累啊。 (本章完) 第175章 附身(中) 第370章 附身(中) 从被攻击到被救下,不过转瞬间,寧夏因为大战迟钝了许多的大脑总算转悠起来。 被……被打飞了。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个儿差点被个疯狗咬中。幸好元衡真君拦著,不然这会儿准得躺下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难道她的绿叶野做的不好么?为啥要挑她当软柿子掐。 寧夏平息了下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臟,决定扒紧元衡真君的大腿。她这样的宝宝得好好保护自己,疯狗什么的远离比较好。 將对方打得重伤吐血之后, 元衡真君十分高冷,连个眼神都没施捨给对方。他將寧夏拉到身边,又示意其他人护住陈思燁,將五华派的根苗们护得滴水不漏。 免得又来个什么不知所谓的傢伙,狗急跳墙。 在寧夏的角度看来,这位温厚的真君被气得不轻。昔日一派温和的脸庞都黑成一片了。双眸好似利剑不断往人身上戳阿戳的,尤其是薛真人。 若是目光能化成利剑,那位薛真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而且在寧夏看不到的地方,元衡真君隱晦地朝著岳麓的方向送去一个不满的瞥视。 別以为他不知道岳麓在想什么。这老狐狸为了凤鸣城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排除对方照料有才人的想法,但凤鸣城岳家在他心目中绝对是排最首要的。 为了维护他们岳家或是凤鸣城的名声,岳麓必要將此事了结,堵住所有人的嘴巴,不然此便又成为他们又一污点。 元衡真君不觉得这有什么,人之常情嘛。但若是这算计砸到了他们五华派身上,他的心情就没这么愉快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岳麓根本就没想著息事寧人,倒想想找出真正的凶手。事情闹成这样,完全是他暗中纵容,牵引,將薛真人,戚葳蕤, 归一门,乃至於死去的薛志都给带入局中。而他们五华派眾人也是眾多推动发展的棋子。 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薛志身上邪气来由。 元衡真君就在奇怪这老傢伙怎允许这些傢伙闹成这样?即使是死了人也不应该啊。这传承塔的试炼又不是没死过人。 后来,这看著看著,大风终於刮到了他们身上。元衡真君哪肯,直接打破了岳麓的局,將薛真人打得头破血流。免得这岳家的狐狸以为他们五华派是好欺负的。 若这之后,岳家没法给足补偿,抚慰他们五华派受害的弟子,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企图,岳麓无奈苦笑。这回真的是亏大了,將要损失的物质暂且不提,还平白得罪了五华派。等回去了元衡必会上报宗门,想来此后的几十年五华派的弟子都不会上门拜访了。 岳麓再看看在场的其他宗门,都是大门大户的,脑壳疼。但自己选的路,硬著头皮也得走完。 幸好现在总算得了点线索。 这位薛真人身上並没有邪气。对方刚刚失控,灵力外放的时候,他趁机探了对方的底。一切都很正常, 薛真人身上运转的是纯正的玄门功法,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阴邪气息。可见他应该没有沾手邪道法门, 应该也不是邪道插在这边的探子。 那么,他的儿子,薛志又是怎么回事?他身上的邪气又是怎么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確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淡淡的邪崇之气,但极淡极淡,几乎感觉不出来。加之当时眼前的事情繁多,人群杂乱,岳麓便也找不出源头来。 然而现下,他根本无法从薛志的尸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邪气。一个邪修,即便是死了,身上的邪气也不可能立刻消散。除非他……不是邪修。 可这位戚小友却指证薛志身怀邪气,並对她进行了攻击。而且证据都標明她所说的是真的,某些部分甚至连薛志的父亲自己也没法否认。 岳麓亲眼见著戚葳蕤手臂上的伤处,由伤口处看,攻击者身上绝对带著邪气,而且同时还在运转灵力,所以伤口处才会呈现这样灵力邪气混杂的模样。 是谁在说谎?还是谁都不是。 这些人…… 岳麓扫视了眼其他四个从术法塔里出来的倖存者,神色沉沉。他们……在这其中又是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真的都是无关者么? 寧夏不知道,自己又被列入怀疑名单了。她只是被眼前安静又古怪的气氛嚇到了,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一个稍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令人难堪的寂静。 中年修士从广场外边进来,脚步匆匆,径直走向岳麓,好像有什么话要稟报的样子。 寧夏认出来,那人好似是岳家的长老。那天入塔之时,因为胡闹,寧夏还被对方狠狠瞪了眼。 眾修士睁眼不眨地看著岳家的两人,看著他们两耳语了点什么。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位长老不是来看热闹的。 只见岳麓点了点头,之后那位长老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岳城主的身后。 “诸位,眼下有个法器可以追循人身上的气息,鑑別邪气尤为有效,我已经遣人从家里请来。若是诸位愿意的话,还请多加配合。想必大伙也想快些了结此事,已经耽误太久了。” 在场的各门派弟子面面相覷。他们不是傻子,岳麓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清楚了。 这么大架势“请”了个特殊法器。总不可能测戚葳蕤跟薛志这两个吧? 就是寧夏再白痴也知道对方说的“需要配合”的人是她,是他们这些一起到术法塔里的参会弟子。 总而言之,这位岳城主是在怀疑他们所有人,誓要找出那个搅弄风云的黑手。 寧夏心中哀哀地嘆了口气。终归还是躲不过,只能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说实话,寧小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薛志的死当然跟她没关係,邪修什么的都不清楚,邪龙倒是遇著一只。 这正是寧夏一直都为之心虚的东西。见鬼了,要是让人发现隱藏在她丹田深处的某颗疑似妖丹的东西的话,届时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谁知道岳麓带来的那法器还能顺带检查出什么来? (本章完) 第176章 附身(下) 第371章 附身(下) 不管寧夏是怎么想的,再怎么不情愿,最终“排查行动”还是开始了。 这些大宗弟子倒是很想反对,可理智告诉他们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岳城主才是最想查证真相的人,只不过他表现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大家觉得他不是很在意。 而薛真人纠缠不休的行为正合他意。他便顺势將他们这群聪术法塔里的傢伙留下来 只怕对方对他们几个早就心存疑虑, 又不想正面对上各大宗门。於是薛真人这个失了独子的疯狗就成了对方的代言人。 如今的画面说是薛真人在闹事,还不如说是岳麓暗戳戳引导成这样的。 看来若是不顺了他的意,他们是不得安歇了。他们的小弟子自从塔里出来还没歇过一回呢。 无奈只得答应。 这个“排查行动”就在这样无奈的氛围中开始了。 岳麓请来的法器是个大傢伙,直径足有一米多宽,到小腿左右的高度。长得敦敦实实,跟个磨盘似的,没啥特徵。平平无奇的样子,反正寧夏没看出来。 除了某个重伤包括死去的薛志在內,一共五个人,都被安排在某个位置。看上去杂乱没有秩序,实际上却暗含规律。 寧夏看了眼躺在不远处的薛志,暗自吞了口口水,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对方应该不会查出来的。 那安置在他们中间的“磨盘”越升越高,在岳城主的灵力御下,慢慢地悬浮到眾人的头顶上方。逐渐蜕变了它原先那副“平实”的磨盘形象,一行行玄奥的纹理绕满四周,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而后,法器中间射出一股白光,瞬间没入薛志的身体,了无踪跡。 良久, 从薛志的尸体上方浮出一丝极浓烈的红气,丝丝缕缕的,望之不详。 是邪气。还是本源的邪气,来自於灵魂深处的邪气。 但奇怪的,拥有这种邪气的人无一不是浸淫邪道已久的大邪修。若说薛志就是这抹邪气的主人,那这邪气来得也太过淡了吧。 取到邪气的样子,下一步法器就要去追踪这股邪气的同源气息,也就是看看下边五个人是否跟这股邪气有联繫。 当那磨盘照射在她头上,寧夏感觉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气息从身上抽脱而出。 而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有一大片粘稠浓烈的黑气从寧夏的天灵盖溢散而出。面积极大,几乎延伸到旁边站位极远的另一位弟子那里。 被勒令不能隨意动弹的寧夏也看不清自己头顶的状况,但能够从其他人的惊呼中察觉到异样,坐立不安。 她不由地望向不远处的元衡真君,得到对方带著些安抚意味的眼神,寧夏心下稍安。继续坐著充当装饰。 岳家的那位长老神色惊疑:“城主,这……” 岳麓神色惊异的看著寧夏头顶的黑气,现在他也搞不清楚状况了,喃喃道:“这是死气?!活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死气?” 不等岳麓惊讶完,阵法下的五个参会弟子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状况。 先是戚葳蕤。毫无意外, 她的身上也溢出了一丝淡淡的邪气, 顏色很淡,近乎於晕红,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看得出这些邪气只是停留在她很表层的地方,所以呈现出来才这么淡,想来大概就是伤口表层沾著的那一点邪气。这就进一步证实了她所说的真相。 联想到这一点,阵外的薛真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望之已经堪比死人了。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之后,继冒出那丝邪气之后,戚葳蕤的天灵盖也冒出一大股死气。虽然比不得寧夏的浓郁,但同样也宣示了它的存在。 一而再再而三,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当死气一股接著一股从自家弟子头顶上冒出来,眾修士的脸已经堪比死气的那种比色度,黑的—— 岳麓深深吸了口气,收回法器,撤回灵力。那些被抽取出来具现化的死气跟邪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排查”,问题可就大了。包括薛志在內的五个弟子身上都有著或深或浅的死气,程度不一,但无一例外有著在活人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死气。 薛志已经死了,有死气很正常。但其他人呢?他们的死气又是从哪儿来的。 岳麓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又一个阴霾,却不得真相。这一切都在衝击著他身为元婴真君的尊严,叫他烦躁不堪。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得了些微薄的证据,关於真相一无所得。他们也只理清了戚葳蕤隔跟薛志的仇怨事情始末也只是一家之言,都不知道里头隱藏了什么。 而对於邪修,薛志身上的邪气,术法塔的动乱一无所知。现在好了,还添了一个死气的问题。 岳麓想想觉得头都大了。 既然理不清,扣著这群心思各异的修士也毫无作用。 他几句话简洁地了结了薛志跟戚葳蕤这桩公案,算是有了交代。反正对峙,证据等一个不少,也没什么好说了。他们凤鸣城已经算是尽了他们的责任主持了公道。 至於后续,就让他们自个儿扯皮去吧。 岳麓示意长老將几人的子令牌收回去,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整顿,改日再到城主府敘旧。 反正暂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城主!” 岳麓以眼神询问对方怎么了。却那长老仍是一副惊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没有应答,皱眉走过去。 只见对方手里攥著其中一副令牌,那令牌周身灵光阵阵。 “是薛志的。这是他的令牌……” 岳麓顿时脸色大变,扬声喊到:“诸位,请留步。” 但来不及了,已经有大半人离开了广场。他们具是惊疑不定地看著岳麓,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幸好,樺木派的人还没走,似乎要整理些东西。他们满脸疑惑地被请到岳麓跟前,只听见这位岳城主语气沉重地对他道:“你们薛志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薛志的父亲薛真人脸色大变:“岳城主,这是什么意思?” “本座是说,你的独子,真正的薛志也许早就已经死了。你后来见到的或许是另一个人。” “那个邪修也许通过某种手段附身在你儿子身上。” (本章完) 第177章 告一段落(上) 第372章 告一段落(上) 事情发起得轰轰烈烈,结束地莫名其妙。 在这之后,城主府的集会,去的只有元衡真君一个人。这些大人们都討论了什么,寧夏等人无从而知。 那天遣散各派修士的时候,五华派的眾人是走得最快的,紧隨其后的则是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归一门。他们走得太快了, 都没看到后边横空出世的那出好戏。 寧夏他们也是之后才听到元衡真君说起这件事。 不听不知道,一听嚇一跳。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回想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敢情那薛志无声无息地被换了个瓢。那凶手不声不响地占了薛志的身体,用著他的身体光明正大地在凤鸣城游荡,正派的活动对他毫不设防。更可怕的是凤鸣城里,包括高阶修士,没有一个人发现薛志的异常。 若不是薛志死了,没准到最后都不会有人发现这位邪修的踪跡。 好生厉害的傢伙。想必那邪修这会儿已经脱身了,没准已经成功跑到外边去离开凤鸣城了。 先是噬人魂魄的邪龙,之后又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邪修,寧夏算是领略这这帮子盘门左道的本事,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以后得防著点这类傢伙,尤其是某些额外还带著光环的傢伙。 说来还真是好险哇。寧夏之前在传承塔跟那个所谓的“薛志”结过短暂的结盟,三个人还一起走过一段路的。 她该庆幸对方没有拿她当“小点心”的打算么? 说实话,岳麓等人是真的没有发现薛志设身上的问题,这不得不说是他们的失职。 要说是怎么样发现的,那都要从岳麓分发给各位的腰牌说起。 之前也说过,这腰牌是瞬移符的劣质替代品。但炼製十分繁琐,算得上是一种鸡肋的法器。 但不管它鸡不鸡肋了这样的东西竟然三番四次都派上用场了,还都用在了点子上。实在是阴差阳错,该有这么一遭了。 炼製腰牌时, 为了加强这个鸡肋法器的效用,岳家用上了某个契,能够短期內建立持有者跟腰牌的联繫,他们这边也能感应到。大概半个月左右此契便会自动消除。 这样他们也能感觉到入塔弟子的安危。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主办方没有发现薛志已经死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腰牌没反馈啊。 可惜薛志这一出来,他的死直接就被摆到檯面上。岳麓等人忙於奔波,安排,处理事物,也就没人想起来看看令牌的问题。 结果这一回收令牌,不得了了。 为什么人都死了,可令牌却还显示对方活著?可他们都还没撤回这个关联的秘法。 除非……除非死的人不是薛志,又或者是与腰牌立契的不是眼前这个死去的薛志。 这是之后的事情了,也不是寧夏他们需要关心的。 现在她最需要的,莫过於是一场好好的休息,把自己连日来紧绷的状態调过来。 经过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试炼,寧夏他们是该好好休息一场了。尤其是寧夏,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一样。 没等五华派一行人回到客栈,寧小夏已经在陈思燁的背上睡著了。 “真君,小夏她没事吧?”陈思燁垫了垫后边轻飘飘的重量,面有忧思。 寧夏在传承塔里滯留了这么久, 出来时形容狼狈,身形消瘦,脸颊的肉都凹进去了,看来在里头没少吃苦头。 比起寧夏,陈思燁的经歷就显得没那么惊心动魄了。虽然也因为磁场暴动,被困在里头,很是遭了一些灾。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內,很快就出来了。 寧夏的情况就诡异得多了。不说在塔里呆了这么久受了多少伤,就说那一大团从寧夏体內跑出来的黑气,就知道小傢伙在那里头过得一定不太愉快。 还有一点很疑惑,他怎么请不出对方的修为了呢?难道……不对,她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才对。 看了眼陈思燁欲言又止地表情,元衡真君知道他想问什么,想著反正其他人迟早都会知道的,沉声道:“她,已经筑基了。” “您说什么?!”陈思燁大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间说不出来了。他偏了偏头,看向元衡真君的方向,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真君,那传承塔內可是发生了什么?”陈思燁的问题还没得到回覆,另一个沉默至今的人出声了。 自寧夏被救出来,明镜真人就没说过一句话,不太像往日那个十分操劳的大家长。倒是平日里淡然悠远的元衡真君充当了这个角色,令小弟子们安全感十足。 参会的几个同宗小弟子似乎也成为了元衡真君的粉丝。同行的长辈脸黑的,大概都在气自家的弟子没出息被被阵法堂的真君给唬住了。 人家可是元婴真君,他们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达这样一个境界。他们还能怎么样? 只能拉著弟子远著些。一起走没两步,五华派的人就分解成几个小队,各走各的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阵法堂四个了,说些敏感的事情也没关係。 明镜真人挑这时候说话正好,应该也是忍了许久了。 术法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传承塔为什么会封闭?寧夏被困在里头都发生了什么?还有…… 为什么这小弟子,他才三十六个时辰没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仿佛完全掉了个。不但气质神采有所变化,这修为更是不合理,直接蹦到筑基了。 若非人是元衡真君亲自找出来的,明镜真人差点都要怀疑是什么老妖怪夺舍了自己可怜的小弟子。 元衡真君跟明镜真人有半师之情谊。对於元衡真君,明镜真人从来都是十分之推崇,也无比地信任对方。 他认为寧夏没问题,那定然是没问题的。明镜真人並不是在怀疑什么。但出於对元衡真君的熟悉,他下意识地察觉到不对劲。 元衡真君有些过於保护寧夏了,似乎在顾忌著什么。 真君多冷淡一个人。看似温和醇厚,但实际上却不爱管閒事的。若说行为,可以说是护短,一心保护弟子,这明镜真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问题就出在態度。太拘束了,似乎有意將寧夏跟眾人隔空。为此竟愿意出头,这是他最不耐烦的东西,以往都是让他代劳的。 今日竟然还表现地挺积极。太奇怪了吧。 这其中定有问题。 (本章完) 第178章 告一段落(下) 第373章 告一段落(下) 对於明镜真人的询问,元衡真君只能沉默。 他知道,却不能说出来。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事情太过骇人听闻。就连他听了,也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况且他承诺寧夏,不將此事透露给別人。 此事若是告诉林荣,告诉其他人,都不知道会牵出多少事。越少人知道, 寧夏就越安全。 最好莫过於除她自己本人跟他之外,世界上没有其他人知道。直到有一日,她能成长到不惧怕这些风雨的地步,这些都无法影响到她。 “林荣,不要再问了。这孩子挨了不少罪,活下来也是福大命大。晋升筑基是她应得的,拼了性命得回来的。不存在什么歪门邪道。” “你就別操心了。让此事了结吧。” 真君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明镜真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歇了心思,长长嘆了口气。 “唉,您啊。还说我爱操心,您才是呢。” 不过被这样瞒著,明镜真人还是感到意难平,心气不顺,见到趴在陈思燁背上头一点一点地睡觉的某人。 他狠狠地揉了下对方的头,直到把她的双丫髻弄得像狗窝一样,才舒服些。 鑑於动作太大,睡得迷迷糊糊的某人“垂死病中惊坐起”,瞪著迷濛的眼睛,不明状况地看了眼四周,最后迷茫地望向两个长辈。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然后,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中间没有一丝丝停顿。 “这是累成什么样了。”明镜真人哭笑不得。將刚才的鬱气一扫而空,神色开始明朗起来。 “闹出这么大的事,哪个不累的?可怜了这些来踩点的小傢伙。本来只是想著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歷练,没想到他们这一届过得倒是格外精彩。” “看上去可怜,实则也是幸运。” 明镜真人轻笑,眼里闪烁著调皮的神色,逗弄眼前唯一醒著的小辈。 陈思燁也乖得很,立马就上鉤了,顺著问道:“敢问真人,这是为何?” 明镜真人被小弟子的坦诚给取悦了,呵呵笑道:“当然你们不但从险境顺利活下来了,还將得到来自凤鸣城的补偿一份。” 陈思燁被明镜真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竟真的问道:“真的有补偿吗?给我们的?” 明镜真人得意得笑起来。 元衡真君无奈,林荣这傢伙,真是恶趣味。 “有的。伤口还没养好就惦记著好东西。你们最重要是要养好伤,补偿亏不了你们的。本座定会为你们挣得足够的补偿。” 毕竟这凤鸣城,这个岳家,也太坑了吧。不但潜伏者元婴大能也对付不了的危险生物, 內里混进了邪修也不自在,这也太不靠谱了。 看来他要对师门好生稟报这件事。近百年內还是不要送人来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城主府 岳麓还不知道元衡真君的打算。他也不凤鸣城即將失去五华派的访客至少百年。 他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了眼下的复杂情势弄得他焦头烂额。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交流大会而已, 每五年都会有一次的盛会。 岳家歷代举办了这么多年, 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故,竟在他手里开创了先河。臊得他都无顏面见列祖列宗了。 这能不能算是另一种意义程度上的“名留青史”,只不过是黑歷史而已。 先不说回来后他被叫去先辈隱居的山谷数落了有多久,后续的事宜几乎要耗尽他的所有精力。 凤鸣城的秩序要加强,要维持,还要另外派出人手去搜寻那个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邪修。然后还要派人安抚受惊的各大门派弟子,把那些故意惹事的刺头按下去。还有安排补偿事宜。 最后,自然少不了著手调查传承塔的问题。 毕竟这次传承塔的问题来得太奇怪了。根本就找不到来由。 这样必不能进行下一届的交流大会了。 在找出问题之前,也许都不能动用这些传承塔了,以免闹出更多的人命关係。 这也就意味著,交流大会短期內都无法召开了。 对天下的修士来说,这称得上是一个噩耗。 因为交流大会已经算是他们最容易上手的试炼了其他稍微难得点的秘境,对外派人员资质的要求都很高。他们难有机会。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样哀鸿遍野的,反正岳麓是打定主意要暂时关闭交流大会。 待好生重整过再说吧。 还有那个邪修…… 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岳麓觉得头更疼了。 那邪修的事情他们是一无所知。人家都跑进来又跑出去了,他们竟都差点没发现。 真真是污了他们岳家的清名。所以这回被拎去后山训斥,岳麓都没有多做反驳,一反常態地认错了。 这回真的是他的错。他认错。 无论如何,此事也算是了结了,至少明面上是如此。无论是传承塔之谜,还是邪修之谜,这內里藏著的秘密也许只有少数的当事人知道了。 之后,岳麓派人来请了元衡真君好几次,最终才谈妥了应允的补偿。 寧夏估摸著对方应该是跟那些大宗门一个一个谈的,小宗门就不知道了。想来这回应该赔了不少,真是倒霉啊。 寧小夏漫不经心地想到。 至於补偿,都给他们,当然是不可能的。做梦比较快。 名义上是对他们的补偿,实际上却是凤鸣城给五华派的赔礼。都是看在五华派的面子上给的,他们都是捎带了。 不过寧夏他们几个扒在门边,看著一车又一车的资源运来,被惊得目瞪口呆。 咳咳……好吧,有种被卖了帮忙数钱的感觉。而且还是卖了好多钱的那种。 元衡真君挑出一部分,明显是赔偿给他们这些小弟子的物品,做主当场分给了他们几个参会弟子。 平白得了这么多好处,让他们高兴不已。就连之前吃的苦都给忘了,笑得合不拢嘴。 至於岳家补偿来的第二次交流大会“套票”被婉言拒绝了。 寧夏也並不想再参加一回了。若要说的话,下回再来当陪护者也不错。 好吧,寧小夏,你也別忘记,要充当陪弟子前来的看护者至少也得金丹真人才行。 从某种程度意义上来说,她內心深处的確是野心勃勃。 逍遥客栈 一位长者敲了敲某个院门。 “伟儿,还没好吗?” “来了,我这就来了。” “嗯。动作快些。师兄弟都在等著你这个小懒鬼了,咱们要赶在日落之前回到宗门。” “哎!” 中年修士嘆了口气。这小磨蹭鬼,竟让老父亲等他。罢了,前些日子在试炼里也累著了,还被困在塔里这么久,由他吧。 无奈地先行离开了。 房间內,俊秀的男子静静地坐在桌子旁,不急不忙地饮了口香茗,放下。 没人看见,他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红光。 (本章完) 第179章 灭门惨案 第374章 灭门惨案 回到宗门终归是自在些,不知不觉寧夏已经把五华派当了自己的家,把百技峰上那个小屋视为自己唯一的私人天地。 经歷了这么一场混乱的大冒险,的確是时候该好好歇歇了,睡个昏天昏地的那种。 窝在陶然居休息的寧夏不知道宗门因为此次的事情馋生了怎么样的轰动,就连长年累月隱在幕后潜心进修的老怪物们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走动。 所以五华派的弟子看见这样千一幅千年难得一见的画面。原先逛遍全宗不得一见的元婴老怪, 现在隨便在集市都能瞅见一个。 轰动的源头自然还是那邪修,那个来得莫名其妙,走得悄无声息,只活在別人的话里,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邪修大哥。 本来只若是邪修潜入凤鸣城,杀了个小门派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宗门也更在意主办方凤鸣城在交流大会的疏漏,给出的补偿等等。 他们在权衡交流大会的价值,其中涉及的危险,以及到底还能不能把他们的弟子派过去 结果,第二日,一个消息振动了整个东南边陲。这使得五华派大大小小的修士都一起骚动起来了。 跃月楼被灭门了。 別看跃月楼这个名字略略显得轻浮听起来像是茶楼酒肆之类的大眾娱乐场所。但还真的不是什么名不见传的小门户,而是个实打实的大门派。 虽然比不得天星,归一门,但也在东南边陲也称得上是个兵强马壮,颇有声誉的古老宗门。门下弟子一般以术法见长,大部分修行都很踏实,所以宗门的实力十分不错。 这样的一个宗门竟然被灭门了?还是整个宗,连同外围的城池,一夕之间都被夷为平地。 这样骇人听闻的事足以震动整个天下。 是谁做的? 正道?魔道?盟友?还是敌人? 修真界的眾位发现对此事一无所知。毫无预兆就发生了。待人们发现了,跃月楼已经被夷为平地。 未知的可怖悬掛在眾人头上。他们不知道有一个怎么样可怕的敌人潜藏在暗处。 今日是跃月楼, 明日会不会就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点。 眾人对此事讳莫如深。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在已成废墟的跃月楼,找到了一小群倖存者。 或者说,是跃月楼倾尽全宗之力保存下来的火种。 他们是在主峰大殿废墟下找到这些“小火种”的。 眾人清扫掉那些残垣断壁之后,发现地面上赫然镶嵌著一道十分精密的门。 开始的时候,好些修士还以为自己这是碰上了跃月楼的宗门密藏,不禁大喜过望,各怀心思地想要打开这个地窖,欲要一探究竟。 结果却是死活都打不开。 无论他们怎么挪动破坏,那道门还是纹丝不动,跟锁死在那一样。 直到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这地门好像被打破了屏蔽一般,轰得一声有什么破裂开来的声音。 门还是好好的,打不开。但同一时刻原先死寂的门內传来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身音,听起来好像又人在里边奔走呼叫,似是活人生存的动静。 里边的……是人? 在场的修士傻了眼,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具是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讶。 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之后, 外头的修士试探地对著下边的人说了些话, 对方似乎有些反应但还是很谨慎。 问了些不著边际的问题,修士们自然无不可地回答了他们, 更是验证了他们心中所想。 门从內里被打开了。 里头的“珍宝”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 的確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至少对跃月楼来说,这份珍宝的確值得他们用生命来掩护。 看著一个一个从里头爬出来的弟子,心思各异的门派的弟子斗沉默了。 这些弟子身上还穿著印有跃月楼的门徽的衣裳。有的身著綾罗绸缎,有的一身粗布麻服。但年纪都不大,十一二岁的样子,俱是一脸惶恐,忐忑地看著眼前这群陌生人。 他们都是跃月楼遗留弟子,大概真的是最后的了。 从这群小弟子顛倒的话语中,修真界的人们拼凑出一个破碎的真相,真真是骇人听闻。 在这群小弟子嘴里,动手杀害他们师长的竟然正是他们的一位师兄。 一位平日里被寄予厚望的真传弟子,动手当晚,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小傢伙们似乎知道了不多,还受了些惊嚇,说话也顛三倒四。也说不清一个筑基的弟子是怎么杀死这么多金丹真人,又是怎么干掉那些潜修多年的元婴真君? 他们都说不清。只知道那天很混乱,到处都是血,耳边充斥著惨叫。 他们是由掌门亲自带到密室里的。直到现在他们都忘难以忘怀当时掌门那个淡淡的眼神,带著惆悵跟无尽的虚无。 门,就这样在他们眼前关上,將他们跟血腥与混乱隔开。 等他们再度回到人间,跃月楼已经不復存在了,只有他们,也只有他们了。 不管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各门派总算得知那个灭门凶手的身份。不是別人,正是跃月楼的一个真传弟子。 更巧的是这个弟子前些日子正好也参加了交流大会。而且正巧也是被困在术法塔中的一个。 从凤鸣城回来之后,他就作为凶手灭了整个宗门,却不知缘由。 这其中怎么看都不像没问题吧?! 为了证实心中不可言明的猜想,他们到凤鸣城请了岳麓过来,再次测了气息。 当时真的是铺天盖面的邪气,几乎笼罩住整个跃月楼领地的上空。 红褐色的邪气沉沉浮浮飘在半空之上,好似染红了整个天空,叫人无端发寒。 光是从废墟残留抽取出来的邪气就这般浓烈,那么主体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邪修该有多可怕? 想到这里,在场的修士具是胆寒不已。 虽然还不能肯定杀死薛志跟灭了跃月楼的邪修是同一个,但无疑定是有种千丝万缕,斩不断的关係。甚至於,传承塔的故障也有可能是这名不知名的邪修搞的鬼。 他们都认定这是一次针对正道的阴谋。 (本章完) 第180章 整装 第375章 整装 好吧。 其实传承塔的事跟那邪修没关係,有关係的是邪龙跟活死人,都已经死翘翘了。 但无论如何,这个黑锅邪修给背了。关於龙跟活死人的故事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而跟他们有关的寧夏更是了无踪跡了。 窝在陶然居里睡觉的寧夏自然不知道外边炸开了锅。她太累了,体能亏空耗尽,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昏地,不知今夕何夕。 得亏筑基期修士对食物的需求,並没有这么强制性。可以的话,饿上一月半个月的还是可以的。 未免睡得不知道醒过来,饿死在睡梦中,寧夏还託了陈师兄,届时半个月不见她过来的话,他便亲自来这里把她捞起来。 之后,她就放心在自个的小屋呼呼大睡,全然不管外边的狂风暴雨。 外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宗都给覆灭了,传得风风雨雨。寧夏也算的上是相关联繫者,本应该也是要知会的。 陈思燁他们就曾提过要把寧夏唤醒,带到这里来,交代相关的事情。免得被有心人迷迷糊糊套了消息。 却被元衡真君阻止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小孩子家家的,与她何干? 这一路折腾,整得人身心俱疲调理生息才是正事就让她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就留待醒过来再说吧。 说罢,连同陈思燁他们也被一起赶了回去,不让他待在外头掺和这些热闹。金林跟何海功师兄俩一左一右把人押回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给关上院门,依元衡真君的吩咐调养生息去了,不理外事。这恰恰將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都给挡住了,无奈只得掉头去问別的知情者。 寧夏这一觉睡得有够沉的。梦里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有。 有炙热的火焰,有温柔的用语,有带著恶意的狰狞语句,还有一个个快速闪过看不清模样的模糊脸庞。 一直一直被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縈绕,无端感到温暖跟安心,犹如初生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漂浮,有人在耳边温声细语。舒適得寧夏都不想醒过来了。 一觉醒来,正是黄昏时候,外边夕阳微斜,和著暖色身心都放鬆下来了。 寧夏在塌上猫了一会儿,咻得坐直了身,伸了个长长长的懒腰。一下子就从塌上蹦了下来。 修士的身体真的是不一般。正常人这样睡个一头半个月,怎么样也得得个暂时性身体瘫痪。 不过寧夏这样的修士,身体已经超出正常人的素质,倍儿好。睡觉等同於进入休眠状態睡醒了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格外地精神。 事实上也只有寧夏这么睡了。人家的休息大概是正经打坐,游荡在修炼的海洋之中,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之类的。 寧夏的修生养性,她是真的睡觉。竟然真的给睡过去一个月了?!真让其他知道了准得目瞪口呆。 不过寧夏可不管。她出身自现代,虽然现在已经被修真界同化了不少,也改变了不少想法。但有一点她是真的改不了。 那就是睡觉。 在寧夏看来打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睡觉,她前几十年来养成的生存习惯,每天必得睡觉人生才算圆满的。无论长短都会抽出一点时间睡觉,就是一个小时也好。 这厢睡饱了。寧夏终於打算好生活动一下,感觉骨头都被挤一块了,发出“咯咯”的脆响。 她想知道自个儿睡了多久时间。陈师兄没有过来,也行没有半个月……吧?寧夏有些不確定地想到。 寧夏整理好自己,换了套整洁的衣物打算到外边逛逛,正好看看五华派的夜市。 不巧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对门的林诺。嗯……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就好像过了好几年的样子。寧夏甚至有种感觉自己曾经无比在意的原女主原女配的生活,已经离她太远了。 远到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她好像……开始不在意王静璇,不在意她身边的事情。 她,已经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了,不再把自己当做別人生活里的配角,也不再把这里当做一个简单的纸张世界。 这些日子的经歷也让她成长了许多,几乎能够应对修真界的一些情况。而过去的事情仿佛变得很遥远,跟隔一层纱一样。 所以在她看到林诺这小女孩的时候,真的觉得有些恍然若世。她跟对方拌嘴的记忆倒也有趣,想想有些怀念。 当然,林诺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她脸上的表情似乎要来得复杂些,怎么说呢,对她颇为忌惮的样子。 这回对方並没有衝上来挑衅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了。大概这些日子在宗门里也学到了许多东西,成熟了不少。 寧夏若有所思地看了对方离开的背影一眼,朝著想法的方向走起,匯入人群中。 许是在凤鸣城逛过那种高质量的集市,五华派的集市再也挑不起她的兴趣了,感觉东西一般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提升的问题,之前觉得不错的东西这会儿落入眼中,变得不值一文来。 不过寧夏还是挑挑拣拣选了一些实用的东西,有的没的都给买了。 她自己是用不上了,但远在大牛村的家人也许会用上。 原本她是计划参加完交流大会直接回乡探亲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竟然直接回到宗门来了。 答应平真哥哥的信件也都没寄出去。寧夏琢磨著还要回头就立马回去一趟,反正她已经筑基了,也有了安全保证。 这次下山回大牛村,她打算把一家人迁出村里,到城里去。 毕竟將来的屠村事件是个问题。寧夏难保自己將来分得出时间处理这件事,就怕一个不留神父母亲跟哥哥会遭殃。 不如就趁这个时候让他们迁到城里去,將来以免受连累。女主的空间早有一日会暴露的。 想到村里一些认识的长辈,他们该怎么办?寧夏觉得有些头疼。 不管了。先回去,这事跟家人商量商量再说。看看哥哥是怎么想的。他,也是时候该找门亲事了。 (本章完) 第181章 过渡 第376章 过渡 “开玩笑的吧?”寧夏大惊,没注意到自己惊得现代用语都给蹦出来了。 没想到在自己睡觉的那阵子发生了这么一件惊天大事。但她这些天是完完全全睡死了,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当时消息传来,整个东南边陲都振动了。把不少沉寂多年的老怪物都给抖擞出来。前阵子可是热闹著呢。” “可惜小师妹你都给一觉睡过去了,大致错过了。真是可惜啊。”何海功满脸可惜,也不知道可惜什么。 寧夏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惜的,何海功的模样怎么好像她错过了一千万彩票一样。 她是觉得这么大件事自个都不知道有点奇怪, 但並不为没看到热闹可惜。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一群千年没露过面的老怪物出来閒逛么?没啥大不了的。可以说寧夏一点都不好奇。 “不是。师妹,你这是有所不知。道君们出行的確是没什么好看的,但这些道君们这些天可是在几个山头闹出不少事儿呢。跟话本子一样,弄得咱们也一唬一唬的。” 哦?这倒是勾起了寧夏的兴趣。这些道君们不都是潜心修行多年,一心衝击只想衝击更高的境界,怎么还会搞事。这也太不符合他们仙风道骨,目下无尘的形象了吧。 道君们的確是不问世事的道君,但道君弟子孙就不一定了。哪怕是道君这样超脱尘俗的人,也会受困与血脉后代。 这群大佬们出来没多久,消息没打听上,倒是被一个个子孙后代缠上了。 这些道君常年累月待在禁地修行,往往千百年都不出门一回。修士的繁衍速度虽然比不上凡人,但千百年也足够他们捣鼓出好几代人了。快的话,子孙满堂都有。 本来他们出来之后,见到自家的后代这样欣欣向荣,生息繁衍,应该高兴才是。谁人不希望自己的血脉能够好好的延续传承下去? 但问题就出在这样的道君血脉多了,就容易出矛盾。想想也知道,这么多特权阶级,资源有限,多了就分不匀, 分不透。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把人给整少唄,搞下去。家族之间,不同房之间,男的跟女的之间,势力倾輒,自相残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 好些道君们千年都不出一回,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家的子孙都被对头的子孙整得七零八落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子孙窝里斗的厉害。还都以为外头真的是四海昇平呢。 这回他们难得出来了,却发现死的死,残的残,还有的都不知道被打压到那个角落里。更扎心的是,下手的也有可能是自己人。 好吧。这还能好吗? 总之前阵子各个山头都热闹了好一阵子,听说连掌门都被惊动了,亲自出面来这边安抚。 “……衡芜道君发现自己的独女被元韵真君那资质平庸的小儿子强娶了去,怒气冲冲地跑去元灵峰要人了。” “净远真君门下的一家子窝里斗得厉害,好像除了女孩就剩一个男孩儿了。” “还有听说妙缘真君出来之后发现自己那脉都不知道被排挤到哪去了,好像都出了宗门了都……” 寧夏无语地听著这些堪比剧本的事跡,觉得修士还挺能折腾的。在修真界都能玩出一种宫斗宅斗的气势,也是人才了。 “这些人出来到底是干嘛的?”寧夏嘟囔一声, 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说的好像你真的看到一样。”金林冷眼瞧著, 凉凉地插了一句。 事实上,不管是金林还是何海功都被“禁足”了,元衡真君拘著不许他们出去乱逛,免得衝撞高人。 而且外头都是想要消息的人,虽然明镜真人觉得他们就是逮著这些小傢伙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帮子小菜鸟还是別到外边蹦噠了。 所以阵法堂这一窝子小辈这些天几乎都是窝在自己小院里数蚂蚁。直到这几天事態转轻,那些真君手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陆续回去,金林他们才从自个儿小院出来。 这些个精彩的故事都是何海功事后向旁人打听的。对他而言,没法现场围观,实在是一大憾事。 该说他跟寧夏不愧为师兄妹,物以类聚,都喜欢暗戳戳地看热闹。 被好友打断,掀了老底,何海功有些不悦:“其他人也不见得亲眼看见了,都是以讹传讹,看热闹的罢。我这也是了解了解情况……” “陈师兄呢?怎么不见他?”寧夏奇道,左右也没看到人。 “他啊,说是要到城外一趟,好像要应什么人的约。今天就不过来了。”金林一边盯著手里的一个阵法雏形,一边应道。 “这样啊。若是早知道他今天要出城,我便早些出门,快快將事情办了,正巧儿一块儿出去。现在只能自己走一趟了。” 寧夏今天一大早就去把租来的飞鹤退了回去。说来真是浪费,当初大价钱租借的一只白鹤竟然都没用上。 在诅咒之地的那段日子她不自觉地克服了恐高,適应了御器飞行,现在竟还飞得不错。 这飞鹤自然就用不上了,她能够御器飞回大牛村,免得再话一笔冤枉钱。 离开了广场之后,她便直接上了宗务殿。寧夏现在是筑基弟子了,早日去登记免得以后耽搁了。 机缘巧合之下,她晋升地很快。能够这般快成为筑基修士,是她自己也万万没想到的,因为她真正修仙的时间才不过一年多。 所以当峰务殿的弟子给她登记的时候,很是被惊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修炼速度比起顶级的双灵根也不差了吧。当然,比起那些半年就筑基的单灵根自然就差远了。 但寧夏这“成绩”仍然十分亮眼。教他都有些怀疑寧夏是不是哪个元婴老怪照顾的后辈,年纪轻轻就这般坦途,前途可期啊。 寧夏倒是没想这么多,她现在正高兴呢。看著自己的身份令牌上的信息变化,心中那块石头终於放下来了。 筑基了,总算是坐实內门弟子的身份,也不用担心五年后被刷下去。 接下来,她只要专注修炼就好了。 (本章完) 第182章 再遇 第377章 再遇 小伙伴先行出发了,无奈寧夏只能一个人出去了。 金林还有元衡真君布置的任务没有完成,少不得要兢兢业业地留在阵法堂好生练习,何海功在一旁也陪著练。 本来何海功是想陪寧夏出去一趟的,却被金林逮住,咬定他是想一起要出去看热闹,这才被扣下的。 寧夏好笑地看著俩人打打闹闹, 一个人离开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传承塔之行,所耗甚多,为了活下来,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库存,进入修真界以来搜罗的东西几乎都告罄了。 平日里买的小垃圾,用作储备的仙草仙材仙器,各色衣裳物件,还有专门买给林平真的伴手礼跟对方託买的东西……都耗得一乾二净。 可以说寧夏现在除了灵石,一无所有。岳家送来的赔偿倒是有些得用的物品,不过都是些成品丹药,现成的灵石什么的。 但寧夏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这些。 她想购置些適合凡人使用的低级丹丸,或是法器,能够保护家里人又不会招致別人覬覦的东西。 修炼无岁月……额,寧夏暂时还没体会到。单在她来到修真界的一年多光阴,但也足够了解修士的事情了。 隨著修为的增长,她跟家人分別的时间只会更多。甚至於他们剩下的时间其实还够不上她寿命的零头。无疑,这都是她需要思考的东西。 今早寧夏还听说有个真君闭关之后就没出来过,连子孙全灭这种事都不知道。还是这回出来,才发现,自己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也警醒了寧夏。 她不可能一直盯著她的家人,总有顾不及的时候, 也总有她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寧夏不能赌。 趁现在还腾得出手,时光过得不够快,她必须给家人准备好足够的物资,为他们做好铺垫,让他们接下来的路走得稳一些,幸福安康地度过一生。 况且,还有屠村危机悬在上头。 若是哪一日,王静璇的仙姝髮簪暴露在眾人面前,大牛村就遭殃了。寧夏毫不怀疑这一点,原书里的大牛村就覆灭於此。 即便受灾的不是父母大哥这一代人,也会是他们的子孙后代。 她就琢磨著这次回去怎么说服父母搬到县城去。他们都老了,也该过上好日子了。 哥哥的年纪也很轻,虽然没有修仙的天赋,但还有很多路可以选,现在读书求取功名还来得及,就是不想读书也可以当个小地主。 所以她这趟需要採购大批物品,搬回家。 寧夏打算明天就下山去,回大牛村一趟。 现在她已经筑基了,灵石自然没必要遮遮掩掩, 反正买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一路上, 她很是豪爽地採购了一番。 但却没想到,这一趟,她又赶上了一齣好戏。还遇上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王大丫,你是跟屁虫吗?怎么哪儿都有你!果然是农村里出来上不得台面的角色,惯会学人。” 好吧,对过眼神,又是“恶毒女配”那一掛。 老实说,寧夏来到修真界这一年多,经常遇见这样张狂盲目的傢伙,跟搞批发一样。 有时她都搞不清这些人倚仗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给了他们懟天懟地的信心。难道就不怕踢上铁板么?难道他们就没踢上过铁板吗? 人家有的大小姐不是好好的么?像郭霓小姐姐这种,既温柔又可亲。就算是戚葳蕤那种,恶毒起来还挺有水平的,也还可以。 这种……嗯……真的是一个模板。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样活到现在的么?莫不是这些都是专为女主准备的“素材库”,为了锻链给她更上一层楼的考验。 咋看到这样的开局,寧夏就知道一定又是哪个光环人物引发的。 如果是普通人纠纷,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这周围有这么多人围观,十有八九就是光环人物。这好像成了这方世界的一个潜规则,其他人也不觉得奇怪,倒是寧夏抓住了这个漏洞藉此判断一些东西。 就像现在…… 王大丫。好吧,就是女主。 寧夏隱在流,耐心地停在不远处观看情况,反正那么多人围著呢。她看看应该……没事吧? 骂话的是一个十分眼生的少女,不是寧夏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可见又是一个加入“倒女主”大队的新队员。 只见许久不见的王静璇跟一名身量矮小的女孩对峙著,不远处的摊主看著两人皱眉,似是十分不满。 寧夏估摸著这两人又是因为抢物件吵起来的。 修士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著中间的两个人。寧夏模糊中似乎听到“清河道君”“弟子”之类的,听起来好像大家都认识这两人的样子。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寧夏的感觉没错。他们的確都认得中间吵架的两个少女,换言之,就是他们认得这两人才会围在这里看这一场闹剧。 换一个人,也许他们还不感兴趣呢。 这又要从半个多月前那场灭门浩劫开始说起。当时许多闭关多年的真君都给出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发现自己的后代几乎都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於是开始著手处理。许多落寞的后人一夕之间得了靠山,改变了自身悽惨的处境。 沈梦就是其中一个。她是清河道君的后人,也是她唯一存在於世的亲人。 当年清河道君闭关了近两千年,意图突破更高的境界。不料竟然忘了自家的血脉后裔,没给做安排。 等她出来,发现后人死的死,疯的疯。竟只剩下一个孱弱的女孩。当真是一勺眼泪无处撒。 无奈,清河道君只得暂时放弃自己的闭关事宜,开始了带娃生活。 只剩下这一个血脉,清河道君对她自然是千娇百宠。这原先唯唯诺诺的小娃娃也有了些变化,开始往正常小姑凉的方向转变。 然而,还没等沈梦享受够来自於长辈的宠爱的时候。另一个人出现了,那就是王静璇。 她的出现吸引了清河道君的注意力。清河道君觉得这小女娃十分有天赋,很是对她口味,日渐关注起对方来。 这对自幼丧父丧母渴望关爱的沈梦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她不明白,明明承诺过会一直爱她的长辈为什么会突然间喜欢上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丫头。还是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傢伙。 因为她的强烈反对,清河道君最终还是没有收下王静璇。 但无疑,这也让她恨上了王静璇。 也不知道是因为剧情光环还是別的啥,沈梦这么一个懦弱的小姑凉在极短的时间完全变態黑化了。 (本章完) 第183章 百態 第378章 百態 黑化后的沈梦小姑凉再也不是小姑凉了,活像一株吃人骨肉的霸王。 又疯了一个。 其实寧夏也知道,这些行为有些时候並不是他们个人的意愿。往往是主角光环作祟,加之他们心存执念,就这么被影响了。 因为有时候她围观这些场景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微弱的天道意志虽然只有一丝丝,但作为长期被天道监视过的寧夏是不会错认的。 次数少了, 寧夏还以为这是天道为了保护它的亲女儿,降下的分魂。 后来才回过味来,这哪是撑腰,就是来搅和稀泥的,一瞬溜儿给男配女配们降智,把事情走向引到自己的理想状態。 这也是为什么寧夏见到的这些打脸场面这么脑残的原因。 能不脑残么? 像这种情况,一般来说,这个女孩本来只是感到心中恼怒,愤恨,拌两句嘴的程度。结果被天道影响一下,就变成无脑黑,当场叫囂,怎么蠢怎么来。 感觉到现场残留的那点微弱的气息,寧夏就知道,这又是一处天道导演自导自演的好戏。 为了餵出一个能挑大樑的孩子,天道真是煞费苦心啊。又是监视外来人口,又是养著自家的小苗,还得完成维护世界和平的本职工作,什么都得操心,寧夏看著都替它辛苦。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係,她也不想上去添乱。也许在天道看来, 她不靠近, 安安分分修自己的仙,也许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事纯粹就是一件简单的抢东西。好吧,抢东西的自然不是王静璇,她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沈梦迟来一步,正好王静璇已经谈好价钱,准备提拉东西走了。但这东西沈梦找了许久,又派人四处搜寻,才刚收到风声,东西就已经易主了。 这些新仇旧怨涌上心头。才有了眼前这一出。 看著那张张合合巴拉巴拉的小嘴儿,耳边没有一句有营养的话,寧夏有些意兴阑珊。 她还有好些事要做,就看到这里吧。 寧夏没有看到,她抽身离开的那一刻,满脸淡漠的王静璇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定定地看了许久。 这落到沈梦的眼里,成了对方对她的轻视。好吧,她就是在轻视你。 整个人就跟一只吞了辣椒的鸡, 吱哇乱叫,直跳脚,怒火直衝天灵盖。终於忍不住了,呼啦啦地衝过去,要抓王静璇的脸…… 寧夏不知道她的离开引发了一场怎么样的灾难。她现在正满心欢喜地去往成衣铺的路上,准备要挑几件漂亮得体的衣服。 怎么著也是筑基的修士了,总不能再穿那些入门的时候买的低级成衣了。唯一几件还算拿得出手的都在传承塔里被毁得不能看了。 寧夏琢磨著以后还有不少集体活动。若是穿著一身不像样的衣服过去,指不定被那些小人损毁成什么样了。所以购置些衣裙也是必要的。 再说了,女孩儿谁不喜欢漂亮衣裙?寧夏也是女孩儿(?),她自然也喜欢。 却是不知,成衣铺还有一个大惊喜等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出来没查黄历还是啥的。今天简直就是故人碰头的好日子,这没走两步,又碰上了一个故人。 一连两个,加上她自己,都是大牛村里出来的“姐妹”,是在不能不说是缘分了。 宛平城这么大,成衣店何其多。没想到这隨便一日出来,隨便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成衣铺,竟然都能遇到元桂芳。 阿不,现在该叫元毓华了。听说她嫌自己的原名土气难听,便缠著文慧真君给她改名。 但文慧真君顾念到姓名原是父母赐予,又是入道的姓名,关乎运道,不好直接弃置。又拗不过她,於是便给她令取了个名號,名叫毓华。 將来若是升了真人,再远了將来说升了真君,即可以直接化用为道號。可见文慧真君对她期望之高,道號都早早取好了。 比起来,她门下的其他弟子都要委屈哭了。 不过显然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女还没定性,以单灵根之资,如今才不过练气六层。远远比不上同时入门的那批单灵根,人家有好几个这会儿都已经筑基了。 大概就连她的师傅文慧真君都比她著急。寧夏估摸这这位大小姐还没耍够脾气,若是她能將放在林平真身上的心思收回来一半,应该很快也能筑基了。 不过,目前来说,元小姐还没清醒过来。 就这样,没有一丝丝防备,寧夏就跟大小姐迎面碰头了。还是以正面碰头这种令人猝不及防的方式。 瞅见寧夏,对方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这让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以前元小姐不是每回见著她都是视之於无物么? 怎么眼里突然间就看到她了?难道是因为她筑基了?可寧夏见她对一些筑基弟子好像也不太客气的样子。 元毓华当然认识寧夏。大牛村就那么大,同一个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认识。她自然也认识寧夏,村口寧家的女儿,跟林家好似有些渊源。 天资一般,长相也一般,身材干瘦,唯唯诺诺的,元毓华就从未將寧夏这个所谓的“同村姐妹”放在眼里。 好在这人也识相,从不凑过来装熟,惹人厌恶。比之王家那两姐妹都不知道好上多少,元毓华也懒得找她的茬,全当寧夏不存在忽略过去的。 但这並不代表元毓华是真的忘了这个人。相反地,她对寧夏还是有些印象的。 之前见到,大家都是练气弟子。可今日一见,寧夏周身灵光外泄,分明与之前不同。 元毓华平日里接触的俱是宗门里的风云人物,区分筑基弟子这种本事还是有的。 她眼前就是一个筑基弟子。可元毓华可没有忘记寧夏跟她一样,可都是同一批的弟子。寧夏没有一个作为真君的师傅,资质还远不如她,为什么?竟先她一步筑基。 自负如元毓华也不禁大吃一惊。 凭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交流大会? 还是—— 她真的已经落后他人太久了吗? 女孩心中难得浮起难言的不甘。 (本章完) 第184章 齐活了 第379章 齐活了 元毓华一直都知道自己天赋好,並以此为豪。 仗著文慧真君的宠爱,都不知道闹出多少事来。这些元毓华也都清楚,但她並不在意。 只要能把平真哥哥身边的狐狸精都给赶走,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待事情已成定局,平真哥哥取了她为妻,再行修炼也不迟。 反正师傅已经將那个传给了她。练气筑基乃至於成丹都易如反掌。 但如今见到远不如自己的寧夏都已经筑基了, 她却还停留在原地不得不说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愤恨有之,不甘有之,总之就是白般滋味在心头。 没有了天道的影响,元小姑凉总算还维持一个正常的智商状態。无论心里怎么不爽,总归没有脑残到要追著寧夏一个筑基喊打喊杀。 只是脸色很难看,眼里看不出一点友好。 寧夏都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莫名其妙被恨上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用怕,自己已然筑基,只需要保持步调走自己的线路即可。 至於元毓华的嫉恨没必要多放在心上,毕竟很快她就有的是人要嫉恨了。 林平真身为五华派將来的標誌性人物。迷妹肯定会越积越多,届时元小姐处理都处理不来。 她还是专心修炼的好。反正元毓华还暂时奈何不了她。 不过这回元毓华似乎忍了下去,没有如同寧夏想像中一样抓著她狂懟一顿。 倒是十分反常地朝寧夏矜持地点点头,示意已经看到她了。明明是气得不得了,还是强忍著没將气撒出来。 呦,有长进啊。 寧夏有些惊异,及时地回了个礼。 能好好相处就最好了。寧夏也不欲节外生枝,少不得要表现得友好点,减轻对方的敌意。 两人也没啥交情,说什么好像都不像话。碍於同处一室有些尷尬,元毓华大概是真的感到难堪了, 竟罕见地退让了,匆匆地离开了成衣店。 元毓华自修仙以来顺风顺水,天赋难得,师门宠爱,未来可期,几乎不曾受过任何委屈。退让什么的都不存在於她的字典上。 没想到今日倒是尝了一回这样的滋味。寧夏的態度尚可,但她自己倒是先撑不住了,觉得顏面无存,十分难堪。 当年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小人物今日也能站在她之上了。不用咄咄逼人的语言,也不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光是一身修为就强压下她苍白的语言。 也许她之前真的错了。 修真界毕竟是修真界。实力才是永恆的主题。 要成为平真哥哥的妻子,虚张声势,排除异己,完全是不够的。拥有绝对的实力,站在眾人之上,她才能成为唯一与他並肩的女人。 她一定能做到。 “元小姐。您还好吗?”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元毓华斜覷了一眼,没有搭理那人。 但却给了对方一些勇气,好似得到某些暗示一般,大声道:“我道是那人好生无礼!见到咱们元小姐也不会问个好, 摆出这样高傲的嘴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云小姐, 就是脾气好。那种人……”也不管对不对, 胡乱就是一通彩虹屁,说起来还脸不红心不跳。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闭嘴!”元毓华打断了对方,满脸寒霜。 “……就是……誒?……是是是。”谢寧反应迅速地点头应是,满脸不明地追上了对方的脚步。 这大小姐今个儿是怎么了?之前不是挺吃这一套的么?也十分热衷於给各色人马立威。 简而言之就是路边见到的野草也要踢上一脚,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才是这个山头最靚的崽。 有时候谢寧觉得这大小姐还挺可爱的,直率地可爱,坏得可爱。伺候她很是简单,会说话就行了。 可是今天的大小姐却是十分反常。不打脸了,竟还避让了一步,这可不像她。而且他拍的马屁竟然没用,竟然被硬邦邦地拍回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 谢寧在后边摇摇头,跟了上去。 跟第二个故人元小姐分別了之后,寧夏的旅途就安静许多,再也没遇见出人意料的人物。 从早上到傍晚,寧夏终於结束她那买买买的计划,看著天色差不多了,决定这就打道回府。 宛平城人员混杂,有了之前那遭,寧夏还真不敢呆在这睡。睡也睡不著,谁知道半夜会不会冒出个偷袭的爪子? “小夏。” 寧夏咻得转过头。 不是吧?这么巧,今天不会是都约好的吧? 果然,后方不远处站著林平真,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这都第三个了。大牛村的故人都能凑上一桌麻將了。 不过终於碰上一个她愿意见到的人。不过,其实还是不太相见的。 不知怎么地,寧小夏下意识左右查看周围的人群,生怕有某个身著罗裙的身影隱在其中。 “芳儿不在这儿。”看著寧夏这颇为滑稽的动作,林平真有些哭笑不得,直接戳破寧夏的心思。 见寧夏鬆了一口气的模样,他觉得更好笑了:“你如今都是筑基的人了,何须怕她?再说了,芳儿她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你……唉……” 说出来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乾脆就不说了:“我刚刚送她回去了,说道是文慧真君有事找她。听说你也在宛平城,便来寻你。” “正巧儿,一块儿吃个饭。听说你们在凤鸣城发生了不少事,不若同我说道说道。” 怎么说呢。虽然自己知道不是那回事,不过咋有种背著妻子密会女子的赶脚……呸呸呸,他们俩才没什么呢。 寧夏不是怕元毓华,而是怕她背后代表的那一串麻烦。寧夏才不想在往后的岁月里陷入无尽的骚扰,就只好注意些唄。 看著对方汤汤荡荡的神情,寧夏也不好拒绝。不过是邻家哥哥约妹妹吃个饭,有什么好怕的,元毓华那傢伙又看不见也管不著。 两人选了一家就近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话家常。 不过两个人想谈的东西却不太一样。 林平真是真的关心寧夏在凤鸣城的事。 而寧夏却是想跟对方谈谈,要不要也將家人迁到城里去? (本章完) 第185章 回乡 第380章 回乡 现代人搬个家都是一件大事,更別说古代人了。 俗话说“上屋搬下屋,少了三箩谷”,可见搬家是一件多麻烦的事情。 让思乡念旧的古人离家更是困难。除非,他们家发財了。 发財了,就代表生活不一样了。发財了,也代表著可以选择不一样的道路。发財了, 就代表著更广阔的人生。 说到底,都是钱財的问题。寧夏有钱,但却是修真界的“钱財”,要换成俗世界的財务还需要费一些周张。 不过並不难。对於凡人来说,修真界的东西那可都是具有神奇效用的“仙物”,市场很大。 只消一些用不上的修真界物件,便能换取一定数量的钱財。拿著这些钱財,寧夏的家人能在大一点的县城过上很好的生活。这样的话,哥哥也能有个更好的平台。 寧夏是这样想的。虽然还没回去跟家人商量,不过估摸著他们可能也会同意。 哥哥从小就聪慧,虽然是农夫的儿子,却喜欢文縐縐那一套。 但小时候那段日子,家里的光景难过,他也就没机会去私塾上学,只接著偷听识得几个字而已。 后来长大了,家里也有所改善,但已经成为家里劳动力之一的大哥却再也不愿意去想那些遥远的东西了。 他认命了,与其让家里凭白少一个劳动力,还不如踏踏实实干活给家里多攒一筐谷。这样將来也许还能住上乾净整洁的瓦砖房呢。 寧夏现在算不得出息了,在修真界也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但行走在凡间已然有了保障。 这次回乡也称得上是衣锦还乡,她想要给自己的家人更好的生活条件。安排好他们,这样她也能在修真界更安心平稳地走下去。 昨日,寧夏问过林平真的意思。对方似是也有些意动,但有些犹疑。 他要考虑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只有他的老父亲,还有元家一大家子。 元毓华的父亲是村长,住著豪华的青瓦房,在村里头权力通天,一家子过得很是体面。现在更是有了修士女儿和女婿撑腰,哪还有不如意的? 县城无比繁华,大牛村自是比不上。但到了那儿就代表著丧失优势,丧失话语权,元家怎么会肯?这样还不如待在村里当土皇帝来的强。 但元家不肯搬走,怕是林父也不肯立刻大牛村吧。他们父子俩受元家帮扶良多,他又与元毓华定下婚约。 他们两人还未成婚,若是林父此时搬走落到別人眼里,怕也是要变味儿。 林平真想了又想,还是没能下决定,便让寧夏先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定给个答覆。 寧夏应了。她想著东西都准备好了,又已经在宗门那边做了登记。不如第二日直接从宛平城出发, 去往大牛村, 也不耽搁了。 第二天林平真准时出现在寧夏面前,递给她一封厚厚的信,让她直接交给林父。 就这样,寧夏拎著一大堆东西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进行“长途旅行”。里程还不是一般地长,寧夏估摸著比照著唐僧取经的路途就差不多了,哦,还得乘以个十倍那种,大概。 反正就是这是一段极长极长的旅途,幸好她是用飞的,也不用走上个十几年。比起飞舟,人力飞行自然是有所不足的,飞个五天十天也是要的。 而且御器烦恼。飞行还有著飞舟不会有的,比如现在…… 寧夏急急降落,却还是被骤然来袭的横风横雨淋得浑身湿透。但这荒山野岭的,哪有这么容易找到躲雨的地方。 幸好,荒郊野岭荒得也不算彻底。寧夏眼尖儿,愣是发现那座隱藏在高高树木里的废置……破庙。 经歷了近半个时辰的雨水洗礼,寧夏终於找到一处暂时的容身之处。 本来也有想过要进小黑箱,但不成。现在小黑箱里存著大批量不能受潮的东西,她这一身湿漉漉的会不会直接搞得小黑箱里的某些珍贵物品受潮? 没法进入某个天然遮蔽地里,寧夏就只能到破庙里报导了。天知道她一点都不想进那里边。 因为,这破庙瞧著……真的有些阴森森的,瞅著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没办法,没得挑了。 这雨也是说下就下,也没个定数,都不知道要下多久。即便是修士也很难抗拒变化无常的天气,更不用说寧夏这个入门尚短的小修士。 寧夏也不想顶著这一身狼狈回去见亲人。挫就挫一点,去避雨吧。看来在她修为有成,能够形成灵力屏蔽之前,这个烦恼將一直持续。 等她有钱了一定要买那么一架飞舟,免得以后出去游歷还日晒雨淋的,这与仙气飘飘的修士生活差得也台远了吧?! 等半只脚踏入破庙的范围。寧夏:…… 她大概真的有灾难体质。 庙里有人,而且还是同道。 寧夏这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才好。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里头的人察觉到她的存在,因为她也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会儿躲开的话摆明就是要躲別人,太过刻意了。 而且寧夏可没有忽略飘到笔尖若有似无的铁锈腥味儿,如果她没有闻错的话,是血吧?! 这样大范围的浓鬱血气,可不太像是小伤口的样子。寧夏想了下,觉得还是躲开地好,免得不知道沾上什么事。 比起惹上麻烦,还是当落汤鸡比较划算,反正都已经淋湿了。 “道友既是已经来了,何必避开。咱们兄妹俩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个柔柔的调子丝丝然响起,明明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听著却凭白惹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寧夏后退的步子顿了下,又踏了回来。 呵。说出这种话,这兄得估计也不算什么善茬子。兄妹俩么…… 好吧。既然別人都这样发话了,她还怕啥?谁怕谁啊。 寧夏掉了个方向,施施然地踏进了这个充满未知的破庙。这么拽,那就让她看看,这回等在前方的又是何方神圣? 人在修真界,总归是逃不过的。 是敌是友,且看吧。 (本章完) 第186章 双煞(上) 第381章 双煞(上) 不过当寧夏真的踏进了破庙,雄赳赳气昂昂地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这破庙果然破啊,即便是室內也是一片潮湿的模样。不知道什么年代立的,脸上的金漆都已经掉光了,露出里头粗糙的木面儿。瞧著却显得格外狰狞。 四处铺散著或湿或乾的柴薪和乾草,偌大的破庙里只有两个人。 不过这两个人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旅人,也不太像躲雨的人。 光是看他们两一身血跡就可以知道了。瞧著就像是躲避仇杀的, 或是从哪儿逃出来了,这样一副狼狈样。 尤其是躺著的那个女孩儿,大概是受了极重的伤,此刻似是没有意识地躺在她的哥哥怀里,被护著,脸朝內,看得並不真切。 而另一个少年人则半坐著,怀里搂著人,但也可以看见压著的下身衣物被染得一片血红,与上身的浅色衣物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额角布满汗珠,脸色苍白,腰杆儿都挺不直的模样,似是在强撑著不让自己塌下去。右半边脸边缘有一片奇异的图腾,从额角出延伸一直飞入下頜,浅紫色倒也十分显眼。 这般突出的標记在这男孩儿脸上却不难看,甚至还有几分神秘的美感。这般突出的標记在这男孩儿脸上却不难看,甚至还有几分神秘的美感。 寧夏觉得这人长大以后定又是一个顛倒眾生的人物。就是不知道又是哪號人物?毕竟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的几乎都是“剧本角色”。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像並不是打听打听的好时候。 这兄妹俩之中的哥哥此刻正警惕地盯著她,浑身绷紧,隨时都能发出攻击的样子。 寧夏都有些怀疑, 若不是腿上躺了个人,深受重伤,没准已经要衝上来剁她了。 这小眼神阴狠的。跟小狼崽子似的。 拜託,小祖宗,貌似是你挑衅在先,非要“请”她进来的。本来寧夏悄悄离开就什么事都没有。 神也是你,鬼也是你,都不知道想干嘛。 不过,进都进了,事已至此,寧夏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那就让她瞧瞧这人到底要干什么?筑基弟子,虽然看著应该比她高一层,但俩人俱是深受重伤。 从对方做出防备动作可以看出,他们戒备寧夏更甚於寧夏戒备他们。 和平相处,大概就是两方內心的意愿。 或许还需要一些小小的援助,对方大概也是打著这个主意。寧夏看著神色痛苦的少年,若有所思。 方旭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祖父仙去,家族骤然败落。一夕之间族人散得一乾二净,死的死,逃的逃,还有的被敌对家族掳掠了去,都不知道陷入了一个怎么样的地狱。 好像一夜之间,全世界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兄妹俩被长辈护著逃出了主城,但有的人还是不放过他们,不断派出杀手想抹杀他们。 他们是方家仅存的嫡系若是他们倒下了,方家就真的亡了。他们还得留下一口气儿,以待將来。 他们没有忘记,那些惨死在屠杀之中的族人,也没有忘记那些陷落敌方不知何处的家人,也不会忘记那也付之一炬的方家。 总有一日,他们兄弟俩会回到那里,雪恨当年。 等著吧。 一路逃奔,並非易事。这一路上又有诸多杀手紧坠其后。 方旭日方旭月俩兄妹都负伤良多,早就撑不住了。若不是运气好,不知道闯进了哪个禁地,来到如今这片空间,摆脱了那些人,没准兄妹俩早就已经到地府报导了。 不过他们的运气也说不得好。一来到这片空间,就碰上了大雨,双胞胎中的哥哥又伤重不省人事。 无奈方旭月只有护著哥哥躲进了最近的一家破庙,以期风雨早日过去。 没错,这俩人是一对双胞胎,龙凤胎。寧夏以为的哥哥其实是妹妹,那个瘦弱些躺著的却是哥哥。 只是寧夏看那昏过去的瘦些,头上又系这铃鐺,先入为主,以为是女孩儿。 她也没料到这样的破庙,也会有人进来,还是一个修士。 这可於他们不利啊。 但同时,方旭月心中又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虽然只有一丝丝,但也点燃了她心中的火把。 哥哥为了保护她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昏过去很久了。她护著哥哥艰难地从各色人马手下逃窜,这途中对方都一直昏迷未醒。 若不是双生子存留的微弱联繫和极微弱的呼吸,方旭月都以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不知不觉消逝於睡梦中。 女孩很惶恐,却没有任何办法。如今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极好的了,总归没有人再追在他们屁股后边。 寧夏的到来给予他们未知的威胁,同时也带来了希望。 修士身上也许会有救命的丹药。他也许……会愿意帮助他们。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想赌上一赌。 她出言留下了对方。以一种虚张声势的语气说出那段话。 没有人知道,坐在庙內,全心留意著外边动静的方旭月那一刻抓破了自己的手心,鲜红的血液从指甲边缘出溢出来。 最终她成功了。 那个修士进来了。是一个身量矮小的女修,不过十岁的模样。 一个十分年幼筑基弟子了。对方脸上犹自掛著未曾消散的婴儿肥,配上那副略成熟的神態,有些滑稽,却也让人略略放下了些警惕,虽然不多。 这个修士的话,也许会愿意。方旭月黯淡的眼眸里霎那间迸射出一种光芒,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你……可补气的丹药?不拘哪种,只要是能治伤的都成。愿以任何东西易之。”对方问话的时候略急,生怕被打断,要一口气说出来一样。 寧夏见对方说完之后,眼眸低垂,唇角下弯,似是要故意避开自己的视线的样子。心中瞭然。 果然,这是求救来了。看著貌似真的非常需要救援。 可寧小夏心中犯了难。 丹药,她自然是有的,才在集市採购了一大批低级丹药。其中除了凡人能使用的丹丸,还有一些买给自己的补血丹药,最基础的那种。 这样的东西给了便给了,没了可以再买。 不过,这兄妹俩可不太像是能用低级丹药能治好的样子。 (本章完) 第187章 双煞(中) 第382章 双煞(中) 寧夏手上有一批中级丹药,是凤鸣城的赔礼,数量不多,但也弥足珍贵。 东南边陲传承断裂,无论7是丹术,还是阵法,亦或是符术……都是零零散散, 破碎的。能捡起一些凑合著用就已经不错了。 单说六艺之中传承体系相较完整,最为强盛的丹术亦是十分艰难。 缺失炼丹手法,缺失配方,缺失各色珍贵仙材……炼丹成为可望不可及的梦想。 没有家族传承,也没有师承的野生炼丹师也只能攥著那一两个低级丹方,日復一日地炼那几种低级丹药。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而炼丹师又是个门槛很高的职业,需要极具韧性的精神强度和敏感性,並非是人人都有著入门的天分。 拥有传承的家族或师门也底下也不都是能炼丹的。 这也导致炼丹师在修真界相当稀有。培养出一个能练中高级丹药的炼丹师几乎要倾尽全族之力。 岳家的丹术代代相承,也算是熟门熟路。比起旁人,要培养炼丹师自然要简单许多。 但也不算容易。岳麓就是这诸多不易的成果之一,他是族內少有的能炼製五品以上丹药的炼丹师。 要知道六品已经是东南边陲难得的高级丹药了。那可是能拍卖出天价的修界珍品。 寧夏拿到的那部分补偿的丹药自然没又高级丹药,但里头却有各色的中级丹药,足够她撑过筑基期。 她在犹豫要不要取这种丹药给对方。因为躺著的那个瞅著气息奄奄,隨时都要断气的模样。 下一刻,寧夏见著那个“妹妹”再一次剧震,像一尾死鱼最后的挣扎一般浑身颤动,然后头一歪。 这可把那醒著的少年嚇了一大跳,脸色大变,连忙去探对方的鼻息。良久才鬆了口气,这一番操作, 眼眶红得跟虾子似地。 怪可怜,尤其是看这样的美男子落泪。 寧夏倒腾出几瓶子丹药,放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说话,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许是已经逼近绝境了,少年快速又不失轻柔地放下怀中的人,眨眼的功夫已经取了那些丹药回到另一人身边。生怕寧夏会趁机伤害他的“宝贝”。 身处绝境之中,看样子大概也吃了不少苦头,寧夏也不恼怒对方的防备。这个样子,若不小心点,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看衣饰这人大概也是大家子弟,懂得不少。只见那少年起开丹药瓶,略略一嗅,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瞬息之间,那些丹药便已经进那“少女”的口中。 直到此刻寧夏才看清那名少女的模样。与那少年一般无二的面容,稍稍柔和些,但脸上的图腾生在了另一侧,正好与哥哥凑成一对。 原来是双胞胎啊。那张脸转瞬即逝,少年很快又將“妹妹”的脸护回怀里,一丝不错地盯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寧夏估摸著对方的情况应该有些起色了, 因为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些虽然还是紧绷著。 不过寧夏心里明白, 这少女的劫只怕也是过不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给对方的是普通的二品丹药,有补血作用,没啥神效,但对失血过多的修士最是有效不过。也正是对方需要的。 然,看得出,他们二人所受的並不仅仅是皮肉伤,或是简单的失血过多。这人是受了极重的內伤,若是没有补损灵基的丹药,轻则根基全毁,重则丧失性命。 真是头疼啊。这也是寧夏在烦恼的原因。 当寧夏这厢烦恼的时候,当事人这头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多谢道友的援手,解了我们兄妹的危境。先时的诸多无礼举动,实属无奈,若是冒犯道友,还请原谅。” 许是因为受了寧夏的救助,少年脸上的戒备俱是消退,露出原本强盛的容貌来。不再是一副垂死小兽的可怜模样。 通过对方嘴角微勾的弧度,隱隱可以看到两个小酒窝。 有点可爱。 方旭月苦笑了下:“道友大恩,无以为报。我们兄妹俩已到穷途,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回报给你。” 换作以前,他们又怎么会將二品丹药放在眼里。这样的东西放在以前,怕是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拿到他们眼前都是糟践他们的眼睛。 没想到有一日,他们会欣喜於得到这样的次品。还靠著这样的次品,救了他们一命。 可见这世间万物当真是无常。昔日朱门柜子,今朝却沦为冻死路边的枯骨。 不过他们的感激却是確实的,于丹药的品介无关。单单只看对方救了他们都性命。 方旭月小心翼翼的掀开衣领,从里头拉出一串小巧的佩环,不过巴掌一般大小。形容精巧,周身灵力环绕,望之非是一般俗物。 寧夏没什么见识,但也分得出这东西是罕见物儿。只见对方把东西从脖子上轻轻摘了下来,捧在掌心上,十分珍惜的样子。 在寧夏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不容错辩的爱惜於不舍。如同看著什么难以割捨的东西,將要永远地离开他。 即便是寧夏这样的外人,瞧著,都感到一股心酸。 想必,这定是她非常重要的东西。 风迷眼的功夫,那小佩环已经在飘飘然来到她的跟前,落到她的手心上。 “这……” 送出心爱之物,方旭月脸色发白,更甚於之前。但眼神坚毅,不舍有之,却没有后悔。 “收下吧。与救命之恩相比,此物还是过於鄙薄。但我们兄妹此刻山穷水尽,前途未卜。再无他物能拿得出手,也就此物能上得了台面。” 这……见过对方对此物的態度,寧夏还怎么收得下手。君子不夺人所好,她不是君子,此事却也是不能做的。 何况她付出的不过是一些价值极低的丹药,换了別人一个这种级別的法器,也太心虚了吧。 可当寧夏出言想要婉拒的时候,被对方喝止了。 “道友莫要推辞了。修仙之人最重因果。在你眼中,这些东西可能算不得什么,但於我等而言却是重若性命。与性命比起来,一切都当不得什么。” (本章完) 第188章 双煞(下) 第383章 双煞(下) 方旭月当然知道寧夏是用什么换的佩环。表面上是几瓶不起眼的低级丹药,实际上却是救命之恩。 她还是分的清轻重的。 若是从前,她能够拿出无数时间难寻的珍宝来感谢对方,就是对方想要进入方家成为客卿也是可以的。 但那是过去了。 他们已成丧家之犬,方家也已经覆灭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事实就是,要他们拿出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甚至於他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个四面楚歌的世道活下来, 重振家族。 原是还有一些的。逃出的时候,身上带著一些常用的物件,但几乎都在逃窜的途中消耗殆尽。除了一些小破烂,再无其他了。 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副佩环。 这个佩环是她母亲在及笄之礼赠予她的东西。且不提其效用,光是她母亲及笄所赠这一点便弥足珍贵。方旭月十分爱惜於它,不肯教別人碰触这件儿宝贝。 如今,方家已经不復存在了,母亲也於那个夜晚香消玉殞。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在生辰之日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东西已经是方母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现在她要將这个念想赠予別人。因为对方救了她那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的哥哥。 没有人知道,当她看著气息奄奄,气息下一刻便要断绝的哥哥时,心中有多害怕。 她怕失去他。失去这个自出生便在一起,唯有彼此的哥哥。 值得的。 哪怕再不舍,这佩环她也是送的心甘情愿。 不过,她还有一个请求,唯一希望的就是…… “此物乃天生奇玉所制,有镇定心神,辟邪避凶之效。若长期佩戴,还能够提纯灵力,使之更为精纯。同时亦有挡灾移祸的效用。珍贵异常。” “此物亦是我的心爱之物。现赠予你,也望道友此后仙路一路平坦。” “若是厌了此物, 还请莫要隨意买卖,如此的话来日我们兄妹俩愿意以更为珍贵之物换回。望道友海涵。” 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换回……吗? 寧夏从话语中听到一种浓重的无奈。感觉手上的东西都变得沉甸甸起来。 忽然,她若有所感朝后边的方向看了下。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寧夏嘴角下弯,皱了皱眉,不知道在像什么。不过正好那“少女”似乎有了动静,少年忙著低头查看,没有注意到寧夏的古怪动作。 “……哪儿都有你……”寧夏几乎是咬著舌尖说出这句话的,跟唇语似的,没有一丝声音透出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什么。 转过来,正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有些瘮人。 还別说,寧夏突然间感到破庙里一阵寒冷。再想仔细感受,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有。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醒来了啊。 寧夏瞅著那妹妹已经清醒过来了。这样也好,好事儿,醒著比较容易活下去。一直昏迷,就怕死在睡梦之中。 不过这妹妹貌似就没有哥哥这么好相处。怪渗人的,大概已经濒临死境,瞅著没点生气,浑身縈绕著死去。跟她曾经遇到过的活死人有些相似。 寧夏唄瞅得一激灵, 迅速收回了视线, 专心致志地烤衣服。等著天空放晴。 一时间,破庙里静悄悄, 只有急促的喘息声跟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身影,很是静謐。 有的人十分享受这样的气氛,比如方旭月方旭日俩兄妹。这样可以使他们保持冷静,更专心抗衡身上暴走的灵力。 有人则感到十分尷尬。比如寧夏,她最怕就是突然间安静下来。不过考虑到兄妹俩儿的处境,寧夏还是觉得儘量不要打搅对方,保持一个相对寂静的环境。 天,就在这样不知不觉之中放晴了下来。停了雨,露出一碧如洗的天空来,令人心情舒畅。 与暂时无法动弹的方家俩兄妹不同,寧夏还得继续她的旅程大牛村离这並不远。 临走之前,寧夏最终给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一时间让她十分肉疼,却也没什么可惜的情绪。 她取出一个白玉瓶,轻轻地放在自己坐著的地方,十分瀟洒地离开了。头也没回一个。 “那我就等你们来换哦。这东西我就替你们好生保存。记得他日要来换回。过期不候……” 方旭月有些疑惑,在寧夏走后取过白玉瓶。这瓶子与之前粗製滥造的玉瓶不同,触之生润,工艺非凡。 即便方旭月出生方家,也觉得此物十分精巧,应该是出自大家之手。瞧著,倒像是玄天剑宗的手笔。这女孩儿跟玄天剑宗有什么关係? 好吧。纯粹是方旭月想多了。这东西只是寧夏从五华派某个密室中得来的,看著质量极好,才用来装丹药正好而已。 更重要的是里边的东西。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方旭月拔开瓶塞,看见里边的丹药,愣了下。 那是一颗回春丹。 何谓回春丹?能够治癒大部分道法伤害的高级丹药。也就是真正意义的回血药,即使不能回全血,也能回个一半。 用上这东西,方旭日就能好上大半了。 六品丹药,不可谓不珍贵?!竟这样就给了? 俩兄妹也是愣了许久。最终方旭月先反应过来,连忙把这回春丹餵给了哥哥。 那女孩…… 离开之后的寧夏同时也在想那两兄妹。 那丹药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她统共两颗,一下便去了一颗。可把她心疼死了。 不过过后她又觉得没什么了。 单说那天道意志都抽空特地过来这边溜达溜达,就知道这俩兄妹绝不简单。 当时寧夏感觉到老朋友过来,也是心中感嘆,这兄妹俩命不该绝啊。 那少年的澄澈之心实也难得。寧夏觉得定,这忙她了。 於是便有了后边一处。 不知道这兄妹俩究竟是何方神圣? 寧夏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没过多久,破庙便被一阵黑气縈绕,邪异非常。 也不知道,她刚刚救了的人物日后会在修真界如何搅弄风云,纵横魔界,被称为一界狂徒。 人称,双煞。 (本章完) 第189章 终回 第384章 终回 当然,那么远的事,以后再说。 寧夏並不知道天道又一次经由自己的手,悄悄地把事情办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赶路。 尤其在经歷了兄妹俩这遭,她更想念自己的家人了。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们。 寧夏上辈子就没有父母,生来便在孤儿院,更不曾享受过所为的家庭温暖。这辈子能拥有一个家也算是凭白捡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 但也补足了她人生的缺憾,让她感受到这人间最美好也最伤感的温情,给她的人格添上完整的一笔。 寧夏早已將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 不,他们就是她的父母。 若无意外,本来她的一生也该是幸福和乐,平安泰平的广景可恰恰是阴差阳错,她的人生转了个弯,拐进了修仙的路途。 她能给他们足够好的物质条件,也能让他们的寿命更加绵长,但却不能长长久久陪伴在他们身边。 毕竟凡人寿命如同繁,期一过,便再也可能相见。而她却是要做那世间的常青树,常开不败。 两者註定无法一路相伴。 这见一面,也就少一面了。 所以寧夏无法理解掌门的想法。 也许对方的初衷是不想林平真深陷俗事,无法专心修炼。又或许是掌门他心存私念,假託於他,实际上是不愿意自己亲手养大的林平真与林父亲近。 但这对林平真则是一个灾难性的决定。 因为玄阳真君的阻挠,林平真终其一生都没能回到大牛村见林父一面。 在林父的弥留之际,玄阳真君最终答应了林平真回去的请求,却还是没能赶上最后一刻。 终其一生, 林平真都无法释怀这件事,也成了他一生的心魔。晋升元婴之际,也是差点死在这个心魔之下。 寧夏觉得,原书里的林平真最终放弃王静璇,放弃到更高的世界里去,何尝没有这一个的原因。 他已经没了父亲了,也不想再失去师傅。 这也是他的选择。 不过,对寧夏来说,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了。她想回就回,想走就走。如果可以,一年三五趟都行。 但这周期还是长了些。寧夏亦是无法照看他们的方方面面。亏得还有哥哥在旁替补。 那她就做好后勤,给他们铺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这也是寧夏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经过半日的跋涉,大牛村终於近在眼前。一个小小的建筑群显露在她的眼前。 悬浮在半空中的寧夏看著底下这个望之不过巴掌大小的村落,心中五味陈杂。 原来大牛村是这个样的。 真小。 也很陌生。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一切便已经成为了过去。 想起那时候掘地爬树,穿山遍野,跟著哥哥他们四处胡闹的记忆,竟恍然如梦。连同上辈子那几十年的现代生活一起,碾成了飞灰。 再也寻不回曾经熟悉的气息。 愣神的功夫, 巴掌大的村落已经近在眼前。她真的回到家了。 寧夏轻轻地落到村落边上的旷野上。遥遥望著不远处的村落, 逡巡良久。 走—— 走进大牛村, 寧夏一眼就望到许多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记忆。 村口老王家那缺了个角的磨盘,铁匠铺前边那口齐整漂亮的打水泵,还有大傻家那半零不落的破烂草屋……好似一切都没有变。 变的只是她而已。 寧夏的到来打破了村落的平静。 她身上穿著一身新购置的红色衣群,身上一层不染,眉宇间充斥著属於修士的自信与追求,气质大变,与过去大相庭径。 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是寧夏二妹。 这些曾经的熟人怯怯地看著她,有些不敢近前。 这下寧夏有些犯难了。这气氛真够尷尬的,她该怎么说呢。 嘿,你们好,你们还记得吗?我是寧家的二妹,巴拉巴拉…… 额……这样说的话好像更尷尬了。 寧夏想过很多种见面的情况,却从未想过眼前这种情况。怎么跟想像中不一样? 侧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寧夏大喜,正欲出声解围。 “夏…儿?”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寧夏心中的某个角落迅速被某种酸涩的情感充斥。一如久未归家的游子终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根,无法自拔。 “哥哥……”话到嘴边都化成了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夏!”確定了是自家的妹妹,寧灯荣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也不顾周围有多少村民围观,一把將人搂住。 寧灯荣昨夜偶然从梦中惊醒。他又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不知不觉,小妹已经离开了一年多。若是寻常女孩儿,这会儿应该学会了调脂弄粉罢。再过几年年,就可以相看人家,他们会为她精心挑选一个如意郎君。 她定会过上幸福美满的一生,或许会时不时带著孩子回来家里看望他们。 但是—— 她偏偏儿有那个运道,走上了仙路,成了那云巔之上的仙人。 如此这般,更是难得一见。 寧灯荣都有些怀疑,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小妹。 想了一晚上,辗转不得入眠。今日一早,寧灯荣还是一早起来,打算去田里去干活。 顺便也给躲开某些烦人的傢伙。 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寧夏。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寧夏这么可能会在这里,她这会儿应该在遥远的地方修仙才对。 那不,林家的真哥儿去了修仙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可见那些仙人並不如想像中轻鬆。 可那模样是越看越像,虽然变了许多,一身光鲜。但他寧灯荣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妹子。 遂,不由叫唤出声。 寧夏也没想到兄妹俩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出现的。 原来电视拍的都是真的,九別重逢,还真的能有这么肉麻。相互凝视,確认眼神,然后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就跟拍电视剧似的。 “……哦,那个就是寧家去修仙的女儿啊。这怎么回来啦?……” “……应该是回乡探亲……” 钻进耳边的话语终於换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正处於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忙不迭地放开对方…… 脸唰地一下红了。 附赠一段原书描写: 这是他的弟子。也是他的孩子。 他看著对方从小小瘦瘦的总角之龄,长到如今独当一面的有为修士,再磕磕跘跘走向辉煌的壮年。 这一路走来,他在这小小的孩童身上灌注了无数心血。 可他却不是对方唯一的挚敬。那孩子心中还住著另一个至重的存在。 终归不是亲生的。 他一直都知道,也都理解。因为他……也一样。 如果他的孩子还活著,大概也有这么大罢。 嘆息间,玄阳真君驱散了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悵。一脸欣慰跟快意地迎上了已然礼毕走到跟前的林平真,亲手给对方戴上象徵著掌门身份的玉冠。 十二道钟声响起,响彻云霄。 臻儿,你听到了吗? ps:额……替身什么的,有没有虐到真哥啊π_π。好吧,这是蠢作者给打的原书设定是这样,事实上並没有这本书。所以大家不要这么较真,不存在黑原书人物,都是我噠亲鹅子。我希望他们渡过自己有血有肉的一生,而並不仅仅是一个纸面人物。 (本章完) 第190章 面亲 第385章 面亲 “寧婶,不如你再考虑一下。毕竟我们这做媒人婆的,也是看你们家哥儿好,才想著介绍这样一个好人家来。” “若是实在没想好,我这边还可以再等下。你再跟荣哥儿好生说说。老身就不作过多的停留。还有別的事,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好,我再跟荣儿说说, 看他什么意思。您走好。” “好。”媒人婆慢吞吞地朝那边走去。 蹲在墙头偷听的寧夏朝寧灯荣送了个疑问眼神。 对方回以一个无奈带无语的眼神。 什么嘛。一点都不心有灵犀,完全看不懂,他们一定是最没有默契的兄妹。 不过寧夏还是从那略带心酸的眼神中看出问题来了。 得,一定有故事。 “哥,你不会是快要定亲了吧?”寧夏直接问了出来。但她觉得母亲的態度有一点点奇怪。 “哪里的事儿?”寧灯荣苦笑道。说到这里,这要提起这阵子一单公案。 自从王静璇的继母死去,王屠夫被抓之后,何家也受了牵连,被村民们议论了很久。 他们家以经营私塾发家的,至今在村里享有十分尊崇的地位。王屠夫终究是他们家的女婿,一个杀人的女婿自然给他们何家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 何况之后村民还影影绰绰传唱死去的何晓虐待原配子女的事情,传开得很快。 这更是影响了何家未嫁女的名声。 何家有几个適龄女性都受到了影响。庶出或旁支的,被隨便嫁了的也是有的。 但何家的宝贝孙女是是不可能就这样出阁的。 眼看著自家孙女的婚事一日日耽误下去,县城里的路又是彻底走不通了,他们將目光放到了村里头的未婚少年。 很快,他们就將目光锁定在寧家大哥身上。 寧家是个踏实的家庭,人口简单,夫妇人都好,家里另一个女孩儿又被选去了仙人的地界修行。最重要的是这寧家的哥儿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好, 又能够,外表俊朗,身上还有一股子书卷气。 打听清楚过后,何家两老十分满意。当天便请媒人婆踏足了寧家的门槛。 不料正好撞见了回来的寧灯荣。等媒人婆一走,他便跟父母一口回绝了,也不肯说为什么,只说两人的家庭相差太大不匹配。 无奈第二日寧父寧母拒绝了。本以为对方就这样就算了,寧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何家消停了半个月又来了。媒人婆频繁地登门,甚至比上回还积极,搞得寧家都有些怕他们了。 对方態度奇怪,这一遭又来得古怪,他们心中又感到奇怪。寧家是踏实人家,不贪心,怎么肯跳进这明显是坑的地方。 所以,儘管对方开出各种丰厚的条件。像是什么亲自带寧灯荣读书,让他去考秀才,还有送他们夫妇俩一家青瓦房,还有要让寧家都搬到县城去……诸如此类。 这种近乎於倒贴的行为可把寧家嚇得够呛。他们由一开始客气迎送,变成如今这样的儘量躲避,冷言冷语, 实属无奈。 “不是定亲的话, 那媒婆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来喝茶的吧?我刚才可是听到她夸你好,还让你考虑……”寧夏狐疑地道。 “唉!这个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你小人儿家家的,还是別打听这种事了。”寧灯荣似是想到什么,表情一言难尽。 屋內 送走媒婆之后,寧母忧心忡忡,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喝,看著漂浮的药草渣沉沉浮浮,长长出了口气儿。 “当家的,您说这何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跟咱们荣哥儿对上了。他们何家可是个大家族,又是读书人,何愁女婿?” “我这心啊揪著,就怕他们有什么目的。別是咱们糊涂,害了咱们哥儿就好。” 寧母是个妇道人家,也能察觉到事背后汹涌起伏的暗潮。並下意识感到十分不安,开始厌恶起打扰他们家平静的何家。 默默坐在旁边的寧父,平静地抽了口水烟,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当初何家第一次找上门来,我就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齐大非偶啊。” “他们何家是书香门第,素有清名。而我们家不过是个务农的,相差这么大怎么能结亲呢。” “拒了这么多次之后,这何家还来得这么频繁。那背后隱著的定不是普通的问题。” “这门婚事,定不能答应。” 寧母点点头,显然也是同意。 不过她却有一点担忧,皱眉:“但这样会不会得罪何家?我们是普通人家,就怕他们使坏。” “这个毋须担心。夏姐儿去了仙门,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他们不敢轻易动咱们。他们何家可没有这样的仙缘儿。” 提到寧夏,寧母又是一瓢眼泪。眼眶当即便红了。 “夏儿不知道在那边怎么样?可还习惯。咱们都一年多没见著她了。她长高了没有?有没有人欺负她……” “老婆子,你、你別哭啊。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別担心,夏儿生得聪慧,定然没问题的。咱们老寧家的人,到哪都是坚韧如松,长青不败。” 站在门前的寧夏听著鼻子一阵子发酸,后头髮哽,说不出话来。 这便是家人么?这样好的家人。 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推力,带著温度,似有催促之意,是哥哥。他的眼中满是温情和鼓励,似乎在告诉她—— 不用怕。 她不怕。怎么会怕?这就是她的家人,这么好的家人,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 去到他们跟前,叫唤他们,再抱抱他们。告诉他们—— 不用怕。她很好。 她在修真界活得好好的,將来还好更好。 再也抑制不住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推开了久违的大门。 我回来了。 听到动静,寧父寧母俱是回头看过去。 然后,他们看见他们朝思暮想的人。他们的小女儿,就站在门前,眼睛红红地看著他们。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爹。娘。我回来了。夏儿回来了。” 看著跟前高了一截儿的小女儿,两老不禁热泪盈眶,一同搂住了他们久违的宝贝。 回家就好。 (本章完) 第191章 家中琐事 第386章 家中琐事 一阵兵荒马乱,寧小夏终於跟家人坐在一块儿,准备享用丰盛的晚餐。 她回来得急,寧家也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寧父做主当即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添菜。 要知道在农家,母鸡是一个家庭重要的財產,能下蛋,轻易不会去动。寧家还算殷实, 也只有十只左右,这一下便去了一只,也得缓一阵子了。 哥哥则去村里的新屠夫那里称一些肉回来,打打牙祭。 一家人为了寧夏忙满碌碌的,让寧夏又感动又不好意思。不过看他们这么高兴,也不好扫兴,只能跟著一起高兴。 “夏夏,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莫不是在仙人那吃得不好?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说罢,赶在寧灯荣之前將鸡腿送到寧夏碗里。 看著落空的筷子,寧灯荣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啃鸡腿的寧夏:喵喵喵??? “娘,別忙活了。我正吃著呢。这个就留给爹爹或哥哥好了。”她忙道。 其实寧夏她真的不缺吃。不吃顶级灵肉的话,她的份例也够她去饭馆好多次了。不过修真界还没多少人会拿著份例都用来吃。 即便是寧夏嗜吃,也只是偶尔去打打牙祭。其余时候也就啃啃辟穀丹充飢,最多也就是在陶然居开开小灶煮点吃的。 但总的来说,寧夏根本就不可能饿著。一个內门弟子要都过得不好,那底下的都不知道有多悽惨了,五华派作为大宗大派,这种財力还是用的。 “对了,修行怎么样?怎么这么快便折返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突然间想到一种可能性,寧母不由急了起来。 “娘, 我没事儿。就是想你们了,就回来探望的。宗门没有限制我们的去处。”而且她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 去哪儿,宗门就更不会 “你啊,就是爱操心。我们跟你哥哥都过得好好的,农家人物,踏实务农即可,没什么困难的。你不必担心咱们,好好过。” 一直沉默著的寧父冷不丁道:“你过得好,咱们才能好。你记住这一点便行,莫要鲁莽衝动,好好保护自己。” “嗯。”无数句话最终化为最简单的应答。 一家人温馨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务农的人家大部分都已经入睡了。而寧家的灯光还亮著,一家人都围在桌子旁边閒聊。 寧夏还告诉了他们。虽然不清楚筑基修士是什么,寧家父母俱是替她高兴,觉得自己的女儿有出息了。 “对了,今个儿回来,我见到有媒人婆来访,可是为了哥哥的婚事?” 既然寧灯荣自己不肯说,寧夏决定主动出击, 寧父寧母一定知道。 说到这个, 夫妻俩愁容满面。本来他们不想跟小女儿说这个乌七八糟的事情, 但想想又觉得小女儿非是一般人物,说不定告诉她能得到一些意见。 思绪片刻,一窟窿地將事情告诉了寧夏。这一通,听得寧夏头晕眼。 这都什么事儿啊? 先不提何家的行为怪异,哥哥的態度也是颇为耐人寻味。 寧夏决定打直球:“哥哥,一开始,你又是为什么拒绝何家的婚事?” 就这事,寧夏就在奇怪。 古代与现代不同,一般而言都是父母之命,按说何家请了媒人来说亲,对方是颇有清名的何家,书香门第。 即使有齐大非偶的考虑也不会像哥哥这样一口回绝。寧夏敏感地察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遂忍不住出口询问。 有什么问题还是说清楚的好,遮遮掩掩的倒是不好解决。 寧灯荣被问得一哽,下一刻脸都红起来,憋的。终於撑不住家人的凝视,磕磕巴巴道:“我之前……曾经见过何家的姑娘?” “什么?”两道声音迭起来,一个是急的,一个是怒的。 寧父很是生气,这小子说的都是什么?难不成之前就跟何家的姑娘私底下见了面,有了私情?这小子的礼义廉耻都到哪儿去了?怪不得何家这急的。 寧父一下子便想想歪了,都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身为女人的寧母则是更敏感,立马就猜到其中有问题。 “不……不是,我跟何家的小姐没什么。是她跟別人……”说到这里,越说越小声,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哦—— 这下寧夏也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口拒绝了,看见对方与人有私,寧灯荣肯定不肯做那冤大头。 “我倒是那何家怎会这么热切,还道是真的瞧上咱们哥儿。怎知是想介绍个这样的给咱家。一家子黑心肝儿的。” “那为何不索性將她那女儿许给那人?正正好一对,免得凭白作出一对儿苦主。”寧父奇道。 何家都能看上他们这样务农的,为何就不能成全那对苦命鸳鸯? 寧灯荣的表情更是一眼难尽了,脸色又青又白:“我之前碰见他们就正好在亲热,趁他们没看见便离开了。后来才意外得知那女孩儿是何家的小姐。” “本以为相安无事。不想前阵子何家的人却上门来提亲,说的那个何家小姐,我自是不肯,推了。” “谁知道这何家一次比一次热切,来了一回又一回,竟追著我这个庄稼汉不放。傻子也知道这里头定有问题。” “我就怕……”说到这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怕她身上有什么不利爽。”寧灯荣终是换了个说辞,不想说得那么露骨。 该不会是怀了想栽给自己哥哥吧?寧夏在心中补齐道。 “那女娃子不会是怀了吧?”寧母猛地说道。 寧夏、寧父、寧灯荣:…… 说出来了。 “看我做啥勒?那何家行事处处古怪,还表现得这么热切,怎么看都有毛病。怕不是那闺女整大了肚子,跟那人的婚事不成,才找上咱家憨厚老实的老大。” 寧母说著说著越发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越说越说,最后不由自个儿给自个儿点点头。 娘果然厉害,这套路都懂,一语中的。用现代话来说就是,老实人接盘。 哥哥就是那个被何家选中的老实人。这么一想,啥都解释通了。 寧夏没想到,原来现实生活中还真有这样的情节,真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 果然是,艺术源於生活,更高於生活。 写何家是想牵扯出后边的伏笔,並不是想转战宅斗情节。 (本章完) 第193章 王家子(上) 第388章 王家子(上) 龙丹的异常並没有打搅到寧夏的探亲日常。 好吧,就算有打扰到也没办法。她白日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跟家人说说笑笑。 和乐融融,好不高兴。 虽然已经做好决定,並得到全家人的一致认同,但也不是说动就动。 他们还要处理一些事物,像是所欠的人情来往, 田地归属,还有户籍办理之类的。 有些关係好的,一家家登门拜访,告知对方他们要离开这件事。该还的还,该送的送,爭取能了无牵掛的离开这里。 这一番大动作倒是牵起他们关於过去的不少记忆,那些对他们有恩的,於他们有缘的,憎恶的,亏欠的……一一铺陈在眼前。 此去一別,亦是不知可还有没有相见之日,都一併了结了吧。 所以这些天,寧父寧母都忙得很,跑前跑后。 寧夏被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老实说,习惯了宗门生活的寧夏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閒得发慌。 在现代就是一个宅女的寧夏永远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发展成一个什么都不做也能独个儿待上一天的苦修。 当你的全部生活都被修炼占据的时候,那你人格中的某些后天部分是否会被置换?寧夏会告诉你,会。 险境迭出的修真界磨薄了她的畏惧之心。脱胎换骨教她更有底气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往上攀爬之后受用的美丽风景壮大了她野心。 修炼生涯重塑了她的人格。不知不觉间, 寧夏便成为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她。 待她有所察觉,改变已然开始, 这是个不可逆向的变化,一旦开始便不可终止。 她变了,变成一个陌生的她。 这是好事,她知道。一切的变化都是为了更好地在修真界生存,她只是变得更好了而已,没什么好害怕。 无所事事的感觉並不好受,如果可以寧夏倒是想修炼,可这个地方却也不合適修行。灵气稀薄不说,耳边也縈绕著诸多杂音,教她烦不胜烦。 修真之人耳目清明,超出凡人不知凡几,修为越高,接收的范围越广。像寧夏这样的筑基弟子,將几百米內的动静纳入耳中不在话下。 儘管有些传来的声音只是空有分唄,內容含糊不清,但也足以对她產生影响。 就像现在,无数叨叨扰扰的声音钻进她的脑海里, 嘰嘰喳喳个不停,再配合以体內时不时搞事的龙丹,绝配啊! 称之为幸福的痛苦也不为过。明明在如此快乐的团聚时刻, 却因为自己是修士滋生了这种苦恼。 这时,寧夏才真正明白,成为了修士,自己与过去已经割离到一个什么地步。 无法修炼,又睡不著,那就起来找点事做。寧小夏从塌上一翻腾,滋溜下地,准备到外边逛逛。 顺便看看林伯父回来了没有。她可没有忘记林平真的嘱託。 回来的第二天,寧夏便去过林家了,却碰上林父有事去县城那边了。俩人赶巧错开,林平真的家书也就没能送出去。 寧夏好像听元家的人说,貌似林父今天就要回来。 ————————————————— 寧家小女儿回来的消息在大牛村传开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修仙归家的女孩儿。 寧家二妹什么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几乎都是看著她长大的。 他们都见过她蹲在地上玩泥巴的模样,曾与在街上奔走打闹的她擦肩而过,也目睹了她摇晃地走在田间小径的过去。 但,这些寧夏,都不是眼前这个衣著华丽,行为有度的女孩儿。 她脸上的光彩,与落落大方的气度教他们不敢相信这人就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 这,就是仙人吗? 这让大牛村的眾人心中都不禁升腾起一种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渴慕?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过这些杂七杂八的心绪终究无法传到寧夏的耳边,她轻快地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 寧夏已经很久没见过林父了。记忆中,这位林伯伯是个蛮有书卷气的人。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读过一阵子书,后来又放弃了安心退回大牛村。 林平真的母亲死后,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就守著林平真一个人过活。 后来元家看中了他,或者说是他们家的林平真,开始向他频频示好,还资助林平真到县城里上学堂。全都是因为他们家的宝贝女儿,元桂芳。 本来应该是榜下捉婿的剧本,怎料生了变子。林平真天资卓越,竟被偶遇的五华派掌门看中了,带了回去,从此一路扶摇。 可这对林父来说,就又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儿子有了天大的前程,的確让老父十分高兴。 仙人啊,这是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前程。 但这样也代表著他失去了这个儿子。 求仙之途遥遥无期,仙凡有別,他这样的凡人,又能等到几时。只怕父子再无相聚之日。 果然,一去五年,林平真再也没回来过这里。他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孤寡之人。 为著解闷,林父有时会去县城会过去的旧友,或是参加些文会什么的。 这次的文会是林父的好友,和秀才开的。去的都是些年长的文士,会场气氛热烈,参会人之间也是和乐融融,文会大获成功。 为庆祝,林父被文秀才留在城中住了好几日,今天才回到大牛村来。 就在他要回家的时候,却正正好碰上一齣好戏。 寧夏这回算是彻底知道了,什么叫出门事事难。 在修真界也就罢了,反正这世界就流行这套,不是打脸就是反打脸,不是拼爹就拼师傅。寧夏都已经习惯了一出门就能围观各种好戏的生活。 但她没想到,回到凡间,待在这么朴素的农村,也能整出点事来。 而且还把自己都给拉扯进去了。当真是头疼啊。 “姑娘,难不成你以为不说话便能了结这件事么?看你这一身光鲜,按说应该也是好人家姑娘,没想到心肠竟如此般黑。这样小的孩子也赶著欺负。” 看著那几个围在那女孩儿旁边哭哭啼啼的小兔崽子,寧夏快被气笑了。 真是—— 涨见识了。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鬼么?一瞬间变脸,还恶人先告状。 倒是叫她吃了个哑巴亏。 (本章完) 第194章 王家子(中) 第389章 王家子(中) 寧夏没有理会对方,侧过身低头,正好对上一个灰扑扑发旋。 一只小手攥住她腰上的衣物,指尖还在小幅度地颤抖,怪可怜的。 她意图想让手的主人挪一下,以免一不小心把她的腰带扯下来,那就糗死人了。 但都失败了, 小手的主人顽固地过分,寧夏又不想暴力拆卸,只得由著他了。 嘆了口气,轻轻地在小人儿的头顶上摁了下,颇有些安抚的意味。 这个看不清楚脸的矮小傢伙一直在哆哆嗦嗦的,都不知道多怕的样子。搞得寧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欺负了对方? 虽然寧夏不太喜欢小孩子,但人皆有惻隱之心,这样年幼楚楚可怜的小傢伙,她终究还是不忍心。这才忍不住出手管了这事儿。 而引发的某些后续,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了。 没有得到意想中的回应,貌似还被忽略了的女孩儿剎那脸都黑了。 她自小便受家人宠爱,比男孩子还金贵,除了堂姐之外就数她最受宠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村里的人也因著她是何家的小姐,待她客客气气的。从来只有別人顺著她的。 又加上两个弟弟哭得越发悽惨,这是她最疼爱的两个堂弟,心中越发有气,觉得对面的女孩越发可恨。 “你的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做错了事不会道歉,连句话都不会应答。不会觉得太失礼了么?” 安抚完某个严重受到惊嚇的小毛孩,寧夏才腾得出手来应对某个巴拉巴拉叫囂个不停的傢伙。 “小姑娘,你左一口教养, 右一句心肠的。那说说罢,请问我是做了什么?竟不知是怎么成了你口中的没教养黑心肠?” “你、你做了这种事竟然还敢问……你……” “有什么就快说, 別支支吾吾的。我没时间听你编理由!”寧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无端端被糊了一脸,还牵扯到寧父寧母,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若不是对著的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寧夏准让她知道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原先还十分囂张何倩被寧夏阴沉的脸色给嚇到了,一段话磕磕巴巴地你了好几声都没说出来。 “……你到现在还在抵赖。我堂弟都说是你欺负的他们,还说要打他们一顿。”说著说著,何倩越说越理直气壮,一把搂过两个在假哭的傢伙作保护状。 寧夏:…… 行啊。欺负人的傢伙倒过来诬告別人欺负他们,这倒抓一耙的本事还不小。 “那我是怎么欺负你们的,说啊。我打你们哪里了?还有——” “我为什么打你们?” “要说能说出个所以然,我定然陪个不是,还赔你们银子。若是不能,那就请你们给……他道个不是。” 寧夏將躲在后头的小人儿轻轻带出来,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摁在跟前。让对方看清楚什么叫真欺负。 “你还欺负別的……你、你——”见到寧夏跟前那个衣著破烂,形容狼狈的小孩子的时候, 何倩跟抓到证据一样激动地嚷嚷。 待何倩看清楚小孩儿的脸, 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吞了下去。 这、这不是她们家那个小哑巴吗? 似是想起什么, 女孩猛地看向自家两个堂弟的方向。那两张微胖的小脸乾乾净净的,没有眼泪,连个指印都没有。 再看看那小哑巴。满脸青紫,那印的大小正好儿跟堂弟的指根对上。 此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再联想到平时堂弟们在家日行欺负小哑巴的行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哪是他们被欺负了?倒是他们欺负了人,还是自己人。 这小哑巴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表弟,亲表弟。 自家人欺负自家人被別人看见了不说,还叫她凭白冤枉了人家,这可怎么收场? 一时间,何倩尷尬地不知道说什么。 “不、不好意思。堂弟顽皮,在跟家里的兄弟闹著玩,全是我衝动了,误会了姑娘,还请原谅。” “小哑……王鹤,愣著做什么,快过来。娘唤咱们过去,莫要误了大事才好。” “你们都玩了什么,弄得这么脏?!快过来,洗洗回去了。”何倩努力地想要扮演一个训斥弟弟们的好姐姐,意图將刚才的乌龙演化成一个內部的小游戏,以给自己刚才的行为解围。 但不知道是因为这家姐的角色扮演得不太成功,还是这位换作王鹤的小傢伙是真的跟对方不熟,小东西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躲在寧夏更后边。 这就尷尬了。 妹妹,你確定真的跟这小傢伙认识吗? 而且怎么会有认不得自己弟弟的姐姐? 被三番四次拂了面子,丟了这么大个人,如今再被这在她家吃白饭的小哑巴拒绝,何倩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王鹤,还不赶快过来。你要丟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但小孩儿还是没有妥协的反应,抖得更厉害了。虽然怕得厉害,却还是不可能受威胁到何倩那边去。而是抓著不认识的寧夏当救命稻草不肯放。 个中复杂的关係,耐人寻味,寧夏一时间也分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小傢伙是真的怕对面这三个人。怕到寧可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去这些所谓的亲人身边。 涉及到复杂的家庭关係,寧夏也不好伸手去管,但人是真的可怜,她…… “夏儿。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到宗门去了吗?” 寧夏回头一看呵,来得巧,正是林父。 林伯父来得巧啊。她正愁没办法拜託这个尷尬的场面。这下正好。 “这位小姐,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刚才听你说,你们应该也有事情要做。咱们这厢就先告辞了。” 不等何倩一行反应过来,林父跟寧夏,连带后边缀著的一只小尾巴已经走出了老远。叫都叫不回来。 何倩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点收拾收拾,快整理好,母亲他们已经在寧家等咱了。若是迟了,回去指不定会被怎么教训。这可是关係到大姐姐一生的幸福。” 被平日里对他们疼爱有加的堂姐训斥,两个小男孩十分委屈地依言照做。怎么今天什么都不顺,就连小哑巴也不听话了。 这个人物画重点,以后要考(*/\*) 好吧。也许大家也看出来了,也提到这一点,所以要说明一下。很多人都说寧夏是靠主角光环才活到现在,好吧,其实也没错。 在我的设定里,主角光环不是个人独有的,许多人都有主角光环,女主有,寧夏有,某些出现过一两次的路人甲也有,就连本章出现的王鹤也有。这些光环是天道意志赋予的,简而言之就是,这些所谓的拥有光环的傢伙都是天道的棋子,有著特殊作用。 比如王静璇,她是天道选定的大气运者,飞升上届的人选之一,是天道的储备粮。寧夏则是天道选的小助攻,借刀杀人,推时造势,是天道在修真界的另一只手。虽然当事人都没这个意识,但在没跳出界定之前,他们还得继续充当这些角色。 (本章完) 第195章 王家子(下) 第390章 王家子(下) 寧夏顺利的走了,可后头也跟著一条小尾巴。 在村里,大概也是大牛村的人。但寧夏对他並没什么印象,估摸著以前应该不是一个圈子的。 现在把人带走了,可她又不认得,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带著先唄。等会打听下再把人送回去。小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跟著一起回到林家,安静地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能是对方过於熟稔的动作,寧夏心中有些疑惑,但林父的问话立马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夏儿,你不是到你真哥那个宗门修行了么,怎么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林父有些紧张。 他也算是看著寧夏长大的,自然也是希望她好,他担心这小女娃在宗门遭了什么难才回来的。又或者,更怕是从她口中听到一些別的什么消息,关於某人,毕竟寧夏跟他儿子是同一个宗门的。 这些大人都在想些什么,咋都想到了一边去了。寧小夏哭笑不得道:“哪有什么事儿,林伯伯。我就是想家了才回来的。正巧也要回来办一些事。” 听到这里,林父才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都要好好的。” 说到这里,林父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还是女儿贴心,阿风夫妇俩得你这样的小袄,后半生想必也能安然享福了。真哥儿那糙汉子,连封信都没有,叫为父好像。当真是令人伤心。” “伯伯在说什么傻话呢,真哥可想你了,前不久见著他还说起您呢。但他是宗里的大人物,上头很器重他的,忙得很,一直都抽不开身。谁说他没有捎信回来,我这次回来就带了好几封。”听见对方酸涩的话语,寧夏心中也有些发酸,不太好受,只得捡一些好听的话安慰对方。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个样。 林父是如此掛念孩子,可林平真却无法回来见他。 他的等待的东西或许永远都不会来临,寧夏知道,林平真最终会因为他师父的无意阻挠,无法见到他父亲的最后一面。 其实寧夏还挺希望林父能答应搬到城里去。 那边的生活富足,又没有潜在的祸患,还能安排林父跟父母就近居住,这样她时不时回来也方便照应。 但她想是没用用的,还得当事人的意愿。考虑到他们一家的性情,寧夏觉得情况不容乐观,林父应该不会同意的。 这边林父已经迫不及待拆开信看了起来,屋內静悄悄的,寧夏也不想充当那个打扰人家父子亲情的恶人。 她就跟透明人似的坐在旁边,儘量收敛自己的呼吸。令人惊讶的是,旁边的小鬼头也很识相,儘量放轻自己地呼吸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为表讚扬,寧夏从袋子里掏了一小袋给他。这是寧夏在修仙界特地採购的高级灵,修真界的製法,內含灵力,凡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还想著回来分给小孩子的。 不想村里的小孩子胆小得很,都没什么人来跟她亲近,更別说分了。眼下正好有一个,还是第一个,寧夏便大方地分了三分之一给他,让他留著慢慢吃。 对方犹豫了会儿,小声地道谢,接过果迅速將它藏进衣襟內侧,完了还认真检查了下东西放得是否严实。 见他捨不得吃,寧夏有些好笑给了几颗散的,让他在旁边啃。这小脸瘦的,看得她都於心不忍,小骷髏头似的,合该多吃点。 “他是王家的幼子。”静静地坐在那神游天外的寧夏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 说话的是看了信后许久没说话的林伯父。 只见对方已经看完了信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收好了,幽幽地看著坐在旁边小板凳吃的小孩子。 王家?寧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王家? 女主可不就是姓王的么?整条村子也只有他们家姓王。 王晴美、王静璇跟她同胞弟弟都去修仙了。王屠夫下狱,女主人下地狱了,那他们家留著村子里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王晴美的同胞弟弟没有灵根,只能独自留在村里生活。 那么,也就是说他是王静璇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想到在村里隨便逛也能捡到女主的弟弟。这世界还真是小。 不过,身为女主的血缘亲人,这小娃娃混得有些惨。看这浑身伤痕的,不用问也知道过得不好。 “王家的事,我想你还记得吧。没了父母亲的庇护,兄弟姐妹都去了修仙,只剩下他一个孤儿,只能跟著外家何家討生活。” “何家恨他父亲害了最爱的女儿,本就待他平平,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经常被族內兄弟欺负,何家人也苛待他,小人儿过得很是艰难。” “我在村里经常见到他饭点的时候在外边游荡,想必常常挨饿。有次饿晕了,被我带回家里来,才好些。有时他饿得受不了了,会来这坐坐。” 说起小孩儿的时候,林伯父很无奈,又有些愤怒,大概是衝著何家的刻薄去的。 听罢,寧夏很是感慨。同人不同命,一个窝窝出来的兄弟姐妹,在女主他们待在宗门温暖的房间修行的时候,另一个血脉同源的亲人连吃口热饭的资格都没有。 实在是可怜。 何家也没有义务要养一个异姓的孩子。但情理上,这何家做人是真的不行。 他们家是村里出了名的富户,还蓄了奴,別说多一张嘴,再多个几张也是使得的。 虽然在古代,外孙这样的是外姓人,算不得自家的。但怎么说也是宠爱的女儿所出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待他? 若是真的不想养,抱给没子嗣村民养的也行啊。什么方法解决不了,竟亏待起孩子来。 寧夏搞不懂何家的奇怪思维。 还有—— 王家的家底都去哪儿了? 王屠夫家在村里也是颇为殷实的主。王家夫妇突然倒下了,那也总有些钱財留著啊。 王晴美走的时候难道没有给自己弟弟安排好么?不用安排別的什么,给些钱,王鹤应该会好过些。 可何家这理直气壮地亏待王鹤,不像是得了钱財的样子。亦或者是,这何家是个黑心肠的,拿了钱却不办事? (本章完) 第196章 因由 第391章 因由 事实上,这才是最令何家生气的事情。 何家人一分钱都没拿到。何晓的嫁妆,连同王家的財產都被卷了个乾净。 据说是被王家原配那俩畜孽带走了,连渣都没有。可以说,何家领到人的时候,只有一个乾乾净净的王鹤,连个钢蹦都没有。 何家的人又怎么会利爽, 又加上王鹤入了他们家门之后,恰巧发生了好几件糟心事。 何家老太太便认定王鹤是个克亲之人,彻底不待见他了。王鹤的舅母又瞧不上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吃白食,待他自然不可能有多好。下边小的也就隨著大人的意,隨意欺负他。 总的来说,王鹤在何家甚至还比不上僕人。 不过是碍於面子才勉强养著他的。若是把人送到別的人家养,又怕人编排,反正就几碗剩饭而已,他们何家还是捨得的。 就当是养一个帮工好了。 当然啦,何家的人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亏待了孩子,还觉得是自家大发慈悲养了这个小孤儿。 不过落到村里人眼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本来对何家印象不错的傢伙都有了新的看法,待他们也不如过去尊重了。 说什么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还说是书香世家……连个小小孩童都无法善待的人家让人怎么尊敬? 不过是家中孩子求著何家的先生教导才给好脸而已。若是娶他们的姑娘,那就罢了,瞧他们的家教也不太像是会教人的。 看他们何家的姑娘嫁到王家是怎么磋磨原配孩子的,再看他们何家是怎么待女儿的子嗣的,他们都怕了。 没准磋磨孩子就是他们家的传统。有些傢伙这样近乎恶意地想道。 就这样何家的口碑跟名望就这样落了下来,导火线就是寄养在何家的王家幼子,而非因为害了妻子的女婿。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以为,是王屠夫的缘故, 才导致他们不受待见的。 这孩子的遭遇实在是令人痛心。但无论是林父还是林夏都无法改变他的处境。 再怎么说,王鹤也是王家的外孙, 他们才有资格抚养这孩子。林父寧夏都是外人,插手別人的家庭事务怎么都说不过去。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像林父一样给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提供几顿必要的热饭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说將人討过去养?不可能,除非何家自己放人。 君不见何家寧可养著王鹤也不肯送养他人么?这是面子问题。 显然早就想过这一点,林父长长出了口气。他倒是挺想养这孩子,林平真走了,他颇为寂寞。这孩子身世可怜,跟他也有些缘分,做对父子也不错。 可惜了…… “对了,他那三个兄弟姐妹不是也到宗门里去了吗?正巧跟你是一批的。你有他们的消息吗?不若跟这孩子说说,也让他高兴一下。” 兄弟姐妹么?寧夏愣了下,有倒是有,不过可能就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去了修仙的王家三兄妹,寧夏见得最多的就是王静璇。许是身为杂役弟子,要承担的內务也蛮杂的,前期寧夏偶尔会碰见女主的。 最近的一次, 对方似乎已经得了一位真君的赏识, 再配以混沌五灵根的特殊之处,想来她扶摇直上的道途也不远了。 女主的弟弟跟著姐姐, 將来应该也不会差。 但另一个,寧夏就没怎么见到过了。大概是因为元灵峰跟百技峰离得远,她就再没见过王晴美,只听到过零星的消息。 寧夏琢磨著,这小娃娃肯定是想听自己同胞姐姐的境遇。然而她这儿单单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她不想教小孩子伤心,硬著头皮扯了几句:“她是双灵根的弟子,天赋上佳,到哪都会过得很好。前阵子还听说她拜上师傅,待她修为有成定会回来看你的。” 寧夏掐了掐对方的小脸,带了几分笑意哄道。 那张呆萌的脸还是没啥表情,看上去更愣了。说了几句,寧夏还以为对方在担忧自己的姐姐,便没再提了。 王鹤认得眼前这个人。以前经常在村头爬树的那个姐姐。 后来她跟姐姐她们一起被选上了仙山,以后是要做仙人的。 只有他不一样,没有被选上,只能留在村里独自生活。 其实王鹤的脑子很钝,好似天生就不灵光,被什么遮蔽了一样。 年幼时生活富足,家中兄弟姐妹唯有他过得最好,也是娘亲跟爹爹的心肝肉。 但自那天起变了。四周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血,娘亲歪倒在一边,父亲被一群人嚷嚷地带走了。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父亲害了母亲的。 他跟哥哥姐姐们从此便成了孤儿。 另一个姐姐跟他们不亲近,他们两对姐弟分开过活,但也不算难过。他仍然生活在姐姐的庇护之下,虽然姐姐有时候不那么有耐心,但至少没有拋弃他。 然而,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姐姐被仙人选中了,另一个姐姐也是,加上哥哥三人都要启程到仙人的地界修行了。 他没有。 你不行。那位仙人的眼神如是告诉他,將他哀求的话吞了回去。 出发前,姐姐高高兴兴回来了,然后带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他脖子上的长命锁。 告诉他,她要去修仙了,即將成为人上人,需要足够的钱財打点,这些东西都要带走。 而他,何家会继续抚养他的,不必忧心钱財。 年幼的他答应了。还將对方教的那套说辞说给何家的人听,让他们以为带走钱財的人是异母姐姐。 那时的他是多么傻。还以为最差不过是父母亲离开后这段日子。殊不知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想她?王鹤心中一訕。 怎么可能? 不过寧夏他们並不知道这男孩是怎么想的,还顺著安慰了好几句。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別在林伯伯这里搁著了,快快回家陪下你爹娘。”林父笑道,作势要赶人。 “林伯伯真是的。说的我很不耐烦似的。这些天我也有想你啊。” “嘴真甜。好了,快回吧。我明日再去你家拜访,说说……那事。”林父含糊道。 (本章完) 第197章 闹剧(上) 第392章 闹剧(上) 寧夏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林平真来信就说的就是这事。不过显然,能否说服林父还是很悬。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寧夏竟从对方的脸上摸索到一丝意动。这是寧夏从未想到过的,她本以为林父不会肯的。 毕竟林家跟元家是通家之好,元家的女儿又许了林家的儿子,要搬迁的话必然要考虑元家。 其实,对於现代人寧夏来说, 搬家就搬家,林家跟元家本就不是一家,搬家也没必要跟元家报备。 但这个时代的人可不这么想。林家跟元家关係复杂,气运交缠,关係非同一般。 严格来说,元家对林家切切实实有著提携之恩。若不是元家的资助,林平真也无法去到县城读书,更不要说遇上五华派掌门。 人家於他们林家贫寒之时便许了他们家的女儿给真儿,为真儿的学业出力良多。虽然真儿现在出息了,后来也帮了他们元家不少,甚至特地派人来大牛村接了元桂芳。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雪中送炭难啊。 此时若他背了元家离开大牛村,难免別人会多想些。林父不想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至少……至少也要跟元家沟通好。 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事实上,林父搬回县城的想法不是寧夏回来之后才有的。他早就想过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想要回到县城。 是!回到县城。 林父本来是山市城的人,他出生在那里,也曾在那里长大。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才带著妻子儿子来到了大牛村,从此隱姓埋名。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妻子死在了这里,儿子也永远地离开了他,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 隨著岁月的流逝, 岁数不断增长的也不只有他,还有他的父母, 俩夫妻都留在了山市城,同他的大哥生活在一起。 这么多年来林父都没有跟他们再联繫过。一直过著鰥居的生活,除了养育儿子,不理外事。 可凡人生命有限,父母亲终归是老了。人一老就开始胡思乱想,怀念过去的事与人,也更加掛念多年未见的小儿子。 在收到多封家书之后,林父终究是硬不下心肠,十几年以来第一次有了动作,去了山市城的林家,面见了父母。 他们是真的老了多,记忆中那清亮的眼珠子已然变得混浊,身形佝僂。望向他的眼神都是疼惜跟愧疚,还有一丝不可言说的胆怯。 那一刻,什么怨恨,什么不忿连同著多年前储蓄於心的满腔悲愤,都消散在空气之中。 第一次,他有了要回山市城的想法。没等他真正下了决定, 也没想好怎么跟元家说这件事之前,寧夏回到大牛村, 给他送来了林平真信。 这许就是天命。他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生他养他,却也伤他良多的地方。 寧夏还以为对方是要考虑,但林父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决意。 那便搬吧。 送走寧夏后,林父在室內静坐良久,站起了身,大步离开了家,往不远处的一间青瓦房走去。那里,是元家。 回到寧夏这头,办完正事,她准备回家,寧父他们大概已经回家了。 不过,后边这条小尾巴该怎么处理?寧夏有些犯难。 “王小弟,你……”没等寧夏说完就被打断了。 “寧家二妹,原来你在这啊。赶快回去,何家一大家子都跑去你家,都不知道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一大家子?何家这是想干嘛。寧夏皱眉,顿时感到不妙。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何家来闹事?何家不是想跟他们说亲么? 想不明白的寧夏决定快步回到寧夏,瞅瞅那一大家子想什么。 不过临走之前,寧夏把王鹤留了下来,不让他跟著一起去。 不论怎么说,现在王鹤都算是何家的孩子。这种场合过去了只会徒增尷尬,没准还会让他的处境更糟糕。 这会儿让王鹤回去,不掺和,当做不知道,才是最正確的。 临走前,寧夏还给了对方一些碎银子,希望这能让他好过些。 嘱咐对方把东西收好便匆匆望家里跑去,只剩下王鹤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低著头,攥了攥手里的布袋,放进衣襟內侧,与那一袋子果放在一处。 定定地看了眼寧夏离去的方向,那儿的人已经没影儿了,良久才佝僂著腰慢慢慢慢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那边,並不是何家的方向。 “天杀的,竟这般狠心,让我的姐儿一个人吞了这苦楚。你们让她怎么活下去啊。” 呵呵!老远就听见女人哭天喊地的声音。怎么听著倒像是苦主的陈述? 不过,这何家是认真想来说亲的么?这样搞法真像是结仇的。 寧夏半只脚踏入家里的院子,一眼就瞧见这一院子站得满满当当的人。 三拨,一拨何家的,人最多。一拨自己人,小猫三两只,被包围著几乎都翻不出来了。还有一拨儿,都是围观的村民,正七嘴八舌地议论此事。 次奥!在她出去的这短短一阵子,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后续竟这般精彩。 如果主角不是她寧家人的话,她大概会高兴些。看著被何家包围著脸色苍白的寧父寧母以及哥哥,寧夏止不住心中怒气翻腾。 寧夏的归来让闹事的人瞬间一静。咄咄逼人的何家人也不禁瑟缩了下,大概想起了寧夏的身份,往后退了些距离。 几乎被压到鼻子上的寧家老小才得以鬆一口气。 寧夏没有看那些目光闪烁的蠢货,直直走向家人的方向。那些围著的人不由自觉让出一小条道来,让寧夏走过去。 她正正站在家人跟前,对上了何家带头闹事第几个人,扬声问道:“竟不曾想出去一趟,便发现家里这般热闹。诸位聚在咱老寧家,有何贵干?若是来送行的,怕是早了吧,咱们要后日才出发。” 何家人颇为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明知故问的女孩儿,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就是寧家那去了修仙的女儿。好生厉害的一张小嘴儿。 稍微清醒些何家人悄悄交换了下眼神,往后退了些。 看来他们这次要成事,难囉。 (本章完) 第198章 闹剧(中) 第393章 闹剧(中) 然而,何家老太太可不这样认为。 看著眼前没有她肩高的小女孩儿,她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隨后很快就化为一片轻视之意。 “想必你就是寧家的小女儿,去修嘮什子仙回来的那个。真是没家教,见到长辈也不懂得问好。果然是粗野之人。”何家老太太带著一种优越感得意道。 “向长辈问好自然是晚辈应有的礼仪。不过这也要看是不是正经的长辈, 若是那种来別人家撒野找碴的恶人,那就没必要以礼相待了。” “你……” “您就悠著点,彆气得仰道。我这还洗耳准备听听您的说法呢。到底是什么事竟让你这个出身名门的老太太亲自来到这?是什么值当你们领著一群人闯入別人家喊冤的?说说咱们是怎么欺负你们了?” 何老太太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一句没说出来反倒让寧夏一连串的反问给堵住了,憋得脸通红,气得没差点倒下去。 所谓的名门望族也是何家自己传出去的。何家老太公是个秀才,家中的男子普遍识字,后来便由老太公做主让大儿子担了私塾的任子。 因著为不少孩童开蒙,教书育人,在乡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但说是名门望族也有些太过了。 儘管老太公是秀才,可这何老太太却是出身於农家,没什么文化,年纪大了好大喜功。被媳妇子捧了几句就飘飘然了,真的以名门望族自居。 一开始这说法是从何家女眷那边传出来,也就是何老太太嘴里溜出来的。 事实上怎么样,大家也看到了。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泼皮户,撒泼打滚一整套,做得可溜。 仗著自个儿年纪大和夫家的一点文名,常常堵得別人有口难言。想来这回也是这样,带著一大家子,怕不是要逼寧家就范。 听著这些话, 只怕这何家的来由不简单。 “小贱人,你这个狗………”何老太太当即就被激得都要原型暴露了。 “你说话最好注意点。你们也知道我是修行中人, 凡人的规矩咱们是不在意的,要遵循也是遵循修者的规则。若是再不好好说话,惹急了,指不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被这么多人包围著,热得要死,吵得厉害,叫人心烦气闷。周边还一直都狂犬症患者在旺旺旺,她都有种灵力一挥將眾人打飞的衝动。 好吧这只能想想。还是按普通人的规矩来,寧家即將搬迁,也不想给他们凭白留下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头。 能正常解决的最好就解决掉,免得落人口径。 不过,口头警告下还是必要的。对付这样的泼皮无赖户最有效了。 何老太太气焰囂张,但事实胆子也小,怕死,被寧夏说得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出头的跳蚤倒下了,真正的幕后人自然要跳出来补锅,免得这临时组织起来的乌合之眾立马就倒了。 “阿倩,快扶你奶奶到旁边休息。她年纪大了, 受不了这些。”看上去三十许的妇人吩咐旁边的少女。 那少女偷偷覷了眼寧夏,然后迅速收回,乖乖去扶何老太太。 寧夏认得她,这世界可真小,可不是刚刚那个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的小姑娘么?好吧,果然是何家人。 几次的话头都让寧夏堵了回来,何老太太觉得在晚辈前丟了面子不上不下。媳妇这一下倒是给了她台阶,她想了想便顺著下了,將战场交给大儿媳妇儿。 “你就是寧家二妹寧夏吧。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李婶还抱过你呢?你不记得了么?”这位套近乎的话语是老套了些,但胜在好听,寧夏也不好“打”这么一张笑脸。 “那李婶可以告诉我,你们这一大群人来造访咱们寧家是有什么事吗?你要知道咱们老寧家可都是老实巴交的踏实人,可禁不得嚇。” “有什么话好好说才是。您看都把我母亲嚇成什么样?” “唉。寧家妹子,咱在这说罢。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何家一家老小也不会脸都不要跑过来,都是情势所逼啊。” 你们还有脸啊?!寧夏黑人问好脸jpg. 大家一个村的,何家这种有事就派出老弱妇孺一大群去现场撒泼的事情,就发生了一次?好几回了都。 若不是何家的大老爷们都没参与,说不得大家都不肯送孩子去何家私塾了。 也是,谁愿意让这样的泼皮户教孩子。反正私塾也不只有他们何家,走远些也是能找出来的。 不过现在也没差了。再加上这一早,这何家估计真的要名声大噪了。也不知道何家的老爷们知不知道,这些何家人当真是坑爹啊。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你们这样別说结亲了,怕是说结仇都不为过了。”寧夏打算诈一诈,看看他们怎么说。 反正定是为了结亲这件事,但寧夏回得晚,很多都没听到。现在她需要一些完整的信息。 “我们也知道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不是没办法吗?而且这错也不都在咱们姐儿身上。真要说的话,难道你们荣哥儿就不用承担责任吗?” 寧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有错没错。她怎么不知道拒绝说亲还有什么责任的,又不是退婚。 这何家大媳妇还嫌不够动人,拿著巾帕子虚虚地在脸上抹了一下,假哭道:“可怜咱们姐儿,一片痴心,又不懂人事,竟糊里糊涂的失了身子。若荣哥儿不娶她,她还能活么?” what?!寧夏这才是真正地目瞪口呆。失了身子这种话自个都说出来了,竟然还想逼大哥娶他们家的女儿。莫不是真的疯了吧。寧夏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混帐!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荣哥的,他也没跟你们姑娘好过。这样竟想要把罪过塞给咱们家。你们莫要欺人太甚。”寧母忍无可忍,指著何家的人大骂,直接把寧夏听懵了。 寧夏突然觉得是不是日头太大了,竟都开始出现幻听。她都听到了什么。 这何家小姐怀了,她的家人上门,说孩子是大哥的?这何家小姐不是跟別人好的么? 这莫名砸来的锅好像有点大过了。 (本章完) 第199章 闹剧(下) 第394章 闹剧(下) 何家小姐怀了。 行,破案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条件优越的何家会一直扒拉著他们寧家这个农户。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整成这个样子何家的人还敢跑过来闹,口口声声要他们负责任。这拨人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寧大婶,你也是村里的老人了,出了名的贤惠媳妇。我是敬著你才这般客气, 若真要说开来就莫要怪咱们不客气。” 寧母被气得嘴皮子不住得抖擞,眼冒金星,若不是寧灯荣在后边扶著她,此刻没准已经是滑落瘫坐在地上。 “你、你们何家忒不要脸。什么脏的臭的都想往咱们家塞,还想给我家哥儿泼这一头的脏水。当初我就不该让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登了咱们家的们,拿扫帚簸箕横了出去才好。如今倒是害我家荣哥儿被你们这群黑心肠的傢伙盯上。” “寧大婶,你这话可说的不对。既是谈不拢,那就別怪咱们把你家孩子做的丑事抖擞出来。看看是谁不要脸。” 哦?!还有丑事啊。本来想出声的寧夏將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倒要看看对方能说出什么丑事来。瞧对方暗藏得意的脸庞,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那你便儘管说。我们倒要好生瞅瞅你们何家是怎么样顛倒黑白的?” “寧大婶,你先別急啊,有的是说的。我且问问,你们荣哥儿上月初一,可曾去过县城?” 闻言,寧家一口子四个人都皱起眉来。是这样没错,寧灯荣上月初一去了县城赶集。而且剧他说,就是那天,他发现了何小姐跟她相好的事情,还碰见他们行为过密。 若是没有这一遭,当时何家来提亲的话, 也许寧家会答应也说不定。但没有如果,寧灯荣恰好撞见了这件事情, 事主儿还把注意打到他身上,还能忍? “的確有这件事。那天他是去了县里赶集。”明知道是坑,但还是得跳进去。毕竟村里头人少,去县里是个大事情,出门不足一响便会传遍整个村子,那天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著寧哥出了村子去县城。 “那他是不是还路过了山市城东边那株许愿树?”何家的大媳妇似是胜券在握一般,得意之余溢於言表。 寧灯荣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知道?此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是他的一个小秘密,但完全跟何小姐无关。他们从哪儿得知他去了许愿树的。 “呵!脸色都变了,盖不住了吧?竟还想抵赖。” “我確是去了许愿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知的事,但那是我的私事,断断与此事无关。若是何大娘想用此事做文章,未免想得也太简单了吧。”被戳到內心最隱秘的那一点,本来只是想从缓处理给姑娘家留点脸面。 而且他的爹娘都给挤兑成什么样儿了! “哥儿到现在还不肯承认,那我就替你说罢。这样东西想必你一定认得吧?”何大娘掏出一张帕子,上头影影绰绰,大约是写了字在上头。 这回寧灯荣是真的脸色大变了:“这东西怎么会在你那儿?” “郎君还敢说呢。这不是你给咱们姐儿的吗?你瞧著咱们姐儿小, 天真活泼, 不懂世事,竟一心被你哄骗了去,失了贞洁。若不是被查出了喜脉,咱都还被蒙在鼓里。“ “我说哥儿你也不地道,若是喜欢咱们姐儿的,何不过三媒六聘到咱家来提亲?我们老爷是个开明人,未必不肯。你这般偷偷把事情干了,只会让咱们姐儿活不下去。” “你说这事,你该不该负责?” 在对方拿出帕子,哥哥的脸色大变之后,寧夏就知道自家已经被对方给套住了。这群无耻之徒早就算好了用一切,为哥哥编织了一切罪证,只等哥哥跳下去, 那么说来,有没有可能是寧灯荣在说谎,对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寧夏的確有想过,之前曾经私下里问过大哥一嘴。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还真让她撬出一桩密事来。不过这事跟何小姐却是没关係,跟寧家大哥息息相关。 原来寧等荣多年来一直暗恋著一个女孩儿。对方原先是村里一个书生的女儿,后来那读书人中了秀才,就带著全家人迁回县城。从此寧灯荣都不得见对方一面。 他自知出身微贱,配不上对方,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是默默注视著。后来他意外得知对方每年五月初一都会去某个地方上香还神,为了能与对方更接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假意去赶集,目的就是为了远远见对方一面。 就是因为心里有人,寧家大哥还推过好几家来说亲的。都是为了心中某个不可言说的祈愿,哪怕知道不可能,还是怀抱著希望,直到可能被打碎的那一天。 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跟別的女人好。好吧,假设何家小姐就是那个他暗恋的女子,那这会儿他还不高兴得飞起去提亲。除非大哥是那种吃了不认的渣渣男。 比起样百出,不怀好意的何家人,寧夏自然更相信自家哥哥。 “没话说了吧?!非要逼咱们把事情做尽。一开始就爽快忍了此事,咱们两家悄悄把事情给办了也不至於此。反正咱们何家是个开明,我们家的姐儿又跟你们哥儿两情相悦。我看此事不如就这样揭过,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不过此事咱们家的姐儿还是受了些委屈。既是你们哥儿占了便宜,怎么也得补足了她的体面。咱家的也不缺那点银钱,你们只要出……” “还有,你们家的夏夏不是成了仙人的弟子么?瞧瞧,这水灵灵的模样,看著就不是普通人儿。”老远儿,寧夏就瞅见对方贪婪的眼神,用鼻子想就知道这人想的是什么。 “我们家笑笑从小就机灵,可惜身子骨弱了些,若是也能得仙人垂青就好了。我看你们夏夏孤零零的在那边也没个人照应,不若让我那小女儿跟了去,一起做伴正合適……” 呵呵—— 事都没理清就开始谈“价钱”了。这何家人脸皮真的是厚比城墙。 哈哈哈,没想到吧,男的丟了帕子也会被赖上。寧哥哥反串了一下被碰瓷的“大家小姐”。只不过这锅可真够绿啊。 (本章完) 第200章 事了 第395章 事了 “你……”这都说的都是什么话,听到这里寧灯荣已经快要暴起打人了。 “哥!好了,你先不用说。我来——”寧夏这一听,知道他是打算直接骂了。 寧灯荣虽然是个种田的,但年少时就十分喜爱诗书典籍,没少干过去私塾偷听的事儿。 即便没念多少书,倒是把君子端方的性子学了个透, 倒是个十足的斯文人性子。 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个泼妇?寧夏决定自己亲自来。 “何夫人,事情都还没理完,你就开始自话自说,心未免也太大了吧。”寧夏慢悠悠地道,故意带上了几分灵力,以作震慑作用。 “誒!我说你这小妮子也忒没规矩了。我知道你是仙人门下,很了不得,但却也不能掩盖所有的事。这里是凡人界,你的父母兄弟也住在这儿,还是要遵循道义的,是也不是?” 不得不说,这个十分蛮横的女人还颇有几分智慧。一段话便猜中了死穴。 她说得也没错。事情闹成这样,即便她使法子强行解决了这事,寧父寧母也不会好过。 哪怕他们离开了大牛村,到了未知的县城,若是被有心人恶意传到那去,只怕也是处境艰难。 所以寧夏觉得要更正自己一开始的那个印象,这何家夫人可不是她开始以为的那种蠢货。相反,她聪明得很,也很勇敢。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 为母则强。为了何家小姐,哪怕把脸豁出去这何夫人也是愿意的。 当然, 若是这种精神不用在她们寧家人身上的话,她会更高兴些。 “何夫人的话也是在理……” 看著对方十分警惕的表情,寧夏轻笑一声。 “莫要担心,我……是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不过,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既然都说我是仙家弟子,那我自然也要展示下仙家的手段给诸位看一看。” “你、你要……做什么。”何大媳妇见寧夏拉著寧灯荣撒腿就要出去,神色有些慌了。 “既然何夫人非要说令爱的孩子是我哥哥的。那我们自是要去查证查证。若真是咱们老寧家的孩子,我们必不会推卸。当然,若是……”寧夏故意没说完,但未尽之语可想而知。 “就用你们的仙家手段来证明好了。” 何大媳妇愣了下,好一会儿才神色慌乱地追著寧夏兄妹跑去,只剩下寧父寧母跟剩下的乌合之眾大眼对小眼。 …… 最终寧夏还是没能测到何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寧灯荣的。 何大夫人终究还是不敌寧夏刨根问底的架势,只能领了一大家子何家人灰溜溜地从老寧家撤回来。 何家的行为更是直接证明了他们的心虚,一眾村民议论纷纷。诸多猜测跟恶意一股脑砸到何家身上,这会儿只怕他们家比墨汁还黑。 等何家的人再度从龟壳出来,大概就会发现自家的处境甚至比之前还要差。 寧家送走那些心怀恶意捣乱的好事者,立马就关闭大门,想著缓上一缓。尤其是寧父寧母。 ——————————————————— 何家最近过得很不顺。先是收到村民的排挤, 又莫名损失另一部分生源。何家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切毫无跡象,都来得这么突然。 然而这並不是开始,而是另一个灾难的帷幕。 何燕怀了。 他们大房的长女未婚先孕。这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劈在何家身上,瞬间將闔家搅了个人仰马翻。 在这之前,何燕可是全家上下最最宠爱的小公主。当然,现在也是。 何家的人感到痛心的同时,也不想叫女孩儿受苦。 他们还能怎么样?自然要问清楚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张罗婚事,亡羊补牢。 可惜,这个奢望不久也被打破了。他们嘴里从何燕嘴里撬出那相好的身份,那可真的令人绝望。 县太爷家的小公子,一位年轻的秀才公。对方在去岁三月里已经定亲了,对象是他父亲上峰的女儿,今岁便要择日成亲。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娶他们家的女儿的。即便能,那也是做妾。 何家的妇人盲目,可老爷们可不傻。他们是不可能送女儿去做妾的。 何燕的体质不好,若是打了这胎,很有可能从此以后都生不出来了。比起不孕不育,未婚先孕更能让人接受些。 隨著何燕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他们日益焦急起来。开始想各种办法,甚至想过要去城里找那秀才公。 直到何燕拿出那方说是在私会的地方捡到的帕子。何大夫人计上心头,火速行动。 於是才有了这回栽赃的戏码。不过,这栽的赃还真的特別得不得了。寧夏还没听说过有想把孩子栽给別人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喜当爹? 没有达成目的,还丟了面子,何大媳妇不可谓不气啊。 再一想到自个的宝贝女儿就要以未婚之身诞下孩儿,就难受地不行。 “娘!娘——”两个小儿子从外边嚷嚷著回来,他们也是何大媳妇的心肝肉,爱得不得了,保护得很好。所以何燕这件事他们並不清楚,满心都是玩儿。 瞅见两人拉扯著一个瘦小的身影,何大媳妇因为见到儿子柔和了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小杂种。 是他!一定是他! 她就说怎么老何家这些年一直顺顺噹噹,怎么这一两年完全变了个样。原来是他,就是这克亲的小贱种闹的。 她家的姐儿也是被这小畜生害的。 该死,他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专克咱们老何家的畜孽。你还不如死了……” …… 大牛村今夜迎来了一场大雨。大自然的屏障隔开了各色杂音,倒是叫寧夏的耳边清净不少。 寧夏站在床边,若有所思地看著外边。怎么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叫唤,若有似无的,想仔细听又没听出什么来。 “小妹,你在这做什么。娘好像还是有些不舒服,头晕,你去看看她。爹这边我来照看好了。” “誒,来了。” 大牛村外。 树林边躺著一个瘦小的身躯,衣不蔽体,头髮打结成一团团,似乎曾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粘在上面。混合著雨水,一阵腥味扑面而来。 “啪嗒——” 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在靠近的样子。 “哥,这边有个人。” 一双破旧的褐色软布鞋出现在他迷糊的视线里。 王鹤感觉到有人挪了一下他,有重物从他衣襟掉了出来,他还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奈何手臂完全没有知觉,只能任由那人捡了去。 不……那是他的。他的东西。 不要拿走。 “呦,是好东西啊。” “定金我就收下了。你……” 王鹤的意识逐渐模糊,彻底昏了过去。 (本章完) 第201章 离开(上) 第396章 离开(上) 寄住在何家的那个孩子丟了。 寧夏第二天起来便听到了这件事。丟的可不就是王家的那个孩子? 好端端怎么会不见人了呢。因著丟的小孩寧夏也认识,昨天她还见著他,所以此刻心中颇为在意。 是出去玩迷路了?还是不堪忍受独自离开了?又或者是因为別的什么? 千万別是因为自己给他的那一小袋碎银子,让对方觉得出跑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太糟糕了。寧夏止不住地担心,害怕对方因为她的一次多管閒事而丧命。 外边的世界,可不是一个孩子能畅游的乐园。独自生活, 也绝不是一袋碎银子就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寧夏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轻率举动。毕竟能让那孩子改善处境还有好些方法,那时她就该多费些心思,而非这样粗粗地把財物塞给对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打算出到附近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人,如果出逃的话,那孩子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出门的时候寧夏还听说了一件事,这更让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 何家这边也是急了上火。王家那小崽子不见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何家也没有人在意这累赘的性命。少了他,还少了个吃白饭的呢。 何大媳妇本也以为是这样。但她没想到得知那小孽障失踪之后,何家老太太跟疯了似的,发了好大一场脾气。 嘁!老不死的,平日也不见得有多疼惜那小孽障,今个倒是演起大戏来。 何大媳妇心里暗自嘀咕,心中奇怪,之前这老妖妇见天儿磋磨那小孽障,怎么也不见她心疼? “我的乖仔啊。谁这么狠心將你扫出家门去!你让我以后有何面目见你娘。”何老太太是真的在哭,还哭得很伤心。 这狠心的老妇人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即便是对著几个儿子,也是不甚尽心, 心思更多得放在闔家的权利上。 但她对唯一的女儿何晓却是最疼爱不过,哪怕是几个儿子也远远及不上, 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宠得作天作地。可惜何晓的命不好,嫁了两个丈夫,一个是短命鬼,一个最后杀死了她。 王屠夫是何晓自己挑的。何老太太是不答应的,一个屠夫怎么配得上她千娇万宠的女孩儿?可惜小女儿不听,跳进了这个火坑。没想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局,在过了多年的怨偶生活之后被自家的丈夫亲手杀死。 这是王老太太难以接受的。凶手已经被下了大狱,不久便被处死了,她满腔怨恨无处发泄,只得把气撒在王家唯一剩下的那个孩子身上。 何家的祸事太多了,这个孩子让她感到刺眼,越发可恨,就变本加利地亏待他。 可就在昨晚,她梦见了何晓,这还是女儿死后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她。但她的小女儿却用那样的眼神看著她,看著她这个母亲。 晓晓她怨怪自己把她许给了一个短命鬼, 怨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拦著由著她嫁给了王屠夫, 怨怪自己亏待她的孩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不堪,无法安心投生。 何老太太一瞬惊醒。她冷汗涔涔地躺在塔上,心臟在不住地乱蹦,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溢出出来。外边的媳妇孩子,就算是躺在她隔壁的丈夫都不知道,这个素来铁石心肠的老妇人为疼爱的亲身女儿落下了真心的泪水。 她暗暗发誓,从此之后要会对王鹤好,对她女儿的孩子好些,以慰她的上天之灵。 然而,第二天,王鹤失踪了。 何老太太將此视为死去女儿的显灵,因为他们对孩子坏透了,亲自来带走了他。何老太太嚇坏了,她觉得女儿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齣戏。 何来太太在这发疯,无法冷静下来。那些晚辈是拉也拉不住,又不敢真的动手伤到了年迈的娘。 而唯一能治老太太的老太公则避到外边去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得仍由她在家里四处扔东西。 “他为什么会不见了?你们是怎么看著他的。”老太太眼眶通红地看著小辈,最终落到何大媳妇身上:“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又打他了?我就知道你这黑心肝的看不中他。” 何大媳妇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下。昨天下午,何老太太他们出去的时候,她一时气急將那孽障狠狠打了一顿。 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著浑身是血的王鹤,一时慌张,便將人拖到后山,假装什么不知道。 后来那孽障是真的失踪了,如她所愿,她去过后山找过,除了一片略显暗沉的土地,没有人。她本以为就可以这样矇混过去,没想到老太太会闹出这一遭。 “还给我。”何老太太暴起扑上来就要扯她的衣领。然而不等她碰到何大媳妇,就昏厥过去了。何家人都慌了,七手八脚地把人抬回主屋里头。 原先塞地满满的大房屋里瞬间没人了,只剩下了何大媳妇母子四个,心有余悸地呆坐在房里。 “娘,那个小贱种是不是不会回来了?流了这么多血,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住嘴!”何大媳妇神色慌张地骂道。 “记住,你们没有见过王鹤。你们一个下午都在院里玩,记住了吗?”看著母亲狰狞的神情,三个小的有些害怕地点点头。 “阿倩,你去你大姐姐那瞧瞧,別让不长眼的到她那里闹。不要让她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 打发走几个嚇得没魂的孩子,何大媳妇失魂落魄地坐在榻上。 那孽障到底去了哪儿? 而找人的是只有何家的人,还有寧夏。 听到王鹤失踪的时候,他便觉得心中不安,总觉得对方出了事。 出村子的时候,寧夏又听了一耳朵。有个村人说下午的时候见到王鹤被何家的两个孩子拖回家了,之后便传出他失踪的消息。 那就是说那孩子在与她分別之后,又遇上了他的两个表弟,被逮回了何家。 既然已经回了何家,他又是怎么溜出来的?难道是漏夜落跑的吧?还是一些別的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並不是落跑这么简单。 而修士的直觉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 大牛村的俗事即將告一段落了。 (本章完) 第202章 离开(下) 第397章 离开(下) “你的家人都不要你了。还留在这里作甚?”俊美的少年站在王鹤身后问道。 男孩囁嚅地道:“我就想看看。” “罢了,不理你了。总之待我哥哥休息好,就要走了,莫要拖拉。”少年丟下一句话,走到坐在不远处休憩的“少女”身边,闭目养神。 王鹤收回目光,默默地站在原地, 远远地望著不远处的大树。 他死了。 又活了。 何大媳妇下了死手,生生把他整个都给打废了。 这样的身子骨即便精心养护都不一定能活下去,更何况对方將他扔到这荒郊野岭,受了这整宿儿的风雨洗礼,生气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方旭日俩兄妹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他遇见了方旭日两兄妹,是一对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復仇者。 方家一夕之间覆灭,无数族人死在他们眼前。那些曾经交好的脸庞,都成了围捕他们的仇敌。 兄妹俩躲过了无数追击,躲过了死亡,却躲不过內心的仇恨,亦躲不过命运的摆布。 为了復仇,昔日方家的天之骄子最终还是成了魔,从此遁入魔道。 王鹤就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他们。 他活了下来。却又死了。 那个被所有家人拋弃的凡人王鹤死了,活下来的王鹤成了魔。 方家兄妹收了“报酬”,从此他的命便归他们了。 过往之事,俱往矣。 在他离开之前, 他还想再看一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 “我知你心中有怨,但这也不能怪我。你继续待在我们家也只会继续刑克家人而已。” “你的爹娘被你剋死。来到咱们家, 咱们何家即刻便走了下坡路。后来,又害得我的姐儿遭了难。你还想害谁?” “我这是为何家的大伙著想。若是任由你继续留在家中作怪,咱们老何家没几年就得没了个。” “冤有头债有主。莫要怪我狠心,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你走了之后咱们老何家可高兴了。老太公当晚便酌了杯小酒,老太太也是高兴地不得了。所以你不必再掛念咱们老何,快投胎去吧。” “下一辈子投个好胎。” 大白天的,何大媳妇披著一身黑斗篷,將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 跟前放著几碟不错的菜色,著手烧了些纸钱,最后还敬了些酒。全然一副祭祀死人的模样。 仔细看—— 这可不正是她之前丟弃王鹤的地方吗? 何大媳妇精神紧绷地做完这些事,准备把东西收起来回去了。 忽然,她感到背后一寒,一股阴森之意袭来,蔓遍全身。耳边仿佛传来幽幽地吸气声,贴近耳际一般,令人想起某种可怕的东西。 “啊——” 何大媳妇被嚇得瘫倒在地上,哆嗦著手脚並用往后退,褐色的裙装已经湿透了。 隱约间, 有个人影躲在暗处, 直直看向她这个方向。 “啊啊啊啊啊——” “唉,嚇走了。真不禁嚇……”那个飘飘忽忽的身影突然转过身,似是对什么人说。 “这……就算你要等的人吗?你真有够奇怪的。这样的人也值得你惦念。” 雌雄莫辨的声线难得透出点少女的娇俏和好奇:“我要是你,定不会放过她,就是死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不是等她。”王鹤的声音有些哑和苦涩。 “莫不是还在意那人说的话?那些张口就来的污糟话,你也信?”方旭月有些难以置信。 王鹤咬了咬唇,没有做声。 方旭月也没有继续戳他的痛处,慢慢挪回哥哥那边。 反正哥哥调息得也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至於这孩子的心结,慢慢来吧。他们好不容易发现的“好苗子”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好好养著,將来会是他们兄妹的一大助力。 这定金,他们都已经收了。 往后的事,还得慢慢来。 ————————————————— “嘘!有人来了。”方旭月摁可王鹤一下,將他扯回方旭日布下地结界內。 虽然知道这小山村应该不会有什么追兵,那些追兵也不可能越过结界来到东南边陲找他们。 但现下她的兄长仍是重伤未愈。凡事小心些才好。方旭月可没忘记他们现在是人人喊打的邪魔妖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来者似乎是个小个子,体態轻盈,呼吸声也很轻。 方旭月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令人印象深刻,曾经是那么地令他们难以忘怀。 “这……”寧夏遁著气息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看起来刚刚大概经歷了一些事情。 满地翻倒的饭菜,大概是被人撞翻的,都被人压得不忍卒看。还有一阵异样的气味。 寧夏是回忆著那孩子的气味寻过来的,却发现了这样一个情景。这么看都有问题。 她皱著眉转悠良久,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自己要找的就在这里,至少在这附近。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感到一股古怪的气息。有点像同道,又不太像,反正给人不太好的感觉。 寧夏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下。 最终只得放弃。 临走前,她將身上最后一袋灵用布袋装住,放在大树底下,又放了好几角银子。 “东西我就放这里了。若是在这附近的话,你就拿走吧。我不劝你回去了。拿著这么多財物,在外小心些,莫要招人眼。” “若是没想好的话,便隨我走,我定想个法子好好安置你。必不叫那些畜生继续害你。” 寧夏背过身,缓缓缓缓地离开了。没有回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一路平安。” …… “很敏锐。”已经醒了的方旭日突然说了一句。 “你现在跟过去,也许就能过上好日子了。那人一定会安置好你的。” 王鹤摇摇头,默默地看著寧夏离去的背影。 “不后悔?” “不后悔。” “若你走上了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之日。他日再见,许就是敌人了。” 方旭月嘆息,也不知道在说谁。 “又是她。烂好人到这个地步……” “她迟早会后悔的。一定。” 走吧。 迎著夕阳,寧夏一家人坐上了马车,朝著山市城出发。 那里將会是他们新的家。 方旭月/方旭日/王鹤:你早晚会后悔的! 寧夏:???喵喵喵 n年后 看著眼前的纵横修真界多年的魔头组合,寧夏:?! 敢情她救助过的傢伙组了一个魔头队,c位出道了都。 (本章完) 第203章 冤家路窄(上) 第398章 冤家路窄(上) 对於寧夏来说,往后的日子还长呢,这些年少时踩的水洼会不会在未来变为天坑,还犹未可知。 当然啦,现在还在修真界艰难求生的寧夏不会知道將来的事情。她现在正带著家人前往新的城池,开始新的生活。 旅途有了筑基修士相伴,寧家一人行道上自然是相安无事, 一路顺畅。林父也已经决定迁回县城定居,为奉养年迈的父母出一份力。 但他拒绝了跟寧家一起上路的提议,说是要留在村里一阵子,大概是还没理好元家的事情。 据说元家家人希望林平真和元贵芳能回来一趟,在大牛村办了订婚宴才算稳妥。 不过寧夏觉得这事难度颇大,先不说掌门肯不肯放林平真回家,光说这订婚宴主角两个人都待在千里之外的五华派就有些棘手。一来一去的,只怕要拖上几年囉。 然而这事跟寧夏没啥关係。她只要老老实实地充当送信工就行了。於是寧小夏捞著林伯父託付的家书带著家人先出发去山市城了。 老实说,山市城这地方还真有几分奇特。 它是一个仙凡混居的小城镇,在里头居住的几乎都是凡人,但却也不乏修仙者混杂在里头。这在修真界真的算是特例了。 在这片大陆,修士的世界几乎都是与凡人的生活地域隔开,两者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凡人都知道这世上有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士,而修士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入世歷练。 但总的来说,两个群体一般都是出於相对隔绝的状態。凡人一般情况下是无法接触到修士的,修士也不会吃饱撑著没事干出来狩猎凡人。 这也导致修士与凡人聚居的地方都分隔开来,凡人有凡人的城镇,修士也有修士的城镇,又或者是由纯修士城镇演化成仙凡混居的城镇。毕竟不是每一个修士后裔都拥有修仙的天赋。 但山市城那种情况都不是,这个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修士流量, 而且还有越积越多的趋势,渐渐地出身於附近村落的修士都喜欢將家人迁居到山市城生活。 直至现在, 山市城成了一个颇有规模的混居城镇,这是寧夏目前所打听到的情况。 也是考虑到这个,寧夏才想著把寧家人送到山市城来。 一来这里原身世凡人聚居的城镇,世家,官府,驻军等俗世政治体系一应俱全,寧灯荣想在这寻个前程也简单些。 而且此城镇属月初国治下啊,月初国又是东南边陲的四大国之一,势力颇大,短时间也不会兵荒马乱什么的。 寧夏迁移寧家人目的是为了让家人拥有平稳的人生和前程,这些东西是必要考虑的。 至於其他修士的家属……额,顾不了这么多了。希望这城里的家属能文明些,到时別是整出来拼兄弟拼姐妹的囧事来。寧夏自知底蕴不够,怕拼不过別人啊。 寧家一行人顺利地入了城后,先是入住了城中最大的客栈,再慢慢找房源。 到这里,也没有寧夏什么事了,毕竟她以后也不住在这里,这房子自然是照著寧家人的意愿买的。 但以防万一,寧夏觉得还是亲眼看著家人平安落户, 办完全套手续才保险,免得中途又整出什么么蛾子。生活在这个跟剧本一样戏剧性的世界,寧夏已经接受了生活处处充满狗血的现实。 她衷心希望这些狗血都冲她来,別往她家人身上跑就行了。反正她一个皮粗肉厚的修士,血厚命大也耐折腾,也不差那一盆狗血了。 斜眼看到亲生哥哥在不断朝她发送“眼波攻击”,寧小夏眼皮抽搐,乾笑道:“娘,你跟爹在客栈里歇会儿,我跟哥哥到外边购置些物件儿,晚饭前会回来的。” “你啊你,又想破费买些什么?之前你给我们的银两已经够咱置一份厚厚的產业了,不需要別的什么。” “本来要你提携兄弟就很不应该了,我跟你爹也什么都没为你做。你一个女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多留些银钱给自己置办產业才好,莫要亏待自己。” 对於父母仍是用俗世那一套来衡量她的生活,寧夏也感到很无奈。无论她说多少遍她並不需要银钱,父母亲都坚持自己的看法,一分钱不肯多拿。 天知道这些钱她拿著真的没用,修真界又不收银子,就在凡间这些钱也是隨时可以换的。 无法,寧夏只有多翻口舌解释自己出去是想购置特產给同门,寧父寧母才肯放过她。 寧灯荣跟寧夏一副劫后逃生的模样从客栈里逃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神中看到后怕。天吖,爹娘的嘮叨太可怕了。这真是甜蜜的苦恼。 “小妹……我……”走了一段路,寧灯荣的脸色变了又变,红了又白,欲言又止,最后才吞吞吐吐地挤出这几个字。 “哥,你已经知道那李秀才一家住在哪儿了么?” “额……誒?!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哥!我的亲哥!咱们一块儿玩泥巴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瞅著你刚刚那一阵子眼珠子乱动,我都替你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跟小妹说就是了。” 寧夏还能怎么样知道的,动动脑瓜子就就知道这年轻人想干什么。 瞅瞅他那年少慕艾縈绕周身的粉红泡泡,寧夏就猜到他想要什么。无非是近水楼台,抱得没人归咯。 “听说那李秀才一家居住的区域颇为清净,风景秀美,进出门都是诗书家门,想来应该不错吧。” 风景好?她看是佳人好吧。对於哥哥的口不对心寧夏十分无奈。 “那你想购置那里的院子么?”寧灯荣有看中的地方,寧夏自是无不可。之前他便常常来县城赶集,应该还挺了解的 而且,近水楼台,还真有几分想头。若是他日哥哥再得个功名,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哦,別问寧夏为什么觉得寧灯荣能得功名。也许这就是妹妹对哥哥的迷之自信吧。 当然,这事还远著呢,八字都没一撇。毕竟嫁娶之事还真的不能勉强,单看有没缘分。寧夏也不好干涉两人的缘分。 但哥哥的小小愿望,寧夏还是能帮他达成的。 至於其他的,就让他自己奋斗唄。 (本章完) 第204章 冤家路窄(中) 第399章 冤家路窄(中) “不不不,不是。我是想买那后边安居小巷的院子。乌衣巷那边的院落咱们够不上。”那边的情况,寧灯荣早就打听好了。 虽然不是达官贵人聚居的地儿,但却是出了名的文人聚落。山市城近一半儿的富裕文人都落户这儿,剩下的不是资格不够,便是钱银不足。 更何况是他们家,既没有关係, 也没有足够的银子,想住到乌衣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相反离得远些,但勉强算是跟乌衣巷比邻而居的安居小巷的价钱还可以接受。 他的小妹的確是筑基修士,可让她去打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寧灯荣一点都不想给自己的小妹找事。 虽然在对方的嘴里,她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好似很轻鬆。但寧灯荣真心觉得修真界的生活绝不可能如同她说的那样简单。 她如今这般修为,还要攥著的东西,都不知道经歷多少险死还生的事情。他跟爹娘不愿意踏著她的鲜血一路高升。 他只是到时购置房屋的时候,小妹能在爹娘耳边一说,便够了。说到底,李秀才家女儿的事情也不好告诉父母,免得他们凭白担心。 等到他考取功名或是有所成就了,时机成熟,缘分又到了,再说不迟。 “唉。哥哥你都在说什么呢。安居小巷那边的屋子小不说,还背光,听说风水也不大好,可不適宜爹娘居住。”寧夏故意道。 好吧。她承认自己恶趣味爆发了,其实安居小巷也没她说的这么差。但因为当初设计人失误, 这一列的院落造得不太好,所以不太好卖。 不过寧灯荣显然把寧夏的话当真了:“这样啊, 是我想岔了。小妹你就当没听过我刚刚说的那些混帐话罢。还是另寻一出宽敞明亮的院子供爹娘安居。” “哥,你先別放弃啊。真是的,偶尔也要依靠下小妹嘛。我也觉得乌衣巷的院子不错,先前我来过这里打听了,当时也是看中那里一个小院。又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怎么样,才没买下。” “若是你们都同意了,我便盘下那个院落。” “但——”寧夏拉长音,故意卖起了关子。见寧灯荣神色也跟著紧张起来,不由嘴角噙著笑意。 “……你的姻缘,就恕小妹无能为你。你也得加把劲才行呦。还有这养老的院落小妹包了,就请哥哥多多费心爹娘。莫要让他们伤心。不然哪怕我死在修真界也不会罢休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本来只是玩笑话,说著说著,寧夏的眉宇间难得蔓上了一丝厉色,十分严肃,不见一点轻浮。 寧灯荣也由一开始的脸红、不好意思换了庄严的神色,缓缓缓缓对著寧夏,点了头。 此刻,兄妹俩仿佛掉了个,小妹像个长辈, 兄长却像个晚辈。气氛怪异。 “好了,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咱们去看房——” 兄妹俩相视而笑,肩並肩地走在山市城的大街上。 寧夏说的来看过房可不是客套话。她还真来看过,想买乌衣巷的小院也確有其事。 但她去看房的地方却不是普通的店铺,而是当铺。 城里哪里的好东西最多,除了县太爷的私库,大概就要数当铺了。 人遭难一般都会选择保留喜欢最珍贵的东西,直到她再也保不住了。生活的意愿压垮了他的意念。这东西也就流入了当铺。 来当铺的人多数都是走投无路的,他们之中或有人还有转圜,或已经走到绝路了。 所以来到当铺的东西一般都没什么纠纷。没若有失去这东西的觉悟,还真的不大可能送来当铺。 总的来说,当铺的东西杂七杂八,什么来歷的都有,只要你给出足够的价码,什么都不是问题。 寧夏当时就是在这山市城最大的当铺——赤金行,问到了一间理想的院落,那房子便坐落在乌衣巷。 当时她考虑了下,想著等寧家人一起商量,边又搁浅了。 如今隔了好些天,也不知道对方把院子卖出去了没。 应该……没有吧?!寧夏有些不確定地想到。毕竟对方开出的“价位”还真的有些贵。 寧夏领著寧灯荣进了赤金行。 店小二眼尖,一眼就认出寧夏是当日那个“大主顾”,连忙进屋去了。寧夏估摸著对方应该是去叫掌柜的出来。 不一会儿,赤金行的钱掌柜就站在她眼前。 对方迅速打量了下后头寧灯荣,很有分寸的立马撤回来。 “仙子今天是带家里的兄弟过来?欢迎。有什么看中的儘管挑,老朽做主给你们做个价。”钱掌柜笑眯眯道,可以说是十分客气了。 对於他看出寧灯荣是她兄弟,寧夏不置可否,开门见山地问道:“掌柜的,可还记得我之前来过你们铺,当时我问了一个落在乌衣巷的院子。现在可还在?” “在!在的。那地方可不好卖。好些人都不愿意盘那个地方。可把老朽愁的。没想到今日竟盼来了仙子你啊。当真是有缘分……”这钱掌柜嘴皮子也十分利索,巴拉巴拉就说了一大堆好话。 寧夏差点没忍住送了对方一个白眼。当然,还不是你开的价码太过了,都不知道嚇走多少人。 五十块灵石跟一瓶引领丹,还真敢说。真的厉害付得起灵石的修士也不会来到这么一个破落城镇,也不需要在这住,而来这的修士几乎都无法接受这个价位。 可不是吗?五十块灵石几乎是小门派修士几个月的嚼用了。 若不是她正好需要这么个地方,她又付得起这价款,她才不来当这个冤大头。 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哥哥他们。他们只要安心等著搬进明亮宽敞的房子就好。 “那仙子是答应我先前开的价位了?我就知道仙子是个豪爽人,当初见到你就觉得很是不凡,与城里的修士都不同,自有一番气度。如今看来,果然——”钱掌柜眼眸一亮。 在你眼里,我当然好啦。冤大头嘛!散发著金钱的味道。寧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充当一回土大款儿。 暗自嘀咕著,寧夏手下却没停,掏出准备已久的袋子,哐地一声堆在柜檯上,里头是五十块灵石。 “还有这个,喏。”寧夏拎出一个木瓶,对方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生怕寧夏反悔的样子。 (本章完) 第205章 冤家路窄(下) 第400章 冤家路窄(下) 抱著寧夏拿出来的两件东西,钱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嘴巴都要裂开来了。 寧夏满头黑线:“钱掌柜不用点一下数,您这样被人骗了也不知道啊。”她是真心觉得这个掌柜的心大,明明只是个凡人,卖个普通的院子还敢开这个价位,卖出去了又不记著点货。 “呵呵。仙子这般人物定不会欺骗我等凡人。”钱掌柜乐呵呵地將东西收进他的储物袋……噫?!储物袋?这钱掌柜身上一点灵力也无, 竟然会有修真界才有的储物袋?她就说对方为什么要价这么奇怪,大概是后边的人需要。 钱掌柜倒是没有注意寧夏古怪的神色,他现在只知道这下女儿的前程是有了。天知道他开出这价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真的能够卖出去。 这个乌衣巷的院子是他曾祖父的產业,后来他们家落魄便搬出了那里,后来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他们钱家手上。钱生曾是想当家宅自居的,本是没想过卖出去。 怎料,一朝风云变,不等他收拾齐整搬进去,他的独女就被测出灵根天赋来。这是好事,仙缘不是谁都求得来的,女儿得了仙缘也不必操心那什嘮子夫家,能够自立於世,也无须依附於夫家。 但问题就出在他那女儿天赋著实是差,纯度极低,又是五灵根,即便入了仙门也是浪费资源,就连来招人的宗门也不愿意收这么个毫无希望的门生。 於是,钱掌柜的独女就这样被仙缘拒之门外。他不甘心,千辛万苦攀到一个仙人, 才打听出引灵丹这回事。对方还说若是他的女儿能自行引灵入体,下回大选没准就还有机会。 他立马就行动了。可惜希望渺茫, 没有人愿意给出这样的东西。五十块灵石可不是小东西。引灵丹也属於各大门派的特殊丹药,虽然用处单一,但却不可或缺。 他手上的东西修者都不稀罕,唯一能吸引修士的也只有他手上那处乌衣巷的宅子。倒是有几个修士问过,他们看中那里想买给自己家人住的,不过最后都被那高昂地价格嚇退了。 钱掌柜无法,也只有硬著头皮上了。引灵丹是引灵入体的重要材料,灵石则起辅助作用,越多越好,因为凡间灵力稀薄,就这样引灵入体的可能性等同於无。 那个修士原先还道要近两百块灵石才够,只是他的筹码实在少的可怜,要价五十块就已经是漫天要价了。如今终於让他们得偿所愿。 至於能不能引灵入体,这就是后话了。他们想著怎么著都想努力一把,若是连敲门砖都没拿到谈何努力。至於剩下的事,就听天由命了。 寧夏不清楚清楚钱掌柜的弯弯绕绕,反正买到了就行了。她別的什么都不多, 就灵石不多,在五华派不知名暗室拿到的灵石足够她修到元婴还有多的多, 多到都不敢隨意拿出来用了,像这样的五十块灵石还是在“合理范围”之內。 寧夏跟寧灯荣看著掌柜的立了新契书,各自按了手印跟章子,只要拿著契书到官府那边落底,这屋子就可以彻底易主了。现下交易也算是完成了,两方人马都鬆了口气。 寧夏將房契递给寧灯荣看,对方下意识接过,神色楞怂,还没反应过来。拿著薄薄的房契,寧灯荣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房子就是他们的了?他们买到了乌衣巷的院子了?活像做梦似的。 “买到了?”寧灯荣傻愣愣的说。 “可以了。放心吧,哥哥。你收拾好东西跟爹娘麻溜地搬进去就行了。”寧夏將地契塞进对方怀里。 “不、不是……你是不是了很多修真界的钱。那什么五十块灵石是多少?”冷静下里来,寧灯荣立马就慌了神。他不知道五十块灵石是多少,但见到能换这么大个院子就知道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不会是掏空了小妹的钱袋了吧。 正待寧夏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掌柜的!你考虑好了吗?若是你答应了,我便买下你那院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相貌鲜妍的娇俏少女走了进来,语调里带著不可忽视的高傲。 院子?不会是这么巧吧?寧夏十分敏感,立马朝钱掌柜的方向望去。 好吧,確认过眼神,麻烦找上门了。寧夏对上老板有些惊慌的眼神。 这位少女並没有搭理寧夏这些无关人群,直直地衝著老板嚷道:“你应该还没卖出去吧!灵石跟引灵丹我都准备好了。就我先前给价位,已经很高了,想来整个山市城除了我,也没有谁愿意买你那房子了。” 听到这里,寧夏开始担心会不会是这钱掌柜人品不好,货许俩家了。 “这位仙子,不好意思。您迟来一步了,那院落已经卖给別人了。”钱掌柜苦笑。 “混帐!当初是我先问你这个院落的,转眼你竟卖给別人了。是不是不想在山市城待了?” “仙子息怒。您当初也没说买啊,只说老朽这价钱开得高,转身便走了。老朽急著要转手院落,有人来买自然就卖了。而且您开价五块灵石,真的没达到在下的要求啊。老朽这当铺是小本生意,还请高抬贵手。” 这小仙子他可记得分明,当时对方来到店里穿著华丽,气势不凡,还以为对方也许能买下这个院落。不想她听了价钱,当即便嫌贵,还价五块灵石,让他这么卖得出手。对方乾脆利落地走了,钱掌柜还以为她是不要了。 没想到这么巧在他刚刚转手院落的时候,这修士又来了。而且听意思还是想要用五块灵石买他的院子,真是个难缠的傢伙。这会儿已经成交了,千万別闹出事来才好。 他斜覷了眼寧夏,心下稍定。据他这么多年来看人的眼光,这个刚刚买下院落的仙子並非常人,瞧著比他之前去求得修士还强。那小仙子应该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寧夏是不怕对方,一个链气三层的小女娃有什么好怕的。但止不住对方没什么眼力见。 她遁著钱掌柜的视线,迅速就发现了寧灯荣手上的房契。 一道劲风直指寧灯荣的手。 “啊!”不过尖叫的人可不是寧灯荣。 …… 一切事了,寧夏带著迷迷糊糊地寧灯荣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然后—— 他们在客栈门口遇到了寧父寧母,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林伯父,以及……刚刚见过的两个生面孔。 真是—— 冤家路窄啊。 (本章完) 第206章 红姬夫人(上) 第401章 红姬夫人(上) 林玲儿怒视著那个站不远处的女孩。 儘管师兄告诉了她,这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已经是个筑基修士,她也没有半点胆怯之意。 “玲儿!”少年的声音已经说得上严厉了。 女孩才不情不愿地收敛视线,可寧夏还能时不时接收到从旁边飘来不太友好的眼神。 林伯父跟陌生中年男子还是清晰地感觉到现场古怪的气氛。但是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他们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离开,俩人都在儘量忽略略略有些紧张的气氛。 成年人內馅的寧夏就没这么多顾忌了。她有什么好怕的,理不亏气也够壮, 除了不够高,一切都很好。对方绝不可能伤害她。 她直接忽略了某个任性的小女孩儿,开始关注正事:“林伯伯,您来得可真快。我还以为你要在大牛村待一阵子呢。” 事实上,在看见林父的时候,她真的挺惊讶的。寧夏还以为对方至少要跟元家扯皮一阵子呢。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几乎是他们前脚到山市城,林父后脚便跟上来了。 “哦……哦。你们离开之后,五华派就来人了,芳儿的师傅遣的人,说要把元家迁到宛平城。我就立马赶路来山市城。”林父脸上绽放出一个带著心酸和悲伤的笑容。 从中可以窥探到他心中的不平与失望。 也是啊。 同样是去修仙,没多久,元家的小女儿便记著家人接到宛平城。从此亲人见面再无间隔。反观他呢?都五年了,仍不得见那孩子一面。 寧夏带回来的家书一定程度开解了他的內心,让他得到一些安慰。这不是真儿想的,不见他这个父亲,並不是他的真实意愿。 因为他的师傅,儘管。这还是使得林父內心隱秘的伤处得到了长足的治癒。 恐怕从此之后,他再也不可能见到他的孩子。他会很伤心,很伤心。不过只要他过得好,前程似锦, 他便满足了。 况且真儿並没有忘记他。他还记著自己这个老父亲。这就足够了。 这是一个父亲多么卑微的愿望。 寧夏並不知道,眼下这位面色和煦的伯父心中在酝酿著一种怎么样悲伤的情感。 看著对方面如冠玉的脸庞, 暗暗走了身。真不愧是林平真的父亲,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三十多岁,这么年轻,再婚也是成的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想著改日跟林平真提一嘴。额……是有点多管閒事了,还是再说吧。 如此两人各怀心思略略寒暄了几句。接下来,林父介绍了他的哥哥,也就是陌生的中年男子给寧夏认识,以及……他的侄女。 林玲儿不情不愿地对寧夏行了个道礼,然后便不声不吭地站得远远的,不愿意跟掺和对寒暄的队伍中。 林玲儿身边那个少年倒是十分友好样子,表达出想跟寧夏交好的意愿,礼数周全地问好。 对方的年纪不大,已是筑基弟子了,想来应该也是哪个宗门的上层弟子。寧夏当然不介意好好认识一番。 至於林玲儿因此变得更加愤恨的神情,通通被寧夏忽略掉了。 没想到我行我素是这么爽的事情。她心中甚至有种恶劣的感觉,就是喜欢对方哽得慌地模样,反正对方又干不掉她。 不过这种孩子气的感觉很快就消散了, 她没有继续关注那个还是相当年幼的女孩儿。 毕竟她也不想真的跟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计较, 就比如她刚才, 也只是作势嚇了对方,在林玲儿明显想要对她的兄弟下手之后。 但若是这任性的小傢伙还学不会教训,那她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寧小夏表示自个儿也不是小学老师的,没有义务引导她走一条好路。 似是感觉到某种信號,小女孩儿的师兄立马回过头,再度朝寧夏递了个歉意的眼神。对方在为林玲儿的失礼表示歉意。 这让寧夏感慨,这是一个什么样世界。为什么刁蛮任性的小公主身边都呼叫有个忠诚的骑士? 好吧,她就是一个女汉子的命运,羡慕不来的。且乖乖当自己的勇士,也不错。 周纪,总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撇开小儿女们的彆扭,几个大人之间的关係还是相对和谐的。 之后就由林父的大哥做主,到他们家去用一餐便饭。 正巧,林府也在乌衣巷,等会可以去看下新购置的宅子。 父亲下了决定,林玲儿根本就没法反对,只得气呼呼地跟著一行人,还眼看著討厌的人走进他们家门。 想到这帮子强盗还要在她们家吃法,用她们的碗就恨得牙痒痒的。 “玲儿!师兄是怎么教你的。我与你说过这修真界与凡间界不同,没有绝对实力,不可轻易得罪外人。眼下我们是能庇护於你,若是他日出门在外,你再这般任性,死了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师兄,是她……” “住嘴。你须得记住,是你自己先放弃那个院子的,人家店家也没有义务等你。而且你没听到人家掌柜的说,你开的价格他接受不了。价钱都没谈好,跟人家交易完成立契相比,你才是不占理的那个。” 林玲儿满脸不高兴,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虽然態度勉强,所幸周纪还是从女孩眼眸深处看到一种勉强的接受之意。他有些欣慰。 这孩子做事冒失,又固执,倔强地不肯认错。这事就是她做错了,若他不加以纠正,可不是害她。还好,孺子可教。 任性些没问题,但也得有分寸。至於其他的就由他们这些长辈兜著吧。 周纪领著林玲儿进了林府。 林府的老人好像到外边访客了,这几天不会回来。所以啊,招待寧家的还是刚刚见到的那一群人。 “阿兄,你有拿到红姬夫人的邀请函吗?” 就在寧夏踏入林府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人兴奋的叫喊。本来这也没什么的,但那喊话的路人用上了一丝灵力,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才回过头去看。 发起对话的是一对兄弟,喊话的是弟弟,十几岁的样子,十分兴奋,脸红红的,显得有些稚嫩。 “……咱们能去了……一起……” “夏夏,怎么了,还不快来,人家要关门了。”寧灯荣看著好似在发呆的寧夏,唤了声。 “哎!” (本章完) 第207章 红姬夫人(中) 第402章 红姬夫人(中) 红姬夫人。 不知道总觉得有些在意。 当然,也就想想而已,寧夏也不会为了偶然听到的一个词语纠结。很快她就將这些东西拋之脑后。 林府的装饰十分雅致,颇有几分小桥流水人家的意趣,饶是寧夏见惯恢弘大气的宫殿,也觉得別有另一番风味,精致异常。 作为东道主, 林玲儿就显出一种优越感。一改刚才的鬱闷跟憋屈,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开屏的孔雀似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不过再也没有出言不逊。 “贵客们来得急,饔飧不周,还请各位贵客担待。仆下已经在准备了,还请诸位先在这用些茶水。”林父的兄长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礼数很周全,文气很足,瞧著倒像是个读书人。 不过寧夏有种感觉,林伯父似乎跟他的兄长不是很亲近,还有些戒备,看他坐在对方旁边肌肉紧绷。转念一想,又觉得若是这人有问题,他也不会默认对方邀请爹娘用饭,林父的人品寧夏还是相信的。 虽然寧父寧母是农户,但这位林伯伯还是展现出过人的一面,竟也能跟她爹娘聊起来。再加上林伯父在旁边时不时说两句,一时间场景其乐融融。 只除了一群分坐两侧的小的。 寧夏两兄妹跟对面两师兄妹之前才闹过矛盾, 没出什么大事,可这迎面相逢的难免有些彆扭。不说话, 安静如鸡,就已经是最好的气氛。 家长们凑一块还有什么能说的,除了孩子还是孩子。几个人就时事扯了一会儿之后,话题立马就绕到孩子这边来了。 “……令郎当真是仪表堂堂,举止有度,將来必成大器。”好吧,就是互吹,好听话一大摞,若不是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家哥哥,她都有点想嫁了。 “我家的臭小子就不行,整天嚷嚷著去外边应酬,跟他说家里来客人都叫不回来,实在是失礼了,望寧兄见谅。” “哪有的事,年轻人总归活跃些。” “我方才就想问,你家夏夏在哪个宗门进修的?我寻思著,若是跟我家玲儿离得近, 大伙也可以相互照应些。”来了!“你家孩子上的是哪间大学”的经典问答又来了。 在场某些有心人立马就提起耳朵来, 意图第一时间听到有效的信息。 寧父寧母都是没什么心机的人,寧夏也没有提过这方面相关的顾忌,直接便说了。 “这孩子啊,跟她平真哥哥在五华派呢。听说是个很厉害的门派,我们是大老粗,也不太清楚,只要孩子过得好就行啦。” 殊不知这话在林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五华派,怎么会?他竟然不知道阿弟的孩子在五华派门下,他本以为是名不见传的小门户。 他悲哀地看了眼林父,对方避开了他的眼神。 还在怪他么?这么多年了。 他终於当年轻狂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从此失去了他的兄弟。 就这么恨他,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愿意告诉他,躲了这么多年还不够? 林聪极力將心中喷涌的情感压回去,掩盖好。面上丝毫不露。 五华派?林玲儿的脸部当即僵了,呈现出一种难以排解的阴鬱。她感觉自己的最后一点骄傲都被对方打败了。 她出身自满门荣光的天星阁,这是她的骄傲。因为天赋出眾,从来都是受师门的重视,修仙不足一月便被纳为真传弟子,在裕和真君门下修炼。 那一阵子,她的內心极度膨胀,几乎看不上那些低层次的同门,一心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追上师长的步伐,成就又一个传奇。 可眼前这个同龄女孩,一样的年纪,修为,宗门都胜过她一筹。而且她还出身於贫瘠的农户,这让她怎么接受?这令她心里落差极大,一时间拐不过来。 幸好她还记著师兄刚才的训导,不敢再跨越雷池,也只敢暗暗地不甘罢了。 要寧夏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大概会告诉她。地球又不是围著你转,女主都不敢这么想,你倒好,直接给自己安了个大宇宙女主的剧本。 早晚得翻跟。 不过在未来某一天,这个现下还有些盲目的小姑娘的確翻了个大跟斗,而且还是差点一栽不起的那种。这是后话。 “哦。五华派,那可是咱们这的宗门之首,了不得啊。寧华兄有福气,老来尽可享福了。”林聪很快就省神过来,笑呵呵地道,眉宇晴朗。 这人倒是心胸开阔,眼中也不见什么阴霾的情绪,还真的是真心讚嘆的。看来林父跟他这位兄弟有些故事。 “哪里。我们这些农户人根本就不懂那些,只要孩子过得好,过得自在,咱们这做父母的就安心了。” “唉,看来我们想让孩子们相互照应的想法是成不了了,五华派跟天星阁隔得甚远。” “那有什么。先让她们好生亲近亲近,日后遇著了也可相互照应啊。” 寧夏、林玲儿:…… 寧灯荣、周纪:…… 开什么玩笑啊?!爹谈高兴了张嘴就来。让她们相互照顾,还不如原地爆炸。 “主君,饭菜已经备下了。还请诸位移步到岁安堂。” …… 经歷了刚才那一遭,两拨小辈倒是神奇地缓和了些,至少没有刚才那么针锋相对。 大伙一起在古怪的氛围中进食。令人惊讶的是,饭食竟然是用珍贵的灵材做的,就寧夏之前所吃过的灵食判断,都是上档次的东西。 应该是林玲儿带来的,真是是托他们的福,家人也能吃上这样的修真界珍饈。虽然吸收不了,但延年益寿跑不了。 就衝著这个,寧夏开始认真考虑下回见面,要不要照应下对方,真心的。 “说来寧道友是否也是为了浮云岛而来的?”一直没有言语的少年突然问道,指名道姓要问寧夏。 听到一个陌生词语,寧夏顿了顿,疑惑地看了眼对方。浮云岛?是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啊。浮云岛是红姬夫人治下的领地,每过一百年突然出现在某地,之后便会在浮空下方遴选適合的人选。”周纪解释道。 红姬夫人……又见红姬夫人。 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章完) 第208章 红姬夫人(下) 第403章 红姬夫人(下) 周纪也没想到寧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他还以为这女孩逗留在山市城也是为了浮云岛之战而来的。 没想到倒是他多嘴了。 初次见到这女孩,他也是被狠狠震了一下。他可不是无知无觉的小师妹,很清楚一个年幼如此的筑基修士代表著什么。 大陆每年诞生的修士不计其数,但真正脱颖而出的又有几个。 四灵根五灵根几乎占了八成,这些人里除了奇遇连连或异常坚韧的,几乎都是练气到死的命运。运气好些也能攀上筑基,但要的时间很长。 而对於平庸的三灵根或是纯度不佳的双灵根,要熬到筑基也需要好一阵子。这个时间至少也得个三五年,这还是资质好的,要是普普通通还真有可能在这个关卡上卡半辈子。 像寧夏这样以幼年之身筑基的,要不就是天赋出眾之辈,要不就是后边有人。 他周纪自负也是个各方面都上佳的人,还是被眼前的女孩打击了下。不过他倒不是什么嫉妒贤能的人,只是单单感到不甘而已。 但这股不甘很快就消散殆尽,又很快被小师妹的衝动搅和得一团乱。 眼下这样平静祥和的场面,他心中那点子比较之意又跳了出来,驱使他说出浮云岛之战。 可对方不是为了浮云岛之战来的,单单只是路过而已。这就尷尬了。 “浮云岛也不知道。那你来这干什么?”林玲儿自以为隱秘地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送父母来这定居的,想著过两天就回去了。浮云岛跟红姬夫人是真的没听说过。” 她就没在原书里看过这几个名词,想来是王静璇没有踏足的领域。 寧夏不得不怀疑自己遇到了某个女主没挖掘过的副本。还挺有趣的。 见寧夏是真的不知道,林玲儿立马就找回一些底气来,好像立刻就掰回一城的样子。 “那真是可惜啊。若是你想参加怕是迟了,邀请函估计都有主了。” 林玲儿不知何时起掏出一张闪著银光,灵气逼人的玉片儿。结合前后语境估计这就是她所说的邀请函。 原来这红姬夫人却是有些神异。 她治下的浮云岛,因常年漂浮在空中,又像云一样飘忽无踪而得名。 这座古怪的岛每隔一百年便会突然现行在某处,每每试炼一过又会消隱,没有人知道它的奥秘。它每次出现的地方又各不相同,不拘於大的修真城池,有时也会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无人知晓。 这便足以见得它的飘忽性。 这入岛的邀请函往往以隨机降落的模式出现,或伶仃一张,或大批大批。总之要捡到寻到全凭运气。 据说即便是凡人捡到了邀请函,若是符合要求,也能一同前往该岛,成为安居其上的住客。 不过还是有许多宗门弟子专门去寻请帖或是高价收购,为的就是一睹这神秘的浮云岛。 关於这座浮空岛屿也有许多传说。有的人说它从头到尾都一个骗局,靠著吹嘘起来的荒地,事实上並没有那么厉害。 也有人说这岛的真身是一个妖魔,多年蛰伏与大陆,想要诱骗修士进入其中,去了就是送死之类云云的。 还有人说这座浮空岛是某个大能的墓穴,红姬夫人则是他的仆下,这么多年的流连徘徊,就要死去的大能寻一接班人。 关於这座岛最盛的传说莫过於红姬夫人。虽然大家都叫她红姬夫人,但实际上谁也没正式面见过这位夫人。 据说有些修士出岛之时,或是昏迷之际,都在朦朧间见到一美丽的妇人,浑身著红,长得也是艷若桃李,眉宇间一点红痣,一见难忘。 后被传出来,有好事者就给其命名为红姬夫人。还传闻对方就是浮云岛的主人。 久而久之,隨著见到红衣妇人的修士越来越多,坊间流传也日益广,眾人渐渐也就相信了岛主的说法。还亲切地把百年一次的浮云岛之战成为红姬的茶会。 好吧,现在把浮云岛跟红姬夫人大致了结清楚之后,寧夏还是想说……真的不记得有这个副本。 而且,她倒是想起来,红姬这个词为什么会这么耳熟。第一次听了之后会这么在意。 它的確在原书中出现,不过此红姬非彼红姬。红姬是有,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 后期女主飞升阶段,开始遇到各种老怪,其中就有一个修为高绝半仙。他的佩剑就叫做“红姬”。 寧夏对它的印象这么深刻都是因为这把名唤红姬的剑后来归了女主王静璇。据说原主人因为寻仇被女主轰死了,剑就归了女主。该剑性忠烈,一直不肯归顺新主人,后被当做材料重炼了。 不过这个红姬夫人跟那把红姬剑又有什么关係?一个是人,一个是物。一个在拋却之地东南边陲,一个在大陆核心地带。八竿子打不著的东西,怎么会有关係,大概是巧合罢。 听到这里,寧夏也知道自己掺和这摊水的可能性不大。据周纪所说,前一拨邀请函喷发期都过去了一个月有余,要找伴找就拉好了。 而落到黑市或是多余的,都几乎被有心修士发掘出来了,谁都不想放过这种机会,有漏网之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寧夏再想掺一脚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宋枕头上门。 “可惜了。我跟师兄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寧师姐不能参加可真是遗憾。” 忽略小傢伙得意洋洋的表情,寧夏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心態。 是挺可惜的,错过一个机遇。 但机会,也得落到你手里才叫机会啊。落不到你手里的,都是別人的机会。 顺其自然就好。若是真的有缘的,没准一觉醒来就会有人送邀请函上门呢。当然啦,这只是想想。 不过寧夏还是要尽人事努力一下,她在想等一下去黑市找请帖的可能性有多大。 见没激怒寧夏,对方也没露出她希望看到的表情,林玲儿有些乏味,泄气了,没再说什么。 “林妹妹別失望啊。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参加浮云岛的盛会。届时我们俩也可互相照应下哈,毕竟相识一场。”寧夏笑到,恶趣味地挤兑了对方一下。 “你……谁跟你……”林玲儿气急,最终还是被周纪拉著硬是吞下了嘴边的话。 (本章完) 第209章 故人来 第404章 故人来 认识了“新朋友”,又拜访了新邻居,寧家一行人心情愉快地返回落脚的客栈。 没错,就是这么巧,寧夏他们买下的宅子正好就在林府隔壁,左边是李府,也就是哥哥心上人的宅邸, 右边则是林府。 好像说林伯伯暂时也是寄居在本家,陪父母一段自己才另寻住处。 不过这走的时候,林伯父还特地跟出来,非要送寧夏一家人回家。退却不得,对方又说有事情要通过寧夏传达给远在五华派的林平真,寧家眾人只好从善如流。 “老大哥,今日真的很抱歉,要你来趟这浑水。刚才用饭一定很不自在吧。莫要忧心,他那人只是循例周全礼数,翌日夏夏这孩子不在,他也不会再行叨扰。” 寧夏知道这话里的”他“是谁。这也足以证实他的想法,林耿跟他哥哥之间关係的確微妙。不然这话里话外也不会把对方当成外人,甚至连一声哥哥都不肯叫唤,可见这关係有异绝对不是往好的方面。 寧父是个大老粗,但还是从林父过於微妙的表情中察觉到蛛丝马跡。在外人看来。哥哥请弟弟的朋友吃饭是再正常不过得事情,但林耿却將其称为淌浑水,还说抱歉。 还有看林聪店小二穿著打扮也是富贵人家,那为什么身为弟弟的林父却多年缩在偏僻的大牛村?他的哥哥是真的不知道吗? 突然间闯入寧父生活的豪门恩怨弄乱了他的脑子,叫他的脑壳生疼。 可林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显然並不想细谈这件事情。他开始向寧夏打听林平真在宗门里的细节, 这位父亲显然已经思念成狂了。 听到林平真短短的时间內,便修成筑基, 站稳了脚跟,林父很欣慰。再听到林平真成为宗门里威风八面受人敬仰的大弟子,他又不禁抚掌大笑。 寧夏还故意说了些师兄被宗门里的美眉掷果盈车的軼事给这位老父亲听,想叫对方知道他可爱的儿子市场广阔。 不料却贏得对方一个眉头紧蹙不赞同的表情,他竟然说林平真是有婚约的人,断断要注意跟其他女弟子的距离,万不能对不起元家的娃娃。汗,寧夏发誓自己只是想哄林伯父高兴高兴,没想打小报告,不想却给真哥戴上了这么大的帽子。 被迫记下一肚子训诫的寧夏表示,她这辈子都不会跟真哥转达这些男人版的三从四德,这样岂不是露馅,万一真哥以为她打小报告怎么办。同时也不由感慨林父真是个好丈夫。 寧夏收下林父又一封家书,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林父这才满意地把她放回去。 到了客栈门口,临走前,林耿却对寧家人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很轻, 跟耳语似的,显得有些飘飘然。 “往后……少些跟他们家来往罢。” 说完便没入一片萧瑟的夜景中,离开了。 待寧家一眾人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他们一家人站在微凉的夜色中。 突然间,感到有些冷。 且不管寧夏一家人被他们家略显复杂的关係砸得一头蒙,林耿很快就回到了林父——目前姑且可称为落脚点的地方。 林府静悄悄的,好些耳房灯火通明,僕人们大概都忙完了在房间里吃饭。 林父顿了下,逕自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似乎並不打算跟主人家敘旧。 “就这么討厌我吗?小弟。”昏暗的园子里,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林父倒是没被嚇到,脚步不停,只是缓了些:“可是有什么事?” “难道我就不可以找弟弟说说话吗?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为兄甚是想念。” “莫要说这些虚的。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可我也不想见你,就无谓过多的交集。” 林聪没有接话,却是起了另一个话头:“这个寧家瞧这,倒也不错,都是些好人。” “莫要打他们的主意,若是闹出事来,她家的小女儿也不会罢休的。真儿,也不会就这样看著他家的寧伯伯出事。”林耿被激怒了,冷冷地喝道,带著警告。 “小弟果真是在意他们。特意去送该不会是专门去警告的吧?让我猜猜,莫不是让他们不要靠近我这个危险人物?真是……用苦良心。” “不用你管。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半生,我也庸庸碌碌的过去了,再也碍不了你的事。我家的真哥儿去了修仙也碍不著你家的明儿。还请手下留情,不要再对那些可怜人下手了。” 林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园子,之剩下林聪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也没有看到,当他毫不犹豫地离开时,林聪流露出来的伤心之意。 ————————————————— 所谓的浮云岛內 一位风姿绰约的红衣女子正在入定。她身处的位置是一处密闭的纯白空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女人梳著妇人髻,一身繁复的红衣,面貌姣好,眉宇有一点红痣,让她整个人更显娇艷,宛若神仙妃子。 也就是下届传言地沸沸扬扬的红姬夫人。 “这是……最后一轮了吧。若此行还不能为主人寻得合適的人选,只怕是再无机会。”红衣女子喃喃自语道。 “既是如此,那规则也该变一变了。”红姬夫人没有动弹,保持著打坐入定的姿势。 只见她周身的纯白壁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鬱鬱葱葱的森林景观。清脆的鸟鸣縈绕周身,微风拂面而来,四周更是灵气涌动。 好一个仙灵之境。 而置身於大自然之间的红姬身形虚幻,渐渐消隱其间,只剩一片空灵的树林。好似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 ————————————————— 寧夏一觉醒来,就听到有人来访。而且指名是要找她这个十岁左右,穿了一身粉裙的“小仙子”。 她昨天就穿了一件粉色的罗裙,难得显眼了一下,竟被人记住了。 是谁? 在这里她还没来得及认识谁啊,除了昨天那俩师兄妹。但跟他们也没熟到串门子的地步。 “寧师姐,好久不见。” 看著眼前比她还有高上一个头的少年,寧夏:…… 如果没认错的话,她的確跟眼前这个小弟弟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他们也没熟到会特地来找的地步。 寧夏:为什么每次轮到我们这届都会改革??? ps:不知道童鞋们有没有这个感觉,总觉得自己那一届的改革特別多。中考,高考,体育考。蠢作者最怕就是听到老师说,正巧赶上你们这一届要改革!天哪,就不能別盯著咱们改革么?!往回挪一挪啊。 (本章完) 第210章 邀请 第405章 邀请 谢石,湖阳派的小少爷,寧夏曾经在岳城主举办的论酒会上碰到过,当时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寧夏对他有些印象,勉强算是认识的人。 交流大会才过了没多久,又在这里遇到了他。 哦,对了, 这边好像是湖阳派的领地,他们宗门的大本营就在不远的地方。 说起这个,她倒是记起一件忧心许久的事情来。郭霓,不正是湖阳派的弟子吗? 寧夏之前还想过要不要顺便绕道过去,完成自己当初的承诺。 可要完成这个要求似乎有些麻烦。因为这又涉及到一桩宗门隱秘,本来寧夏这样的外人是无从得知的。 然,那时候时势紧急,寧夏又是唯一能够帮到他们人,所以郭霓曾经把这事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 就是知道得很清楚,寧夏才觉得这事很棘手。 她该怎么样接触到湖阳派的掌门,又该怎么样让他相信他现在的女儿是个冒牌货。之后的后续又会是怎么样? 这还没开始去报信,这前路就被蒙上了层层阴翳。这些问题层层迭迭,教她无从下手。 老实说,有那么一瞬,她是真的生出了退却的心理。 但她已经答应了郭霓,承诺不可忘。这也是这阵子在困扰寧夏的事情之一。 而且与其他人的遗书不同,郭霓的留言情况要更复杂些,涉及到宗门的安危,也更紧急。冒牌货“郭霓”潜伏的世界太长了,她隨时都有可能动手, 夺取那把镇山之刀。 若寧夏要去做,就不能再拖了。万一在她拖拖拉拉的期间,那冒牌的邪道修士得手可怎么吧? 就在这时,湖阳派的谢石突然间出现在她眼前。 可真是……巧啊。 她有种感觉,困扰自己多时的忧虑很快就会解决,无论从哪个意义上。 “寧师姐——” “——好久不见啊。你看上去,似乎高了些?”少年不確定地道,脸上浮现起一抹羞赧。 好吧,她收回前言,这人就是来找碴的。是吧?是吧! “好久不见。”寧夏气鼓鼓地,很敷衍地回了句。这人会不会说话的,竟然戳人家的痛脚。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身高都是她永远的痛,这人就是在戳她的心啊。明明前两天量的时候还悲伤地发现自己是半毫米都没长。 不过这傢伙显然没有自己得罪人的想法,十分高兴地道:“真是寧师姐啊。昨晚见著,我还以为看错了,可身形样貌分明就是你没错。” “因天色已晚,也不好打扰这才一早来叨扰的,那小二一说是姓寧的, 我就知道没认错人。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对方不同寻常的兴奋让寧夏有些奇怪,倒是起了一些好奇心。 这语锋不像是敘旧,怎么听著倒像是有事特地来找她。 寧夏试探地问道:“谢师弟怎么也来到这里?这些日子城里的修士可真是多得紧。”难道都是来参加浮云岛之战的? “为著浮云岛之事而来的。寧师姐不也是么?” 谢石向来是个直肠子, 有什么说什么。即便在前些时候,得到了一些契机,还是没法更改。 他出身的湖阳派是这周边最大的势力。浮云岛这届停留在这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於是大批大批的邀请函落到他们手中。 遂有很多湖阳派的弟子都来到这边参加浮云岛之战。 谢石是跟著师门的大队伍来的。按说应该也会跟同门的弟子一起组队进岛。 但却赶巧儿谢石的师兄们都些有事,没时间陪他过来。本来他被禁止过来的,是他使计偷跑出来的。 估计这会儿,他们都还以为谢石还在他堂姐家做客呢。 然而,人跑出来了,问题却来了。 他手上有邀请函,却没有伴啊。他一个小练气在浮云岛这样的秘境玩什么? 修为高的又不想带他玩,愿意带他的有別有所图。所以,谢石攥著邀请函,却到现在都没找到伴。 本来他都以为自己要一个人进去作死了。不想柳暗明又一村,枕头送到他面前。 就在昨晚—— 他吃完饭准备到外边逛夜市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了寧夏,一个认识的五华派弟子。 他確定自己没有认错,就是那个人。这下他立马就兴奋起来,如若他没记错的话,离开凤鸣城的时候,这位寧道友就已经是筑基弟子了。 踏破特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他想自己已经找到可以一同组队探险的同伴了。 在看见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浮云岛邀请函的时候,他更是傻乐得不行。 这下子,他舅不用担心对方拒绝自己的要求。 “师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浮云岛?” ————————————————— 一语成讖。 听到对方的邀请,寧夏被自己的神预言惊呆了。昨天还在说呢,今天真的有人上赶来送枕头。 如果她耳朵没出问题的话,对方的確是在邀请她一起去浮云岛。 她昨天从林玲儿口中得知,红姬夫人发散的邀请函都是双人份的。一张邀请函可提供两个名额,也就是可供双人组队去浮云岛。 林玲儿跟周纪就是共用一张。 若是不足两人,也有可能不符合条件,与此次的浮云岛秘境失之交臂。所以一般来说,要前往浮云岛的修士都会找到人组队,这样失败的可能性也会小些。 至於后续是组队,还是单打独斗,到时候再说吧。谁知道呢? 此前寧夏还想著要不要去找下是否有落单的修士,问问愿不愿意组个队。 没想到她还没出去找人,人倒亲自送上门了。 她自是愿意的!愿意得不能再愿意。 不过——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组队?”寧夏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回相信任自己,明明才见过几面。 说实话,谢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他是软糯,也因受长辈庇护,单纯异常,但不代表没有戒心。 可面对寧夏,他的內心深处却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那个声音仿佛还告诉他,跟著她,一切都会好的。 谢石这才决定跟寧夏一起去浮云岛的。 当然,这样的理由他是说不出来的。他自己也不是很弄得懂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啊。”谢石听到自己如是说,一脸单纯。 寧夏:额……这可真是一个极厉害的理由。 谢石跟凤凰有关係。 (本章完) 第211章 劝说 第406章 劝说 寧夏被对方这个不知道是马屁还是直球的回答震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哦、哦。谢谢。”啊啊啊,她都在说什么。 幸好谢石也没在意,反而异常兴奋起来:“那师姐你是答应了?要跟我一起去浮云岛。”说完就要拉寧夏去哪里。 “等等我还没……”寧小夏无奈地硬锁住自个不住挪动的步伐,免得愣神间就被拉走了。 “你先別急,待我跟家人说一声。” 一番折腾,寧夏才跟著谢石来到一间茶楼。这地方也挺有趣,明明是一家凡间饭馆,可现下坐在里头的几乎都是修士。 灵压重重,寧夏眼尖发现这里的筑基修士还不少,另一半则是练气修士。她甚至还发现了几个穿著熟悉的校服,疑似是五华派同门的弟子。 寧夏心下稍歇。看来这个秘境水平不高,不然也不会只吸引这样层次的弟子来。甚至都没有宗门成团带队来。 看到寧夏两人进来,正热谈中的修士只是拋过来几个眼神,在他们身上转悠了一圈,很快就收回去了,见怪不怪的样子。 寧夏两个寻了个偏僻的角落继续敘旧。方才在客栈大门外,终究不太方便。 “据说浮云岛的通道半个月后便会开启,届时持有此卡者便能直升上浮云岛,参与岛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他们並没有说切实的时间,也不太清楚方式。只知道这邀请函便是进入浮云岛的唯一介质。接下来的时间,若师姐能隨同我一起行动,想来也能方便些。” “而且,还有——”一点。 邀请函终归是有限的,好些修士都处於没有敲门砖的状態,而且数量还不少。他们终日徘徊在山市城,意图另寻机会。 而谢石这样的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只大肥羊,还是待宰的那种,都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盯上。 谢石也是运气好,借著同门师兄的幌子躲过了好几次袭击。可始终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较强力的外援来震慑那帮子宵小之辈。 寧夏就是这样一个合適的人选。一个筑基弟子,不高不低,却又不容人隨意冒犯。有这样一个同伴,想必也能够顺顺利利,直到进入浮云岛。 “这周边已经有好几个傢伙盯上了我手里边的邀请函,我还言微力薄,还请师姐担待个。若是光靠我一个人,那些强盗迟早能得手。”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大概是怕还没去浮云岛呢,邀请函就被人给抢了。 “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会愿意让你一个人出来。”寧夏奇道。 这个谢石是个小少爷,父亲是位元婴真君,他们家族在湖阳派似乎也是个颇大的族群。小少爷身边必不会缺人,怎么这回却孤身一人出现在山市城? “他们是不想让我出来,就、就我自己想来的。” 哦!原来是落跑出来的。她就说谢石这样的怎么会找不到搭档。若说是背著亲长出来的,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对上寧夏意味深长的眼神,谢石脸涨得通红。 “他们不会发现的。我已经托堂兄他们提我做掩护,大伯大伯母这阵子又不在家。” “若是……若是他们发现了,找过来了,我也会把邀请函留给师姐的……”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小,到后边几乎都听不见了。 兄得,这不是邀请函的问题。敢情这是个没获得家人同意落跑出来的愣头青?! 寧夏有长辈,但他们却是管不来她修真界的事情。出入未知的秘境寻找机缘,任凭自己的选择。 他跟寧夏可不一样,后头站著家人和师长。无论哪一边都致力於將他护得好好的。怎么容他隨意跳进不知深浅的坑? 寧夏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领著人进浮云岛。 她怎么可能同意跟一个没得到家人允许的小傢伙一起去秘境,这样也忒不负责任了吧?即便是去不成也是这么说。 “不行。现在就通知你的师长,告诉他们这件事,得他们同意了才行。不然我也不敢同你一起去浮云岛了。” 谢石跟蔫了的茄子似的,肩膀都耷拉下来了,訥訥地无法辩驳。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太任性了。但他是真的害怕父亲知道后就不许他参加了,还害怕被骂…… 而且他也有些怀疑堂兄他们营造的假象能否安全撑过半个月。根据他对父亲的了解,大概额……嗯,没准撑不过一周。 “真羡慕师姐,都没有人管著你的出入,可以自由探寻机缘。”知道自己是逃不了自首的,谢石不无羡慕地对寧夏说。 寧小夏有些哭笑不得:“你啊,就嘴贫儿吧。谁人不羡慕你,有这般关心你修为又极高的父亲,到你嘴里怎么成了不好的事?” “家人这般关心你,就莫要任性了,合该跟他们好好沟通。无论去不去得成有个交代总是好的。” “诺。”谢石哀嚎一声,但总算是听进去了。终是不情不愿地联繫远在五华派父亲。 过程如何“腥风血雨”,寧夏却是不知。只知道她第二天就见到了操心的老父亲,带著被一顿“胖揍”过的谢石,来客栈拜访她。 被一个元婴真君“拜访”,寧夏真是颇有些受宠若惊。乖乖,元婴大佬哪个不是等別人屁顛顛地跑过去见他的? 灵彻真君得知自己的小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里出去,现在一个人待在不远之处的山市城,急得不行,又气又急。 甚至拒绝了弟子去接小师弟的提议,亲自来到山市城收拾那蠢傢伙。 结果喜闻乐见,谢石被揍了,平生第一次。 灵彻真君最近都为著宗门盛典快要忙死了。 就在这个当头,小儿子却任性地跑了出来,偷偷瞒著他要参加浮云岛之战,弄得他要亲自出来提人。 能不生气么? 但他手下还有一大堆事没安排好,下边的年长弟子几乎都被差遣出去了。谁都没有时间看管这小祖宗。 既然人跑出来了,还嚷嚷著非要去浮云岛,就让他去吧。 反正这混小子不是给自己找了个伴么?五华派的小娃娃。 还挺会挑的。 灵彻真君这阵子是忙得脚不点地,来这提人完全是急的。但他可以逗留在这的时间也不多了,来这里就是想要见见儿子接下来的暂时“接管人”。 灵彻真君:净会添乱的蠢儿子,坑爹啊。 (本章完) 第212章 前奏 第407章 前奏 寧夏连忙上来见礼。別人家的真君可不会跟元衡真君一样和气,对待强者,礼数是必要的。 灵彻真君倒是十分客气,態度亲和,仿佛把她当成自家晚辈之后,说了好些妥帖话。 然后话语一转,意思却是让谢石继续跟她一起去浮云岛, 並希望寧夏能多照应他一下。 这却偏出了寧夏之前的预想结果。 灵彻真君竟然会让谢石继续参与浮云岛。那他一开始的阻拦是做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有她在旁边照应? 她还以为谢石这回定是参加不了了,连带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参加。虽然谢石说过会將邀请函留给她,但毕竟还有长辈,若是灵彻真君將邀请函取走,也是没办法的。 没想到,峰迴路转…… 见寧夏爽快地答应了,灵彻真君很告诉,夸奖了一番寧夏自己也看不出的人才,还说谢石给她添麻烦之类云云。 他不麻烦,倒是您给我带来不少惊嚇。寧夏在心里悄咪咪地补充道。 “本座来得匆忙,也未曾准备好见面礼,实在是失礼。若是小友有兴趣的话,浮云岛之后,可跟著愚子前来洞府做客。末了定然奉上一份厚厚的谢礼,以酬谢小友。” 呜哇,还有利诱。已经答应了会照应谢石的寧夏感觉到自己並不坚定的內心在动摇。 灵彻真君爽朗地笑道:“小友儘管来便是。再迟些日子,我们湖阳派將有盛典,邀请了东南边陲各方弟子来观典。小友方入门不久,旁观各类盛典,增长人脉也是好事。” 想到躺在空间里的那两封家书, 还有书信的主人,寧夏咬咬牙下了决心。一口答应事后会陪同谢石一起去参加湖阳派的盛典。 这在灵彻真君的眼里,她这等同於做了保证,会照应谢石直到回到宗门。 然后—— ……高兴得不得了,一溜烟便走了。扔下了一个人形包袱,甩甩袖子便跑了,连块云都没有带走。瀟洒极了。 “寧师姐,爹他又让我去浮云岛了。你看,他还塞了我很多防身的东西,有流云锤,有星云织………” 这傢伙从某种意义程度上来说,还真是碍眼。寧夏强忍著自己一拳锤过去的衝动派。 “哦,还有。这一袋是给你的。爹爹说也装了些小玩意给你耍,我刚才看了下,里边没什么武器,都是些丹瓶草药什么的。若是你不喜欢的话………” 不不不,她很喜欢。寧夏决定收回前言,这位可真是她的財神爷。 寧夏美滋滋地把附赠的工具包扔进小黑箱,又给自己添了些库存。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著浮云岛开启的那一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哦,灵彻那傢伙怎么离宗了?这回的盛典不是他给准备的么?擅离职守可不是好习惯。”少女坐在石台旁边, 精心地晕染指甲,给每一片莹润的指甲涂上红色的染料。 顏色鲜研,娇艷欲滴,配著那张面无表情的清纯脸蛋,却是有些违和。 她的下手处跪了个黑衣人,浑身用黑纱罩住,看不清楚面目。灵彻真君离开的消息正是他所报的。 “听说是为了他的小儿子,谢石。好像说是独自跑去山市城参加个什嘮子浮云岛,一个名不见传的小秘境。” “灵彻真君竟然也陪著那蠢货发疯。擅离宗门,就为了找一个毛头小子。”黑衣人的语气里满是不屑,讥讽地冷笑了声。 “罢了。灵彻真君跟他那小儿子之间的蠢事我没也兴趣知道。我只要知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少女挥了挥手,打断黑衣人的抱怨,直奔主题。 “就刚才,所有的钉子都已经安插完毕,每个人都在合適的地方,静待您的指令。”事实上,灵彻真君的离开正巧加快他完成任务的速度。这也是他对灵彻真君诸般不屑的原因,果然是撞大运晋升的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这下可好,为了小儿子,自己负责的盛会准备工作被人做了手脚都不知道。若是將来事发唄追查,他必会被牵扯出来。 “好,那就好……你下去吧。再有什么要及时匯报。” “诺。” 华丽的洞府只剩下一个人。 少女眉宇微蹙,有些忧鬱地半躺在塔上,十个指头洗净搭在塌上,全然不见刚才染上的凤仙汁。 若是寧夏在的话,必回被嚇一大跳。 这塌上躺著少女,长了一张跟郭霓一模一样的脸。可郭霓小姐姐在不久之前,便死在了传承塔的秘境。 还是她亲眼看见对方死去的。 然而这个死去的人,不,其实是已经死去了的脸,又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不是真正的郭霓,而是潜伏者,一个潜伏了近五十年的潜伏者。 洞府里的少女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一片血红。 ————————————————— 远在山市城的寧夏並不知道那个蛰伏近五十年的潜伏者终於开始行动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完成的承诺又添上了层层阴影。 若她知道,在这之后,必不会前往湖阳派。 不过,没有可是。 眼下什么都不知道的寧小夏正式跟谢石一起行动了。 既然拿了別人的东西,寧夏觉得自己就要尽到责任,儘量看著点这个谢石。 说起这个小少爷,寧夏又是一个头疼。难怪灵彻真人这般忧心,原来这傢伙这么能折腾,不是省油的灯啊。 单纯的人有,但若是一个修士在修真界单纯,那问题就是大大的。 寧夏都有些怀疑,若不是谢石出生於世家,又被这么多师长庇护,没准在就被其他修士生吞活剥了。哪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 她甚至觉得这傢伙在找到她之前,逃跑出来之后这一段时间没在山市城惹出祸来,简直就不可思议。 看看,这短短半个月,他都招出多少事来了。不是大手大脚被强人盯上,就是表达不明得罪別人,再就是各种麻烦自动找上门。 都不是大问题,在寧夏的解决范围之內。但她是真心觉得心累。真该感谢谢小弟十分乖巧,没给她招惹那些大麻烦,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兜。 赚个外快,她容易么?果然没有这么大的馅饼天上掉。元婴真君不愧是大佬,他的东西不好赚啊。 才半个月的时间,寧夏跟准备进浮云岛的修士们都碰了个面熟,都“多亏”於谢小公子。 啊啊啊,她快要疯了。 在寧夏愁得禿头的日子里,终於迎来了浮云岛开启之日。 (本章完) 第213章 济济一堂 第408章 济济一堂 到了浮云岛开启之日这天,全城的修士都沸腾起来。有资格参加的,没法去的,都跑了出来。 那些有邀请函的,生怕错过浮云岛的通道。而那些到现在还没弄到有邀请函的,则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开启最后的疯狂, 试图浑水摸鱼。 在一派紧张中,寧夏跟谢石倒是显得格外悠閒自在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个胸有成足,胜券在握。事实上,他们是有心无力,能精神得起来么? 昨个晚上,光是前来袭击的修士,来了又走,就送了近十拨了,都是来抢邀请函的。大概是想著最后的当头,豁出去拼一把。 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没得小嘍囉,可这样的打个十几二十个也觉得心累啊。 遂一大早起来,寧夏跟谢石都不太精神,懨懨的。幸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只待最后进入浮云岛就行了。 之前寧夏就听说浮云岛是一座漂浮於半空中,时隱时现的岛屿。但至今为止,浮云岛的传言喧囂尘上,可寧夏仍没有见到这座岛屿的真面目。 浮云岛真的存在吗?它真的是一座岛吗?眾人无从得知,因为他们都没有真正见过这座岛屿。有好事者询问过曾经去过浮云岛的长辈,他们的回答无疑令人失望。 小秘境。跟別的秘境没什么区別。机缘少, 学不到什么东西。总之,在长辈的口中, 这就是个浪费时间的小秘境。 当然,这是针对一些顶级天赋的精英弟子。对於寧夏这样中等水平的,或是小门小派的弟子来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然而,当他们真正看见浮云岛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都在怀疑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若是这浮云岛有这般气势恢宏的外观,那为什么到现在仍是籍籍无名? —————————————————————— 本来寧夏两人跟其他修士一起站在山市城一块相教空旷的空地上,等待所谓的浮云岛空岛开启。 这么多修士聚在一起,不得不说还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机的。 作为一个偏门的小秘境来说,浮云岛的確是神秘得过分。行踪不定,进入的方式也不得而知,就连长辈也鲜少谈及,不知道是因为过於平庸不值一谈,还是连他们也不太清楚具体的信息。 以至於现场的修士们几乎无一人知道他们將会以什么样的的方式进入其中。 信息太少了。若他们零零散散分开,很有可能错过一些重要的信息。若是聚合起大部分参与的修士,也便於他们最快得到有效的信息。 原先寧夏还没有感觉,但当她站在片土地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完全是一片人海。有这么多人要去浮云岛?也就是有这么多人一起抢机缘。会不会闹出人命? “谢师弟。一会儿进了浮云岛, 咱们掉一块也就罢, 跟紧我些。若是分开来了,切记莫要逞强,机缘不要也罢。你还年轻,將来有的是机会,最重要是保住性命。” “这种秘境也人为的试炼不同,没有多一双眼睛在旁边监控。人心不足,最易滋生贪慾,杀人夺宝之事比比皆是。万万要小心保全自己。” 这话是对谢石说的。他修为尚浅,多年来都生活在庇护之下,未必知晓人世艰险。在修真界,无论是进入小秘境,还是大秘境,都等同於赌命。 別小看这种名不见传的小秘境,修真界湮没在这种小世界的天才数不胜数。夭折的天才毫无作用,谁活到最后才是真正的天才。 寧夏不是谢石的谁。但抵不住她收了人家爹爹的好处,自然也要干活,进来拉一把小少爷。 而且谢石这小孩儿真的挺不错的,在修真界也能保持这样一副纯澈善良的性子,实属难得了。比起寧夏这个曾经的现代人 当然,若是她们两人分散了,没能待一块,她就无能为力了。 灵彻真君肯定也没指望寧夏这个外人会將他的宝贝儿子保护地一根头髮丝也不掉,至少让她多照应的意思。 依寧夏看,对方特地走这一趟应该是来送防身法宝的,除了谢石亮给寧夏看的那些,估摸著至少还有一件保命的法器。 若是这样,她就能放心了。毕竟她这行是惊险闯秘境,而不是小伙伴一同去郊游。 大家都聚一块,都来了什么人也一目了然。修真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容易就会碰见熟人。 就像现在…… “寧道友?” 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一点点耳熟,寧夏转过身来。 这个世界可真小。混在这么大群人里,对方都能一眼找到他的方位。 “周道友、林道友。”寧夏朝他们点点头。 “我还道是眼拙认错人了,不想真的是你啊。原还以为你来不了。这下寧道友是得偿所愿了。”周纪笑道,眉眼松泛。 寧夏意外地看了眼对方,一眼望去,眉目晴明,笑容真切,没有一丝丝勉强,倒像是真心替寧夏高兴。 她暗自点头,这人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初看只是一般般,没什么特色,既不是那种酷炫狂霸拽的总裁,也不是风度翩翩的温润美男子,更不是邪肆特异的妖艷货。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点小帅的修士。不疾不徐,不生嫉妒,別人后来居上也不会感到不快,一个正儿八经的君子。 优秀! 寧夏心下暗赞对方的心性,笑道:“原是来不了的。正好遇到朋友没有伴,便一起过来了。这么巧,又遇见了你们师兄妹两个,当真有缘分。” 又將谢石介绍给两人,几个人相互介绍,算是粗粗认识了。 这次见面,林玲儿小姑娘眉宇间的情绪已经没那么尖锐了。虽然还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但那双招子已经不再像鉤子似的冒犯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探究之意,带著一点点不服气跟好奇,假装不在意地偷看了她好几回。被寧夏发现了了之后,立刻移开玩衣角。 噗—— 这样看,这小姑娘脾性还是有几分可爱的,忘性也大。寧夏本来就没想生对方的气,这会倒是想跟她说说话,缓和下关係。 正想开口,天空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 (本章完) 第214章 邪风 第409章 邪风 前些日子,山市城一直都在阴雨绵绵,昏昏暗暗的叫人不太舒畅。可通道开这日不知咋整的,竟意外地好天气。 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直到刚才都保持著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天色突然昏暗下来,寧夏他们下意识就以为是天公不作美,又施起雨来。 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原先一望无际的天空被一片暗沉沉的不明物体盖住了, 黑压压的一大片,將光跟热度都隔绝开来。 寧夏等人只感觉到一晃眼的功夫,似乎还没看得清楚,就变天了。 等再看时,已经看不见碧蓝的天空。 一眼望去,只见到暗沉沉,如同厚厚的云层將整片土地包裹起来。 一个愣神。 “啊——” 她眼疾手快地捞住险些被吹飞的谢石,冷汗淋漓。 不知为什么,这周边的风好像突然间大了起来。不是那种普通的增强,而是形成了诡异的劲风,略略带著点吸力的那种。 像谢石这样修为较低,下盘不稳的傢伙,一个愣神就没差点被吹倒。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告诉寧夏,被吹飞的事情並不是个例。 这仅仅只是开始。 乌蒙蒙的天空再度迎来了变化。 这些云层上边好像隱藏著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里头翻滚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可又有些不像的样子…… 不论那云层后边的东西怎么样跳动,都被灰濛濛的云层结结实实地掩盖住,看不出明细来。 在寧夏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不知名物体衝撞间, 时不时往下擬出的稜角。 真的有东西在上边啊! “寧师姐,你说这云层上头会不会就是浮云岛?要真是, 咱们怎么上去啊。”扒拉著寧夏的谢石外头,有些好奇地问寧夏。 “大概吧,我也没去过浮云岛。你啊,就先別说话了,注意点,不然被风吹走都不知道去哪捞你。听著,你得把部分灵力下沉……” 隨著云层上头的动静逐渐加大,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邪风”是越演越烈了。別说练气修士了,就连筑基的弟子也得將浑身灵力往下坠,不然也得来个三连扑,顺带飞走。 就在此时,上方诡异的云层不知何时起繚绕著数道粗细不一的雷光。 有雷!还是紫色的…… 现场极大多数的修士开始提高了警惕。 修真界的修士对雷这种东西极为敏感。 这里说的不是那种下雨天打的普通雷光。而是满溢著灵压,非自然形成的天雷。 修士发出沟通天地的大招,会引发雷像。天生灵物出世,则降下天劫。飞升成仙,也会降下天雷。 这是天地对生灵力量的认可,也是对他们的考验。前者降下天雷壮势,祝贺诞生。后者则是重重阻挠,考验试炼, 看看他们是否有存活於世的资格。 无论哪一种,都代表著强大的力量与逆天的可能。 眼下这样的情况…… 这么多天雷,怕不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世,或是將要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 呵呵,別告诉她,这是浮云岛引起的。感觉又是一趟不太友好的旅程。 现在后退还来不来得及? 残酷的现实告诉寧夏,来不及了!很快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风越来越大,咬牙坚持著的修士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力有强弱,很快就有人坚持不住了。 一个黑影极速略过,擦过寧夏的侧脸,极速上升,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飞走的是什么,黑影便已经消失在天际。 只剩下一个盪气迴肠,只发出了半个音就截然而止的“啊”。 好吧,她知道刚才飞走的是什么了。 心都凉了。 接二连三地有人被吹走了。 “邪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看不清周边的情况,只大略感觉到被吸走的黑影。寧夏有感觉自己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但出於自我保护意识,还在咬牙苦苦支撑。 终於—— 一片迷濛混乱的世界出现了一束强光,从云层上方穿透出来,直直地射向地下。 “邪风”一瞬间停了,还在咬牙坚持的修士们愣愣地看著那根从上方映射下来的米白色光柱子。 这是……结束了?! 寧夏扬起头颅,望向被云层重重迭迭裹住,天雷翻滚的天际。 她……好像隱隱看见隱藏在那云层上方的东西,长条状,直直延伸到边际,连结处节点似乎有横状阴影。 真的有点像……剑! 寧夏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不是浮云岛吗?咋怎么可能像剑。 “师姐,这算是……完了?”寧夏摇了摇头道:“不……” 只见原先只有半人宽的光柱迅速扩散,蔓延开来。 光柱扩散开来的速度太快了,寧夏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迅速被强烈的米白色光线淹没。 之后,眼前一片黑暗。 原先站著眾多修士的地方此时一个站著的傢伙都没有了。地上七扭八歪躺著诸多弟子,仔细看,正是刚才被大风吹飞了去的修士。不知怎么的又回到这里来。 一个修士很快就恢復了意识,他感到自己浑身酸痛,就跟打了个仗似的。艰难地爬起来后,抬头,一片蓝天白云。 耳边是鸟语香,微风袭来,跟他早上过来的时候一般愜意。美好地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乌云蔽日,狂风大作,光柱……好似一切都是一场梦中一样。 没有,没有,没有! “嗯……额,头好痛。这是、怎么了?”他听见有人呻吟了一声,木木的,还搞不清楚状况。 “回去吧,都结束了。”他听到自己如是答到,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都没有通过。 那么寧夏他们呢?他们去了哪儿。 自然是浮云岛。 实话说,寧夏对於修真界这种风气很不赞同。 秘境就秘境。这些个大能怎么总喜欢採取这种暴力的方法,动不动就失去意识。 难道他们不知道失去意识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若是敌人比他们先醒了呢?这这过程中,潜伏的敌人可以对她们进行多少次杀人夺宝了。 全靠运气,不然只能到地狱里去自认倒霉。 总之,寧小夏都习惯了睁开眼睛又换了一个世界这种事。 好吧,看看,这回又掉到哪里去了? (本章完) 第215章 囚禁 第410章 囚禁 唉,真是一回不如一回了。 上回醒过来,还能得个自由身,这回直接就被抓起来了。寧夏歪在狭窄的笼子,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些设置秘境的傢伙可真不是东西,每每进一个秘境都要搞这种昏迷play。她就知道,总有一日等她醒过来也许就会发现自己被哪个对家抓起来折磨了。 好吧, 现在虽然没被哪个对家抓起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甚至都不知道被谁给抓了。 醒过来之后,就是这样了,被困在不过一平方米的笼子里,四肢都伸展不开来,显然她这是被囚禁了。 更糟糕的是,寧夏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感受到体內的灵力。曾经充斥於血脉的淳淳灵力都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个乾净,无觅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废了?还是又穿了? 可她身上还穿著在宛平城买来的衣裙,按说並不是换一具身体什么的,身上也不见一丝损伤。那她的灵气都去哪里的? 她现在待著的这个空间就更玄乎了。黑不溜秋,不见一点光亮,也一直没有人前来,他们仿佛被遗忘在角落里。 对,就是他们。 刚醒来的时候,寧夏就发现这个黑暗的空间里不只是住著她一个人。少说还有一大群,隔著老远寧夏都可以听到那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不会都是那些一起进来的道友吧?寧夏百无聊赖地想到。这浮云岛该不会就是这样一个披著秘境皮,实际上干著拐卖人口勾当的地方吧? 没有灵力,寧夏终归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还是比较瘦弱的那种。手撕笼子这种想法有如天方夜谭。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况且她也想知道抓她的人是谁。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以至於她无法调动自己的灵力?意欲何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有如一个谜团悬掛在心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幸亏她也不算底牌尽失。寧夏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可以绝对保命的东西,给了她一寸曙光。 小黑箱。竟然还能用。 借著黑暗, 寧夏悄咪咪地动了意念,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小黑箱里。 寧夏扑在小黑箱里铺著的被褥上,深深吸了口气,都快要喜极而泣了。真爱啊,幸好还有你。 发现最重要的金手指还能用,寧夏当即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缓和了许多。人一轻鬆,就会想些有的没的,放在寧夏身上,她的心思就开始松泛,想搞事。 她想要知道自家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有到底怎么样才能找回自家的灵力? 未免打草惊蛇,寧夏决定亲身上阵。躲在小黑箱里的確安全很多,但她这么大个人不见了,也的確会引起这背后组织的注意力。还不如先装著中招,这样便也获取信息,看看他们抓她是想做什么。 只是这危险性也大了些。毕竟若是遇上的是食人族,没准下一刻就要下锅了。又或者敌人出手的速度极快, 她也有可能甚至等不及自救就被灭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空间內原先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越发微弱,现在更是近乎於无。这么久不进水粮,想必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休眠状態了,又或是死亡。还喘著气的,也都奄奄一息。 若不是寧夏在小黑箱里存著一些辟穀丹,没准这会儿跟外边那些人一样只能喘两声粗气了。但连日来的不见天日,跟憋屈在一角,实在令她痛苦异常。 太难太难受了。发霉了都! 同时也令她再度怀疑起来,与她一同待在这密室內的,是否都是那批跟她一起去浮云岛的修士?普通人饿了这么久竟然还能活?那是凡人吗?不能是啊。 可惜琉璃灯在过去的几次泛滥使用中坏掉了,还没来得及补货就又遇上了浮云岛的开启。结果这会儿只能呆在这里儍瞪眼了。 除了能在小黑箱里瞎摸摸索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那幕后人的到来。 终於,有一天—— 门口传来了一阵锁链攒动,叮叮噹噹,清脆得很。似乎有什么人在费力打开门的样子。 本来还陷在自家被褥的寧夏一滋溜爬了起来,转念间,便再度落到又冷又硬的笼子里,假装自家一直都安生地待在这里。 哦,当然,还有摆个合適的pose。一个饿得完全昏迷了过去的小女孩,完美! 落锁的声音很快就结束了,只听见沉重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片大片光透了进来。寧夏感觉到有好几个脚步声踏了进来,轻重不一,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这么久没见著光,这突然间大片大片照了过来,透过她的眼缝钻进眼球。说实话,真的有些难受,一刺一刺地疼。 但她现在还在扮演昏迷少女,不能隨便睁开眼睛。这样的情况对上他们没什么好处啊。 只得强自镇定,忽略强光对她的干扰,努力扮演一个无害失去抵抗能力无辜的少女。事实上,她的確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闭著眼睛,寧夏背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筋肉不著痕跡地收紧。 脚步声就在她几米开外地地方停住了。 “嗯?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声音饶有兴趣地道,略略带了些疑惑。 “她啊,老大在圣殿那边捡到的。当时正好分不开手来处理她,有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便餵了封灵脉的药,一同扔了进来。” “那,要不要……磕——”对方顿了下,似乎做了个什么动作。 寧夏心下微沉,下意识就猜到对方的意思。这些人是要杀她! 她的肌肉都绷紧了,隨时准备好逃进小黑箱的准备。 “誒誒誒,你別乱来啊。要是一刀杀了这么简单,老大那天就做了。” “他的意思是,把人一起带过去。让肆物行那边一起倒卖了出去,也一项收入。毕竟是个修士,当得一个好价钱。” “啊?不怕她瞅见什么说出去吧。” “愣子,怕啥子呢。这是咱们该担心的么?既然上头髮话了,他们自会处理好。咱们底下这些,照做就好。” “是是是……” 將那些话语一一概纳入耳中,寧夏心下禁不住发寒。 (本章完) 第216章 冲脉(上) 第411章 冲脉(上) 呜哇,她真的遇到了人贩子。 听他们言外之意,还说要卖给什么肆物行啥的。 见鬼的,封灵脉?什么玩意儿!难怪她感觉不到周身地灵力。她该庆幸对方没给她餵散灵丹一了百了么? 大概是想著以修士之身卖出去要值钱点。 想到有人把她当货物买卖,寧夏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不自在。 她强忍著战慄,强自镇定下来。不想让自己的一时衝动, 毁掉目前这个还算有利的局势。 她需要……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至少目前看来,对方没有她的打算,她就还有时间。 等她弄清楚情况,再解了被封禁的灵脉……哼,老大么?等著瞧! 几人站在寧夏的笼子跟前好一会儿,扯皮了好几句,才將视线从这个“稀罕货物”身上移开,转到另一个目標。 装得很辛苦的寧夏这才略略鬆了口气。总算不用提著精神防范了。 她听到那几人移步,往她后边走去,粗喘声最大的地方。 “这些就是那批新货?感觉还不错嘛。” 同时一个细细的声音发出微弱的尖叫声,猫儿似的,几乎可以作忽略计。 听到那几个男人嘲弄戏謔的笑声。 所以那些所谓的“货物”也是人? 寧夏心中兀得升腾起一簇怒火。竟真的被她遇上了人贩子。 把人当做货物买卖,竟然还想卖掉她,不可饶恕。 这下更坚定了寧夏报復的决心。若有机会,她要將这帮子害群之马一锅端掉。 带著这种仇恨的心理,寧夏按耐住暴走的怒火,勉力听下去,寄希望可以得到更多有利的信息。 “当然不错。听说这批货是从第三层库房里挖出来的,万中无一的好品质。” “哦,那与榜上的比如何?”其中一人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有什么可比的!人家榜上的是精品中的精品, 千锤百链。这些还只能称是有些形状的胚子。怎么能比?” 圣殿?第三层库房?榜?这都什么跟什么?寧夏觉得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可惜她知道的太少了, 以至於这么多信息听进去却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罢了,先记住罢。以后再慢慢探究,她有的是时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有感觉,这趟浮云岛恐怕又是一段悠长的旅途。 只是,她听想问个问题,为什么每次秘境之行都搞得像猜谜游戏。难道就不能来一个比较正常的打怪升级的秘境么? 思量间,那几人展开了关於“货物”的討论。 “我们都在说什么傻话。这是咱们该担心的事么?別说榜上的,就是眼前这种货色,咱们一辈子也弄不到吧。”另一人摇摇头,略有些无奈地道。 “得,咱老老实实地做好差事。多赚些银钱快快买一个普通胚子才是正事。不如那些好处,咱们永远都够不著了。” “唉……” 接下来的自怨自艾,絮絮叨叨寧夏都没听见。只感觉到他们离开的步伐越行越远,渐渐远离他们。 而光明也渐渐从她的眼缝溜走。她极快地睁开眼睛,迅速望向前方,想看看和她一同困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样的苦命老哥。 接著最后那抹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她大致看清了这些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都是小孩, 十三四岁的年纪,暗沉沉的眼睛。寧夏最后的映像,竟是黑暗前闪烁的那一片莹莹红光,在黑暗中迅速一闪而过,十分妖异。 可当她再想去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一片黑暗。 密室里也没有人说话,那些被当做货物即將被卖掉的孩子们都没有说话。 唉,短短的时间,得到的消息太少了。还附带一大堆意味不明,涉及到新世界见闻的信息。 她现在脑海里已经乱成一片浆糊,晕乎乎的,理不清思绪。只得把混乱的思绪放下,缓缓。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迫在眉睫,而她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件事。若是解决了,她之后的操作將无后顾之忧。 那就是解封灵脉。 说起那捡到她的傢伙,寧夏就来气。好缺德一傢伙! 捡到別人不送医不说,还把人捡回去灌了封灵药倒卖出去。难道不能任由她昏迷在原地当咸鱼么? 她就知道这种盲哑进秘境的方式迟早会出事。没想到应得这么快。 如今这种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封灵药这东西对修士来说,就像是麻沸散,暂时封住了她的周身力量感知,让她失去力量。 感觉不到,就没法使用了。更可怕的是,肉体也会默认你体內的灵力消失掉了。即便那些灵力仍然还在那里,没多没少。 无法调用不就等於废了么?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们大概没想到寧夏真有办法解决灵脉封锁。 当然,寧夏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成功。这是后话。 解封灵脉说得简单,其实也是个高难度动作。尤其是在没有外力刺激的情况下,要突破封印就需要从內部防线突破出去。 理论上,若是有个灵力深厚的修士坐在旁边,將灵气灌入灵脉封锁者的身上,一番运作,很快就可以解封的。 但没有如果。 她现在身边別无长物,也没有可靠的师傅和师长,只有她自跟小黑箱。寧夏能靠的也就只能靠自己。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冲脉。 做起来也简单,字面意思,大致来说就是衝击奇经八脉。 但实际上却是件危险性十足的事情。 因为哪怕筑基修士,都无法很清楚地掌握她身体地內在情况。 他们是大致清楚体內错综复杂的经脉流转情况,但终究只是一知半解的货。让他们去冲脉,等同於经歷一场灵力爆炸,不幸的话非死即伤啊。 不过如果寧夏的话,倒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阵法总略上曾多次提到冲脉这个次,她当时出於好奇不由研究了下,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效用。 冲脉也要用到冲脉。 前者是动词,后者则是一个穴位,八大奇经之一。也是一个很敏感的位置,无论是生理,还是修理来说,都极度敏感。 之所以说冲脉危险,险就险在它的位置。它位於一个极靠近丹田的地方,几乎就在丹田门户的位置。 若是贸然动它很有可能危及內里的丹田。 丹田可是修士修士之基,平日里小心翼翼维护还不止,怎么可能想要要用灵力去衝击? 可寧夏就想到,她还真的做了。 (本章完) 第217章 冲脉(下) 第412章 冲脉(下) 对她来说,没什么是不能尝试的。 老实说,来到修真界这么久,她深深地发现自己的修仙生涯跟別人完全不一样! 不但跟书里的打怪升级相差甚远,画风也特別奇怪。连去个秘境掉落的地方都特別奇怪。 寧小夏有时十分怀疑,这是不是天道先生又一个养成游戏?但她走的这种路可不太像是打脸胖揍逆袭的传统道路。生生把休閒路走成了一条充满荆棘的奇幻路线。 几个试炼了都,连机缘都没摸到, 倒是靠著莫名其妙的契机晋升了。怪不踏实的。 不过,这並不是眼下的重点。寧夏把自己漫无边际的联想触角收回来,开始正题。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被封禁的灵力解放出来,一切才好说。不然,调查,逃脱,报仇,寻找机缘什么的……都是白说。 想到解封灵力,寧小夏又是一个头疼。在地上翻滚了下,止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想想都觉得痛。 要说寧夏为什么会知道怎么解封灵脉,这要从她前阵子的痛苦经歷说起。罪魁祸首就是藏在她体內的那颗东西。 前阵子藏在她体內的那颗龙丹不知为何骚动异常,一开始只是微微的动乱,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內。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异常的动乱变得越来越不可控,灵力暴动成了家常便饭,一定程度上对她的身体產生了伤害。 修士的肉身是比常人要强悍,经歷过灵力的淬链,自然也是最合適的灵力载体。但人身终究是人身, 强度还是有限的。灵力能塑造一副这样的躯壳,同时也难能打破这样的躯壳。 寧夏的躯壳当时就处於这样一个当头。龙丹的异动引发的一个个灵力潮让她体內的多股灵力失控,相互撕打。简直就是內战啊! 她也不好受,但没办法,这颗不知是福是祸的诡异东西现在就盘踞在她的体內,请也请不走。 堵不如疏,为了不让那些乱战的灵力继续破坏她的身体,寧夏尝试过引导这些精力旺盛的灵力团导出身体。然后作为製作阵法的原动力。 可是这样治標不治本啊,並不是每回灵力动乱都能够即使疏通出去,闹得寧夏苦不堪言。时间一久了,寧夏也从灵力游走路线中看出一点门路。 普通人行气一般走的是十二正脉,即便是那些天赋异稟之辈顶多也就是气比別人强些的样子。 而修士行气主要是走奇经八脉,这八脉虽与五臟內服没有直接联繫,但都与阴阳之理暗合,沟通天地,是修士真真正正的命脉。 八脉中可能就数任督二脉比较出名,大概是因为一些民间传说的流传才知晓的。寧夏未来此界之前,也只了许多“打通任督二脉”之类的情节。 但事实上,八脉之中冲脉才是联通全身的一条脉络, 牵一髮而动全身。此脉不通则凝滯,此脉贯通则动全身。 冲脉, 是人体奇经八脉之一, 上冲头,下行足,为一身气血之衝要,关联著浑身经脉。若是毁损此经脉,轻则受创,重则走火入魔。 阵法总略里的小笔记就多次提到这条脉络,强调此脉的重要性。附带还有一小块传承主人笔记,里头就记载著如何打通冲脉,寧夏发现时还挺感兴趣的。 弄明白之后,那叫一个望而止步。 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说简单是因为操作容易,不需要怎么奇珍宝贝辅助。说她难则是因为要达成条件並不是一般地难。 需要大量的灵力也就是很多很多的灵力,反覆冲刷冲脉,每一次能扫除一点点阻滯,每一次通过的灵力就能多一些。直到完全疏通此经脉为止。 很简单吧?简单个鬼!首先她怎么来这么多灵力? 外在的灵力不提,灵气浓郁的地方哪是这么好找的?就是想提高內里的灵力她还得啃个天山雪莲级別的灵物。 所以儘管她早就看到这个打通冲脉的小tips,好处多多,却也迟迟没有付诸於行动。 直到龙丹暴动,体內灵力失控,寧夏这才重新记起冲脉这件事。 当时她的灵力爆发得厉害,內视时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之前以为的打通浑身经脉事实上只是一个虚幌。 灵力涓涓细流,少的时候还不觉,但当灵气成团,大批大批在体內流动的时候,一些有趣的现象就出现了。 寧夏会发现这些暴走的灵气团並不是一路畅通,有些地方就跟墙壁一样,阻通了灵力的道路,使得他们改道他流。 一次两次只是意外,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她就发现这些被特意避开的地方是一条直直地灵脉。 这灵脉位置极正,上对头,下通足,沟通上下。但寧夏却发现此脉中鲜少有灵力游过,而那些游离的灵力更是不得其门,无法通过其中。 这般神秘经脉,又生得神异,寧夏不由得上了心。各方请教,翻数典籍,最后才確定这条脉络正是她好奇已久的八大奇经之一,冲脉。 你以为到这里就算完了么?然而接下来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寧夏也没想到这条令她不明就里,陌生异常的经脉可真是救了她一命。 疏通灵力並不是每次都会起到作用。若是经脉运输灵力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体內灵力暴涨的速度,那灵躯就很有可能在她疏通灵力之前爆裂。 那天不知为何,缩在丹田的龙丹暴动异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无论她怎么自救,东搬西搬意图让灵力平静下来,都无法阻止体內灵力的暴涨。 那真是太糟糕了。当时寧夏疼得躺倒在地,豆大的汗珠直落,无时不刻承受著一种撕心裂肺地痛楚。感觉整个人下一刻就要自从內部发起的压力涨破。 是冲脉救了她。 明明就要失去意识,即將在睡梦中离开这个时间。不知为何,还是冥冥中的安排,那些暴涨的灵力遇到了冲脉。 那条永远都阻滯不已的静脉。 “哐——” 痛苦中,寧夏仿佛听到一声脆响,那是屏障被打破的声音。不知为何,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竟会想到冲脉。 那条冲脉第一次被疏通开来。虽然只是一次粗浅的疏通,若要彻底打通,还得经歷反覆冲刷才可。但已经足够了,这一下子就让灵力的流泄速度跟上了。 (本章完) 第218章 得救 第413章 得救 冲脉过程里,箇中诸多凶险自然不必赘言,即便是现下想起来她也感到十分后怕,额头冒汗。 在这样痛苦的过程中,寧夏却也收穫了不少。 强行以灵力冲刷经脉虽然会带来一定程度的暗伤,但同时打通冲脉的好处亦不可小覷。 阵法总略的前辈就有提到,此脉甚为重要, 贯通全身,沟通其他七条经脉和五臟六腑。 若是得以彻底打通此脉,修炼则事半功倍。而且越早打通越好,道基也比之常人稳固。 道基什么的,寧夏就不太清楚了。但其修炼的好处,她立马就体会到了。 感觉到体內流动异常通畅的灵力和宽敞了许多的经脉,寧夏在认真考虑,彻底打通冲脉的可能性。 嗯……七十九次,要再受七十八次这样的折磨的確很糟糕。但是……真的挺吸引人的。 有过第一次冲脉经经验,这第二回应该会简单许多?!no! 好吧,天道先生就是喜欢给她出难题。 她现下灵力被麻痹封存,连自身丹田灵力都感受不到了,要衝脉似乎是一道天方夜谭。 寧夏若要行气冲脉,那就只有让灵力来“找”她了。 那颗躁动不安的龙丹不正是引爆的导火索么? 没想到有一日她竟会亲手引导自己体內的灵力搞事。寧夏苦笑,想道。若是能活下来,就真的该烧一排爆竹庆祝了。 寧夏从小小药箱里掏出六个玉瓶,这些都是那时候岳家补偿给她的灵药。 不是什么高级丹药,但胜在量多。而且还出自炼丹大师之手,质量肯定有保证保证这些丹药够纯。 三十六颗颗补气丹,嗯……大概应该可以了吧?! 寧夏视死如归地吞了一颗、两颗……直到她生吞了整整一瓶都没有动静。 但她没有著急。她已经不是那个才刚进门的小菜鸟,这丹劲还没出来, 若是不等其药效起再鯨吞, 恐怕会被后续的浪潮给拍死。 寧夏之前就吃过这个暗亏。所以……她不急。 一瓶六颗补齐丹已经能將一个筑基修士体內的灵力补足了,先前她试过吞了三颗,便感到浑身灵力沸腾。 六颗是足以触动体內经脉的程度。 封灵药的確能够暂时封住她周身静脉灵力,也一定程度麻痹了她的身体,甚至让她的身体都自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灵力了。 但蒙蔽终归只是灵力,该存在的还是无法改变。就如同那些被麻痹被蒙蔽的灵气经脉,並没有真正消失。 有外力刺激的话,该反应还是会反应的,並不会为寧夏身体的意愿静止。 只要这个外力够强大,就一定能够激发如今暂时被麻痹的经脉与灵力。 寧夏现在要做的就是激发它们,激怒它们,让它们把事情闹大,甚至於把她的身体变为战场。 而且闹得越大越好,只要唤醒她的身体—— 感受到体內一波比一波激烈的浪潮,寧夏满意地勾起唇角,笑了。 有效果了…… 那封灵药果然无法骗过寧夏体內的灵力跟经脉,更无法骗过那颗无比调皮跟任性的龙丹。 她就知道这样大批量灵力灌进身体, 它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寧夏只想说, 都別睡, 起来嗨。这会准你们闹,越大越好,把冲脉再刷几遍,顺便把她被封锁的灵脉解开。 她撑得住。当然,撑不住也得撑! 而且—— 还不够。 寧夏勾起唇角,掰开第二个瓶子,掏出丹药一个个放进嘴里。 比狠的话,谁怕谁!要卖她总得付出代价。 待消化了第二瓶的时候,寧夏又生吞了一瓶。 这会儿,寧夏已经感觉不到那种被屏蔽的感觉。她的神魂,灵视,经脉,丹田都回来了。 虽然內里的情况不大好就是了。 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了引起感官,她可是生吞了十八颗补气丹。换一个同等级修士的话,这回没准已经被灵力撑破死翘翘了。 幸好寧夏之前经歷就过龙丹的多次搞事,这样的强度还勉强崩得住。不过很快,她也要到边界,已经是极点了。 在这之前,她必须完成第二阶段,冲脉,接著大量灵力泄体,趁机將药性打破,一举解了灵脉。 只是到这一步,寧夏:…… 她咬咬牙,拿起第四瓶丹药,跟吞金似地视死如归啃掉了。 这下可好了,寧夏体內平衡的那条线被绷破了。汹涌的灵力成了没有束缚的野兽,开始在她的身体里爆破,奔腾。 现在还不能休息,寧夏强撑著精神儘量將这股灵力朝著冲脉的方向引去。很好,就是那里。 眼见著大股大股灵力都朝著平静的冲脉跑去,寧夏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 呜哇,真的是疼到难以言喻的地步。寧小夏齜牙咧嘴地歪倒小黑箱的被褥上,把头埋进厚厚的枕头上。 她的额头汗水淋漓,就一瞬间的接触便將枕头整个濡湿。 一波高过一波的剧痛朝她袭来,已经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日月了。 太疼了,以至於她都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忘记自己还在浮云岛要试炼。甚至都要忘了自己是谁。 但反悔已经是不可能了。 一旦开启,那便只有到终点才会结束。在此之前,寧夏也只有在无尽的痛苦忍耐,挣扎。 当一个人处於痛苦的时候,时间便会过得很慢。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都能让你感到如同过去了好几年一般漫长。 寧不知道自己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痛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直到她再一次听到那声清脆的声音—— 得救了。 冲脉成功了。 寧夏感觉身体的掌控权再次回到她的手上,被封锁的灵脉丹田通通解锁。 她瘫倒在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被褥里,无力地嘆息。 终於摆脱了受制於人的困境。 寧夏仰躺在小黑箱,无神地望向虚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同一时间,未知空间里。 那一片纯白的空间,红衣妇人突然睁开双眸,直直望向某个方向,似乎透过那四面纯白的墙壁看见了什么,美眸微微扩大。 那是什么?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困进来了。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仿佛……是一道龙吟? (本章完) 第219章 货物 第414章 货物 同一个空间里,寧夏则出了一点小岔子。解封灵脉的那一剎那,无论闹得有多凶都一直都稳稳噹噹待在丹田的龙丹突然间有了动静,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 可把她嚇得不轻,没差点心神失手,走火入魔了。 也是她回神得快,堪堪处理好失控暴走的灵力, 將其收的收,散得散,才算是解除了灵力爆体的危机。 当时她身在异度空间小黑箱里,按说在这里边的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为外人所知。但许是因为龙族力量中拥有少量的空间性质,又许是因为此间一些特殊磁场的影响,这道龙吟竟意外地透过了三度空间小黑箱传到外边,惊动了端坐云端的某人。 可即便那人惊疑不定地翻便整个岛,也没能找到龙吟的源头。她很自信在这片小天地,没有人能躲过她的侦查。翻来覆去最终没找到蛛丝马跡,最后只得作罢。 不是这岛上的,那……就是外边?东南边陲,这被弃置的土地上,竟会有龙族的痕跡?那帮子高傲得不得了的神族竟然会跑来人类的领地玩耍,还是这样一片偏僻的地方?红姬有些不可思议。 而这会儿寧夏还躺在小黑箱里调息。灵脉封锁,冲脉,解封……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她的身体急需调理,至少要把体內还是毛毛躁躁的灵力捋顺。 不然之后哪有什么精力搞事。 之前来查探她情况的几人分明是修士,一个筑基,两个练气。等级不高,但可以由此判断, 他们后面的群体定是个有一定规模的修士群体。 毕竟能驱使修士的也只有修士。看那筑基修士对他口中的“老大”这么敬畏, 大概也是个厉害角色。 寧夏也不过是个刚筑基的修士,还是连配套技能都没来得及去挑的小白菜。对上这样的人,她没有信心全身而退。 可让她就这样灰溜溜逃走,寧夏又不甘心。没冤没仇莫名其妙被抓,还想卖掉她,寧夏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孩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货物”,寧夏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若她走了,他们之后又会遭遇些什么…… 她决定暂留此地,见机行事。就让她瞧瞧,这帮子“人贩子”要带她、她们去哪里? 寧夏心中有了计较,安心地待著这处隨时都有危险的地方。 她没有看到,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睁开了,正对著她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空笼子。 黑暗中还有一抹火红色的图腾一闪而过。 密室的时间过得很慢,但寧夏也不太著急, 小黑箱里存放著辟穀丹,不至於饿死。若是那帮子强盗不来, 寧夏自可静静调息,儘快把灵力恢復过来。 可这外头的人就惨了,寧夏听著他们的呼吸声越来越小,近乎於无。狭窄黑暗的空间,飢饿,困顿能一点点把人逼疯。 饶是寧夏有著成年人的心智,也在黑暗中感到理智的防线在日益消退,孤独与消渴的感觉袭来。 更不要提其他人。寧夏的处境实际上十分自如,只要她愿意,使点法子没准就能逃脱了。又活著可以一直待在小黑箱,直到他们运走这批“货物”。 她则会一直待在小黑箱的定向空间里留在此地,届时也可隨意逃脱。只有不遇上那个所谓的“老大”,离开就十拿九稳了。 而外边那群孩子,显然就没有寧夏这么好的心態。被捕捉,在黑暗中困困顿顿度过这么久,估摸著都要奔溃了吧。 即便大家都之是不相识的陌生人,寧夏也感到不太舒服。 幸好那群“人贩子”显然没打算饿死他们,就在寧夏以为他们还得过个一轮再来的时候,他们来了,第二次打开了这个仓库。 这回寧夏没装睡。 她吞下敛息丹,半睁著眼,摆好pose,假装很虚弱的样子。 嗯……灵彻真君送来的敛息丹,大概,应该质量不错吧?!寧夏有些不確定地想到。 这回寧夏是彻底看到那个所谓的“老大”的样子。很好……果然一副尖酸刻薄的討厌相。 他对上寧夏怨愤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叫人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真寒瘮人。 对方跟寧夏的眼神一触即分,他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寧夏身上,看向了那批所谓的“货物”身上。 “都在这里了?”那个“老大”声音微沉,倒是意外地好听,跟外表很不匹配。 “是。”那个曾经来过这里的筑基修士点头应是,大概就是这堆手下的头头。 “这是从第三个库房带出来的。想来应该可以卖得稍贵些。” “哦?!第三库房的。竟能从那带出来,那群老傢伙也愿意?” 寧夏心里纳闷,第三库房到底是什么。她都听了好几次了。 用库房形容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住人的地方,倒像是仓库。难道是他们人贩子专门储存孩子的地方?產业链了都? 就在寧夏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两人仍在继续话题。 她又再度听到各种让她云里雾里的词语。这些人好像是从一个叫圣殿的地方带出来,那里有一起老傢伙在那看守他们,这次带出来是为了买卖…… 寧夏觉得自己好像又莫名跌入一个谜团之中,跳不出来。 待老大完成交谈,就看到寧夏一片迷茫的样子,挑眉。 “老大,要不要给她灌药?都让她听到了……”那筑基修士的话被打断了。 老大伸掌,示意他不必再说。 “若得人接手她自会处理好。不必要多此一举。况且此间界谁人不知剑奴的秘密,不过都是藏著掩著不让人知道罢。” “都是正人君子。都是君子啊,哈哈哈哈。”这个男人肆意地大笑起来,好似在嘲笑什么。 其他人在一起赔笑,而寧夏则是一头雾水。 陷入自我世界的老大也没有看到不远处某个笼子里,有个少年用一种何等愤恨的眼神看著他。当然,就是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罢。 这些被装在笼子里的人在他心目中从来都不是人。 而是一批批“货物”。 (本章完) 第220章 船上 第415章 船上 寧夏他们“搬家”了。他们终於要离开这个黑暗的仓库,去往一个未知的地带,作为货物。 当然,货物跟货物是不一样的。比如寧夏这种假“货物”,又比如隱藏在芸芸货物之中有著异心的那一个。 离开了那个昏昏沉沉,什么都看得不真切的监狱,寧夏终於看到那些“陪伴”她许久的孩子们。 他们跟她一样被单独困在一个个笼子里, 限制著行动,犹如待选的物件一样等待別人来搬运。 这一片望过去,大大小小几百个笼子,或迭或独个地堆在一起。 而环绕在他们周边的修士们则专心搬运,手下也没个轻重,仿佛真的把他们当做会喘气的物件罢。 寧夏好几回都听见笼子里逸出来的痛呼声,与急促的喘息声。该死的混蛋,她忍不住心中暗骂。 终於轮到她了,经过一轮暴力运输,她们被送到一条船上,堆放在下层仓库里。大概是想把她们运到哪里去。 看著眼前潮湿的环境,滴水的夹板,以及嫉妒恶劣的卫生环境。还有不远处守著他们的半天一轮的守卫。 寧夏:…… 她算是知道了资本家有多可恶了。这不就是她以前看过的一个纪录片的场景,好像叫黑人哀羞录的那个。 现在想后悔大概来不及了,都费力装了这么久了,怎么说就也要努力一下。 寧夏强忍著现在立刻躲进小黑箱的欲望,继续尽职扮演著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而那些个什么老大老二一直没再来这。 来这里的守卫都是地位不高的修士,练气二三层,大概是觉得寧夏等人已经是瓮中之鱉,翻腾不起来, 便只派遣这等层次的守卫过来。 不过这正合她的意,修为再高点,她还得费劲敛起灵力偽装呢。都是底层修士,她也不必要多做偽装,继续充当咸鱼罢了。 寧夏现在得到的信息挺多的。但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对眼下的情况並没有多大效用。 她只知道他们现在要去一个叫“肆物所”的地方,按语境多半是一个交易买卖的地儿。 那个地方似乎离他们待的仓库也挺远的,还要坐船去,飘了这么久还在船上,想来应该也是个漫长的旅途。 再一个,就是这船上这拨人。除了老大之外,其余人等几乎都是修为低微的练气修士。这与寧夏一开始的猜想有些出路。 她还以为这是一个多大的“人贩子”集团,原来只是个破落组织啊。寧夏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甚至觉得报仇也有了一点点可能性。 好吧,其实还是很难。因为老大,是一个金丹修士,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 寧夏该庆幸灵彻真君十分贴心,还给她准备了强效的敛息丹,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怎么躲过这个金丹真人的视线。 这个也算是她唯一运气会好的地方。 大形势下,一般都会遭遇十分糟糕的处境,比如诅咒之地的丧尸副本,又比如这次还没开始就被逮住的囧况。 寧夏总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 甚至可以称得上倒霉的事情。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上天一般会顺带给她安排各种一线生机。 比如上回有行火阵石,这回进来前就有元婴真君送来大批日常丹药,解了她眼下的燃眉之急。 总的来说,寧夏觉得事情的走向还算是好的。至少她已经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灵力回来了。 没有制胁,逃离只是时间问题。但寧夏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多留一会儿会好些。 今天来看守的两个修士一胖一瘦,关係很好的样子。一来就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虽然是底层的修士,指望他们说出什么机密事是不可能的。但对於目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寧夏,这些零碎的信息十分有用。 比如下来的楼梯很难用,它连结著那个厅堂,主屋那边离这里有多久脚程……等等等等。 小守卫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向寧夏泄露了大量地理信息。寧夏乐顛顛地收集了好些信息。 “听说了吗?莲雾城那边要举办论剑大比了。咱们这会儿去正好赶上这个闹子,不若在那边多留会瞅瞅。这样的盛会也是极难得的。” “我倒是想留,但上头能让咱们留么?只怕没待两天就会被召回来了。”胖修士兴趣缺缺地道。 另一个瘦子似乎並没有放弃的样子:“怕啥嘞。听说老大也要留在那边,直到论剑大比结束,好像说是要参会。大概不会这么快走的。” “咦?老大竟然想参加这届论剑大比,他往常不是挺不屑这个的么,还说那时上头糊弄人的把戏。这回是怎么著了。倒是主动找上门去了?” 他们是真的感到奇怪。他们的老大捣鼓这单生意也很久了,因著握有特殊货源,家財万贯,人脉也广阔。 按说这样的人若能得名声荣耀的话,必是乐意的。对於此间的人来说,论剑大比是他们快捷获得名声的最好办法。 可不知为何,在过去多少届论剑大比里,他都没有参加。好像就一心捣鼓他的小生意,在幕后翻云覆雨,倒也挺和乐。 本来他们都弃置了这疑问。没想到他竟自己碰上去了,自动去参加论剑大比。这是他第一次严明要参与这个盛会。 这让队伍的人感到很惊奇。 “不知道。大概是闷了,想要去玩玩罢。老大的心思是咱们能猜的?咱们就乖乖地跟著,指哪打哪,走哪跟哪。別的就別瞎操心了。” 哟,没想到这小哥还挺有职业素养的。这种大概就是最討人喜欢的下属。 这位老大听起来还真的有些一言难尽。感觉还挺任性的。 还有,论剑大比? 这会寧夏有些怀疑自己的掉进了浮云岛?还是被卷进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这地方可不像是试炼的地方,又不像秘境。倒像是一个自称一系的修真国度。 “唉,不知道能不能让咱们也参加一下。嘻嘻,其实我真的挺想的,想了好多年了都。终於让我等到老大要去参加了。” “白日做梦吧你。老大不去参加的时候,你不成。老大要去参加的时候,你也不成。就问你一个,你能弄到一个剑奴么?”瘦修士指了指寧夏他们这边,不或者说她身后那群孩子。 剑奴? (本章完) 第221章 贪狼鐧 第416章 贪狼鐧 剑奴。 这个词倒是耳生。 寧夏修仙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名词她还是第一次听。 倒是听说过六剑奴。上辈子的事了,当时动画热播寧夏还听了几耳朵。但想也知道,他们口中的“剑奴”跟这个不是一种东西。 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大概是一类地位比较低的人,而且跟剑相关。暂时弄不明白,寧夏暗暗地记下来, 等以后再说。 “那倒也是。虽然咱们见天儿能见到剑奴,可这都是给那些大家族的小少爷们准备的。咱们啊连边儿都摸不著。没有剑奴,怕是第一轮都过不了吧。” “老大哥也不必这么丧气。不就一剑奴么?老大宽厚,给的报酬也丰厚,再积蓄个几年,你没准也能备一个剑奴。” 胖修士露出一个憧憬的表情:“论剑大比倒也是其次。咱们这等修为微下的人就是上去了,也比不过那些名剑榜的骄子。不过——” “……听说莲雾城那边每每都会从参与大比的人之中摘选出眾之辈,入选贪狼鐧。听闻届时,才是真正的前程无量。” “想不到老大哥还挺有野心的。那便祝你得偿所愿了。”瘦修士眼上闪过一丝异色,极快掠过,被捧得飘飘然的胖修士並没有发现。 贪狼鐧。寧夏心中一悸。这个名字很常见么? 对於这个名字,寧夏却是有些印象。 她隱约还记得,原书上关於这片大陆的描述,中土大陆才是主战场,群英薈萃之地。作为女主的王静璇,后期在中土大陆叱吒风云,几乎玩转了整片大陆。 到后期,各种秘境,群英聚会层出不穷,不是在参加xx会, 就是在去xx秘境的路上。面见的人不计其数,製造的敌人更是废了一篓又一篓。 王静璇小姐姐跑的副本一个比一个大,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厉害,面见的对手自然也换了一拨又一拨。 当然,也总有些例外。有些天赋异稟的兄弟姐妹倒是跟得很紧,成长速度几乎跟得上女主小姐姐了。 几乎每个王静璇出场的副本都会出现,时机刚刚好,都巧得不能再巧。寧夏甚至都有些怀疑这几个特例是天道给王静璇绑定的旅行包,作推动作用的。 其中,就有一个组织,正好也叫“贪狼鐧”,他们的大本营则叫莲雾宫,你说巧也不巧? 寧夏不想把这个往上边扯,但歷史经验告诉她,一般来说都会这么巧。 额……好吧,她就该对自己的定位有个准確的认知。就算是被天道钦点的看戏角色,也是沾亲带故记本子上的,磁场相合。 大家都是配角,都是那红隔壁的绿叶, 凑一块不是很正常的么? 不过如此想来, 对她来说也是件有利的事儿。毕竟她对这片新世界一无所知。 那她得好好想想, 关於莲雾宫, 都有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原书对这个贪狼鐧的描写倒是不多。虽然出场次数频率挺多的,但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只言片语的。 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个贪狼鐧的头头好似也是女主的仰慕者,掩藏得很深,暗中帮了她很多把。 若不是后来书中出现了一段这人的对白,寧夏还以为那人是普通的高深莫测了点酷帅拽了点的模板角色。其他的都是些跟现下不相关的信息,寧夏现下也用不上。 於是本以为找到点眉目的寧夏,被生生泼了盆冷水。 得,还是老老实实想想怎么逃脱。这么远的事情,多想无益,还容易钻进死角。 想罢,寧夏放弃了继续探究的想法,酿起一肚子黑水,暗戳戳想搅翻如今的情势。 她想过了,本来还想一路跟到位,追根究底瞅瞅这些人想做什么的。 可发现自己被托上了水运,寧夏的脑子当时就活泛了。 之所以当初没有选择在仓库便逃走,是因为身体问题,解封灵脉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復。她当时半瘫倒的状態並不合適逃走。 况且她对这个世界,抓她的那伙人的认知,都是一片空白,没有底。若是贸贸然动作,很有可能毁坏她如今相对有利的局面。 二来,也有身边这群孩子的原因。寧夏不是心肠顶好的慈善人,却也是个有著常规的惻隱之心的人,看不见也就罢。若是让她遇见了,段然不想就这样无为的一走了之。 拋下一大群身陷囹圄的可怜人,寧夏怎么想都觉得不自在。 综合各方因素,她才等到现在,忍耐到现在。 终於,在她们被搬上船只的时候,当时便觉得有希望了,模模糊糊就有些想法。 不但是她,还有他们…… 现在终於到她將这些想法付诸於行动的时候。 至於成不成,这些人又能走掉多少,就听天由命了。 寧夏眼眸沉沉,透过厚厚的船仓库墙壁,仿佛看到那片自由的天空。 ————————————————— 舵楼 內里装饰华丽,酣歌恆舞,靡靡之音响起,一派和乐昇平的景象。 老大端坐於最上座,饶有兴致看著底下人载歌载舞,自得其乐地在上头小酌。 敬坐下边的修士,几乎每一个都美酒在手,美人在侧。衬著华丽的装潢,氛围空前热烈。 那个疑似二把手的筑基修士举起一杯酒,遥遥对著上方的男人,作敬酒状。 其他修士也都发现了他的动作,俱是停下来,跟著一同举杯。 “敬头儿!”“敬老大!”“敬您!” 男人来者不拒,一一回敬。 “敬前程——”男人唇角笑容完美,无懈可击。可隱隱间却透著一股邪气和不和谐,仿佛皮与肉是分离的,违和感十足。 不过底下人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自第一次见了面起,便是这般,皮笑肉不笑。这个怪异的笑容,已经成了眾人心中供奉的胜利標誌。 也是有了这个男人,他们才能如此这般逍遥自在而不必忙於生计。 “嗨!” 底下人继续歌舞声色。 老大拒绝了想要上来侍奉的侍女,继续独自小酌。 沉浸与繁华景象的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个带给他们荣华富贵的男人对著虚空,勾起一个怎么样癲狂的笑容。 而那个笑容又隱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怨恨。 (本章完) 第222章 香气 第417章 香气 比起上边的繁华景象,下面船舱,寧夏她们待著的地方又闷又热。 那些被分配来看守的修士都被这里恶劣的环境隔应到了,各种不愿意来。 许是他们採取了轮班制,寧夏他们几乎个一阵子就会看到一批新脸孔。 这样看来这船上的人也挺多的,换了这么久班都没重样。 也好,这样她的计划也会顺利些, 十分有利。 对,没错。寧夏已经想好了对策,事实上这个想法在她登上船之际就已经模模糊糊在脑海里显现了。 刚才她只是时间下了决定罢了。 俗话说欺山莫欺水。比起山林这个神秘莫测,但有跡可寻的霸王,水则是个冷漠无情的杀人客。 大自然的力量往往出人意料。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修士还得行水路,大概是这里的规矩还是別的什么。他们现在正稳稳地坐著这条船舶驶在一条不知名宽广河道。 隔著夹板,寧夏可以听到外边浪潮翻涌的声音,间时还会有几道不知名生物的鸣叫。 很好,若是他们真的用飞舟,寧夏还真的发愁了。现在好了,走水路倒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寧夏若有所思地盯著不远处那俩个刚换班的看守,正慵懒地靠在墙边閒聊。似乎觉得寧夏他们並不需要看守。 他们自然也没看到寧夏悄然掏出一个小瓶,无声打开,望手掌摁了摁。 灵力微澜,白色的粉末瞬间化为无形,消散在空气中,微微有些烟火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是船舱,做饭在这,助力舱也在这,到处都瀰漫著烟火味, 这一点点根本就不起眼。 凭这两人的修为也不可能发现筑基期的寧夏。 所以她趁那两个傢伙在话家常的时候继续做她的小动作。 下一班的快来了,她得加快动作,越快越好。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她们才有活路。 寧夏没有跟那群孩子进行过交流。一来是怕隔墙有耳,二来…… 看那一双双蕴含著仇恨加怨恨不甘的眼眸,寧夏觉得说再多的也是多余的。明显他们只会配合她的行动,而不是她的阻碍。 正在专心致志搞事的寧夏没有看到,笼子里那些至今仍是保持清明的小傢伙们也在专注地盯著她,眼里闪烁著不明的光芒。 这那一双双眼眸,都有异与外边的人,明明是带著些无机制的光,又诡异地混合了一种人的温情,奇异又和谐。 一双碧绿的眼眸,混合在眾多视线之中,一如之前定定地看著她的动作。 虽然修为上占了优势,但这些守卫毕竟都是耳目清明的修士。寧夏的小动作肯定要来得比寻常谨慎些。 她现在的活动范围范围被迫限制,又在敌人的包围圈里。若是出问题,只怕立马就会陷入被动之中。 虽然她也不太怕这些人,但寧夏她可不是一个人。她还想为身边这诸多同患难的道友做点事情, 来点帮助。 至於他们能不能顺势逃出去,那真的就是命运了。她也只能做到尽力而已。 所以现在开始, 寧夏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免得出岔子。若被人发现就功亏一簣了。 搞事的条件未免还是太多限制了,一时之间寧夏只能想到这么粗糙的计划,只盼著一切顺利。 她取出来的玉瓶一个个空落下来,里边的东西也用了一大半。她的心渐渐地定了下来。 就这样,这才是第一步。 还要快,时间不多了。若是慢些,到了目的地,一切就完了。届时也只能说他们的命不好。 寧夏回过头,看了眼后方的诸多笼子。眼里极快地闪过诸多情绪。 当然,事情不可能是万万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生活带给我困难…… 好吧,寧夏只能心平气和地劝慰自己。好像好些……个鬼?! 怎么老出现这些么蛾子?就不能让她顺顺噹噹整完一件事情么?非得给她加级。 “咦?!阿贵,你有没有问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儿?”一个修士拍了拍隔壁的同伴,嗅了嗅,有些疑惑。 他的同伴有气无力地推开对方的手:“別搭著我,你的手好烫。哪有什么香味?一股油烟味儿,我都要被熏晕了。你竟能闻到香味,疯了不成?” 听到香味,寧夏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来。手上的动作僵住了,迅速藏起玉瓶,留意守卫那边的动静。 白磷无色无味,容易附著。而蓕枝子则是一味香料,虽然有种烟火气,但闻之悠长,若是混得好是能调出不错的香来。是一味不可多得的香料。 若是爱好调香,或是鼻子敏感的或也能闻出来。所以寧夏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就怕遇上行家。 眼前这个明显不是行家,因为他也是迷迷濛蒙不太確定,但抵不住別人鼻子灵光啊。竟然一下子就闻出问题来。 厉害啊!竟然能从这么浓烈的油烟味儿中闻到区別与它们的香调。若是现代人,没准可以混个美食家或调香师噹噹。 不过她是不会给对方打高分的就是了。 “不是……但是我真的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很不一样,绝对不是油烟味。我娘从小就夸我鼻子灵,我是决定不会错的………巴拉巴拉……”那个修士委屈地道。本来他也没那么在意,可对方竟然怀疑他的嗅觉,遂忍不住蹦出来解释,非得解释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里热得要死,又臭,你竟然还能分神关注这个,是挺厉害的。我说你闻到的,许是上头那些美人香罢。” “唉,可惜了。咱们错过了这么多好酒好肉,怪可惜的,还要跑来这又闷又热的地方看守。” 那个非说闻到香气的修士立刻便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脸鬱闷:“是啊,真是可惜。就是不能在上头,回船舱修息也是不错的。结果还要来这里。我说,这些东西真的要费力看守么?” “可劲儿吧你。別说这么大声。小心被上头的人听见,头儿眼里可揉不了沙子。你只要按著他的吩咐做事便好,莫要质疑。往后荣华富贵有的是你。” “是啊……” 听到这里寧夏的汗都要滴下来了。最后一句,心中的大石才放下了。 过关了。 (本章完) 第223章 剧震 第418章 剧震 天知道她听见对方嗅嗅嗅,还念叨著有奇异香气的时候,心底有多沉。 见鬼的。这样竟然都被察觉,计划才进行到一半,还有一半粉末没撒,她可不想就这样功亏一簣若真是被发现了。 只怕…… 寧夏转过头看了下后方的孩子们,抿了抿唇。 幸好那位超敏锐的老兄被另一个神助攻给岔开话题了。他们的关注点由特殊香气转移到宴席的纸醉金迷, 美人美酒,扼腕嘆息,恨不得立马结束看守到上边去狂欢。 彻底放弃追究特殊香气的问题。 而闻到此处,寧夏总算是鬆了口气。过关了。 看来动作还得再缓缓,再细些。可能磨地不够细,也许是撒得不够匀,竟一时粗心大意叫人察觉出来了。 这些瓶子里装著白磷粉跟蓕枝子粉末。寧夏在五华派的时候特地整出来的。 当时也是受了元桂芳的启发。既然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有这么强的引兽作用,没准有一天她也会用到,备了一批放著。 一直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这回终於用上了。 为了方便使用,寧夏將蓕枝子磨成细幼的粉末,掺和进白磷粉中,摇匀,届时就可以直接使用。 寧夏费这一番劲儿就是为了將这些粉末弄到那些看守的人身上。白磷粉附著性极强,若是粘身上走一走晃一晃,部分的粉末立马就会隨风黏到別的人身上。 看守的人隔段时间便会换一拨,这样扩散源也多,正合寧夏的意。 若是一切都顺利的话,又足够幸运,应该很快就会见效。单看什么时候而已。 ————————————————— “喷嚏!”一个在夹板上巡逻的修士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 怎么总感觉鼻子不太舒服, 沾沾粘粘的。大概是海风比较咸, 有些不適应。 男人遥遥看了眼半空中明亮的弯月,眼神柔和了些,似是想起某些令他眷恋的事情或人。 不知此时…… 咦?!男人的思绪被打断。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几乎笼罩住他整个人的黑影。月光挥洒下来,映射在那道黑影上,尖锐的锯齿冷冷,透著一种森白的光泽。 他的嘴唇抖动了下,冷汗吟吟,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脚下跟粘在甲板上似的,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耳边还传来水噗通噗通的响声,似乎……有什么大傢伙出来了。 “不……不!” ————————————————— 寧夏手上的白磷粉跟蓕枝子粉此刻已经全部分散完毕了。 后边的行动十分顺利,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之前那种鼻子敏锐的变数,计划十分顺利地铺开来。 趁机將空瓶子一骨碌扔进小黑箱,假装虚弱地地倚在笼子上,静待事情发酵。 天地佛祖圣母玛利亚,无论谁都好,还请庇佑个, 能够让事情顺利进行, 也好生惩罚下这些个丧心病狂的人贩子。 寧夏心中暗念。 突然间,船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似乎有股巨大的力量往他们这个方向的壁端撞击。 寧夏所在的笼子一个没稳住往斜边一滑,狠狠撞在船舱的墙壁,顿时眼冒金星,脑海里翁翁想。 该死的,呜哇,太疼了。虽然早已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整到了。 不过,同时她也感到欣喜如狂。別人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她可知道,眼前这场闹剧几乎算得上是她一手导演的。计划通。 “什么事?!”稍年轻点的那个看守有些惊恐的地看著周围,不知所措。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出行,之前从未遇过这种情形。 年长的那个稍微老练点,虽然面有异色,但还算淡定:“没什么,可能是遇上海里的妖兽。应该很快就会离开的。” 说著其实年长修士感到有些奇怪。他是最早跟著老大的那批人,儘管因为天赋极低,多年来一直庸庸碌碌。但也算见识不少。 早年的时候条件不好,用的是那种普通的船,经常会遇到海中的妖兽。当时队伍也曾多次从大型妖兽手下死里逃生。 后来,买卖做大了,手上充裕,才换了如今这种混合型船只,燃烧物料跟灵力混合便可轻鬆开航。 哦,至於飞舟,他们暂时还用不起。浮云岛大陆物资匱乏,这种成品灵器供不应求,物价高昂,几乎成了上层修士的专属。 而现下这种船质量已经很好了,还用了专门驱兽的木材镶嵌。从此被妖兽攻击的次数少了许多。 再加上老大吩咐日夜燃烧的驱兽香料,大多数海兽遇到他们都会下意识躲避,已经极少再遇见这种情况了。怎么今天突然间又有愣头青衝上来了。 罢了,上头的人会好好处理的,他们只消好好尽本职工作就好了。 可惜,天不如人意。他以为的短暂震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候,看得出这只盘旋於此的妖兽目標很明確——就是他们。 船身摇晃得越发激烈,寧夏等人隨著笼子滑来滑去。看守的两人无暇搭理寧夏他们的动静。 原先还算淡定的年长修士此刻也慌了神。 听到上边甲板脚步声踏踏,似是有人在上头剧烈跑动,有惊呼声,有吶喊跟尖叫,叫人心尖儿盪。 换班的时间到了,可还没有人前来,且船身的晃动越来越厉害。 “十三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上去?它们怎么办?”其中一个修士惊慌失措地问道,又指了指寧夏他们的方向。 “不。先在这等,老大没下命令我们不能擅离职守,不然事后追究只怕逃不了的。”年长修士皱眉:“而且看样子上头的情况也不太好,还不如在这下边见机行事。” 听到这里,寧夏扼腕嘆息。 可惜了,竟然遇到个心有成算的。若是他们慌神一点,胡乱跑了,寧夏立马就可以放人出来,动手,进行第二步。 可惜了,用不用这么有责任心? “你们,快上来。”甲板被大力掀开,一阵海风袭来,外边是满天星辰。 是晚上!好极。 两个修士愣了下:“这……” “快点跟上,这是老大的命令。下边锁好,莫要出岔子。” “诺。” 低垂著头佯装晕倒的寧夏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本章完) 第224章 奔逃 第419章 奔逃 直到甲板被关上,锁链声音响起,寧夏才抬起头,眼眸晶亮。 不待她爬起来,船身再一次守到剧烈的碰撞,这一次是另一边。可以看得出闹事的不只是一只妖兽。 糟糕,用力过度了。 想到不知引来一只妖兽, 寧夏手下的动作迟疑。这些孩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寧夏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之后能否在那些人贩子眼皮底下偷渡。 但走得一个是一个,总不能让那些人那么顺摊。 她掐住笼子细长的栏杆,稍一用力,那直愣愣的两条栏杆已经变形废掉了。寧小夏毫不费力从里头钻了出去。 顺利得让她有些愣神。不知道那老大是自信还是怎么著的,竟然用这种笼子困她。就没想过,若是她恢復过来,这东西立马就成渣渣了吗? 事实上,那伙子人的確没想过这种事。 他们没想到会有寧夏这样的奇葩,自行解了灵脉。也没想到她能整出一场这样的戏,將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困著寧夏的笼子也是临时准备的,这东西是为了寧夏后边的那些“剑奴”准备的。 因著某种特殊的原因,这些据说是剑奴的傢伙一旦进入笼子,便无法挣脱,只得束手就擒。 逮到寧夏这样的修士,为图方便,便灌了封灵药一起放里边里。反正被封锁了灵脉的寧夏在他们眼中,就如同没了爪子的野兽,不足掛齿。 不过这会倒为寧夏提供了便利。她轻易地碎掉了那个“不堪一击”的笼子,从里边爬了出来。 稍稍鬆动了下一根骨,立刻看向后边的数个笼子。发生了这般大的动静, 绝大部分的孩子已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 数双瞳色各异“水晶”其其射向她的方向, 让她感到压力倍增。 到这时,寧夏才意外发现,原来这堆孩子俱是生了一对异瞳。天蓝的,碧绿的,暗红的……啥都有,而且瞳孔生得怪异,也较常人不同。 还有头上的那抹奇异图腾,如同眉心痣一般点缀在眉宇上方,火红火红,叫人心中一悸。 寧夏压下心中拿点怪异,舔了舔乾涩的唇,有些尷尬。事实上这么久,受条件的限制,她从未跟这些孩子们交谈过。 脑子一白,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什么说,尷尬地站了几秒钟。 罢了,別的不多说,直接救人, 打直球。生死存亡之际,多说什么也没用。 只要他们能多活下来一个,她也算功德无量,这么多天的苦没白受。 剑奴们亲眼见著这些將他们屈辱禁錮住的枷锁,教他们像货物般供人买卖的笼子,就这样被眼前这个陌生的修士掐碎,毁坏。 他们自由了。 寧夏手下不停,麻利地毁坏笼子,把人跟小猪似的一个个扒出来,都赶到那边去。 示意他们吃下辟穀丹,一边道:“好啦,赶快调息,缓和下。我们时间不多了,若等上头那帮人发现,咱们谁都走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离开这,有多远走多远。晚些此船將有大事发生,若是手脚不利索,恐也会一同陷进去。” 寧夏迟疑了下,把在宛平城购置的补气用的低级丹药供给了他们。 “我也只能帮到这里,接下来,望你等各自安好,莫要回头。去吧,我只等你们半柱香。” 寧夏示意眾人跟著她离开这个船舱,下边的壁垒太厚,要破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虽然比较危险,但还是到上边去另寻出路比较现实,留在这怕也是陌路。 仔细看了看这群孩子,却惊奇发现他们的修为竟都不错,练气二三层比比皆是,也有几个稍高的,最大的那个至少得有练气九层的修为。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被捕获的?这么大批量,难道都是那筑基修士跟金丹抓的? 而且寧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被封锁灵脉。罢了,不管了,现在没这么多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寧小夏扒拉著甲板下边的梯子,示意他们快点跟上来。 怎料领头那个孩子摇摇头,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我们就不上去了。我等有別的法子出去。不若恩人也留在这,等会儿一同出去。”疑似领头的那孩子哑著嗓音道。 这是寧夏第一次听到他们说话之前他们一声不吭的,寧夏还以为他们是被灌了药还是啥的。原来可以说话的呀。 “真的?你们在这可是真的能出去?”寧夏拧了拧眉,有些怀疑。 “能!” 看著这些人脸上坚定的神色,寧夏终是没有多问。她掀开甲板,对下边的人道:“半柱香,不能拖延。若是久了,必有性命之忧。那诸位请多珍重。再见——” 扫视下方的诸多张脸孔,寧夏朝他们点头,狠了狠心关上甲板。 她救不了他们,接下来如何,单是看命如何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爬上甲板之后,她还在船舱里头,只不过已经到了中间夹层。再往上就是船身建筑了,那些人大多居住在里头。 她现在所待的位置似乎是个过渡的地带,放著大量杂物跟应急物品。幸运的是,这里没有人。也好,省了她处理的功夫。 就在寧夏要爬起来的那一瞬间,一阵劲风传来。她似有所觉,下意识往旁边挪动了几格,心中闪过许多可怕的猜想与想法。 九节鞭已经散漫开来,灵力迸发,下一刻就要抽向对方。 “你……”待看清楚偷袭者的模样,寧夏的手顿了下,灵力也散了几分。 “你是……怎么上来的?不是跟著你的兄弟们一起离开?”寧夏皱眉,作势要掀起甲板把人扔回去。 这熊孩子,別挑这种时候闹啊。 对方灵活地躲开寧夏的手臂,神情防备:“我不走。” “別闹了。”寧夏不耐烦跟小娃娃纠缠,就要动粗。 下方传来一阵比之妖兽撞击也不逞多让的剧烈碰撞,伴隨著一阵金属摩擦的鏘鏘声响。那道声音在嘶鸣,在吶喊,仿若诉说著名剑蒙尘的不甘。不知为何,寧夏心中浮起一股悵然。 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怔住的寧夏迅速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男孩儿。 “迟了,太迟了。他们已经走了。”男孩碧绿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寧夏,好像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他的脸色平静,可眼神却是那么哀伤与惆悵。 (本章完) 第225章 重寰 第420章 重寰 寧夏攥紧手里的九节鞭,心臟有些紧,几次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突然间一点都不想下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你……打算怎么办?”寧夏乾涩地问道,没有探究那些孩子的事情。 神异也好,自毁也罢,终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选择救他们,而他们选择走自己的路,也算求仁得仁。 眼前这个孩子显然有著不同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跟上来。寧夏想听听对方的说法。 若是不成,再想法子送他走罢。 只得这一个,寧夏也有几分把握。毕竟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成了的话,只怕那些人就无暇去追丟失的“货物”了。 “我想跟著你。” “行,一会你跟紧点。我带你到上边,你瞅著机会离开这艘船,动作要快,免得受累。”寧夏三两句交待道,一句虚的也没有,便答应了。 “不……不是。”男孩皱眉,额头冒汗,有些著急,就要揪住寧夏背过身的袖子。 “我是说要跟著你一起去,不管做什么。” 小祖宗,別闹了。你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么? 寧夏都要气笑了。她当然清楚自己接下来去做什么,这计划还是她定的。为的是趁机抱那被绑架的仇。 有这样的机会,她有什么不敢做。只要胆子够,金丹也敢拉下马。毕竟她怎么著也是屠过龙的“狠角色”。 这下机会来了,寧夏自然不会放过。 但也仅限於她一个人。她有小黑箱,有利器,修为也不拖后腿。即便是失败了也不怕被抓,无论如何她总有小黑箱一个退路。 一个意念,那老大是怎么都不可能真正找到她的人。 这也是她叫那些孩子们快跑,走得越远越好的原因。她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存活下来,可不代表他们能。 若拖著这么个小毛头,她还能干什么?別说打打砸砸,生命的钢丝线上起舞,就连基本的躲小黑箱也会变得佐滯起来。 总不能出事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进去,扔他在外边承受一切后果。 因此怎么著都不可能带上他啊! 寧夏听了下上边隱约传来的动静,权衡利弊,冒险劝道:“小弟弟。听我说,若你此刻离开,还有生还的机会。若是跟著我怕是只有死路了。” “我……没有把握保住你的命。” “不是小弟弟。重寰。我叫重寰。” 这个是重点吗?寧夏无奈。 怎料对方十分执拗,强调了名字不止,还非要在寧夏的手心写出他的姓名,非要寧夏记下才肯罢休。 幸好船身周边动静越来越大,四处撞击,明显不止一只妖兽在作乱。听著上边越发惊恐的惊呼声,寧夏觉得那群傢伙暂时是抽不出功夫来搭理他们。 不过动作还是得快些。再这么乱搞,不跟电视剧里那些人事態紧急还在巴拉巴拉一样么? 寧夏清了清嗓音:“好,好!重寰,你听明白了吗?想来你也猜到我要做什么,必不可能带著你去。你想好,跟著只会白送性命。” 而且可能还会拖后腿。寧夏心里补充道。 她有小黑箱,可一路掩护,什么事都找不上她。再带上一个重寰,那就不一定了。 寧夏可没忘记,他们的敌人是一个金丹真人。她没有把握。 “我不怕。他们都已经先行一步了,我迟早也要去,早跟……晚的区別。但我还不想死,我……还有事没有完成,要用这双眼睛亲自去看。” 寧夏心尖一颤,故意忽略对方话中某些含糊不清的意思。 她垂眸,语气冷酷:“但我不想。你跟著我只会阻碍我的计划。若是一个不慎,全盘都会奔溃,到时不只是你,我也很有很可能活不下去。” “碰。”对方瘦小的身影就这么折伏下来。 寧夏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对方整个人就已经跪下膝行至她跟前。 “呜哇——”寧夏被嚇了一大跳,连忙去扯人。不料对方的力气大得出奇,以她的力量竟一时间无法作用。 “重寰,你冷静点,我不想跟你玩这一套,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若再僵持下去,我什么都做不好。” “你走吧。去哪都好,不要妨碍我。”为了让打消对方异想天开的想法,寧夏狠了狠心说出了这样酷烈的话语。 其实她並不擅长於此,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同样地不好受。可没办法,这小傢伙太粘人了。不快点把他赶走的话,对方还不知道会磨多久。 “天地之大,宇宙之广……苍穹混沌,剑道至尊……剑名重寰……此致誓言……剑与天同在,吾与汝同在。” 重寰的脖颈微仰,渐渐地升腾起来,漂浮在半空中,俯视著她。那双碧绿的眼珠已经失却了人的形態,此刻如同一对绿宝石,晶莹剔透,细小繁复的神秘图腾镶嵌其上。 周身灵光流泄,厚重的繁文缠绕其身,一团微蓝琉光聚在胸前,压缩成核,渐渐聚集成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之美的宝石状凝晶。 眼睁睁看著对方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变化,不知为何,寧夏却感到浑身无法动弹。身体仿佛被某种庄严而沉重的力量束缚著。 明明应该感到无比恐慌,身体的本能跟理智却告诉她,不用怕。一切正望著好的方向发展。 寧夏愣愣地看著那颗凝晶成型,看著它缓缓朝她飞来,看著那块充满灵性的凝晶一点点融入她的身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那股力量凌厉,却又令人感到异样地温柔。 身体很轻很轻,舒缓而自然,如墮梦中。 成了。 寧夏从迷幻的梦中清醒过来之时,凝晶,琉光,不似常人的重寰……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四周显得无比真实的猛烈撞击与摇晃的船舱,她自己,以及倒在地上的重寰。 发生了什么? 寧夏举起手掌,感到不可思议。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她身上。 是他做了什么?她的视线直直地射向躺在地上的男孩。 “咳咳咳——”躺在地上的重寰突然咳嗽起来,弓起身来,几乎要將肺都给咳出来了。 重寰的行为都是有原因的,不是单纯的任性。 (本章完) 第226章 属於 第421章 属於 “你做了什么?!”寧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子。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有一道奇异的意念縈绕在她的神魂,贴得很紧,很亲密。 明明是外来的东西,却如同自己的一部分一样,如臂使指。另一端似乎连结著某种东西,她好像可以意念隨动控制…… 不, 不能再想了。寧夏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直指“罪魁祸首”重寰。 比起打击报復某个仇敌,她更在意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某种奇异的变化。 经过剧烈的咳嗽之后,重寰已经清新过来,半坐在地上,低垂著头,十分狼狈的样子。 寧夏的问话让他抬起头来,半仰著头,看著她。 还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那种不似人形的剔透成色已经消失了,变回如今普通的眼眸。透过那深深的眼瞳,寧夏可以看到平静、信服、恭顺已经期望,唯独没有恶意。 她愣了下,急上火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她再一次询问道。不过语气里已经不见方才的气急与怒火。 “主人。”他改盘坐为跪坐,跪在她跟前,隨时都可以行大礼的那种。 “我已认您为主,立下魂誓,生生世世不可背离。生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请相信我。”重寰恭敬地道,姿態恭顺,显得很自然的样子。 这突然间的,寧夏可被嚇得不轻。她的確感受到神魂上多了一道令咒, 只是这咒束缚的好像並不是她, 而是另一边的关联方。 她是作为支配方的存在,生死予夺的那种。只要她意念一动,就能將对方的一切把玩在鼓掌底下,包括性命。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转眼的功夫就多了个这样的东西,还是寧夏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叫她怎么能淡定。 这样的变化不用想也知道跟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有关,不由地追问。 没想到却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 魂誓。 这在大世界不是什么秘密。它在修真界鼎鼎有名,一个能够束缚修者的至高誓言。 发誓者从此將一切包括生命都交给受接方,从此生死予夺不由己。 重寰对寧夏发了这样的誓言,將性命交託在她手上。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是寧夏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为什么?你不这样做也可以。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寧夏第三次这样问他,每一次的意义都不同,蕴含了她所有的疑惑。 重寰这个人就跟一个迷一样,短短的时间里,还给她留下很多谜团,犹如那迷雾中的,永远无法触及它的真相。 “我想活著。” “我还不想死。” “我想跟在您身边。” “就在您身边,等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我……还想见她一面。” “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重寰的眼里满是渴望与深沉的情感, 炽热得要连同她一起烧起来。 寧夏静静地听完对方的话。没头没尾,语无伦次……却听得出对方的渴望与期盼。他是那么想活著。 “你的愿望——”她嘴唇微启, 声音平直, 不带一点情绪。 “我想见她。无论如何,请带我去见她,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一切终了,愿呈上吾最珍贵之宝。” “如你所愿。” 礼成。 ———————————————— 寧夏就这样莫名其妙得了一小跟班。 虽然不太清楚对方微妙的心理。但暂时来说,可以信任。 废话!人家命都给她了,还能说什么。 现下情况紧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切也容不得她多想了。先这样吧…… 不过,寧夏也不会带著这人一起去闹事。说得难听,这么大个人,还碍手碍脚。 既然答应了別人,寧夏也必不会拋下他。暂且把人抱住,一切往后再说。 对於重寰这样不可拆卸的“大件行李”,寧小夏决定採取另一个办法。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將小黑箱直接暴露在第二人面前,除了死人。 重寰不是死人。寧夏也只有让他变得稍微像死人些,不然会有暴露的风险。 寧夏取出一枚復气丹,示意对方服用。 此丹药,顾名思义,自然是修復身体的丹药。效果不错,但副作用极大。服用之后会被强制休眠,倚靠吸取周边灵气修復己身,很长一段时间都如同活死人,昏睡过去。 直到身体大部分创伤都被修復,才会甦醒过来。简而言之,人不好,也不会醒过来,跟死了没差別。 所以虽然这丹药级別颇高,几乎算得上是高级丹药,可却不怎么好卖。大概是副作用太大了,歷练中修士们无法承担无法甦醒的风险,也等不起。 凤鸣城那边送来的丹药混了几颗。大概是凑数的,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寧夏可以感觉到重寰体內紊乱的灵力跟创伤,看上去像是之前受的伤,不是可轻易治癒的那种。 那正好,吃这个丹药就正正好。陷入沉睡,也就不知道周围的情况如何,那到过哪里去都不知道。 “你信不信我。”虽然知道问了等於白问,寧夏还是处於礼貌性问了句。 重寰倒是没说什么,捧著丹药,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即刻吞下这枚丹药,睡一会。待醒来,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带你去见你那个……她。”寧夏温声道。 他定定看了眼復气丹,终是吞了下去。 看著很快陷入沉睡的重寰,寧夏嘆了口气。 確定神魂那边的反应,他已经昏睡过去了,短时间不会醒过来。 她才將人收进小黑箱。 深深吸了口气,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已经拖得太久了。 剩下的就看她了。无论是她自己的仇,还是他们的……她都要向那人一一清算,不惜一切代价。 寧夏关紧甲板,在上头刻了一个临时封锁的阵法,教人不要那么轻易就能打开。 无论那群孩子选择了什么,她都不想再让別人打扰他们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清净空间,莫要让那帮子骯脏的傢伙糟践了。 寧夏爬上梯子,坚定地破开最后一层屏障。 就是这里了吧。他们。 就让她看看,隨意践踏別人命运的傢伙,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命运。 別担心,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寧夏的秘密。 (本章完) 第227章 祭品 第422章 祭品 老大现在很焦躁,一股无法掌控命运的失控感困扰著他。 妖兽围困以前不是没有过,可他却不曾遇过眼前这种情况,一只两只三只妖兽围困就如同掉入一个圈套,脱身不得。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会遭遇这样的事,而且这事怎么看都带著些诡异。他的內心一直惴惴不安,仿佛由什么事立马就要发生。 修真界里,修士与妖兽向来不合。人视妖兽为畜孽,隨意虐杀取用。而妖兽同样地也十分敌视人类,弱小的对人类避之如虎狼,强大的则窥视修士们身上的力量。 两者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处境。 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过被袭击的情况,但这后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还专门定製了这艘特殊的船只,镶嵌上驱除妖兽的灵木。还吩咐手下熏燃各色强劲的驱妖香料。 在这之后,被围困的情况已经减少至无了。即便是有,也是一次半次,还是那种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子便离开了。大概是受不了各种针对他们的措施,跑了。 他本以为这群妖兽也是徘徊一阵,便会离去。 怎料事情的发展完全跟他们的料想大相庭径,一发不可收拾,变成如今这副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 那几只海妖兽不肯走了,癲狂似的,一直追著他们的船不肯放。 本来离目的地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若是按著这条航线行驶,很快就可以著陆了。 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这样的事。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无法脱身这几只妖兽已经疯癲了,不发狂把船掀个地儿翻已经算好了。 这离莲雾城那边还是有些距离的,岸边巡逻的修士要发现他们的囧况还是有一点难度的,若是真的要求助引起注意力也不是没有法子。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就不想让那些个人救! 別忘了,他们运输的可是见不得光的货物。若是遇见接洽的同道或心知肚明的修士还好说,若是遇到贪狼鐧那帮疯狗,指不定他们都得下大狱。 老大不想冒那个险。为今之计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救。 这艘船终究是根据特殊需求订造的,性能与坚硬程度一流,这些妖兽暂时不会对它產生过度的毁坏。更何况这几只海妖兽並不是以攻击力著称的妖兽。 若是他们坚守此船,儘量保持船只漂浮,那这些妖兽就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被这样几只等同於金丹修为的海妖兽围攻,自然不好脱身。即便是老大自己身为金丹期的修士,对眼前的状况也感到非常棘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出动了大批精锐的动力仍是无法从这种囧况中挣脱出来,而且那些妖兽还拼命去撞击底下的船舱。 再这样下去,即便是再坚硬的外壳很快也会破裂开来。届时只怕他们等人就都要御器飞行,手拎著货物去莲雾城。 也不成啊! 莲雾城上空及其周边海域上空是禁飞路段,为此不知名的大人物布下了不少剑阵,一经落入,便会就地绞杀。丝毫不会顾及他们身份之类的。 若真是到翻船那个地步,大概只有“游回去”这个选项是最安全的。虽然也不排除会被海妖兽拆骨入腹的可能。 总之,现在老大他们一行人就处於不上不下,不知所措的困境。 两个时辰前还在载歌载舞的他们大概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 別说荣华富贵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一个悬念。 时间久了,老大他们也发现那些妖兽似乎对船舱下边的存在感兴趣些,下面好像有什么极度吸引他们的东西。 老大心中暗道不好。虽然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吸引著他们,但那里有什么他可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在他心目中,那群傢伙的价值可是远远高於他身边的这些人。不能出一点闪失。 只能这样了。 老大沉声吩咐让人把下边留守的人都给唤上来。 既然要遴选供奉,自然要挑合適的。而且还不能一次性用光,也不能一次性给最好的,不然可能撑不到底。 哪怕所有人都牺牲掉了,那批货物也不能出一点闪失。他绝不容许! 於是船舱下方留守的所有人都被唤到上边来了,就连厨子跟底层苦工也不例外。 事实上,老大是想岔了。吸引海妖兽的不是底下那批剑奴,而是寧夏漫撒的白磷粉跟蓕枝子末。 为了达到最大的效用,寧夏儘可能往每个看守人身上都撒一点,之后他们又交相传播,传给上边的人,气味扩散到外边去。这才引来这批疯狂的海妖兽。 而寧夏他们所处的船舱,因著重迭传播,可以说是气味最浓的地方,自然更加吸引那帮子已经癲狂的海妖兽。 却被老大误以为是剑奴引得炮火,他將所有的人都给叫走了。正正好方便了他们。 说起来,寧夏也算错有错著,正巧碰对老大的脑洞,这才有了现如今这个局面。 “老……老大。真的要这样做么?”一名高层颤颤巍巍地问道,这是最后一次確认了。 “放。”老大眼皮都没抖一下,语气自然,跟刚才宴席上指点江山的时候並无差异,只是无端令人齿寒。 “是、是!” “怕什么。瞧你的胆子,丟的又不是你,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几个贱奴罢了。”老大漫不经心地看著远处,神色漠然,那边是莲雾城的的方向。 “没、没没……只是觉得有些可怜罢。”男人唇角抖动。天知道,他是真的被这个男人的冷硬心肠惊到了。 修真界当然不乏草菅人命的野心家,那些人向来视人命为草芥。即便是他们自己此时心肠也是硬得不行了。 但像老大这样把人当做物件,当做一种可以使用的工具,眼看著,他还是感到浑身发冷。数不清的惊恐,畏惧还有一种来自於內心深处的噁心感……种种情绪漫上心头。 那么地可怕。他是个那么可怕的人。 那会不会……待到必要的时候,他、他们也会跟那些贱奴一样走向一样的命运。 ——被拋弃。 会的。那个男人的瞳孔如是道。 (本章完) 第228章 火起 第423章 火起 打晕了小包袱,暂时把人解决掉之后,寧夏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確定对方有在好好沉睡的寧夏连忙开始行动。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若得再拖,待到援军到来,或是眼前的危机被他们意外解决了,寧夏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既然有机会,寧夏怎么会犹豫。此处不报非人哉! 寧夏深吸口气, 轻轻掀开最后一层甲板。在这上边,就是正体建筑了,老大那群人都住在那里。 到了上边就没有回头路了,隨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但,她不怕,她就是为此而来,来寻这些人报她的、他们的仇。 很好,没有人。 破开最后一层屏障,寧夏来到一个还算整洁的房间。里头摆著三两椅子,大桌子,有一排寒酸的书架列在旁边,靠墙跟的地方还几张折迭的塌状物体。 桌上的酒肉还没收起来,应该是吃到一半就被叫出去的。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值班的地方,应该是值班人员临时休憩的地方。 虽然瞧上去有些简陋,但比起下边那些支棱模起的板块与骯脏油腻的环境,已经是很好的了。 真会享受。寧夏捻起一个酒碗,想往地上扔,最后却又忍住了。想到那些饿得面黄肌瘦,浑身伤痕的小孩,寧夏心里就来气。 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寧夏步子不停,继续往其他的地方走去,躡手躡脚闯往另一个房间。 这艘船很大,结构也多,房间间得很复杂。寧夏在这其中穿梭了一阵子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按著寧夏筑基期的神魂也没在这附近搜索到一个人。都去哪儿了? 她最后一站是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高高拱顶,华丽的装璜,数张排列整齐的案桌,还有满桌满桌没来得及收拾的灵菜……无一不在告诉她,这里,刚才有过一场怎么样的盛宴。 哪里都没有人。 这是寧夏在这舵楼转悠许久得出的结论。 她记得这批人贩子数目可不少啊,杂役,搬运她们的,高层,少说也有几百个。若放在现世,可以称得上是个大公司的规模了。 可她翻遍这么多个房间,华丽的,朴素的,单间, 合铺,皆是不见踪影。 这么大批量的修士,没可能这样无影无踪消失的。即便是临时走开, 也不可能这么巧刚刚好都走开。 可她在下边的时候却能听到上边“腥风血雨”的动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都被归集到一块儿了,远离这里的地方,以至於她的神魂捕捉不到他们动静。 应该是都去了裸露在外的船廊那边。那帮人估摸著还在想法子对付下边虎视眈眈的海妖兽。 那真是太巧了。正合她意,如斯配合腾出空间跟时间,不就是让她好生布置大本营。等他们回来,给他们一个大惊喜好了。 另一个热闹。好让他们送走海妖兽之后也不至於冷清。 当然,如果海妖兽能替她送他们一程的话,寧夏就更高兴了。 没有什么比葬身鱼腹这个结局,更適合人渣。 不过,寧夏还是要做第二手准备。再给他们添加点越野障碍好了,免得他们太无聊。 寧小夏轻轻扒开酒窖的门,看著里头成山累迭的酒罈子,勾起唇角。 儘管这招已经用过好几回了,但还是百试不爽。感谢赐予她此块“神石”的无名氏。 ————————————————— 另一边,船头处 皱眉看著底下那两只不懈翻腾,仍不肯放弃围在这边的海妖兽。 可能是撞累了,这两只海妖兽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头无脑地剧烈猛撞,船身。 但还是一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的样子,坚定地围住这艘个头不小的船只。 许是因为整条船的修士都被聚集在船头的甲板上,那两只海妖兽竟格外聪明地一左一右拦在船头底部,让整艘船不得寸进。两方就这样僵持对峙著没法动弹。 老大清楚得知道,这两只妖兽並不是放弃了,只是在缓息积蓄力量。他们的状態不对,似是被什么强烈的外物刺激了精神,变得癲狂无法控制,跟疯了一样,拥有强烈的攻击性。 可不知为何,他们成了这几只狂嗜兽的攻击靶子。为什么呢? 老大感觉有一丝微妙的思绪闪过,极快,快到他察觉前便已经消逝在脑海里。 不待他仔细翻寻,就被报讯人打断了。 “报——” 老大点点头,示意对方说话。 “那些诱饵都已经下放完毕了,但最后只引走了一只海妖兽剩下那两只似乎没有离开意愿。他们不走,咱们的船也动不了。该怎么办?” 老大抽紧眉角,嘴角下弯,十分不悦的样子。看得来报的二把手心臟一紧,神经紧绷起来。 “准备准备。下第二批鱼饵,定要將那海妖兽引走,咱们已经消磨不起时间了。待到天亮,很有可能会引起岸边巡逻的卫兵注意,届时就不好脱身了。” “可是——”咱们哪里还有“鱼饵”? 那些“鱼饵”可是他亲手扔下去的,一个都不剩,死得悽惨。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一道道痛苦的嗷嚎,无尽的咒怨以及海水冲刷泛起的学沫。 哪还有剩?怕是连骨头沫都不剩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那道眼神冷静,漠然,满含著莫名的冷意。 那一眼几乎將他的灵魂冻住。 他明白了。 第二批鱼饵。 “莫要声张,处理得乾净些。若是泄露了,你……”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二把手满头冷汗,点头哈腰,连连应事。 当然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他亲自出手,將那两头海妖兽杀灭。 但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卑贱傢伙? 別开玩笑了。 这具身体可不能受伤,不然…… “去吧。” 突然,东边升腾起一阵火光,通明,几乎照亮整片天空,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在这边努力抵御海妖兽的眾人都被吸引过去了,忘记了下边虎视眈眈的海妖兽。 起火处—— 是他们的船舱。 他们的船起火了。所有人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老大脸色剧变,连忙翻腾三步做两步赶到前边舵楼处。 (本章完) 第229章 臥底 第424章 臥底 寧夏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船舱,然后扔下一地残局一走了之。 待那边的人发现,船舱这边已经烧得红火红火的的了,估计救了也是变成焦炭的运道。 寧夏早就转移他道,静待好戏了。还不够,这仅仅是开始。 这群丧尽天良的人贩子,若不坑死他们, 也对不起这么多无辜的人。 在她们之前,都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落入陷阱。这样的人渣没一个,世界就美好一分。所以寧小夏动手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手软。 听著那群人狼哭鬼嚎,躲在小黑箱的寧夏勾起一个微笑。 看著差不多了,寧夏钻出小黑箱,回到了船舱底下。煤油舱就在这下边不远处。 “老大……”二把手灰溜溜地来到老大跟前。 火势太大了,即便是平息了,这片舵楼也不能用了。虽然他们离莲雾城的距离不远了,就使用功能上而言,暂时没有受到影响,顶多是没地方休息而已。 但真的要算起来,损失就不是一般地大了。这条造价不菲的船只算是废了,之后他们也许要面临一笔巨大的修整费用。 这將会分薄他们这次买卖所得,也就是分得钱少了。想到这一点,每个人都是一片哀嚎。 这是无妄之灾。他们在刀尖上舔血,冒著被处分的危险,为的就是那一笔不薄的酬劳。若是被这样生生分薄了,岂不叫他们难受? 九洋只是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上却是此船上实际的管理者。这船上的一切,包括人员调配都是归属他管理的。 这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 更像是一个精神领袖。除了一些大的方向调配,这个男人几乎不会过多插手手下的事物,如同甩手掌柜一样將所有事扔给二把手。 他甚至不担心自己被属下架空,与货物无关的事情,他是眉毛都不抖一下。赚来的钱財堆积成山,可身上来来去去穿的都是那几身旧衣裳,简朴得不像个金丹强者。 不为权,不为財,无所作为……九洋有时候搞不懂这个男人的想法。他甚至隱隱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利益跟权利,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货物,那些剑奴。 不止一次,九洋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看向剑奴,眼里异样的光。 老大一向不管事,但不代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他还是置之不理。失火之事,怎么著都是要追究他一个疏忽失察的罪过。 九洋觉得,他这一回十有八九躲不过老大的责难了,即便被从二把手的位置挪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老大背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神情莫测,仿佛隨时否要爆发一般。 就在九洋颤颤巍巍地挺著身子, 准备接受惩罚的时候,头顶却传来一个声音。 “查——” 九洋额角冒汗, 心上的包袱种种落下,深深吐了口气:“诺。” 老大看著那边正在慌张救火的眾人,眼中掠过一束异光,露出一个满含讽刺的笑。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 就在寧夏做好准备,该放的放,该烧的烧,一切准备就绪。上来之后,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寧小夏:…… 努力救火的眾人已经被聚集起来,站成几排,具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火还没救完就被打断,聚在一起。船不要了?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 寧夏心里也在嘀咕。 这一届的反派不行啊。不但没有上帝视角,比如立马发现有人搞鬼,然后查到她们这群“囚徒”身上来。而且效率还很低。 本来寧夏预想引来海妖兽分薄他们的注意力,以延缓他们逃跑被发现的时间。原还怕会时间不够被发现。 没想到这群人贩子还可以再慢些。 她跟孩子们破笼逃了,他们不知道。寧夏在舵楼转悠了好几圈然后一把火烧了,他们还不知道。等寧夏溜下去整其他手脚,整完了都,上来发现他们还是不知道。 这样的反派,根本就不及格,亏寧夏还这么警惕,高估他们了。寧小夏都有些怀疑,单靠那几只海妖兽,是不是也能把他们作死? 不过现在火也放了,“炸弹”预备就绪了,寧夏自然是顺著杆一路攀上去。她还不怕事大呢。 原先寧夏是打算“埋伏”完之后,直接进小黑箱的,也省得避人耳目了。 后来等啊等,连个鬼影都没有,寧夏这才冒险跑上来瞅瞅这些人到底都在忙什么。 不合理啊!搞完事都没个人下来看看他们这批“货物”的安危?莫不是自信心爆棚,总觉得她们是瓮中之鱉,逃不掉的? 没想到一上来,就被糊了这么一齣好戏。 內乱如此,烈火围船,下边还有“炸弹”等著,这群人不急著自救,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点兵阅將,寧夏也是醉醉的。 身为敌人的寧夏都为他们掬一把同情泪了。这下没机会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默默站在最前边的老大冷不丁道。 这话……他在对谁说话?! 她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寧夏惊疑不定地趴在小黑箱的壁垒上。 她不禁怀疑起是不是自己上来的动静太大,被对方察觉了。也是,一个金丹修士,耳目清明,被发现了也不奇怪。 不过……她是不会出去的。傻子才会出去。 寧夏打赌对方把整条船翻遍也不可能找到她,除非她自己从小黑箱里出来。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替你出来。”老大再度强调道。 寧小夏坐在小黑箱里无所事事地掰手指。她倒要看看,若她不出来,这人该怎么收场? “被你发现了……” 寧夏:喵喵喵??? 还真的有个这样的角色! 寧夏不禁伸长脖颈,想看看出来顶固锅的勇士是谁。这么巧,接了她的黑锅。 咦?这傢伙有点眼熟啊。寧夏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总觉得哪里见过对方。 好像来过仓库看守过他们的,最后一批那个瘦瘦的修士。 原来这傢伙是个臥底啊。寧夏有些感慨,生活竟然比电视剧还精彩。 虽然看著是个小练气,但却丝毫不恐惧眼前的金丹修士,瞅著应该有后招。寧夏总觉得接下来的戏目大概也会很精彩。 (本章完) 第230章 剑奴 第425章 剑奴 华琅,代號狼五,贪狼鐧精英。 他的实力正如代號,在队伍中行五,是此代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受到眾多长辈尊长的器重。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这? 这还是得从剑奴说起。 贪狼鐧几乎等同於莲雾城的维和队伍,其中几乎聚集了浮云岛上所有的精英。 他们享受著权利, 也承担著责任。是城內备受关注的骄子,地位极高受人爱戴,同时负责维护莲雾城的秩序,保护这座城池不受侵扰。 莲雾城是个十分和睦的城池,也没有特別凸显的势力,除了贪狼鐧,大概就只有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城主红姬夫人。 说起这位女性,事实上莲雾城的眾人也没有见过多少次,她平日里鲜少出现在这里。只知道一旦论剑大比,她就会回到这里来,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且她大概有著某种不为人知控制莲雾岛的秘法,即便她几乎不出现在眾人面前,也不承担岛主的责任,同样也能坐稳岛主的位置。 多少野心家都折戟沉沙,黯淡退场。这么多年来,浮云岛的岛主都只有一个,就是红姬夫人。但这位夫人行踪成迷,漂泊不定,几乎不管莲雾城的事。 这就导致莲雾城的势力比较散漫,大大小小的团体势力相安无事,各自经营著自己。 而贪狼鐧就是其中一股尤为大的势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渐渐地成了形, 自发自主地维护莲雾城的安危。 他们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红姬夫人的认可,甚至享有岛屿的一些特別权利,共同协理莲雾城。他们就像雾里一般,神秘莫测。 常言道,暗隱隨行。既然有正义的力量,自然也会有反动的黑暗势力。 在某一天,贪狼鐧的修士们如常监视治下的城池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剑奴。 对於权贵而言,剑奴是一种稀罕的东西,有助於他们修为增进。但对贪狼鐧眾人,对於知情人来说,剑奴的出现几乎等同于晴天霹雳,劈得他们晕头转向。 剑奴……不,不是,那可不是奴!是谁,谁擅自把寄养在圣殿的血脉带出来,还被卖作他人奴隶。 这哪是什么小事, 捅穿了天吧?!此事来得诡异,也透著恶意, 他们下意识便將此事以阴谋论计。 於是贪狼鐧迅速出动,想要彻查此事。 第一站便是圣殿。可却一无所获,被打太极一般推了回来。 看守圣殿的修士都是老人了,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身后势力攀枝错觉。他们拒绝了搜查圣殿的要求,並表示圣脉拥有他们的自由。 虽然因为仙人的缘由,这一脉自出生便必须住在圣殿。但他们是独立的,並不存在罪过,他们也没有资格行监视之事,只能守候在此处。 不说贪狼鐧,就是他们自己都没有这个资格擅自闯入圣殿搜寻那些个圣脉。最终贪狼鐧的人折戟而归,什么都没有探查到。 但“剑奴”的事还没解决,他们也不可能视之无物。不然,將有更多的圣脉沦为剑奴。 华琅便是被派出来调查此事的。他也不愧对他的能力,很快就顺藤摸瓜潜入了老大的队伍之中。 为了获取信任,华琅甚至还强忍著略过了好几批“货物”,这才在队伍里潜伏下来。他也一直没被发现。 本还想著继续潜伏下去,往高层爬,获取更多深层次的讯息。 没想到这一趟竟遇到了这么多出乎预料的事情。莫名其妙被抓来的女修,被癲狂的海妖兽围攻以及突如其来的火起……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华琅感到一股內心的不安。 他觉得,自己的潜伏生涯也许要到头了。这是一种感觉。 果然,那个男人发现了。 在对方叫他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再也无法潜伏下去。 可惜了。华琅暗嘆,他一点都不怕这个男人,只是在可惜自己苦心经营多时的局面被打破,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罢了。 这才有了他站出来承认的局面。 不得不说,寧夏真的是相当地好运道。这么大个锅都有人背。 不知名臥底先生完全引开了炮火。一会儿底下的前奏应该都弄好了,届时谁也跑不了。 好吧,就是这个臥底先生有点惨。想到一会儿的事情,寧夏有些心虚,但剑在弦上,不得不发。 ————————————————— 那边的眾人还不知道后头有什么大套餐等著他们。 “哦?竟还有胆出现在我跟前,倚仗不小啊。”老大的脸上出现一丝兴味,似笑非笑,看不出真实的情感。 “我怎么会不敢?若真要论心虚,恐怕阁下要更甚於某。阁下莫不是忘了自个都做了些什么?”华琅笑道,毫不在意那些因为他的暴露分分退让开来,拿出武器对著他的“同仁”。 “鄙人还能做些什么,不过一个普通的生意人,赚点辛苦潜。倒是你鬼鬼祟祟潜伏在商队里,也不知道藏著何等居心。” 华琅快要被气笑了:“我看阁下才是得了失心疯的那个。我是为了什么来的,你心知肚明。证据確凿,我也是亲眼看了个真切,若是否认是否晚了些。” “证据確凿?”老大玩味地重复了这个词,瞥了眼愤愤不平的少年:“听语气,像是那帮人,贪狼鐧的?” 华琅脸色微变。这个男人跟他想像中不一样,滑不溜秋,装傻充愣。 几句话的交锋,他竟隱隱落了下风,著实难对付。 躲在暗处的寧夏再次听到一个熟悉的名词,贪狼鐧,愣了下。 这已经是她第二回正式听见这个名字。看那人的反应,他似乎真的跟贪狼鐧有关係? 他们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道是哪家势力,像这般紧盯著別人口袋的傢伙,也只有你们了。”老大语气轻佻,似乎在谈论討厌的苍蝇似的,满含轻蔑。 “你……”华琅终归是年轻,少年英才,在莲雾城从来都是受人尊敬,何曾受过这等奚落?竟不自觉地被牵著鼻子走了。 幸好他自制力不错,很快就將各种情绪压下去了。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 (本章完) 第232章 混乱(下) 第427章 混乱(下) 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还在下边,再就凉透了。 如果再算上看热闹的这一段时间,都够寧夏做好几次手脚还有多了。 他这会儿下去,別说剑奴,连根毛都找不到。千万彆气坏身子呢。 而且她在下边还替他们准备了连环套餐,这会儿下去应该就能看到了。 寧夏再一次验证了,反派话多误事这个真理, 並坚定了以后少说废话多干事的方针。 君不见那些废话多多,天凉王王霸的,死得都很快? ————————————————— 该死的,怎么会? 王子徐暗骂,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三步做两步来到舱底,也就是寧夏他们之前被困著的地方。 只是此刻已经大变样了。烟火繚绕,舱底已经积聚起浅浅的水洼,跟烟火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闻的气味。 烟雾从东边的方向传来的,一股浓烈的焦味从那边散漫开来。按说要查看也是从那边开始。 只是王子徐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重要的货物,已经他心中某个止不住冒出来的猜想,正等待他证实。 房间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数个被毁得破烂的笼子,还有满地倒灌的海水,以及一个被利器强力破开此刻无比通风的洞口。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剑奴跑了,就在他眼皮底下,就这样跑了。 王子徐此刻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恼。这简直就是他人生遭遇过的最大耻辱! 自他成为……以来,就没受过这个屈辱。没想到待在这个身份,这个位置,竟意外尝尽了这苦涩的滋味。奇耻大辱! 王子徐感到一股子鬱气混合著怒气直往头顶上拱, 几欲让他即可昏头。 “贪狼鐧!”他咬牙启齿地念道。 华琅弓著腰,痛苦地咳嗽,带出一点混著著肉沫的瘀血,喘不过气来。 那人太狠了,一下子折了他两根肋骨,破坏力十足的灵力在身体里游走,破坏一切能碰触到的东西,每一刻都在折磨著他的经脉与肉体,叫他痛苦不堪。 得亏他实际上是个筑基修士,灵力身后,这一下含著灵力的攻击还不至於叫他即刻死亡。 只是他也不好受,毕竟出手的是个金丹真人而且王子徐还是照著他的弱点打的,这一下便夺去了他的行动能力。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每当你以为这已经很糟糕的时候,命运还会给你送来更暴烈的一击。 不等他从咳嗽缓过来,舒一口气,一道劲风朝他的面门袭来。这回他是早就发现了,可是重伤叫她的身体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只能任由这道攻击落在他的脸上。 王子徐这一拳是含怒而发,积蓄了他此刻蹂杂的情绪, 带著可怖的攻击力。金丹真人的对筑基修士何其可怕, 这一拳若真的实打实下午了,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华琅在劫难逃。 然而,王子徐怒气归怒气,脑子还是维持了一丝丝清明。把人直接来个脑崩是痛快,可这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群剑奴的下落,他必须知道。在帝王剑还没找出来的这个当头,不能节外生枝。 於是在將將碰到对方脸的时候,硬生生收回了近七成的力量,强忍著不打爆对方。 绕是如此,华琅的头骨还是收到极大的衝击,险些让他的头颅骨碎裂。本就內腑重伤的华琅这会儿已经眼前一黑,脑子好像一下子便失去了作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哼!”王子徐收回拳头,感觉胸中的鬱气好像散了些,理智稍稍回笼。 他没好气地掰开对方血肉模糊的嘴巴,塞了什么进去。早知道就不打这么重了,浪费他丹药不说,还得费时间等他起来。也不知道脑子有没有出问题? “派人下去船舱看看是哪出了问题,快去补。还有弄醒他,不论你用什么办法。”看著旁边战战兢兢的九洋,王子徐不耐烦道。 “诺。”无比害怕的九洋不敢耽搁,连忙派了两拨人做这两件事。生怕这个变得阴晴不定,暴烈无比的领袖一掌了结了他。 待华琅再次在疼痛中醒过来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王子徐这张討厌的脸。 华琅:…… 王子徐“屈尊”蹲在浑身血污的少年跟前,掐住对方的下頜,指尖几乎陷入那薄薄的皮肉中。 感觉到对方那仿佛下一刻就要掐碎她頜骨的力道,华琅的眼中仍是没有惧色。有痛楚,有憎恶,有水雾,就是没有哀求。 他並不害怕。甚至不怕死—— 意外察觉到这一讯息的王子徐更是禁不住心中的怒气翻腾,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直到对方感到疼痛难当吃痛收紧,才收回双手,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说!若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更痛快些。” 这时华琅才肯抬起头望向对方,他用一种无比怪异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嘭——”可怜的臥底先生又挨了一拳。不过这下显然克制许多了,华琅这下没有一下昏迷过去,只是顺势吐出了不少鲜血。 “你啊你,傻孩子。这时候还要演忠心耿耿的戏码吗?连小命都快没有了。你期盼著的救兵也没来。难道就不感到怨恨么?” 华琅感觉那只微凉的手再次掐住他的下頜,一寸寸的用力,收紧。他能感到自己完好的骨头在挤压,仿佛发出尖锐的嘶吼,即將临近破裂的边缘。 “你把那些剑奴收到哪里了?还不说么?”王子徐一字一句地问道手上的动作不停,满意地看到对方无比痛苦的模样。 “健…汝?窝不直捣……咳咳咳……”见对方开始呼吸困难,无法说出完整的话,王子徐皱了皱眉,嫌弃地丟开手。 “顶顶忠心的一个人,到这步都不肯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给得给你吃点手段才能学会听话。” “放心,本座是不会让你死的。你最好能撑到最后……” 王子徐怒极反笑,將人连头髮扯起来狠狠贯在甲板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隔著一个空间,寧夏都觉得心中一紧,头皮发麻。太、太疼了吧! (本章完) 第233章 事了(上) 第428章 事了(上) 华琅真的很懵,一个转头就背了好大一个锅。 他承认自己是臥底,一开始就抱著剿灭乱党,拯救圣脉的想法来的。 被对方抓住往死里凌虐,他並不意外。原先来这里就抱有十足的心理准备。 头儿也跟他说过这件事,再三强调此次任务十分危险。若是有所顾忌,自会派遣別的自愿者前往。 但华琅年轻,心气高,他內心有著超乎常人的志气抱负。若此刻退缩,那他將永远无法达到那个高度,因为胆怯而失去机会,就连他自己无法原谅。 这才来到这里,今日才会站在这里,浑身血污,死亡將近。 但问题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些圣脉去哪里了,人也不是他救的,他还没来得及救人啊—— 华琅第一次感到这么憋屈。 若是他救到人还好说,自己选的路爬也要走下去,就是死也甘愿,结果呢,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平白被人暴打了一顿,叫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撑不撑得到那群死鬼的到来。实在是令人火大! 是谁叫他背了这么大个黑锅?! 躲在小黑箱的寧夏重重打了个喷嚏,双眼不眨一动不动盯著眼前的动態。 王子徐气得要死,这傢伙还敢嘴硬。他就知道贪狼鐧的傢伙都是又臭又硬的石头,抬又抬不动,踢了又脚疼的坑货。 老半天功夫都没能收买几个眼线,还都是边缘地带作用微乎其微的小卒子。直到前些日子,他才大价钱撬动了一个贪狼鐧的大人物。 没想像到撬的人没用上,倒是吃了一个大亏,这一批的剑奴都弄丟了。哦,寧夏这个充话费送的完全没被他放在眼里。 在这个还没寻到帝王剑的当头,最怕就是出错了。万一他们要找的傢伙就在这一批里头,岂不气死? 总之,找回丟失的剑奴势在必行。想到这里,王子徐手下的动作又重了些,强大的灵压直把华琅锤得伤口迸裂,鲜血直流。 “我改主意了。既然你这般忠心,我自是要成全你的,也算全了你这一生。” 王子徐鬆开踩住对方的脚:“来人,抬来。” 华琅这会儿已经完全抬不起头来,浑身都很重,內腑好像要被挤压出来,浑浑噩噩,分辨不出眼前的景象。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反正也没打算让他好过,他只知道內腑一团混乱,外来灵力四处游走,纠缠著他的紫府,他要废掉了。 看著那群人抬著一个类似於十字架的东西过来,寧夏心里有些发寒。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啊。 王子徐屈膝,用指尖勾起华琅的头,悠悠然问道:“如何?现在说还来得及。”他的语调轻柔而舒缓,竟像对情人爱宠说话般亲昵。 可怜的人此时已经血肉模糊,根本就无法支撑头颅的,还得靠著敌人的力量才能抬起头颅。 王子徐直直望向那双此刻已经显得混沌朦朧的眼睛,良久。手毫无预兆突然一松,任由他狠狠摔落在甲板上,鲜血直喷,落到了他的袍角,染红了一大片白色衣料。 “可惜了。”王子徐眉宇间满布阴霾。他还意图从对方的眼里找到一丝一毫的软意与退缩,可最后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片死寂。寧可死……也不肯说么? 华琅就这样被四肢紧绑,掛在十字架上。这人显是已经伤到骨头了,即便有十字架强行支撑,也只得软软地掛在上边,连头颅都软踏踏地歪斜在一边。 若不是对方微微抽搐的手脚筋跟起伏得极微的胸脯,寧夏都以为这傢伙已经是个死人了。 情况不妙啊。黑暗中,寧夏食指抽紧,微微抽搐了下,喉头也一阵发紧。 这个人似乎是来救那些“剑奴”的。一个立场疑似是正面的傢伙,就要死了。 这已经不是寧夏第一次看见人死去,也不是她第一次间接害了別人。每一次的每一次,寧夏的心都会硬一些,虽然不可避免还是会难过与愧疚。 她出生自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在那儿人命是这个社会最不可触碰的铁律。但她来到了这里,一个修者为尊的社会,在这里人恰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自她修真以来就一直见证著无数生命流逝,或死得轰轰烈烈,即便死了也仍然有人惦记著他为他杀尽天下。或死得异常卑微,他的死亡比一颗尘埃还不如,无人知晓。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死得那么不可抗拒。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或者会遭遇人祸,修真界是个比之所有地方都要变化多端的地方。稍有不慎,任你位高权重,修为通天,亦有可能一朝横死无人知。 寧夏很幸运,她有小黑箱,即便她並不想依赖它,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拯救了她,使得她比任何人离死亡都要远。但这就意味著她要看著別人死亡,敌人的,同伴的,陌生人的……她救不了他们,她从来都是知道的。不然死的就是她了。 到现在,如今,她仍是不可避免的为一些事情感到心发颤,难过,愧疚。但她的心也日益强大,坚硬。 她知道,面见死亡是无法避免的。除非死去的是她,那她將永永远远不用面对死亡了。 直到今日,又一个人,即將在她面前拉下帷幕。她垂眸,神色黯淡,却无能为力。那样的力量,她出去也只能隨著对方一起化为齏粉,那没有意义,也不值得,她终究是个自私的人。 她也只能暗暗期望,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真的有真神的话,还请稍稍抬起眼皮保佑眼前这个人。 “碰——”回应寧夏的是一次更剧烈的震盪。这回似乎比上次还要厉害,摇晃间整只船都往左侧翻转,最后因为船只的浮力才险险稳住。 “不是让你派人去修补吗?”一个没稳住退了几步的王子徐怒气勃发地喝道。太多太多的情况了,叫他无比暴躁,失了昔日的冷静。 浑身湿淋淋,显然从船舱下边上来的九洋几欲要跪下来了,他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苍白的嘴唇抖动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似的。 (本章完) 第234章 事了(中) 第429章 事了(中) “什么事?说!”王子徐眉头拧得极紧,弓成一个川字形。 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巧了,每个正正好都卡在节点上,阻碍他做每件事,叫他好生不快。 抑制住內心强烈的想杀人的欲望,他语气极差地问道,话语间带上凛凛杀气。最后真的有事, 若是没有的话…… 王子徐近乎恶意地想到,也许在这里还应该加一个支架。好好治一治这蠢货办事不力之罪。 他现在急需发泄內心的怨懣之气,不然非得气得原地爆炸。 “下……下边……有、有嗜肉、肉鮫……”九洋颤抖著嘴皮子说出了那个名字,好像后头有鬼追著咬似的。 这下就连王子徐也是瞬间勃然变色。他都数不清自己变了多少次脸色了。 诚如他所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一件件巧得跟设计好了似的,一套套的。这不禁令他生疑。 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作祟? 这条船上,只有一个臥底吗?王子徐心中冒出无数疑问。 好吧,罪魁祸首正好好的待在小黑箱踹粗气。 寧夏平復了下噗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臟,唱舒了口气。看来还是赶上了,那位可怜得兄得暂时不用死,至少暂时不用死得这么惨。 好吧,在在嗜肉鮫的情景下,显然没用这么有说服力。 嗜肉鮫,顾名思意,並不是什么友好的小动物。吃肉,吃人肉的凶残玩意儿。 这种妖兽通常棲息在海域,以捕食过路人为生,修士是他们眼中最美味的食材。 他们还长了一副人的外形,虽然皮肤是那种滑溜溜的雨皮,脊背还有骨刺, 但远瞅著还是挺像人的。他们的鱼尾少说也有个三五米长,合腰粗,甩鱼尾巴就能將人拍死的那种。 这大傢伙可比人凶残得多,普通人或是低级修士根本就不是他的一合之將,即便是修为相当或是稍高级的修士也得注意些,免得阴沟里翻船。 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是一种多么彪悍的物种。常年走南闯北的王子徐自然也是听过这些生物的大名。 这样可怖的东西却是找上门了。怕是不等他找到剑奴的下落,他的船队就会被这群畜牲拆皮碎骨了。 “该死的!”王子徐顾不得明哲保身,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搞鬼。 现在去了也没用,这船註定是要沉的。寧夏心中暗道。 这样搞,寧夏原先也是怀了侥倖之心,想著给他们添点麻烦而已。毕竟这一船的人,都长了眼睛,发现不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没想到他们……嗯,真的完全超出她的预算。这心也太大了吧。舱底被炸了,开了好几个洞,竟然都没来得及整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特地在这附近撒了引兽的东西,想看看能不能引那些海妖兽出手破坏这艘船。 然后,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船舱的洞口,引兽的粉末,诱饵们的血腥味……顺利得引来了嗜肉鮫。 这下他们怕是脱身不得。 寧夏不可怜这群傢伙, 天杀的人贩子,都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而且还卖到她身上了,若不是寧夏有法子避过了这灾祸,没准就是乖乖呆在笼子里当货物的命运了。 於情於理,寧夏都不想放过这些人。可惜她的力量太小,面对一大堆人跟一个金丹真人,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君不见那个臥底先生被发现之后贼惨的么? 寧夏也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法闹事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了,直击人心…… 救还是不救? 寧夏遥遥望著那架子上掛著的人,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蹦得有些快。她感觉自己的感情跟理智打成一团,相互都不想让对方得逞。 某一刻,她的確是认真地考虑了下,现在跑出去救人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可心中又有诸多顾忌攒动,无一不在警告著她。 同时心底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絮叨。 若是做事缩头缩脚,诸多顾忌,何人哉?!她修仙,修心,修的就便是无愧於心,光明坦荡之道。何须藏头露尾? 突然寧夏的动作一缓,呼吸猛地滯了一下,不,不对。 那人的动作不对。 只见原先在一旁守卫著的某个修士神情很不对,下一刻他便击倒了周边好几个守卫。然后衝到那臥底小哥跟前,迅速解开束缚,將人扶下来,不过了不足半秒。 人便已经被救了,绑在后边。 在不远处背对著这边调度的九洋很快就发现不对,转过身看见被绑在架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周边一圈儿的傢伙被放到了。 “这……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一直在迴旋两个字:“完了。” “不好,九哥,看那边。”有人在他耳边叫唤道。 满心惊惶的九洋抬起头,朝著手下指著的方向看去。迷雾中,有个大傢伙朝这边驶来,隱约可见,那是一艘大船。依稀可见上头灯火通明。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九洋楠楠道,紧紧攥住旁边人的手腕,嘴里絮道:“快,快去喊头儿。有麻烦来了,比嗜肉鮫还恐怖的东西。若是慢了,咱们得换一种方式死了。” 浮云岛的海域都属岛主治下管辖的,不但禁止在上空御器飞行,而且航道的管理也十分严格。一般来说是严格控制船只来往的,往往来跟往只放一只,像这种两船相遇的情况鲜少出现。 更何况,他们是打了招呼的。那边有他们的人,不会让別的船队跟他们相遇。 除非那时官方的人…… 官方的人……想到方才那个被迅速救走贪狼鐧的成员,总觉得不太妙啊。 越来越近了,那艘船行驶的极快,很快它的全貌就展现在他们眼前。 真是一个大傢伙,大概比他们这艘大两圈还有多。这不重要,最最骇人的是,那灯火通明的甲板上站了密密麻麻的人,俱是身穿蓝底校服,薄纱罩衣,白靴在夜晚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船头插著一桿巨大的旗帜,红底黑纹,一只面目狰狞的狼臥在上头。 那是贪狼鐧的旗帜。 贪狼鐧的傢伙终於来了。 好吧,幸好刚才多顿了两下,不然不就暴露在別人眼皮底下,寧夏默默地收回了爪子,挪了挪重寰,重新躺回自己的被褥上。她再一次唾弃了自己的衝动,但不可否认地心底里终是鬆了口气。 该来的永远不会迟来。 (本章完) 第235章 事了(下) 第430章 事了(下) 別问寧夏为什么会知道,来的贪狼鐧的人。好吧,旗帜上这么大一只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加上刚才那个臥底小哥就是贪狼鐧的人,这会儿大部队追来也就不出奇了。这下,这堆人贩子是在劫难逃了,前有狼后有虎,想必不能善了了。 比起一知半解的寧夏, 在场的眾人更清楚,贪狼鐧,代表著什么。 他们干的都是人命勾当,过手的货物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们也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怎么样的鲜血荆棘道,但却抵挡不住財宝的诱惑。 他们的过去在底层受剥削被压榨太久了,久到他们一心只想往上爬,哪怕双手染血,哪怕拋却良知也再所不惜。 在走上走条路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贪狼鐧绝对是他们最不想遇到的首號对象,没有之一。 圣殿里的圣脉,顾名思意,神圣而又不可侵犯,拥有高高再上的地位。因为某些歷史遗留问题,哪怕他们的存在对浮云岛的稳定造成了影响,但还是无损於他们地位。 据说建立浮云岛的是两个强大的修士,他们彼此相爱,结成道侣,共同守护著此地。为了將这里建成理想的国度,他们在此地构筑城池,潜心构造, 浮云岛才有今天这番盛景。 据说居住在圣殿的圣脉就是他们现存於世的血脉了。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些尊贵异常的血脉不再显露与人前,而是棲息在有专人看守的圣殿里。 而这个专属於圣脉的岛主身份不知何时起落入了一个叫红姬的女修身上。 关於这些圣脉的来源与浮云岛的渊源已经鲜少有人知晓了,內里藏了什么秘密也不得而知,大家 只大致知道一个轮廓,和那些流转在修士们茶余饭后似是而非的笑谈罢了。 身为圣脉,即便失了权位,本也该受到修士们的供养,绝不可能沦落到成为他人奴隶的地步。 即便是凡人也不甘为奴,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圣脉。被有心人带出来买卖沦为奴隶,直接便能摧毁他们的人格。 他们也不是没有过愧疚。但时间久了,巨大的財富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也蒙蔽了他们的灵魂,日渐麻木的心再也激不起波澜。他们也不再视这些圣脉为人,而是一批批货物。 一群失却良知的禽兽。 可禽兽始终还是会有克他们的人。他们也並不是如同想像中可以为所欲为。 贪狼鐧就是就是其中之一。身为岛上执勤的人,至高权利之下的代言人,掌管著浮云岛的秩序。 若这些人贩子落入贪狼鐧的手中,结局可想而知了。肆意买卖圣脉,也只有死罪一条路了, 生活在浮云岛就该遵守这里的秩序,无一例外。 完了,一切都完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在翻滚著这句话。 此刻他们都忘记了荣华富贵, 忘记了可怖的头儿,甚至连在下边等著夺取他们性命的嗜肉鮫都变得微不足道。满心满眼都是,他们来了,贪狼鐧来抓他们这个念头。 所有人都挣相奔逃,有不信禁令意图御器飞行的,下一刻便被不知名力量绞死得。有慌不择路跳海的,下一刻便被嗜肉鮫撕成碎片。 还有的心怀侥倖,在破船里找了个地意图隱藏,虽然他们也知道躲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贪狼鐧的动作很快,转瞬间那艘巨大的坚固的船已经泊到旁边。 有些被嚇懵了的低级修士眼睁睁看著船那头拋出无数绳索,勾住破破烂烂的船,有人往这边过来,一个一个的。 待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那些身姿挺拔的蓝衣修士已经齐刷刷站在他们跟前,一大片。 看了眼被嚇得瘫软的罪犯,前头疑似是领头的修士皱了皱眉:“带走。” 这些作恶多端的傢伙终於自食其果,一个个被捆起来拖走了。这回轮到他们品尝被束缚,囚困,生死不由己的滋味。 这个地狱终生游的套票送去了,不用谢。 “狼五怎么样?”领头人问道。那个站在斜后方看上去十分年轻出列拱了拱手:“回曲尊长,狼五伤得很重,筋骨尽碎,体內真气紊乱,怕是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有伤及根基?”曲临汾忧心忡忡,这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倔强的不行。来之前就有做心理准备,没想到比想像还严重,他是怕对方伤及丹田,从此有碍修炼。 那孩子心高气傲,与杀了他何异? “尊长放心。狼五伤得虽重,所幸没有伤及丹田,恢復后大概就能正常修炼了。” “好,吩咐下去,精心照料。多亏他,我们才能抓到这群蠹虫,记他一大功。叫他好生修养,必不教他白白吃这苦头。”说这话的时候,曲临汾杀气四溢。 竟敢这样待他疼爱的孩子,该死! “曲尊长,全船上下四百七十一名修士,已全部压下。没有领头人的踪跡,也……没有圣脉。” 曲临汾拧起眉毛:“没有吗?那些圣脉能到哪里去?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船舱底部有大量破碎的灵棕木,像是被人暴露毁坏,房间內部还有暴力毁坏的痕跡,缺口边缘留有奇异的灵力。没有圣脉的踪跡。” “狼五可有说什么?” “我等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撅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醒。”回话人也很无奈,这人晕过去了,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还怎么从他口中探听信息啊。 “罢了。罢了。”曲临汾喃喃道不知道值得是什么。 ————————————————— “该死的。”王子徐脸色涨红,从水冒出来,整个人污糟糟的,狼狈至极。 衣服被划得一条条,衣服被染得一片血红,也不知道是谁的痕跡。 那群该死的贪狼鐧,多管閒事,搅和了他的一单大买卖不说,还害得他如此狼狈。 自他成名来就没再受过这种欺辱,实在该死。 等著吧,待他…… 王子徐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似乎高兴地太早了。”一道声音冷不丁自他耳边响起。 王子徐心中悚然一惊,猛地转过头,对上声音的主人,心中嘆息。 还是来了。逃不过……么? 有伏笔,有伏笔哦。 (本章完) 第236章 归航 第431章 归航 人贩子军团,全军覆没了。 老远看到人追过去,还有碰碰彭彭的动静,浑身血污一个人回来的贪狼鐧修士,寧夏猜测那个王子徐应该是完蛋了。 死得透透的那种,毕竟充当人体炸弹之后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整件事也算尘埃落定了。总算为我、我们报了仇。 寧夏吃力地浮在水面,扒拉住大船边上的一个小露台。幸亏那群人的注意力都被负伤归来的曲临汾吸引了, 根本就没发现寧夏这么大一只修士搭上了他们的顺风车。 说是小露台,其实只是为了固定绳索突出来的一小截木板,想站著回到陆地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换作別人这样,最后不是葬身鱼肚就是被上头的人发现。 不过换作寧夏……她顺利的搭上了露台,於是小黑箱顺利地搭上了露台,接下来在里边静静地等回航就行。 这是小黑箱的一个小bug,通常在哪进去,出来的时候就会在哪里。 若是跳起来在半空中进入小黑箱,那出来的时候还是会在进去的那个点出现。当然,若是进去的时候搭在某个移动的物件上,那小黑箱就会默认跟著那移动物移动,去到那里出来的时候就在哪里。 事实上,待在原地等贪狼鐧的傢伙离开之后再出来会安全些。但寧夏可不想一出来就面临无法归航的难题,届时她该怎么离开? 还是跟著这群原住民行动比较安全。只是,这从小黑箱出来,悄无声息挪动到对方的船上难度很大。 幸好寧夏足够地幸运,全程非常顺利。而且这艘船还十分贴心地拥有一个小露台,寧夏一搭上去也顺利地让小黑箱“黏”了上去。 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著陆便行了。这次冒险之旅才算暂告一段落。 “咦?”紧张地指挥眾人去扶曲临汾的某少年疑惑地望向一个方向。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青年显然是注意到了:“小七,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一股陌生的气味掠过,突然又没了。” 清瘦的青年感到有些好笑:“咱逮了四百多个人, 这四处都是陌生的味道,有什么奇怪的。莫不是累出毛病, 都有幻觉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狼七这孩子大概是这次行动出力的第二人。他们这阵子都在忙另一个重要的事情,这事全程都是狼五跟狼七负责的,他们只是在这收网的最后时刻出现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狼五负责臥底,狼七则负责接洽的所有环节,他有多累可想而知。 “不,不是的。总觉得……有些问题。那道气息出现得很突兀,消失得也很突然,奇怪……” 看著对方不解的神情,那因为疑惑而皱起来的婴儿肥包子脸,忍不住搓了搓。对方瞬间变得僵硬,不善地问道:“三哥,你在做什么?” 狼三淡定地收回了手道:“没有啊。就看你在发呆想叫你而已。” “三哥,那些人可是都捆好了?”狼七仍是无法从困惑中挣脱出来,再度陷进去了。 这回狼三真的很无奈,光明正大地摁了下对方的脑门:“自然,铜墙铁壁, 就是他们是逃也逃不出来啊。未免出麻烦,都给药晕过去了。” “人数呢?可是对上了?” “没错, 跟小五之前传回来的名单一样, 一个没多一个没少,除了死的,剩下的都在这了。放心吧,小老人儿。年纪小小就瞎操心。” “他呢?”狼七冷不丁问道,神色异常。 狼三原先颇为松泛的表情立马变得严峻起来。显然很清楚对方说的是谁。 “在地牢。那傢伙擅长隱匿,恐有失,尊长专门派小四驻在那看守他。”狼四擅侦查,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一件事。 “他……还是不肯说么?为什么?”说起这个人,狼七就十分生气。他搞不懂他,曾经也是兄长的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 背叛对他恩重如山的师门?背叛他们?背叛他……自己? 明明有著不可限量的光明前程,受到诸多师长的重视跟培养,被寄予厚望。为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待他的师门? 若不是亲眼看见他与那人对接,若不是他言之凿凿却故意引偏他们的航向,他们永远都不会相信,亲如兄弟的人就这样背叛了他们。 狼七不明白。狼三也不明白。整个贪狼鐧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到底为了什么而选择了背叛。 那人的下场他们不知道,左右不过是死罢。但在这之前,他们想知道,为什么? 狼三摇摇头:“他不肯说。那傢伙你是知道的,嘴很密。若不是小四,他都不知道跑了多少次了。小四说,他似乎想要自杀。” 狼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罢了,不理他了。回去后曲尊长自会处理他的。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你啊,就甭想了。歇歇去吧,瞎操心。我怕你没想通就倒下了。届时咱们又得急救一个。船上的大夫都不够用了。” “我去瞧瞧尊者。”狼七完全忽略对方的建议,自顾自走了。 “真是……”青年苦笑不地看著那酷酷的背影,摇摇头。 不过,陌生的气息……青年的眼眸驀然加深。 “吩咐下去,加派人守著地牢,尤其是天字狱那边。还有……加强巡逻,若是发现可以人等,一併抓起来送过来审问。仔细点……” “诺!” 寧夏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漏了马脚,被某个敏锐的小哥发现了,还招致了一波严查。 不过,那又怎么样?躲在小黑箱大吃大喝的寧夏无所畏惧。 船,启航了。 朝著莲雾城的方向驶去。 ————————————————— 某密室內 一名玄衣修士正静静地打坐。在一片烛光的映射下,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那张俊秀温润的脸庞竟透著点阴鶩的气息。 “噗——” 青年驀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塌上,桌子上,地板上,溅地满地都是。给密室增添了一股阴寒晦涩感。 “贪狼鐧!”玄衣修士眼神怨毒,直直地望向某个方向,阴沉的眸光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他摸了摸唇角的血跡,重新入定,调息。 时间不多了。 (本章完) 第237章 莲雾城(上) 第432章 莲雾城(上) 掉进这个地方这么久,寧夏还是第一次面见阳光。刚来的时候直接就被兜进仓库,不见天日。之后又被漏夜提进船舱,直接就舱底伺候。最后计划逃脱的时候又正值晚上。 说说实话,这还真是她自进浮云岛以来第一次见到日光。 躺在小黑箱,隔著次元空间享受著並不灼热的日光,意外地竟有种舒適安逸的感觉, 甚至都有点不想起来了。 她感觉到自己连日以来积攒在心中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果然,人类的確离不开阳光,太阳才是人类真正的力量之源。 在清晨的第一抹光辉斜照下来的时候,已经隱隱可以看到那片隱藏在迷雾中岛屿。 迷迷濛蒙,似梦幻真,宛如沐浴在晨雾、沐浴在清澈池水的睡莲,含苞待放,美得梦幻。 这片岛屿上的城池,名为莲雾城。 莲雾城,浮云岛,似梦中,空中云,飘忽不定,带著些无法捉摸的神秘意味。 寧夏就来到一个这样的城池。 船只泊在一个备用的弯口,大概是官方专用还是vip啥的,周边停泊的船只稀少,往来的人员也特稀少。 寧夏瞅著,停在这边的都是大船,至少每只都比人贩子们装备的那只大,那还是重金打造的, 眼下这些船只的造价可想而知。 贪狼鐧的人似乎没有什么迴避的心思,押送的时候都是光明正大的, 丝毫没有避人耳目。 一车车被捆得扎实的牢笼被推著,往城池內运去。这些笼子稍大,呢能勉强容得下一个成年人的身躯,但也没办法改变其枷锁的本质。 待在里头,那些修士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著,承受著无法伸展的苦闷。这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了,叫他们好生尝尝被人当做鸡鸭鹅关押起来的滋味。 因果轮迴报,是永远不会缺席的,有时候只是时候不到罢了。 看著最后一车罪犯被笼子运走,船只延伸出去的木板被重重关上。寧夏轻舒一口气,这件事终於结束了,自此她算是彻底摆脱人贩子军团的掣肘了。 感谢贪狼鐧的兄弟姐妹们,虽然人家並不认识她。 只是,现在问题来了。她该什么时候出去呢? 因为决定做得仓促,寧夏搭顺风船的时候並没有考虑到到了之后怎么办。 她该怎么样假装自然又无害地离开这个湾口?见鬼的,她会不会立马被守卫当作可疑人士的说? 幸好,经过寧小夏各方观察下,这里似乎並不是什么机密要道, 守卫也是修为不高松鬆散散的。 只要跟著有通行证的船队便能出去了。 正巧,隔壁驶回来一艘船,上边下来一大群小萝卜头小少年,寧夏凭著筑基修士绝佳的听力,听到他们议论这次游学看到什么云云的。 好了,就决定是它了。 ———————————— “唉,南边的小岛感觉挺不错的,就是荒芜了些。”一个身著锦衣的孩童感嘆道。 他们就学於一个修仙开蒙班,这些学堂专门招收一些年幼或因各种原因无法开启仙路有天赋的孩童。 这个孩子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家境优越,但因为身体较弱,父母暂不许他过早修炼,於是送来这个学堂,好让他合理接触修真界。 为了这次游学,他央求了父母许久,才得了允许。 旅程跟他想像中那样十分美好,小岛那边十分有趣,比起千篇一面的主城,那里的风土人情倒也显得格外有意趣。 回来的时候他犹自十分兴奋。兴奋到不由自主地想跟旁人搭话。 后头的是一个女孩,不高,瞧著比他还要矮上一些。穿著是有点陈乏可味,衣料不错,可搭配却失了女子的柔美,浑身素净,最亮眼的大概就是鬢边簪著的那串珠,与学堂里的那些世家女孩有些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的脸上有些脏脏的,好像风尘僕僕回来一样。 男孩估摸著对方的家境应该不大好。但对方身上有有种奇异的特质,將她跟这里所有人都区分开来。 落在急於倾诉的男孩眼中便显得格外亮眼,突然间他很想跟对方说说自己满腔的感想与兴奋。 “你是別的小队的吗?好像没见过你。”男孩问得隨意,大概只是隨口搭的话。 女孩的表情淡淡,应道:“是啊,我是隔壁的,之前身体不好很少来。我也没见过你。” 男孩一脸兴意:“原来你也是啊。我之前就因为经常生病常常缺席,还真有人跟我一样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寧夏,我叫寧夏。” “哦哦哦林夏是吧?我记住了。我叫李琼玉,要记好哦。”男孩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 “真好,幸亏这次来了。不然就错过南边小岛的景致,虽然不比浮云岛,但也別有一番风味,当地人十分热情……” “还行吧,挺好的。”女孩仿佛听得非常认真,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亮光。这更激起男孩演讲的欲望,虽然人表现得不是十分热切,但她真的有在听,还十分认真! “你不觉得……” …… 刚刚点过人数的某领队被这边热火如荼的气氛吸引过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第二小队的孩子。那孩子他是知道的,家境好得很,父母都是有些成就的真人,送孩子来这是为了让他跟同龄孩子多接触。 奈何这孩子身体不好,进了学堂之后三天两头生病,竟没上几回课。平日里人也是懨懨的,苍白无力,何曾有过今日这样活泼的模样。这不禁令他有些意外。 再一看,旁边那个女孩有些眼生。咦?领队导师有些疑惑不太敢確认。 “你们在说什么呢?好生热闹。” “庾领队好!”男孩分神跟来人打了个招呼,脸上兴奋不减:“我在跟隔壁队的朋友著呢。那南边小岛真的有不少……” “这样啊。”哦,原来是第一小队的学生,难怪这么面生了。 庾领队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许多,他与第一小队那边的孩子没什么接触,也轮不到他接触,他们都设有专门的课程,没见过並不奇怪。 而且琼玉这孩子说是他的朋友,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大概是李家那些世交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脸上柔和了许多:“那你们好好说,一会回去好生歇息,想来旅途很累了。” (本章完) 第238章 莲雾城(下) 第433章 莲雾城(下) 寧夏完全没想到,这一瞬间对方脑海里脑补了这么多东西。甚至脑洞歪到替她自圆其说,补充情节,自带背景的那种。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替她安排好了,接下来只要安安稳稳等出去就行了。 她是怀著侥倖的心理混进来的,这么多小孩, 她特地挑了一队刚刚点好人数的,这样领队的就不会再点了的。 寧夏预想过自己可能会被那些孩子质疑,毕竟哪有孩子分不清日夜一起上学的同窗?突然冒出寧夏这么一张生脸孔质疑並不奇怪。 没想到她一开始就遇到一个愣头青。这傢伙单纯得很,都没確认她是不是隔壁队的就巴拉巴拉一大堆,很是自来熟。寧夏觉得如果能跟著孩子进行一场亲密的交谈也有助於让她不那么显眼,不是么? 结果倒是寧夏失算了,这小傢伙明明生得瘦弱,却意外地活泼,越说越兴起,声音越发洪亮。到最后,苍白的面色都变得红润起来,红扑扑的称著婴儿肥倒显得十分健康。 眼看著就要把別人吸引过来了,寧夏心中不禁有些著急,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好吧,已经把人引过来了。 看著悠悠然踱步过来的中年修士,寧夏脸上也变得麻木起来。虽然只是个链气修士,不大可能穿破敛息丹的效用,但寧夏还是怕对方看出什么不对来。而且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在队伍名单里,若是引起怀疑细查那准准得出事。 结果事情还没开始, 就见这孩子跟领队说了几句便被轻轻放过了。放过了—— 行吧,没事就好。 听著旁边又在嘰嘰喳喳的幼崽, 寧夏觉得对方还说挺可爱的,笑了下,继续认真听他絮叨。 被领著出了关口,寧夏跟著大队伍缓缓前行。期间,她转过身,要要看向身后那片不见边际的海,长长舒了口气。 再见,大概是再也不见。无论是事,还是人。 门在她身后缓缓闭起。 “怎么了?怎么有点闷闷的,可是有些晕船了?”男孩问道。虽然相识的时间还短,但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儼然已经把寧夏当成朋友了。 虽然他这个朋友审美不太好,不太会说话,话也不多,给人的感觉却意外地很可靠。使得李琼玉不禁对她说出自己心里的苦恼来。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呼呼,没想到你这么顾家的,你一会就能见到他们了。唉, 可惜了, 还想请你到我家玩会儿呢。既然这样,你还是先回去吧。其实我也挺想他们的……”说到这里,男孩的脸有些红。 “那你下回记得来找我玩我,我是城东那个李家的孩子。別忘了。” “嗨嗨!”大概是……不可能了。寧夏暗暗想到,毕竟这样就露馅了。 寧小夏隱隱有种欺骗孩子的负罪感,不自在地蹭了蹭地面,突然像是想到些什么,暗暗地掏了下储物袋。 —————————————————— 虽然上的是修真启蒙学堂,但孩子们毕竟没有正式修仙,都是一群白身。儘管有有好几个修士跟了过去,南方小岛那边也有巡逻队驻扎,还请了专门的保鏢护送过海。可家长们犹自有些不踏实感,早早便在学堂门口等著了,就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家孩子安然无事。 远远地,他便瞧见母亲站在那边等著他了。男孩有些激动,脸涨红了一片,但他也足够清醒,想起来自家的新朋友还站在旁边。 “阿夏。看见没有,那是我娘亲——咦?”他身后没有人。 原先站著的女孩已经消失无踪。 “再见,我的朋友——”同一时刻,有一道轻缓犹如耳语的温柔女声自他耳边响起,是林夏的声音。 李琼玉楞了一下,有些悵然若失,手中温润的玉瓶子还存留著温度。 “玉儿,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怎么傻愣愣的。”母亲的叫唤將他从思绪唤醒。 “我好得很嘞!你瞧我是不是比出门前好上许多,好像都胖了。”原先因为女孩不告而別感到不太高兴的李琼玉很快就就回復过来,又重新高兴起来。阿夏说了跟他是朋友呢。 下回一起玩吧。男孩心中十分期待。 “玉儿,这东西怎么来的?”李夫人看著儿子手里攥著的玉瓶奇道,她可不记得自己有给过这样的东西给对方。那白玉瓶通体温润,触之生温,还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灵气,瞧著就不想是凡品,至少她从未遇过这等品质的玉瓶。 “阿夏送给我的。我的新朋友。她还叫我好生保管嘞。” 得到允许,李夫人从儿子手上接过来查看,本想拔开又不知为何止住了手,又將瓶子还给李琼玉。 “走吧,回去说。” —————————————————— 另一头 告別小朋友,寧夏犹如鱼入水,一下子便混进了人群中不见人了。 寧夏摸了摸衣襟里的小匕首,这是小孩儿硬塞给她的,一副若是她不肯收她也不会要他的东西。 骗了那一片赤诚的孩子,还骗来了人家心爱的小匕首,寧夏心下一片羞赧。 原先她也不想收,但对方態度坚决,那匕首上又刻著龙纹,寧夏便顺势收下了。然后换了一瓶丹药给对方,里头只有一颗,但那东西大概是他此刻非常需要的。 罢了,那就有缘再见吧。寧夏將匕首放进小黑箱,慢悠悠朝前路走起。 莲雾城跟寧夏之前去过的修真城池没什么区別,大街小巷充满人文气息,除了行走间都是修士之外,与凡人城镇並无区別。 若说宛平城是中规中矩的修真城池,那凤鸣城就是气势恢宏的修真重镇。她不久前见到山市城有点像是城乡混合的小型城池,那么眼前这个莲雾城则是一座自成一格的城池。 凡过路之修士,皆尽佩剑。一眼望去便有数个售卖宝剑的谱子。孩子身上俱是掛著剑形饰物,甚至有少女妇人顶上簪著剑状髮饰。 这是一个剑的国度。满眼满目俱是宝剑,剑气凛凛。 “小娘子,来这看看。小道这边有新款全套髮饰,都是最新的剑形,你戴一定很漂亮。你看你身上就是太空了,得戴上些漂亮的装饰……誒!怎么走了?”小贩丧气地收回他的尔康手。 途中,寧小夏摆脱无数推销人员,终於来到了一家大型客栈跟前。 上书,明月楼。 (本章完) 第239章 甦醒 第434章 甦醒 寧夏现在迫切需要修整,囚困,布置,长途跋涉……她现在累得要死。而且,还有要处理一个定时炸弹,晚了问题可不小。 关於此地的信息,还是都等休息好再说吧。寧夏已经没有过多精力处理更多的复杂信息。 她……和重寰都需要休息。 好吧。若不是刚刚神魂中缠绕著的那一丝牵引突然动弹了下,寧夏差点就没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收了个僕人,他到现在还躺在小黑箱里呢。 不过,代表著契约的牵引动弹了,就意味著那傢伙从深程度休眠转化为浅层次的昏睡。现下他隨时都会醒过来。 注意到这里寧夏无比注意对方的状態。若让他在小黑箱醒过来,届时就难收尾了。不知道作何解释。 虽然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对方现在是完全属於她的,就连小命也把在她手上。但还是不踏实,寧夏並不愿意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终极底牌,无论是谁。 这是她生存於此界的唯一底线,谁也不能。 而且这个没有经过她同意自顾自就认主,让她莫名其妙负担上一个生命的傢伙,得妥善处理。至少也要让她搞清楚对方的动机啊,云里雾里的感觉不好受。 寧夏嘆了口气,走进了明月楼。 到了这里,寧夏就不必要隱藏自己了。为了得到更好的休息质量,一口气掏了十几块块灵石租了这里规模最大的天字號房。 她在眾人或羡慕,或评估的目光中拿了號牌,被领回了房间。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桌上已经被放了一整桌附赠的饭菜,虽然是送的质量不高,却让飢肠轆轆的寧夏不禁吞了口口水。 不过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吩咐店小二不要进来,锁上门,寧夏坐在塌边,放出那个在小黑箱充当了许久障碍物的少年。 他身量不高,生得瘦弱,轻轻巧巧地落到了房间大厅的塌上,正正好躺直。 少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脸上仿佛覆上一层冰霜一般,有种冷玉的光泽。这人之前看起来有这么冷酷吗? 寧夏十分失礼地戳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凛冽寒气透过她的指尖从那片白得不正常的肌肤传来,冻得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嘶!太冷了吧?跟个死人似的。寧夏有些失神地想到。 若不是那道契咒还附在她的神魂上,寧夏都以为这人是活著的。 虽然他已经从深层睡眠挣脱出来,转向了普通的休眠,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復过来。寧夏神魂上那道契约告诉她,这人还在沉睡中。 这么大的动静,这傢伙竟都没有一丝一毫要醒过来的意思。 寧夏细细观察了下对方便失去了兴趣。也是,昏过去的傢伙有什么好观察的,还不如等他醒过来再好好问清楚。 这个叫做重寰的傢伙,无论来歷还是行为都相当地诡异。寧夏不敢將这么一个不明底细的傢伙留在身边。 而且她並不需要一个奴隶,谢谢。寧夏觉得自个带著小黑箱说走就走十分自在。 唉,这人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寧夏又等了一阵子,有些不耐烦用过饭之后乾脆將人放在套间的大厅里,自个儿溜进內间休息。 长途跋涉,风尘僕僕许久,寧夏也的確需要休息了。 ————————————————— 重寰醒过来的时候,正值黑夜。 因著寧夏没有著灯,屋內一片黑漆漆的,以至於重寰有一瞬间以为之前的事情是自己在做梦,自己还在那群卑鄙之徒的掌控之下。 又或者,那个女孩儿……不,主人她失败了? 失败了啊。他们都失败了。那个女孩她会怎么样?他……又会怎么样? 他们会作为货物被运送到主导,被拍卖,成为权贵手中的玩物。 只消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这个世界不復有重寰了。 他该怎么办?他是多么……多么想再度见到她。他又是那么得害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重寰无神地盯著上方,心中满是鬱气。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似乎並不是他想的那样,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重寰惊奇地身边没有那些阻碍行动的柵栏,他现在似乎躺在一块软塌塌的垫子上,乾燥舒適。 这……又是怎么回事? 空间內的黑暗瞬间被驱赶,他斜边的方向有一团莹莹的柔光斜照过来。 有人掀开那隔著的布帘,更多的光照进来了,一张尚且稚嫩的小脸探出来,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婴儿肥。 重寰挣扎著做起身来,他的身体还没好全,因为之前被餵了一些“镇静”的药物,此时体內的灵力紊乱不堪。天生便衔接得十分良好的力量体系被激得厉害,有些调和不过来。 所以他此刻坐起身来也成了一个苦力活。不过为了对他的“新主人”表达敬意,重寰还是强撑著要下榻来。 “誒呦喂。小祖宗,你瞅瞅自己都成了什么样了还敢下地运动?快躺好省些气力。”隔著契约,寧夏老远感觉到对方內腑激盪不已的状况,隨时都要炸开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傢伙还意图下地,寧夏感到心很累,手下不算温柔地摁住人,逼著人直直躺下了。 她感到头有些疼。现在十几岁的傢伙心思都这么深的么?根本就不听人话。 “主人。” 被那双信赖与感激,湿漉漉的眼眸盯著,寧夏羞耻地摸一把脸,想强行绷住脸上的肌肉。 “噗哈哈哈——”忍不住了。在忍不住之后,发出第一个音,寧夏便已经放弃治疗,直接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重寰:……昂? “哈哈哈……咕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赫赫……肚子好痛,我不是故意的。等、等,很快就好了。”寧夏笑得喘不过气来,到后边更夸张,直接就肚子疼了,变形的笑声加上粗气竟隱隱显得有些恐怖。 而对方仍是一副不明所以,摸不著头脑的样子。 哈哈哈,这种宫廷剧跟大河剧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寧夏真的想说这傢伙这副样子真的挺想躺在塌上邀宠的……额,那些不可描述的傢伙。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再投注过来,附带数道“主人”的叫唤,寧夏又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好吧,请容她笑完再说。 这傢伙大家可以猜一猜,有故事。 (本章完) 第240章 重重迷雾 第435章 重重迷雾 结果重寰那短暂的甦醒就这样被笑过去了。 虽然服用了復气丹,但这丹药將就全身修復,修復身体,待修復到差不多人才会醒过来表明修復完毕。 但这大名鼎鼎的修復丹药实际上含有的灵力並不高,反正是完全不足以修復一个修士暗伤的量。它的是靠著周边游离的灵力或是修士本身的灵力修復身体的。 所以这才有了后面的副作用,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修復完毕。 若是那人比较倒霉催,处於一个封灵的状態或是体內灵力空旷的情况, 那人就很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至少在对方的肉体死亡之前,是醒不过来的。 所以才说復气丹是鸡肋丹药。也是嘛,磕药不是想急救嘛,突然冒出来这样效果慢得令人髮指,还得自己出一大部分力的角色,自然会遭人嫌弃。 重寰用了这復气丹,醒了代表他的身体已经修復大半了。但却不代表他体內的灵力也会回来。相反地,因为抽取了大部分自治,他醒来这刻体內定是空荡荡的状態。 醒过来只是一个状態的反应,醒过来之后疲惫被抽空的副作用瞬间便显现出来。没三分钟就又昏睡过去了。 所以待寧小夏疯笑完之后,对方又给趴下了。她不禁慌了神,连忙戳了戳神魂中的那道牵引,发现对方是真的睡得香甜,这才鬆了口气。 顺势止住笑声的寧夏终於感到一丝丝蔓延上来的羞愧……自己刚才那一出简直像个疯婆子。对方不会是又被她给嚇得昏过去了吧。 还真有可能。 寧小夏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下自己,默默地退开了少年身边,拉上帷帐,又回內间修息去了。 可把她累死了,心累。 ————————————————— “小二,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菜上一桌。”女孩吩咐道。 这是重寰第二次醒过来的情景。 他来不及理清脑袋,便对上了女孩清亮的双眸。 “你醒了。” 这一回,他感觉已经好了许多了, 体內也不再是那副空荡荡的模样, 还有体內的循环……总之,一切都好。 远远对上女孩略带警告的眼神,他瑟缩了下,心领神会地躺在塌上不动了。 寧夏坐在塌边:“就这样躺著好了。还有,我叫寧夏,寧夏小夏阿夏都行,別叫主人。怪不习惯的” 重寰还没开始说话便被堵住了。寧夏是真的怕了对方喊“主人”这样的骚操作,虽然这样可能会伤了美少年的心,但为了对话和谐气氛和谐身心健康,她必须得冷酷点。 “夏、夏大人。这样可以吗?”对方磕磕巴巴地道,略带试探意味。 又来了。那种湿漉漉的眼神,寧夏嘆了口气,知道这应该是对方的极限,罢了。夏大人总比主人好些。 “行,就这样叫吧。当然,如果你能叫我阿夏我会更高兴。”寧夏点头同意了。 “我、我怎么能这样叫您?”重寰飞速地看了寧夏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好好,行。不说这个了, 就这样定吧。重寰……额, 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寧夏记得很清楚,这傢伙是叫重寰没错。 “吾名重寰。”对方又重复了一次, 似乎对此事十分看重,满脸严肃。 看著那双莫名坚定溢满了庄重的眼眸,寧夏不由被渲染著,缓缓而简单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应什么。 “那么重寰。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抓住?还有……那个圣殿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寧夏感到最为疑惑的事情。 来到浮云岛以来,周边发生的一切充满了疑团。 那些抓她的人,那些跟她一起关押的同伴,执念寧可死也要潜进来的臥底,不知目的的贪狼鐧,还有眼前……这个莫名其妙便认了她为主的少年。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包裹在谜团中,无法探知,无法置询。 每当抓住一点点,真相又会像壁虎一样断尾求生,缩回暗处,只留下一截尾巴引人遐思。 被凭白牵扯儘量,可叫寧夏一阵好受。她已经受够了云里雾里的囧况,无论如果好歹让她知道个清楚吧。 而且,回想之前在船上听到的那一段段话,还有诸多线索都透露著,这事隱藏了一个惊天秘密。儘管表明上涉事的人死的死,逮的逮,可不知为何寧夏总觉得还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阴霾藏在暗处。 对此,寧夏感到背后一片发紧,背部汗毛直竖,直觉告诉她一定要弄清楚,一点不能含糊。 重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与之前都截然不同的深邃眼神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瞬,终是开了口。 ……… 故事很简单,但也足够惊悚。 听完后,寧夏身上汗毛直竖,在七月流火的日子竟感到身上一片发冷,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她都听到了什么?一出泼天的狗血电视剧啊。 创建人的血脉是怎么样被排挤到名为圣殿实为监狱的集中营的?贵族之后又是怎么沦落到被买卖为奴的下场? 还有,那些监视的眼线呢?看守的人呢?浮云岛的掌权者呢?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这些圣脉的遭遇吗? 感觉自己直接围观了一场复杂狗血的家族爭斗,隱藏在其后的真相令人髮指。而且,寧夏隱隱有种奇怪的感觉,跟某些时候天道意志降临一样,感到很不舒服。 那,有没有可能她早就落入那些人的眼中,钻进了他人准备好的圈套,並顺著他的提示朝前走。 那她在这其中,又是充当了个什么样的角色?游戏参与者?棋子?被卷进来的无辜路人?好像都是。 啊啊啊! 寧夏感觉自己从一个谜团绕进了更多谜团,更晕了。 该死的,是哪个混蛋安排的她。不经別人同意就把人扯进来,以为自己是天道吗?天道这样做她还不爽了呢。他哪根葱啊?! 寧夏默默地给某个不知名的討厌傢伙记了一笔。 岛屿深处 暗室內 静坐的红衣女子驀得睁开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 缘起缘灭终尽。这是宿命。 是他们的宿命,也是她的宿命。她……终要回到那个人身边。 (本章完) 第241章 暂搁 第436章 暂搁 折腾来折腾去,搞到最后变得更乱了。寧夏都有点后悔自己非得寻根问底了。 而且另一个问题,也令人十分头疼,那就是她后边还跟了个暂时摆脱不掉的小尾巴。 重寰这傢伙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认了她为主。寧夏问他又不肯说,锯嘴葫芦似的,一问就闷声不吭。 无论是寧夏和顏悦色的哄著, 还是凶神恶煞地喝骂,对方都不肯点头。一副打定主意黏著她的模样。 寧夏也挺头疼的。好吧,打脸了,之前还说绝不会留一个不明底细的人在身边,结果留不留根本就不是她可以选择的,主动权却是掌握在人家手上? 想叫他走,人家还不乐意呢。 寧夏苦口婆心。费尽口舌都没把人说服,对方硬是要把他奴隶的身份坐实了。 这实在是令她又好气又好笑,搞什么嘛,还有这样的人,给自由还不要了。 忽然,寧夏若有所感。 不对,这事怎么看都不合理。她脸色驀然一沉:“重寰,你老实与我说,可是有什么特殊的因由才一定要认我为主的。” 原先她还以为对方是为了获救,得到寧夏的援手才这么搞得认主仪式。 虽然一切发生得是那么地快,看样子也对她有益无害,单实际上她对这个所谓的契约不太感冒。 但不可否认,寧夏之所以愿意让他入驻小黑箱,都是因为有著这个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契约。 不然,即便是人已经昏迷过去, 寧夏也不会这么放心把人塞进小黑箱。那可是她的秘密之源, 不可为外人道。 但现在呢,人贩子军团已经全军覆灭了,寧夏他们也已经顺利地逃脱出来,来到莲雾城。 按说重寰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若是说背后隱藏著什么,对方需要躲起来生活,那也说不过去啊。 寧夏这么大一个筑基修士,认她为主,跟著她行走岂不是更显眼?除非对方想通过她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而且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做不到的那种。 这给寧夏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除了被掣肘,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意味。 仔细想想…… 这不就跟丧尸城里的郭霓小姐姐一个套路吧?寧夏有些怀疑地审视了对方一番。 上回郭霓是怎么说的,然后直接把她带沟里了。虽然没有害心,但再小也是个坑啊。 这回,眼前这个直接把他整个卖给自己了,看来所求不小啊。 这傢伙心真够大的,有所求就应该保留筹码啊,像这样把自己整个卖掉还怎么谈判啊?要是遇到个贪婪的, 奴役死他都不知道什么回事。 闻言,重寰这才抬起眸,直直的看了寧夏一眼。 碧绿的眼眸,很清澈,凉凉的却又不伤人,寧夏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映射出她严肃的脸庞。 “是。” 承、承认了,直接承认了。 她瞪大眼眸,一口气吐不出来,咽得慌。 亏她还准备了这么多说辞,竟然一问就应了。敢不敢再坚持一点?还是这种什么信息都不带直接承认了的钢管答案。 寧夏不禁哑然,她长长舒了口气,又道:“你有什么目的或要求的,可以直接与我言,若是帮得上,我会儘量帮的確。这奴契就不必要了。” “你已经答应我了。”对方咬了咬唇,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快的样子。 寧夏愣了下。她答应了?答应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的確,她当时好像是答应了对方的话,还说了什么“如你所愿”的羞耻话语。 当时对方说什么来著,“想见她/他”,好像说想见一个人。 寧夏那时候也不知怎么地,或是因为对方眼中的求生欲太强,一腔热血衝著,便应下。 按她的理解,这人是想活下来,去见一个人。这下完全逃了出来,便完全不必依託寧夏,解除奴契应该是百利无一弊的要求啊。 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对方倒成了不愿意解契的那个。 “你自己不可以去见她吗?”寧夏心里已经有谱了,但还是怀有一丝侥倖心。 重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十分丧气,点点头。 “必须要跟著我才能见到她?”寧夏又问道。 对方又点了点头应是。 问到这里寧夏有些无力,又是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说他不配合,可態度又乖顺地不可思议,说他配合这种隱瞒的態度又令人火大。 况且自己才是掌著別人的奴契的那个,终归是掌著主导地位,严格说来算是既得利益者,寧夏不知道该怎么怪罪对方。 罢了,换一种问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跟著我才能见到你心目中的那个人,但我会儘量帮你找到那个人的。当然,若是我做不到的话,就没办法了。” “有需要的话,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有什么问题我会在能力范畴內儘量帮你的。那个契约就不必要了。”寧夏无奈地道。 “可有办法解开这契?” “解不开的。”重寰轻声道。 啊啊啊,要死了。倒不是寧夏矫情,谁也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吧。 若是对方一意孤行也就罢,她还能理直气壮地责问对方,勒令他解除。但问题是,她现在想起来了,某种意义程度来说,她也默许了回应了对方的许愿。 这才形成一股双向契约的情况。她帮他找到那个人见面,他將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交给她。唉…… 看著面有难色的寧夏,重寰突然道:“若是夏大人担心契约的事。待到在下愿成,大人的顾虑自会迎刃而解。不必为在下的事烦忧。一切都会以大人你的意愿为主。” 行吧。寧夏多多少少也听懂了对方隱含的意思,那就是有解决方法,不过要等他找到那个人,或能解决。 唉,又绕回来了,搞半天一个问题都没能解决,寧夏感到十分挫败。本想著是顺水人情,结果背上这么大个责任,也不知道这局面最终又会是个怎么样的走向。 重寰看著对面嘆了口气的女孩,平静道:“夏大人不用担心,在下之愿並不难达成,不存在涉险。我是您的契约人,性命只在你的一念之间,我是害不了你的。” “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只要一次小小的举手之劳。我也会支付我的代价。” “一切都会结束。大家都会好的……”少年喃喃道。 有的人可能觉得寧夏这样的处理方式很憋屈,其实並不是。捋一捋情节,重寰因为某种原因主动认主了寧夏,还是那种完全主权的奴契,事实上寧夏没有吃一点亏。 她后边出现的矛盾,还有这一出纠结,完全是她个人心態。她並不愿意背负这样一条沉重的生命。这才有了这一番交谈。 而重寰的目的和心態则更复杂,他这样做是带著算计又是被逼无奈,是真心认主有有著交易的心思,並不纯粹。但大家要相信,他並不会害女主。 (本章完) 第242章 听闻 第437章 听闻 最后,没办法,寧夏只得暂时接受了这条小尾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契已成,木已成舟,还能怎么样? 这个锅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也不论是谁的责任,都已经被她接了。且看著唄。 况且寧夏也很好奇, 对方承诺之后要给她的珍宝,至贵之物是什么? 所以这人是暂且留在她身边了,但看看他想做什么了。 因为两个人都亏空得厉害,伤得不轻,上岸近半个月寧夏都窝在客栈里调息。 重寰这傢伙,若不是背著这么一个糟心的身份,其实是个不错的旅行伙伴。至少这傢伙很安静,十分会体谅人,也不会搞事。 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都安安分分地陪她待在客栈里,也没有出现任何阳奉阴违的举动。十分省心。 而且他也足够地听话。让他叫夏大人就不会叫主人,让他装成自己兄长就不会是家臣。 虽然寧夏的本意並不是让他真的做奴隶,在她看来这人只能算是暂时抽调过来的,以后还是要放走的。但既然依託在她门下,想获得她的帮助,那就必须听从她的安排。 寧夏並不需要一个位於她之上的协助者。总之,重寰的角色扮演得很好,也大大方便了寧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行走。 半个月后的今天,此刻坐在大厅里对饮的兄妹俩以后对莲雾城有了大致的了解。 寧夏拿起酒碗,朝对面的少年作敬。对方十分自然地融入了设定的角色,犹如一个真正的兄长般受了这碗酒, 还夹了一筷子葫芦丝到寧夏的碗里。 旁边的那座人, 说得正激动,拍台面踩凳子的,活像这酒楼是他们的主场一样。 周边的修士俱是皱眉,可因著正值繁忙的午市,没有多余的空位交换。有的修士则选择加快速度用餐,完了即刻离桌。只有极少数人选择停留原地。 寧夏他们是少有的几座桌,仍留在原地的客人。本来她也想走的,不过在听到某个话题的时候,真想要叫小二结帐的手又垂了下来。 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想打听,立马就送上门来了。 寧夏跟对面的少年对了个眼神,不出意外,也从对方眼眸中看到凝重。 隔壁桌的那群傢伙不知道是酒壮人心,借著酒闹事,还是真的有恃无恐,说话完全没有顾忌。嗓门老大,寧夏估摸著就是路过门口也是能听到的。 “……兄弟们……来,干个。若是以后出息发达了,还请多多支持我这位兄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什么呢, 梁兄。我们才是要请你关照的那个。若是以后进了那贪狼鐧, 以后有个什么事就请兄弟你多多关照了……” “哪有这么简单?耗资甚巨才得在贪狼鐧求了个名额,还只是微末。实在汗顏,不比诸位,修为不凡,日后定当大放光彩。” “……那你为何还要参加论剑大比?你不是说那名额已经定下来了么?”有人奇道。 “唉,这是那边要求的。因为歷届贪狼鐧成员都是从论剑大比中挑选出来的,若我要名正言顺地进入其中,必也得参与大比……” “……放心,只是走个过场罢了。我哥哥已经同那边打好招呼,就过去逛一圈,回来等著入职就行。” “……也是,是咱们瞎操心了。你那一大家子,可疼你了,定会为你操持妥当。真是羡慕啊……” “王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不是寒磣么?我看我们之中谁也要担心,就你不需要。你那才叫真真的深藏不露啊,藏著那样的好东西竟然还用担心这个忧心那个的……” “……王兄什么时候藏了件好东西,我竟也不知?”旁边一寡言少语的傢伙也被炸得出了声。 当事人捧起茶盏,作掩饰状,看不清楚表情。不过看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大概是得意吧。 旁边的人倒成了代言人,替他补全了:“你们不知道啊,当然啦,我也是刚刚好知道的。我与你们说,前些日子,王家的重金买下了件重宝。” “有了它,想必这次论剑大比,王兄也能占一席之地。” “……哦?是什么东西?为何不带出来让诸位兄弟长长眼儿?” 这回当事人终於出声了:“诸位,实不相瞒,前些日子为兄的確得了件稀罕玩意儿。不过因著这玩意儿十分特殊,又是野性难驯,我也不好带出来,免得伤著诸位。” “……咦?不会是那个吧?你们竟然弄到那种玩意儿。听说贪狼鐧的傢伙抓得厉害,可別闹出事来。” “看来何兄猜到我说的是什么了,看来也是內行人啊。不过,那东西真的叫人烦心,自到手以来一直在闹腾个不停,还任意伤人。可他也实在精贵叫人不敢真的下手。” “王兄忍忍便好了。过一段日子,他是想闹腾都闹腾不了,届时还不是成了你手中的玩物?” “……啊哈哈哈,看来何兄真的是內行人,竟然一语道破。老实与我言,真的不曾入手过这种精贵玩意儿么?” 那个被唤作何兄的男人摇摇头,苦笑道:“哪里是我?只是我的一味表兄罢了。之前他那玩意儿也闹得厉害,后来还不是一样。” “所以啊,王兄就莫要忧愁了。不过是一个会喘气的物件儿,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蠢驴,何必计较?再忍他一段日子便好。都逃不过命运。” “……何兄言之有理。有道理……来,我敬你一杯……” 一大桌子人,有人一脸瞭然,大部分人都听得满脸懵。但他们问了几回都被不轻不重绕过去了,只得不满地喝酒,继续猜测。 有几个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我道是你们在说什么。亏得我想的这么辛苦,猜字谜似的。原来再说剑诺呜呜呜唔……”那人惊喜大叫,可惜没被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捂住嘴巴。 动手捂嘴的人满头大汗,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不復刚才的混沌。天哪,他们都在干什么,若是露出来他们都得牵扯进去。 天哪,他有点后悔跟著这群愣头青出来了。而且一开始没注意,竟被灌得半醉,一路上昏昏沉沉的。 也亏得他半梦昏醒间听到这么一段话,瞬间被嚇醒了,及时阻止了对方。 (本章完) 第243章 找茬 第438章 找茬 男人是跟著出来玩的,他的家世不显,平日里这群人都不大连他一起玩。 今个有几个人不知为何缺席了,人数就不够了,领头的几人觉得不大的劲,便联繫了好几个人充数,凑个热闹。男人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父亲有心让他跟著几个家境不错的傢伙处好关係,说是多走动对他的家族也好,男人无不可地接受了。 但来了之后,他却发现跟这些人不大玩得下去,感觉不是一路人,酒席上没有怎么说话,只能自顾自地饮酒。 可不知为何吸引了那些傢伙的注意,灌了他一杯又一杯,劝酒的那人家族势力颇大,看著对方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只得硬著头皮喝了,直灌得他伶仃大醉。 那些人开始撒酒疯的时候,他已经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没就差那临头一脚便能梦会周公了。 结果迷濛间听到有人议论剑奴的事情,竟还想在大庭广眾下诉诸於口。 这可把他的酒醒彻底打散了,就像一榔头直接锤向他的脑门,叫他眼,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在他完完全全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先於脑子动作了,这才有了捂嘴这插曲。 对方没能说出那个词,男人才算鬆了口气。如今他是彻底清醒了,不可避免心中突然浮起一股怒气。 感觉到被捂嘴的傢伙仍然在乱动,剧烈挣扎,男人就知道对方的酒意还未驱散,难道他不知道刚才自己差点捅破了天吗? 剑奴是莲雾城的禁忌,即便在世家之中都不是秘密了,甚至连男人这样的小家族继承人也能知道,但始终还是眾人心照不宣,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 这其中涉及太多的秘密与利益,牵一髮而动全身。参与其中的家族都会勒令子弟谨言慎行,莫要轻易外露此事,也不可对外提只言片语。 因为他们身旁还潜伏著另一个阻碍他们的团体——贪狼鐧。 若是被他们抓到小辫子,指不定整个家族都会被牵扯进去。 现在莲雾城大半的世家都参与其中了,大部分剑奴都落入世家之手,虽然贪狼鐧也不大可能把人都抓了,但难保他们会拿较弱的那部分开刀。 在这个特殊时期,论剑大比之际,谁也不想被对方抓住小辫子。 再说了,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谁又能发现他们曾经买过剑奴呢? 可想而知,若是眼前的不知死活的蠢货当时说出来了,阿不,这群蠢货似乎已经泄露不少。 若是真被有心人利用了,届时无论是贪狼鐧,亦或是那些尖端的大家族都不会放过他们。 男人苦笑道,相信他们能带来助力,还傻乎乎跟过来作陪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蠢货吧。 这下可好,不但浪费时间,没准还惹了一身骚,还不如待在族內专心准备论剑大比。 被捂嘴的傢伙见挣扎无果,终是平静下来了。 男人挪开手掌,嫌恶地拭了下衣袖,將人还算“柔和”地推回位置,没有搭理对方因为自己突然而来的退力摔了个大马哈。 “诸位,在下身体不適,先行告退。今天的酒席十分愉快,多谢宴请了。告辞!”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饭店。 傻子才会继续跟这群没长脑子的傢伙待在一起,保不准他们一会儿会说出什么更可怕的言论。害人害己,恕他不奉陪了。 当然,从此以后也不会陪。念及此处,男人加快脚步,片刻间便离开了酒楼,只留下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就跟后边跟著什么吃人的怪兽一样。 男人的动作很快,捂嘴到告辞离开,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喝得醉醺醺的傢伙们怎么能反应过来呢。人都走了好久,被对方乾脆利落地动作怔住的某人突然反应过来。 “该死的,这混球,竟敢这样对我!我……”叫骂的正是刚才那被捂嘴又被推倒的那人,他的酒也醒了大半,脸涨得通红,满脸羞恼,挣扎地爬起来追上去给对方好看。 “够了!回来。还没丟够脸吗?蠢货。” “你是哪根葱,我……方大哥?!”转过头正要口出秽言的某人,在看到说话的人之后哽了下,硬把后边的话吞回去,好不难受,一张脸皮子涨得更红了。 身著素色白衣的修士满脸不豫地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这一桌烂泥。然后是接二连三地惊呼声,带著惊恐,都是叫方大哥的。 看样子,这这青年的地位不低。甚至能叫这桌几乎能横走莲雾城的紈絝都俯首帖耳。 “闹够没有?!需不需要我替你醒醒酒,你们瞧瞧,自个都做了些什么。呼朋唤友,高谈阔论,好生厉害啊。没准第二天为兄还有幸能到贪婪鐧见你们最后一面……” 一个个的都被骂得低了头。方才酒精上脑,什么都不管不顾,只顾著说个畅快,完全忘了那些个禁令。 现在他们才省起来,这里是哪里,他们又干了些什么? 再环顾整个大厅,食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几桌还在吃饭。 靠墙边,独坐了一个中年修士,对方气息圆润,精光內敛,看灵压大概是个金丹修士,不好惹。 中间处热热闹闹的那一桌,都是少年人,锦衣华服,小少爷模样的,大概也是世家的人,他们可以看到混在其中某几个略感熟悉的面孔。所以这是一路人,也不怕。 那么,就只剩下隔壁这桌,两个人。背对著他们的那个高个子少年,才链气九层的样子。 几人对视一眼,好似找到掰回一城的机会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呼啦啦跑到那边。 这回那个方公子看到了,却也没有阻止,反倒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以为是个软弱可欺的柿子,没想到待他们真的对上了却发现这柿子可没想像中那么好欺负,想咬一口也是要磕崩牙的。 这是他们才看见一直被重寰遮住的寧夏。筑基修士—— 好几个小滑头当即就瘪了,这种人就是叫兄弟姐妹来找场子也不一定能成啊。不过,还是有愣头青喜欢扮演没脑子的紈絝弟子。 “喂!你听到没?你刚刚有没有偷听咱们说话?” (本章完) 第244章 说破 第439章 说破 寧夏:……昂? 瞎搞搞,这火竟然还能这样烧到她的身上,这狗运气…… 好吧,事实上,寧夏的確意在听他们说话。但她没偷听啊,她是光明正大得听啊。 本来他们好好地坐在大厅里吃饭,是你们自己高谈阔论, 那样高的分唄。自己都不怕巡逻队的人听到,难道还会顾忌他们这些被偷听的无辜路人么? 寧夏心里无限吐槽,不过这阵势还是不能丟的。 她歷尽艰险修成筑基修士,可不是来听几个小练气呼来喝去的。背后有人又怎么样,她跟他们没仇,又没吃他家大米,凭什么退让? “几位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倒衝上来要刺一刺我这个无辜路人?说到底,我也只是在这里吃饭罢了,莫不是这酒楼还是你开的?”寧夏眉毛都没抬,十分淡定地撕了个大饼,咬了一口。 这些紈絝子本想借著这一桌,大显神威,好生警告一番让对方不要乱说话,让方大哥瞧清楚他们是自个把事情处理好的。 结果这两人根本就不给他们秦家面子,一个自他们走过来就没瞧过他们。 那矮个子的筑基修士更是毫不客气得把话顶了回来,没有预想中的诚惶诚恐的態度,这让他感到丟了面子,十分羞恼。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道:“你混帐!竟然这般看轻咱们秦家,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莲雾城呆不下去。届时就是你跪在我跟前哀求, 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似是已经预见寧夏悲惨的模样,脸上露出迷之微笑。 这人不是看太多演绎话本脑子被糊住了,就是被家人宠坏了。一个练气三层就隨意挑衅跨阶位修士,也不怕被人套麻袋吗,要是遇见个暴脾气的准得给他吃一个掛落。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看轻你们秦家的?”这两年,寧夏见了太多这种没脑子的紈絝子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重点是还都以为自己是对的。 她都没那么好气了,不然岂不气死?现在她都把这当成猴戏看,逗逗就好。 “你、你……你不尊敬我。”对方的脸憋得通红,似乎也想不出台词来。 “噗嗤——”这回寧夏是真的笑了,可乐的那种。而且靠墙处那个中年大哥也笑了,热热闹闹喝小酒那桌都停了下来好笑地看向这边。 “秦家的小少爷,你真是傻得可爱。若按你的说法,岂不是莲雾城大半修士都得冲你跪下,恭恭敬敬朝你磕头。” “你们秦家是个很大的家族,听说家主秦真人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我自然是尊敬的。但是, 你才链气三层,我已经是筑基修士,你要怎么著敬著你?” “莫不是我也要给你磕个头才叫尊敬你,尊敬你们秦家。你一个链气期的小辈当得起我的尊敬吗?” 说到这里寧夏也有些怒了。瞧著他理所当然高人一等的眼神就生气,有本事还说你是高傲,没本事的话就是神经病。 “还有道友,你要在那边看多久?若是你家的小孩还是快快领回去,莫要在这瞎胡闹了。照他这样闹,他们秦家都不知道招了多少敌人。” 寧夏不想再跟小蠢货纠缠,直接点名了那边那个看热闹的傢伙。別以为她没看到他们之前那亲热劲儿,不是本家的也是亲戚家的。 这哪来的秀逗,赶快把他领走。 方启悠悠然地从这群人面前走出来,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一派温和地跟寧夏打了个招呼。 “日安,这位道友。” 他一出来,那群紈絝子立马跟鵪鶉一样缩回去了,不敢吭声。 尤其刚才那个气焰囂张的傻瓜,显得特乖,连眉毛都低了八度。寧夏瞧著感到有些好笑。 “日安。”寧夏十分客气地道。 虽然这修士似乎跟紈絝子是一群的,但寧夏没有隨意得罪人的习惯,外出行走客气些比较好。 况且对方也是个筑基修士,同阶的修士摆什么普,寧夏没有这么傲慢。 不过她对眼前这人印象的確不太好。这些小毛娃不懂规矩,可以说他们不懂世事,寧夏勉强能原谅他们蠢。但眼前这个修士,修至筑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修为?若是一伙的为何不提醒呢。 寧夏瞧这他就是纵容这些紈絝子闹事,只是不知道是想看戏还是有別的什么目的。 不想再跟这一大群莫名其妙的傢伙纠缠,浪费时间,寧夏还想说几句的心就淡了。 “重寰,你可是吃好了?差不多就该走了,我们约了裁缝铺的人要去扯布料,一会儿別人等急了。” “这位道友,我们有事,先行告辞了。就不掺和你们那些事了。” 重寰站起来,仍是低著头,额发遮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寧夏有些担心。 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著遮掩。听了几耳朵,寧夏便知道他们是在说剑奴的事情。 自那些人用轻蔑的话谈论那些圣脉的开始,重寰就不太正常。虽然脸被遮住了,可寧夏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以及因为剧烈波动被牵引过来的愤怒。 同族被这样当成猪狗对待,他又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寧夏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却不知道从何劝解。 无论说得多么好听,事实是,当人感到痛苦的时候,旁人是永远都无法替他分担。 寧夏也不想说那些看似安慰,实质上站著说话不腰疼的话来戳別人的伤口。 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地。悲伤也好,悲伤也罢,就这样静静地癒合,储蓄力量。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寧夏走到她身边,不经意隔开那些人,让重寰站在远离那些人的地方。掐了掐他的肩膀,示意他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番话起了作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不长眼的出言阻住,寧夏跟重寰就这样顺利地走到了大厅门口。 “下回有缘再见。还有,你的剑奴很不错。” 寧夏脚下的步子一顿,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一阵绷紧,散发著一种令人不適的紧张感。 她垂眸,勾住少年的手臂,带著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客栈。 “方大哥,她……”那领头的紈絝子还想说什么。 方启摆手,示意他不必多少了。 “她不会说的。” “哦、哦,也对。她自己也有剑奴,难怪……” “你还是想想待会怎么跟秦伯父解释你们喝酒闹事,胡乱泄密的事情吧。想来他这会应该已经得了消息了。” “咦耶?!” 看著跟耗子似惊慌的秦哲,方启心下摇头。秦伯父这个独子,唉,不成器,可惜了秦家这么大的產业。 罢了,这也与他何关。世交家的孩子,照顾下就行了,何必替人家担心这么多。 (本章完) 第245章 暗涌 第440章 暗涌 “还好吗?”寧夏有些担心。自他们从客栈里出来之后,对方就一直这样了,气氛沉鬱。 本来不想过问此事的寧夏,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她的问题很快就得到回应,对方好像也没有想像中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感觉。 重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头晕。” 寧夏安慰道:“不舒服么?难怪, 我还担心你是被那群噁心玩意的话刺激到了。这种人渣完全没必要搭理,生气伤肝,还容易气著自己。心有不甘的话,就好好提升修为,日后定要让他们好看。让他们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 她没有提到他那些已经落入別人手里的同族,只叫他努力修炼日后再行打算。这也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事情,提出来也是无能为力,徒增伤感。 毕竟她日后不可能长驻浮云岛。虽然不知道这邀她们前来的岛主有何计较,但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到了某个节点他们这些受邀的外界人便会离开浮云岛,回到山市城。 而重寰,如无意外则会留在这里,他是圣脉,背负著未知的使命。他的同族都在这里,大多都深陷水深火热,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只听了那几耳朵,便已窥得圣脉们的悲惨境地,又不知道有多少圣脉落入人渣之手。寧夏不知道,也不敢继续往下想,心里直发寒。 这也是寧夏不愿意维持跟重寰的契约的原因之一。人家身份高贵,还背著血海深仇, 將来或牺牲或自立, 都是有他的定数。她一个要离开的外界人契约別人做奴隶算什么事啊? 寧夏是打定主意,待其的愿望一成,便解除这著实令人难堪的契约,还人家自由之身。 当然,如果他想跟著出去,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寧夏也很愿意帮他一把。 重寰不著痕跡捻了捻指甲,手腕轻颤,不过因著背在后边寧夏没有看见。他眉眼柔和,应道:“誒。” 看他神色舒缓,寧夏这才放下心来。两人继续往市集区走去,寧夏需要补充一些物资,之前在海上消耗不少。 以防万一,她觉得得空时把仓库填满是必要的,免得哪天又落难了后悔莫及。 看著女孩的注意力终於从身上挪开,认真地同小摊老板討价还价。 重寰这才將那如同面具一样的安然神色撤下,一抹晦暗的黑气攀上了他的脸庞, 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眸灰暗, 与之前他呈现给寧夏的面孔截然不同。 他捂住嘴克制地咳嗽了几下, 隔著手掌能听到他粗喘著嚇嚇的声音,跟坏掉卡住的机器一般十分刺耳。 他稳了稳自己的腿,试图驱赶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与隨之而起的噁心感,强自压下自己的不適。 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这样的自己,这样不中用的傢伙,他已经够麻烦了。而夏大人对他足够地好,他不想再给对方增添烦恼。 这痛苦的煎熬好似过了很久,他终於强行压下那股子不適感,稍稍感到好些,至少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不再一团浆糊。 再看眼前才发现,事实上並没有过去多久。夏大人她仍然在跟方才那摊主爭吵著一盏灵光灯的价格。重寰默默鬆了口气,没发现。 日后……让他们好看么?少年苦笑,唇角流泄出一丝苦涩,恐怕他是等不到日后了。 想到刚才在那接收到那股强烈的情绪,怨恨,不甘与无尽的痛苦,重寰仿佛听到他们的哀嚎,是如此地淒凉,可他却无能为力。是他们,也是他的…… 很快,很快了—— 重寰眼神空茫。 没想到在这这里还能找到这样的东西,寧夏用相当实惠的价格捧走了一盏灵光灯,美滋滋。 验好货之后,钱货两,寧夏这才想起一时间被她晾到一边的重寰,顿时有些心虚。额……这么大个链气修士,总不会跑丟吧? 幸好重寰没有走远,寧夏很快就发现对方,正站在一个铺位底下乘凉。 走近一些,看到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寧夏奇道:“看不出原来你这般怕热啊。瘦削的人一般都不会苦夏的说。” 寧夏自己就是瘦子一个,两辈子都是,从来就没怕过酷暑,在这火伞高张的日头下都没几滴汗。是体会不到这种苦恼的。 重寰用袖角擦拭额角的汗水。一张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倒比刚才健康许多。 “我自幼怕热,每至酷暑都苦不堪言,实在汗顏。”重寰不住地擦拭,好不让那些汗珠滑落脸颊。 一只小手伸到他跟前,举著一张帕子。米色的帕子上一片素净,方方正正的没有俏的纹路,布料看上去也有些粗糙,反正不是什么绸布綾罗之类的。 “诺。这个我没用过,今天新拆出来的,没什么纹,男孩子用的话应该也没问题,不介意的话就拿去用吧。”说到这里,寧夏的脸有些发红,突然间有点后悔自己的衝动。好像古代不能隨便给人帕子吧? 好吧,她在现代递纸巾递习惯了。 幸好那帕子很简陋,绣啥的甭想了,她不会绣也不会多钱买。当初买的时候只想粗粗地用,擦下灵器之类的,看著便宜买了这一大堆丑爆了的帕子。 寧夏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自己拒绝买那些帕子转而购买了一堆用作抹布的帕子之后,老板看著她的那个诡异眼神。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的嫌弃感。 她自己平日里也不太用,更多的喜欢直接用水洗,帕子感觉略麻烦。 今个看见他这么难受,一时衝动便给了,弄得现在有些小尷尬。不过转念一想,修真界民风开放,给张帕子有什么的,而且这帕子是买的素帕子,更没什么问题。 算了,大方点,就当做分纸巾好了。额……事实上就是递纸巾。 看著对方顿了下,很大方地接过来,寧夏也鬆了口气,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很好。 “唉,真是抱歉了。不知道你这么怕热,还拉你出来,但你的状况还是跟著我比较安全。咱们去裁缝铺扯几身衣服就回去,已经约好了不好推。其他的改日天气好些再出来吧。” “嗯。”听著前边的少女絮絮叨叨的,少年落后两步,摁了摁胸口处放了帕子的位置。 (本章完) 第246章 再遇(上) 第441章 再遇(上) 莲雾城的日子很安逸,治癒了寧夏连日以来饱受惊嚇的心。而且,自从那日遇到那拨跳樑小丑之后,没有人再跳出来秀智商。 寧夏跟重寰的日子过得很舒心,跟旅游似的,时不时出去各区灌,购置各类特產,心血来潮吗还会去到一些修士聚集的地方探听消息,可以说十分自得了。 这么多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尤其是踏入仙途之后,寧夏都几乎是孤身一人奋斗,从未有人这么长时间陪伴在她身边。 虽然对方与她之间有个糟心的契约,背后的水也很深,但他很真诚,与其来往让人如沐春风。明明她才是修为高的那个,年纪也大些,但对方却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可靠感。叮——,捕捉一只优质股! 好吧,开玩笑的。只是想到对方多舛的命途,身份高贵却零落成泥,为了活下来,甚至要与他人结下奴契。寧夏一时间十分感慨,为其感到可惜。 这么些天下来,寧夏已经將其当成相熟的朋友。未免让其一直想著那些令人鬱闷的事情,寧夏带著他在莲雾城转悠,吃吃喝喝玩玩,顺便摸清这个城池的结构。 期间,对方倒十分配合,没有太客气,也不闷,十分自然地隨著寧夏四处游走,以朋友的姿態。 就是有点可惜,言语间还是太恭敬了。不过寧夏说了她好几回,对方不改,也就放弃了。 —————————————————— 莲雾城是个剑地国度,在这里,寧夏看的最多的就是剑,大大小小的剑,实用的,装饰的,象徵的,都有。 为了入乡隨俗好,寧夏购置了一系列的“纪念物”,都跟剑有关。 寧夏还发现,重寰果然是本土人,不出意料也十分喜欢剑相关的东西,连头顶上的木簪都要买剑形的。 有时候在路上看著別人腰间掛著的宝剑,眼里闪烁的都是星光,能发呆好半天。 看来这里的人真的很喜欢剑。寧夏在思考用不用也买一把剑入乡隨俗,或者给重寰买一把。他的身上还没有佩剑,不过想来以后也是要佩剑的。 寧夏盯著剑铺,那里的铁匠正在捶打一把剑,有些出神。 “夏大人……夏大人!” 寧小夏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刚才在发呆,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我这破毛病,刚刚发了下呆,没注意。你刚刚在说什么来著?” 重寰眼眸深深,望向寧夏方才注意的剑铺道:“夏大人想要一把剑吗?” 寧夏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看看而已,还没想好。”她稍一思索又道:“我倒觉得你挺需要一把的,需要我陪你去挑一把合適的剑吗?” “我?”重寰愣了下:“我吗?” “是啊,我见你身上没有武器,一直这样下去也不好,还是有个武器傍身比较好。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买一把剑,以后若是遇见什么事也能用。” 事实上,修士到练气九层还没有武器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情。不过考虑到重寰稍显特殊的身世,大概是被保护久了没什么常识,没有武器也是正常的。 寧夏想著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些事,还是给他备上武器比较好。当然,赤手空拳抵得上金刚的例外。 “夏大人呢?夏大人喜欢剑吗?”重寰突然问道,直直望进她的眼睛。 寧夏摸了摸鼻子老实道:“也说不上喜欢。感觉一般般,之前並没有接触过,我有其他的灵器。不过,来了莲雾城之后的確有些动心。” “……也想拥有一把剑。” 说著寧夏怪不好意思的,生第平一次出现想跟风的想法。实在是莲雾城的眾人对剑的执念太深,目光触及之地都是剑,让寧夏也產生了一种衝动想要拥有一把属於自己的宝剑。 被他盯著,不知为何,寧夏却產生了一种心虚的感觉,下意识道:“我就想想其实鞭子就不错了。我没练过剑法,也不知道合不合適,还是不买了。” “夏大人一定会合適的。您很合適使用剑法。总有一日你会拥有属於自己的宝剑,那一定是把好剑。”重寰喃喃道。 “……所以,不要购置这些凡剑了。眼下这些平庸之物配不上你。” 什么呀。真是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头。她就想买一把普通的佩戴做做样子。她以后都不一定用剑呢,没准是一根鞭子走天下,寧夏一直觉得九节鞭挺顺手的。 看著对方固执的神情,寧夏嘟嘟囔囔了几句,最后应了以后不会隨便买剑。 重寰淡淡的笑了,没有说话。 真是的,到底谁才是主人啊。寧小下一脸鬱闷,她这个临时主人太失败了。 不过,也不错。寧夏突然间get到对方与哥哥的某些共同之处,哥哥么? 寧夏想为对方买剑的提议被一口否决了,任寧夏怎么哄对方都不肯上手利剑。也没有找到其他合適的武器,对方难得任性地拒绝了。 寧夏无奈,五华派的术法是不能外泄的,虽然门派没有专门抓,但白纸黑字严明不许外传,寧夏也不想做这样的事。 最后她取了几本烂大街的术法给对方应急。希望对方能儘快想通,抱著用术法打败敌人的想法,在低级修士中不大现实,还是有个正经锐器比较好。 这回对方倒是接受了,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表示自己会好生研究的。 搞得寧夏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烂大街的东西研究什么啊,没准是她多管閒事了,说不定人家是有家传本事的。 不过罢了,她只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毕竟她不是时时都能照看,对方的身份还如此特殊,还是有些自保之力比较好。 咦?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些人都堆在这里,寧夏有些奇怪。 修士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都喜欢凑热闹和跟风。能让这么多修士聚在一起的必然有其道理。 看眼前这堆人,神色缓和,现场气氛平和,大概不是什么危险的吧?寧夏便有心挤进去看看。 看看是什么值得追求永生的修士驻足。她很好奇。 “走,咱们也过去瞧瞧?”寧夏满脸兴味地对重寰道。得到对方一个重重的点头后,两人往人群那边走去。 (本章完) 第247章 再遇(中) 第442章 再遇(中) 第一楼,乃是浮云岛最著名的食肆,没有之一。 寧夏之前就听说过这里,还想著有时间的话要过来看看,尝尝这浮云岛之最的滋味。这样又留下一处地方的印记,不是吗? 但之前碍於人生地不熟,寧夏一直没有过来。没想到今天出来閒逛, 竟直接碰上了。 看著眼前排得热火朝天的眾修士,寧夏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既然来了,不尝一尝都对不起这美妙的安排了。 若等改日的话,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过来了。届时一忙,没准直到离都没法过来了,还不如趁现在得空试一试。 就是这队有些长…… 寧夏询问过重寰的意见之后,落在长长长长的队伍后等待入座。 老实说,这真是难得一见的画面,这种大排长龙的景象,寧夏只在现代见到过,没想到修士们也会愿意为了一口珍饈耐心等待。 寧夏这是有所不知了,她对第一楼的听闻是一知半解,大概只听了一半。他只知道第一楼出名,却不清楚它出名在哪里。 说起这个第一楼的东家也是神人。修真界的酒楼,自然也是售卖佳肴酒席,不过这修士所说的佳肴必定是富含灵力的珍饈,这才能满足修士们的口舌之欲。第一楼卖的也是富含灵力的佳肴,但这做法却是与眾不同。 一般的酒楼烹煮菜餚,选取的是各式富含灵力的妖兽肉和山间珍味,简单烹煮便是一道灵气四溢的菜餚。 如此即便没有灵力的人也能下厨, 只要有好的食材就行了。第一楼则是反其道而行之, 食材倒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厨师的手艺。 第一楼的每一道菜都要经厨师之手,以自身灵力牵引出食材最佳的风味,这样烹煮出来的灵菜会比那些粗粗用灵食材炒出来的鲜美不止百倍。据说他们还有专门的秘籍法门,外人是无法破解的。 这样好吃的酒楼,只有一家,可想而知生意会有多火爆。每日都有大半个区的人在这排队,还不算看热闹的。 这里也成了莲雾城名流权贵聚集的地方,不过人家走的是特別通道,他们这些就得老老实实排队了。 寧夏两个人,所需的座位比较小,比起那些一大家子一大群的没速度自然要快很多。到下午的时候,就叫到他们的號了,她满怀期待的走进的这家金碧辉煌的酒楼。 室內倒是清净异常,跟外边的沸沸扬扬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也有人细声交流的声音,但令人舒坦得多,配上室內的华丽不失雅致的装修, 倒像是个气氛十足的名流场所。 寧夏他们分到的位置挺不错的, 二楼靠窗的地方,虽然有些边边角角之嫌, 但胜在隱蔽,入座之后感观极好。 隔壁桌要热闹许多,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寧夏听著觉得他们的口音有些莫名的熟悉,嗯……不像是这里的本土人? 倒挺像是她们大牛村那边的口音,寧夏这才多看了几眼。那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的印象,她无从判断他们是不是也是从外边来的浮云岛访客。 听了一会儿,菜单上来了,寧夏放弃了探究的欲望,招呼重寰一起点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再说。 第一楼的名菜也如同它的名声一样昂贵,若放在以前,寧夏大概一个都不敢叫。现在出门在外,没人知道她的底细,灵石便可以大大方方取出来用了。 寧夏贪心地截取了好几个招牌菜让小二送上来,要吃就该吃个爽快。 等待的功夫,寧夏便已经摸清楚隔壁的底细了。不是她厉害,是隔壁的小弟弟口无遮拦,嗓门太大,三两句就把自个的来歷透了底。 寧夏有时候挺搞不懂这些人的。难道这些傢伙外出吃饭嘴巴就不能密实些么?非得说出点敏感的东西让別人听。祸从口出啊! 现在她可以確定,隔壁这伙人的確是跟她来自一样的地方,都是通过邀请函进来的。不过他们运气好一点,没跟她一样掉到山旮旯被人捉了当货物。 人家还挺好命的,一掉掉一块儿,还都是一个宗门的,多好啊,就她一个倒霉催。 寧夏喝了口梅酒,感慨了下自己的霉运。 “……咱们在这城內逗留了近一个月,可那个论剑大比迟迟没有开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寧夏的手顿了下,就连菜被捧上来也没有发现。这句话,他们仿佛……是打算来参加论剑大比的? 论剑大比这个词语,寧夏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好人,坏人……都在惦记著这个论剑大比,到底有什么奥秘。 想到这里,寧夏突然想起来他们是来这不就是找机缘的么?可这么久了机缘毛都没见到,倒是进行了好大一场冒险,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上回传承塔也是…… 难道她寧夏就是这个倒霉催的命运? 所以这个论剑大比跟机缘……有关? 寧夏有些出神,下意识举起酒杯要喝一口,却被一只细瘦的手截住。 “別喝了,一壶了都。”对上重寰无奈带著好笑的表情,对方把她的杯子抢走了。 “喔……哦!”寧夏跟手被烫了似的,任由对方把酒杯夺走了。 寧夏这才发觉自己听八卦太久了,点的菜都不知道上来多久,瞧著没一点热气,大概时间不短了。 寧夏嘟囔道:“为什么不叫我,快吃,都凉了。你可以先吃呀。” 寧夏没有看到背对著她的那个人微颤了下,似乎想要背过身来。 不过,下一刻就有不甘寂寞的蹦出来,打断了某人的打算。 “唉。我说那个谁谁谁,可真的厚脸皮,死皮赖脸跟著咱们师兄弟。平日里仗著父兄的权势拽得二万八地。今个落难了,怎地不见你的父兄?” “该不会是被你烦到了,都不想理你了。也是,一个天赋低到如此程度的弟子,我想他们也头疼得很。”少年稚嫩的声音带著恶意跟嘲笑,满满都是攻击性。 “嘭!安儿,你都在说些什么混帐话,还不快快闭嘴!快给谢师弟道歉。还有,什么叫咱们师兄弟,他也是你的师弟。” (本章完) 第248章 再遇(下) 第443章 再遇(下) 唐文安没想到首先跳出来驳斥他的不是预想中要激怒的人,而是自家可靠的师兄。 他一向崇拜这个师兄,也很听他的话,但这回他却不想这么做了。那可恨的傢伙,竟然连师兄都骗了过去,明明他才是对方真正的师弟。 他抓著剑跳起来,怒气冲冲地道:“师兄, 你竟然还帮著这扫把星。若不是他跟著咱们,我会会遇到那种事么?明明是他满身霉运,给沾到咱们身上了。” “还有,他不是有很多师兄么?听说疼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肯让他一个人出来。我看他定是一个人逃跑出来的,咱们带著他还得小心照料,拖后腿不说若是出事了有咱们好受的。” 谢石有些僵硬,这傢伙不是没脑子的么?怎么突然间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猜中了。 “亏你还记得灵彻师叔,他待你不错,也是照顾了你一阵子。谢师弟是他的独子,我们照顾下也是应该的。”年长些的修士训斥道,十分不赞同的样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师兄不说也就罢,提起来就让他想起当初的屈辱与委屈。 唐文安本应该是灵彻真君门下的弟子。原先是这样走向的们错。 唐文安是个孤儿。他幼年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那时家人俱在,生活富足。后来因为战乱失却了所有的家人,於是流落街头,乞討为生。 前来招引新弟子的湖阳派弟子发现了他,灵根天赋不错的她被招引到湖阳派,从此摆脱了过去的日子。这是好事。 但出了一点事,给唐文安埋下了一个心结。 湖阳派的规模不大, 虽然曾经辉煌过, 但也无法改变它现在衰落的事实。出身修真家族的好苗子大部分都流向了大型宗门,他们这些小门派只能挑剩下的或是浪里淘金,像唐文安这样的。 唐文安是高纯度水木双灵根,即便在大宗门中也是不错的资质,自然要归元婴真君门下教养。 湖阳派的元婴真君们不多,但都很稳,活过上千年的多的是。大多都有自己的弟子,况且他们的年纪又不合適教养弟子了。 於是只能从年轻些的真人中挑。为他挑选的第一个元婴真君就是灵彻真君。 灵彻真君出身自世代为宗门效力的谢家,在元婴真君的岁数才刚刚开始,门下的弟子不足十个,与其他成百数的相比,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选。 於是他被送到灵彻真君那里去了。 结果,被拒绝了。 灵彻真君很遗憾地表示自己要专心教养小儿子,无力再收下一个小弟子。 满怀希望,以为自己可以再度找到家的唐文安无法形容当时那种痛苦,那种心臟破碎的感觉。 这一刻,他觉得面目温和,与自己父亲有几分相似的灵彻真君是那么的可憎。 被带离的唐文安在门口看见了灵彻真君口中的幼子, 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穿著华丽,浑身乾净整洁,眼眸里都是天真无邪。他满脸兴奋地扑进他的父亲怀里。 而他里,穿著引路师兄借给他的不合身的衣服,手上脸上都是流浪留下的创口,两只手有种怎么都洗不乾净的污秽感。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唐文安从此陷入扭曲的痛苦也狰狞的不甘之中。哪怕他后来被另一个元婴真君收下了,哪怕他又重新找回了家,他都无法忘怀那种被撕裂的心痛感。 他恨谢石,一直以来。 看著唐文安的脸色又青又白,徐良以为对方想通了,只是彆扭而已,遂放下训斥他的想法,开始劝慰谢石。 这位谢师弟可是灵彻真君的心肝宝贝,听说他们峰里的每一个都疼得像什么似的,他也想卖谢家这个人情。加上又是同门师弟,他是很愿意照应对方的。 至於拖后腿之类的,徐良有些不以为然。他带著这一大堆,最高的唐文安不过是练气九层的,最低的是谢石还有另一个小弟子。 其实也只有他一个是筑基一上来,老实说,於他而言,都拖后腿,带几个不是带。 不过唐文安是他的师弟,同一个师傅的那种,他也不想下对方面子,只得事后补救。安儿天赋极佳,就是衝动也不大会看人脸色,徐良都不知道给他兜了多少回了。 整得他都有点不想带他出来了。没次带出来都要惹事,叫他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从自己人得罪到別宗的人了。 幸好谢师弟个性纯朴,不是个记仇的,徐良不担心他向谢家告状。 不过总觉得谢师弟好像变了一点,感觉性子……好像硬了许多。他一直是这样的么? “师兄!你听我说,真的不能再带上他了。这傢伙表里不一,上回我夜起看到他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满袍子的血。表情狠戾,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这哪是天真无邪的小少爷?若是斩杀妖兽何必半夜溜出去偷偷摸摸的做,单找白天的时间也行啊,我看这是躲著咱们。背地里不知道在策划什么事……” 越说越离谱了。斩杀妖兽被说成有阴谋,这孩子对谢师弟的成见有多大?徐良並不觉得谢石独自出去猎妖有什么问题。 人家这是努力。这不,短短的时间里人家都升了一级了。 徐良觉得这个谢师弟並不像传言中那样笨拙。想来大概是被长辈保护得太好,没法进步。 而谢石闻言则皱起眉来,很不高兴的样子。当然,眾人只看到他皱眉,没看到他背后握紧的拳头,他在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震盪。 “给我闭嘴。安儿,你太傲慢了。回去之后紧闭半年,此事我会稟报於师傅。” “师兄!”可恶,连师兄也…… “不必多说了。晚些我自会离开,不会再打扰你们师兄弟。”谢石满脸冷淡地道。 “谢师弟……”“不必多说了。这些天多谢师兄的照顾,徐师兄待我极好,並不欠我。但我也不能一直跟著你们,我想去找跟我一起来的友人。” 徐良担心道:“可你的友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谢师弟不若跟我们待一起,遇到再说吧。” “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徐师兄。我好像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 “哦……这样啊。那好吧,谢师弟先用完这顿饭,一会我送你出去。若是有什么事情定要来寻我等。” “我们可都是湖阳派之子。” 闻言谢石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诚挚的笑容:“好。” 看著徐良待谢石另眼相待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刚才遭到训斥,唐文安很不甘。 但他又不敢再触师兄的霉头,訕訕嘟囔道:“什么友人啊。胡说的吧,有谁愿意带他啊。一个修为低微的倒霉蛋,就是有,大概也是一样货色的傻瓜吧。” “不好意思,这位道友,我想我应该不是你口中的傻瓜货色。” (本章完) 第249章 新伙伴(上) 第444章 新伙伴(上) 寧夏在这后边听了很久,也忍了很久。后边那小弟弟不但嗓门大聒噪得很,说话还十分难听,光是听著就觉得很不舒服,跟耳朵灌了垃圾一样。 但说话是人家的自由,公共场合更是如此,寧夏也没有资格管別人说些什么, 就是感到一阵烦闷。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烦人的不只有背后说道的女人,还有八公。 可到嘴的鲜美菜餚又让她不捨得狼吞虎咽,隨便啃了了事,只得拿出自己的全部定力忽略縈绕在耳边唧唧歪歪的恶语,將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好酒好菜来。 “快吃,这个好吃。”寧夏夹了一筷子灵鷺肉,一种说不出的鲜美在舌尖蔓延。 人间美味不外如是,请恕她语言贫乏,无法用言语描绘这种美味,只能大口大口地吃,將股味道深深记在脑海里。 排队的时候,寧夏还在怀疑呢。真的有这么好吃?能够惊动这么多修士,包括高阶修士在这逗留?她第一次吃修真界的灵菜的时候已经觉得其不似人间的美味,这个第一楼当真如此奇妙? 別是修真版的营销案例。结果菜上来了,一入口,不由喟嘆,珍饈美味不外如是。这大概是寧夏目前为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好吃得舌头都要掉了、 重寰一开始还有点羞涩,不知道在顾忌什么,只敢扒白饭。寧夏夹了几筷子给他之后,他才试探性出筷。寧夏见他跟小老鼠似的一滋溜夹一筷,一会儿又侷促地看她一眼, 有些哭笑不得。 然后…… 她十足土財主的样子叫小二再上几个招牌菜, 反正是两个人吃不完的量。然后十分大方地向少年表示,儘管吃,算她的。 额……其实寧小夏还真的有几分土大款的天赋。给她一点钱,她还真能演出这种气质来。 不过,因为寧小夏的挥霍,点了一大桌两个人吃不完的菜餚,加上她的不懈强推。重寰小哥哥终於加入了她的狂吃大军,两个人斯文不失速度清扫桌上的灵菜。 隔壁的伦理剧还在持续上演,寧夏听著他们从个人上升到团体,再从天赋上升到人格,反正就战况激烈。 不过出声的一直都是那嗶嗶嗶嗶的小弟弟和他言语宽厚的师兄,而被骂对象则一直没有出声,仿佛一个隱形人。 寧夏也不禁好奇起对方来。是什么样的好性子才会任由对方无理取闹都不吭一声。还是对方受制於人,不敢?她真的挺好奇的。 而且隔壁在嗶嗶叭叭的小弟弟一直都在勇敢挑战他严厉的师兄,都被训斥了几回了还敢捋虎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不认识他们,但话语间也能判断那孩子的师兄是个正派人士。奖罚分明,努力教育走歪的任性师弟,会训斥他的行事不当, 在对方不肯改过的情况下加以惩罚,一点都不惯。行事利落! 这才是修真界好师兄的正確打开方式?该教的教,该罚的罚,还会適度地收拾烂摊子。 说真的,这种师兄才是修真界需要的嘛,毕竟做师兄的不是做妈妈的,孩子不能惯啊。 不过可惜了这么个好师兄,他的引导对象似乎不买帐的样子,仍在极限挑战他的神经,孜孜不倦地担当恶毒男配。 吃得吃不多了,寧夏百无聊赖地想到。对方叫骂来来去去都是那个套路,她都有点听倦了。 正当她打算结束这场无聊的连续剧广播,叫小二来买单的时候,她终於听见了当事人的声音。 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进来浮云岛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寧夏一世界把跟她一起进来的谢石给忘在脑后了。虽然途中想起来好几次,但终究是急不得不得之事,她没没办法立刻找到人,不是么? 寧夏可没忘记自己还受了人家爹的大红包,新手礼包。自己也是跟人家谢石共享一张请柬才能来到浮云岛的。虽然她没发现这秘境里有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但她自己倒霉归倒霉,接受了別人的恩惠是一定要记住的。寧夏没有放弃找对方的打算,来到莲雾城的大半个月还特地打听对方的下落。 可惜是一无所获。 没想到对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还在这么近的距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照这么看来小少爷在他暂寄的队伍中受气良多,想来那人也不是第一次挤兑他了。即便那个领队的师兄看起来挺公正的,但也不是时时都能护住的。 寧夏嘆了口气,这还是一个宗门的,整成这样,也是糟心啊。看来一会儿,她还是把人归到队里来比较好。 正想帅气地出场,表示一下立场把人领走。她就听到了唐文安的那番话,立马就要气炸了。 什么?什么叫蠢货,货色,傻瓜?他才叫傻瓜货色。 这都骂到她的头上来了,寧夏並不打算忍气吞声。本来还想客客气气打个招呼然后领人走的…… 现在她改主意了! 熊孩子就该好好紧闭,也许半年太少了。寧夏表示希望对方的师兄能考虑多关他一阵子,还让他的脑袋清醒清醒。 “……这位道友,我想我应该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傻瓜货色。” 听到背后传来的陌生声音,唐文安等人愣了下。背对著这边的谢石面露喜色,转过身来看,看向后方。 “当真是寧师姐。我刚刚就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不太敢认,原来真的是你啊。” “谢师弟,你早该唤我了。这些天你都到哪里去了,叫我好找。”寧夏无奈地道。 所以,他是早认出她来了?早说嘛,也不用在那一直听那人的奚落。 寧夏又望向领队人,也就是这帮子小修士的师兄,对方也很有礼貌地站起来了。大概是因为寧夏这时是站著的。 他不著痕跡地把唐文安挡在后边,来到寧夏跟前。 两个人十分客气地相互介绍,问好。完全没有刚才的尷尬。 “多谢道友这些天对元辰的照顾。”寧夏在照顾上边咬重音。元辰是谢石的號。亲疏关係,可见一斑。 好吧,她是来找场子的。 “谢师弟他也是咱们湖阳派的人照料他是理应的,谈何客气呢。是吾之过,没跟安儿沟通好,导致谢师弟也受了些委屈,请海涵。我回去必定会好生约束他。” (本章完) 第250章 新伙伴(下) 第445章 新伙伴(下) 寧夏挑眉。 哦?原来这个师兄当真是个心胸宽广的傢伙。 自己说那句是想说,连照顾同门师弟的不情不愿,意想挤兑他们。没想到,对方不但没生气.,还乾脆利落地认错了,承认自己没有调解好两人之间的矛盾。 光明正大,一点也不心虚,实属难得。別说修真之人很少能有这么坦诚的,就连普通人也很少有愿意当面承认自己错误的。 这样的人还是个看起来备受重用的大弟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前辈养的好弟子。 人家笑脸相迎,寧夏也不好再找茬了。找场子的说法是开玩笑的,就是想提谢石撑下场面,好治一治那小弟弟的囂张气焰。 寧夏没想真的插手別人的內务。毕竟人家才是一个宗门的,她若多管閒事给人家的关係闹得很僵的话,没准还惹人嫌呢。 瞟了眼那脸色僵硬某人,寧夏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揭过这一页。 转过头与这位徐师兄攀谈起来。 这一番交谈倒是得了不少琐碎的信息。 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倒霉。 大家一样被风吹走,人家是集体落到某个招待的地方,他们是作为红姬夫人邀请的宾客被引到主岛这边的。 大部分人都落在一起。只是原先跟谢石一起进来的寧夏却不见踪影。谢石一个练气三层能做什么,夹在各队伍中很尷尬,也很危险。 作为同门的徐良总不能真的看著他这样危险地落单吧。若被师傅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徐良的师傅跟灵彻真君曾有过同门之谊,虽然关係疏远,但终究还是有些关係的。所以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就这样落单,暂时让他跟在队伍后边,这样也安全。 不过却遭到唐文安的强烈反对。他不喜欢谢石,並认为对方会扯他们后腿,怎么都不同意。最终徐良还是用师傅说服了他。 虽然把人接纳进来了,可唐文安一路上坚持不懈地找茬,各种意义程度上的。徐良要保护整支小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著两人,导致谢石在其中受了很多委屈。 他是知道的,也担心了许久,就怕谢石日后跟灵彻真君说一嘴,若传到师傅耳边……这可跟他稟报师傅不是一个效果的。 前者说不定会遭到师傅的严厉训斥。师傅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 为了保护唐文安,也是为了保护谢石。他今日终於呵斥了唐文安,並先行下达了惩罚,这是做给谢石看的。按照谢石的性子,想必不会再追究了,若安儿不再惹事的话。 可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安儿他彻底安静下来,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难以调解了啊!唉—— 徐良感到一个头大。 结果寧夏出现了。谢师弟的搭档终於找到了,谢天谢地。安儿那傢伙终於能安生修行了,这些天他就跟魔怔一样盯著谢石不放。 至於谢师弟,有了保护者离开也好,他应该也厌了安儿这张嘴了。 不过眼前这位寧道友看上去当真是相当年幼,小小年纪便以后是筑基修士了,又出身於高位宗门。想来定是个天赋卓绝之辈。谢师弟当真找了个很好的搭档。 能够分开两个斗鸡眼儿似的师弟,徐良十分欣慰,自然不在意寧夏那算不上冒犯的语刺,十分客气地道歉了。 事实上他真的觉得有心无力,很不好意思。本来出门在外,身为年长弟子,照顾同宗低修为的弟子是应该的,但他最终还是为了唐文安放弃了谢石。实在感到有些羞愧。 哪怕这场即將而来的分离,是因为谢石找到了自己的看护人。但徐良仍然无法欺骗自己,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心底里第一时间浮现起来的竟是解脱和松乏。 他也是谢石的师兄,本应该保护他。结果还是先放开了他的手。唐文安到底是他看著长大的嫡系师弟,终归不一样。 寧夏不清楚这人心里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位徐师兄人品端方是个难得的好人。 寧夏暗暗地给他勾上值得交友的名单,一时间气氛融融,除了某个人。 她还认识了他们小队里几个小修士,年纪都不大,都很老实的样子,不怎么说话。叫打招呼就打招呼,大概是害羞了。 两队人寒暄了一阵子才分道扬鑣。 毕竟不熟悉,还在这样尷尬的情况下见面,想聊也聊不来多久,没多久就相互道別,各种带走各自的包袱。 只是徐良那边少了一只,寧夏这边多了一只。 拎著自己暂时监护的两个小包袱,寧夏也不想乱逛了,开始返程。 回到客栈,寧夏才有时间跟谢石说上话。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没跟你们落到一处。路上遇到了些麻烦,好不容易跑到这岛上来的。之后我在莲雾城找了你一阵子都没消息。” “没想到今个心血来潮吃个饭竟遇上你了。真真是巧哇。”寧夏无奈。幸好谢石当时没跟她在一起,不然三个还不知道怎么救。 “没什么。我一直跟徐师兄他们待在一起,没遇到什么危险,挺好的。”谢石似是不想提那些事的样子,只说挺好的。 寧夏也不意打听別人的隱私,所以即便照刚才听到的话知道对方这阵子过得不可能有多好,也当作不知道了,迅速把问题扯开。 …… “这样我就放心了。想必谢师弟这些日子也是勤练不輟。感觉好像变了一些。嗯……更有气势了!”寧夏笑道。 她还真没胡说,这孩子给人的感觉是真的变了。如果说之前是触之生温的鹅卵石,那现在更像是颇有个性的奇石,不锐利却有自己的稜角。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寧夏没有问出口。 变了……么?谢石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出神。 他隨即笑道:“没什么,这趟出门学到了很多东西。看来之前腆居父兄膝下,是我不懂事了。” “唉,人总要长大的。想开点就好,开开心心过活,勤勤恳恳求道,人生便算有意义了。莫要想太多。”寧夏安慰道,默默收回自己伸出去想摸头却又发现摸不到的手。 “別说这些了。说了这么多,差点忘记给你介绍我的新友人,这是重寰。要好好相处哦。” 然后寧夏对重寰大致重复了这段话。 谢石顺著寧夏的话语,自然而然落到旁边那个人,他注意对方很久了。一个充满锐气和不凡气质的少年。 对方也在看著他。 那可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眸。 (本章完) 第251章 前奏 第446章 前奏 小伙伴们的会面暂且不提。 寧夏感觉自从领回谢石之后,他们在莲雾城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他们不再是城里的睁眼瞎,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谢石小小年纪,便已经遍识修真界的各號人马了。有的认识他,有的並不认得他,但谢小少爷都能逐一说出个名號跟出身来。 一路上还科普了各种隱秘的传闻与禁忌,领著他们四处搜寻信息, 小导游可以说非常称职了。 这样的好伙伴竟然还会被嫌弃?! 说起来寧夏儘管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但还是修真界小白一个,空有剧情框架,事实上论了解还没有同期人多呢。 人家爱出门乱躥,打听消息和八卦,不到一年便已经成了一个地道的修士了。 而寧夏则是阿宅一个。每出门就会碰到事,参加各类大典都能遇见各种糟心事,每每疲於奔命,根本就没空关注各种八卦与讯息。待到终於从险境出来的时候,又得回去休息了。 寧夏近两年的修真界生活总结起来就是,不是在逃命的路上,就是在修养的路上。与五华派同期入门的修士,已经完全脱节了。 不过这也是幸事,在这磕磕绊绊,远比同龄人坎坷的路途中,她看到了很多风景也收穫了许多东西,以至於今日能有这身修为也是得亏路途中的各种阴差阳错。 所以,对於这样的情形,寧夏更多的心怀感激,並期待下一次旅途。 这回来浮云岛也不见得是完全的倒霉,她还认识了新朋友, 不是么?寧夏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少年, 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寧师姐,您在那傻笑什么呀?悠著点,这儿人多,別是被人群给冲走。到时见我跟重哥都不知道要到哪找你了。”谢石跟寧夏相处一阵子了,知道她没什么架子,平日里相处也十分隨意,言语熟捻。 这倒正中寧夏的下怀,她还是比较习惯谢石这种哥们一样的態度,自在。 比起来,重寰那种言行暗含恭敬,一口一个“夏大人”的,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哦……喔!”寧夏连忙跟上他们两个,不知不觉离远了。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摩肩擦踵的,寧夏感到一种窒息感。 “如果不介意的话,夏大人可以扯著我的袖子,这样就不会走失了。”面对这人山人海的情况,重寰屹然不动, 还游刃有余地关注了下寧夏的情况。 “呼呼呼,你们觉不觉今日得这人,还是太多了些?” 谢石瞄了眼几乎凝成实质的人流,嘆了口气:“的確。太多人了吧?上回跟徐师兄他们过来不是这样的。” 寧夏终於奋力扒拉开一个挤过来的吨位,挪到两位友人身边,才分得出神粗喘著气答道:“咱们今个出来这是失策了,还想著出来添些补给。店小二误人啊,他还说什么城南市集物资最为齐全。结果咱来到这里,物资没买到,差点被人群给挤死了。” “我们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不如换个地儿?”谢石终於忍不住提议道。 然后迅速得到其他两个人的同意,一行三人从善如流,磕磕碰碰地离开了这片人的热海。 ———————————————— “唉,逛一趟集市比打斗一场还累。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坚持下去,在那样的环境下挑选物品的?”寧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百思不得其解。 谢石分別给寧夏和重寰两人倒了杯茶,再吩咐小二上一桌菜。已经到中午时分了,下头还是人头传动,山呼海来的样子,可见人之多。 寧夏瞟了眼下方的人群,恍惚一瞬间被整得有些晕眩,连忙收回眼神无奈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城內的人是越来越密集了。我记得刚来莲雾城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感觉比山市城的人数还要少的样子。现在这样的密度,怕是能跟凤鸣城这样的重镇相比了。” 她没有问出口的是,这个红姬夫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把一个四面隔绝的海岛经营出重镇的风采,她是怎么做到的? 凤鸣城人家是经过多少年的孕育才能有今日的规模,浮云岛有今日也是大写一个牛啊。 “浮云岛是这一块的主岛,还有很多人居住在这附近的小岛,平日里他们是不被允许上来主岛的。” “咱们当初降落的时候,就在一个离主岛不远的小岛屿,立刻就被接待所的人发现了,被送到主岛来。” “这些突然间多出来的人应该是居住在这附近岛屿的修士,刚才我还想隱约听到这些人在说项呢。当然,也有挺多像咱们这样从外边进来的。想来大概是论剑大比快开幕了,主岛这边遂开通的权限,他们才得以入岛。” “这么多人,都是来参加论剑大比的,当之无愧的盛典啊。”寧夏满脸感慨。 原来进入主岛这边的管制是这么严。当初她能混进来真的是全靠运气啊。真该感谢那时候帮她矇混进来的小天使,希望给他的丹药还得用。 重寰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一直安安静静,低垂著头看著下方的车马流水如龙,愣愣地出身。眼眸看著虚空,心不知道落到哪里,孤独而寂寥。 谢石想要叫唤对方,却被寧夏制止了。 少年不明所以地收回手臂,面带疑惑地望向寧夏,不解,为什么不让他叫人。 重寰大概是又想到了那些伤心事。 在过去的大半个月,他常常会陷入这样的浑沌,一开始寧夏不清楚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发呆。可这时间一久,也看得出门道来。 重寰他,这是想家了吧。想念亲人,那样的眼神,跟林平真说起林伯父一样,都闪烁著渴求不得的光。 只是重寰的,要更沉一些,透著血色的光芒。 寧夏不知道怎么帮他,也帮不了他。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坐在身边,不言不语不问,什么都不知道。 待重寰再度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寧夏正在跟谢石笑言笑语,相互打趣。 发现自己看著他们的眼神,一个自然地招呼他用菜,一个替他满上一杯酒,好像招呼在一个风尘僕僕归来的友人,无言的体贴。 少年,没差点哭了出来。 (本章完) 第252章 搭訕? 第447章 搭訕? 可这饭没吃完,不待寧夏他们计划好下一个目的地,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把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整得支离破碎。 “诸位道友好,介意一起坐下聊下天么?” 寧夏/重寰/谢石:……… 开玩笑,这种怪叔叔,想对他们这些青少年做些什么?他们又不认识对方。 看著三个人十分一致地摇头否认, 那人还想抢救一下。 “道友,別啊。我不过是个练气五层的修士,怎么看都打不过你们三个人。我是真的有事想跟你们说道说道,没有恶意的。你们就听听也不吃亏啊。” 话不是这么说。寧夏当然不怕对方,这人的修为也有限。但寧夏他们可不曾认识过这么个人,对方是怎么找上他们的? 莫不是盯上他们想搞诈骗? 修真界也挺多这些骗局的,用各色秘籍和灵器专门骗灵石,五华派的师叔每年开坛都不知道说过多少宗这样的事,都是血本无归的。但每年还是有人踩这个坑。 “道友,別怪我不相信你。这好端端的,咱们也不认识,远无仇,进无恩的,有啥好说的。若是想推销什么產品,还请直走转右,换一个目標吧。” “……咱们穷。”寧夏一顿猛如虎地堵住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可是……我……这……”一著急,他的话便支支吾吾,老也说不清。 “……我之前见过你啊。我认得你。”情急之下,青年只好当个標题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才是正事。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难骗的么?想他在莲雾城浪荡了十几年,一直都顺风顺水, 靠的就是这巧舌如簧的嘴儿。 没想到今个却是在几个小娃娃面折戟沉沙。这女娃娃也忒厉害, 一张嘴跟刀子似的,反把他整懵了,以至於失了先机。 算他倒霉。再一回吧,不行就找下家,只要在日落之前就行了。 见寧夏目露兴味,他心中的火种又活跃起来,有希望。 “道友可还记得半月前明月楼那场闹剧,当时那秦家的公子醉酒闹事得罪了道友,您可还记得。当时我就在后边,不过一直没有露脸,道友许是认不得我。” 说起这个,寧夏倒有些印象了。这人的確有几分眼熟,但似是而非,再隔断日子便能忘个乾净的那种。 所以这人当时也在闹事团里。嗯……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跟班? 倒也是言之有理。寧夏心中的警惕小了一点,但只是一点点而已。 这样只有那可怜的一点交集,还是反面的那种的“熟人”能有什么事找她。 “是我误会你了, 刚才失礼了。希望道友能理解, 咱们一群小年轻行走修真界, 自然要小心行事。” “况且道友行事似乎也不那么光明正大,凭地惹人怀疑。那么请问道友可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不过,我可不记得有欠道友什么东西。”寧夏懒洋洋地道,一副给你机会快说的样子。 “呵呵呵,道友说笑了,您哪能欠在下什么东西。”这人已经被整服气了。他算是看出来,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也不好糊弄。 但让他放弃这个救命稻草,他又不愿意。既然费了这么多时间,那就要回本,男人咬咬牙,放弃那一肚子准备好的甜言蜜语和故弄玄虚,直奔主题。 “想比您应该知道……奴。”后边两个字是用几不可无的气音说的。大概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见,反正寧夏是听不见了。 但不阻碍她看到,那个嘴型。呵呵,这傢伙是来搞事的?寧夏脸色一沉。 正巧,她的新友人就是受害者,看鬼的剑奴!把人当成奴隶买卖的你们才是真的畜牲不如。 寧夏唇角下弯,强忍著暴打对方的欲望,儘量把声音放平。 她要淡定,不能意气用事,打草惊蛇事情便失了先机。 寧夏周身不悦的情绪与严肃的表情还是给青年带来不小的压力。给青年以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和压力。 这毕竟是高他一大阶梯的筑基修士。哪怕年纪再小,也是不可欺的角色。 他吞了口口水,小心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包厢里来。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谈谈……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寧夏没有情绪地看了他一眼,直把人看得腿软才道:“带路吧。” 青年如墮梦里:“哦……喔喔喔,是的,我这就吩咐小二上菜。” 寧夏没有搭理对方的夸张的恭维话,示意重寰两人跟上。 她路过青年的时候用一种带著寒意的声音道:“別让我知道你在耍招。” 青年抹了抹自己额角的汗,目送三人进入包厢,门在身后被关上。 看来这位大人也不是好相与之人。幸好他没想过骗这位大人,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当然,他接下来说的也只会是实话。 此事定要一举成功。不然都不知道他还见不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青年一改刚才对寧夏他们的谦卑,趾高气扬地让店小二上一桌上好的菜餚。 不过,那店小二却没有立刻照做,有些怀疑地审视了亲年:“赵少爷,听说你昨个在城西输了近两千块灵石,你还有钱付款么?” 赵性修士脸瞬间涨红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地道:“放肆!我怎么可能会没钱付。我们赵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再胡乱污衊,休怪我无礼。” “抱歉了,赵少爷。別怪咱们多事,只是提醒你一番。咱们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耍。有您这句话可就行了。如若不行,那我们就保不准会到贵府做客了。” “行行行,囉嗦。快给我去做事,记得办得好好看看的,我这是招呼贵客用的。”青年没有时间再跟小二囉嗦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日落之前得到那东西。 青年鼓起勇气,推开大门,硬著头皮迎上三个人的目光。 寧夏將对方从头到脚审视一番,直把人看得僵直为止,然后淡淡道:“好了,现在很安静。有什么问题快说吧。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记住,说清楚,別耍招。”屋內灵压四溢。 (本章完) 第253章 邀请函 第448章 邀请函 赵学是赵家的独子,从来都不曾受过像今日这样的气。 那个筑基修士也就罢,自己的修为与对方差之远矣,本就不指望別人能给他多少面子,为了解如今的困境,再多的气也是受得的。 但那个店小二他又算什么?不过一个过去他也看不上的二流酒楼跑腿,比凡人好一点点的废灵根, 凭什么摆谱? 待他解决如今的困境之后,定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那么赵学是惹了什么大事,那就要从他们天解散开始说起。 话说那天寧夏瀟洒离开后,那个方家的公子也拎著那姓秦的走了,剩下的乌合之眾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显然,“朋友们”说的话题深深印在他们脑海里,给他们留下不浅的印记。 剑奴,他们又一个朋友拥有了这东西,很快他就可以在论剑大比崭露头角,將他们远远甩在脑后。 这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话题了,前些年还跟他们混在一起的紈絝们这些年也越发稀少,他们都脱离了圈子有了更好的前程。 而他们腾飞的起点就是剑奴。 这些拥有剑奴的同伴都不约而同,在某个节点腾飞,或是在论剑大比步步高升,或是一夜成为家族中令人称道的天才,或是开始在各领域崭露头角。 虽然这么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也有很多人搞不懂这些剑奴到底有什么用。又是有著怎么样的门道才让各式废材类紈絝一夕之间改造成天才式的人物? 不过真相又有意义呢?他们只要知道得到这东西,就能让他们出人头地,走上不一样的道路便足够了。 所以很多家族想尽办法,各种走关係, 就是为了让宠爱的家族子嗣拥有一个剑奴。 虽然他们这些紈絝也不知道內里的门道, 但不妨碍他们对剑奴充满著憧憬。 在他们看来,很快他们也能跟哥哥姐姐们一样,拥有一个剑奴,然后一飞冲天。这可真是美好的遐想。 赵学也是其中一份子。见到又一个小伙伴即將脱离他的队伍,他有些酸溜溜的,既羡慕又嫉恨,恨不得以身替之。 却是没想到夜晚的时候,回到家里,外出游学的哥哥给他带来了一件特殊的礼物。 一张邀请函,肆物行的。 对,就是他想的那个没错。肆物行是莲雾城最大的拍卖行,几乎所有的剑奴都来自於那里。 有了这张邀请函,进入会场,运气好的话,没准他也可以拥有一个剑奴。这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赵学的哥哥手里还有一张,给他的那张是单独的,双人邀请函。这样赵学也可以邀请同龄人一起前往,向別的家族卖个人情。 没想到他收到邀请函之后,忍不住炫耀的心,四处对別人说, 在各方或真或假的恭维中膨胀得不行。 昨日更是不知怎得,脑子一热,听了一浪荡子弟的话去了城西的赌场。一夜便输了近两千块灵石。 酒醒之后,赵学得知自己所欠的数额,没差点昏过去。两千块灵石,几乎是一个低等剑奴的价格,他该怎么还? 赵小少爷平日里虽然也是挥金如土的做派,但那都是小数目。这可是足足两千块灵石,叫他从哪里挖出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回家要。 赵学的大哥得知此事后,严厉呵斥了他,並拒绝了替他还债的要求,严明此事是他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而且也只肯从家族公库中预先支出一千块灵石替他补锅。 这钱日后也是要还的,剩下的一千块灵石则由他自己想办法,这是对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惩罚。 赵学能有一千块灵石么? 只有求爷爷告奶奶,能借的都给借齐了,不能借的也去求了,这在紈絝圈可引起了不小的笑话。 为了补窟窿,他甚至拿自己私库的各种心爱之物典当,才堪堪折了五百多块灵石。 可还是不够啊。哥哥心硬如铁,怎么都不肯鬆口,今天日落之前给不出的话,他说不定就会被城西那群傢伙就地革杀。 想到哥哥所说的,那群人对待赖帐人的各种方式,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噢——年纪轻轻,他还不想死。 眼前这个大人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瑟缩地看了眼满脸严峻的寧夏,这会儿他已经不敢把寧夏当成稚龄小儿糊弄了。 所以儘管被寧夏故意放出的灵压唬得不行,他心中还是没有退缩之意。 见人满头大汗,脚都软了,在真正伤及对方之前,寧夏见好就收。別是弄得人真的出问题,到时候还得陪上一笔汤药费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完完整整都说出来,別企图隱瞒,就还有得商量。若是你把我当做蠢货,想捞一把的,那我劝你还是放弃。也许你该把自己提头的想法放弃掉。” 赵学嘴唇抖动下,有些难堪,但最终还是顺从强烈的求生欲,说了自己的来意,简略地说了下自己交易的“歷史”渊源。 …… “那,你现在是想把请帖卖给我?”寧夏不確定地问道。 她看了眼对方手里的玄色请帖,陷入了沉思。 “所以,就你手上的那张张请帖,你想卖五百块灵石?”寧夏拧起眉毛,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著对方。 五百块灵石,在外头是可以买一套玄级功法加一把好法器的价位,这傢伙出卖一张请帖就敢开这种价位,莫不是疯了。 更何况在物资匱乏的浮云岛,五百块灵石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他怎么有脸提? 而且他是知道,寧夏有这个閒钱买下这个邀请函? “道友请回吧。价格这般昂贵的拍卖会,怕是咱们这些穷困修士都消受不起。”寧夏站起身来,打算直接告退。 这也太太太可笑了吧?她怎么可能当这个冤大头。 “前前辈,求你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若是日落之前拿不到这笔钱,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见寧夏要走,对方噗通一下重重地跪了下来。 女孩皱眉,喝道:“起来!我辈修士跪祖宗跪父母,何须跪他人?这样並不能为你求来生机,凭白受屈辱罢。” (本章完) 第254章 肆物行 第449章 肆物行 “此事我也无能为力,这笔灵石也是我的生存资源。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趁现在还早,另寻他人吧。”寧夏无奈道。 五百块灵石,够她好一阵修炼了,买东西也一大摞了。怎么可能用来买一张邀请函,一个仅仅代表入门资格的东西。 她现在又不是有钱地能肆意挥洒, 珍品隨便买的地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即便买了这邀请函也没用啊。拍卖会上的东西多半都不敢买。 寧夏觉得这大兄弟在这求她也没有,凭白浪费时间。还不如立马找愿者卖或是找朋友借比较现实。 但赵学是已经走投无路了,能想到的路子都走过一边,行不通的也都磨过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几乎借遍所有的朋友,甚至於幼学的同窗,但最后也只从一个关係疏远的幼学同窗手里借到几十块灵石。 而那些曾经无比亲热,好得跟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俱是矢口拒绝。不是这个有时没法赴约,就是那个生病改日再约。甚至还有人口出恶言,恶意猜测他家破產向人乞討。 最过分的那个。那人欠了他五十块灵石,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赵学借给对方的,並言明可以缓缓还。 对方的家族今年异军突起,已成了城里新秀,大概也有能力还他这五十块灵石。没想到赵学说明来意之后,对方陡然变色,直接怒骂了他一顿。还说什么看错他了,没想到他是这么计较的一个人xxx。 赵学:………??? 他是万万没想到昔日要好的兄弟会是这样的一个面目,单单一个借灵石便看清了他们,实在令人心寒。 但他又能怎么办?已经没有时间供他伤春悲秋了。 所有的苦楚都只能咬牙咽下去。他现在无比后悔, 为什么要听信那个浪荡子, 为什么要走进城西那个地方? 这就是惩罚吗?不,这仅仅是地狱的开始。如果他凑不到这笔灵石的话…… 再慢点的话,输掉的大概就不是灵石了。 因著他的动静,又因为某些有心人的特意宣传,几乎整个莲雾城的熟人都知道赵家小少爷缺钱,在四处筹集资金。 他的筹集之路变得更艰险。 然后赵学发现每一个拜访的傢伙满脸嘲弄地拒绝他,他才发现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继续下去只会被嘲笑,压价和浪费时间。 他几乎咬碎银牙,转道到各类当铺死当物件才堪堪得了五百块灵石。 还有五百块灵石怎么办?走投无路之际,他想起来兄长给他那张邀请函。 现在他快要用不上了…… 还不如赌一把。 他第一时间便联繫了几个曾说过十分想要剑奴的朋友,想以此为筹码卖出。毕竟这个拍卖行的名额每年都是有限的,要拿到邀请函可不仅仅是有灵石就行。 奈何这些人都不肯见他。他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已经拖不得了。 失魂落魄之际,他在这家酒楼门口遇到了寧夏一行人。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时秦家公子被甩脸子,曾用权限逼迫店小二查过这人的入住记录。当时得知她费上百块灵石租下一间天字號房,他还感嘆了一下。 今日又见她十分大方地点了一桌子才,便猜到对方大概很是阔绰。而且他有感觉, 这回也许能成。 这才有了这一出。 寧夏不知道对方如此曲折的过程, 不过就是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可怜对方。 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犯傻的时候怎么就不想会不会有今日。对带作死的傢伙, 寧夏的態度是十分坚决的。 赵学咬咬牙:“前辈还请听在下说完,到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知道您是衝著剑奴两个字才跟进来的。我提这个也不是想用当日的事威胁前辈。” “前辈既不清楚肆物行,那您的这个剑奴必定不是在肆物行购买的。您知道吗?莲雾城超过九成的剑奴都是从肆物行中流出的。肆物行聚集流转整个浮云岛的宝物,前辈若是去了也能见识一番盛景。” “您虽已经有了剑奴。但您的朋友似乎还没有,持有此函,能够抽籤投標两个剑奴,也就是您出价够的话,至少能带走一个。到时候,要用,要转卖都十分划算。” 在对方用货物的语气谈论剑奴的时候,寧夏便听到旁边重寰骤然变重的呼吸声,以及神魂內隨之剧烈波动的牵引。 对方的话也令她感到十分不適。他说的可不是什么货物,而是跟重寰一样活生生的人啊。可恨…… 知道在这些人心里,剑奴这个群体大概不是会痛苦会伤心有感情的活人,而是一个个会喘气的物件。 这无疑让寧夏感觉到重寰一族人的可悲与其背负著的仇恨与痛苦。 她轻轻碰了碰重寰都的肩膀,安抚对方,示意她已经知道了。 然后强忍著反感,对赵学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对肆物行不熟悉,若是你说的儘是假的,届时我早已付了灵石,该当如何?” 赵学闻言,大喜道:“若是前辈有所顾虑,我愿画押,以我赵家作担保。若是前辈发现在下有一处虚言,尽可来城东赵家找我。” “若是前辈还不放心,我可带您到肆物行,请他们一验。届时,邀请函真假,事实如何,自有分晓。” 寧夏与谢石对视一眼。 “好,那就请带路。” 五百块灵石又如何?她、他们的仇,总要报的。她也要先弄清楚…… ————————————————— 城东赵家 夜已深,赵家少主房间里的灯还亮著,明明灭灭,时不时有声音从里头传来。 灯熄了。 赵学满身疲惫从外边回来,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终於解决了。赵学抚了抚心臟,里头的器官扑通扑通地跳著。 他还活著。活著…… 想到这短短的三天里,所经歷的事情,就像梦中一样。不过是像噩梦一样可怕。 他多么希望自己真的是在一个梦里。可惜不是…… 朋友同窗的可怕嘴脸,无尽的奚落和羞辱,以及无助。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真正拥有的不过是赵家少爷的这个身份。没有了它,他什么都不是。 他醒了,终於从那这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回来了。”低沉的男音自黑暗中响起。 少年低低地回道:“嗯。”,略带了些迷茫。 “回去休息吧。明日到思过室禁闭半年,我会跟爹娘那边打招呼。他们明早回来,莫要碰面了。”男人语调难辨,听不出情绪。 “好。” 少年略带漂浮的步伐声渐行渐远,赵家少主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对方彻底离开,他才將手里的储物袋收入怀中。正好五百块灵石,安静地躺在里头。 也好。 黑暗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所以大家要远离赌博哦(-w-`) ps:感谢小天使这几天噠打赏 (本章完) 第255章 煎熬 第450章 煎熬 昨个从肆物行回来,天色已经晚了,几人各自休息暂且不提。 肆物行,寧夏一早就听过这个地方,早到她刚刚来到这里,早到她还不知道这里是浮云岛。被囚困的那段日子,她不止一回听到过这个词语。 如没有猜错的话,人贩子军团与肆物行之间的勾结颇深,相互知道对方的底细。现在人贩子军团倒了,可肆物行还在,听那赵学的意思,肆物行还有大批剑奴在出售,看来行此勾当的人不少啊。 寧夏他们昨天去肆物行鑑证的时候,並没有见到任一个剑奴。 那个地方由外表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铺,装修简谱,外装甚至有些破落,看不出莲雾城第一大拍卖行的风采。 他们参观的大概只是外侧做普通生意用的商铺,二层则是招待贵客用的厢房,而偌大的內院平日里则不对外开放。据赵学说,待到拍卖会开幕才会开放內里的空间供客人进出。 可能怕寧夏不信,对方还领了他们到城中心的公证处,立下保证字据。如有不实,寧夏可凭藉这一纸保证书追责,届时莲雾城的公会势力会插入。 其实无论赵学是否有夸大此事,已经不重要了。肆物行,她是一定要去的,让她好生瞧瞧这个据要把她卖过去的地方是何方神圣? 而且,重寰…… 当时他久久凝视著肆物行高大的门墙,直到寧夏叫唤他才回过神来。愣愣忪忪的,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样子。 回客栈的路上,寧夏见他一副脸色苍白,神思不属的模样,知道对方此刻心中定是十分不好受。 重寰此刻脑海里充斥著重重的情绪,从墙的那一头髮散的各式各样的情感。阴暗,沉鬱,刺耳的尖叫,痛苦的呻吟以及散发著腐烂气味的生的气息……一墙之差。他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 这些情绪有如附骨之疽,刺穿他的头颅,搅乱他的神魂,教他痛苦,教他挣扎,教他再一次清楚明白自己最终无法逃脱的命运。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此间不容啊……重寰低垂著头,没有人看到他碧绿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血红,透著彻骨的仇恨。 感觉到对方身上明显的痛苦与挣扎的气息,寧夏默默將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罢了,说什么都不合適。 虽说她是重寰名义上的主人,也跟对方经歷过一番生死难关。但对於对方的过去由来或所背负的东西一无所知,只知道对方是出身圣殿的盛脉,族人多数沦落他人之手。 其他的一概不知,寧夏也不想打听对方的过去,免得戳到他的痛脚。 而重寰也鲜少向寧夏提及他过去,只言片语说的几乎都是他被抓之后的事情。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寧夏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心大的“主人”了。那又怎么样? 寧夏不是很在意对方的过去,她只希望他未来的道路能平坦些。 不过,目前看来,这个愿望可以实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据她观察,重寰的执念颇深。不肯放过是人就是他自己,此后的路途怕也是艰辛坎坷收场了。 罢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幼鸟长大了便会离巢,分离的友人也会经歷各自的精彩人生,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她自己的,都来源於每个选择,旁人插手不得吧。 哪怕是最亲密不过得亲子,更何况是没有血缘的友人。 寧夏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浮云岛永远不会是她的归宿。而重寰如无意外,將继续留在这里。 所以她格外珍惜与对方相处的时间,也希望对方能够摆脱內心的重重阴霾,迎来更好的未来。 但事情又怎么会这么简单?身为契约人的寧夏大概是能感觉到他变化的那个,这也让她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重寰一直以来都很痛苦,他从来都不快乐。 哪怕她能感受到对方神魂里时不时掠过的黯淡光芒,却无法拯救那个斑驳的灵魂。也只能无奈地看著对方一点点黯淡下去,无能为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寧夏越来越多察觉到对方在面具下挣扎的灵魂本质,隱隱翻滚著的血红色慾望……他从不说,痛苦却日益增加,无时不刻,日夜折磨著他,无边的黑暗掩埋了他的灵魂。 她该怎么办?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机会了…… 寧夏微笑地將装著灵石的储物袋递给赵学,將邀请函纳入怀中。神魂牵引的另一头,一片血海。 肆物行么? 龙潭凤穴,她寧夏也是闯过的,又有何惧? 这一回她就做一次那个递刀的。 ———————————————— “寧师姐,你……有没有觉得昨天重寰有些奇怪?”谢石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道。 重寰身子不適,今天没有下来跟他们一起用早饭。寧夏知晓他心中之结,没有多劝,独自下楼来了。 让他独自冷静一阵子也好,憋了这么久负面情绪,应该也到了临界点了。 不想却听到谢石吞吞吐吐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寧夏心中一动,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指尖忍不住一抖,筷子上掛著的榨菜一个没小心被抖了下来。幸好谢石关注到这里,他碰巧歪头看了隔壁桌一下。 在对方迴转之前,寧夏便已经佯装淡定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哦?我倒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我只觉得那间肆物行很不对。你是去还是不去?” “师姐,您在说什么傻话。五百块灵石都拋出去了,你现在跟我说去不去?您这是逗弄我吧。”谢石苦笑不得。寧师姐不会是看著对方可怜,心软才买的吧?五百块灵石,可都赶上他三个月的额度了。 “我自是要去的,我问的是你,你去不去?邀请函是双人份的。赵学说还能各带一个隨从过去,只是隨从没有资格买卖物品。” “我的小师姐,您不是开玩笑吧?我当然要去啦!”谢石瞪大眼睛,一脸正直地道。 “本来我还想著两人份请帖没法分,想著一会儿叫你跟我一起去找找还有没有人卖邀请函。现在好了,省事还省灵石。就想见见世面……” 寧夏被对方故意夸张的语气逗笑了:“行!那就委屈你当小僕从啦。或者,你可以说服重寰让他来。” (本章完) 第256章 生疑 第451章 生疑 谢石走开的时候,寧夏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有些沉鬱。 谢石很敏锐,重寰的確是很不对,从昨天去了肆物行开始,情绪便一直都不稳定。 隔著契约,情绪起伏之大, 寧夏深有体会。一路上,她都不敢跟对方搭话,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適。 因著寧夏没跟对方说过这事,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和状態能够如此清晰地传递过来,还是他知道却没有在意。 总之,寧夏只知道对方一路上都强忍著澎湃的思绪与怀著激愤的心情,直到回到明月楼,那一颗孤独的心仍没有停止自我折磨。 人是自称休息了,但神魂契约却切切实实地告诉寧夏,这人根本就没睡著!牵引那头的动静,整得寧夏也是整宿整宿地没睡,仿佛有另一个人在臥榻之旁翻滚。 一大早寧夏大睁著一双眼,无神地望著天板。虽然修士不需要睡觉,但她还是小孩子啊,她的身体告诉她急需睡眠。 所以说,这个契约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影响颇大啊。她早晚要把这东西除掉…… 她是行了,不过等她收拾好到外间的时候,被嚇了一大跳。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重寰病了。 难怪刚刚神魂另一端的动静突然小了起来,变得安分起来,近乎於无恢復了原先的平静。寧夏一开始还以为重寰是调整好心態, 已经平復好心情了。 没想到不是。 看著塌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的重寰, 寧夏慌了神。 噢!这热度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发高烧该怎么治?!生活经验丰富的寧夏一时间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慌了神。 不过很快她就找回了自己的神志。 水……她需要水。对,就是降温没错。 寧夏推门,正巧有个小二路过被抓了壮丁,在她的连环call之下,连跑带滚地往厨房去。 很快温水便被小二端了上来。寧夏绑起袖子,把麻布轻轻泡在水里,浸湿,然后在对方的额际耳际以及脖颈后部擦拭。 这样大概能够缓解对方的热度,但这还不够…… “仙子,咱们店只有忘忧酒,此酒度数亦是颇高,许也符合您的要求。” “壶村酒正好没货,不若仙子你先用忘忧试试。若是不行,小的再替你去城东的酒铺打一壶回来。” “先去打几坛回来,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切记快快快!还有,那坛忘忧先搁下……” “嗨!”拿了灵石, 店小二一溜烟跑了, 大概是怕寧夏后悔。 寧夏走到门槛前, 將那个头不小的罈子抬到桌子上,剥开封盖,浓烈的酒精味逸散开来。 万事具备,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很尷尬的问题。谁来替他擦身子啊,寧夏反了难。 难不成她自己来么?怎么说都是个黄闺女,让她给一个男子擦身子,她还是有些心理障碍。毕竟她是从上辈子单到这辈子。 可扭扭捏捏没准人下一刻就烧死了…… “寧师姐?咦?……” 呜哇,来的好,来得巧啊。谢石来了,对方侧著身从半开的门缝处望进来。 “谢师弟吗?快进来吧。” 得了许可,对方麻溜地进来了,看清重寰的模样,更疑惑了。 “重寰……他是怎么了?” “来不及说了。你来得正好,快帮帮我的忙,诺,用那边的酒给他擦身子降温。我不方便在这里,就先出去了,拜託了——” 谢石目瞪口呆地看著寧夏一口气不代喘地交代了全部,瞬间便从房间消隱:“这……” “……算什么事啊?”少年认命地拿起浸在酒里的麻布,笨拙地替少年擦拭身体。 “为什么都是修士了还会生病?我还没见过会生病的修士呢……”谢石一边擦一边嘟嘟囔囔地道。 “咦?”將上衣剥开后,看清楚少年身上那一道道火红色的图腾之后,松泛的脸瞬间有些凝重。 这些纹路…… 他想碰触那些纹路,不料却在即將碰到之际,一阵白光忽闪,似乎有什么冰凉锐利的气息自他的指尖划过,散发著警告的气息。 “这……唉。我不碰,我不碰总行了吧。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少年捞起掉在地上的麻布,又浸了点酒,小心避开那些火红色的纹路擦拭。 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擦拭过的地方,周边的纹路都顺著擦拭的线路淡化下来。火红色转淡红,再转晕红,直至消失殆尽。 没一会儿,他上半身所以的火红色图腾都消失得一乾二净,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奇怪。一切都很奇怪。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些事。 谢石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几乎要压垮他心中的警戒线了。他的確受家人的保护颇多,但他不是傻子。 而且有些东西,还骗不了傻子。 罢了。这事还是暂且看看罢。这傢伙身上也感觉不到明显恶意。 拋开心中的疑问,他开始一心一意给人降起温来。 真是的,他长那么大都没伺候过別人呢。谢石有些委屈地想到,等会一定要寧师姐补偿他吃一顿好的。 这个重寰,到底是什么人?他十分確定对方不是受邀於红姬夫人的任一门派的弟子。 还有他身上的古怪之处。 可千万別伤害到寧师姐啊。 寧夏在外边等了一阵子,谢石才从里头出来。然后就嚷嚷著要她请客补偿他云云的。 不放心的她还是进门確认了下,待切实觉得重寰不那么烫才悄悄关上房门,留下安静的空间给病人。 两人留下生病的重寰,下了楼。这才有了开头这一幕。 对著寧夏,他终归还是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他质疑谢石的奇怪之处是为了寧夏,也是怕她受其害,真心好意。寧夏也不想瞒著他。 但重寰之事,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別人比较好,其中涉及了太多东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也免得凭白无辜把谢石牵扯进来。 不知为何,寧夏觉得,那些事情还没有结束,潜伏在某处,总有一日会向他们露出狰狞的面目 至於谢石的担心……完全没必要。寧夏觉得重寰想害她的话,大概还是自杀来得快些。 不过,他的心意,寧夏领受了。 都是伏笔啊 (本章完) 第258章 认出(中) 第453章 认出(中) “阿钦,你要知道,有时候疯子是看不出来的。看不出来的疯子才叫可怕。”少年声音低沉,莫名带了些空灵,听著心里毛毛,怪诡异的。 黄裳少年被嚇到了。他狠单纯,直觉得脑子一轰, 思绪都缠在一起了。所以那个待他不错,以前常常给他零钱是个疯子么? 一个是血缘上更亲近的堂哥,一个是从小好得跟穿一条裤子的表哥。老实说,他更相信一直以来都很疼爱他的表哥,而且是绝对倾向性的那种。 看见脸上露怯的小表弟,回过神来的玄衫少年有些哭笑不得:“阿钦,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说你那堂哥一定是。你別一副亲人得了重病的表情。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唉,算了,就这么理解好了。” 那个被唤作阿钦的少年被整的更迷糊了。什么疯了,又不一定的,表哥今天好生奇怪。 “总之,你离那些东西远点。日后有人或家人哄骗你去买,千万憋傻傻直做。那只会毁了你。你啊,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借著天赋实打实攀上去,总有一日也能有所成就,不必著急。”他语重心长地道。 “那我堂哥……”阿钦憋了半天还是转回这个问题。 “你……真是的,小傻瓜,甭担心了,他好得很呢。我就隨口一提,你便上纲上线了, 我的意思是那东西不好, 疯了傻了的才会去买,挤兑你那堂哥呢。你可千万別告诉姨父姨母,不然改日他们就不许我进门了啊。” “好。嚇得我,还以为我堂哥疯了什么的……”阿钦嘟嘟囔囔,真的信了这口辞。 糊弄过去,那玄衫少年悄悄鬆了口气,这抓字眼的傢伙,真难对付。虽然很高兴糊弄过去了,但他真的觉得姨父姨母也许该多些注重下这傢伙的事,忒单纯了。 想到此处,玄衫少年用酒杯掩住自己的冷笑。说也没用,没准人家都不打算教了。十有八九都信了那阵邪风,等著用歪门邪道直接“掰正”阿钦的缺点呢。 也不想想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大变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紈絝子性情大变,奋发向上这样的故事若是循序渐进还能说是浪子回头。 可这是在一夜之间,换了个人,掉了个。难道就不觉得可怖么? 尤其在他偶然中得知了那些所谓的转变背后隱藏的东西,没差点当即吐出来。 真是令人作呕的真相。如此丑陋…… 他人微言薄, 微不足道,也无力顛倒这漆黑的世道。但有一样东西他可以做主, 那就是永远不去碰那些所谓的剑奴,永不。 而他跟表弟阿钦所说的,那些人疯了,也並非虚言。 那些人,只怕在那一刻,拿起那把剑的那一刻,便已经疯了。於悄无声息中癲狂,在所谓的新生中死亡,疯地別无二致。 只是,这话还是莫跟阿钦说了。说了,他也听不懂,大概只能干著急。 “可惜了,没机会见识那传说中的肆物行拍卖会。表哥你也不去,就没人说有趣的事情给我听了。” 黄裳少年托腮,一脸鬱闷:“真想去啊。听说这拍卖会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听说是东家那边出了点事,此场过后大概会无期限暂停拍卖会。错过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 “哦,没想到阿钦你的消息挺灵的,这样的內幕也能知道?” “是我、我不小心听到的。”少年的脸有些红。偷听的吧?是吧! “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別想这么多。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也別去,还是好好修炼才是正道。別废话了,快吃吧,菜都凉了。”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方疑惑地往她这边瞄了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寧夏放下酒杯,挥手示意小二过来结帐。 这少年倒也敏锐,修为不过中庸,连练气高层也不是,竟能察觉到她神识发散。 自少年们开始议论某些寧夏很是在意的话题的时候,她便用上了神识,发散开来的神识能够將周边的发生事情清晰地看在眼里。其中包括一些细微的情绪与灵力波动,都落入眼中。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的修为与神识强度在她之下。幸得这个时间明月楼里没几桌人这用饭,还都是些练气的小年轻,寧夏“偷听”起来也得心应手。 本来在公共场合聊天就失去了一定的私密性。但他们也不会在外边谈过于敏感的东西,除了某些睿智之外。 而且像他们这样满是指代的言语,大概也没几个局外人真的听得出来,局內人的话也不怕他们听到。 若不是寧夏恰巧知道很多隱秘的东西,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切只能说是恰巧而已。 不过,小年轻可真是给她带来不少重量级的消息啊。 这一丝一缕的,都是节点,感觉好大的一个局朝她罩过来。又是这样的困境,寧夏都已经能淡定面对了。 总之,只要出门,她的旅程就不会省心……怎么搞都能玩出困难模式,也是厉害了。 也罢,就陪它玩玩。 寧夏若有所思地结果店小二找赎的灵石,准备上楼消化一下新得的讯息。 突变异起…… 她觉得自己的灾难体质大概是真的没法脱下来了。 外边爆发出一阵惊呼,兵荒马乱的样子。然后,忽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下一秒,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朝著他们这边的方向进发。 踢踏踢踏—— 一支队伍走了进来,身著淡蓝色的校服,佩剑统一环腰,十分齐整的涌入了客栈。 他们每一个都身姿挺拔,面容不俗,坚毅的脸上也无甚表情,如虹的气势唬住了不少人。 就外貌而言,倒挺像是仪仗队的,不过这气质上…… 非要寧夏来形容的话,大概像是来踢馆的。 好吧,如果说实在话,他们即將要做的事情跟踢馆无异。 “吩咐第三小队,封锁此地,在吾等驻留其间,任意人等都不许进出。”疑似领头的那个青年吩咐道。 他环视全场,略过掌柜店小二,掠过兄弟两,最终落到寧夏两人身上。 正巧,寧夏也在望著他。两个人对上了。 (本章完) 第259章 认出(下) 第454章 认出(下) 如果寧夏拿的是玛丽苏剧本的话,那接下来可能就是一见倾心,一见钟情的戏码。不过可惜,寧小夏拿的是大冒险的剧本,还是极限生存挑战的那种,这个发展是不大可能的。 跟那人对的那眼,寧夏只有一个感觉, 好漂亮的眼睛。而且气质高冷,小酷哥一个,引得寧夏也不由多瞄了几眼。 这小兄弟要放到现代妥妥的霸道总裁范,光那张脸就及格了。就是有点可惜,瞧著瘦得厉害,只剩下一副骨头了,脸上也泛著不健康的蜡白哦,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吗?不能啊,长这样的,见过一回就不可能会忘记。寧夏有些疑惑。 两人的眼神一触即分,寧夏淡定地把视线收回来了,对方也仅仅在寧夏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很快就继续进行眼神扫视。 感觉到女孩的视线往他后方掠过去了,那领头的少年捻了捻指尖,难掩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个女孩,不就是那个被王子徐一伙人囚禁的那个么? 抓到王子徐一伙人的那天,船上运载的一百余名圣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满地的牢笼碎片。这种小笼子他们知道,是这些畜生製造出来专门克制圣脉的,只消一进去了, 无论多么厉害的圣脉都毫无反抗能力。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他们来援之前, 他们分明就已经逃跑了,甚至连严密看守的王子徐一眾都没有发现,他们是怎么逃脱的? 可惜王子徐当晚自爆而亡,前去追捕的尊者也是重伤而归。而那些被抓回来的人在来到莲雾城之后陆陆续续得死去,查不到缘由的死亡,倖存下来的几乎都是边缘人物,一问三不知比他们知道的还少。 稍一严刑审问,人又去了几个,东西没问出来一个,人就死得差不多了。左右尊者看出问题来,乾脆大手一挥,下令把剩下的傢伙都清掉吧。 幕后的人只怕已经做好二手准备了,这些人显然早就被当做弃子。再怎么问都不可能问出东西来,那些真正清楚一些內幕的早就在回航的路上横死了。 贪狼鐧內,仍有內奸。而且藏得很深很深,隱在暗处,隨时都可能横生一击。 因而,这次让狼五把命豁出去的行动, 明面上是全胜而归, 实际上却是血亏啊, 什么都没做成。 想到此处,狼五抿了抿唇,显得无端阴鬱。 没错,这个人就是狼五,那天被王子徐打得重伤的那个,回来后一直养著。这两天才將將养得好些,就又出来执行公务了,任其他人怎么劝都不肯听。 显然,寧夏没认出对方来。毕竟对方在当臥底先生的时候,並不是长这样的,也没有筑基修为,寧夏自不可能认出来,只是觉得那双眼睛生得熟悉,也没多想。 不幸的是,这位记性超好的臥底先生认出了寧夏,她即將面临严重的掉马风险。 不过,有些事还是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狼五可不想嚇走这位道友,要商谈,怎么著也得客气点,不是么? 狼五快速收敛思绪,著手於他此次负责的公务。 寧夏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瞬,心驰电闪间,对方想了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被一个猎人悄无声息地盯上了。否则,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地旁观事態。 大厅里静悄悄的,除了寧夏这些原先待在这里吃饭的修士外,还有几拨听到动静下来查看的住客,都被堵在明月楼里了。 所有人都紧盯著这群来者不善的傢伙,严阵以待,一触即发。可对面那队人马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似乎一直在等待什么。直到一个穿著轻骑装的人走了进来—— “封锁好了吗?派人手在四处看守,莫要让人跑了。意图逃跑的人都暂时扣押,一会儿再细细盘查。” “诺,都应该安排好了。” 確认没有紕漏,將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之后,狼五才面向满脸警惕的眾修士。 “诸位道友,日安。”他微微頷首,一派温和贵公子的模样。即便对上后来跑下来的那个金丹修士,也不见一点胆怯。 “我等乃贪狼鐧门下的弟子。此行为追查一穷凶极恶的修士,未免其潜伏过久伤及他人,还请诸位多加配合。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贪狼鐧要追查逃犯,大家相安无事,好了自然会放你出去。就是这个意思没错。 对於这种状况寧夏倒是適应良好,在她曾经生活的现代社会,配合执法队工作,那是再正常不过得事情,所以也没觉得被冒犯啥的,只是纳罕了一会儿就安静如地充当“自闭儿童”。 而其他修士多是一脸不快地看著这队不请自来的客人。抓人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最重要的是都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了,修士都是独性子,沟通天地与天爭命,性子自不可能柔顺,最恨的就是束缚与强压。 像这样被强制围困在客栈里,没谁会高兴。只是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在这个领队人之下,大伙都是敢怒不敢言。而那个金丹修士更是毫不给面子地拂袖而去,上楼了。 不过在对方说出要一个一个盘查房间的时候,原先还在强忍的低阶修士们都炸开了锅,纷纷抗议,十分之不愿意。其中也包括了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的寧夏。 开玩笑?!重寰这么大一只圣脉还在他房里窝著呢。虽然他们没做啥亏心事,若要说也只是受迫害不得已逃出来的受害人,但那天在小黑箱,寧夏分明听到那些贪狼鐧的傢伙也在寻找圣脉。 若被发现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不知为何,寧夏觉得,重寰的存在还是不要暴露在那些眼下比较好。 问题是该怎么办?人家打算一间一间房地查,难不成她也要学一下金丹前辈那样拂袖而去。现在回房藏人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 对方狭长的凤眸扫过房號登记簿,修长的指尖滑落,落在登记册的某一处,薄唇轻启:“那,就从天字號九號房查起。” 寧小夏:…… (本章完) 第260章 剑 第455章 剑 噢—— 倒霉催难道就是她的代名词吗?刚才想的那些东西,什么拂袖而去,藏人计划,速率得多快……此刻都在这一句话下化为梦幻泡影。 天字號九號房住的人就是她。她不认识这小哥啊,总不可能是故意的吧?只能自认倒霉。 “寧……道友是哪位?”那边已经在点名了,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为今之计, 只有见步行事了。寧小夏硬著头皮地点头,示意自己就是房號主人。 “寧夏道友,天字號九號房的住客,已租住此处一个半月,可对?”小哥复述一遍,在寧夏点头確认之后,后边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做什么登记。 好吧,逃不掉了。 寧夏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倒霉的命。祸不单行,副无二至,她的倒霉似乎还没有到头。 “我来吧。”那个领头阻止了下属准备跟过去的动作,示意他要亲自来。 不是吧?已经半背过身,脚步踏到一半的寧夏心中哀嚎。本来要暴露的压力已经实实地压在头上,压力山大了,结果这个领队的还说要亲自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故意的吧?寧夏记得刚刚也是这人点的房號。老实说,这傢伙不会真的跟她有什么仇?或是认得她的吧? 可是,她可不记得自己认得这样俊俏的小哥啊。来浮云岛的日子也不长,人都没认识几个,怎么会有仇家找上门来。 不管寧夏心中怎么哀嚎,那傢伙还是一步接一步地跟在后边,朝著她的临时住处走去。 大厅里还躺了个重寰呢。这才是空悬的定时炸弹。 忽然, 心中一阵波澜拂过, 一股陌生而异样的情绪自心中响起。 寧夏愣了下,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脚下的步子顿了下来。这是…… “寧道友……寧道友!可是有什么问题?”少年冷硬的声音响起,有种恍然梦中的恍惚感。 “噢……哦,没什么。我这阵子没休息好,有些困顿了,动作迟钝了些,还望道友海涵。请跟我来。” 这会儿寧夏像是真的从瞌睡中清醒过来,步子轻快许多,朝著天字號房那一列带去。 刚才那一霎那,她竟然接收到从那边传来的信息,虽然很简单,但不容错认,那的確是安抚没错。 这还是寧夏跟对方结契后,对方第一次动用这道联繫。通常来说,都是寧夏这边感觉到那边蔓延过来的各种情绪与状態,她几乎没有动用到控制的那部分。 而重寰则几乎不会主动碰触这个契约,这还是他第一次动用到这个契约。寧夏估摸著,这个奴契大概也並非他所愿,不愿意的吧? 所以才鲜少触及这道说亲密可以说是最亲密的,说疏远也可以说是最疏远的契约。 这样破戒,真的传来了一个目前令她心头一松的消息。 他已经得知贪狼鐧要盘查的事情,此刻已然藏好,不会被发现的。 不过,对方千叮嘱万嘱咐,要替他保管好他的一件东西,一把剑。 重寰他……真的是没问题吗? 寧夏站在房间门口,手放在把手上,隨手除掉那个防盗用的禁制,轻轻推开房门。 里头—— 什么人都没有。 刚才重寰躺著的塌上已经变得平平整整,不见一丝褶皱,薄薄的灵蚕被被整齐迭放好,如同她初儘量一样平整。 真的不见了。即便凭著密不可分的主奴契,她也没感觉到重寰的踪跡,他好像真的不在房里。 好傢伙,他是怎么做到的。听说贪狼鐧的傢伙在外边围得水泄不通,竟也能跑得出去? 寧小夏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好奇不已,寻思著晚点危机解除了再问问他。 狼五不紧不慢地踱进来。然后十分严谨地查看房內的每一处,架子,柜子,暗格,一寸寸碾过。十分专业的样子。 寧夏瞄了眼对方手上捧著的盘状灵器,有些好奇。这大块头看著就不轻,拿著也不见施法什么的,在搜查的整出来大概是辅助搜寻的灵器什么的。 外边的大厅宽敞,布局开放,隱蔽的地方几乎没有,贼人要躲在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寧夏进来的时候还特特用神识扫视过一遍,没发现有个別的什么人躲在她的房间。 只有重寰……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因著那层敏感的契约,寧夏对他还是相对了结的。 那孩子心思沉,为人稳当,不会打誑语,既是说躲好了,那必然是別人轻易找不到的。 她也不必担心对方会被贪狼鐧的傢伙从房间的哪个角落揪出来。至少不是从她的房间…… 大厅的搜寻工作完成,然后就是相对隱秘的內间。 老实说,让几个陌生男人进出自己居住的內间,她实在是很不愿意。奈何对方的態度强硬,从对方坚定的眼神可以看出,寧夏觉得还是快点让他们查完滚蛋比较好。 看著对方掀开內室的帷幕,寧夏心中难免有些憋气。总算是感觉到某某文中的女主被搜房子的憋屈感,任由別人入寢私人空间,实在是难受地很。 不过她又能怎么样?这个贪狼鐧在浮云岛的势力极大,几乎算是岛主红姬夫人的代言人。她现在在別人的地盘,不低头不行啊。 况且,看他们的態度,似乎连金丹真人的屋子都不想放过。也不只有她一个憋屈啊。 这般彪悍强硬的组织,也只有忍了。 本著眼不见为净的寧小夏最终还是忍不住立刻跟进去了,看不见他们的动作,她也慌啊。谁知道会不会出现那种栽赃的宫斗戏码?开玩笑的。 不过,寧夏左思右想,並不觉得有那么多的巧合,她把今天的事情从头捋到尾,会不会,这个领头小哥真的认识她? 搜查还在严密进行中…… 原先十分严整地顺序查探的领头小哥突然改了方向,直直地朝著中间的书案走去。 是有什么问题吗?寧夏心中一突,连忙走过去。 只见对方单手拿起什么东西,举起,在自然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剑,一把造型古朴大气的剑。 这把她以往从未见过的陌生宝剑,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房间,静静躺在桌上。 这就是重寰说要她保管的东西么? (本章完) 第261章 拒绝 第456章 拒绝 看到这把剑的那一刻,寧夏莫名觉得一阵心悸。仿佛有种奇妙的联繫自神魂划过,但想再去探寻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消失无踪。 但这种感觉消失得很快,立马又被其他思绪给覆盖过去了。大概连她自己也觉得无来由吧? 这剑就是重寰托她保管的那把东西吧。寧夏还寻思著对方是什么时候买的那把剑? 看著对方攥著剑柄,细细查看,寧夏倒也不怕对方昧下。这么大把剑, 这么多人,总不能强抢吧?! 就是他想强抢也得她愿意才行。大家都是筑基修士,没什么好怕的,逼急了她的话,她很难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而且,说实话,看见对方对这把剑这么爱不释手的模样,寧夏心中莫名的很不爽,非常之焦躁。仿佛看见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別人隨意碰触一样,心中憋气得很。 明明这柄宝剑是人家重寰的说…… “好剑——”狼五目带讚嘆地巡视剑体,爱不释手地摩挲。 提出先搜查天字號九號房,狼五的確是故意的。 这个叫寧夏的修士身上的確疑云重重,而且他总觉得对方必定与那词圣脉的逃脱有关,即便没有直接的关係也必定有相关的信息。 毕竟她极有可能是与那群圣脉一块儿逃脱的,没准会知道那批圣脉的下落,以及那晚真正的真相。 他特地点了她的房间搜寻,也是为了就近观察对方,探听消息。 就他目前的观察来看,对方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孩儿,至少表面上来说。首先,这就已经是十分不寻常的了, 这样小小年纪便至筑基的修士, 为何会拥有如同普通女孩的气质? 狼五在浮云岛见过很多修士,年少成材的或矜持或高傲或自信,就没遇见过想寧夏这样的……接地气。 如果不看切切实实的修为,收敛起来,到外面走一圈,揣个葫芦就跟普通人家的小女孩没区別了,顶多成熟一些的那种。 浮云岛从来都是一个修真资源十分缺乏的地方,这片天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他们至今所能探知的也只有主岛跟周边诸多不知名的小岛。有限的活动区域,导致修真资源也是少得可怜,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此地的天地灵气十分旺盛。 偶尔他们还能够从意外发现的小岛中寻到一批修真资源,这才没使得浮云岛的修士传承彻底断绝。 这些资源是怎么形成的,至今无人知晓,长久不变的规则使得人们不再去探究这些资源的来由。 但一样有人到现在仍不懈探索,意图找到通往外面世界的路。他们总觉著自己是被囚困在这一角,被一团浓雾笼罩住,不见未来。 可无论派出多少只船队出海,最终都会被原封不动漂泊回来。而且岛的上空被不知名的剑阵封锁,他们不被允许御器飞行,而主岛上空又罩了一层防护罩。 他们这一代又一代人都围困在这里, 出生老去死去,都在这一片小小的土地上。没有一个人逃脱出的这个宿命的圈套。 因著修真资源的匱乏,岛上的修士修为俱是不高。一辈子停留在二三层的比比皆是,筑基已经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最好境界了,若是要培养出一个金丹都不知道要费多少资源跟时间。 像寧夏这样年轻的筑基修士,在这浮云岛上,他们有足够地资格傲气。所以说,陡然见到寧夏这样接地气的,狼五还真的觉得很奇怪。 寧小夏:……接地气儿还不许了?要让她知道因为自己的“乡村气质”,反倒引起对方的狐疑,定要气个仰倒。 再回到狼五这边。 他掂了掂手上的宝剑,指尖划过精美的剑鞘,感受到自剑身散发出来的凛凛锐气,以及一股不同寻常的气。 这股气令他有一瞬间的迷乱,引导他握住它,诱导他占有它,让他……產生渴血的欲望。只此一瞬,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听从心底里的声音,献身。 而在外人眼中,狼五自拿起那把剑就很不正常,似乎隔绝了周边的一切动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那把剑。 但不知为何,明明想出声的他们却迟迟迈不动腿,只眼睁睁看著狼五迷醉地抚摸剑身,一手攥住剑柄,一手摁住剑鞘,微微用力…… 就在剑要露出来的那一剎那,寒光闪过,眾人耳边听到一阵刺耳的鏘鏘声,剑鞘强行合上。 狼五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这把剑……不承认他。 一把有主的宝剑。对啊,这是人家的剑,他都在做什么?他想要强行炼化別人属於別人的剑—— 狼五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產生这般无耻的想法,还付诸於行动? 他自幼天赋极高,出身世家,又是贪狼鐧重点培养的苗子,什么好东西不是捧到他面前的。何曾对他人的好东西起过贪念?甚至,他一直都十分瞧不起那些从不认真修炼,凭著外物跟卑劣手段立足的紈絝子弟。 可刚刚他都做了什么?竟然想抢夺他人之物。不,不是他,是这把剑。这把剑有问题…… “这位道友,我的剑,不知你可是品鑑完了。可否归还,此乃吾之爱物。”女孩如是说道。 这把宝剑很强大,即將没有真正上手,狼五也可以感觉到充斥其中的力量。可主人却不是他…… 狼五沉默地將手中的宝剑递迴给它的主人,就在寧夏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微不可察得顿了一下。就在他愣神的这那一短短的时刻,宝剑已然易手。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失落。儘管他也知道自己並没有这个资格。 不一样的呢。终归是不一样…… 也许旁人没有察觉出来,但刚刚遭到剑的拒绝的狼五分明感觉到了,那把拒绝他的剑落到寧夏手中的那一剎那,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与回馈他的刺耳声音不同。那是带著雀跃和依赖,充斥著认可情绪的声音,低沉的,满是嚮往。 它有主人,並深深地认可著她,甚至会为回到她手上而发出欢乐的轰鸣。 (本章完) 第262章 缘由(上) 第457章 缘由(上) 狼五的异样寧夏早就发现了,不过她也跟其他人一样,被一种奇怪的磁场阻止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是明明没有被控制,眼睛鼻子嘴巴都能动,意识清晰,但感觉上就像掉进一个迷幻的梦里, 使力不得。 梦里是什么感觉的?就是明明在做著什么事情,也能將那个感觉投入进去,能碰到,能摸到,但就是不能控制。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做个事並非出自意志的事情。 当时她还迷迷糊糊地想道,这把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邪门。不会又是邪剑吧? 不过这场奇异的“梦”並没有维持很久,就在剑发出鏘鏘的拒绝声那一刻,所有人都从这场“迷梦”醒过来。 真是奇怪啊。重寰这把剑……寧夏下意识摩挲了下纹繁复的剑鞘。 “道友拥有一把好剑啊。” “您谬讚了,区区凡剑,入不得道友之眼。”再傻也知道对方刚才的行为是为什么。 儘管理智知道可能是这把剑的问题,但心中不可避免地浮起一股境界。这傢伙不会看上了这把剑吧? “寧道友不必忧心,方才是某失礼了。此剑已认道友为主,待你忠诚异常,哪怕我只是想开鞘也被悍然决绝,可她回到道友之手是何等欢欣。此剑非我之剑,我是断断不可能占有此剑,道友还请放心。” “剑气凛凛,气势如虹,又如此忠心於主人,实乃一等一的好剑。遂有此嘆……” 寧夏无意识地摸了下剑身道:“道友谬讚了。”就没说什么了。 “我看寧道友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筑基修士, 可似乎有些生面孔, 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像寧夏这样年轻的筑基弟子,非世家供养不出,可他的家族已经是上层了,可相交往的同层次家族不曾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姓寧的大族。 狼五已经认定她並非出自熟识的圈子里,倒是猜她是不是隱世家族里出来的。这般问也只是探探底罢了…… “在下出身於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不足掛齿。我跟同伴们都是受邀於红姬夫人到此地做客的。” 闻言狼五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难怪…… 他们贪狼鐧本来就是依託著红姬夫人在浮云岛上立足的,有今时今日这个地位,也是岛主红姬的信赖。 对於红姬夫人的一些事情自然比之外人要清楚许多……儘管他们可能跟这位夫人接触得不到。 红姬夫人每隔百年便会邀请方外之人到此地做客,一段日子后又会把人全都送走。在送走这些人之后,便会爆发一大批新的修真资源,又可以餵饱一批修士了。 因此很多知情人都知道这百年的界限,对於这些代表著百年界限的访客都很欢迎。因此对这些据说是方外而来的客人都格外关注。 他们就发现这些特殊访客是真的特殊,不仅与他们文化有异,出手大方,而且修为普遍也比他们高,都很厉害, 世家才拥有的修真术法掂手就来。 有些人就猜测,这一次次的资源爆发是否跟这些方外来客有关, 而那个“方外”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许多人对此心生好奇,甚至胆大包天去探。 可惜都以失败告终,动手的不是消失了,就是被一个莫名的势力阻挠,在出手之前自己反倒出事了。 无奈之下眾人却只得放弃,方外来客也成了禁忌,成了一个个標籤,一种人的代指,没什么特別,不需要他们多加关注。他们只要需要坐等收取资源就好了。 身为红姬夫人亲信的贪狼鐧自然知道的更清楚一些,而不仅仅是浅层次的东西。但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要依照红姬夫人的命令,关照好这些访客便行。 任其发展,並不需要插一手。 没想到她竟是方外来客。也难怪,这么一想这样的也只能是方外来客了。 要说这样的筑基修士是由普通人家供养出来的,是短短不可能的。 不过,这方外来客到底是怎么落到王子徐的手上。那晚难不成是被她的同伴救了? 那些圣脉呢?也是被救了? 狼五的脑海中瞬息闪过很多想法,最终的归於平寂。 “原来是夫人的访客,失礼了。望海涵。”狼五的態度变得客气许多。 他背在身后的拳头鬆了紧紧了松。 罢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况且同来的弟子眾多,在未曾彻底根除奸细之前,还是不要暴露出来。 不然寧夏手下很有可能存在的那批圣脉可就都危险了。毕竟那群疯子……他们贪狼鐧也快招架不住了。 圣殿此时已名存实亡,即便王子徐死去,大批大批圣脉仍是流失了。活著的,大概也没几个了。 罢了,先这样吧…… 接手搜查工作的人仔仔细细查过內室,一切正常。最终这伙子傢伙乾乾净净地退出来她的房间,什么都没查到。 看著都翻找一通的房间,寧夏有些来气,但也没办法,只得捞起衣袖整理房间了。 甭管外边查房的,这添麻烦的走了,她还得自行整理。 这会儿寧夏也不想管外边的热闹了,刚刚这么多人在这里边,人多眼杂,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藏什么进来。为防万一被套路,寧夏觉得还是谨慎些比较好,这屋里就再搜搜吧。 话说回来,重寰那傢伙到底躲哪里去了? 摸不清头脑的寧夏继续坑坑吃吃地进行二次搜寻。没找到可以物品之后,才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去。 不过,她可不知道,就在她认真收拾东西的时候,外边已经翻了天儿了。 ———————————————— 城西蒋家 偌大的院子里,僕人们正在有序地做清扫工作。庭院里的树木鬱鬱葱葱,清风吹来,一阵的清香味袭来,叫人心情舒爽。 纤弱的妇人在房间里休憩,她掬起一竹筒水轻轻浇在碗莲盆栽里,水滴附到含苞待放的莲瓣上,有种娇艷欲滴的美感。 “夫人,夫人……”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杂乱无章,扰了女人恬静的午间时光。 夫人细弱的眉一弯,蹙起,不悦道:“何事如此无状?” 小丫头满头汗水,一脸仓皇地扑倒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夫人,不会了,少爷他被贪狼鐧的人抓起来了。” “什么……”夫人脸色大变,腾得一下站起来了。 (本章完) 第263章 缘由(中) 第458章 缘由(中) 蒋家是城西的几大世家之一,素有美名,以盛產剑术天才闻名,是莲雾岛里一等一的体面人家。 按说,到他们这个层次,怎么著也该十分重视教育才是,不然也不会这样代代出英才。 然而凡是总有意外。从来都是对子孙严格教育的蒋家这一代终究还是出了一个昏才,还是不可救药的那种。 蒋家人丁稀薄,已经延续多待一脉相传了,仅存的旁支渊源几乎可以往上数到十代往前,可见直系子嗣有多单薄。 到了这一代蒋家主蒋恆这里,子嗣已是十分艰难了。人过中年才盼来一个儿子,蒋宣,这个儿子继承了蒋家的出色天赋,自幼便无比聪慧。 十五岁那年便成功筑基,熟识掌控数个术法,尤其是家传的落英剑法。凭著这手剑法成了莲雾城里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他是蒋家夫妇的骄傲,也是蒋家未来的希望。 就在蒋宣及冠的第二年,蒋母再度怀孕了。这可把蒋家人高兴得不轻,他们蒋家素来子息单薄,已经单传了近十代,这让他们无比担心自己的血脉有一日会就此断绝。 这个孩子也许就是他们蒋家將走出这样窘况的標誌。孩子平安出生了,是个男孩。 家族兴盛,子嗣爭气,又添了小儿子,蒋恆很少得意了一阵子,待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儿子更是宠爱异常,这也代表著骄纵异常。 毕竟他是小儿子,老来子,也不指望他有多出息,好好疼爱就是了。 可惜,天道就是这般弄人。蒋家小儿子还没迎来他的及冠里,他的大哥却横死了,死於一次出海旅程。 这一惨剧传到蒋家夫妻耳边,顿时山摇地动。蒋夫人更是昏倒好几次了,蒋父先头不肯相信,可直到大儿子残缺的尸身被运送回来,他当场没忍住嚎啕大哭。 可又能怎么样?人已经死了,日子还是要过的,他们蒋家还在,他不能倒下。蒋家主强撑著主持蒋家的乱局,叫那些人知道他蒋恆还没倒。 然后才偷著捂著大病一场,好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要见自己的小儿子,他仅存的唯一子嗣。 而蒋泽呢?这小子自幼在蜜罐泡大,家人对其纵容程度令人髮指,不到十五岁便成了莲雾城的闻名的紈絝子。 他的大哥死了的確对他產生了影响,蒋泽也消沉了一段日子。 可浪荡紈絝子的本性並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改过来的,很快他就故態復萌,与人廝混,流连秦楼楚馆。 而且比之从前更放肆,因为他现在是蒋家唯一的男丁……兄长尸骨未寒,便已经闹出不少笑话了。 知道蒋泽的行为,才缓过来的蒋家主一仰面又气昏过去。 作孽啊,他养了一个什么样的浪荡子?这样的孽子还是他们蒋家的继承人……宣儿,你为何不把为父一起带走? 於是,蒋泽小童鞋开始了被父母改造鸡飞狗跳的日子。可惜不成器的一经养成,还想回炉再造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无论蒋家夫妇怎么样教导,这人啊还是一日比一日墮落下去,闯的祸也一日比一日大,蒋家夫妻日渐力不从心。 然后他们想到了一个传言,一个从前他们不屑於搭理的传言,当时他们还对那些日嗤之以鼻。可如今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就拼一把吧。 只需静待三个月便好…… 未免出任何意外,这三个月,蒋家夫妇儘量將蒋泽与那剑奴困在府里,实在闹得厉害才许他出去转悠一圈,前提是必须跟著护卫监视著,免得那混小子做出什么事来。 可惜还是百密一疏,蒋家夫妇还是低估了自己那小儿子的顽劣跟叛逆。 这一天蒋父有事不得不外出。 蒋则便吵著嚷著要去应朋友的约,这样的外出请求当然要驳回。可是娇纵惯的小少爷哪里肯啊?要死要活的,还拔剑要挟要杀了那东西,免得还得受束缚之苦。 独自留守在家的蒋母没办法,只好暂且答应了他外出的要求。免得这小祖宗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带上护卫是必要的。 蒋母是个柔弱的女子,她跟蒋父感情很好,自年轻嫁给他以来就没吃过什么苦头,也是养成一副天真浪漫的性子,没什么心机。 蒋父也没有把关於剑奴的那部分打算告诉这个单纯的女人。所以她对这事知道得一知半解,根本就没料到小儿子心中的成算。 就这样让他暗度陈仓,带著那剑奴出了家门。 当蒋夫人还以为小儿子在跟朋友交杯换盏的时候,蒋泽那头却是在明月楼开了一间房,悄摸摸地把人挪到客栈里。 他的剑奴是个貌美女子,自她回来的第一日,蒋泽就已经垂涎不已,寻思著找机会拿下这小女子。奈何蒋父防得跟什么似的,整得人明明就在手边,愣是没碰到一下。 这叫蒋泽很懊恼。可他又怎么会就此放弃,愣是揪住了蒋父外出的机会,又欺著蒋母什么都不知道愣是跑了出来,顺利来到明月楼。 父亲肯定想不到,而那几个护卫早就被他收买了。看著塌上躺著的少女,他得意地笑起来。 用几个破烂术法就能换来倒戈,父亲难道没想过吗?他也老了啊。蒋泽矜持地想道。 拜託,蒋父如果听到那心中所想,那是气得吐血三升都不止啊。用世家才会拥有的珍贵术法来做这种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了。 可见如果蒋家落到蒋泽手里,大概也要到头了。 当然,现下这种情况,不用等他继承了,蒋家也已经到头了。 蒋泽这倒霉催的,刚扒了外衣,贪狼鐧搜查的人就闯了进来,抓了个正著。 “大人,就是这里。” 狼五捧著圆盘状的不明法器,上方氤氳出一片红晕。 房间里,**的少年,瘫在塌上的女孩,红晕中射出一束红光,直指那女孩。 找到了。 “抓起来。”要抓的自然不是这女孩儿。 没待蒋泽反应过来便被两个贪狼鐧弟子掰住双臂压起来了。 “你们是谁?凭什么闯入我的房间?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们是贪狼鐧的人就行了。” (本章完) 第264章 缘由(下) 第459章 缘由(下) 说完不管对方霎那间变白的脸色,往塌边走去。 每走一步,手中的探测法器上方的红晕越发地红,浓郁得有如实质。 每一步都似得他更確认,这个女孩就是传说中的圣脉。 贪狼鐧的人很少机会见到圣脉,哪怕他们正在努力挽救这些命运悲惨的人。可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这边这么大动静,这人都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 不会是被迷晕了吧。对方此刻正在背对著他们,衣著整洁,身上盖了一张薄被。这也让他们鬆了口气。 “道友。道友——”狼五想要伸手碰触对方,快要接触到的时候顿了一下,终是没有直接碰触,小心地用灵力將对方翻转过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人不是被迷晕,就是被餵了什么,混混沌沌的。结果人一翻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正看著他,面无表情,眸中隱含的阴霾沉沉浮浮。 狼五愣住了,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失了声音。 看著那双眼眸,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被看透了,看穿了,有如隱形人。此刻说些什么都是多余的,毫无作用的遮羞布。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参与其中,甚至与此事无关。但不知为何,看著她,心中就会升腾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愧疚感, 仿佛源自於灵魂深处, 源自於上古遗传的血脉。 罪过。 他听到自己心底里的一个声音如是说道。 有罪?谁? 是他吗?还是他们? 狼五的心中迅速忽闪过诸多莫名的情绪,最终归於沉寂。 “需要帮忙么?”他如是说道。 “请……请帮我解开那道禁錮。”良久,女孩沙哑地说道。 “那个么?你体內的契约,我暂时没法替你解开。我们门內有专门研究此物的修士,晚些我们会请她过来。” “不必忧心,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我们是岛主……红姬夫人的人,她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你们,待此间事了便会送你回圣殿,与你的同伴一起。那些人,终归要受到惩罚……” 狼五不著痕跡地挡在女孩面前,儘量不让她这样狼狈地暴露在眾人面前。圣脉,是创始人的血脉,於他、他们家族、他们浮云岛上的所有人都有著不可湮没的恩情。 哪怕他们失去了至高的权利,浮云岛主一脉易主也无法改变他们都欠著恩情这个事实。 现在,他们的恩人,崇敬的血脉被如此对待,怎么不叫他难过。 他感到一阵发自內心和血脉深处的悲鸣。 定定地看著狼五, 女孩沉沉的眼珠子掠过一抹光,很淡很淡,几乎可以忽略。 “没必要了……”女孩的神色很淡,双眸都是无神的,命令的眼眸却越发像无机制的琉璃,神韵一点点地淡下去。 “可以先帮我解开……身上的禁制么?”女孩的话很轻,有些恍惚。 狼五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想解开的是身上的禁制,而非指契约。也是他疏忽了,竟然没发没注意到女孩被禁制定住了。难怪了…… 狼五祖上有阵法师,虽然传承断断续续,但正巧也有这个禁制的內容。他幼年的时候曾有过粗浅的学习过,大概知道怎么解,就是不大熟悉…… 对上女孩渴盼的眼神与逐渐现出神采的小脸,狼五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完全没法拒绝。 他凝起灵力,將將要触及那禁制的要门的时候,突然心中一阵悸动,阻止了他的动作。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反应过来的时候,灵力已经探入那禁制內部,开始在那个小小的禁制里攻城略池,清扫残留的排异灵力。然后,连成一线,一勾,禁制破裂。 “谢谢……” 之后发生的事情如同梦中一样,荒诞怪异,不可思议,却又如此残忍的真实。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都没来得及阻止,惨剧便已经酿成。 狼五只来得及听到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谢谢”。然后一阵金属折裂的脆响,鏗鏗鏘鏘,满含著沉重的悲鸣。 那是宝器存留於世最后的声音。如此坚定而决绝,毫无挽回之机。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一个个都用生命作了回答。 看著眼前这一幕,所有人为止一静,整个房间针落可闻。 狼五嘴唇抖动,指尖颤抖,俯身,轻轻碰触那片冰凉的金属。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好……也是,再见了。 面向眾位贪狼鐧的下属的时候,狼五已经整理自己稍稍失控的情绪和表情。 他怀中抱著一个包裹,下摆破裂,仔细看的话那包裹就是从下摆撕下来的。小心翼翼,仿佛怀揣著什么珍宝。 他瞥了眼早已经被嚇昏过去,软趴趴地被架住的蒋泽,满目轻蔑与怒火:“带走。” 看著满房间的下属,他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但还是很阴沉。 “大人,我等已探查过了,方才无人目击此事,还请放心。” “所有的房间已查毕,除了此处,他处並无异样。是否要二次通查?” “不必了。灵谍只读出了一个圣脉,对他处並无反应,没必要再查了。今日我们已经打扰他人太久了,多留无益,回去吧。”狼五沉声道,说道圣脉的时候,手上骤然收紧,似乎在压抑著什么情绪。 “诺。” “还有……”那下属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有什么快说,支支吾吾像什么样?!”狼五不悦地喝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或者说非常糟糕,正需要一个发泄点。 对於手下还是稍显克制,毕竟他们是无辜的,可对方遮遮掩掩的还是引起了他不小的怒气,语气可以说十分不好了。 “……大人,蒋家的人似乎正朝这边过来……” 不待说完,狼五冷笑道:“那正正好,直接撞上来了,不用等了,一併了结了吧。我还想找他们呢。呵,蒋家——” “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 咦? 缠在腰间的剑在剧烈颤抖,发出刺耳声响。 正在铺迭床铺的寧夏手腕一抖,心尖漫开无尽的苦涩,黑暗与浑沌进一步侵蚀著某一处,另一端。 这些並不是属於寧夏的情绪。它属於另一个人,唯一与她的神魂有联繫的那个人。这些情绪通过契约的牵引,渗过来,仅仅是一点点便叫她无端难过。 寧夏抚上心臟的位置,嘴角有些发涩。 这般地绝望。 很伤心吧。每一天…… 重寰。 (本章完) 第265章 对峙 第460章 对峙 感受了下重小寰的情绪之后,寧夏的心情比刚才还不美妙,连东西都没心思收拾了。果然,个人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没错,寧夏趴在榻上,有些气闷。 也不知道贪狼鐧那群人走了没有?寧夏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埋在被褥里, 长长地吐了口气。 “篤篤篤——”榻上的人听见了,耳朵动了下,没有动作。 可门外的人仍然不肯放弃,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敲门。 “唉,就来。”寧夏从榻上咻地坐起来,有些恼怒,双脚重重地落到地上。 这个时候,又是谁啊?!总不可能是重寰吧,那群人都不知道走乾净没。 走了几步,满腔的暴躁跟怒火又跟浇了水似地噗嗤一下灭了。罢了,反正一会也是要下去的。况且带著这样的情绪出去,迁怒到別人就不好了,到时谁都不好受。 来到门前的时候,寧夏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跟平时无二了,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恼怒。掀开们就看到谢石站在门口。 “寧师姐,快下来啊。贪狼鐧好像抓到人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他的长辈正堵在门口呢,不肯撒手。” 咦?简直就是年度剧集,三连啊。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路人, 无辜受累被搜查不说, 这人堵门口还上癮了,走了一拨换一拨,反正是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出门。 “走,咱们下去瞧瞧,看看是谁害得咱们被这么搜查半天的。”寧夏当即敲定。 —— “蒋家主。”抱著包裹的狼五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听说此事急冲冲赶过来的蒋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后边跟著下来,被几人押解著的小儿子,蒋家主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昏过去了,蒋家的旁系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他们也是得了这个消息匆匆赶过来的。谁能想到素来清高的家主竟也会去买剑奴。 蒋家主不知道扶著他的人的想法,现在他整个人都乱了,精神临近奔溃的边缘。 自大儿子死去之后,他压抑於心的无力与绝望再度摆到檯面上来。 这个逆子竟然,气煞他也。都看得这般紧了,还让他得逞了?得逞也就算了,竟被贪狼鐧抓了个正著。 天要亡他们蒋家啊。 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要硬著头皮站出来。这可是他们蒋家直系的唯一血脉啊,若他没了,蒋家就真的全完了。 “你是江家那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我吗?你小时经常来我家玩儿。” 江华琅没有作声, 蒋恆说的没错。小时候, 有过一段时间,他很崇拜年长的蒋宣,好几次托家人带他前往蒋家拜访这位大哥哥。后来他进了贪狼鐧,与蒋家便没有了接触,但即便到了现在,蒋家那个聪敏宽厚的大哥哥仍是他心中的嚮往。 当初他也为蒋宣的死亡伤神许久,亲自去了蒋家为其弔唁。 就是为了那时蒋宣对他的耐心教导和指引,他也不愿意对这位蒋家主口出恶言。 但却不代表他会吃拉近距离这一套。圣脉是从哪来的,蒋家主最清楚不过了。害死这个无辜圣脉的,也有他的一份,他於心何忍啊? 幼年时他也是见过这个蒋家伯父,这个长辈的强盛的气势与精光外露的双眸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说蒋家在他心目中与有些个沽名钓誉之辈是不同的。 可眼前这个神情疲惫,眼神浑浊的颓丧中年人呢?他是谁?时光可以改变许多,其中以人最甚。 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故人,江华琅此刻也是无比尷尬。 “蒋家主,不必多言了。你们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心里清楚。那个女孩何其无辜,你们这样做也何曾想过她?” “阿琅,我知道这事是我们蒋家不厚道。我也没这个脸皮求你轻轻放过这件事。他哥哥死了,现在我们蒋家只这一条血脉,若连他也去了,我们俩个老人可怎么办?宣儿在天之灵亦无法安生啊。” 见狼五脸上有些鬆动,他又道:“泽儿向来来顽劣,他的哥哥生前在世的时候最是放心不下他。还请你看在他哥哥的面上,可否在小姐面前美言几句。” “一切都是老朽的错,是我听信了谣言才害她沦落如此。只消她一点头,我们立马解开那契约,送上百万家资,让泽儿受她驱使百年,以赎其罪。” “迟了。”狼五残忍地道:“她已经死了。自戕。” “蒋泽逃不掉了,你们也逃不掉。”狼五用复杂的眼神看著对方,掺杂著痛恨、鄙薄跟无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圣脉?为了所谓的改造资质,活生生的取走一条又一条生命。这样沾著鲜血和无辜生命的前途,他们也能心安理得地走下去? 圣脉也是人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灭绝在贪婪而丑恶的欲望之下。他们都把人当成了什么? 如斯灭绝人性。那会不会,有一天,为了更远大的未来,他们也可以牺牲自己的亲人、族人跟同胞? 狼五几乎忍不住想当场质问对方,可还是生生地忍住了。 “完了,完了……我们都完了。”蒋恆瘫倒,口中喃喃道:“为什么是我们。这浮云岛上,谁都一样,谁也不无辜,哈哈……你敢保证你们江家就没有吗?我们只是倒霉,被抓住了而已,谁都不无辜,哈哈哈哈。” 狼五皱眉:“你们还不快点扶蒋家主回去?待在这里毫无作用,回去等消息吧。蒋泽……他犯了错,总要为他的罪过付出代价。”说到这里他定定地看了眼蒋恆。 蒋恆已经不能走了,陪同前来的旁系跟僕人一边一个,把人架了出去。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增绝望罢。 他们挪到门口的那一刻,他听到自身后传来的话。 “如果今日我等没有抓住蒋泽,那三个月后,大概又可以见到一个脱胎换骨的天才。” “……到时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高高兴兴当他的蒋家少爷。谁都不知道有过这样一个可怜少女的存在。您当真是有一个用心良苦的父亲啊。谁有罪,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么?” 被家人扶住的蒋家主身子一僵,一口气提不上来,彻底昏过去了。 养不教父之过。 最后的结果,都是坑爹娘啊 (本章完) 第266章 夜访 第461章 夜访 “感觉水好深啊。”围观了一阵子,寧夏喃喃道。 他们下来的时候已经算晚的了,只听到后面这一截也感觉里头的故事很复杂。再一打听,大家都是云里雾里的,没有人知道那人为什么被抓。搜查时,房间里除了贪狼鐧的弟子,没有其他人。 有好事者扒出来那个被抓的是个紈絝子, 还是很有名的那种,嫖赌无一不精。这就奇怪了,贪狼鐧的傢伙进门就说要抓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跟那个瘦瘦弱弱,听起来除了吃喝玩乐没有一件事做得好的傢伙差之甚远。 再说了,这傢伙是本地的大少爷,在客栈里悄摸摸开了房算是事儿。被抓了老子才从家里赶过来。而且这爹看上去也是心知肚明,这事怎么看都透著诡异。 “三个月”、“脱胎换骨”的天才,总觉得熟悉得可怕,別是这么巧啊。还有刚才在房间,剑跟重寰的异动和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异样声音。 寧夏侧过脸,对上谢石同样莫名地眼神,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瞭然和不確定。 散开的时候…… “那个人不会也在说剑奴吧?”谢石小声道:“那些剑奴到底有什么特別的。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 寧夏没跟谢石说过重寰的事,对方自然不知道所谓的剑奴就是圣脉,他有可能不知道剑奴是一群人。 但上回那人来兜售邀请函之后,他也就知道了这么一样东西,不免有些好奇。 寧夏沉重地点了点头,想想重寰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绪,觉得这个想法有理有据。 也许他知道了自己又一个同族死在这里了,在与他咫尺的地方。 听那个人的意思,那是个女孩儿, 自杀了啊…… 寧夏在下唇处点了点, 示意对方不要对外说这件事。 来到莲雾城这么久,寧夏对贪狼鐧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一知半解的状態,能打听的都打听的差不多了,不能打听的也悄摸摸问了些。 总体来说,贪狼鐧的小哥哥们就是这浮云岛的秩序守护者,岛主的代言人,也就是正儿八经的执法队。浮云岛的各种事都归他们管,官方队伍啊。 反正他们在这治下,千万別去踩人家的线就是了。 今天的搜查,结合那天那个臥底小哥,似乎、貌似是站在重寰他们这边的。 贪狼鐧在四处调查剑奴,重寰跟在她身边……死命题啊。重寰也不可能躲一辈子,万一被这些人发现可怎么办? 如果他们对重寰一族没有什么恶意的话,被发现了,她还可以跟对方实话实话。反正当时的情况,他们理当逃走,整治的也是人贩子军团。 如果他们也是对圣脉一族心怀恶意,掛羊头卖狗肉的,那重寰被发现岂不危险?別说重寰了,她也逃不掉。 再加上,重寰自己似乎也不想跟贪狼鐧的人有接触,早早就找地躲了去。 总之,愁啊。 来到这里,寧夏的生活一直被剑奴包围著。搞得她也开始对重寰他们的家族好奇起来。 一开始就跟一群剑奴困在一起,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发现到处都有人在找剑奴。 所以呢,重寰那一族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还有,为什么那些人称呼他们为“剑奴”。 可以引发人贪婪之心,露出兽性一面而不顾人伦的,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活人怎么改善別人的资质? 难道是……血脉? 那么,是人血馒头,还是人血灵药?无论是哪一种都令人作呕。 “好了,师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罢。替我向重寰问好,他要快点好起来啊。”谢石的住处在下边一层,寧夏要往上一层。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翻乱的物品出去是怎么样的回来还是怎么样,没有丝毫变动。 还没有回来—— 寧夏嘆了口气。这些天一直有人陪著,突然间变回一个人,怪不习惯的。 原来她已经独自旅行了这么久了。 也不知道人躲哪里去了。 人累,心也累啊。寧夏盘腿坐在榻上,调息,开了日行功课,梳理灵力。 总觉得丹田处那颗龙丹老实了许多,任戳都不懂,好像前些天的暴乱都是假的。似乎是从上次冲脉开始……莫非冲脉起到了作用?寧夏不確定。 事反极必有妖。所以这些天,寧夏一直都在紧密关注丹田里的情况,以防它作妖。 然而这么多天,左查右查,什么都没发生。那颗东西一直老老实实待到现在,这倒挺出奇的。 寧夏趁这个机会,终於腾得出手来处理前些天因为灵力频繁爆发產生的暗伤把基础扎得稳稳的才行。 …… “阁下……还要在这里看多久?不出来一见么?”寧夏闭著眼睛,盘腿坐在榻上,睫毛都没抖一下。 屋內静悄悄,只有烛火摇曳。 夜已深,窗外的蝉在夜鸣。火尖儿几不可见地颤动了几下,不明显。 没有人回应,但寧夏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 “寧道友很沉得住气嘛。”清越的男声从侧前方响起。 寧夏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在我自己的房间,自然沉得住气。阁下白天回去了,晚上过来,又是为何?” “不会是为了……这把剑?”寧夏拿起平铺在榻上的宝剑,晃了晃,沉甸甸的火红色石块被一根线串在剑柄上,有些灼人。 不料狼五只望了一眼这把他垂涎过的宝剑,然后又在行火阵石上停留了一刻,之后便落到了寧夏的脸上。 “不,我是来找你的,寧夏道友。” “还记得两个多月之前,把你绑起来的那群人么?” 寧夏的脸色立马变了顏色,嘴角僵硬,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是谁?是他们派你来的么?” 被吊著晃荡的行火阵石已经落到了掌心,握住。 “我是贪狼鐧的人,你今天不是知道了吗?莫要紧张。我跟王子徐那群人毫无瓜葛。” 寧夏並没有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放鬆下来。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被绑起来过。除了人贩子那伙人之外,可人贩子军团全军覆没了……誒,不对,还有一个人。 那个臥底? (本章完) 第267章 骇闻(上) 第462章 骇闻(上) 寧夏被囚这件事只有人贩子军团那边的人知道。 她甚至怀疑那边的人也没几个认得出她。毕竟谁会去记下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货物”。 后来他们全军覆没了,寧夏亲眼看著他们被一个个拉走。瞧他们的样子……大概是出不来了。 那么这个人,眼前这个知道她那一段事情的傢伙,不是逃脱的余孽,就只有那个被救走的臥底了。 儘管对方与她当时所见到的长得不一样,修为也没这么高,但人家可以乔装打扮的嘛。 比起不太友好的前者, 寧夏更愿意对方是后者。虽然这样也代表她在贪狼鐧那边落了档,但至少不用憋著气大打出手一场。 老实说,老是这样放火懟人总让她有种犯罪的感觉。这个客栈这么多人,不到逼不得已,寧夏也不想用这个招。 “……当时我乔装打扮潜伏在船上,见过你,后来没等的及我们的人来援,你们就消失不见了。” 当然,咱们早就跑了,船是她烧的,妖兽也是她引的,还躲在小黑箱围观现场呢。 “你们不见之后,王子徐误以为是我们贪狼鐧的救走了,可把我一顿好打。事实上,我问便所有同门,他们根本就没有派出人救走过圣脉。他们登上王子徐的船救的人只有我。” 想到那天的情形,江华琅苦笑了下。当时可真是惊险异常,再晚一点,王子徐就能敲碎他的丹田,让他从此无法修炼了。 他事后昏迷了许久,醒过来却听到圣脉消失无踪的消息, 真的是说不清失望还是难过了。 寧夏的出现, 让他觉得自己离那晚的真相又近了些。毕竟这女孩是当晚唯一再场的普通人,她没准就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寧夏已经彻底確定对方就是那个倒霉的臥底先生。他所说的跟寧夏所知道的都对上了。那时候她就在不远处旁观了一切。 到这里,寧夏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摸上门来了。她一个逃脱普通人有什么好找的?想必定要是为了与她一同消失不见的圣脉。 那天晚上,那群孩子。想到某个未证实却始终缠绕於心可怕猜想。 寧夏的心有些发涩,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道:“那能告诉我,今日那个自戕的女孩……可是圣脉一族?” 她隱隱知道自己已经站在真相的悬崖边,只差临头一脚便戳破那层纸。 那是一个她不想面对的真相。虽然当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江华琅定定地看了眼寧夏,轻生道:“是。”直到现在,他仿佛仍能够感受到那一瞬的灼热感,折断的宝剑,冰凉的剑身,还有……少女临死前的微笑。 真的是啊。 寧夏有些恍惚。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当得到证实的时候,还是很不好受。 所以,那个晚上,那一百多个孩子……都赴死了么? 寧夏终於想起为什么今天听到的那种鏗鏗鏘鏘的金石之声会感到莫名地熟悉。 原来,曾经在那一个晚上,她也曾听过这样一个声音。 比这个更响亮, 比这个更悲壮……凝结著那些孩子们的绝望与不甘。那是一群可怜之人在濒死之境发出最后嘶鸣与吶喊。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这便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么? “你……知道什么?”静静地看著寧夏晦暗的表情, 江华琅轻声道。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那现在他敢肯定,这个女孩必定知道了什么。 真相是什么?让她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女孩奇怪的发问將他引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一个他並不希望听到的可怕事实。 他隱隱觉得,真相可能比想像中更残忍。 寧夏喉头一阵乾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说,你们想要找她们。那你已经来晚了,他们已经走了……” 本来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寧夏切实的回答之后,他的脑子还是不可避免轰的一下炸了开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了个一乾二净,脸色发白。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囁嚅著,好似骤然失声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死了?全都?” 寧夏没有作声,放下了手里的剑,有些疲惫地靠在榻边。这是默认了。 “怎么会怎么傻?一群蠢蛋。害他们的人还好好的活著,竟也捨得就这样死了。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江华琅喃喃道。 大概……已经失望了吧。 寧夏心中闪过这样的感觉。没由来的,心底里有这样一个声音。 这让她想起,偶尔,神魂另一端传来的那种莫名疲惫的情绪。这种情绪常常会混在各类怒火和仇恨当中,驱之不散根植与灵魂深处。 不知为何,寧夏觉得,那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对谁失望?她也不清楚。 也好。终归还有人记得你们,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看著江华琅眼中流露的悲伤,寧夏觉得这世间並没有这么寒冷,人也没有这么可怕。 “可以跟我说一下那天的事情么?” “好。” …… 那天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一场有预谋的奋起反抗,一路的逃脱算计,仅此而已。 隱下小黑箱,隱下重寰,寧夏把能说的都说了。 那些圣脉被怎么对待,是怎么逃脱的,又是怎么走向绝境的……乾巴巴的语言,也让江华琅直面黎氏圣脉的惨境。 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敢?! 令人作呕。王子徐,肆物行,世家们……还没幕后的人,都是如此丑陋可怖,贪婪的面孔教人作呕。 在此之前,有多少圣脉曾经遭此之辱?他们又是怎么样绝望,甚至连仇恨都一同拋下,悍然赴死。 又有多少圣脉,甚至连自戕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畜牲! 只怕他们早就忘了。是谁把他们的先祖从艰险之境救下,恩同再造?又是谁为他们撑起了这座城池,让他们世代在此地安居乐业? 都忘了么?不,也许没忘,只是不在意吧。 会来报应的。会有报应的……也许他们早就已经遭了报应。 天边掠过一阵雷响,似是在呼应著什么。 (本章完) 第269章 骇闻(下) 第464章 骇闻(下) 所谓的圣脉就是人跟剑的后代。 听了一耳朵传奇故事的寧夏表示惊呆了。 这才是顶级版的恋物癖。物种不同怎么谈恋爱?好吧,事实告诉她,真的可以,人家的爱情甚至可以跨过生殖隔阂。 这位黎道友不但爱上了一位物种不同的小姐姐,两人还成功诞下爱情的结晶。 所以说,圣脉一族是一派新物种?那么,她的新盆友重寰小哥, 到底是人还是剑? 寧夏一本正经地思考著这种离题八万里的问题。 江华琅不知道寧夏这九五不搭八的心思,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正经的事情呢。 “先代圣脉乃是黎圣君与古氏地血脉。虽生来便是人的形態,但亦是身怀剑的表徵。人身剑骨,骨血可化宝剑,可以己身为武器。此便是黎氏圣脉。” 寧夏之前怀疑的特殊血脉確实没错。如果以血脉论,黎氏圣脉的確是极为特殊的一支。这么一想,这些黎氏圣脉的骨血甚至於身体之中必有大文章。那些人疯狂捕捉圣脉也许……就是为了这个。 说到这里,江华琅苦笑了下:“到了这,想必道友已经想到了。黎氏圣脉特殊的血脉便是引发这场狩猎的关键。” “先时,黎氏圣脉世代掌管浮云岛岛主之职,备受推崇,无人敢冒犯,而他人亦不知黎家血脉的特殊性。奈何,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黎氏圣脉的秘密大白於天下,失了岛主之位,只能退居圣殿。” “我们现任的岛主红姬夫人曾下令,不许他人前去扰了圣脉一族的清净,还落下违者处以极刑的铁律,许多年以来我等一直相安无事。” “可不知为何,近些年频频发现黎氏圣脉的踪跡, 而且这些圣脉皆是被不知名群体掳掠出来, 而非成年自圣殿中出。” “此事已落到岛主跟前,夫人震怒,前些日子命我等彻查此事。怎料这事细查下去著实令人心惊,莲雾城至少有近半数家族掺和其中,短短的时间里,圣殿被架空,大部分圣脉流落,此刻十有八九已然断送了性命。实乃一大骇事。” 狼五是真羞愧。偌大一支贪狼鐧,竟奈何不得那些偷偷摸摸的鼠辈。至今为止,一个活著的圣族血脉都没救下。 江华琅说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也是含含糊糊的。毕竟这里头牵涉了很多前尘往事,也涉及了很多机密,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寧夏只需要知道她需要知道的那部分就好。 对方的说法有理有据,但这並不足以取信寧夏。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跟判断,这些天她在敌方在莲雾城收集了大量信息,这才是她的猜测之基。 这些信息支零破碎,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不成型的样子,但连著江华琅所说的这些东西, 模模糊糊地拼凑出一个轮廓。 哪怕江华琅只说了一小部分情况, 但也足以寧夏窥得某些隱藏在旮旯的东西。 所以呢?当年让圣脉一族从高台走下来的, 极有可能是政斗。 想想大概又是一个你爭我抢,阴谋诡计的老套故事。寧夏也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后边这截。 胜负乃兵家常事,篡位之事常常有。黎氏圣脉失了权位没什么奇怪的,顶多让人有些感嘆而已。 况且落败之后,能够得到新当权者的善待也算幸运,至少仍能够当他们高高在上的圣脉,哪怕是笼中鸟金丝雀,好歹也是赖活著嘛。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这几十年黎氏圣脉竟被一些有心人弄到台面来,成了某种有特殊意义的货物,还是成產业链的那种。 听这位道友的意思,当权者——现任当权者红姬夫人似乎是站在圣脉的一方。身为胜利者的一方还制定了一条算得上严苛的律令保证黎氏圣脉的安全,真心的吗? 那些隱在暗处的人是出於一种什么样的心態,竟冒著被处以极刑的风险去偷渡圣脉? 岛主红姬夫人呢?她是出於什么目的才会庇护圣脉一族?她在去其中又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冒昧问下,可否告知在下,红姬夫人就任此地岛主有多久了?”寧夏沉吟,忽然问道。 这个倒把狼七给问懵了。这股小道友的消息似乎不是太灵通啊,这件事闔城的修士都知道,她来这这么久竟都不知道。 “自圣族隱退圣殿以来,都是红姬夫人在坐镇此岛” 呜哇。这个真是高人啊,这都多少年了?竟还活著。 这下要分析起来就更明晰了。所以,如果江华琅所说的都是真的,人家红姬夫人上位之后,就一直致力於维护圣脉,还制定了专门的条规约束眾人。让他们知道,即便黎氏圣脉失了权位亦不可欺辱。 这样的话,背后动手的人就不太可能是红姬夫人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哪怕是施恩做样子早就做够了,哪里用得著等这么多年才出手。若人家有心的话,黎氏圣族早就在千年前万年前成了真正的歷史了,何必赶著几十年? 不过,也不对。就跟上回邪龙那件事情一样,也有可能是养肥待宰……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她勃然大怒个什么劲儿?还要彻查,如此也说不过去啊。所以寧夏暂且把对方的嫌疑剥了出去,將目光投注到其他人身上。 那么是莲雾城的其他人?联想到这些天,她所听闻的,世家们对“剑奴”的渴望。怎么看都很可疑。 尤其是三月內改善资质变天才的戏码,尤为可疑。修真界资质的確可改,剔灵草,净灵,剑形草,醒顿根……但这些都是天材地宝,何其难得? 资质哪有这么容易可变,人的本性又哪有这么快能扭转? 这些人的改变可都是在得到圣脉之后,可见他们定是用了圣脉做了什么东西,还是见不得人的那种。 圣脉一族消散殆尽怎么想都跟他们脱不了干係。 寧夏意图从对方的眼眸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房间里静悄悄的,烛光摇曳,两人的身影拓在墙上,寧夏的声音让烛火抖动了下。 “可以告诉我,那些人偷盗圣脉……到底是要做什么?” (本章完) 第270章 暗连 第465章 暗连 寧夏用的是“偷盗”二字。 老实说,在人家岛主的眼皮底下把人一个个拉出来卖掉,可不就是偷么。 话说为什么出了这么大事,这位据说十分重视圣脉的红姬夫人却一直没有亲身出现? 寧夏真心觉得浮云岛这一码子的事也是十足地糟心。跟之前坍塌的丧尸城半斤半两,满地是坑,走到最后都不知道坑了谁。 只不过丧尸城的黑暗是死气加诸的阴暗,而浮云岛则更多是掩盖在光明之下的晦暗,都不省心。 毕竟大部分丧尸都智商平平或是完全没智商,阴司不会摆到檯面上。而这里活著的人,大多都心怀鬼胎,瞧著一副人样,却做著猪狗不如的勾当。 寧夏有种感觉,这浮云岛之旅似乎並没有这么容易过去。 她也不想跟狼五扯皮了。对方一直都在有意地避开某一点真相,似乎有所忌惮。 可这也是她最想问的……那些傢伙都想弄到圣脉做什么?这大概是弄懂整件事的关键,寧夏迫切地想知道。 能让那些傢伙趋之若鶩的,只有足够大的利益。 寧夏隱隱觉得自己已经隔著一层烟雾,即將触及真相,就差一个答案而已。 看著对方晶亮的眼睛,江华琅苦笑了下:“寧道友好生敏锐。本来在下也不太想说,可实在是瞒你不得,罢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说无妨。” “只是我怕说出来,污了尊耳。” 那她倒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真相,说出来还能污了她的耳朵? “道友想必已经听了不少关於剑奴的事情了,这个我也不多加赘述。然,寧道友可知道,他们是怎么样“使用”剑奴的?” 寧夏敏锐地从对方平静的语调中捕捉到一丝愤怒的情绪,尤其是在说“使用”这两字的时候。 使用么? 果然,这些傢伙对圣脉做了什么。 “先代黎氏圣脉遗传了黎圣君的血脉,生来便具有人类的形態。但母亲的一方终究是由死物化形的仙剑。他们的子嗣体內天生便具有伴生剑胚子,与血脉相连,骨骼也具有剑的表徵。” “他们不算真正意义的纯粹人类。只不过因为人类这一方血脉更占上风,才以人的形態诞生於世。” “理论上,若是他们体內剑的那部分表徵压过人类的血脉,那转化为宝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因为生来便是方便活动的人身,选择分化为剑的人很少,几乎没有。” “所以,那些人买卖圣脉,是为了得到他们体內的那把剑?”顺著狼五的话猜到这里的寧夏显是怒气冲冲。 结合之前诸多信息,寧夏稍加思索便想到了这里。若是真的,那这些傢伙是真的很噁心了,为了利益,连人性都可以拋却。 怎料江华琅却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他们可不满足与那把小小的剑胚。他们看中的是黎氏圣脉与生俱来的御剑天赋,根植於血脉的能力。” “如果仅仅夺走圣脉体內那把剑胚,还不若打造一把趁心的宝剑。毕竟那些剑胚一旦离开天生寄住的宿主,就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胚罢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可若是这剑胚配上孕育了它的血肉,化成拥有绝世之威的宝剑,又当如何?” “想必那是一把很好的剑罢!” ……剑罢……剑罢……寧夏的脑海在轰轰直响,一直在回档这句话,如同一根鱼骨梗在喉咙,教人痛苦不已。 想到那种可能性,寧夏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股带著酸涩的呕意从胃部涌上心头,直衝脑门。 呕……真噁心。 那些傢伙……真的是人么?太荒唐了……哈哈……会不会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狼五悲凉的眼神硬生生打碎了她的自我安慰。他的眸子在告诉她,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 猜测是真的,荒唐的事也是真的。 那些畜牲竟將黎氏圣脉一族都当做炼製宝剑的好器材,隨意去用,抽筋拔骨,湮没灵魂,炼成一柄柄各异的宝器。 莲雾城那些所谓的翻身天才,都是踩著黎氏圣脉的尸骨上来的。他们沐浴著血泪,拿著死人的骨头,一派灿烂地开始新的生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那么,重寰呢?他是怎么想的?他……想要见谁? 寧夏双目无神地看著桌上燃烧著的烛火,忽然间觉得很疲惫。 一夜到天明。 ———————————————— 室內烛火已经燃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瞧著还是昏昏沉沉的,有种阴霾感。 少女半倚在塌上休憩,睫毛微抖,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蹙起来几乎跟拱起一座小山一样。 这落在不远处的少年眼中又是另一番意味了。 少年不知道已经在室內站了多久,微沉的天色一点一点亮堂起来,都不曾动弹。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映射在少女苍白的脸上,他才如梦初醒,轻轻走到到榻边,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 少年神色柔和,伸出手正要抚上女孩的头髮,似乎想摸,却堪堪停在毫釐之距,终是有些艰难地收回来。 下一刻女孩便有了动静。 “唔……我怎么睡著了。呜哇,重寰?!嚇死我了……”大概是被重寰不轻的动静惊醒的。 迷迷糊糊间,见到这么大个人站在塌旁,可把她嚇了一大跳,嚇得没差点一锤头砸到对方头上。 幸好她会神快,及时看到对方的脸,才没一锤头砸到重寰那张小俊脸上。好险啊。 “啊,你回来了。”寧夏愣忪地伸了下懒腰,懒洋洋地瘫在塌上,半眯著眼,不肯再动了。 她昨天怎么会睡著了?好像那个贪狼鐧的傢伙走了之后,又气又怒,噁心了半天。最后浑浑沌沌地睡著的,竟然连重寰回来了都不知道。 少女隱在被褥里,含含糊糊地道:“我有点累。这阵子就不出去了,你也別出去,一会儿谢师弟过来跟他说下,让他別四处乱跑。我要睡了……晚安zzz。” 看著捲成一团的被褥,重寰有些啼笑皆非,沉重的心绪染上了一层亮色。 他轻轻地摩挲了下被面:“嗯。” 望著此刻已经彻底亮堂的天色,勾起一抹微笑。 天亮了。 黎明將至,愿你永不受黑暗侵扰。 ————————————————— 城西吴府 玄衣修士端坐於塌上。 这是一个装饰简朴的房间,就连他端坐的床榻也是最简单的那种子木,没有纹,跟板砖似的。 不过这也无损於他的威严。 因为坐在这上边的是一位元婴修士。 他的身旁贴身放著一把女式仙剑,式样柔美,剑鞘上刻满精致的雕。 一道轻鸣自寂静的房间响起。 (本章完) 第271章 东风(上) 第466章 东风(上) 谢石站在房门前,不知道自己敲门好,还是不敲门好,有些苦恼。寧师姐这阵子可不太对劲啊。 好像从贪狼鐧那群人走了之后开始就这样了,是有什么在迷惑她么? 这位姑娘閒逛的兴致一向很高,平日里没事也喜欢抽出点时间到出门走走。 这一阵子,她很是反常地闭门不出,甚至连房门都不愿意出了,整天窝在房间修炼。谢石本还不相信,结果来了几回都发现人真的是在打坐调息。 重寰那傢伙从来都是跟著寧师姐的,寧夏没出门,就更没影儿了。哪个都是惹不起的大神啊,谢石不禁想念起之前还算活跃的小伙伴。 谢石看得出寧夏有心事。可这人愣是不说,也不见发泄,干看著也叫人著急。 忍了这么多天终於忍不下去了,今天他才厚著脸皮直接到房间拜访了。 进门之后发现人还是那样,寧夏盘坐在榻上,五心向天,周身灵力如丝缠绕,形成一层透明的气膜覆在身上。 然后那层气膜渐渐消散,缠绕在身上的灵力丝线像被切断源头一样迅速掠回体內,不见踪影,寧夏收功了。 她睁开眼睛,准確地望向站在门口处的谢石,眼里的精光还未收回去。 当时谢石猝不及防从寧夏的眼中看到一抹杀意,很淡很淡,甚至不是针对他的,但也一下子把他定住了,一时间迈不开脚步。 “谢师弟?”女孩眼中的严峻与那丝异样情绪被迅速收敛起来,冰雪消融般,了无踪跡,仿佛方才那可怕的一瞥只是谢石的幻觉。 “嗯,我……就过来坐坐。方便吗?”谢石低著头,眼睛有点不敢乱放,似乎只要女孩说不行就立马识相地从这三寸地儿迅速消失。 “说什么呢,快进来。今个儿怎么突然这么规矩?”见人有些侷促的样子,寧夏走到重寰旁边拉开另一只门奇道:“快进来啊。你是吃错药还是咋了?” “別跟我说这么多天才开始怕起我来。我可不觉得我这小身板能打得过你那亲爹跟亲哥!”这小少爷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在怕她。 寧夏发誓自己这些天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修炼,啥都没做啊,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让谢石害怕的事情。明明前些天相处得都很自在来著。 难道是多日没见,在怕她把他拋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见人还木愣愣的没动作,寧夏无奈,直接手动把人请进来了。 也对,这傢伙天真浪漫得狠,之前过的都是家人环绕的好日子,没吃过苦,难免会娇气些。大概是被冷落了没有安全感了吧? 寧夏完全没自觉,对方的害怕针对的是自己方才那抹来不及收敛乾净的杀气。 因此谢石的反常不是为了別的什么,而是她眼中那抹以往不曾出现的“风景”。 那种他曾经在父亲,哥哥或者师兄脸上看到过的某种可怕的情绪,现在也出现在这个小师姐眼中。 同时也勾起他对於某个夜晚的可怕回忆。身负重伤的男人,森白的牙齿,月光照耀下狰狞的脸庞,以及被发现那一刻迸发的猛烈杀意。 那个男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著他,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锁定,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一步步靠近,狰狞的的面孔逼近。 他……不是故意的。是他……他要杀他。那人死有余辜! 只是每当夜晚惊醒,他便会想起那一晚,锐器扎破皮肉的触感,当时血液迸发,溅到皮肤上的灼热感……一切都教他腹部翻滚,噁心不堪。 想到此处,谢石的手腕止不住地颤抖了几下,只觉得皮肤处无比瘙痒。那些早已洗净的血污好像又再度出现在他手上,明晃晃的,一片艷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他把手背在身后,还故作轻鬆地整了下衣服。 寧夏倒也没发现,也不知道她以为单纯的小少爷心中在回忆一个如此血色的夜晚,自顾自地倒了几杯灵茶过来。 三个人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噗——”他们几个都在干什么啊?傻不愣登的。寧夏第一个没绷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心情还是那般沉重,怒气照旧。但是眼前这种囧况有点搞笑,都在傻愣著做什么啊。 但连日以来的阴霾和持续增长的怒气似乎都在这笑声中化为碎片。 罢了,自个儿独自生气又有什么用,那些人渣照样还是活得好好的,踩著別人的尸骨……甚至於过得更好。她的憎恶与怒气根本就对那些畜牲毫无作用,还不如…… 想到昨天江华琅的话,寧夏的神色又淡了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怎么都不说话?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你们聊你们的,之前不是见你们玩得挺好的嘛。”寧夏放下茶杯,无奈道。 哦,是谢小少爷一个人玩得挺好的,重寰都是听的那个。只是现在气氛沉闷,连那个玩得很好的假象都无法恢復了。 一开始谢石的確被寧夏眼中那抹並不是针对他的杀意勾起了某些可怕的回忆。但这事终究是过去了,现在就是他想对人言,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哪怕谢石再怎么单纯,也知道那件事情不能隨意说与外人。强压著,恐惧也就淡了很多,不,或者是只是缩回去而已。 甩掉某块不太光彩记忆碎片,又见寧夏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下,谢石被往事激起的复杂情绪已经平息下来。 “寧师姐,最近是有什么心事么?”谢石小心地看了寧夏一眼,见对方仍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心中越发疑惑。 “哦,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想不通罢。你们不用管我的,很快……很快就没事了。”寧夏盯著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道。 有什么事?这叫她怎么回答?別说告诉谢石了,大概……连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这种苦大仇深的感觉是为什么。 明明……明明跟她都没有关係。 这样的事就发生在她身边,发生在她朋友身上,发生在那么多人身上……叫她怎么能平静下来。 如此这般愤怒,可能是有重寰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源自於她內心深处的不平。 畜牲,人人得而诛之,不是么? (本章完) 第272章 东风(下) 第467章 东风(下) “寧师姐……师姐?!”谢石又喊了一声。 “唔?我在听呢,我知道。你见到了名剑榜上的公子,叫什么薄无姬的,可是?”寧夏隨口接道到。 “原来师姐你有在听啊。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很认真地收集情报啦,结果对方似乎不感兴趣,这让他很受打击。幸好重寰有在好好听,还问了不少问题, 他可没白进虎穴。 寧夏没好气地道:“你这傢伙也真够大胆的,不知底细的傢伙,你也敢凑上去。人家请你吃饭,你竟然一真的一个人去了,这不是瞎胡闹么?” “啊,不,我真傻,竟然还相信了,你都敢独自逃跑出来闯秘境,怎么可能是乖孩子?幸好那人没什么坏心,不然我怎么跟叫你爹交代,灵彻真君非得撕了我。”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这么个敏感的外来访客身份,最容易被有心人盯上。这傢伙的修为才不过练气四层,性子单纯,若是被发现身怀诸宝,那妥妥的就是別人夺宝的目標。 “我有什么办法?你跟重寰闭门不出,我一个人也不敢出去了,最多下楼用个饭什么的。没想到会被那薄家的公子截住,还是唐文安那蠢傢伙带来的, 一上来就问我可有玄级灵器?他要买云云……”谢石颇有些愤愤不平,这都什么人啊。 “他当我是卖东西的?!我手上的玄级法器,都是爹爹千辛万苦给我搜罗来的,有灵石都不一定买得到,怎么可能拿去换。” “唐文安?就上回你那个跟炮仗似的同门?他不是还跟著那位徐道友的么?我观你那位徐师兄可是个稳健之人,怎会放纵师弟跟薄家公子混在一起。” 这一点令寧夏十分疑惑。他们说来终究不是本土人,此岛势力错综复杂,暗藏艰险,徐良不可能任由他的师弟跟这里的世家掺和在一起。 “他啊,估计是背著徐师兄出来的。我没见到徐师兄,那蠢货对薄家公子那叫一个殷勤,前后张罗的,真的……唉,不知道怎么说他。”谢石皱了皱鼻子,终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那个唐文安就是一个作精。联合外头算计自家同门,谢石这个“蠢货”的评价,他真的是当得,还很恶毒。 也不怕阴沟里翻船。那薄家公子岂是这般好相与的,想祸水东引也不想想自己跟谁才是一个锅里的。 而且, 不管他这般殷勤想借著薄家公子达成什么事, 都越不过徐良那一关。別是目標没达成,就被自家的师兄摁死了。 就那次见面,寧夏便已看出那位徐道友可不是溺爱师弟的类型。且有好戏看。那唐文安自食苦果的可能性很大啊。 两人一阵唏嘘,便拋开了此事。 话说那薄家的公子这头,僵持许久也没从谢石手上要到什么,便乾脆利落地走了。完全忽略掉唐文安的眼神暗示。 大概是因为谢石的修为实在太不入人眼,这味薄家公子对於“某人”告诉他的谢石有玄级法器的说法十分怀疑。 再加上谢石十足弱鸡的表现,薄家公子也失了逼迫对方的兴趣。 元婴真君家的公子就这样的?这点子修为,准备连他家那些混日子的庶妹都比不上了。就算是,这畏畏缩缩的姿態,怎么看都不像是受宠的。 玄级法器?他看这人可能灵石都没几块。 倒是这个唐文安,年纪轻轻便修至九层,上手之物皆是不凡,他更像是那个被元婴真君宠爱著的小儿子。 想祸水东引么?也不看看他想骗的是谁?薄无姬冷笑了下,目光沉沉地目送对方离开的背影。 不过,谢石並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弱鸡而被过度脑补,然后幸运地躲过一劫。也不知道他的“好同门”唐文安即將被自己搬的尸体砸晕。 他这会儿正在跟寧夏他们有说有笑呢。 这话头一开便散了方才沉鬱的场面,寧夏的兴致似乎又提了起来。 几人又討论了下那薄家公子的事情。寧夏对那名剑榜有些兴趣,多问了几句,斜眼看到重寰的神色意外地认真,似是想到什么事情,心中一沉。 不过重寰倒没表现出什么,契约牵引的另一头意外地平静,甚至比平日还有平静,跟一谭死水般。 之前有过的剧烈浮动与暴涨感似乎一夕之间隱了下来。 可这並不能使寧夏方向下来。平静不代表著没事,也有可能是强压著,等待更剧烈的爆发。 寧夏觉得重寰就是后边这种情形。 那天晚上的话,他都听到了啊…… 谢石在房间里坐了好一阵子才告辞,回去修整了。 离开房门前,他问道:“困扰寧师姐多日的问题,可是已经解决?” 寧夏捧著茶碗的手一顿,淡淡地道:“嗯。” “今日进门,您的眼神就告诉我,您早就想好了。”他轻轻地道:“那就好。” “唉。” ————————————————— 又是一个夜晚 青年与少女对坐。 “你想好了。” “嗯。” “决定了便不能改,你得想好啊。虽说这环节里你不必要透露身份,但始终还是有风险的若是被发现了,没准就活不了了。” “当內应的哪有不危险的。而且严格来说我也不是你们的內应,这一概事物只是顺手做的,至於成不成全靠你们了。”女孩眼睛低垂,语气有些淡。 “既是答应了我的要求,还请保密,莫要泄露我的身份。毕竟我还要在这岛待一阵子。”寧夏直直望进青年的眼眸:“希望我们都能相安无事才好。” “你还挺有自信的。罢了,只是预想计划罢,若你能成,我等自是方便极了。若是不能成,我们也有別的法子。所以,你也莫要逞强,毕竟咱们贪狼鐧也没多少好处许你。” 狼五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寧夏听得出对方是在隱晦地劝她莫要逞强,只微微一笑,没说话。 她怕什么。她才是唯一不需要怕的人。 …… 人已经走了许久,寧夏坐了许久才熄了桌上的烛火,上了榻。 她摸了摸掛在一旁的宝剑,微微笑道:“很快了……再等等,很快就好了。那些人很快就会付出代价,你开心吗?” “乖,今晚莫要变回来哦。” (本章完) 第273章 特殊通道 第468章 特殊通道 肆物行——一处黑白浑沌的地界。白日,这里是颇有內涵,正规经营的百货商铺。夜晚这里则是自由通贩,什么都能卖的黑市。 而在某些特殊日子,更是化身为浮云岛修士趋之若鶩的圣地,上层人士无不以进得此会为荣。 说来,此商行屹立浮云岛已有近百年了。 听起来挺久的, 事实上这在浮云岛几乎算得上是最年轻的那批。哪怕在街上隨便扒拉一间麵店也许都比肆物行经营得长,人家都是成千上万年,世代经营的。 浮云岛的流动性极小,啊不,也许该说几乎没有人口流动性这种东西。居住此地的修士反倒更能安於一份產业,这样在这个资源匱乏的小岛也没有这么难过。 所以总体来说,浮云岛也可以说是一个世家林立,势力割据的地方,很多產业许久之前就已经被各世家把持。 像肆物行这样百年內横空出世的例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这个天方夜谭愣是成了事实,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便在各大世家把持的市场里狠狠咬了一块肉。 再说了,自从五十年前出世了那样东西,肆物行便彻底地大获全胜了。 从此莲雾城只有肆物行,只得肆物行,它喝汤吃肉,別人是连渣子都捡不著。肆物行,自此成了莲雾城商行的龙头,没有之一。 这个貌不惊人,小小的破烂店面取得今日的地位自然与它背后的东家密不可分。用鼻子想也知道这必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莲雾城的世家一度以为,那所谓的东家其实就是岛主红姬夫人、或者相关人士。 毕竟这个商铺开得这般顺,毫无顾忌地大杀天下, 你说它跟上头人没关係,都没人相信。可是就在一次贪狼鐧发起的大搜查之后,眾人又觉得不像是啊…… 那贪狼鐧是红姬夫人的卫队,岛主为什么要派人查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即便是在浮云岛权势滔天的贪狼鐧都奈何不了这一小小的商行。那次闻风而来的大搜查毫无水的落幕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查到,只得訕訕离开。 肆物行奇蹟般,再一次,成为了贏得那方。 这近百个春秋过去了,浮云岛眾人仍未弄清楚肆物行的主人是谁。肆物行的主人一直不曾出现在眾人面前,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模糊而朦朧的印象,越发地神秘莫测起来。 今夜有约。几乎成了有心人们约定成俗的说辞。 就在这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夜晚,浮云岛眾人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盛会。 夜已深了,晚到外出的修士纷纷开始准备返回家中。而城里却有这么群人,披上厚重的斗篷,纱巾遮面,告別妻儿离开了家,去往一个夜的国度。 寧夏等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他们可不是直接去到肆物行排队, 还需要通过特殊通道过去。 她们的邀请函是从赵学手上得的, 自然是要通过赵家的通道过去。这是赵学卖出邀请函的时候便已经说好的, 届时寧夏他们可以跟著赵家的通道过去。 说起这个,不得不提起肆物行拍卖会一直以来的某个规矩。独身前往是不可能的,参会人必须通过特殊通道方可降落至拍卖会现场。 肆物行一般会將这些特殊通道发放自各大世家,以作筛选作用,如果想踏上这拍卖会的土地,就须得通过各大家族之手。所以有些人即便是拿到邀请函,也不一定能够参加这个肆物行的拍卖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他们通过一些群体组织参加。 缴纳一大笔费用,托著这个组织去到肆物行的拍卖会现场便行了,这样还免了来自某些世家的窥视,一些身份不太方便的人会比较倾向这个办法。 不过寧夏的运气还不错。这赵学虽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但胜在人品还行,没有暗中挖坑,还给包揽了顺风车。不用寧夏再掏一笔灵石。 他们如约来到赵家,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对方不认帐。结果门房一进去没多久就笑脸迎了出来,说是要请贵客进去。 寧夏他们见到了赵家少主,也就是赵学的哥哥。说起来,这可真是一道玄幻题,亲兄弟为何会如此不同。 看著眼前这个冷沉的青年,眉眼沉著,作態矜持,一派贵公子之风。他真的是那个赵学的哥哥么? 赵学她认识,卖她请帖的那个人。才见过一回,就已经看得出是个高富傻,一眼看得穿的紈絝。 可眼前这个,据说是哥哥的,光瞧著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一个窝里到底是怎么容下一只狼跟羊的,寧夏有点搞不懂。 “赵道友。”寧夏十分自如地朝对方点点头,行了个平礼。 “欢迎来我们赵家做客,诸位贵客,多有怠慢,还请包涵。”赵廷回了个礼,虽然神情冷傲,但意外地平易近人。 这还是寧夏来到浮云岛之后第一个遇到的,还算友好的世家子。 之前遇到的不是傻z,就是找茬的,还是超级辣眼睛的龙傲天系列,还没见过画风这么正常的世家公子。 殊不知这世家公子……自然是没有这么平易近人。人家这么客气的原因全是因为寧夏帮了他的弟弟赵学。 “怎么不见赵学道友?”寧夏扫了一圈没见到本该出现的人,有些奇怪。 “家弟犯了大错,已然进了禁闭室思过了。寧道友可能短时间內也见不得他了。” “很遗憾。”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傢伙都作得欠了一大笔债了,是该好好反省。 寧夏惊讶的是,赵家家风还不错,没有跟外边那些“龙傲天”的爹妈一样,死命地宠,宠出一群作精。 之后两位没再做过多的交谈,话不多说,人已经被领进院子里了。 院子里早有人在等著。 那是两个比他们穿得还严实的傢伙,披著厚重的拖地大斗篷,帽子盖住了全脸,浑身上下都没露出一点肌肤。 寧夏搞不懂这俩人怎么能看得清楚路的。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迎上来也没有动弹,大概是在等寧夏他们过去。 “这两位是肆物行的师傅。”寧夏听到赵廷如是介绍道:“过一会儿他们会例行检查,查实无误便可通过那个阵法去到会场。” (本章完) 第274章 入场 第469章 入场 这两人一看就跟这个庭院格格不入,两尊大佛样,寧夏自然不会以为对方是赵家的僕役。 谁家请得起这么大牌的僕人?主人家来了都不请安? 所以但听到对方是肆物行派来的驻守人员,瞬间秒懂。搞神秘嘛,这营销方法还真不错。 寧夏十分淡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检查什么的都是浮云,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他们能查出来才怪! 赵廷一直在留意寧夏的表情,確定自己没在女孩身上发现一丝异常,不禁鬆了口气。 人是他弟弟招来的,他可得负责任。现在发现这人有问题还来得及,检查前把人也往禁闭室一关,那是救他一命。 不然临头一脚出问题,被肆物行抓个正著,可是会连著他们赵家一起拖累的。这人也定会一同丟了性命。 就衝著她对阿弟的惻隱之心,赵廷是真心想招待对方的。 不过,幸好,看对方的神色,没有一丁点惊慌,大概是真的坦荡荡啊。 这样他也能放心些。毕竟肆物行在莲雾城势力颇大,身为赵家少主,他並不想与对方交恶的。 他们是万万不可能知道还有异次元空间这样的东西。寧夏想夹带还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么?隨便一扔便得了。 查到的话……算他们的本事。 思索间,一行人便已至那两黑衣人跟前。 走进看才发现,他们身旁铺有一个阵法,用成色极好的上品灵石铺设著,散发著灵力波动的弯曲线条勾勒出玄奥的阵法。 咦?这个阵法有点眼熟啊。 寧夏愣住了。 “有问题?”黑袍子中的一个沉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略带风霜, 大概是上了年纪的修士。 显然, 他问的是寧夏。 “没、没什么。只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传送阵……”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中级传送阵,虽然很阵法总略上的有些不同,但这结构核心差不离的。 阵法总略上有类似於三维模型的参考,就与眼前这个感觉相类,寧夏有专门研究过这个阵法,所以有些印象。 寧夏没有看到斗篷下掩藏的脸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只听到对方言道:“竟然能认出这是传送阵,小娃娃,学阵法的?” 寧夏一下子被问愣了。她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应该是充当npc的守卫还会主动跟她互动,看他们盖得这么严实,弄得这么神秘还以为他们是高冷不说话的类型。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她的確是耍阵法的,没必要瞒著,但对方立场……寧夏审慎地道:“家中长辈通此道,耳濡目染,见识了些。但在下也不大精通此道,只是猜猜罢。” 然后寧夏听见自斗篷下泄出一声轻笑,不带什么情绪,整得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年轻人,老朽不过一风烛残年的无用人。蹉跎一生还比不得你这娃娃的修为,何必害怕。” “老朽也是实话实说。別的不多说,於布阵一道还真是有些见识。这传输阵可不是谁都认得啊。你的师承不俗罢。” “哪里,阁下谬讚了。在下腆居庇荫,未曾闯出寸功,还差得远呢。”寧夏面不改色地顺著话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出身世家,势力强大的小辈。 好吧……事实上她哪有什么庇荫?在外边,不被別人欺负便很高兴了。 不过在这这浮云岛也无人知晓。只需要他们认为她背后有势力有支撑,忌惮於她,便可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欺辱。 “小滑头。”寧夏听到对方如是道,之后就歇了声,不再搭话態度冷漠起来,仿佛刚才的愉快交流都是一场梦。 寧夏也不在意,估摸著这人应该是心血来潮搭的话,心中大定。 僕人捧了木盘子过来,瞅著赵廷把邀请函放上边,寧夏也有样学样地把邀请函掏出来,跟赵廷的放在一起。 那僕人捧著放著邀请函的木盘子送到那两个斗篷男跟前。他们一人取了一张,然后便是一阵色彩斑斕的光芒闪烁,大概是验证真假之类的。 寧夏眼尖瞅见那复杂的色彩中隱藏的某个图腾,心中一紧。这个图腾她好像在某个人身上见到过……王子徐,他的袍角处也绣著一圈这样的图腾。 王子徐已经死了。但这样的图腾再次出现,巧合耶?还是……內有联繫? 寧夏的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么个念头。 那一头两人已经验好邀请函,送了回来,之后又取了个圆盘状的法器,又见圆盘状的法器,这个貌似也是探测法器。 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违禁品是什么了。反正那被托著带进来,必定属於违禁品的东西已经躺在小黑箱地地上,被完全隔绝开了。 两人十分严谨地探查著,老实说,跟安检有那么点像,不过这两人的动作要更內敛些。 毕竟修士之间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是必要的,隨意侵犯修士的安全空间会被暴打的。 没结果当然是……没查出什么问题。 倒是那法器擦过寧夏腰间繫著的剑时,那两人动了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后见那法器什么都没反应,也就放弃了。 寧夏很庆幸,对方没有查她的剑。虽然不会有问题的,但她是真的不想让那些人碰到他。 “都检查好了,一切正常了。” “一邀请函可供请四人通行,二人为主,二人为仆。你等可要携带侍从前往,可速速行动。” “若已確定,你等可自行入阵。邀请函会牵引你们去到会场。”黑衣人声线死平死平的,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们可需要带一二侍从?若是需要,可从赵家调取两个过去?”赵廷又问道。 寧夏摇了摇头:“不了。我跟谢师弟二人前去即可。”带什么僕人,她连重寰都“没”带上,怎么可能带一个碍手碍脚的僕人。 一会儿若是有事还怕害了別人性命呢。 “好,那我们走吧。”赵廷对寧夏两人道。 寧夏拉著谢石紧紧地跟在对方身后,入了阵法。 在擦过那黑袍子师傅的时候,对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若是得空,可到小会场瞧瞧,那里有好些有趣的玩意儿。” 寧小夏愣了下。这是……对她说的? 不待她再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便被一片亮光湮没。 没事,这是正经的拍卖行,没有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抓的骚操作(*/\*) (本章完) 第275章 会场(上) 第470章 会场(上) 圆月高掛,偌大的院子人声鼎沸,比白天还热闹。 只见中间那巨型阵门,不断冒出一批批修士,都是从特殊通道转过来的,一过来便被小廝接了过去。 这来往的人几乎都是认识的,隨便两队碰头都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相携进场,好不亲热。哦,至於这亲热劲儿可否真心,那就有待商权了。 於是这庭院是热闹一阵送走一拨,又贏来一拨,络绎不绝。 这样热闹的场面,大概是连白天的莲雾城也是比不过了。 至少白日城区是不可能见到如此数量的世家公子集聚,王家的,方家的,秦家的,城西几门,名剑榜上者,还有各大中小家族在此齐聚。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会场人若是一个不小心都罹难了,整个莲雾城都得垮掉一半。 所以,今夜,须得格外小心。 ———————————————— 阿虎是会场的守门人,为著这个工作,他们一群人打得是头破血流啊。 终於阿虎以微弱的优势获胜,虽然代价是到现在身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都疼。 为了体体面面当这个守门人, 他还用掉了自己珍藏许久的药膏, 勉强在入场之前把自己捯飭得体体面面的,免得衝撞了贵人。 来了这拍卖会场……果然不枉此行。源源不绝的打赏入笼,收小礼物收到手软,平日里连斜眼都不会瞅他们一眼的大小老爷们也得对他们笑脸相迎。 再一想到等会儿结算的那堆丰厚报酬,阿虎眼睛都红了,嘴巴都要笑得裂开来了。 这也不枉他拼著重伤抢来的好机会。他王阿虎也有今天,等著吧,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很快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作天差地別。 暗暗算了下准备落到自己手上的丰厚薪资,阿虎美极了。 “真热闹啊。今晚这儿可来了几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佛,我的小心肝儿直颤。”隔壁站著的另一位守卫满脸熏熏然,一副迷弟的样子。 惹!好噁心,阿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如果可以,此刻他不太想跟这位神色奇怪的同僚站在一起,总感觉浑身不得劲。 隔壁的小哥叫阿明,听说是某个大能的外室子。只是资质不好,脑子也不太好,早就被放弃了, 一直都在放养中。 只是再不喜欢,始终斗是自己的血脉,那大能有些能力,漏了不少资源给这个不成器的孩子。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资源,可胜在拿得安稳。 如何说呢?反正都是那些原配侧室的孩子万万看不上的,阿明这样的小傻子也过得安生些。他呢也是安贫乐道,自顾自过自己的小日子,从不招人恨。 这个守门人的工作亦是他那大能的父亲替他安排的,不过,可不是让他看大门这么简单。 目標是为了给他买点好东西,只是要避过家里那些耳目,藉口阿明在拍卖会上工作罢了。 所以人家阿明是假看门真客人,一会儿便会有人接引他到里边的包厢。而他则要继续带著大门这边看守,还得帮著阿明掩护。 唉—— 真是同人不同命。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 看著对方傻愣愣的后脑勺,阿虎有点气闷。 不过,在对方远望完转过头之前,阿虎便已经调整好心情,回復到之前那个懒洋洋的表情。 “对了,阿虎,你觉不觉得来得人是越来越多了。原来莲雾城里有这么多厉害人物,这一大堆的感觉都有点麻木了。” 阿虎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土包子,小傻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都没被大能家里那群给灭了的? 什么叫原来有这么多厉害人物。一直都这么多,跺一跺脚可以踩踏半边天的也许没有,但可以一脚踩死他们的……遍地都是。 这蠢货会不会说话的。这不那边不知道哪家的小仙子就往这边瞪了一眼,大概是听到他的话,觉得被小瞧了。 阿虎在此嘆了口气。 都是大人物,只有他是真的谁也惹不起。 这拍卖会他之前也是有幸参加过。只是是以僕役的身份,未免衝撞贵人,端了几轮盘子就被严令禁止留在下人区,很多东西都没看清楚呢。 不过借著端盘子的机会,他也算是见过那番盛景,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美人美酒还有各色衣衫靚丽的人……將他们隔开来,另一个世界的人。 年幼的他第一次懂了,原来他跟那些人之间差的不只是灵石,还有另一种他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 不过,阿明有一点说对了。怎么感觉……这次来会场的人有点多啊。额……是太多了。 反正比他之前所知道的至少翻了几个个,这届是有什么稀世珍宝么?阿虎有点疑惑。 “也不知道这次要拍卖什么天材地宝,怕是都衝著那东西来的吧。” “不是,应该都是来买剑奴的。”阿明兴致缺缺。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要那种东西,爹他千万別是打算买这个,还不如给一堆灵石呢。 “啊?”阿虎惊异地看了眼阿明。剑奴,这东西不是年年都有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怎么可能引来这么多人。难不成是十分难得的好货色? 这里是肆物行的內院,戒备森严,排查严密,自然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傢伙,直接討论也无妨。况且剑奴在肆物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自可说,也不会有人管的。 “是啊,都是来买剑奴的。大概是收到消息,想著以后可能就没路子了,就趁著这最后一波余浪来的。”阿明想起那天爹跟阿娘的对话,脸色有些奇怪。 噢,那老头子十有八九是要买剑奴给他,不然也不会特特跟阿娘提这一嘴儿。 …… “你不知道么?”阿明有些纳罕地砸吧砸吧嘴。 不知道什么?他能知道个什么鬼?阿虎面无表情,心中无比腹誹。但为了打听消息,他也只有暗暗忍下这个来自於小傻子无意识的“炫”。 “你不知道王子徐那伙人都被抓了个乾净,御月岛那边的大本营也被顺藤摸瓜一锅端了,听说那边管得很严。短时间里,好些人都弄不到那东西了。” “现在肆物行里的,应该是这阵子的最后一批。” (本章完) 第276章 会场(下) 第471章 会场(下) 这、这样?! 阿虎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大受打击,久久保持著死白眼的样子。如果寧夏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石化吐魂,打击太太太大了。 最后一批啊。 为什么这个天要这样对他。好不容易凑够了灵石,就差临头那一百块灵石就可以买到一个低级剑奴。 届时不说一飞冲天,哪怕是能让他厉害一些, 这么多年的苦也没白吃 这些年来,他一个孤儿走到今日,全靠一口气撑著。叔父叔母不肯养他,他便自己活,养活自己。 也为了爭一口气,他什么脏的累的活都肯做,为的就是积攒一大批灵石,等待那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到来。 可临头一脚,就在这心愿將將要立成的时候,那些人告诉他,剑奴快没有了……没一扎头晕过去都是心理素质好。 不过醒过来照样得面对残酷的事实。 唉—— “没事吧。”阿明不知道对方会有这么大反应,似乎有点过意不去,面带担心地问道。 “没。我能有什么事儿,贱命一条。罢罢罢,总归没那个命。” 此时,来接应阿明的人来了,阿明走前回头问道:“那我走了哦。可是需要我替你带什么?” 原价的剑奴,他还差一百块灵石呢。更別说现在这样的情况,准得炒高,卖了他都买不起。他还是认命罢,那都是小少爷们的游戏。 万念俱灰的阿虎本还想拒绝的, 想了想道:“若是有的话, 替我购置一瓶筑基丹。唉,我这只有不足千的灵石,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就看著买罢。” “筑基丹么?我记得这次拍卖会要放出一批,数量不多的话应该比较容易弄到。”阿明闻言愣了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对,他怎么想不到,就让爹买这个好了,多了可以卖给阿虎道友。反正什么都没关係,別给买剑奴就行。 拿活人养剑,也不嫌邪门。用血肉练剑,怎能不怨?听都嫌噁心,更別说亲手去做了。 真是一群疯子。 阿明心中嗤笑,隨后便將那点子思绪拋於脑后了。在这世间开心得活不好么?他那些个哥哥姐姐偏喜欢自討苦吃,走邪门歪道,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反正阿爹別想把他也一起拉坑里。他在这上头活得好好的,日光明媚, 心情舒畅。慾壑难填的傢伙, 就好好在沟里带著吧。 阿明, 一个视为不可救药的蠢货外室子, 自有他的生存智慧。 阿明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傻愣表情,跟著家僕走了。只剩下阿虎失魂落魄地待在原地,甚至连赏银都没激起他的斗志。 看著塞得满满的储物袋,阿虎有些难受。如果在昨晚,收到这么多赏银立刻能疯掉。 现在,在知道了內幕消息之后,呵呵…… 阵门一阵亮堂,又有什么人来了 现下参会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为了早早参加小黑市,好些人提早便过来了,现在过来也算是晚的了。 离拍卖行开幕,还有三个时辰。 从阵们里出来的一行三人都年轻地过分,其中年纪最大的那少年有些眼熟,好像是……赵家少爷。 阿虎十分有眼色地迎了过去,赵家可是个大家族啊。虽然比不得最顶层的那几个,在近年来算得上是混得不错的新秀。 而且这赵家对僕役真的挺不错的。阿虎曾在赵家外围当过短期僕役,赵家待他们是没得说了,只是后来得罪了人待不下了,才另投他家的。 只是阿虎对赵家的感官著实不错。所以在小廝上来之前迎了上去。 “赵公子,几位,这边请。” “你认得我?”赵廷是个很敏锐的人,他从不想当然,立刻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哦?喔,回公子的话,在下曾在您家外院担任过僕役。当时您对仆下多有照顾,实在感激。” 赵廷真的仔细地看了对方一眼:“確是有些眼熟了。原是有这个渊源在的。劳烦你给我们引路了。” “诺。”见到曾经十分仰慕的主家,阿虎十分高兴,一点也不在离开可能会损失的那部分赏银。 一路上更是多有讲解,告诉寧夏他们各种事项,这都是沾了赵廷的光。 “啊——”寧夏步子一崴,没站稳,半只脚陷入湖里了,而且准备整个人连人带身子一起栽了进去。 “小心!”突然的动静把前辈的谢石静呆了,下意识去扯,结果没想到自己也是小小一个人,力气不够。 在没反应过来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拉住一个十一岁的孩童的。 幸好寧夏自己反应“够快”,在赵廷出手之前,强行喷射灵压拖住被她一起“带累”的谢石。 在眾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最终平稳地站回平面。 “……也不小心点……” “这些小修士……真是……” “丟死人了……” 修士的耳目何其聪明,这样的动静第一时间便立马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情况。而寧夏他们当然也能听到那些“貌似小声”,煞有其事的討论声。 再对上赵廷无语的表情,寧夏只得尷尬地笑笑,缩头缩脑,十分符合一个愣头青的形象。 之后当时是各走各的,一个傻子他们没兴趣关注,一个小小的插曲並不能打扰他们的盛宴。 寧夏一行人继续跟著那引路人朝拍卖场里头走去。 “怎么这般不小心。嚇死我了都,要真的掉下去,怕是咱们都没脸继续待在这拍卖会了。你不会是昨天没睡好吧?”谢石拉著寧夏的衣袖小声道。 他脸皮薄,刚刚那一下可叫他尷尬至极,若不是寧夏陪著他,都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了。 反观另一个主人公,倒是淡定异常。她还言辞振振地道:“方才那条路这般窄,那水湖又不设护栏,没站稳有什么奇怪的。我一个小孩子,骨头软,很正常啊。” 谢石瞪大眼睛看著寧夏,眼神震惊。寧夏几乎已经可以猜到对方的心理正在刷屏,那一定是假的寧师姐。 不过,寧夏没有解释的欲望。这正合她意。 很好,衝动,没脑子的绣枕头,二代人设get!目標也达成了。 接下来的表演就靠你们了,我可是按你们的要求做到了啊。 寧夏斜眼撇向某个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湖。 浮云岛物质极度匱乏,筑基丹什么的都价格炒得很高,千块灵石一瓶的样子,不过外边买还不到这个一半的价。 (本章完) 第277章 包厢 第472章 包厢 入內室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拍卖行正场。 一入拍卖会主场,瞬间便被这嚇人的浪潮给嚇到了。 这该有多少人啊…… 寧夏仰起头,环视整个会场,一望不到尽头。高得望不到底的拱顶,整个如同斗兽场的场地,还有不停四处悬浮游走的小包厢, 隱约可以看见里头坐著的人。 也不知道主办方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小包厢沿著不规则的线路四处游走,时高时低。其中有一个包厢直直滑下来,离得近些,寧夏逮著机会,看清楚了那包厢顶端缀著的奇怪东西。 一颗拳头大的紫色石块。瞧著有点粗糙,成色不太好的样子,此时正散发著莹莹灵光,一道道溢开的紫色光线虚浮在空中,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那个直直坠下来的小包间渐渐地缓了下来。有貌似是工作人员的傢伙前去接应,稳住小包厢,寧夏看见对方取下包厢顶端已经黯淡了的紫色石块,然后又换了一块上去。 看来那块紫色石块应该是玄机了,大概是藉助那东西使得包厢悬浮了。只是紫色石块能力有限,要经常更换。 望著这满天悬浮的小包厢……可真是了不得啊。寧夏发自內心地感嘆。 一方小小的世界里能营造出这样盛大的场景,也是很厉害了。 要知道来到莲雾城之后,她渐渐地也察觉到这座岛的怪异之处,不只是剑奴,还有人。 一开始还不觉,后来越发觉得,这浮云岛……简直就是楚门的世界。 这偌大的岛屿仿佛被什么封闭了一样, 棲息在里头的修士被各种地禁錮。 常年被迷雾笼罩, 不见边际的海域,禁止在海域上御器飞行,还有那红姬夫人宣称他们是方外人等等……这些奇怪的事情给寧夏蒙上一层又一层的阴翳。 来到莲雾城,奇怪的东西更是一摞都数不完。 穿著古味的修士们。哦,不是普通的古早,寧夏说的是很陈旧很陈旧的风格,跟外边完全脱了节,格格不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城池里的修士也是,对外边一无所知,在他们口中就好像只有浮云岛这一个岛。说起一些时新事或是常识,亦是一问三不知,比寧夏这个宅女还无知。 最可怕的是,灵石在这的购买能力高得惊人。莲雾城里的居民几乎都是修士,跟全民修仙差不离了,但奇怪的是大部分都是在底层蹉跎的修士,练气一二层算是顶了天了。 再往上就要灵石和功法了。但那是大家族才有的东西。寻常修士苦熬半辈子也许还能在黑市买到一个最简单的功法,但到那时年纪也大了, 寿元將近,白白蹉跎。 大家族的修士亦是十分缺乏资源。毕竟再往上,金丹, 元婴需要的就不只是灵石了,可浮云岛缺灵石,更缺天材地宝,功法敲门等。 简而言之,大家都穷,反倒是人造物,各种他们不知道怎么用的,最便宜。 於是寧夏等人来这之后发现这儿的物价真的迷得很。有些东西外边便宜得很的,这里千金难求。有些东西外边颇为难得的,这里倒是无人问津。 这里真是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 “几位,请问都是一起的么?” 寧夏他们摇了摇头。 赵廷当然不跟他们在一起,他要去特定的顶层包厢,听说莲雾城大半贵公子今晚都会出席。 这种场合自然是比拼家室,家资的时候,他们可不想在別的家族面前丟了份子。 那种场合,寧夏他们就不想去了。本来身份就敏感,若是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岂不是作死? 而且寧夏还有別的事情,不寻个掩人耳目的地方还办不了了。 今晚……她还等著看戏呢。跟那些“龙傲天”们凑一块,乐趣没准就得打个折。 听到寧夏两人打算坐小包厢,赵廷无不遗憾地表示再会,还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个视野极好的豪华小包厢。 临走前,那赵廷还告诉寧夏他们,若是对小黑市感兴趣的,一会儿可以跟驻场人员说,他们会带去那里。 虽然叫小黑市,但著实是个有趣的地方。访客由入场到出场,只许停留一个时辰,听说里头的东西也只换不卖。 再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寧夏心念一动,她又想起了过来之前那个黑袍子对她说的话,有些心热。 离拍卖会开场还有两个多时辰,不如看看。 送走了赵廷,看著迎上来正要说什么的接待人员,寧夏做了决定。 “劳烦道友安排我们去小黑市一趟。” 那个接待的修士笑眯眯地纳下了寧夏的打赏,恭敬道:“请上包厢,隨后就到。” 然后寧夏跟谢石,跟著接待人进了包厢。包厢漂浮的时候瞧著小小的,落到地上个体却不小,里边倒也挺宽敞的。 足够四五人坐臥的空间,中间一张纹路精美的木案,地上摆了几个看上去就很舒適的蒲团,木製地板,相当地古色古香啊。 坐在蒲团上正好可以望见外边,隔著一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透明墙壁,寧夏几人可以看见越离越远的地面,以及渐渐映入眼帘的中心台。 那里搭著一个精美的高台,凌空望去尤为显眼,若是中间放置物品,灯光映射,必是全场焦点。 想必那就是拍卖台,展示的地方。因为他们这成千上万的小包厢可都是围绕著那个站台转动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方便他们等会三百六十五度地围观產品。 真是现代得过分啊。 这背后的东家颇有眼力。怪不得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將肆物行经营到如今这种地步。 这小包厢在外头看著飘恍,实际上,坐在里面的时候却意外地稳当,比车子可稳多了。需知道这小包厢用的可是飞的啊。 领路人示意寧夏跟谢石先坐下,他自顾自地站在那面“玻璃”面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良久,他才道:“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寧夏跟谢石两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只见对方迴转到他们俩这边,一把拎起中间的铜水壶,露出里边的凹陷处。 (本章完) 第278章 小黑市 第473章 小黑市 那铜水壶下方可不是烧火的灶头,而是一片平整的黑磁面,什么都没有中间处倒缀一个黯金色的半圆图纹。 这是…… 接待的小哥伸出手掌,面朝下,他的手背似乎模模糊糊有个半圆的图腾出现,正好与黑磁面上的图腾凑成一个整圆。 而且对方掌中那图腾好像是印刻在手掌內部一样,自內外现形, 堪比实体的质感。 然后他手中似乎有个虚影直直重进黑磁面中间的黯金色图腾,虚实重合,寧夏他们似乎听到有什么屏障被破开。 一阵剧烈晃动,人便已经到了这里,寧夏被接待人引出包厢。 环视这片突然被“换”了的天地,心中惊嘆连连。 这店家也太牛了,这是什么神仙技术,感觉完全是修真界的黑科技。这傢伙才是穿越的吧?! 方才还置身於沸腾的拍卖场,现在,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个便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突然间被带到一个什么地方,这地方看上去还如此怪异,本来应该感到惊慌才是。 修真界就喜欢这套,这回没来个昏倒套餐,寧夏已经非常高兴了。 穿上接待人提供的黑袍子套装,寧夏跟谢石躡手躡脚地出了包厢。“均码”的黑袍子对身形纤弱的寧夏和谢石来说,实在是大得过分,长长地拖地,怪不像样的。 不过也不能说是件坏事,穿上之后,其他人想看到他们俩的一寸肌肤都是不可能的, 连轮廓都看不清。外人最能明晰的莫过於身高了, 毕竟黑袍子不可能给他们来一个增高套餐。 这小黑市还有一个铁一样的戒律,禁止露脸,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个人信息。不能自己露脸,更不能掀开袍子看別人的脸。 若是有人以强制或算计的手段暴露对方的身份样貌,以致於对方泄露个人信息,后果自负。若是有人自己掀自己的底的,后果也自负。 而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敢挑战东家的权威,进来的人都老老实实地遵照规矩“逛街”。反正这种匿名的方式对他们却是有利得很,无论是买东西的还是卖东西的。 总之,维持神秘,保持缄默,不可说。安安静静地交易,守礼平稳的离场,这大概就是小黑市的最佳访客模板。 出了包厢,寧夏两人发现外边的世界已经变了。不,也许是他们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置身於黑暗中,烛火莹莹,每个人的身影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出点神秘来。四处一片漆黑, 只有排列整齐的星星点点火光在黑暗中顽固地闪烁著自己的光芒。 这里,是夜的世界。 接待人员递给寧夏两人一个令牌,便上了包厢,说是会在原地等他们回来,届时只要拿著令牌便会有人引他们回到这个包厢。 对方还提醒他们千万不得恶意逗留,若是超过一个时辰边有可能会上小黑市的黑名单,下回来访便会被拒绝。 计时的器具就是那从黑磁面中取出的令牌。 令牌中间镶嵌著玉白色的沙漏图案,被四周的木製牌身包围著。若是那中间镶嵌的白色玉石完全被同化成木製的牌面,那就代表一个时辰已过。 所以寧夏两人要在这令牌完全变成一块木製令牌之前,必须回到自己的包厢,离开小黑市。 走进这个小黑市,寧夏两人被完全地吸引住了。 这地方一片漆黑,若不是有那悬浮的烛火,那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是那些个虚晃,漂浮的烛影瞧著还真有些可怕。 每一个漂浮的烛火下边都摆著摊档,那里或坐或站著一个人。这些人大概就是摊主了。 这些摊主也作了跟他们一样的打扮,严实得外人完全无法获取任何信息。若是不说话,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呢。 不过既然来这里换物,只换不卖那种,里头自然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小黑市的规矩可以说几乎是为他们“量身定造”。 所以每年有不计其数地修士前来置换物品,或是求物。他们是最不想泄露自己身份的,来这多半都是悄悄的,免得被有心人发现。 如此浑沌的市场却意外地和谐。严禁露脸这个规则功不可没。 当然,寧夏他们的话……是来捡漏的,没什么特別需求。 尤其是这边灵石购买能力之强,他们没准真的能在这里捡到很不错的东西。 寧夏斗篷下的脸浮现出一抹兴奋的情绪。 这里叫小黑市,大概得益於它的“黑”了。她还没见过哪个交易市场会在这么黑的地方开办,真有够奇异的。 俗话说,灯下照美人,越照越美嘛。灵器灵材自也是如此,若是得一撇强打光,那灵器瞧这都比原先的灵光四溢,灵气逼人,更能吸引人们热切的购买。 但这里……瞧瞧……嘖嘖。 寧星驻足在一个摊位,拎起一把剑,昏暗的环境里瞧得不是很真切,隱约只能看见那剑鞘上头浮起的雕。 在黑夜的映衬下,烛光给剑身添了几份歷史的厚重感,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她腰间掛著的傢伙不抗议的话……大概她会更愿意多欣赏一会儿。 就在寧夏拿起那把剑的时候,掛在她腰间的某剑便已经发出警告的轰鸣,牵引的另一头也是十分激动。仿佛下一刻便要飞出来砍掉寧夏手里拿著的剑。 老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重寰。好胜心这般强烈的么? 寧夏突然记起两个多月前的一件事情,却是跟现在串联起来。 刚刚来到莲雾城,那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站在剑铺门口好奇地看了一阵子,十分犹豫要不要也应景买了一把剑什么的。 当即便被重小寰给阻止了,非得说那些剑配不上她云云的。寧夏当时被说服了,没买。 可就在得知重寰身份的现在,想到当时的事情,寧夏的心情十分微妙。 这傢伙不会是在嫉妒吧?嫉妒一把没意识的剑? 拜託,即使祖先是一把剑,你好歹也是个剑精啊,跟一把普普通通街边摊货的剑计较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显然,这小祖宗是不会罢休的,除非她放下手里这把剑。 好吧,男人的小心眼。 寧夏心中腹誹,拎起另一个法器。 (本章完) 第279章 捡漏 第474章 捡漏 浮云岛物质匱乏,寧夏还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也就图个玩趣罢。她也不指望能从这里挖到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凡事都有意外。 寧夏现在就拎著某样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年均是无比黑仔的她,为什么突然在今天,被疑似馅饼的东西砸到了? 就在方才—— 放下那把剑,重寰那傢伙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寧夏訕訕然地拎起另一样东西作查看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感。 唉,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宝可捡?寧夏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的,內心深处冷漠脸,就是过来图个热闹的。 这小夜市的氛围还挺不错的。情侣来游的话一定很浪漫。这可是天然的游园布置,黑灯瞎火的,星星烛火充当满天星辰。寧小夏漫无边际地想道。 不过在黑夜中看这些小玩意儿还挺有趣的。瞧瞧,这种塑胶感,模製的时候大概没费什么心思,寧夏这样见识少的都骗不了,更別说那些个人精了。 在这个小摊档蹲了一阵子就没发现一件真的东西。例如这只没有灵力的破损珠环,没破之前大概也换不了一块灵石。 那把做工貌似十分精细的宝剑,似乎连对接处都没粘好,寧夏一下子就看出这是“工艺品”。 还有那些据说装著稀世丹药的玉瓶,呵呵,破障丹,九玄丹,元丹这样可改变人资质,提升天赋的东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能换到?! 自己不吃留给別人吃,还真的是谢谢你啊。 听见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五十块灵石才能换下它那堆东西,寧夏都要气笑了。 进来的时候那些人把这个小黑市催得嗶嗶作响,好营造了无与伦比的神秘感, 搞得寧夏还以为真是什么有趣的地方。 如今看来, 这里还比不过五华派清虚峰上的小型集市。至少人家卖的那是真货,还便宜呢。 看了一堆假货,又被恶意满满的“天价”糊了一脸,寧夏瞬间就丧失了逛这里的兴致。理想跟想像差得也太远了吧,她都被打击得瘪了。 寧夏几乎可以预见一会儿的拍卖会正场那些东西的档次。那买邀请函的五百块灵石是实打实的打水漂了。 想到稍晚一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寧夏心中苦笑。用五百块灵石买一场戏看,可真有够昂贵的。 不过,也值了。 她下意识摸了下腰间掛著的剑。 这仇不得不报啊。不止是她,那么多冤魂还在下边等著呢。 寧夏嘆了口气,准备站起身来,去下一个摊位看看,估计再看一个就差不多可以走了,就当“正餐”前的派遣。 就在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闪过从她的眼角掠过,有什么亮亮的东西把光反射过来了。 寧夏有些犹疑,终是蹲了下来。这两年, 她出门在外的时间多了,经歷也多了,也知道在修真界最讲究的就是机缘二字。 不管是什么,这么巧蹦到她跟前,终归是有缘的,再看看没准就有惊喜呢。 在一堆假货中翻来翻去,终於找到了那个异样的东西。 哇……这可真是个大惊嚇。 寧夏握住那半截腰牌,下意识用上了力,那冰凉冷硬的浮雕磕得她手疼,皮肉的痛楚在警告她要鬆手了,不然准得破皮流血了。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能捡到漏啊。 確认清楚,寧夏第一反应便是马上把东西收起来。但在立马又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別人的,不是她的。 寧夏不想装了,既然拿到了就不要节外生枝,免得又冒出个什么主角光环的傢伙出来打脸,东西就被抢了。 尤其是在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 “道友,这个怎么换?”寧夏压低声音,虽然知道没什么效果,毕竟这稚嫩的声线实在是败笔啊。 对方没有动弹,还是保持寧夏一开始见到他的动作,也看不到表情,沉著得令人发怵。 寧夏没打算买东西的时候,只觉得对方是在装,在端,也没想著多交流。 现在要买人家的东西,自然也要客气些,这个东西她是一定要买到手的,放走这个机会的话她可以直接回去种田了。 良久,那黑袍子道友抬头瞥了她一眼,帽檐边只微微颤动,让寧夏知道他有听到。 “五十块灵石。” 寧夏瞬间感到鬆了口气,很好,没有因为她刚才的异常加价。 虽然这样的价格,贴在一堆貌似废品的东西非常地离谱。但是寧夏手里这东西实际上可不是废品假货,人家是真珍宝,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什么价钱买都值啊。 “不二价。”对方似乎怕寧夏还说什么,抢先说道。 “成交。”值了。 寧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无意在这边,一会儿就跟谢石跑另一个摊档去了。直到蹲在了另一个地方,寧夏的小心情都挺不错的。 因此,谢石都频频看向寧夏,儘管看不到脸,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是什么让这个人小鬼大的寧师姐这般高兴,她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在小黑市的体验还算不错。 大约是他们在第一个摊位上看的东西太儿戏了,后边那些的感觉倒还好些,发现了挺多有趣的玩意儿。 虽然不是稀罕物,可胜在实用啊。想到自己经常性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之事,寧夏觉得躲囤一点东西比较好,至少发生了什么事还能有个选择。 所以,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寧夏两人在小黑市扫了不少东西。 寧夏发了几笔横財,以向来不缺灵石。谢石这傢伙更是真人不露相,也是隱形富豪一个,撒出去上百块灵石也不眨眼。 就在木牌中间镶嵌的白玉沙漏完全化为木质之前,两人才收手缓缓朝停包厢的地方走去。 上了包厢,那接待人接了寧夏两人便自行离开了包厢。寧夏他们两个只要在包厢里等工作人员安排他们回到拍卖行正场就好。 目送接待的修士离开关上包厢,寧夏两人才鬆了口气,脱掉身上厚重的黑袍子,姿態舒展地瘫在木地板上。 膈著背的地板在微微颤动,大概是包厢正在回程。两人瘫软在地上,短暂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良久都没有说话。 (本章完) 第280章 沧澜遗令 第475章 沧澜遗令 自从拿到那东西,寧夏的心臟就蹦个没停,咚咚咚咚,敲锣打鼓似的,激动得过分。 可以说,刚才买的那一大堆东西,挥洒出去的那近一百块灵石,极有可能都是源自於激情消费的余韵。 究极原因全在於刚才在摊位上淘的那块令牌。 沧澜遗令。 一块价值七座城池的令牌,可以换七座中型修仙城池。 这东西是通往一处海外秘境的密令。那处秘境百万年一轮,出令极少,被各大顶级宗门把持。核心弟子也不得一轮。 散的令牌,更是少之又少,传说中地东西了,每一块都价值连城。许多人出得起价却没机会买,可以说是一件极稀有的东西。 至於这价值七座城还是要从王静璇说起…… 原书的中期,天道意志给王静璇布下的暗线將要开启。到中土大陆多年的王静璇,终於要踏上上不一样的征程,仙姝空间也即將暴露在世间。 导火索就是一块沧澜遗令。 在一次盛大的拍卖会中,魔道三杰之一骆某人,用了七座中型城池拍下了这块令牌。 而后他將此物送给了女主。 对,没错,送出去了。 那个財大气粗號称是魔道三杰之一的傢伙是女主的追求者。他了如此大的价钱,目的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怎料他这一献殷勤不但没能帮到爱慕人,还给她挖了好大一个坑。 他成功地替王静璇吸引了一大批仇恨,正道的魔道的,男的女的,无数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这个小小的女子身上。 她颇为传奇的经歷被挖出来,引发了一些有心人的疑竇。虽然最后她还是成功地用上了这块令牌,在秘境里有惊无险地转悠了一圈,满载而归。 但在这之后,才是真正的大戏伊始。 王静璇猝不及防地暴露了自身的空间,连同神落宗的背景,天下传唱。 一夕之间,她从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成了狼狈逃窜的香餑餑。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敌人。 但,这是后话了。 现在,一块可以引发女主命运翻变化的东西出现了,落到她手上,成了她的东西。 虽然知道这东西不太可能就是女主那块,但也令她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可是价值七座城池的东西。好大一个机缘啊。 “寧师姐,这么高兴?”寧夏刚才的兴奋之意太明显了。以至於走在她旁边的谢石,隔著严实的袍子,都能感觉到縈绕在她身边的兴奋劲儿,遂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淘到令我心喜的东西。谢师弟刚刚不也挺高兴的么?”寧夏半睁著眼睛,漫不经心地道。 她还在呵呵傻乐,钻进了七座城池的遐想中不可自拔。谢石问她便隨口应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我也很高兴,没想到小黑市还有这样的东西,可真是的帮了我大忙。都是託了寧师姐的福,你那五百块灵石没亏,回头算我一份罢,全当茶水费。” 闻言寧夏有些奇怪,撑起身子看著谢石:“还有你父亲找不到的东西?” 他可是灵彻真君的儿子?虽说元婴真君还不到呼风唤雨的地步,但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寻常东西那是唾手可得,稍微珍稀点的也是能拿到的。 谢石应该不缺什么东西才对。按著灵彻真君对他的宠爱劲儿,怎么会不给他找来? 入岛之前,寧夏可是亲眼见著灵彻真君给谢石准备的那一大堆杀手鐧,那可都是外边千金难求的宝物。 仙二代做成他这样的,还会有求不到的东西,寧夏这些自己吃自己的岂不更难熬? “不是……”谢石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不是有灵石就能弄到的东西。在这里竟然也能碰上,嚇了我一跳。” 若不是体內那道声音的疯狂叫囂,谢石都不敢相信这里会有这样的东西。 寧夏的確想得对,虽说出身自一个中型门派,但他一个元婴真君的儿子,见的世面可真不少,比之一般的大宗门精英也不逞多让了。 鲜少东西能让他动心。求不到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那些万人空巷,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而且这种东西谢石得了也用不到。 不过那是按理来说。自从他前阵子溜了一趟凤鸣城,他的日子就越发跑歪。 本来在父兄底下生活得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就各种遭事。反正像以前那样继续待在门派的安稳生活是不可能的,他体內的那个傢伙也不会允许的。 谢石自己也认命了,並在对方的引导下,推开了世界的广阔大门。让他知道,湖阳派不是这世上的唯一天地,教他明白,自己並不限於此。 他痛並快乐地行走在荆棘中,也註定是一条孤独的道路。 来到浮云岛经歷的那些事是他转变的第一步。见识过人间的险恶,体验人情冷暖,在这短短的日子里,他突然间明白了很多。 他变了,不知不觉,潜移默化,开始真真正正从那个壳子里走出来。 回到寧夏身边,寻回搭档,他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快找回自己。也许他再也找不回了…… 就像寧夏说的那样,他变了。 再度跟寧夏搭档,体內的那个声音开始寡言起来。 跟之前对徐师兄他们的刻薄言语比起来,他对寧师姐似乎没什么看法,甚至於从没有发表过什么看法,只是在某几次节点感慨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不过谢石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对寧夏的特別,似乎在寧夏身边,对方都会尤为安静,好像有些忌惮的样子。。 他搞不懂,也不想搞懂。一个是亦师亦友的师姐,一个是联繫极深的同伴,他潜意识觉得还是不要追究比较好。 好吧,鑑定完毕。谢小石,你再怎么变,暂时还是傻白甜一个。想完全变態,还要继续努力。 令谢石意外的是,进了肆物行之后,似乎一直在体內装死的傢伙忽然间活跃起来,频频出声,感觉有些急躁。 他这些天不是都在装死么?这些天被晾得十分憋气的谢石倒是占了上风,狠狠地除了口气。 不过这“老人言”还是要听的。 最后,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个好东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他们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寧夏不知道对方跟她一样,在这个小小的黑市中捡了好大一个漏。 不过即便是知道了,她也无心探究,谁还没个秘密啊。问清楚又怎么样?呵呵过去就算了。 两个人又各自平復了下心情,復又坐起身来。 谢石整了整领口,忽然问道:“对了,寧师姐,重寰那傢伙是又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怎么今天没跟来?” (本章完) 第281章 幕间(上) 第476章 幕间(上) 被问到这个问题,寧夏心虚了一瞬。 她无意识摸上腰间那把安静异常的某剑,脱口道:“他前阵子病还没好,我让他不要来了。这边人多杂乱,免得衝撞了。” “可惜了,他没来。这小黑市著实有趣,若是他也能来说不定也能满载而归。”谢石无不可惜地道, 看来他真的对肆物行之行真的挺满意的。 “没那个事。重寰那傢伙一向不爱热闹,这般多人的地方,没准心生不喜。再说了,还是养好身体比较好。”感觉到心中那股不属於自己的轻微波动,寧夏睁著眼睛说瞎话,胡诌道。 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跟重寰关係这般好,还在为对方不能来而可惜。 好吧,別担心,实际上那傢伙是跟来了,只是你还认不得罢。你对他的一言一行已然落到他面前,你这么关心他,想必他会很高兴。 寧小夏煞有其事地拨了拨剑穗,脸上的笑容莫名,整得对面的谢石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又在乐呵什么。 在经过一阵子的飘行,“玻璃墙”终於摆脱了一片漆黑的景象,人声鼎沸的会场再度出现在他们眼前。想来这是已经回到拍卖会正场了。 也不知道这肆物行的东家使了什么法子,辟出了这么个小黑市,感觉跟拍卖会正场完全是两个次元,互不干扰。 事实上她们就在在正场进去的小黑市,虽然其间有诸多手段, 像什么黑瓷面, 貌似十分高级的白光显现还有小黑市的特別景致。 但这小黑市极有可能就是在拍卖正场的某处空间,与拍卖正场同时进行。 不过这也跟寧夏他们没关係,反正都从那出来了。 只是这小黑市之旅进一步让寧夏认定,这位肆物行的东家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看来那些人的计划也未必有如期中顺利…… —————————————— 吴家 “老祖,那边已经布置好了,您今夜是否要临场?”一位青年修士坐在下手,仰著头恭敬地询问上手的玄衣修士。 上首的玄衣修士相貌俊美,看上去年纪奇轻,与他老祖的称呼不相对称,只是那一副好相貌生生被脸上的那股阴鶩气质破坏了。 听到青年修士的稟报,那被称作老祖的玄衫修士仍是半闔著眼,睫毛都不带抖动下,似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只是那晚辈知道,老祖已经听到了,只需要耐心等待安排即可。 老祖咻地睁开眼睛,目光沉沉,直看得那晚辈心中直打鼓。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淡淡地道:“今晚我就不过去了,此事便交予你了, 好好办。务必要清掉积压在肆物行的那批货,在这之后,我希望他们彻底从仓库消失。贪狼鐧那些傢伙最近盯得很紧,莫要出差错了。” 那晚辈满脸激动地应道:“诺!” 之前的拍卖会都是由老祖亲自镇场,多年不曾变。 他跟在老祖身边亲眼看著肆物行是怎么样一点一点变成如今这样繁华的模样,跟著这个人一步步建立他们吴家的万世基业。 到了今日,他终於有机会真正参与到那份万世基业之中,走向他从不曾想过的光明未来。 身为老祖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族內青年的眼中钉。多少吴家族人在嫉妒他得了老祖的青眼,恨不得以身代之,可从未有人成功过。 吴老祖的身边从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吴昌。 现在老祖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都交给他经办,想必那些人会气得七窍生烟罢。沉稳的青年难得显现出点志得意满来。 这都落到了吴老祖眼里,只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搭理,任由他们去闹。 毕竟他没有兴趣掺和进一群蠢货中间,听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吴昌这傢伙向来听话好用,省了他不少麻烦,他一点也没有更换人的心思。 至少在榨光对方的最后一滴价值之前,没必要换。 现在他只关注一件事,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迫在眉睫。 “那边怎么样?下个月之前之前可否都运送过来?论剑大比快要开始了,届时会有越发多目光焦距在这边,迟则生变,要快!”吴老祖沉声道,没有指明什么事,但吴昌已经意会了。 闻言他目露难色:“可是——可是,圣殿那群老头子这回异常难缠,他们怎么都不肯让咱们的人进去。我们带过去的人不敌那几个老头子,恐怕还要费些时日。” 吴老祖嗤笑道:“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责任,早前都去做什么了?若是查出追究起来,怕也不能减多少罪,还不如乾脆些做绝,日后……” 似是想到什么,他突然禁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吴昌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罢了,早料到了。拍卖会结束,你直接到渡头那边跟一个人接洽,他手里有我的信物,届时你们一块去那边。若再有阻碍,听他的罢,他会安排好的。” 老祖什么时候赏识了別的傢伙,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吴老祖做事向来没有章法,容不得他质疑,何必捋虎鬚?他只要照著对方的话做就行了。 至於那些个什么人是永远影响不到他的,吴昌一直这么相信著。 “诺。” “还有肆物行那边也不可疏忽大意。贪狼鐧那群蠢货顽固得很,每年都能闹出不少事,虽然他们一直都在外围转悠著进不来,但也不可小覷。” 曲尊长那傢伙颇有本事。未免最后闹得阴沟里翻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若不是他现在有更紧要的事,这拍卖会他定是要出场的,毕竟情况复杂,中间出了一点差错,这盘棋便难了。 奈何分不出身,便只能將此事下放,先去处理別的事了。 吴昌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吴老祖的话提醒了他。 贪狼鐧这些年来的確盯上了他们肆物行。 那些人虽然不是很明晰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也摸到了大致的轮廓,正正蛰伏在一旁,等著掀他们的底呢。 这回老祖不过去,坐镇现场的是他吴昌。 他可得仔细点,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不能让老祖失望才是。若是出了岔子,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本章完) 第282章 幕间(下) 第477章 幕间(下) 夜晚的莲雾城十分安静,鲜少行人在街道上逗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被巡逻队的人逮住,仔细地询问一番才放走。 莲雾城是一个诸多规矩的修仙城镇,多年来他们对居住此间的居民管制十分严格。 他们不允许居民无故逗留在城区,即便是在外边停留,也只能待在一些酒馆客栈等公共场所。 但也不是绝对禁止的,像这样的因事延迟回家, 或是急事外出,只要能够证明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有人说不清缘由,又倒霉地遇上了巡逻的人。那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因著这个,莲雾城晚上的光景可比別的地方萧瑟得多。反正寧夏他们是没见过如此古怪的修真城池。 不过,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萧瑟地街道上出现了一群人,俱是衣衫备整,腰间缠著宝剑,满目肃整地望著某个方向。 他们神色警戒,似乎一有风吹草动,下一刻便要出剑的感觉。 “怎么样?”瘦削青年问道,他四处张望,一副心神不稳的样子。 “……成、成了?”狼五汗水直流,浸湿了身上的衣服,圆盘状法器悬浮在半空,一阵炫目的光喷射出来。 良久,那法器缓缓落到他手上。 狼五用袖子擦掉在眼眶处要落不落的汗珠,长长舒了口气:“她应该是成功了。那东西已经在作用,一会只要我们这边发起,这屏障便能破除。” “届时就拜託你跟老大了。” 这次行动狼一也来了,他刚刚才出关, 听说了这件事后便自请过来, 也要掺和此事。 狼一的能力和忠心,无须质疑,他的加入並没什么障碍。毕竟若是连狼一这样的傢伙也是背叛者的话,那他们贪狼鐧早就完了。 不过狼一那边还有点事,他要缓一缓才过来。曲尊者乾脆让他办完事,再领第二拨人过来,接应狼三跟狼五两个人。 狼三点点头。 ————————————————— “嗯?开始了?”听到外边一瞬间静了下来,还在閒聊的两人两个停了下来。 寧夏跑到窗口处望,只见灯火辉煌的室內已经黑了下来。 黑暗中,整个空间只能看见小包厢上方镶嵌著的那块紫色石块在莹莹闪烁。 一片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紫光,忽闪忽闪的,有强有弱,还真的挺美的,让人不由自主地静心下来。 这美妙的景色把谢石也引来了。两个人肩並肩站在“玻璃窗”前边张望外面有如星辰的景象,而他们脚下小包厢已经很久没动了。 漆黑中,渐渐有昏黄的灯光自黑暗中亮起, 好像就在中心的地方。 一开始灯光很微弱, 但很显眼, 在黑暗中有如一站明灯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来这片昏暗的灯光越发明亮,照亮了周边那一片的东西。 所有的小包厢都注意到那里的景象。那片昏黄的灯光正好照射在高台中间,最中心的地方有一个装饰华丽的架子,大概是用来盛放什么东西。 拍卖台。 终於…… 这漫长的前奏终於结束,迎来了今夜的正题,拍卖会。 之前寂静了许久的拍卖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喝声,比之前任何时候的动静还要大。討论声,欢呼声,高谈论阔,质疑声……什么都有。 一个长相平凡的褐衣男子,就在万眾瞩目中踏上那灯光唯一照射著的地方。 现场无数人包括寧夏在內的修士,不约而同发出一阵遗憾的嘆息。 竟然不是身材姣好的大美女。 明明书里边都是这么说的,美若天仙,声音甜美的大姐姐,点爆全场,然后大家都疯狂叫价之类的。这个是寧夏的想法。 至於其他修士,尤其是男性修士也在遗憾主持拍卖会的不是想像中的火辣大美人或是清纯小仙子。明明这里有很多貌美的小娘子的说。 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大叔是没什么问题,但跟预想还是有些距离。 某种意义程度来说,寧夏跟某些男人的想法神同步了。 不过在那主持人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大家瞬间便明白了,这位老兄到底是怎么打败那么多貌美小姐姐,从中脱颖而出。 这充满磁性,感情充沛,高昂又洪亮的声音,简直就是声控的终究追求。不看脸,光是听他说话便能脑补出好几个版本的言情男主,耳朵要怀孕的那种。 听听,人家的声线不但有x视配音的庄重感,还有某些邪魅角色的魅力,甚至带有一种主角的正气……一把无比完美的嗓门。老天爷赏饭吃啊。 唉,感觉耳朵都要恋爱了。 虽然这人长相平凡,但听光这个声音就够了。当一个拍卖会的主持人绰绰有余了,的確比一些普通貌美的小姐姐要合適。 毕竟貌若天仙的女子可遇不可求啊。 毕竟主持人最吸引人的除了说辞功底,就是声音了,毕竟隔这么远,平平的面目也模糊一些,给他的面貌蒙上迷濛的面纱。 这个声音超好听的兄得:“诸位贵客,晚上好。我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世寧,今晚在下將全程跟进此事,请多多指教。” 十分正经的开场,没什么特別的,寧夏的意识也渐渐地从某个十分特別而吸引人的声音抽出来。 下一刻对方便换了套路,话音一转:“想必鄙人上场的时候,诸位都十分失望。很抱歉,我是个长相平平的中年。” 噗—— 寧夏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这人还挺有趣的。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在活跃气氛,不过这般不要脸不要皮的自黑,在古代真的很少见。 寧夏倒是见过不少,可那是在现代,都成了人设套路了。 不过除寧夏之外本土认识就很少见了。这家一番自黑还真的鬨笑了不少人,整个会场的氛围都松泛不少。 “虽然鄙人不能给诸位带来无穷的视觉享受,但你们要相信,我们肆物行珍贵的拍卖品並不会因为在下寡淡的长相有损分毫。” “诸位都是为了此间珍宝而来,时间宝贵,就不多说了。现在有请我们的第一间展品。请……” 世寧借开身子,让后边送东西的人上来了。 那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了什么上了展台。 (本章完) 第283章 竞拍(上) 第478章 竞拍(上) 东西被摆上展台,寧夏等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那拍卖品的个头著实有点小,寧夏只能看到大致轮廓,貌似是一长条状的物品。 思绪间,拍卖会正场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正场中间高台的地方,昏黄的亮光渐渐明亮,甚至於世寧脸上的汗毛被照得纤毫可见。 那件首位登场的拍卖品彻底暴露在眾人眼皮下。 “那个是……灵舟?”寧夏有些不確定地道。 她曾经见过几次这种东西, 就在五华派。 第一次去宗门报导的时候,来往凤鸣城的时候,小的大的,也不算陌生了。 寧夏也是后来才知道,事实上这东西並不寻常,还属於比较难得的那类灵器。基本上是各大宗门才有能力配备的高级灵器。 当然,这是针对东南边陲来说,中土大陆那边又不一样,毕竟人家那里才是大陆的中心地带。 如果你財大气粗的话,当然也可以拥有一条。只是这类群体非常稀少就是了。 寧夏能早早见识到灵舟,都是託了五华派是个大宗门的福,去到小一点的门派可能到现在还没见过。 而来到浮云城之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偌大的岛上,寧夏几乎没有见过灵舟。 据说拥有灵舟的人,在这岛屿上,还不超过十这个数。可以说是超级稀缺的珍惜玩意儿。 浮云岛大部分人到现在还无缘见得此物的真面目。 所以,此物一出场,会场瞬间爆出出一阵热烈的討论声,各种猜测的都有。什么法器,感应器,储藏法宝……说什么都有。 谢石自然也曾认得此物, 或者说, 身为元婴真君的孩子,他更应该认识才对。 听到寧夏的疑问,他仔细地观察了一阵,最后慎重地点点头:“那个应该是灵舟没错。”他很確定,父亲手里就有这么一个法器,虽然样式不同,还要小些。 两人话语间,原先停滯空悬的小包厢像重新上了发条一样,开始移动起来。循著某种韵律的轨道环绕会场,让包厢里的眾人能够清楚看见展台中间摆设的物品。 包厢缓缓浮动,寧夏两人渐渐能够看到那拍卖品不同侧面的模样。不等她们换上几面把三百六十度都看齐,就已经能確定那东西就是灵舟无疑。 把拍卖品送上来,世寧也不急著出声或是介绍这件拍卖品,先让客人们清楚地欣赏这样东西。噙著一脸不可说的微笑,看著会场的修士们眾说纷紜。 看著情况差不多了,他才好整以瑕地道:“这件拍卖品比较少见,可能很多人都没认出来。但想必有些贵客也已经看出来了, 这是一艘灵舟。” 此话一出引起了会场一片动乱。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 感觉这四周的呼吸声忽然间重了起来, 有些粗重, 数道富有侵略意味的神识暴起,瞬息间便已交过手。 那就不是寧夏目前所能触及的层次,最弱的那一道也到了金丹的修为。看来这次会场当真是高手云集,千万得小心了。 虽然这之后没她什么事,可届时一旦混乱起来,也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波及。 灵舟引出许多修士,包括高阶修士的注意力。没等世寧报价,那些人已经卯著劲儿要拿下此物。 这可是一艘灵舟啊。 之前说过的,浮云岛的资源奇缺,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珍奇宝器,他们都缺。 像灵舟这样的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在场的上层的世家,孤高的高阶修士,甚至於底层的修士在这同一时刻都產生了占有之心。 於是才有了刚才神识交手的那一幕,数息之间便见分晓。当然,这这是势的比斗,他们不能示弱於人,一会儿財力的比斗更不能落於下风。 毕竟肆物行那些傢伙更看重的是灵石。有心竞爭的修士不约而同在心底里盘计自己手上有多少筹码,暗忖若是灵石不够能拿什么应急。 与外边的地界不同,他们不会一味地哄抬价格。毕竟浮云岛不比其他地方,灵石有限,这是整个岛屿的死穴,大家都得省著用。 浮云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定量的灵石大家一起分。如果有人占得多了,那必然会有人少那么一部分。 这也没什么,毕竟在外边的世界,一样是靠本事抢的资源。 但问题就出在浮云岛的资源实在是太少了。只要资源平衡的程度稍微有所倾斜,都能引发各方势力的暴动。严重的话甚至会引发好几个势力的衰落。 一次两次的话也许他们会为减少竞爭对手高兴。但时间久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这样极端的情况已经威胁到岛上每一个修士的安定,使得岛上的眾人人人自危。 毕竟谁也不想朝不保夕,隨时都会成为垮掉的那一个,谁都有可能。 为此,岛中达成一致,暂时摒弃了个別的家族斗爭,儘量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均衡资源,合理竞爭。 也是因著这个潜规则,浮云岛的各大世家很长一段时间都维持在一个十分平和的状態。 拍卖会这样的地方是最坑灵石的。攀比抬价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最愚蠢的,毕竟这样只会让肆物行坐收渔翁之利。 而抬高的价格最后则会应到他们所有的世家身上,何其不理智? 所以,竞价是一定的,拍卖品也是要抢的,只是这价格得压,连同所有的竞爭对手儘量不让这价虚高。 反正那种翻倍报价的行为是不可能的。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於在场眾人的心態,肆物行也有了一定的理解,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託儿走起。 世寧小心翼翼拿起展台上的灵舟,掌心泛起一片微绿的灵光。灵力作托,不多时灵舟便翻了近十倍的大小,悬浮在他的手掌上,缓缓旋转。 “这艘灵舟彻底释放大约有五十丈长,船身宽敞,內里备全。在充满灵力的情况下,可维持一月以上的运行。” “船身还刻有驱兽的阵法,还有一定的聚灵作用,能够自行给灵舟填补灵力。这是以往拍卖的灵舟都不曾拥有的功能。” “起拍价是五千块灵石——” (本章完) 第284章 竞拍(中) 第479章 竞拍(中) 起拍价就五千块灵石? 包厢里的寧夏愣住了。她想到这位东西必定不会便宜,也没想到会贵到这种程度。 “五千一百块灵石!” “五千二百块灵石!” …… “八千三百七十块灵石!” …… 那边就已经叫开了价格。 不到半刻钟已然攀升至上万块灵石。 途中有不少人后继无力,黯然退出,也不断有人加入。大家竞价此物的热情持续上涨,都到了一定程度,叫人都有些生畏了。 直把小包厢里的寧夏跟谢石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这疯狂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抢什么不出世的天材地宝呢?任谁也想不到这些人只是在竞价一只灵舟。 谢石看了一会儿, 訥訥地道:“这些傢伙可真是疯狂。真搞不懂,他们这儿的海域禁飞,买灵舟有什么用,又出不去。而且这些人真的很缺灵石么?” 那一个比一个还离谱的价格,谢石真心怀疑,浮云岛资源奇缺的说法只是一个幌子。这些傢伙竟然用上万商十几万的灵石去买一只灵舟? 寧夏也搞不懂。只是她的关注点与谢石不同。 那只灵舟似乎有些问题。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只灵舟,貌似是鉴真阁的镇店之宝,是他们家卖得最好的法器。价值五千块灵石—— 还记得寧夏在五华派认识的某少东家么?许是“雏鸟意识”,除了各色集市,寧夏最喜欢去的就是鉴真阁。 那里的东西与集市不同,喜欢明码標价,就跟现世中的大商场一样,都是些贵价的东西。偶尔消费下还是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时在凤鸣城,寧夏还特特去凤鸣城的分店转悠了一圈。当时她就在那见到了这款灵舟,据店家说,这是他们卖得最好的法器,库存不多,完了还得排期。 世寧手上那只与她映像中那只已经极为接近,就连船身纹和旗帜上的暗纹都差不离。 掌柜的说,这只灵舟是他们十年前出的款式, 之前可不曾问世。 那么……据说与外间十足封闭的浮云岛怎么会有鉴真阁的新款?是他们这批受邀者卖给对方的?还是…… 那边已经叫价到近二十万灵石了, 最终停板,高层的一个小包厢拍得了此物。 好吧,大佬们的世界,他们是弄不懂了。即便再缺灵石,也能有別的炫富方式。 寧夏实名制表示羡慕啊…… 从头到尾,寧夏跟谢石两个小虾米根本就没机会摁下中间那个出价的摁钮。他们……一个都买不起。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种状態还將持续到拍卖会结束。 唉,真是壕无人性。寧夏跟谢石无奈对视一眼,歇了心思,放鬆下来继续吃瓜看戏。毕竟只有看戏不要钱了。 示意工作人员把灵舟送下去,世寧又重新站在了灯光中心。 还有许多修士都没从刚才的激动中缓过来。 不过他们再度將期待投注在这个主持人身上,这会他们的视线中带上了热切。 他们是没想到肆物行还能弄到这样的绝品个,光是这个就与以往大相庭径。 况且这第一个拍卖品就是灵舟, 那说不定后边的东西……会更惊爆。这些修士们理所当然地想道。 “看来诸位贵客对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十分满意,並迫不及待要开始第二轮了。” “方才没有中標的客人们也不必丧气。肆物行对诸位一视同仁,不分修为高低,我们都希望你们能从这场拍卖会中有所获益。” “所以, 我们也准备了基础的拍卖品。这类拍卖品为固定单价, 一次性竞价,先出价者得,每类十组,共五类拍卖品。” “接下来我们拍卖第一类基础拍卖品——筑基丹,单组一千块灵石,共十组。祝好运。” 这话就像倒进热锅的油,搅乱了整个场面,甚至比之刚才还要热烈。 如果说灵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那筑基丹就是必抢的宝物。 毕竟谁不想筑基啊。可惜炼药师向来被各大世家把持,筑基丹流出少之又少。 本来下层修士的资源就够少了,没有筑基丹,下层修士筑基的可能性更是少之又少,近乎於无了。他们都只能愤怒又无奈地接受了此事,谁叫世家势大。 可现如今,筑基的机会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不是用看世家,不必比较財力,他们都有机会获得筑基丹。 而且这样的东西,一共还有五十组,怎能不叫他们疯狂? 这下整个会场是彻底被点爆了。他们兴奋得嗷嗷直叫,无数人在催促世寧赶紧开始拍卖,恨不得立刻就买下那些东西。 这些人中就有唉明。他也没想到竟真的有筑基丹,而且还这么便宜。他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只要拍下此物,他就可以拥有一整瓶筑基丹。 买了这东西就不用听阿爹说,买那什么的剑奴。 “爹,我想要这个,筑基丹。” 那大能,也就是阿明的爹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小儿子。他没想到小儿还有这样的志气……本来他是想给他购置一个剑奴的。 毕竟要改变资质,后者要来得更快捷轻鬆些。但阿明却选了前者,选择筑基丹那就代表他要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自行筑基。 无疑,他的选择令大能对这个小儿子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决定好了?你要想清楚。这次拍卖会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若是你选了这个筑基丹,之后购置的剑奴就不会有你一份了。你得想好。” 阿明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十分坚定。他才不想靠那种邪门歪道成才呢。哪怕他永远不能成才。 “好。”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遭致不同的命运。 命运往往就在你选择的那一刻便已经註定了。 大概这是无数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浮云岛的资源可真有够悲惨的。”寧夏感慨了句。 这次来拍卖会,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浮云岛很“穷”,但不知道他们“穷”到什么地步。 现在她们是知道了。这地方资源匱乏到—— 区区几千块灵石的灵舟也能卖二十万灵石,一瓶筑基丹还能贩卖一千块灵石。这可真有够疯狂的! (本章完) 第285章 竞拍(下) 第480章 竞拍(下) 这种疯狂还在持续。 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不断叫价,沉浸在无尽的欲望中,他们都斗红了眼。 会场的气氛,激烈而疯狂的情绪凝滯,近乎於实质。甚至由此衍生出一些比较极端的行为,比如……袭击別的小包厢。 完全在状况之外的寧夏两人, 被好几次出其不意的攻击嚇得够呛的。小包厢在诸多明暗攻击里“摇摇欲坠”。 她们真的对那些筑基丹啊,復气丹之类的东西不敢兴趣。 不过,显然,那些斗红了眼的傢伙是不会听的。在又一次的恶意袭击中,寧夏终於没忍住。 灵力暴起,一串火球自包厢破损处迸射,直击旁边的一个小包厢,將对方打落。 然后顺著一道恶意满满的神识,顺利找到对方所在地方,酒在不远处的斜后方。两道气息截然不同的神识对碰,浑厚一些的那道直接破开对方的碰壁,狠狠地锤了一下,请他也歇会儿。 很好,安静了。 麻利地收拾了几个恶意针对这边的傢伙,那些抱著观望態度的小包厢终於把视线移开,不再打寧夏他们的主意。 该死的,被当成软柿子掐了。她太天真,以为没有竞价意向就不会被对付! 那些傢伙根本就是趁乱使坏,报復修真界啊,能搞一个是一个。他根本就不管你参不参与拍卖,目的就是药伤害到別人。 寧夏他们这个小包厢一直没有参与竞价, 一点动静都没有过, 大概因此就被当成软柿子了。这才有了这一拨又一拨的针对,寧夏一发作,见不是软货,他们便立马收手了。 这样混乱堪比混战的拍卖会,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寧夏没参加过修真界其他拍卖会,不知道修真界標准的拍卖会是什么模式。但想也知道,不太可能是眼前这样一个模式。 寧小夏:果然不愧是干得出那种事的傢伙策划出来的东西,一脉相承的阴险风格。 而主持人世寧好像没瞧见上边那些明爭暗斗,眼睛都不眨得完成了一组基础品拍卖。完成后还搬了张小椅子坐在一旁等待。 等人打得差不多了,会场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噙著笑意温和地道:“今晚大家著实活泼了些。” “看来有些贵客已经累了,需要回去休息。那便请……”世寧挥手示意,好像做了个什么动作。 黑暗中涌出来一批人,將被打落的修士“请”到外边去。 那些意识到自己將要被驱逐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带走了,这下应该是直送到家了。 此时会场也已经回復了灯光,寧夏两人有惊无险地待在小包厢里, 警惕地站起身来, 想看看肆物行到底想做什么。 寧夏跟谢石神情严肃地站在隱隱有些破碎的“玻璃墙”面前,看著地下那些被一一“请”走的修士, 心中止不住怒气翻腾。 下边满地残渣,都是小包厢坠落的残片,满地鲜红,大概是那些个修士掉下来的时候蹭到的血跡。 有的没来得及清走的修士躺在地上哀嚎,有抱著腿的,有捂著肩窝的,还有的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被人像死狗一样拖走的。 这些修士里边大部分都不见得是无辜的,泰半都是使了坏心出手挑衅他人,反遭多方势力报復夹攻才落到这般惨境。 当然,也有很倒霉的,什么都没做,被殃及池鱼的。 总之,寧夏他们差点就成了其中一员了。好端端经歷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实在不能不令她们感到怒火中烧。 有对那些卑鄙之徒的愤恨,也有对肆物行的旁观的恼怒。 他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不是来参加真人版cs的,要不是寧夏有半把刷子,他们的运气足够地好,这会躺在这下边的岂不是他们? 这种把他们当猴戏看的感觉实在叫人愤怒至极。 別说寧夏了,就连从小生活在修真界的谢石也没参加过这样混乱的拍卖会。 他是灵彻真君的孩子,从小出席的拍卖会不说成千上万,上百场还是有的,就从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开法。 参会人在拍卖场上开大,店家袖手旁观,一副乐见其事的模样,著实令人齿寒。这肆物行分明是想搅乱一池水,自己不动手,还挑拨別的修士动手。 你看,这不,人家袖子都没动一下,这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近半数都被请走了。只剩下一些被筛选出来的,有些力量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有能力,也有脑子,面对现如今这样的场面不可能还能安然处之。 像寧夏这般怒火中烧,心怀愤懣的人不少。不少人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当枪使了,还被被当猴子耍了。 寧夏毫不怀疑,若是肆物行不能处理好,或是给出个说法的话,只怕是要把这浮云岛的世家都得罪个齐。 这使得整个会场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奇异的氛围当中,一触即发。 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主持人世寧並不害怕,他仍是神色轻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置身於庙堂,周围污糟糟的环境跟环绕於身鲜血味儿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在场的眾人心中都不禁为他一赞。这个主持人著实是选得好啊。 “好了,刚才发生了一些小事,耽误大家多时了。既然以后处理好了,我们不妨继续下一场……” 不等世寧说完,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一道微冷的男声传来,语调含怒,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何等恼怒。 “哼。小事?你当是把这些无礼之举说成小事,我等便会息事寧人?你们肆物行不要太过分!莫不是想要与我等世家为敌?” 这道声音是从上层,比较高的地方传来。 寧夏想起分离前,赵家少主曾经对他们言,世家的包厢在最上边。 如今看来应该是最上面的那个露台,仰头望去,那露台还挺大的。他们在下面看不真切上面的情景,但可以確定,哪声音就是从上面传来的。 那些世家终於出手干涉了。 寧夏跟谢石对视一眼,回到了中间的桌案中间,坐下。坐观龙虎斗。 (本章完) 第286章 前奏 第481章 前奏 “这位道君还请息怒。”面对这道带著刻意针对的身边,世寧並没有胆怯。 不过对方额头冒出的汗珠暴露了,他並不轻鬆的事实。 “我们肆物行並没有冒犯诸位的意思。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事实证明诸位神通广大,也不怕区区这点雕虫小技。” “拍卖品珍贵,吾等已为贵客清扫诸多障碍,现下, 碍事的下等人已然离去,诸位何不继续?” 翻译过来就是,“珍贵的东西有限,都替你们扫除这么多不入流的人,为什么不放弃追究呢?”。 呵呵,感情咱们还得谢谢你啊。 寧夏的眼角抽搐,被对方的强词夺理整得没气了。 虽然这歪理听起来貌似靠谱,但实际上就是在偷换概念。 不是……谁想以这种方式减少敌人?当时那种情况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当成你口中的“下等人”被get over掉了。 况且寧夏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竞爭,只是看个热闹都差点闹出重大伤亡事故。 “诸位何不继续?今日除了固定的十类展品,我们肆物行还特地准备了第十一类拍卖品,也就是传说中的限定拍卖品,每人只限一个名额。不过……” 话音一转,世寧脸上的表情有些狡黠,嘴角笑容诡譎:“……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拍卖此类拍卖品,往后將不再展出。这也是最后一批,若是诸位有意的话,就得抓紧了。” 此话一出掀起轩然大浪。 这个消息就像往平地里投了一颗原子弹,轰昏了所有人,將他们的脑子盪得一片空白。 虽然世寧没有明说,但这些年谁不知道肆物行是剑奴最著名的买卖地?谁人不晓对方所说的第十一类拍卖品就是剑奴,也就是圣脉。 他在说什么?什么最后一批?什么不再展出?剑奴? 在场眾人谁不知道剑奴, 谁不是冲剑奴过来的?就是现在不是, 以后也会来到这里领走自己那个剑奴。 如同阿明一般不喜欢剑奴的人,还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修士对不会抗拒这种增强力量的东西,哪怕这是歪门邪道。 那就让他们一起做邪魔罢。 他们被困在这片小小的天地已经够久了。 他们的剑奴几乎都是在肆物行得到的,他们以为在这以后一直都会这样,不会变的。 现在肆物行告诉他们,以后都没有剑奴了,以后想买也买不到,后果可想而知。 这里有多少人的兄弟姐妹,子嗣都等著买上一个剑奴,又有多少人想著以后给自己也配上一个,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昏了神志,反应过来,各小包厢爆发出一阵阵喝骂与质疑声,叫囂声此起彼伏,群魔乱舞。 这些人放出来囚困在心中的野兽,张牙舞爪,极尽露出自己狰狞的一面。 寧夏坐在小包厢里,听这外边的狂叫和怒骂, 心底发沉。 她知道主持人口中所说的限定拍卖品, 应该就是被拐卖的圣脉, 也就是重寰的同族人。 说来,她也是衝著剑奴过来的。只是此目的不同於彼目的,寧夏要找剑奴的目的又跟外边的人不同。 主持人的宣布也把她震了一下。不卖了?这些灭绝人性的畜牲竟然就这样放弃了赚灵石的机会?这不能啊? 寧夏可不相信他们会放开到手的偌大利益蛋糕。要说害怕了,想收手也说不过去啊!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犯的罪够他们死十回还不止了。 除非……圣脉的利用价值快要被榨光了。是这群人、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是圣脉快绝了……还是他们已经用不上圣脉了? 无论是哪个,对重寰来说,都是个极可怕的消息。 听著外边不绝於耳的诅咒与喝骂声,还有对剑奴的声声渴求……寧夏的胃一阵翻滚。那种听到剑奴之谜时產生的恶意与呕吐欲在此袭来,叫她噁心不已。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清楚,这岛上沾满鲜血,浑身罪恶的人数量是如此庞大。 不是一个两个,不只是紈絝子弟,普通修士,普通世家子弟……他们都渴盼著剑奴,渴望走上那条沾满罪恶鲜血的道路。 这谢人……都是凶手。 寧夏的心底里沉重而悲哀。腰间的宝剑发出一阵阵低缓的轰鸣,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那些人为什么这么激动?”谢石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他感觉自己跟那些人完全脱节了,好像大家都知道些什么,只有他不知道。 看寧师姐的表情,她大概是知道些什么。 “剑奴。刚刚那个主持人说的第十一类拍卖品就是剑奴。所有人都在找这东西……”寧夏喃喃道。 谢石愣了下:“剑奴?”这些天他听过太多次这个词语了可却无一人告诉他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大家好像都在顾忌著什么藏著掩著,包括寧师姐也是。 寧夏没有应答,她沉默了良久,似是在沉思,似是在压抑著什么。良久,他才听到一声嗤笑…… “真是一群畜牲!”谢石听到寧夏如是道。 一时间小包厢里没有了声音。 外边仍是混乱不堪,一片杂乱。这些不平大部分都来自中底层修士,而那些居坐顶端的修士仍是坐收鱼台,没有人发表意见。 除了刚刚那道质疑,露台上方的修士没有再发出声音。这个关於剑奴的噩耗,就像无关痛痒的消息,根本无法他们產生影响。 事实上,还是有影响的,只是他们在更早之前便以后收到这个消息。他们早就惊嚇过了,並接受了这个噩耗。 並且,今日也是为此而来。 在这个末班车,他们必须为自家晚辈子嗣爭取到足够的剑奴。 这也是今日莲雾城各大世家全员到齐的原因。 这是寧夏所不知道的事情。 拍卖会就在这样紧张又诡异的气氛中持续下去了。只是现场眾人的心思更多的放到了另一个焦点,而非新出场的拍卖品。 比起他们心中牵掛的那样东西,復气丹,回春丹,又或者是灵宝、灵符都显得没那么有吸引力。 最后一批剑奴…… 今晚註定是一场龙爭虎斗。 (本章完) 第287章 行动 第482章 行动 此时已至禁宵时刻,街道一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街头在风的呜呜声中显得无比萧瑟。 然而一片寂静中,肆物行这边似乎又有些不一样,此起彼伏的亮光在黑夜中迸发,自院子上方流泄出来。 大概安排人也没能发现,自己粗心大意漏掉了这一处。只记得做了隔音跟障眼的处理, 而忘记屏蔽上空。以至於院子上方闪烁不断。 若此时有人站在周边必为之侧目,產生探究的心思。 也幸得现在是禁宵时刻,这个致命的紕漏没有立刻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只是这个紕漏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有心人的注视。 寂静的街道,远远驶来一辆马车,周边环绕了几个包裹严实的黑袍子护卫,十足警戒的样子。 同时马车不急不缓地朝著肆物行所在的那条街道走来,如同閒庭漫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一阵烟雾状的气体飘过。不知为何,原先还切实存在的马车行人又好像幻像一样,一下子消失了个乾净,街道还是那副乾乾净净的萧瑟样子。 好一会儿,那在路中段消失的马车,又在一阵烟雾中再度出现,来到了肆物行所在的朱门街上。朦朧又虚幻,海市蜃楼般,跟做梦似的。 来到肆物行门前,马车停住了。那几个护卫状的傢伙散开,一人环绕马车,似乎在撒些什么。 一人上前敲开了肆物行的大门,剩下两个仍自护卫在马车一旁,只消一有危险就会出手。 很快肆物行的大门就被打开, 出来接应的是一个小廝, 对方恭谨地说了什么,那上前敲门的黑袍子回到马车身边。 一个身量较高的人从马车钻出来,身上披著与外边那四人別无二致的黑袍子。只是那身黑袍子瞧著要精致上许多,高级的布料,袍角还绣了不起眼的纹样。 袍子盖得很严实,別人也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只能大致判断这人的身量高度。 就在那人將將快要踏入肆物行的时候,他突然间回了一下头,看向后边空荡荡的街道,似乎在搜寻什么。良久才回过头进去了,大门彻底在他身后闭上。 狼五站在街角,脸色难看:“他知道咱们在这里。障眼法没有作用。” 他现在的心情复杂。明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但却愣是奈何不了他,他们就这样被这样生生掣肘住了。 一个违规的疑犯这般囂张,真的没几个了。更可悲地是,他们又暂时没法动对方,因为没有证据啊。 就是现在抓住对方, 也顶多只能判他个禁宵外出之罪, 交一笔罚金改日便能够出来了。 还不如留著他, 一会儿再一网打尽……贪狼鐧的人是这样想的。 而肆物行的人又另一个想法。 他们知道贪狼鐧的傢伙潜伏在外边,意图抓他们的小辫子。但因著吴老祖布下的那个不知名阵法,那些傢伙就一次都没成功过,每一次皆是如此。 久而久之,肆物行的人都对贪狼鐧產生了一种骄矜倨傲的心理。 在他们眼里,贪狼鐧就是一只纸老虎,城主的狗腿子,没什么本事的。甚至连肆物行的代理人吴昌也是这么想的…… 这也是为什么吴昌明明都发现了贪狼鐧的人潜伏在街角,还敢大摇大摆地进门的原因。他根本就不觉得贪狼鐧那些废物能够突破吴老祖设下的屏障。 他终究还是没有听吴老祖的话,一念之差,轻视了敌人。 总之,贪狼鐧跟肆物行就是这么一个既微妙又复杂的关係。敌对,对峙,又有著无法打破的平衡。 狼三轻轻搭上对方的肩膀,目露安慰:“肆物行的傢伙一向这么目中无人,又不是第一次。就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他们这个毒瘤,吾等今日必除。” 主角已经就位,那他们也是时候登台亮相了。 “这人好像——跟之前不一样。”狼五蹙眉道。方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每一届拍卖会,他们贪狼鐧都会过来,他来的次数也不少,之前也见过几次这个疑似“负责人”的傢伙。 一样的马车,一样的出行方式,一样的黑袍子——好像没什么不同,但今晚的“负责人”隱隱感觉不对。不对,身高不对,胖了点,最重要的是气场也不一样。感觉就变了一个人……不,也许真的是另一个人。 在他们终於找到了突破的口子,而且极有可能成功的今晚,负责人换了。那岂不会漏掉某些罪大恶极的傢伙? 显然想到此节的狼五眼中几乎要喷射出火焰来。只要一想到某个作恶多年的畜生有可能就这样逃过一劫,她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小五,你啊就甭想这么多了。咱们今晚先端了他们的老窝,届时看他们还怎么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再挨个一审,就不怕有错漏,届时再一个一个揪出来就好。一个都逃不掉!” 狼五犹觉得不解恨,不过也知道狼三说的才是对的,只得先按捺下心中的恨恨与愤懣。 “呦!你们俩个小的都背著我在聊些什么,这般开心?”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男子略带笑意地看著他们。 “老大!”“大哥!”两人失声叫道,连忙迎上去。 …… “都准备好了?” “诺!” 今夜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拍卖会正场 下边的叫价声不绝,正在跟谢石討论拍卖品的寧夏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谢石有些担忧地问道。修士不容易生病,几乎与生病这种东西绝缘,虽然知道寧夏是不可能伤寒的,谢石还是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寧夏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大变,摁住心口的位置。 “寧师姐,可是有哪里不妥?” “没什么。不会有事的。”一时间,寧夏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说给谁听。 再三確认她没有事,谢石才狐疑地转过头去看下边的拍卖品。也看得出他的疑虑並没有被打消,只是寧夏也顾不得了。 现在没事,但很快就有事了。 趁对方不注意,寧夏从內襟处取了个什么东西,扔进了小黑箱,没再管了。 这已经是第八件拍卖品……应该差不多了。 (本章完) 第288章 好得很 第483章 好得很 这头寧夏在琢磨著外边的人要怎么行动。 肆物行也迎来了他们的主事人,其实是临时主事,但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都是得好好供著。 进入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混乱。 本应该在拍卖正里准备的接待人员,扶的扶,拖的拖, 一个接一个把或晕或反抗的傢伙扔进特殊通道。 他们身上的特殊通道標记会把他们送回远地,也就是他们来的那个入口。至於那人是死是活那就不归他们管了。 把这乱糟糟的画面纳入眼中,吴昌现在很不高兴,特別地不高兴。 这可是老祖彻底交到他手里的第一个事情,竟然闹成这个样子。万一被老祖知道了,岂不会怪他办事不力。 那些人是死是活,他倒不在意,也不怕贪狼鐧的人找上门。但这事闹得著实难看,吴昌是个求全责备的人,怎么能忍? 更何况他心中感到甚是不舒坦。明明前些年老祖过来的时候,拍卖行事宜一概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敢有人造次。 怎么轮到他接手,还是第一次接手的时候,却出了这么大个乱子?还是在他来之前整出来的。 这不得不让他开始阴谋论起来。不会是有人针对他,欺著他第一次掌事给下的套吧? 这倒是他误会了,没什么人想算计他。这次出事单纯就是吴老祖没有过来,会场都没布置好。 往年个小包厢之间有专门的禁制,那些人想打也打不起来。除非拥有比之吴老祖还要强横的实力,才有可能打出外围。 这一次吴老祖没有来,他往岁布置的那些禁制在时间的侵蚀下渐渐被消磨成薄薄一层。 本就是隨手布置的,又没人加固, 自然就失了效用, 如同纸老虎一样,一打就破。所以今天这场架才能打得成。 吴昌把这群人一顿好骂之后,才进入內室。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耽搁了。 “那些东西在哪里?带我去。” “可是……可是吴少爷,现在已经上到第九类拍卖品了,快要……啊誒,好,小的这就带路,请。”原先还想拒绝的接待人员,在吴昌的一个眼刀子下,都不敢说话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一类基础拍卖品出完,就剩下压轴的拍卖品。 虽然在场眾人满心惦记著垫后的剑奴,但显然压轴的拍卖品在他们心中的重量也不小。 那些从刚才开始就神思不属的修士们又再度將视线投注到拍卖会正场来。不但是因为剑奴快要出场了,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压轴的拍卖品。 拍卖会到了这里,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在这之前,肆物行已经展出了多件惊爆全场的拍品,可见东家手笔之大, 但两个压轴的东西都还没出场。 其中一个他们是清楚的, 那就是十一类限定拍卖品剑奴, 也是他们接下来必要爭夺地东西。 那么另一个呢,真正的压轴物品,会是什么? 他们有理由相信个这压轴的物品,必定比前边那些还要令人震惊。 就连满腹心事的寧夏感到十足地好奇。是什么呢? 来到修真界近两年,经歷不少,却从没有参加过拍卖会。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拍卖会。眼前这个拍卖会並不常规,但寧夏在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真真正正感受了一番修真界的风土人情。 不有自觉地,她也被场內的气氛牵著走,稍微有些期待著传说中的压轴物品出场。 虽然根据之前的拍品,寧夏觉得不太可能会出现什么稀世珍宝,毕竟这个岛穷得连灵舟也能放上拍卖台。 这个压轴物品的珍贵程度……嗯……大概也不会有多么值得期待。寧夏百无聊赖,十分无礼地想到。 最后的压轴物品上台了。 那是一枚玉简,用浅蓝色的绸带繫著。跟寧夏之前见到的那些没什么不同,外边大概看不出什么。 她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谢石面色突然间变得古怪起来。 世寧微笑地听著场內的窃窃私语,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场的美妙滋味。 他以灵力拨动那枚玉简,让它在掌心上旋转,玉简在灵力的作用下映射出一个模糊的徽章。 瞧著应该是某个家族或宗门的徽章之类的。只是那道徽章標记似乎被强行破坏,显得很是模糊。 只是这並不妨碍在场的修士辨认这个徽章。他们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个徽章並不属於在场任一个家族的。 这是一个未知家族的东西。 场內泛起一阵窃窃私语,不热烈,但其中充斥著诸多质疑与怀疑。 “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这枚玉简併非是在场任一个家族的东西,甚至不是我们浮云岛本土所有的东西。” 寧夏心下微沉。 “这是一枚玄级的功法玉简,来自方外之人的宗门。功法名为湖玄道……起价为一块灵石。” 轰得一下,整个会场炸开了,比之前宣布不再有剑奴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可是玄级……功法啊! “咔嚓——” 循著声音望去,她看到了谢石黑透的脸,以及已经被咬得一片鲜红的嘴唇。 寧夏愣了下。刚刚她就觉得那根蓝色绸带有些眼熟,不,是它上头的那些个暗纹有些眼熟。如今想来不就跟谢石身上校服的暗纹很相像么?几乎一模一样。 湖阳玄道,来自方外宗门。不会就是谢石宗门的东西吧? 天哪。谁把谢石宗门的东西拿出来卖了?还是玄级功法。 哪怕寧夏在修真方面再小白,也都知道,宗门的东西尤其是功法术法之类的是不能卖的么?这是妥妥的叛宗。 谢石是不可能卖的。那是谁?他的那些个师兄弟么? 寧夏的脑海里出现一个人,一个才见过一回的傢伙。不会吧。 唐文安!他怎么敢?! 谢石咬牙切齿,將唇生生咬破,气得胸口发闷。一定是他! “谢师弟,你没事吧。”一样的问法,只是这回的对象调转了。 “我没事,寧师姐。我可不能有事,这事没完!”他做到案前,望向中间那个出价的按钮。 “抱歉了,寧师姐……”也许要给你带来麻烦了。 (本章完) 第289章 暗示 第484章 暗示 以后麻不麻烦,寧夏不知道。 但是她很確定,很快他们都要有麻烦了。 刚才她已经得了狼五那边的传讯儿,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所以贪狼鐧这是隨时都有可能闯进来,爆发大战。 届时,滯留在场里的他们可就成了真靶子了。就算寧夏是串通好的那个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啊,毕竟刀枪无言, 被友军误伤的可能性也挺大的。 寧夏在认真思考自己一开头就“投降”混进俘虏队伍的可能性有多大,到时再跟狼五那边打个招呼就能清清爽爽地走了。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言之甚早,一切都建立在贪狼鐧的人大获全胜的情况下。 这同时也是寧夏深处的祈愿,不但是为了重寰,为了被囚禁此处还有希望的诸多圣脉,也为了她自己心中那个天理昭昭。 …… “三十七万块灵石!” 叫价迅速攀升,不到一刻的时间便已超过三十万块灵石,直指向四十万这个数。 而且瞧著还有攀升的空间,最后敲定的价格只怕会是个天文数字。寧夏已经可以预见那个骇人听闻价格,这样数量的灵石可都是按吨算的。 “三十九万块灵石!”谢石又叫价了。 寧夏有些担心地望了他一眼。 谢石的心情她也可以理解。好好地参加一个拍卖会,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宗门的秘法被不知道哪个小混球出卖了。 看他的表情,这个功法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冠以门派名字的玄级功法,大概很重要吧?寧夏不確定地想道。 这点寧夏没想错,是很重要,非常的重要,堪称是湖阳派的基石。 他们就是靠著这个功法培养了无数湖阳派门人,养育了一代又一代。 儘管后边又入手了几个比之这个要高级的功法,也无法影响它的的地位。 他们始终都记著,湖阳玄道可是他们湖阳派的立宗之本。无论何时都不能动摇此功法的地位,这可是他们的根啊。 这样的东西落到外人之手,还被当成货物买卖, 谢石怎能坐得住? 现在是谁出卖了宗门目前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要快点將这流落在外的宗门秘宝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谢石必须带宗门做的。 看著眼不带眨,咬牙叫价的友人,一丝隱忧浮上心头。 谢石……他真的拿得出这么多灵石么? 还有潜伏在外,隨时都有可能闯进来打断拍卖的贪狼鐧,寧夏的心也跟著吊了起来。 怎生会这般不凑巧?竟在这时闹出事来。 这轮漫长的出价在寧夏忐忑不安中,终於走向了尾声。 这件充满爭议的拍卖品最终以五十八万快灵石的价格落到谢石的手中。 当然,前提是谢石真的能给出这么多灵石。而且找事儿的怕是不远了…… “谢师弟,你可是带够灵石了?”对著谢石那张阴云满布的小脸,寧夏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五十八万灵石啊,听得她心肝儿颤。哪怕她兜里肯定也有这么个数,但她可没这么过啊。 这样的价格在外边都能买上几个玄级功法了。盖因为这浮云岛资源奇缺,价格也高得离谱。 要不是他们资源有限,怕是还能再战。谢石要拿下这个功法就更难了。 出高价买下原先属於自己的东西,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憋屈,而且还涉及到宗门秘籍的泄密问题。寧夏觉得谢石到现在还没暴走已经是好涵养了。 谢石的脸色缓和了下,强笑道:“够的。我这里还有一枚玄级功法的玉简, 比湖阳玄道还要好半筹。实在不行就用一件玄级法器抵了便行。” “这里我先用重金把这事补了,回头再稟告掌门师伯, 他会补回给我的。所以不必担心。” 理是这个理没错,但事情发展成这样著实是憋屈极了。看著对方那张缓都缓不过来的黑脸,寧夏忍了忍,终是没说话。 她又能劝些什么呢?这种糟心事,光听著都要炸裂,她在这一旁说什么都起不了几分劝慰的作用。还不如闭嘴,安安静静当成透明人。 “扣扣扣——” 有人在敲小包厢的门,不轻不重,有礼有节,估摸著是工作人员,大概是来请谢石的。 寧夏记得入场时那接待人曾说过规则。 客人若是拍下物品可以选择立马交付和散会时交付。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散会后再去结算,这样就不会耽误下一件拍卖品的展示。 但也有的修士会选择拍后立刻交付离开,久则生变,毕竟盯著客人意图下黑手的傢伙也不少。 一会儿就是剑奴的拍卖了,这里的绝大部分都会选择留在正场。谢石选择这时候去交付无疑是最恰当的时机。 不过这样他们就要分开了。 寧夏与谢石稍一对视立马分开。 “领了东西赶紧回去,勿要停留。保重!” 谢石愣了下,眼神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点头:“嗯。” 谢石打开门,回头朝寧夏点点头,便隨著引路的修士离开。 他突然想起今早的一件事,很清晰。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 出发之前 谢石来敲门的时候,寧夏还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只得让他在外边的小居室等一阵。 她拎起托谢石买的那堆有的没的草药,一股脑扔进储物袋后,忽然道:“谢师弟。” “嗯?” “等会儿去了肆物行那边要听安排哦。仔细听话——” 谢石有些疑惑,看了寧夏一眼。这不像是寧师姐会说的话,她很少以长辈自居。 若不是修为在那的话,他完全没法將眼前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女孩当成长辈。 但事实就是眼前这个比他小,岁数也小的女孩是一个筑基修士。他本该叫“寧师叔”的奈何真的叫不出口,就顺著叫师姐了。 幸好对方不计较,也没什么架子。一路上对他都颇为照顾,待像朋友一般,让他没什么拘束,从来都没有对方是长辈的自觉。 但今天寧夏突然间说了这么句祈使意味的话,他觉得很奇怪。 “听她的。”那道在他心中沉寂已久的声音突然道,似乎暗藏著什么。 谢石当即认下,並暗暗记下了。 (本章完) 第290章 剑鸣(上) 第485章 剑鸣(上) 送走谢石,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暗暗鬆了口气。 希望谢石动作能快些……再快些,一定要在事情爆发之前理好这些事。 不然一会儿贪狼鐧的人进来了,一片混乱,到时他宗门的秘宝找谁拿? 先別说人趁乱会做出什么事。再说了,若是贪狼鐧那边大获全胜, 把他们都逮进去了,届时捞人是容易,但捞东西就难了。 换一个角度来说,等会儿有事,把谢石这个小虾米调开也好。免得到时候还得多护一个。 不过……等等,寧夏忽然想起一件事,重寰这傢伙还在这儿。等下实在没办法躲小黑箱,岂不是要连剑一起带进去? 突然间想尔康手叫谢石回来的寧夏:…… 罢了,一会儿再说。大不了一会儿坐等人来抓,反正她就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被请喝茶也不怕。 不过,寧小夏很快就会知道,她担心的那些东西都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快,瞬息间便顛倒了她所有的打算。 ……將她卷进一场可怕的灾难中。 “好了!诸位……”主持人世寧拍拍手,示意在场的眾人安静下来。 还在热烈討论方才那个玄级功法和不知名客人的修士渐渐地安静下来,望向展台中心,一瞬不瞬。 俱是在等待对方宣布今晚的重头戏。 “想必诸位贵客已经等不及了……”世寧轻笑,拍了拍手。黑暗中似乎有重物滚动的声音,混合著金属拖地的声音,声声敲击在眾人心上。 现场莫名地紧张。不少人在这一刻咕嚕地咽了口口水, 眼珠子直直盯著下边, 不肯错过一丝动静。 寧夏也在紧张地盯著下边的动静。虽然在一片漆黑,但她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来了,被摆到檯面上,令她很不安。 还有重寰……他自那些声音响起之后一直都很躁动,掛在她腰间,剑柄在抖个不停。 神魂连结的另一端,激烈的情绪一浪盖一浪,波动极大,富含的感情复杂地几乎无法辨认。 寧夏犹豫了下,將重寰摘下来,轻轻地抱在怀里,就好像抱住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少年一样。 她不用问,也知道那个少年此刻是何等的愤怒,又是何等的痛心。她也一样愤怒,痛心,但却不可能比之万一。 寧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不想劝解他。也只能这样抱抱他了…… 感觉到剑身在怀中慌乱颤动, 她嘆了口气。作孽啊,这样的糟心事,只能希望贪狼鐧的人快些到吧。 四面的灯光一束接著一束亮起,渐渐驱散了会场的光明,也照亮了除展台之外的地方。 原先一片漆黑的会场瞬间便灯火通明,会场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小包厢上的人可以很清楚地將下边的景象纳入眼眸。 无数的木笼子平铺在会场下边,原先空无一物的地面放满了方方正正的木笼子,目测每个都不大。 他们隱隱可以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边,影影绰绰的,从边缘处透出来。 那是一个个人!木笼子里困著的都是人,他们蜷缩著身子被硬塞在木笼子里动弹不得,只能偶尔扭动一下身子。 偌大的会场大大小小,至少躺了几百个木笼子。几百个圣脉正在等待著別人宣判他们的命运。 一时间会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发出声音,目不转睛地盯著这些稀有的货物。 “这些就是我们的第十一类拍卖品……”他微笑地环视了一圈这底下剑奴:“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拍卖的存货了。” “若是诸位真的想要那就抓紧。在这之后也许你们再也得不到这样东西了。毕竟这……也算是珍稀货物。”世寧语带轻蔑地道。 寧夏感觉到环著的剑抖得更厉害了,隔著一个物种的距离,她也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这些人当真是端不为人子! ———————————————— 露台上 就在诸位世家安坐的特等席位处。 这里的气氛又跟下边不一样。如果说各小包厢里散发出来的是紧迫与贪婪,那这上边的人就是閒適和游刃有余。 明明都一样在渴盼这下边那样东西,但他们却都显得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样子。宛如在开一场茶话会一般,根本就没有把下边的人放在眼里。 他们几个几个都分散坐开,相熟地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还有在猜哪个笼子里躺著的是女性剑奴的。 望之,还以为在开茶话会呢。 当然,这里头也有不怎么合群的,赵家公子就是一个。 他一个人坐在前方,安然不语,静静地看著下边的场面,表情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有时间就算想安静,还是会有人不同意。 “哟,赵公子倒是挺自在的,根本就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看来你是有信心为家族拍十多二十个。” 那人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呵,也对。就你家那蠢弟弟,一个剑奴也许还不够他使呢!得给他准备十个八个才稳当。” 赵廷看都没看说话的那人,目视前方,良久才冷冷地道:“我弟弟不需要这种东西。多谢李公子的关心了,我看你就不必为別人操心了,你家那六个弟弟还等著要呢。” “你……”李家公子青筋暴露,没差点跳起来出招。他家的孩子多,光弟弟就六个,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家里孩子一多父母自然就关心不过来了,尤其是中间那些。 这次来参加的李四就是那个被忽略的小可怜,来此就是要为他六个弟弟买剑奴。为此,他方才都不敢叫价,免得一会儿没灵石买剑奴。这让他很不平,觉得父母偏心太过。 赵廷的话可真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赵廷没有再搭理对方。这种人越搭理他越起劲儿,他不想浪费时间,將视线投注在下边。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奇异的光。 原来这就是剑奴啊。让所有人失却离职的东西…… 他冷漠地扫视那些大大小小的木笼子,眼中闪过一丝嘲笑。不过如此—— 上头发生的事情寧夏就不清楚了。 她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不是来自於贪狼鐧,而是她的小伙伴——重寰。 她快要安抚不住这傢伙了。 (本章完) 第291章 剑鸣(中) 第486章 剑鸣(中) 寧夏没想到首先发难的不是贪狼鐧,也不是肆物行的神侦探,而是友军,一条船的那种。 自从那些圣脉出场之后,重寰就一直这样,抖擞个不停。 寧夏都以为对方快要忍不住变回来了。但是,没有,最终他还是以剑的形態待在寧夏怀里。虽然並不安分…… 抱住对方,为表痛惜,也有报团取暖之意。眼前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牲,让身为同族的她感到浑身发冷。 这样的傢伙竟然是人?他们怎么配做人? 不,也许这样的才是人,她才发现还有这样的……人。贪婪成性,自私自利,体內流著温热的血液,却做著冷血无情的事情。 看著他们丑恶的嘴脸,令人作呕的贪慾,寧夏感到一阵阵齿寒。 她没有发现,躺在她怀里轻轻颤动的重寰缓缓地发出一种人耳不能察觉的波动,里三层外三层地散发出去,渐渐地往下沉,落到下方。 那些沉默的,寂静地躲在笼子深处的圣脉缓缓抬起头,眼眶一瞬间便红了。 他来了。 数道相似又不同地波动自下方升腾,往上浮,轻轻触动了藏在深处的某些东西。 露台上 赵廷有些疑惑地摸了下腰间的宝剑。 怎么……突然觉得……这剑在动? 他摩挲了下剑身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远处暗自窥视李四公子嘟囔道:“这赵家老大可真是个怪人。放著剑奴这等神器不要,竟扒拉著一把破铜烂铁做成的凡剑,还当宝贝,笑死人了。” 周围一个攀附的小家族继承人逮著奉承的机会,忙道:“李公子说的是。我看他啊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傢伙。来这里的可不都是衝著剑奴来的,来了还不拍,可不是假清高么?” “说不得以后还得哭著求著买一个剑奴呢。”那人开始的时候只敢小声地说。后来见对方似乎在发呆,没注意这边,就越说越大声,到后边显是得意洋洋了。 李四公子抚掌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心悸,体內有什么潜伏已久的东西忽然间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要脱离出来,叫人无端心惊。 他连忙屏气凝神,丹田下沉,调动浑身灵气游走,让自己儘快稳定下来。 李四公子忽然间的动作惊到了那小根班。他不知道为什么原先正在跟他聊天的李家公子会突然进入打坐状態,这是怎么了? 同一时间,会场內,还有无数类似的情况出现,原因……不明。 场內的剑,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动起来了。他们之间以一种人类不明白,无法听见的“语言”相互交谈著,传递著一个信息。 这道声音自人耳听不见,到微微轰鸣,再到相互震鸣,不多时整个会场都充斥著剑鸣。 这是剑们的盛宴,充斥著不可言说的悲哀与绝望,以及自內心深处迸发的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们的鸣响交相碰撞,气息交缠,鏗鏘,鏗鏘,鏗鏘……用錚錚的铁骨诉说自己的决心。 每一把剑…… 砰砰砰砰—— 她感觉到圈在怀里的剑一跳一跳的,抖动得厉害,灵力外泄。 寧夏的手颤动了下,似乎被那暴走的灵力刺得有些疼,但也没有放手。 总感觉……若是放开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还是遵循著本能没把对方放开,神情仓皇地望著下边。 外边的气氛很不寻常。 原先应该继续拍卖的世寧却没了声响,不知何时起,整个会场的声音都消匿了。只遗留满场的剑声交响轰鸣。 寧夏也无暇分心探出头看外边,其实她很想知道外边的情况。但她一动,没准剑就飞了,到时候就没法挽回了。 同一时刻,无数小包厢里都出现了一样的情况。只不过他们动的可不是凡剑,而是体內那把沉睡的宝剑。 为了阻止这把带给他们无数荣耀的宝剑离开,在场的修士当机立断,不约而同席地而坐,开始打坐,固本。 有些修士不明就里,察觉周边的环境变了,自己的剑也不太安分,感觉十分不安。 更可怕的是外边越来越大的轰鸣声在拍卖会正场形成一种可怕的磁场,叫他们动弹不得。 这是发生了……什么? ————————————————— 吴昌静静地坐在仓库里。只是他满额角冒出的汗珠显露了他的真实状態,青筋暴露,灵力外泄到了一定程度。 不远处传来的重剑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激得他五臟六腑俱受创,只得运行浑身灵力抵御这种不知名的变化。 一道强劲的气息在他的丹田处莫名翻腾,有什么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少年瘫倒在地上,他那双灰色的眼球恨恨地望著席地而坐的男人,眼里闪过莫名的亮光。 他望向仓库外边,一个不知名的方向。那里,有他的族人。 那个人来了。他们终於可以解脱了。 很快……就好了…… 少年静静地闭上眼睛,神色平静,仿若忘记了心中的诸多痛苦与愁怨,安详,閒適。 院子里 贪狼鐧的人早就进来了。 全靠寧夏內应,把东西成功地安插在院子里。凭著沉在湖底的感应器,贪狼鐧成功地破除吴老祖的屏障。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行动顺利地不可思议。本来他们还以为怎么著都会遇到些阻滯,结果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屏障就跟渣渣一样碎了。 领头的几人当即有些发懵,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別人画下的圈套。 但是良久都没有动静,也没有想像中的千军万马涌过来,甚至都没有人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贪狼鐧的人没有把握了。 他们怀著这样满心狐疑的心情踏入了这座气氛诡异的院子。 一入门就僵住了。鏗鏗鏘鏘的剑鸣自內里传来,一股奇异的感觉袭击了所有人。 “哐哐哐——” 狼五发现自己腰间別著的佩剑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仿佛受到什么应徵一般要飞离他。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两位兄长,见他们的剑也是一样的东西,蠢蠢欲动。 几人下意识摁住剑柄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体內的气息慢慢地凝滯起来,本来还在静脉处静静流淌的灵力也开始暴动。 (本章完) 第292章 剑鸣(下) 第487章 剑鸣(下) 这下子贪狼鐧一行人都认为自己中了招。 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进来,没人防守不说,身体还莫名其妙来了个这样的变化,都有些慌了神。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情况,但却没有这一种。 待到他们心中敲锣打鼓好一阵,都没见到肆物行的人衝出来对付他们。 庭院內静悄悄的,他们这么大的动静闯入了前门都没有引来一个人。当真是奇了怪了。 而且自庭院內传来的金属鏗鏘声十分诡譎, 竟將他们一行人生生定在这里,无法动弹。 狼五敢保证,若是这时有人杀出来,只怕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可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他们被不知名的术法定在这里这么久了。 不等別人出来发现他们,自己人却是先倒下了。 隨著轰鸣声越发沉重,他们的身子也越来越沉,这种绝对压制的感觉叫他们苦不堪言,都是咬著牙硬撑下来的。 “哐当”几声,后边几个弟子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重重地砸到青石板上,光听著就觉得疼。 这道声音就像信號,眾人突然间感到身上的凝滯感开始消散,虽然体內的灵力还是一片沸腾。但这是好事,这代表他们能动了。 从“禁錮”中解放出来的贪狼鐧眾人第一时间去查看同伴的情况。 虽然现在战机更重要,但他们也想快点弄懂自己刚才是中了什么邪崇,也许可以从这几个弟子身上一探究竟。 狼一当先查看了几人的情况,掌心贴近脖颈,抽出一丝较温和的木灵力从脖颈处穴道探入,游走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一连几个, 都只是昏过去了。若非要说有什么问题, 那大概就是他们体內的灵力呈现一种奇怪的杂乱,不像是修为造成的,倒像是走火入魔而致。 奇怪,为什么晕过去的会是这几个人。轮修为,明明这几人在队伍里也称得上是中上,剑术高超,原还指望他们出力呢。 他们心中的疑惑加大,但终究还是没把时间继续浪费在这里。吩咐后勤人员把这两个人抬回去安置,並且將此事暂且记下不提。 然后,他们躡手躡脚走进了这个诡异的庭院。此时剑的鸣声还在持续,但似乎对他们的影响正在持续减弱。 ————————————————— 仓库里 满头大汗的吴昌惊魂未定地醒过来,粗喘著,气息不匀。 外边飘来不觉的剑鸣声。他似是想起什么,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惊惶。 糟了,拍卖会。 也顾不上地上的人了。他一脚踹开那少年,直把人横到墙面上,头一歪, 没有动弹了。 “畜牲!险些坏我大事, 待我回来再处理你。识相地话就给我好好待在这里,死前还能少受一点苦你。” 吴昌冷哼一声便匆匆离开了仓库,將少年锁在仓库里头。 趴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死死望著对方离开的背影,满口鲜血溢出来。 但他的表情却显得异样地兴奋,在黑暗中有种森森然的感觉:“迟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万剑轰鸣的奇异景象已经持续很久了。 抱著重寰,寧夏也不好受。 似乎是因为重寰的刻意保护,寧夏从头到尾只感觉到些微的压制,没有像外边那些人一样被万剑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 可她也不见得有多轻鬆。 重寰的情绪很不稳。 与对方结有契约的寧夏只能体会到,怨恨,狂愤,激动,无奈交杂著无尽的痛楚向寧夏袭来,隔著一道牵引也让寧夏好生体会了一番切身之痛。 万剑轰鸣的威力在削弱,寧夏也察觉到了,但与之相对的是,重寰的越发癲狂。 他化身为剑,那他此刻就是剑。寧夏也无法跟他好交流。 剑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和痛苦?以前寧夏不知道。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把越发狂乱颤动的宝剑就是啊。他在狂怒,在咆哮,在痛苦的挣扎。哪怕她看不到对方的脸…… 听到外边开始復甦的吵闹声,寧夏心中暗道不好。可已经顾不得理这些事了,若不把让他安分下来,一会儿贪狼鐧的人来了可怎么好。 他们会不会被当做有异的傢伙被抓走。 世寧好不容易才从那种要失去的恐惧中脱离出来,才发现自己连同眾人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事情好一阵子了。 刚才那阵好像是……剑鸣。剑—— 世寧惊骇地望向那些剑奴。 是他们!是他们搞的鬼! 他惊魂不定,想要叫人进来,却突然止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总不能跟別人说,这些剑奴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刚才那一下弄得他们都动弹不得。 那样可不是要闹笑话了。明明这些剑奴都被他们灌了药,困进了专门禁錮圣脉的木笼,怎么还能搅得他们鸡犬不寧。 滑天下之大稽。 忖度了下,他最终放弃了叫人的打算。 就算是他们搞得鬼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个都没跑,只能乖乖被困在笼子里待宰,不是么?他將刚才那阵奇异的事解释为是今天剑奴齐聚才导致的气息溢出。 不管了不管了。他一个主持人只要把这场拍卖会坚持到底就行了,別的不必再管。 世寧理了理脸上的表情,勉强勾起一个微笑:“诸位贵客,不好意思了。方才出了一点小小的事故,但我想也足以让你们感觉到剑奴拥有的力量了吧。” 听到下边世寧的说辞,刚从暴动状態脱离出来的眾人面露怀疑,有暴躁的已经破口大骂,认为肆物行的人在耍他们,害得他们差点走火入魔。 不过有部分人疑似走火入魔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稍安勿躁。方才只是我们的货物向大家打了个小小的招呼,没有恶意的,况且也让大家感受到这批货物的优秀了吧。”世寧轻描淡写地想將此事越过去。 “废话不多说。我等现在开始拍卖。本批货物分为三等,上中下,每等价格不同。我们先拍卖下等剑奴,共一百三十七个,没个都是固定价一千块灵石。不限量……” 世寧话音刚落炸开了会场,原先还有些恼怒的眾人又开始兴奋起来。 不限量……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事啊。 (本章完) 第293章 撞正 第488章 撞正 肆物行每年入的剑奴可都是有数的,数量少,需要的人多,自然是抢手至极。 剑奴又有分低级剑奴,中级剑奴以及高级剑奴,都是根据样貌,根骨和灵力纯度区分的。 尤其是高级的剑奴, 被视为可遇不可求的珍。 一般来说,一人只能炼化一个剑奴。 家里有粮的世家弟子自然不肯就那些差的剑奴,就算弄不到坐高级別的剑奴,怎么著也不会去用“劣质”的剑奴。还免得还耽误了自家子弟的前程呢。 所以每年跑拍卖会都是各大世家爭相参与的盛会。其目的就是为自家孩子爭取到一个资质甚佳的剑奴。 好让他们鸟枪换大炮,彻底从紈絝子这个泥潭挣脱出来,也不枉他们这般苦心筹谋。 数量相较宽裕的下等剑奴则是中低层修士心之所向。这是他们唯一购买得到的剑奴资源。 无论是哪种剑奴数量都十分有限,求远远大於供。 所以哪怕下等剑奴只要区区一千块灵石,也有很多人等待而不得。 肆物行也不知道出於一种什么心理,对此物,竟下令限制购买,不许人多买。相关规矩一套一套的,令人无从钻空子。 那些十分富裕的人家也就不能独占所有的剑奴或是恶意抬高价钱了。 按说肆物行可以借著剑奴大肆捞钱,炒得一个赛一个高都行。怎么会下达这么个目的不明的命令?不过没办法,肆物行愣是这个规矩锁紧了,这么多年皆是如此。 一直以来,莲雾城眾人在买剑奴这事上一直都很不得劲儿。 可今天突然间,肆物行告诉他们,这回不限购了,你们可以下死劲儿地买。 那他们还不得买!使劲买!多买几个。 三个五个,够不够?不够,就来十个!只要他们有足够的灵石……。 因此这会儿绝大多数人都有意无意忽视了刚才那场莫名由来的闹剧, 眼睛完全黏在这上边, 恨不得立刻开拍。 尤其在现在这个快要停售的情况下,就更要抢了,有多少抢多少,多多益善。 所以儘管这场內仍是剑声鸣鸣,都被这些人忽略过去了。 当然也有人完全不相信这样的说辞,被刚才那一诡异事件嚇破了胆,萌生了退意。 就比如赵家公子。他现在就想走了。 刚刚那虚晃一枪,可把他嚇得不轻,肆物行不明就里的解释更是令他心中疑虑加深。他有种感觉,这一场危机绝不简单。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明知前路可能有艰险等著著,他再往前走就殊为不智了。更何况此处眾人哄抢的剑奴对他並没什么实质上的吸引力。 他不用,他弟弟也不用,何须再呆下去? 想通这一点,赵公子哗地一下站起来,倒是有些嚇到了在此的世家公子们。 他们顺著声音朝这边望过来,想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在这个当头闹出动静来。简直是想存心想捣乱的吧? 是赵家公子。 他又怎么了?之前还破天荒地跟別人吵起来。他可是出了名懂礼的,什么让他三番四次做出这样的失礼举动? 只见对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视线飘飘浮浮地落在那些人的一瞬便收了回去, 客气道:“诸位, 赵某家中有要事,就不相陪了,告辞!” “怎么了?” “他不要了么……” “疯了!” 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们窃窃私语,用异样的眼神望著赵廷,目中溢满嘲笑与轻蔑。 赵廷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疯的是他们,这群人早就已经疯了,何必跟他们理论。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露台。 下边的人已经开始叫价了,战况比之方才还要激烈。 如果说之前还是明爭暗斗,那么现在就是明刀明枪,明著爭抢。稍微不注意点,都有可能会被来自周围的暗算击倒。 不一会儿已经有小半的包厢被击落到地上,受伤的修士躺在血泊与碎片中呻吟,蔓延到整个会场,听得人有些毛毛的。 这都不像是会场了,而是受刑的十八层地狱。 圈住重寰的寧夏不合时宜地想道。 啊呀……总觉得到最后她还是阻止不了那些可怕的事態。 她都有点后悔答应贪狼鐧的计划,又或者刚才没有跟著谢石一起走,非得留在这里。 这不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踩。寧夏近乎绝望地想道。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那些人早点来还是晚点来……感觉哪种都没法全身而退啊。 殊不知,她惦记著人已经站在这拍卖正场的外边。 大概因为外围人士修为低下,他们几乎都给刚才那阵剑鸣整昏过去了,沿路躺尸。剩下那几个醒著的也这种莫名的状况嚇得四处逃窜了。 贪狼鐧等人一路走来,整片园区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昏过去的就是昏过去的,哦,还有七窍流血的。 总之,他们这些不速之客並没有受到阻挠,也没被发现。 眼前这种堪称诡异的情况更是引起眾人的高度警戒。哪怕是在通畅无阻的院子里也是十足地警惕。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宫殿,外部装饰华美,飞檐走壁,跟城中心的城主府也不差什么了。 门口守卫的两人此时俱已经昏倒过去,倒也免了贪狼鐧一行人的功夫。 狼三一个眼神,后头的傢伙上来又给这两人补了了一刀,拖到后边去了。 然后,深受尊主重视的贪狼鐧精英,蹲在门前听壁角…… 另外还得提一句,该说赵公子真的十分之幸运。他前脚离开会场,后脚贪狼鐧的人就到了,完美地错开了面。 反正这之后的事都与他无关。就在贪狼鐧眾人蹲墙角的时候,人已经顺利地回到了府邸准备洗洗睡了。 所以,有时候,心思纯正之人往往都很幸运。 蹲墙角的诸位幸运地听到了世寧的拍卖词。听见肆物行这般明码標价买卖圣脉,都气得不行。 这些年来他们都不曾打入过这肆物行內,理所当然地並不知道这肆物行噁心人的勾当。虽然心里也有底了,但当他们亲眼所见之后,还是被噁心得不轻。 贪狼鐧中有年轻气盛的已经受不住半站起来,眼睛发红,恨不得立马就衝进去动手。可却被领头的几人阻止了…… 还不是时候。 “你们都在干嘛?” (本章完) 第294章 混乱 第489章 混乱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是谁?!”许是太惊异了,说到后边的时候语调都完全变了。 听到来自后边犹如一道惊雷的问句,贪狼鐧眾人心中咯噔一下沉了下来。 糟了,被撞了个正著。 到也不是害怕。他们今天过来自然是捨生忘死,不怕死的,为的就是完成岛主下达的死命令,揪出这肆物行的幕后后手。 也想过很多这种状况,但绝不是这种状况。 虽然这一路上也没使什么劲,轻鬆地诡异地进来了,破除屏障还是靠外人接应的。但不管如何,这一路走来,他们还是占据了主动的地位。 若是此刻衝进去,他们便是被动的那一个,失了先机,更有利於他们的行动。但是那也只是在他们主动衝进去的情况下…… 被人发现撞破,那就十分不利了。 从仓库出来,吴昌的脸色黑沉沉的。此次老祖交下任务当真是一波未平一般又起,而且这些状况他还一概不知。 本来还想著借著这次职权方便,挑选质量最好的剑奴献给老祖。他知道吴老祖还未曾有过自己的剑奴。 这次他必定要为对方挑选一个最好的。 然而却没想到那个贱人这般性烈,一个没注意竟被对方撞破了头,还被咬了一口满臂鲜血。 吴昌跟隨吴老祖这个元婴真君多年,从来都是受人尊敬的,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於是他费了好一番周章教训对方,让他知道谁是不能得罪的。这样的东西不调教好往老祖那送,万一惹火了吴老祖,他吴昌可吃不了好。 不等他离开仓库,又被一阵可怕的声音击倒再地。在这阵鏗鏗鸣声中,他浑身气机流泄,体內的剑体几乎要被这股不知名的力量剥离下来。 为了不让体內那把珍贵的宝剑离开,吴昌用尽浑身解数,抽取灵力近乎枯竭才最终保住那柄宝剑。 醒过来后,他发现喜欢浑身湿透坐在仓库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出了仓库更是发现守在外边的外围弟子,杂役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踢也踢不醒。想必都是受了方才那场异声的害。 这样可怖而富有攻击性的剑鸣。这又是谁的阴谋?吴昌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阴谋诡计和谋求策划。 等不及召集別的人了,他得快点过去拍卖会查看情况,遂咬咬牙朝著拍卖正场走去。这是他的责任,合该他来收场。 哪怕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等著他,也该认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打算,吴老祖也不会放过他。 拍卖场內的动静很大,隔著老远,吴昌都能听见里边激动的嚎叫声,还有世寧那个特殊的声线。 他在报价…… 吴昌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看来应该不是他预想的那种事情。 然而当他来到拍卖会正殿跟前,一眼望去呼啦啦一大片人,都是不认识的,脸都黑了。 他下意识喝骂了一句:“你们都在干嘛?”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外围弟子不甘寂寞围过来看情况的。然后再细眼看过去,却发现不对…… 衣服不对,修为不对……气氛不对?! 这些……是什么人?! 吴昌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掉入一个可怕的圈套:“来人啊,啊啊啊,有人入侵!” 这话带上了金丹的灵力,一下子透过墙壁传入了拍卖会正场。 吴昌聪明吗? 不,他不聪明。相反的,他还十分地蠢钝。再说了,若是聪明的话也没法在吴老祖身边留这么久。 说实话吴老祖就是看中他的蠢,听话,才觉得他用得称手的。 所以发现情况不对,他也只能做出这种反应了。这已经是他借著金丹的胆子做出最顶级的反应了。 贪狼鐧等人想趁对方动作之前“杀人灭口”的打算完全破灭了。对方这一声嚎叫已经把他们推到不得不战的被动局面了。 那就只能化被动为主动。 还能怎么样?打! 生性躁动的狼五一马当先,一脚揣开拍卖会正场的大门,闯了进去。 此时会场已经灯火通明,下方的所有事情都清晰地展现在眾人眼皮底下。 贪狼鐧一行人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会场眾人眼中。 “啊——” 贪狼鐧,谁人不认得,只靠著一身衣服与几张熟悉的脸庞,眾人便已认出来者的身份。 方才外边传来一阵狼嚎,说是外敌入侵,世寧等工作人员便已经觉得不对,正慌乱要做些什么。 可上头的客人抢拍已经热血上头,脑子都有点不清楚了。一时间哪里离得清楚眼前的状况。 甚至还有修士不明所以地催促世寧继续拍卖。 接下来贪狼鐧的人闯进来,这些人才发现事情不太对。一个个失控地叫道“贪狼鐧”。 很快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谁都知道贪狼鐧的到来意味著什么。这会儿不但普通人慌了,各大世家公子也慌了。他们想到的东西更为复杂。 现场的人慌得慌,逃得逃,四处乱撞的也有。这边贪狼鐧的人已经把正场封住了,未免里头的人跑出去。 而拍卖到一半,被拉出来准备叫价的剑奴眼中掠过一抹精光,趁那些押解的人六神无主,迅速逃脱,跑到了那些被关押的同伴身旁。 一眨眼的功夫,近十个特製木笼被完全破坏。跑出来的圣脉们第一时间也是去解救其他同伴。 越来越多圣脉从笼子里解放出来。不到半刻的时间,大半已然被放出,眼看著所有圣脉都从枷锁里放出来。 这些圣脉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不是跑,也不是愤恨地要做什么復仇之举。甚至都没有瞧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一眼。 他们神色平静而庄重地看著上方,不知道在仰望著什么,又在等待谁救赎? 一度停歇的万剑轰鸣再次兴起,溢满整个会场,让慌乱的眾人一阵停顿。然后……更乱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不过没有人发现,这再度响起的轰鸣声少了缘分与锐意,更多的是肃穆庄重,有种目视黄昏日落的静謐之意,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重寰的激烈颤动停了下来了。 他以一种不可推拒的力量,从寧夏的怀里挣脱出来。 缓缓缓缓漂浮到半空中。 (本章完) 第295章 玉碎 第490章 玉碎 就在重寰脱出她怀抱的那一刻,寧夏的脑海里一片空空荡荡浮浮浪浪的,好像所有的东西一下子被抽出来一样,无所適从。 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就要失控了—— 但重寰的动作太急太快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还特別抽出一丝灵力阻滯寧夏的动作, 这才从她怀里顺利挣脱。 他不想伤害她。 但他有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而命运一早给他定下就是这个结局。无论最初的起点怎么样,过程的任何变化变化,一人行还是两人行……最终还是会走向那个註定的终点。 谁也改变不了。 他、他们的命运。 重寰体內那个冷硬的剑胚,犹如真正的剑体一般,暂时忘却这尘世的情感,一点一点沉下去,摒弃所有的感情…… 他现在就是一把剑,只是一把剑。 看著重寰的剑身越升越高,被不知名力量压住的寧夏突然间有点想哭。 思绪间,泪水不自觉的流淌,浸润了领口处的衣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是么? 沉重的剑身升腾到一定高度才停住,剑心不变,剑体由平躺状缓缓转动,同时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像是……金属挤压碰撞的声音。 周围的剑鸣声像是应和一样,隨之越来越大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整个会场都在震动,晃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顛儿颤的。 外边应和的剑鸣声高一寸,重寰周身的波动就浓烈一分。若不是有重寰留下的结界, 咫尺之內的寧夏早就被震昏过去了。 而且瞧著还有加强的趋势。 就在她也觉得压力颇大有些受不住的时候, 重寰的剑身再次迸射出一阵白光,將女孩儿兜头罩住。 她周身的结界隨之变强了。 原先还觉得很厉害的剑鸣声已经完全被隔在外边,待在里头寧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四周一片寂静,那些吶喊,呼救以及轰鸣……通通都听不到了。 她与世界暂时分隔开来,被保护起来远离危险。当然,也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结界里,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重寰的结界。他不想自己掺和进这件事。 他想做什么? 寧夏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愣愣地望著那把剑一点一点竖正,垂直而下。 “鏘——”地一声,剑鞘落地,片片剑光闪过,振聋发聵,如同石破天惊般,在眾人耳中留下一阵持续的响声。 一道耀眼的光自剑身散发开来,寧夏眼前一片白色。 ————————————————— 贪狼鐧的忽然来访可把在场的人嚇得不轻。 这可真要命。 谁不知道红姬夫人的旗下弟子贪狼鐧。虽然並不是她亲自授业的,但他们的確是最能代表岛主权威的人, 也是红姬最信任的修士。 在这浮云岛上, 伤害圣脉可是死罪。 虽然在过去的上百年里,狩猎圣脉屡禁不绝, 乃至於今天他们也已经成功地掏空了圣殿。但至今他们仍不敢公开地狩猎圣脉,甚至於想法子百般隱藏。 盖因为岛主红姬的禁令有言,禁止任何人侵扰圣脉,若有违者,杀无赦。若是被发现,没有人怀疑自己的下场,那必是死路一条。 过去的岁月里,贪狼鐧地牢流淌的鲜血重重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还不敢公然反抗红姬夫人。哪怕她几乎不管岛中的任何事,但在圣脉相关的事情,她绝对是认真的。 近年来,红姬夫人都没有露过面,据说是在闭关修炼。 只剩下贪狼鐧一行人,有序地维持著这浮云岛的运行,一切都像是走在正路上,没有一丝纷乱,倒也看不出深浅来。 谁也不知道这红姬夫人什么时候出关。谁也不敢说红姬夫人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 但没有人觉得此事会轻拿轻放。 圣殿被挖空了。圣脉一族名存实亡。 他们去了哪里,诸子百家最清楚不过了,而且永远都没法吐出来了。如无意外,这个秘密註定要隨著他们的尸骨一起下葬。 並非不怕被发现。而是力量的诱惑太大,蒙蔽了他们人性的同时,也杀死了他们的理智。 所有人都选择若有似无地忘记可能会有的后果。那並不能阻止他们製造一个又一个杀戮。 况且,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这么多世家,这么多平民甚至於一些被诱惑了的方外之人……几乎都踏进了这个泥潭,挣脱不得。身为万人中的一个,又有何惧? 而他们內心深处还隱藏著某个酝酿已久的想法,一直在诱惑著他们。一旦事態发生到一定的程度,所有的事情都会被血淋淋地摊开,最后必將血淋淋地结束。 三方博弈—— 每个人都等待得太久了。 这一回,会不会就是终结呢?没有人知道。 然而现场的大部分人都没必要想这么远,他们这会儿就只想著逃罢。 毕竟谁也不想被贪狼鐧的人抓到。若是坐实了这买卖剑奴的罪,那他们这些平明百姓就完了,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贪狼鐧的人早有后手,早早就派人堵住了拍卖会的正场。那些跑下来的人正好被逮个正著,抓一个捆一个,都被扔一边去拉走。 狼一几个没有动手,只皱眉望著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圣脉,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严肃。 他们察觉到瀰漫在空气中的某种信息,领他们神经瞬间绷紧,有些部长所措。 也不是没想过要过去把人拉过来。但不待走近,就被他们散发出来的某种锐利的气息推回来。 这一回,他们很確定地感觉到对方拒绝都意味。这些圣脉拒绝他们的帮助…… 狼五的脸色剎那间失却了血色,甚至比之前受伤之时还要苍白。 含笑的少女,最后那个纯净的眼神,落地有声鏗鏘声以及冰凉的金属碎片……往昔的记忆再度浮现,让他的血液有一瞬间n凝结。 无声的恐惧蔓延开来。 不要—— 千万不要! 狼五张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动作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钦——” 刺耳的声音响起,让人仿若墮入梦中。所有人的眼前一白。 世界一片安静—— 什么都没有了。 (本章完) 第296章 抓捕 第491章 抓捕 就在视线被白光夺去的那一刻,寧夏隱约听到一阵金石之音。 好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碎掉了。这……大概是他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寧夏瘫坐在地上,额发遮面,看不清表情。 什么东西……碎了? 寧夏感觉自己的心臟被重物压迫,有些喘不过气来。不,不会的。 她有一瞬间,希望时间就滯留在此刻, 不要再往前走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她终究要面对事实。 哪怕知道泪水毫无作用,也哭不回任何东西,但寧夏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涕泗横流。 “重寰——” 她咻地站起来,扑过去抱起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剑。颤抖著手,浑身无法抑制地颤抖。 怎么会?不,不会的—— 她只是带他来报仇的啊。到头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带他过来?那样……是不是重寰就不会出事?都是她的错。 “我……疼……” 寧夏突然抬起头来。 ————————————————— 包厢外的世界,一片混乱。满地的残剑,孤独地躺在地上。光线映射,残留的剑光掠过,似乎在嘲笑那些自以为是人类。 他们,什么也不需要。 人间不值得。 “怎么会……这样?”看著那铺满残剑的地面,狼五木愣愣的,不知道作何表情的样子。 “就这样……”狼三瞪大眼睛,似乎还无法接受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而狼一则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们也说不清自己是震惊的多,还是疼惜的多,亦或是敬佩更多。 这……就是黎公圣族一脉啊,高傲如斯。 此刻,所有的人……无论是贪狼鐧的弟子亦或是那些一心获取剑奴的人都不约而同浮现出这个念头。 “呵呵……哈哈哈……我真是个蠢傻瓜。”狼五用右手盖住脸,轻快地笑出声来, 却莫名地带了些沉重的情绪。 刚刚从震惊状態中恢復过来的狼三, 略带担忧地看著自家小五,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什么。 “阿西,这边不用你们处理了。带著兄弟姐妹,把圣脉的遗体包起来,带回去。带他们……回家。去吧。”狼一吩咐道,一个身量矮小的弟子应声出列。 几个小弟子红著眼眶跑到展台那边,用印有徽章的布,將那些剑的残片仔细包裹起来,脚步沉重地离开了会场。 “小三,守住大门。记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小五,过来。” “……诺。” 狼一將视线转向场內的其他人。先是那些被捆住狼狈倒地的人,然后是零星掛在上方的残破包厢,最后……落到高高在上的露台。他的眼中迅速掠过一抹嗤笑。 然后直直地朝著展台的方向走去。 世寧无比狼狈的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满布剑痕,白色的衣裳被染得一片血红。血液沉淀下来凝成一片血红,看上去十分可怖。 他的经脉已是寸寸断裂, 道基已毁, 眼看是不能城活了,即便是活下来也是个不能自理的废人。 这大概是来自於圣脉临死前的报復。血淋淋的…… 事情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甚至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遭了报应。 他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答应出席这次拍卖会。本还以为会是自己人生又一巔峰,没想到这却是自己最后的埋尸地。 可笑啊…… 看著狼一朝这边走来,他无能为力,也无处躲藏。死神的脚尖正一步一步踏在他的心尖上。 望著越来越近的盘龙靴,世寧闭上了眼睛。要死了吗? 可是剧痛並没有袭来,什么感觉都没有。脚步声踏踏踏地走远了,渐渐远离了他。 他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望向那个背影。 只见那个贪狼鐧弟子慢慢踱步到拍卖台中间,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对方望向他的眼神中一片漠然,没有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骯脏透顶的那种。 死物么?是啊,他的確该死………哈哈哈哈……咳咳 “咳咳!”男人的口中不断溢出血液,瞬间便流满地面,鲜红的血液糊满了整张脸,触目惊心。 狼一的眼神与十三年前那个冷酷的眼神重合起来,让他多年来的努力与固执都成了一个笑话。 做了这么多阴毒的事,不择手段,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他还是那个不该存留於世的畜牲。 原来……到头来……他还是个猪狗不如不该存活於世的畜牲。从来都没有改变。 不,还是有改变的。一个甚至不值得动手杀死的畜牲。 世寧用尽所有力气滚动,反转,仰面朝天,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生机断绝。 他早就该死了,在十三年前。那么下一辈子呢…… ————————————————— “诸位!”狼一站在站台上,低沉地道。 那些凭著幸运还掛在上方的小包厢內一片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仿佛里头什么人都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必遮遮掩掩。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贪狼鐧都心知肚明,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你们也对自己的罪过心知肚明,我……就不必一一赘述。” “別以为圣脉如此便可逃脱罪责,我们都是亲眼见著。他们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也有你们的一份责任,都逃不过的……” 他的语气忽然加重,用上了灵力,確保他接下来的每句话都能顺利传到每个人耳中:“现在,你们还有一个机会。待在原地,一会儿乖乖跟著我们的人回去,若是查实与此事无关,那就还有生机。若是……” 未尽之意,傻子都听得出来。 但这话说得那些人更加心思浮动了。那还有什么好说,在这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来买剑奴的,手上都不乾净,横竖都要死啊。 “……若是此刻意图逃跑,则视为有罪,斩立决。” 几道黑影应声倒下,有什么重物咕咚落到了地上,似乎滚动了几下。 上方的动静瞬间歇了下来。 “小五,你带人上去一个一个捆,都带回去。” 狼五目带难色:“那……”他望了眼高高的露台。 “別管是什么人,一股脑都捆了。这是曲尊长的命令。”狼一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狼五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又道:“之前帮我们做內应的小友,她怎么办?” “先带回去吧。她今晚也受了惊嚇,好生招待。曲尊长说要见她。”狼一不容置疑地道。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坚定,狼五无奈,只得应了。 唉,那小友怕是有麻烦了。 (本章完) 第297章 回寮(上) 第492章 回寮(上) 贪狼鐧內也是一摊烂事。 奸细横行,到现在都不知道哪拨是敌人,哪拨是自己人。毕竟连直系弟子如狼六者竟也是敌人埋藏的眼线,实在不能不让弟子们人人自危。 谁知道身边日夜陪伴,並肩作战的同门会不会在某一天捅你一刀。 狼六的背叛可把贪狼鐧眾人的警惕心提了起来,有些疑神疑鬼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这次活动甚至都没有知晓寮內的人, 只由曲尊长下令给绝对信任的弟子,再分別派遣。 整个过程都悄无声息,一点儿消息都没外露,所以这次袭击才能这么顺利。换作以往任何一次,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阻力,反正不会这么顺利的。 想到这里,狼五很是懊恼。堂堂贪狼鐧,曾经的莲雾城之序,什么时候起行事要这样畏首畏尾,竟还要顾忌內奸兴风作浪。 好像就是从百年前起,肆物行崛起之际,城內诸多世家的力量突然间强了许多,而且还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同盟。明明之前都是一盘散沙的…… 当时红姬夫人才闭关不久,虽然余威尚在,贪狼鐧眾人也不算势弱,但在世家门的逼迫下已是颓势处显。 因著仍有红姬夫人作震慑,他们也不敢逼迫太过,生怕对方出来时秋后算帐。 但势力还是要抢的,利益该分割的分割。巨大的利益可以使人疯狂,忽略背后隱藏的危机。 一开始只是敢试探,后来便是明目张胆地安插人手, 剷除异己, 意图一点点地蚕食贪狼鐧的势力。 贪狼鐧的弟子在百家的算计下丟失了一批不俗的忠心弟子,人脉凋零。 再这样下去就只有两个下场了。一是名存实亡,彻底成为世家的傀儡。二是人才凋零,苟延残喘,偏居一隅。无论哪种都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那时贪狼鐧的处境可谓是千钧一髮。幸好他们哪一届的统领並不是一个庸人,他当时做了一个决定,把贪狼鐧保了下来,甚至在世家的压力之下仍不断发展。 什么决定呢?大肆招收弟子。什么人都收,不管背后是什么势力,人品如何,只要有天赋和足够的力量都能进入贪狼鐧。 这招看起来自取灭亡,实则最大地保全了贪狼鐧。无论如何,碍於红姬夫人,他们都不敢明面上灭了贪狼鐧,不然岂不是造反? 但他们会剷除异己,用各种噁心人的阴险手段让贪狼鐧成为他们的傀儡。 若是贪狼鐧自动扩招修士呢?诸多世家看了大喜,觉得这是蚕食这个庞然大物的机会,反而会延缓手上的动作。 而贪狼鐧想的则是化被动为主动,將这些眼线置於眼皮底下, 再个个击破,同时也能扩招大批无势力的弟子。 两方的博弈才有了贪狼鐧今日的面貌。虽然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藉机清除了绝大部分安插进来的势力,但仍有些藏得很深的钉子没有拔出来。 而且各世家每年都会送一批人进来,导致他们寮內的状况一直都很复杂。 狼五找到寧夏帮忙当內应,只是一时之想法,真的是临时想到的。提出的时候也没抱有多大的希望,寧夏能答应完全是意外之喜。 他也没想到寧夏能够帮这个忙。毕竟做內应,安插连接法器,怎么看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不亚於死神踩在钢丝上。 肆物行经营多年,偌大一个贪狼鐧,无一人成功打入其內,甚至不得一窥拍卖会的真面目,可见他们的侦查手段何其厉害? 寧夏此举要成功可不是一般的容易。哪怕这位瞧著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狼五看著对面这个年纪轻轻便已筑基的小女孩儿,突发奇想出这么个歪门子。 一念便忍不住问了出来。可他说了之后却又后悔了。 他都在干什么?竟然指望一个刚过腰高的小女孩替他们做內应。他们贪狼鐧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依肆物行的本事岂不是害人性命? 正当他满心懊恼想收回前话,好生道歉的时候,寧夏却说这事她应了。 狼五当时是又惊又怒,倒是好生劝阻了一番。本就觉得不妥要道歉的狼五,听到寧夏固执要去,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都是他的错,嘴贱个什么劲儿。 他咬咬牙,即便是被当成无信无义也是这么说的,他是不会让对方去当这个內应的。 不料当时听后犹豫不决的寧夏这回倒是態度坚决,死死咬定要做此事,为了激他,还说是他答应了要给多少多少酬金云云…… 这哪是多少酬金的问题啊?狼五心中苦笑,一个不留神没准就会死的。 最后他还是没劝服寧夏,两人坐下好生商量一番,谈好怎么配合,怎么给酬谢。 说是配合,事实上也不用怎么配合,稍稍传下简单的信息,最重要是安插好连接法器,其他的一概不关寧夏的时。然后事成后贪狼鐧这边会付她一笔酬金。 说简单也不简单,要把法器跟联繫令牌暗度陈仓……换一个人稍有不慎也是横死的下场。不过对寧夏来说就信手掂来了,扔小黑箱便了事。 他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寧夏自己想去报仇,再顺手坑点茶水费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贪狼鐧这么大方,“茶水费”一给给够几十年份的,几十万灵石的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白送的。 不过寧夏也没想替他们省灵石,不收白不收嘛。此去未必没有风险啊,就当是提早收的一笔压惊费用。 不曾想真的是一语成讖。 这场拍卖会,寧夏受的惊嚇可大了。连带著好朋友重寰一起,差点狗带。 幸好寧夏那边成功了,凭著连接法器,他们也成功破开了屏障。 能一窝端了这肆物行的老窝可以说全靠寧夏的內应。 对於寧夏,狼五是感激的,也不想继续把她拖进这滩混浊的泥水。生怕將对方生生给害了,贪狼鐧的奸细还在寮里呢。 寧夏的存在自然是越少暴露越好,把人带回寮里是最蠢的做法,也无异於忘恩负义。寧夏刚刚才帮了他们啊…… 可是,现在,曲尊长要见她。狼五他无力反抗,也没有那个资格阻挠,他必须听从上级的安排。 (本章完) 第298章 回寮(中) 第493章 回寮(中) 寮內不但有奸细,还有派系啊…… 想到此处,想到一团乱麻的贪狼鐧,狼五一阵头疼。曲尊长到底想做什么? 唉,作孽啊。他作的孽…… 狼五没法子,领了命到上方去点人。 而且上面那群世家弟子也是一个大问题,棘手啊。 看著狼五领著两队人马轻盈一跃跳上了一个矮台, 扒拉过来一个就近的小包厢开始盘点,狼一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肆物行门外,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朝外边衝去,瞬间便隱没在黑暗中,不见踪跡了。大门处倒下的身影又添了几个,身著浅蓝色的校服,看不清面目。 至於上头那块至高的露台,此刻已经乱得不行了。 “贪狼鐧的人来了?” “……怎么办?” “……天哪,我爹会打死我的。那头都是要死,不死也要掉层皮啊……” “……该死的,肆物行那些蠢货是怎么办事的,竟然会让贪狼鐧的人找上门来。还挑这种时候,这回那些贱人定会用我等威胁家族。” “……恐怕这次是真的栽了……” 有年长比较懂事的,环视了周边的诸多面孔,心中暗暗叫苦。光这里就几乎聚集了近七成世家的代表。 显然这已经不是个人安慰的问题了,而是所有世家的危机。若是贪狼鐧的人藉此发难,他们的家族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於世家的联盟会大受打击。 而那些小家族继承人或是一些代为前来,事实上是边缘人物的子弟就更是六神无主。大势如何,世家如何,与他们无关, 他们也不懂,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小命。 他们甚至还在怀疑家族愿不愿意出代价来赎他们这个人。 还有那些以侍者身份进来的人,晕的晕,慌得慌。也许他们才是最害怕的人,毕竟他们背后没有家族。若是被按下个买卖圣脉的罪,那就必死无疑了。 坐在薄家公子身后的唐文安战战兢兢,整个人都陷入了魔怔的状態,脸色苍白,身子抖得厉害,像是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了。 但他又不敢晕。 天爷啊。他闯了多大一个祸!现在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冷汗涔涔,慌神得无法思考。 现下他就像站在一个悬崖上,腹背受敌。进一步是万丈悬崖,退一步则是血海尸山,怎么著都是一个死。 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开始只是想跟著薄家公子弄一个剑奴使使,好让那些人瞧瞧他的厉害。顺便还想著坑害谢石一把。 没想到目的没成,倒是被那薄家公子使法子牵制住。不但没弄到好处,还被套出了宗门秘法。 还被对方拿出来作为此次拍卖物品。对此他是又惊又怒,生怕此事泄露, 谁知道这次拍卖会有没有同门回来参加, 他不敢赌啊。 若是落到师兄他们耳中, 怕是要以叛宗论。届时流放也是轻的了,最怕…… 越想越怕,被威胁押解在此地的唐文安本就揣揣然,整个拍卖会都是心不在焉的,生怕踩炸弹。 结果到最最后终究是这么个下场。他定是逃不过了。 他完了。出卖宗门的事情势必会败露。 他彻底完了。 那头的李公子咬牙切齿。前一刻还在高谈论阔,嘲笑赵廷的愚蠢,下一刻就遇上了这种事。 一瞬之间他们城里阶下囚,赵廷那种蠢货反倒逃过一劫?开什么玩笑啊。 他李谢可是李家的继承人,何必惧怕。他咬咬牙,强自镇定下来,没事的,贪狼鐧那群人绝对不敢动他们。 事实证明,他们必將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露台缓缓上来了几队人,身著蓝色校服,黑压压的,神色严肃地看著在场的世家公子们。 “还请各位配合,莫要考验在下的耐心。若是不配合的话,某也不介意让各位试下贪狼鐧的手段。待询问清楚,若与此事无关,自会放诸位回家。” “当然了,若是……所以还请诸位配合。”未尽之事,自不必说了。 在场的世家公子哪里听得进去。他们之中,十个就有九个是来买剑奴的,几乎就没有清白的。清清白白的要不就不来了,唯一一个赵廷在这之前就跑了。 反正进了寮,他们怎么说都行啊。 这次算是栽在这上边了。他们记下了,贪狼鐧…… “请——”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风光霽月的世家公子维持著自己最后一丝尊严,昂著头,在贪狼鐧眾弟子的注视下挺直腰板往前走。 那么寧夏呢? 话说那头,某个破烂的小包厢里。若不是在寧夏在抱著剑的时候听到了重寰虚弱的呻吟,她都以为这倒霉孩子做傻事把自己一起搭进去了。 第一次听到还以为是错觉,眼泪没收得及,一抽一抽,喉咙哽得慌时,又一阵痛苦的呻吟传来,而且这一回更响。 寧夏愣住了,半声哽咽卡在喉咙里,眼泪半落不落,瞧著竟有点滑稽。 “重寰?重寰是你吗?你还好吗?”只是这之后就再没听到声音了,就像刚才的那些只是错觉。 不过好在这一番折腾,寧夏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虽然心臟还是难受得紧,憋得厉害,但好歹把刚刚那阵蔓延出来的绝望削薄。 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寧夏舔了舔已经被咬破的唇角,鼓起勇气內视体內的神魂。 待看到那道若有似无,虽然气息薄弱,但仍是存在的契约牵引,彻底鬆了口气,背部的肌肉也鬆懈下来。颇有种大难重生之感。 还活著—— 活著就好。 確定了这一事实,寧夏的眼泪又憋不住了。只是这回是满怀兴奋的泪水。 她迅速从神魂处出来,回到现实,捡起重寰的剑鞘,轻轻地套上剑身合上。 合到接近剑柄处的地方,寧夏摁了下那变得灰濛濛的金属剑身,喃喃道:“你得快点好起来。別再胡来了。” “鏗!”得一声闭合上剑鞘。 狼五带人进包厢的时候,正好看见寧夏蹲在地上,满地都是包厢的碎片和“玻璃渣。 寧夏站起身来,转向出口的方向。 “你来了。” 狼五观察了下女孩。 很好,看起来没有事。除了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眼睛肿肿的,没有受伤。 还是一个孩子啊。 (本章完) 第299章 回寮(下) 第494章 回寮(下) 初见时不觉。 寧夏看起来个子小小,脸上的婴儿肥十分显眼,眉宇稚气,按说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小孩儿才是。 但是自狼五掀开了寧夏身份,对方就表现得不像个孩子,沉稳有度,气质也相较成熟, 说话一套一套的。 渐渐地狼五便不自觉地將对方孩子的外壳剥去,以成年人的態度平等相对,一时都忘了对方不过是个年岁尚小的孩子。 这回撞了个正著,甚至还看到对方的眼泪,狼五一下子记起来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不会是刚才被嚇哭了吧?狼五无奈想到。 提起方才那阵诡异的不知由来的剑鸣声,狼五等人也是一阵惧怕。 修真者修炼己身,修炼到极致则大道成,他们对身体的掌控可以说是精確到微分的,一丝一毫的变化与异常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与极大的关注。 可那阵剑鸣不但使得他们的身体无故移动,还激发了他们体內灵力的凶性,灵力暴走。 从发生到结束都身不由己,仿佛被人掐住了死穴,制住动作。这对他们这群修真者来说是致命的,而他们却都没法找到原因,简直可怕。 看这一院子晕倒横躺甚至於受內伤的修士就知道这阵剑鸣有多厉害。 寧夏到现在还清醒著应该也亏得他筑基的修为。但她终究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所以哪怕有著相应的实力,也无法妥当地应对。 狼五自动把寧夏眼中的泪痕理解为是被刚才那阵混乱被嚇哭的。 事实上他的担心……真的白当心了你。老阿姨哪怕胆子再小也是嚇不哭的,这是伤心哭的。 重寰的情况令寧夏那一瞬间尝到心碎的感觉。幸好后来发现重寰没有死,她才勉强收拾心情冷静下来,不然这会儿狼五上来的时候大概是还在嚎。 狼五令人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重寰的剑身收回去掛好, 只是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所以狼五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寧夏从地上爬起来。 再配上她那一脸未乾的泪痕, 肿胀的眼泡,要哭不哭的样子……这么一瞧像足了爱哭的小泪包。 然后贪狼鐧的完美地误会了,给她脑补好一个受惊孩子的形象。 不过这个脑电波寧夏却是没接收到了。她刚刚才重寰好像死亡中的阴霾走出来,心情有些沉。心不在焉的,看到狼五也没想那么多,只想著对方的奇袭是成功了。 “嗯。寧道友感觉怎么样?可是受了惊嚇?” 寧夏有点奇怪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里应外合的计划是一起敲定的,她也答应了。 贪狼鐧会袭击她早就知道了,毕竟帮助破除屏障的法器就是她给安插的,怎么会被嚇著?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就没在意,只以为对方是客气话,隨口应道:“嗯。” 对方有些低落的模样更是坐实了狼五的想法,觉得这小孩儿是真的嚇坏了,並且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行为產生了一定的愧疚感。 这都什么时儿啊。寧道友都被嚇得这般悽惨,他们竟然还要逼迫她前去贪狼鐧的寮內,这不是忘恩负义么?寧道友之前还帮了他们大忙了。 思绪翻飞的,狼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再加上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 倒是唤起寧夏一点兴趣来,好奇问道:“江道友是有什么事还要同我商量的吗?” 一夜快过了,她也有些累,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重寰的突发“事故”更令她心力憔悴。她想快点回客栈去,她想快点回去確定重寰的情况。 毕竟契约那头的状况看起来也不太好,可以確定人是还活著,就是不知道受伤情况怎么样?她从未像这一刻这样庆幸自己当初跟对方立下这么个契约,不然准得伤心死了。 “我们……的確是有件事想同寧道友商量。不知寧道友是否方便到寮里坐坐?我们尊主想面见你。”狼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对方脸上勉强的表情还有话里的某些隱意,寧夏立马就注意到了。我……们? 呵呵!她就知道这些傢伙没这么好应对的。寧夏心中冷笑,但没有丝毫的后悔之意。 人贩子军团跟肆物行都闯过来了,还怕一个区区的贪狼鐧。况且她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唯一有交集的还是这次帮他们。 若这个还有罪的话,那她也没办法了。这大概就是整定了她要受这一遭。 况且之前什么事没见过,一个“监察队”,她寧夏还真不怕。真闹起来她可不怕! 真要请她过去为何不等过了今天,让她休息几日再派人过来礼貌地请人?这样才叫“请”。若真这样寧夏还高看他们一眼。 寧夏冷笑。现在这样算什么?趁热打铁么?亦或是有什么算计?当真无礼。 对方这样强迫性和略带轻视的行为还真的令她十分不爽。 她不爽自然也不想让对方爽:“我方不方便又有什么关係。怕就是我不愿意你们大概也会照样把我请过去罢。既然这样我还不如自觉点,自个儿跟上,还不得留些面子?” 被寧夏这样不冷不硬地哽了一句,狼五更难受了。他是个心直爽快的少年人,本就对寧夏心怀愧疚,被寧夏这一通揭破,更感到难堪了。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寧道友,真是很抱歉了。我知道你今日受了不少累身子疲乏,要求你前去寮里的確过分了。但事急从权,眼下城內局势也很复杂,你这会儿出去必不安稳。”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道友怕也是不得安寧。不若你先跟咱们去往寮里,休整一番,改日再出来也不迟。还有我们贪狼鐧欠下道友的报酬,一分也不会少的。” 狼五一开始说这话时有些羞窘,后来越说越顺,后来话里也略略带了些劝慰与歉意,听得出確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这种真实软和的情绪还是被寧夏捕捉到了,略带尖锐的神色和语气也缓和了些。不管如何这好意还是存在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会不领情。 “好罢。我这就跟你回去,不过晚些你们得送我回来。若是我没回来,我的同门师门都不会罢休的。”答应前,寧夏仍不忘立人设你。 (本章完) 第300章 说服 第495章 说服 事实上狼五也说的没错。 这天亮过后怕是整个莲雾城都不得安稳了。 因为这一夜之间,大半个莲雾城的世家公子都被抓了。 由大家族到小家族,又直系公子横跨到旁系血脉,还有一些富裕家庭的孩子……一夕之间落入了贪狼鐧的狱里。 怎能不乱? 莲雾城的世家可遮了浮云岛的半边天,谁也不否认他们的力量。 也许现在他们还没有收到消息。但纸包不住火啊,很快,天一亮此事必会传开来。整个莲雾城都会因此沸腾。 届时, 贪狼鐧必落不得清净。而各大世家也必回为了自家子弟向贪狼鐧试压,也很有可能动用到手中的钉子。 那时就是他们贪狼鐧拔除最后一批钉子的好时机。这也是他们贪狼鐧定下计划的第三环,串联此次行动的一个系列计划,由曲尊长敲定的。 由寧夏答应內应开始,贪狼鐧等人就开始著手於完善这个系列计划,抓好这个时机將世家的势力好生削弱一番,使得他们贪狼鐧从中利益最大化。 寧夏的內应不过是这个计划的其中一个环节,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若是寧夏不成功,即便是启用了另一个方法,最后也未必成。 毕竟之前,寧夏到来之前,他们也是失败多次了,很多时候定下的后续计划都用不上。 所以曲尊长要见寧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行事一丝不苟,追根溯源,最是忍受不得含含糊糊的,哪怕计划已经成功了,也是要见见寧夏的。 当然他招寧夏过去也不排除有论功行赏的意味。曲尊长最是赏罚分明不过了。 至於內里还有什么特殊的考量,就不是狼五能够想明白的,他们这个上峰向来藏得深。 不过不管如何,这对寧夏是真的不太友好了。她自外边来又怎么知道贪狼鐧的內部事物,对曲尊长更是一无所知, 贪狼鐧唤她去怎么看都觉得十分可疑。 寧夏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可图的。 至於为什么叫她过去,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就不外乎是问当初那群失踪圣脉的下落。 可对这个,寧夏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她不说出来只是不想惹事,事实上除了她是怎么逃走躲藏的,其他都没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她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不了略掉自己下手躲小黑箱的情节,老老实实跟他们说好了。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虽然她心里也已经有了那么一点谱。 若是寧夏不去贪狼鐧避下风头,若是被发现……发现她是唯一一个从拍卖会里头安全走出来的,没准立马就被思子成狂的各世家主抓起来审问?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有可能的。狼五也不敢完全保证现在他身后跟著的人就没有世家的眼线。 所以,虽然有取巧之疑,但不得不说,暂时寧夏跟著前往贪狼鐧寮里避风头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至於谢石,赵公子之类的,早就从拍卖会离开了,连贪狼鐧的人都没碰著,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忧虑。 这样也好,谢石那傢伙也算逃过一劫, 没被连累。寧夏询问一番得知后, 鬆了口气。 那么, 走就走唄。 寧夏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不知为何,她感觉冥冥中就有这么个指引。 当时在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看见那张绣著狼像的旗子,寧夏就有种感觉,总有一人她会跟这个组织打上交道。 就像当初顺著天道的暗示做了不少“顺便”的事情一样,不可抗拒。 当时狼五找上门,提出要求,这时候又提出要“请”她去贪狼鐧寮里做客的时候,她的心中陡然放下一块大事。 果然……来了。 儘管心中不爽快,她还是答应了。心想道,看来这贪狼鐧的大本营她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趟。 “那就请江道友带路。我想快些了事回去休息。”寧夏深吸一口气,平和地敘述道,不带其他情绪。 “寧道友不必担心,你师弟那边我已经差人去告知了,他近日应该不会离开客栈。” 狼五找寧夏之前就已经调查好了,有一个姓谢的少年一直跟在她身边,应该就是她的师弟,也合该派人去告知一声才对。 “谢谢。”想得可真周全,寧夏心中嘀咕道。 不过谢石那边知道了也好,免得他一个人待著胡思乱想。而且这些天定会兵荒马乱,他一个低阶的练气修士,乱跑就要命了。 这边派人过去通知,她也能放心些。 只是重寰可能就要受些苦头了。寧夏低头垂睫,眼中掠过一丝难过,再轻轻摩挲了下剑鞘,似乎带著安抚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突然,掌心鼓起一股轻微的气,心中陡然出现一阵不属於自己的酸软感,像是一个人的情绪。 但当寧夏再想去探究,那股情绪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一场梦似的。 寧夏深吸一口气,自动跟上道:“走吧。” 狼五还愣忪在寧夏这般容易劝服的情绪中,见小孩儿已经走了好几布了才放应过来。 看寧夏眼眶俞加发红的样子,溜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好像说什么都不对。然后就老老实实带路了。 寧夏是清理的最后一个包厢。她下来的时候,那些世家公子们已经被带走了,现场剩下的都是贪狼鐧內部的人。 熙熙攘攘的,眼珠子都在往这边瞧,目中溢满好奇。 看到这么多人,寧夏也被唬了一大跳。这一大拨人里,寧夏也只认得一个狼五,这么多人盯著还真的有些不適应啊。 寧夏敛起那一丝不自在,落后一步,走到狼五后边,儘量不让这么多视线直线插过来。 “小五。”一个俊朗的青年朝狼五点了点头,隨即落到后头的寧夏身上:“想必,这就是寧道友了吧?” 寧夏侷促地点了点头,这人眉宇轻快,但给人的压力非比寻常。一靠近他,寧夏就很不自在,感觉就像被什么天敌盯上了一样……嗯,好像、就好像面见元衡真君一样的感觉。 难道眼前这位……是个元婴真君? 收网啦 (本章完) 第301章 逗弄 第496章 逗弄 寧夏的警惕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元婴真君给激到最大。 无论如何,修真界始终还是力量为重。灵器法器再厉害也没法子突破这个屏障,尤其是那种境界相隔太大的。 不论寧夏手中有多厉害的灵器,有多隱蔽的空间利器,她最没办法反抗的就是绝对的力量。若是要寧夏对付一个元婴真君,哪怕她举著仙器也很难贏的吧? 眼前这位元婴真君,瞧衣服制式和架势就知道是贪狼鐧那边的人。 尤其是寧夏现在跟贪狼鐧之间的立场不明, 是敌是友还未可而知。发现他们旗下有个这样的厉害人物,她心里当真有些发咻。 虽然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跟著他们回贪狼鐧完全是无奈之举。寧夏知道若是她不肯最后也必会被这些人“请”回去,到那时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况且对方说得也对,她这会儿出去不安全,若有不慎则有可能成为眾人攻訐的目標。 所以,寧夏跟著回贪狼鐧是半强迫半自愿,两种心態皆有之。只不过依著心態而言,感觉强迫的成分更多,令人不爽。 现在贪狼鐧中出现个这样的人物,怎能叫寧夏心安?有了这么一號人物,她要搞事可就难了。 不过这不在寧夏的控制范围內了。这么大一个元婴真君,她能怎么样?她也感到很绝望啊。 事已至此,已经不容退缩了。为今之计只有硬著头皮上,有时候搞事和……成功搞事只是差一腔孤勇而已。 “见过真君。”寧夏弱弱地道,回忆了下別人是怎么对元衡真君行礼的,复製过来有样学样地行了个礼。 这样虽然显得有些弱气,但不至於露怯。 看到对方眼中那抹讚许,寧夏知道自己没有做错,眉宇不动地站在一边,没作身。 现下情况, 她还是少说少做为妙, 免得被这些人精子攥著空子盘问。 “你个小娃娃还蛮有趣的。竟也能识得本座的境界,当真是不简单。果然不愧为小五赏识的人,这小子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对方倒没有寧夏想像中那样沉著的高人形象。 老实说,光听这话不看人的话,是有些跳脱了,甚至完全脱离了高人这个范畴。跟寧夏的想像大相庭径。 一番话语,不自觉让寧夏等人俱是放鬆下来。 不过很快寧夏心底的警戒很快又被提起来了,甚至比之从前还要厉害。 不过一番话的功夫,便引得她这一瞬间放低心房,这人该有多可怕啊? 不可否认,她先前的確为对方与元衡真君隱隱有些相似的平易近人打动了,这才有些鬆懈。事实上,很快,她就从这种莫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这可不是她们阵法堂那位元衡真君! 在一个陌生,还不知敌友的真君跟前放鬆,岂不是找死么? “真君谬讚了。家中长辈较多,不过是见多了几个,便也能分辨出来, 並非什么本事。”说辞寧夏也想好了。一箭双鵰,刚好还可以唬一下对方, 最好让他们坚信她是有后台的人。 是的,就是骗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然而,她什么靠山都没有,只有一个大背景五华派,一个普通的安分的內门弟子。 不过,在这种情况请容她多装这么一下唄。 在寧夏看不到的角度,这位元婴真君的瞳孔一缩,眼中掠过一抹深色,不过速度极快,很快就隱没在眼瞳深处。 只不过,寧小夏的头太低了,又没敢仔细看,所以没有见著对方那一瞬间极大的情绪变化。也不知道自己的装x在某种意义程度来说,算是成功了。 “小友家大业大,我等井底之蛙自是比不得。看来这方外之地当真是繁华得很。小友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前途不可限量。我们……当真是羡慕啊。”对方的话咬舌极轻,话语里却没什么情绪。 听得人心里有些发紧,好像有那么点別的意思。寧夏也不敢问,僵住了。 “哦,抱歉了。本座也没有別的意思,嚇著你了吧?我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好奇,常常见到你们这些方外来客,竟不知方外之地是什么样的。遂有此嘆。” “……还望小友不用放在心上。”看著寧夏有些僵硬的样子,他轻笑一声,不可置否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哈哈大笑地转身离开,带头走。 就这样走了?躲避不及被对方拍了个正著,寧小夏客气的笑容瞬间崩塌了,难免泄出点惊疑不定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搞什么? 围观了全程的狼五:…… 老大真是的,就喜欢瞎逗弄人:自己人,其他人,有趣的人,无趣的人,路人……继他们贪狼鐧的內部弟子,又一个人被淘汰了。 他无奈地走过去,柔和地拍了拍寧夏的肩膀,助她回魂。 寧夏好不容易收回她略有些失控的表情,哑著嗓子乾笑道:“贵门前辈可真是风趣。我都有些被嚇到了……” 她就说这傢伙说话听著怎么那么像反派,话里有话,暗藏机锋,感觉不太友好的样子。 但看他前后的样子和態度貌似也不是那么回事,好像只是好奇罢。 寧夏也是被嗝得一时间说不出话,又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才挤出这么一段疑似彩虹屁的话来。而且说了又觉得不妥…… 不过,显然这人的行为並不是针对单个的。看著狼五那一脸无奈加一言难尽的表情……大概、也许这位前辈真的比较喜欢逗人? “誒!你们几个都在干什么,回去了,要天亮了。再不动的话,咱们一出去没准就会被那些家主们逮个正著。快来啊……”狼一像小狗一样手掌上扬,招呼他们过来。 寧夏可以听见旁边狼五口中溢出来的一声哀嘆,顿时產生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就来。”狼五无奈应道。 “寧道友请,我们这就回贪狼鐧寮里,应该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他没有忘记寧夏杵在这里,走前也不忘安慰一句,真的很敬业了。 “誒。”寧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好吧,她还忘了一件事情。方才似乎……她还不知道这位道君的名號。 (本章完) 第302章 暴露 第497章 暴露 “碰——” “咔嚓!” 有人在室內不断掀翻东西,砸,摔,踩……貌似什么打砸动作都用上了,让人即便是站在外面面也能感受到对方滔天的怒意。 室外跪著一个人。身上披著的黑斗篷歪斜,东一块沾灰,西一片刮痕的, 这样破烂的斗篷穿在人上,感觉更落魄了。 不过哪怕是斗篷衣裳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跪在地上的人都不敢动弹或是用手去正衣。 只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隨著房间里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打砸与喘息声,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才看得出,这人一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若不是那大黑袍子遮了大半,还真的看不真切他发抖的动作。 可见这人对室內发作那傢伙的惧怕程度。 “啪嗒!”又一个尖锐的破碎声响起,隨之吴昌感到一阵破空的气息朝他的脸飞过来,来势很猛选看著即將就要割到他的喉咙里。 这会儿就算吴昌是个草包也懂得怎么躲避救命。他的金丹是吴老祖餵出来的,但不代表他的脑子也被吴老祖控制住。 保命的本能,没法忘记啊。 “滚进来。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交给你办点事都能弄成这样。那下回岂不是让你害到吴家大本营这里来了?”吴老祖大发雷霆。 不过刚刚那场发泄似乎让他的心情缓和一些,但还在暴怒,跟个炸弹似的,隨时都有可能迸发出更激烈的情绪。 他喝道:“还不进来详细稟报此事,莫非还要我请你过来?” 吴昌迅速膝行进来,口中快速喃喃了几句“对不起”“对不起”,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跪在吴老祖的书案跟前。 吴老祖盯著他,冷声道:“抬起头来,把这事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事无巨细, 不得隱瞒。” “……別耍招,你知道的,搜魂所得的效果会更好。” 闻言,跪在下边的男人已经抖成一团了,但他不敢哭。 吴老祖的威胁是真的,他向来说到做到。身为对方的直系下属,对方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了。 捅出这么大篓子,这大概是他最后活命的机会。若是这还没被抓住,他的小命也要到头了。 毕竟吴老祖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也不缺他这么一个大管家。 刀锋悬掛在背的吴昌可以说还是有几分幸运的。 待他仔细描述完这一晚上诡异的事情后,吴老祖陷入了沉思,他已经顾不得眼前这一个小小罪人。 “怪声么?”吴老祖指结敲打在木案上,发出扣扣的声音,敲击在吴昌的心尖上,让他肾上腺加速,好像马上就要被嚇死了。 “是的,那道怪声一出, 仆下就好像被定住了身, 无法动弹, 灵力沸扬,叫人难受。而且我还……还……” “有话快说。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我感觉那阵声音能够召唤我体內的剑奴。那原先卡死在体內的圣剑好像又有了意识,我有种留不住它的感觉。” 吴昌说召唤的剑奴可不是外边拍卖的那些未完全体。而是已经被炼化,自圣脉——活生生的人转变为一把彻底的宝剑。 也就是他所称的圣剑。到这一步,圣脉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啊不,其实可以说是已经死了,遗留下的只是那身血脉和剑骨。 彻底从这世上消失,被抹杀,成为炼化人体內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在得到剑奴,炼化他们之后就能够改变资质的原因。 很可怕,不是吗?但这恰恰就发生在现实中,而且很多人都开启了这罪恶的大门。 而能够引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鶩,甚至不惜泯灭人性也要炼化的剑奴,自然是好处多多。 首先他们至少能得到一把如臂使指的玄级法器,甚至因为有相连的血脉连著,可以媲美那些本命法器。 残留在体內未炼化的血脉又能够最大限度地改善人体內的资质,使之一日千里。 这就是剑奴的真相,血淋淋的。 而被炼化后的圣脉已经算是死去了,只剩下一具残躯附在炼化人的灵魂上,这把剑也因为血脉残留渐渐认同炼化人的占有。 一般来说,剑奴炼化成功后不会產生欲要离体的情况,毕竟炼化人已经算是与它们最“亲近”的人了。 若是依照吴昌这般的说法,那就说明有什么比他们这些炼化人更亲近的东西出现了。 据吴昌的话,沿路的修士倒下的不少,可见受这道怪声影响的人不少。他们的状况应该跟吴昌的情况差不离的。 吴昌所说的怪音,类似於金属摩擦声应该就是那群剑奴整出来的。约莫是他们自戕时发出的杂音,几百柄的,的確叫人难受。 不过这其中仍然有很多存疑。 他不奇怪贪狼鐧的人能够闯进来。他今年有要事没能赶过去,只派了吴昌过去,当时便已预料到个中可能的情况。会场没有他加持的確没这么坚固。 况且今年贪狼鐧还多了个狼一,他刚刚结婴出关,成了贪狼鐧的另一大助力。 但吴昌所说的其他事就完全在他的认知范围內了。 自戕?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剑奴可都是被困在特质的木笼子里,他们在里头可是连动用灵力也不得啊,他们是怎么突破重重屏障自杀的? 还有他们是怎么破开身上印刻的临时禁制的?又没人替他们解开,想自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越过这两个条件,单单靠著那些剑奴再加上贪狼鐧是绝对做不到的。定是有人在旁协助策划或是推波助澜,以至於此。 能影响这么多剑,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体能够做到的。 能够號令群剑的,就唯有母剑以及……帝王剑。 不是母剑。 那就说明帝王剑出世了。 当时帝王剑就在现场,在那些剑奴中? 吴老祖皱眉。不,不对,这批拍卖的剑奴已经检测过了,不是他们。 而且据说当时几百个剑奴都一同自戕了,帝王剑不会这么做,应该不在那堆里边。 那就是……在外面?也许是有人携带著帝王剑进入了拍卖会?吴老祖的眼眸加深。 (本章完) 第303章 狼二 第498章 狼二 一路上,寧夏不是没想过贪狼鐧寮內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怎么说呢? 倒也不是丑绝人寰,而是太低调了,低调得过分。 看著眼前这一排平房,寧夏真的很难想像这里就是莲雾城执法队棲息办公的地方。实在是低调极了。 “寧道友,怎么了?”狼五跟在后头, 寧夏一停,后边跟著的人立马就发现,不由出声问道。 “哦……喔,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不到,你们这儿还挺朴素的,我以为会跟东边那块的差不多的。”寧夏不怕他们,来得坦坦荡荡,说起话起来也是大大方方的。 她在莲雾城已经待了好些天了。街里小巷,朱门大户的,见得也不少,对这里的城池风貌也有几分了解。 dc区那边她也去了一两次,当时只觉得雕梁玉栋,水榭亭台,道道都是高门大户,朱红色的大门再配上门口的仙兽当真是威风凛凛。十分符合她想像中的仙门豪族。 后来才知,那就是莲雾城有名的富人区,那里居住著城內最大的世家及其附属家族。在里头落户的都是高门大户,居住的地方一个赛一个华丽。 而贪狼鐧,这个据说执掌了半个城池的组织,竟然都不会为自己谋福利,住在这样的地方。说实话…寧夏真的有点震惊。 “东边的?那是秦家吴家的地盘, 他们家底最是丰厚不过, 居住地自是美轮美奐,金碧辉煌。”狼五轻笑一声,眼里迅速掠过一丝锋芒。 “我等是岛主的刀锋,如同亲卫队一般的存在。岛主若是在,我们只要尽职尽责地担任辅助的职责。若是岛主不在的话,莲雾城的一切都由我们来守护!”狼五的回答落地有声,眼里泛著不可忽视地坚定。 寧夏也只是隨口一问,哪知道对方这般认真地回答,真的有些被嚇到了。 不过……这颗忠诚之心真的很坚定了。哪怕寧夏这不想关的人也被对方话语里隱含的纯粹给打动了,眼眸愣忪。 贪狼鐧没有叛徒!只有被抬出去的死人,没有走出来的活人。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突然间想起这句话。这句在上辈子在书中看到的话,当时就令她印象深刻,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虚擬门派。 只是这话明明是另一个远在中土大陆的贪狼鐧弟子所说的。当时他们数个弟子身陷囫圇,前头又险阻,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断尾求生,保全更多弟子。 但他们却不肯, 寧可冒著牺牲更多精英弟子的危险, 也要回头去就那数个人。 当时以王静璇等为代表一同入秘境的修士劝他们先往前走以图后路, 但都被他们拒绝了。他们领头的弟子近乎怒吼地喊出这句话, 震慑住了在场的各门派修士,没人敢再劝了。 结果可想而知,这世上也没有这么多转机。贪狼鐧的弟子最后伤亡惨重,不但是落单的那些,连同回去救人的精英弟子也折损了好一些。 出去之后,有些人为了显现自己的聪明才智,连同死人也要消费一番,把此事翻出来大肆宣扬。这也让贪狼鐧成了修真界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那也只是外人的想法。於贪狼鐧的弟子而言,外边那些讥笑嘲讽毫无影响,他们昂著头继续做自己,我行我素,该救得救,继续“送死”。 也许就是因为这份正气,让他们在仙家百门之中显得格外特別,也格外富有生命力。 铁打的女主,流水的仙家百门,还有一只贪狼鐧在漂漂漂。 简直堪称是修真界的典范,无论你天命之子怎么升级,他们都能跟上不掉队。还是在……与女主作对的情况下。 题外话延伸得有点多。眼前这个贪狼鐧跟中土那个是不是同一个还未可而知呢。 她还是关心下等会儿的事情比较好。毕竟这地方可是个狼窝啊。而她一会儿要去见头狼,不可轻忽。 先前见的那位元婴真君据说只是二把手。那他们的头头呢?也是一个元婴真君么? 不过待寧夏见著对方了就会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这个贪狼鐧的確不是一个普通的组织。 毕竟在修真界,不是哪个门派,都能够割裂开权利跟修为,让一个元婴真君居於金丹真人之下。这是后话了。 寧夏眼下又碰上了一个小插曲儿。 跟著狼五等人进了贪狼鐧的寮內,寧夏的有些焦虑的心突然间冷静下来。 既然都进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她一没做亏心事,二来又有足够的保命手段,若是真的闹起来拼死一博也未尝不可。 而且到现在为止,贪狼鐧的人待她异常客气,也没露出什么想像中的狰狞面孔。她实在没必要担心太多。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 “二哥。”原先还在低著头跟寧夏说话的狼五突然间停下步子,唤了一声。 寧夏前行的步子停了下来,缓缓地落后狼五两步,微微往他自己的身后靠,儘量遮住自己的身影。 她没指望能够遮住,只是下意识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罢。 而且这位仁兄看起来,貌似跟寧夏之前见过的那几个十分之不同。 如果说狼五小哥哥是让人感到可靠,狼一是个带著逗比风的元婴高人,那眼前这个狼二则自带一副奸人相。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电视剧看多了,印象完全被固化还是咋的,竟然觉得眼前这个留著山羊鬍子的大叔不太友好。 不,对方的確对她不太友好。寧夏被对方一个眼刀整得一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搞什么?她都不认识这个人。为啥要用这种嫌恶的眼神看她。寧夏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得罪这么个人。 “二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尊长还在那边等我们。”狼五不著痕跡地挪动了下,挡在寧夏跟前。 该死的。他刚才怎么没想到打听下狼二的行踪,早知道会碰见他就该带人从后边进门的。 这下可好,又得多费一番周折不说,还累得寧道友跟他一同受罪。尊长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怪罪的说,他早就在等著了。 (本章完) 第305章 暗涌 第500章 暗涌 狼一在一开始逗弄过寧夏之后,就没在关注后边了,一路上跟狼三笑笑闹闹,天南地北的,好像完全忘记了后边的两个人。 陌生的元婴修士在侧,寧夏怎么可能轻鬆自如,心有顾忌, 所以脚程慢了些,远远地吊在后头。 而狼五则跟著寧夏,两个人在后边慢慢走,时不时说几句別的什么,还挺然自得的。 前头领头的狼一事实上並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在意。 表面上甩开两位小盆友之后,狼一脸上的调笑才淡了下去。 “小三,小五那傢伙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热心?我看他对这个寧道友颇为热心啊。”狼一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他啊,之前便跟这个寧道友识得了。据说一开始是他去找这位寧道友,才有了这次袭击。” “而且这事情大部分都是小五的手笔,曲尊长调配的,我等也只是担个辅助之名,对於他跟寧道友之间的关係实在不明你。”狼三摇摇头无奈道。 这事儿他是真的不清楚,比之狼一也好不到哪去。狼一是一出关就被差谴出去不知道,他是前天才知道这事,还是尊长临时通知过来的。 寧夏相关的事情,她跟小五的交集真的是不清楚,只知道这人是红姬夫人邀请进岛的方外之人,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什么跟小五起的交集?寧夏是方外访客,他们入境的时间都是有数的,她必是近期进来的那批。大概在埋伏王子徐那一段日子前不久来的。 而小五呢。那时候他早就去往王子徐那处埋伏了, 不可能碰上寧夏。后来除了王子徐, 除了臥病在床之外,他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啊,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许是外出游玩时认识的?”狼三不確定道。 突然狼一一脸兴味地低声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小五的心上人。不然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待一女子如此细心妥帖。” “我观他的神態异样,眸光闪烁,整个人瞧著就很不自在。这难道不就是待心上人的態度吗?”狼一越说越觉得对,脸上甚至显露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貌似真的在为弟弟的春心萌动而高兴…… 如果狼五知道自己因愧疚而生出特別照料的行为被兄长们理解为爱慕,一定会很囧。事实上,他只是因为把寧夏拖下水,心中內疚,才会这般异样,真的不是什么爱慕啊?! “……您是认真的么?说什么傻话呢。小五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前些天我还跟他討论过这个问题,当时他的口风可不是那样。我看他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边。” “而且这位寧道友可是方外之人,不久定是要离开了。小五那傢伙怎么会这么傻踩这个雷区?”听了自家兄长异想天开的话,狼三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还差点被带进沟里。 方外之人,这已经足够让眾人退避三舍了。寧夏是方外之人, 狼五就绝对不会这么不理智喜欢上对方, 不然这往后该以什么收场。 倒也不是说方外之人差, 而是他们跟这方外来的访客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若以天赋论,方外之人个个都是天赋出眾之辈。他们浮云岛很多人一生都没法触及筑基的境界,可这些方外来客个个强悍,筑基修士多如毫毛,还很多都是年纪轻轻便以筑基。 像寧夏这样年幼的女修士更是难得。虽然年纪小了些,但狼五的年纪亦不大,少年人一个。若非对方是方外修士,狼五完全可以追上一追。 可问题就在寧夏她可是个方外修士,应岛主约过来此地游歷的外人,两个人,怎么可能? 贪狼鐧是红姬夫人的亲卫,是浮云岛常备的执勤人员。对这个岛的一些秘闻和纠缠仇怨还是有些了解的,一些普通人无法明了的事情有大致的猜测。 也就是因此,他们十分稳定,不像是其他那些个世家大族,意图寻找外边的路。 很多事情早就註定了。兜兜转转都是因果在作祟。他们亦然…… 就这样,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法从岛里出去,而方外之人也无法永远待在此地。所以,狼五跟那女孩儿之间绝不可能。 本意只是想逗弄小三的狼一:…… 拜託,小老弟,我只是想逗弄你加上调侃那向来矜持的小五。结果你巴拉巴拉一大堆地糊了我一脸,还真的认认真真给他捯飭出这么个答案。 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狼五你也很强,竟然能够让以逗弄人为乐的狼一无语。 两人又笑闹一番才停下来。 这会儿寧夏他们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大概是远远吊在后边慢慢走。知道他们是畏惧於他的威严,狼一併不在意,觉得把时间留给小辈比较好。 “誒。真的不是心上人啊,还以为小五这傢伙开窍了……”这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元婴真君满不在意地道。 狼三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对方说:“这位寧道友,曲尊长应该是知道的吧?”他话语一转,虽然语气还是轻鬆,但其中富含的深意已经不一样了。 狼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知道。这次带寧道友回来据说还是曲尊长的意思。” 对於这个指令,不但狼五不明白,就连狼三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现在这个时候把寧道友带回来,不是在添乱么?贪狼鐧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岛主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贪狼鐧也是內忧外患,今夜过后又添了来自世家的压力。 把寧夏领回来於公於私都不是一个正確的做法,对他们贪狼鐧来说。毕竟这样一个杂乱的环境,留一个陌生不知底细的修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根本就不像是曲尊长会做出的事情。 除非—— ……除非见这位寧道友背后代表的东西甚至比目前平息贪狼鐧还要重要。 想到这个可能,狼一目光沉沉,黑亮的眼珠闪烁。 “誒,咱们走得太快了。小娃娃们都没跟上,缓缓吧……不若往回走,如何?”狼一语调突然间提高,把话柄子给带歪了,似乎不想再谈。 於是他们俩又返回一点,准备去提那几个不省心的娃儿。 “……二哥,你……我不……” (本章完) 第306章 教训 第501章 教训 狼一他们没想到不过是走开一会儿,躲开小辈说会儿悄悄话,一会儿就遇到这这种事。 狼五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又碰上了老二/二哥!难怪这么久都不见人。原来是被扣住了,动弹不得。 还有,狼二那傢伙不是说外出散心了么?怎么真快回来?还把狼五堵了个正著。 两人走快两步想上去解围。 结果去到那边,正当狼三想三步並二步凑过去劝架的时候, 却被狼一拉住了。 对方拉著他站在不远处看著几人爭执。未免被发现,狼一还步下了结界,站在这儿正经地看。 狼一眾弟子中向来富有威信,虽然不解其意,但狼三还是选择了遵循,按捺下来看狼五如何应付。 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听到后边已是极不爽快了,脸黑了起来。 再看狼一,脸上常掛的淡淡笑意已然消失无踪了,嘴角下滑,脸上晦涩不明。看得出主人相当地不愉快。 真是的,狼二那傢伙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在说些什么?!莫不是不想待贪狼鐧了吧?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被赶出贪狼鐧的日子指日可待。而且,届时,他觉得不可能平平安安带著完整的金丹走出这道门。 贪狼鐧养育、培养了他们,是要他们共同来守护家园,而不是毁灭自己。 狼二这傢伙,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竟还敢公然质疑曲尊长? 要知道,他们跟曲尊长之间可不是单纯的上峰跟下属的关係。 严格来说,他们几个都是由曲尊长亲自养大的。带回来, 抚育你, 教育,精心培养,像父亲一样关爱他们。 贪狼鐧的前十名,都以数字代號,冠以狼的称呼,这便是他们的名號。而且此称號並不专属一个人的,若前任退出或是横死,那曲尊长就会选出一个新的人继承这个称號。 只有代號为前十的贪狼鐧弟子才会经由曲尊长亲自调教。这也註定了他们与曲尊长这个名义上的上峰的关係复杂。 ……即便是狼一已经结婴,也一样在曲尊长之下听从他的调配。 当然,在这之后,恩情还尽之后,狼一会不会脱离组织令立新炉,那就另说了。 毕竟,在浮云岛,一个元婴真君代表著什么,谁都清楚。贪狼鐧不一定留得住他,也没有资格扣住他, 除非他自己愿意。 说回正话, 狼一向来对自己这位实际上的“养父”尊敬有家。狼二蔑视他不算, 竟隱隱透出点对曲尊长不满,这就使得狼一很生气。 见那傢伙越说越过不像样,他终於忍不住了。 见自家大哥解了结界,走了过去,狼三赶紧跟上。 被这样突然地唬了下,还是自己刚刚非议过的人,即便是胆大包天的狼二不由地也愣了下:“大哥?” 狼三/狼五/路人寧小夏:你还知道他是你大哥?刚刚你不是懟得挺起劲的么?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这可真是热闹。老远儿我就听到你们在吵了。说什么呢?不若跟大哥我说说。”他眉宇轻快,但话语却带著不容置疑。 几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尤其是刚才“威风凛凛”的某人此刻却突然失声了,完全没有正面刚的意思。 寧夏心中不由暗嘲,这欺软怕硬的老东西,背后戳人脊背,瞧瞧內涵,见到真人倒跟个鵪鶉似的,动都不敢动。 敢情方才是在欺负他们年轻面嫩啊。 “大哥。没什么事。只是方才遇到二哥,可能是我礼数没做周全了,起了几句口角,不是什么大事。”狼五的心终究在兄弟情谊上偏了下,没有提对方刚才那些事,免得挑起兄弟几人的爭执。 却是没想到他家大哥二哥把整件事是从头看到尾。 “口角?你们口角为何会提到我?又为何……会提到曲尊长?”狼一突然间发难了。 “这……”狼五卡了壳,不知道怎么说。欲要替对方遮掩的想法心血来潮,並没有准备精密地说辞,他也没想到狼一他们把他们的爭吵看在眼里,自然接不出了。 “小五,你不必再言了。你这位兄长的胡言乱语我已经知道了。老二,你真的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狼二没有作声,自狼一过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略略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寧夏以为对方打算怂到底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微微带了些冷意:“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说老大……” “……你未免將自己看得也太高了。別忘了,你我同级,你凭什么管我。別以为你成了元婴,我就会怕你。別忘了,没有我,別说元婴,你甚至都活不到现在。” 呜哇!好大一个八卦。寧夏暗戳戳地栋起耳朵听。反正带路的人都卡在这里,她还能自个走开不成?那样也太显眼了。 狼一眉眼略沉,没有反驳,默认了这句话,但这却不代表他哑口无言:“二弟当年的救命之恩,我永远会铭记在心。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你吃的亏,为兄必定会想办法补偿。但是……”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容忍你为所欲为。此事是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曲尊长从未对不起你。他免了你的差事也与此事无关,你不该这样出言不逊。” “难道你都忘了,当初是谁於饥寒交迫中解救了你?又是谁说要一辈子报答曲尊长。你就这样待他?” “我……”不是,我只是……狼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来。 “我也不与你多言,你一个金丹修士应该很清楚才是。你自己好自为之罢。” 见对方神色愣忪,狼一神色缓和了些:“还有,小五暂时接了你的差事並不是他的错,是我提议的,日后他会有自己的事。你莫要多想,也莫要为难於他。” “堂堂金丹修士,竟跟一个孩子过不去,胡乱置气?也不嫌丟人。若还当我是大哥,明天你就到清心堂那边自行思过几天罢,想清楚再出来。” 狼二张了张口,眼中情绪复杂,羞恼与戾气交错,还参杂著別的什么东西,终是缓缓平息:“你是……说什么就什么罢……” 听出对方的未竟之语,几人皱眉还想说什么,这人就已经走远了。 (本章完) 第307章 曲尊长 第502章 曲尊长 目送那个落寞的背影,眾人尤其是狼一默然无语。狼一也没有再计较对方的不敬,就这样目送他离开的身影。 现场没有人敢作声了,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你们当真是让我好找,原是被扣在这里。好了,走吧,莫要再耽搁了。”狼一收回多余的表情, 朝著狼五吩咐道。 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一脸肃穆,倒是显出点元婴真君的风范来,让旁的小辈不敢做声。 听到吩咐,两人逃儿似地离开了原地,远远还看见狼一跟狼仍停留在原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呼呼——”狼五粗喘了几口气:“多亏了大哥,不然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二哥很缠人的。” “被大哥这么一顿训,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了。也好,咱乐得清閒。” “寧道友,请跟我来,让您见笑了。曲尊长早就此等候多时了。”狼五笑著领寧夏进了一处院子。 这处院子位於中轴靠后处,从门里望进去十分宽敞,院中布置雅致,鬱鬱葱葱,是一处十分合適人居住的修养之地。 狼五引她进去,一路上站著的僕役纷纷向狼五行礼。其中一个穿著稍微华丽点的僕役迎了上来,对狼五他们道:“五公子来了?尊长在会客室等了很久了。” 狼五嗯了一声,带著寧夏往一条小路穿过了。 会客室?不会就是在等她的吧?她没这么重要……吧?寧夏按捺下心中的狐疑,跟上对方的步子。到底是怎么样,一会儿自然会知道。 垂门內的庭院十分幽静, 只时不时有几声蝉鸣縈绕耳际。来到这里, 狼五顿了下,似乎是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曲尊长是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人,皮肤很白,即使待在略显昏暗的室內也是白得发光。他的眼神清澈,眉宇坦荡,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傢伙。 不过就寧夏而言,她的內心还是警惕偏多。毕竟,一般而言,长得越无害的傢伙说不定藏得越深,这家没准就是个笑面狼。 所以进来之后,寧夏跟著很拘谨地站在一边。 天哪,这位大佬还在写书法,没有“看”到他们,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他们这么大两个人,这位高人总不可能完全没发觉啊。这个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寧夏心中暗自腹誹。 不过,她观这位据说是贪狼鐧头头的曲尊长,貌似不是元婴真君啊。这一身气势虽然强盛,但最多不过是个金丹真人。 可那个二把手的高人分明是个元婴真君。 愣神间, 曲尊长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子作, 施施然地净净手,才好整以暇地看著桌案前的两人,嘴角含笑。 “来了?一路上可好。”声线柔和,予人如沐春风之感,清雅异常。 狼五冷肃的脸上闪过一抹柔和,朝曲尊长行了一个標准弟子礼:“曲尊长。” “弟子把寧道友请过来了。这位就是此次援助我等良多的寧夏道友。”他看了寧夏一眼低声道:“这位是我们贪狼鐧的统领,曲尊长。” 寧夏顺著他的话,自然而然地跟这位统领对上了,两眼相对。 错眼的功夫,寧夏並没有感觉到对方是蕴含恶意的。 一般来说,寧夏的感官跟直觉都很灵,往往比她的眼睛跟眼睛更管用。这一感觉也让她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但还是维持在一个相对的警戒状態中。 这位高人似乎跟她想像中不一样哦。 就是不知……对方找她是有什么事?莫非真的是想要追寻那上百个圣脉的踪跡? 不是这个,寧夏还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值当这位大人物找上她的。 再说了真的有事要抓她,早就叫方才那位元婴真君逮了她去。若是没有小黑箱,她还真的没啥办法。 “寧夏……” “哦……喔!在下见过曲尊长。”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对方怎么念著她的名字发出一声嘆息。 可她之前跟这位大人物真的没有交集可言啊。 “多亏寧道友的助力,我等才能扭转眼下的局势。真是多谢了。” “第一次见面,这般贸贸然把你请来,实在是过於无礼了,也是我们贪狼鐧有失礼数。事急从权,还望寧道友莫要见怪,事后贪狼鐧必会做出相应的补偿。” 补偿?又见补偿。为什么这些傢伙就这么喜欢搞这一套,感觉这就不是什么好词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每当一提到这东西,她都得遭一次难,就算有好处拿也够惨的。 这回对方还这么客气,言之凿凿的道歉,她瘮得慌啊。 君不见上回在传承塔遭了难,就得了补偿?进来的时候又得了补偿,然后得了一个照料“小朋友”的任务。 而且,“事急从权”,急啥勒急?寧夏总觉得烦心的大事儿不远了。 “不怪,不怪。我还得谢谢曲尊长的体贴。”寧夏还能怎么说,乾笑道,没接对方的话茬。 不管是元婴真君还是金丹真人,她都没资格受这里礼啊。 曲尊长朝狼五使了个眼神,然后人就顺从地出去了。现在整个房间只有曲尊长跟寧夏两个人,这让她有些慌。 “现在我跟小友说这些话,你也许没法明白。不过我这话是真心的,我等当真感谢你的助力,所以这点就莫要推辞了。寧道友这一路上也受了不小惊喜,这是红姬夫人的意思。” 咦咦咦?!红姬夫人,这不就是岛主么?她什么时候入了岛主的眼? 寧夏这会儿是真慌了,小脸发白,脸上露出点慌张来。 “寧小友莫怕。一切事情岛主心中有数,那些宵小之辈得意不了多久,是我等不才,多年未曾破此僵局。这次也是多亏了寧道友才能將此事一步步推至此地。” “我们岛主不日將出关,届时当驱散阴云,让天日重现。你忧心之事,必定有个令你满意结果。还请小友耐心等待即可。” “岛主言……要送一机缘予你。” 寧夏:……喵喵喵?! 等等,方才是不是风太大,她耳朵出了点毛病,都出现了幻觉了。 她咋听到……有人要送机缘给她? (本章完) 第308章 將近 第503章 將近 “哐当!” “啪嗒!” …… 装潢华丽的平房內响起一阵脆响,噼里啪啦的,那人还觉得不够解气。 然后又传来一阵越发刺耳的噪音,貌似是对方打砸什么重物发出来的声音。 “该死的。” “狂妄的傢伙……以为攀上了老大就能够將我拉下去了么?也不想想我的差事有没有这么好接。怕是有命接没命回!” “不过一黄毛小儿耳!”他咬牙切齿地尖叫道,原先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刺耳,如同鸭子叫声一般,嘎嘎叫, 怪滑稽的。 他將手上的一个观赏性法器一掷,看著那个漂亮的山水显型摆件撞在地板上,裂成一寸一寸。仿佛看著那张脸在他眼前这般破裂,心中涌出一阵快意。 这个东西当初就是那老头子赐给他的。当时他还引以为豪,感恩戴德涕泗横流地表示要为他尽力。 没想到不过百年的时间,这摆件的光彩还未曾消退,他又落得如此下场,老头子竟就想著废了他?! 好哇,看好年轻人,不是。那就让他亲眼瞧瞧他看好的年轻人能把事情办得有多好。 狼二直直盯著满地狼藉,喘著粗气。一时间在,房间內寂静无声,除了两道呼吸声,一粗喘,一细弱……就没有別的声音了。 还有……老大!他的好大哥! 哈哈哈!好一个元婴道君,超凡脱俗,前途不可限量了,便忘了自己这个为他受了多少苦的小弟了。 摆威风摆到他跟前来。竟还为了那个毛头小子训斥他。明明他他们才是一起长大,一起成长,有著过命交情的兄弟啊。 一个半途加入的小乞丐,也配? 当场就不应该……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白白害了自己。狼二像是泄了浑身力气般, 重重地倒在塌上,浑身跟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只柔软的小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掐了掐,仿佛在安慰他的情绪。 待狼二反应过来,清秀佳人已经坐在他的身侧,十分体贴地轻揉著他的太阳穴,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头疼。 那是个气质柔美的女子,长相併不是如何地清艷,但却让人觉得很顺眼。 清香袭来,狼二感觉自己焦躁的情绪得到了抚慰,似乎平静了许多,眉宇间也不再隆得跟山川一样。 “誒……还是小仪你好,从不让我难过。你啊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跟那些傢伙根本就不一样。” 像是想起什么都系,狼二眼睛微闭,嗤笑一声:“哼!还倒是天资卓绝之辈,玩恩负义,竟连秦楼女子也比不得。你也懂恩义二字怎么写,他狼一,哼!根本就没有心。” 正在替狼二揉太阳穴的女子眼中闪过异彩, 但脸上还是笑意吟吟的,看不出一点儿不满。 “那郎君有没有感觉好些?”女子轻笑,温温柔柔地道:“您把气撒出来也好,免得气坏了身子?奴家可心疼了。” “嗯?你这嘴儿甜的,还会心疼你家郎君。有你在侧,我这心就痛快啊。”狼二脸上轻鬆,逾越浮上心头,感觉在外边受的气都一点点消散下去了。 他这位爱妾啊,深得他心。这话从来都是说进他的心坎里,叫他心头畅快。 当初当真是没白救她!救回来这么个可心的小心肝儿,这三百块灵石,值了。总比自己阔出去命跟前程救老大强。 至少前者还能给自己唱个小曲儿,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他。老大呢?除了失望,还给过他什么?! 他再也不会再听这傢伙的吩咐了。 阿仪说的没错。贪狼鐧果然变了,曲尊长也变了,变得糊涂,小人遍布。 定是拿起子小人蒙蔽了老头,將此地整得乌烟瘴气。还意图將他这个元老赶出贪狼鐧,他们想干什么?莫不是就想就此反了? 上任的老五身亡,不久后老大就把小五带回来了。在这之后,贪狼鐧就变了,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家了。 这回小五领了一陌生女子回来,意欲何为?狼六的位置正好空缺? 莫非他又想效仿老大,领回来一个跟他一样的祸害? 再这样下去,老大的势力会越来越大,届时他在贪狼鐧將无一席之地。如此……如何能忍! 不,不行,他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他不能再让那群人继续这样下去,不能让他们毁了贪狼鐧。 老头最终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向著他的! “……缓缓。再缓缓,让我好好想想……你的话。”闭著眼睛的人突然间说道,意味不明。 他没有看到一直在替他按揉太阳穴的女子,那张向来温婉的脸上,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种何等诡譎的笑意。 不过这抹表情稍纵即逝,这房里没有其他人,也就无从考究了。 ————————————————— “他已经答应了,说是隨时都可以,他会儘量配合的。”昏暗的密室里一坐一跪著两个人。 跪著的那个本就矮半个身子,身形又格外纤弱,黑暗中这么一看乾脆就缩成了一团,不仔细看就容易被忽略掉了。 盘踞在高座上的男子微微頷首:“好!养了你这么些日子,总於派上用场了,也不枉我费一番周折替你保全家人。” 仿佛被当成器物议论,女子似乎並不在意。如果有灯光照射在她脸上……就会发现这人脸上一片尊崇和信服,仿佛狂热信徒一般。 她的確知恩图报。为了报恩,她甚至愿意付出性命。 只是这报恩的人……可不是你啊。 ————————————————— “寧夏……寧夏!”“嗯?” “可是累了?你自曲尊长那里出来就很不正常,可是累了?”狼五心中揣揣,生怕对方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人是他拖下水的,而他们贪狼鐧解决此事也是承了对方的情,这人还得他带来的。若是对方跟曲尊长起了衝突或是遭了训斥,他心中就更不得劲了。 见寧夏兴致缺缺,有些懨懨的样子,狼五不由问道。这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有了这么些牵连,叫他完全不管又过意不去,终是问了出来。 “……喔,我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寧夏鬆开眉宇,轻快地笑道,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本章完) 第309章 一角 第504章 一角 怎么可能没问题!她当真是听到了好大一个辛秘。 感觉整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现在都要乱成一团浆糊了。 本来以为是一出简单的灾祸,结果后边发现这只是阴谋的一角。在她以为这已经是阴谋的真面目时,又发现阴谋背后还拖著东西。 当她以为一切要尘埃落定的时候,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鬼!实在令人抓狂得很! 帝王剑,圣剑,江东流?这位曲尊长把这些事告诉她还不嫌大。寧夏都搞不懂对方想做什么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从一开始,她就陷入了这个漩涡中,身不由己。无论如何都要在里头滚一身泥浆出来。 而这些都源於一个她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野心勃勃的傢伙。 ——江东流。 寧夏不知道一个人心狠到什么地步才会以这么多人的性命作赌,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执著成千上万年。 只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个执念,便將整整一族人拖下了水,生生辗进了土里。 他的爱情该有多伟大啊,才要祭出这千千万万的人来陪葬?!寧夏近乎讽刺地嗤笑道。 原来这些天来她遭的难,重寰他吃的苦,还有圣脉一族流逝的鲜血与生命……都是因为一个人莫须有的憎恶。 好好好!你的爱情伟大了,够悽美,够感人,然后就可以屠杀无辜的人了? 就算一时激愤多杀了些,或是都干掉,她也能稍微昧著良心说一句“情非得已”,毕竟先撩事闹事,生生拆了人家一对小情侣的是黎氏圣脉。好歹也是光明正大下手。 可这位仁兄呢?暗戳戳潜伏了这么多年,布下天罗地网,在城內合纵连横,用谎言勾起人的慾念,又利用人的贪婪將敌人一点一点缠住。 他起了一个索引,將莲雾城內眾多世家都网罗进去, 用人血馒头將所有人都变成同谋, 然后扩散发大,引诱这些魔鬼一点一点喰食黎氏圣脉的血肉。 曾经赫赫威名,无比神圣的黎氏圣脉百年內消失殆尽,只剩下凋零的血脉。而且若是无意外的话,这存留的几个应该也留不久了。 想来黎氏圣脉也没想到,他们一族竟断送在一次棒打鸳鸯之下。谁也没想到有这么一个傢伙潜伏千年储蓄力量,只为一把击落当初那高高在上的名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初参与其中的,谁也不无辜。 只可惜了那些无辜代为受过的黎族圣脉。明明是上代人的冤孽,却要他们来付出代价。 江东流的过去的確可悲可嘆。但在这样沾著血的背景下,寧夏是真的感动不起来,难受极了。 就像吃了一口飴最后却吃出了一把刀子,吃到最后还发现这颗已经从芯儿里烂出来了,可把她噁心的…… 所以直到现在,都从曲尊长那出来这么久了,寧夏还没从愣神状態出来。 对,没错,寧夏最后还是平安地在贪狼鐧统领的手下活过来了。虽然最后被逼著听了一耳朵辛秘, 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她还是得打起精神来。 因为在这之后, 很长一段时间,她也许都得住在贪狼鐧寮里。可不能胡乱分心啊,谁知道后边还有什么在后边等著她…… 寧夏也不知道……自己此话一语成讖。不过这是后话了。 对方一股脑地给她塞了一堆辛密后,然后又不容置否地交代了她一些东西,便唤了自家弟子把寧夏请出去了。 寧夏:……这位真是……霸道。难道就没想过问问她本人的意见么? 出门就见狼五已经候在外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见寧夏全头全尾地从曲尊长的院子里出来,不由鬆了口气,眉宇间也平缓了许多。 他不担心自家尊长的人品,即便要动一个人也不会採取什么阴暗手段。所以他没觉得寧夏进去会被收拾什么的。 他担心的是寧夏,虽然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但他就怕这小孩儿脑子秀逗,突然间耍脾气,撒气撒气到尊长身上来。若这样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刚才寧夏貌似不太愿意跟他们回贪狼鐧的。无论说得如何好听,他们的行为的確带上了点强迫的意味。 最怕寧道友突然间傲气上身。 还好,最后人“平安”地出来了,没受伤或是吐血啥的。 可是也不能说完全没问题,这小傢伙出来之后一直都在愣神,是吧?! 见对方眼神涣散,又再度陷入沉默中,狼五嘆了口气,没再做声。 叫他关心照料人当真是为难他了。江华琅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操过的心都没这段时间加起来的多。 若不是这人是他招来的,坑也是他踩下的,还欠下人家这么大个人情,他是真的想撒手不干啊摔。 可怜的狼五还不知道,自己遵从道义和原则的行为落到兄弟们的眼里,又变成另层面的意思了。 “走吧。忙活了这么些天,寧道友你也累了吧。曲尊长早就唤人收拾下一个空置的院子供你这些天居住。此处旁边就是值班房,所以安全问题不必忧心。” “你就在这安心住……暂时住下罢。”像是想到什么,狼五改口道:“你师弟那边我会差人安排好的。” 寧夏无不可地点点头,就当是应了。看得出对方不太想说话,狼五也乐得清静,两个人一路默然地来到寧夏暂住的院子。 ————————————————— “尊上,都安排好了。”目送寧夏出门之后,曲尊长继续专心致志地在子帖上写写画画。 良久,他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招待室內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似乎也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跡。 没有得到应答,曲尊长也没有在意,完成手上最后一笔,然后满意地端起字帖查看,满意地勾起一抹笑容。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轻笑一声:“终於要结束了。” “这一天您……跟我都等了太久了。终於要画上句號了。” “只是……可惜了……”他摇摇头,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烟雾瀰漫而过,原先竖立在他身后的那个仙鹤游山的屏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朦朧的空间。 里头一抹红色若隱若现。 空气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嘆息声。 (本章完) 第310章 甦醒 第505章 甦醒 曲尊长让寧夏暂时住下来,就是她不想,最终也是没办法留了下来。 谁让对方揭破眼前这层薄薄的纸,叫她此刻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最后竟发现留在贪狼鐧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毕竟外头当真是强敌前后夹攻。哪怕寧夏有著保命空间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啊。 所以,无论心里怎么憋屈,想遍千百条路, 最后还是发现留在贪狼鐧贪狼鐧是最佳的选择。 罢了,住哪儿不是住。她都被这岛里的一团烂事搞疯,即便还牵掛著重寰,寧夏的想法还是——快点出去。 幸好,也不是没有一点好消息。至少她这回知道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大概就在论剑大比之后,红姬夫人就会送他们这群方外之人出去。一分不多留! 谢天谢地,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目送狼五离开的背影。 寧夏才慢悠悠闭上院门,用狼五教给她的方法仔仔细细地竖起灵力屏障。末了还不放心刺破指尖逼出一滴溢满灵力的血液,以血为引,在灵力屏障处迭加了一个禁制。 以血液为引,比之单纯的灵力绘製的禁制,与制阵人联繫更深。禁制处发生一点风吹草动,寧夏的神魂都会有所触动。 这样虽然不能防备那些个高修为的修士,但至少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可是有人触动了这个屏障。这样她也能第一时间想办法应对。 不过待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人还是被这样强制请过来的,这个暂住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安全。 寧小夏是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快。早在她进来之时,便已经有人把事情打算好了。 衝进內室,关好门窗,寧夏一屁股坐到塌上,重重地泄了口气。 缓了缓,她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一样, 手忙脚乱地去碰掛在腰间的剑重寰本体, 小心翼翼地把剑平铺在塌上。 此处到处都是眼睛,寧夏也不是不知道。但情势至此,即便回了客栈,寧夏觉得也免不了被监视窥视的命运。 幸得重寰与她之间还连著这么一层契约,寧夏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仍旧活著的状態。所以儘管是心急如焚,无比在意也能忍著处理好眼下的事物。 忍到了现在,终於腾得出手检查重寰的状况了。 不是,重小寰,感觉还好吧。 神魂里连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契约牵引,看上去真的不是一般地玄。 “重寰……重寰!”寧夏咬著舌儘量小声叫唤道。 可剑半天都没有反应。 寧夏又克制地叫了几句,见对方没反应才有些慌了。 不是吧。不会是……坏了?寧夏的脑海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毫无缘由的。 此想法一出把寧夏也嚇了一大跳。 呸呸呸!她都在想什么!寧夏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把手附在剑柄是,探出一丝灵力,渐渐扩开,让灵力均匀地匯入重寰的本体內。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都没有用。但隨著时间的流逝,灵力如涓涓细流匯入剑体, 他体內的契约牵引有了变化。 变得凝实, 粗壮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若隱若现, 將將要消失的样子。 寧夏精神一振,有用! 她稍微加大了灵力的浓度,但又是克制的,儘量不让这些灵力伤害到对方的本体。 当时她的確听到金属的脆响声,没错吧。应该就是从重寰本体剑身上传来的。 谁知道经这么一遭,重寰的本体会不会就真的出问题了。寧夏觉得还是一切都小心些比较好。 长时间精准的灵力输出让寧夏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低落,顺著脖颈浸湿了衣衫。 眼看著灵力丝线越发凝实,寧夏心中的大石越发地稳了。 忽然,死寂的剑身忽然间莹莹发亮,微白的光自剑身亮起,从剑鞘的鏤空处迸射出来,晃到她的眼睛有点疼。 不过寧夏並不在意,她这会儿心中一片兴奋之意。有反应了! “重寰。重寰!你听到了吗?”寧夏低声喝道,脸上一片喜意,眼眶处憋出几滴液体,鼻子红红的,看上去有些狼狈。 是谁……在叫我?那个意识朦朦朧朧地想道。 重寰……重寰……是在叫我么?重寰……是我的名字。 是主人在叫我……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不是…… 重寰的意识很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困顿催昏过去。 不行……我得醒过来。我还不能走……还没有结束…… 眼前一片亮光。 “主……人……” 寧夏被自脑海里突然间出现的声音嚇到了,不过她很快就辨认出这道熟悉的声线,是重寰! 正是这人还没变过来,还是剑声本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过大暂时变不回来了。 一高兴,就连对方叫她主人这件事也没在意。 “重……”正想叫唤出声,寧夏突然间想到某样东西,立马噤声,转变成心声传递。 但因著业务不熟悉,她的心声传递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不过好歹还是把意思表达清除了。 “重寰……感…觉……怎么……样?”好吧一定很不好,可寧夏还是这么俗套地问出来了。 “……寧大人……我这是……在哪里?”重寰语气迷茫,浑浑噩噩的,似乎搞不清楚如今的情况。 “你终於醒了。可把我嚇死了你。你这傢伙怎么回事,咱们看戏看到一半,好好的怎么开始自残了?”寧夏又好气又好笑,语气里不由带出点怒气。 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傢伙简直就是乱来,胡搞一通,还害得她提心弔胆半天。 “……我还活著……”声音很小,剑身掠过一抹微弱的光,让寧夏知道刚才那话是切实存在的。 “……当然。不然怎么样?难不成我也死了?不然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寧夏忍不住想轻轻拍了下对方的剑鞘。但將將落下时,她又有些不忍心,手就留到塌边了。 “我们现在在贪狼鐧里。也许还要住一段时间,你乖乖的,別变回来,先这样吧。待我们出去再放你出来罢。” 重寰罕见地沉默了,没有做声。他內视了下体內的状况,苦笑,虽然一把剑是不会苦笑的。 以后么……也许没有机会了。 “嗯。” (本章完) 第311章 等待 第506章 等待 寧夏就这样带著重寰住下来了。 不过重寰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就是想变回人身也不可能了,只能维持本体的状態跟寧夏困在这个院子里。 贪狼鐧的人倒没有限制她的行踪,只是外边情况不明,她也不好到处乱晃,免得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贪狼鐧的人时不时会来人这边拜访,不是谈什么实事, 只当是来慰问的,顺便报一下外边的消息。 一般都是狼五,狼三偶尔会过来一下,还有个胡说是狼四的小哥还过来了一次。 他们的態度很友好,还会好奇向她打听“方外”的事情。 得了曲尊长的指示,寧夏没有说透,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点,误导对方以为所谓的“方外之地”也是一片小小的天地。 当时曲尊长吩咐她这件事时,寧夏是真的不解其意。听他的意思,那就是知道外边的天地有多大,他们只是围困在一个小小海岛的事实。但为什么他会这样吩咐呢? 寧夏来到这片天地以后,所见所闻也算惊奇了,但这也没办法改变这个自成一方的小天地只是一片海域加三五个海岛的事实。 生活在岛上的修士,包括那些放在外边也算是中高阶的修士,似乎都安於此地,没有探究外边的意思。 她跟一些较低阶的修士说话时,对方甚至还流露一种,这天地不过如同眼前这方寸大小的想法,与井底之蛙无异。 再结合她的所见所闻,以及称她们这些修士为方外之人……等等事情,寧夏有理由怀疑, 这些修士不知缘由被困在了这里。 而且, 一困就是这么多年。 这样与圈养鸡鸭何异?寧夏无来由想到不就之前脱身的丧尸城。那地方可叫一个邪门,掳掠外来人化为丧尸,然后作养料使用。 那这里呢?把这一个城的修士困在一片未知空间,又是想做什么?不会也是那种邪门玩意儿吧? 寧夏感到一阵恶寒。 而且围困修士,却又迎了一届又一届的方外之人进来此地。这位红姬夫人貌似跟此时脱不了干係啊! 毕竟寧夏她们进来的,就是收到红姬夫人的邀请函进来浮云岛的。可以说她们是红姬夫人放进来的,最后她也会將她们原路送回去,应该吧? 但为什么这些人,生於此地的修士却都不能出去,甚至於不知道外有个这么大的世界?曲尊长还专门嘱咐她不要同这诸多弟子透露此事。 ……怎么看都是疑问重重吧! 不过此事与寧夏无关。她都在人家地盘上了,自然就要遵照別人的规矩,閒事少管,刀不砍她就走远点。 况且那位红姬夫人都不知道活了多少百万年了。能活这么久,肯定是元婴以上不知道什么样的恐怖层次了,寧夏想插手也得掂量自己有多少条命啊。 不是每次都会像丧尸城那次这么幸运。寧夏暗暗告诫自己,好奇心別太强,她將此事相关的猜想拋之脑后,埋在心底深处亟待某日破土发芽。 所以当狼五他们发出某些带有刺探意味的询问时, 寧夏都会故作懵懂或是嘻嘻哈哈又过去了, 或是说些似真似假的东西给他们听。 更囧的是, 看这些人的表情,貌似还真的相信了,眉宇间都是惊嘆与嚮往。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若是后者,演技当真是好极了。 贪狼鐧的人还挺信守承诺,说补偿,这东西第二天就躺在她的桌上了。 看著坐在她对面的狼五,还有跟前放著的储物袋,寧夏:??? “寧道友,日安。昨日行色匆匆,一时间调不出这么多资源出来,这是我们临时整理出来的,也许会有不尽之意,还请多多包涵。这是我们贪狼鐧的一点心意。” 寧夏:……不是说二十万块灵石么?要怎么整理,怎么抽调。贪狼鐧不会这么穷吧?她突然间有种劫穷的心虚感。 寧小夏乾笑两声正想说可以了。反正这些报酬是顺手赚来了,真的没他们想像中这么凶险,都是顺手做的,不赚白不赚。 但若是人家穷得很,砸锅卖碗地地凑钱给她,良心……过意不去啊。 “这里是二十万块灵石,是这次的报酬。其他的一些小玩意儿全当赔偿道友这些天受的惊嚇,曲尊长指名要赠予你的。希望寧道友能喜欢。” 寧夏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收了下来。 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给报酬啊。浮云岛这般穷,二十万块灵石可不是小数,对方就这样爽快地给了,一点都不带犹豫。寧夏还以为他们怎么著也会拖一阵子或是砍下价。 “你就收下罢。这些天也是麻烦你了,我等承了这个情,微薄之礼不成敬意。” 说到这个程度,寧夏也不矫情收下了。就当给重寰那傢伙的精神损失费,分一半给他罢,日后在岛里独自生活也需要灵石的。 真正拿到这堆“报酬”,寧夏当真是心情微妙,有种不真实感。 想到兜里那几堆都是以报酬的名义得回来的灵石灵药灵宝,寧夏有些苦笑不得。她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不缺灵石的一天,都不用赚,自动就有人送灵石过来。 只是这过程……还是过於凶险了。冒著生命危险“赚来”的灵石,拿在手里当真有些心思复杂。 然后两人迅速转了话题,说到外边的情况来了。 如同寧夏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肆物行之夜第二天,整个城的世家们都炸开来了。 开玩笑。那被抓走的可都是他们族中的直系血亲、优秀子弟甚至於继承人。现在你告诉他们,这些人一股脑都给扔进贪狼鐧的大牢里,怎能不叫他们心慌。 天哪,贪狼鐧那群圶货到底想干什么? 近些年来动作不断,他们也不是没有察觉。毕竟送进去的人接二连三地折损,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但多年以来的高高在上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他们並不觉得贪狼鐧真的能逃脱他们的控制,不成大器的小丑罢了。 可现在呢?抓了他们的核心子弟,这是想做什么?想造反么?凌驾在他们之上? 这莲雾城的世家从来都是昂著头,太高傲了,已经不会低头了。所以也没看见,致命的杀手正潜伏在他们眼皮底下,等待一招击杀的机会。 (本章完) 第312章 百態 第507章 百態 外头炸开来了。整个莲雾城都陷入混乱之中,毕竟贪狼鐧这一回抓的人几乎涵括了过半数世家的子弟。 这足以让不大的莲雾城震动不已。 没反应过来的那些,都在为贪狼鐧的突然发难感到心慌不已,生怕对方立马发动下一步。 还有人在为自家被抓走的继承人四处奔走,希望能把自家的未来从贪狼鐧里捞出来。 那些脑子比较镇定的,需要顾忌一大家子的大家族则將主意打到另一个地方。 贪狼鐧那群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竟然敢公然与他们百家作对,这是已经忘了当年的那些教训了吧。他们不介意让他们重新想起来一下。 然而…… 事情没有他们想像得这么美好。当他们想开展行动的时候, 却发现……当年埋下的那些钉子跟势力早就被拔得差不多了,走的走,跑的跑,那些孤孤零零的都被笼络得忘了自家的爹妈。 就是他们想发力,也无力可发。 这时百家仙门才惊悚地发现,贪狼鐧,早就跟他们想像中的不一样了,早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这个他们曾经以为是他们的据点跟傀儡的组织此时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一方不可撼动坚不可摧的势力。 不但密不透风,兵强马壮,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成为了城內不可撼动的一大组织。他们都奈何不了对方……… 这个认知简直像个炸弹一样將世家们炸晕了。因为这不仅代表著他们难以救出那些陷在牢里的子弟,还代表著权利的失落,他们世家联盟已经不再是莲雾城唯一的声音。 这里……將再度回復到过去那个“贪狼一出百家平”的时代。这让他们不能接受啊…… 一时间贪狼鐧里外,各方势力云集周边,筹划的,打探的,络绎不绝。有的小家族跟疯了一样胡乱动作,大家族人人自危,整个莲雾城乱得不行。 ————————————————— 城东某个客栈內 “大师兄!”一道女子的惊呼响起,然后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木製的门被粗暴推开。 就平常而言, 闯入者动作粗暴, 显得没有礼貌。但再配上那惊魂不定的惊呼声跟细碎的脚步声,也看得出对方真的很著急。 大概是这传来的消息太过惊悚,才让拿名女子拋却了往日的礼节。 一名看上去十六七岁许的少女气喘吁吁地推开最后一道门,直直衝进了房间。 房里只有一个青年,他这会儿正坐在案前给佩剑做保养,被女子一惊一乍的声音打断了。 徐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著来者,眉宇微不可察地蹙起,看上去十分不悦的样子。 不过因著对著一个女孩子,他的语气也不敢太重,將將收回到嘴边的话语,放轻声音道:“阿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寻我?” 来到青年面前,那名被唤作阿綺的女孩儿气息还没调息好,呼吸粗重,脸色一片惨白,双眸湿润。看上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徐良心中顿时有数,知道对方是真的有急事找他,不是故意失礼的,所以这声音放得更缓和些了。 他递过去一杯茶,轻声带著安抚意味道:“喝点茶水润润喉,莫要急,调匀气再好好说话。”看到对方抽著气,脸越发地白,徐良都有些担心这小师妹说著就晕过去了。 小姑娘喝了茶,又感受了下大师兄如沐春风的关怀,身上的气息终於稳了很多。 她第一句话便是:“唐师兄他……他……”话没说完又被一口气卡住说不出来,徐良无奈拍了拍对方的后边,顺势给她输了些灵力,好让她的心神都镇定下来。 “唐师兄被人抓起来了!” 此话像惊雷一样也將徐良炸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唐文安他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抓起来? 他记得这一整天他们一队都没出门啊。唐文安这会儿应该待在房间里打坐才对。 “阿綺。不会吧?是不是你看错了。安儿他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抓起来?”瞬间徐良心中闪现出无数可怕的猜疑跟猜想。当然,大部分都是在猜想他那可怜的小师弟受屈被强抓了去。 殊不知,这人完全是自己作死被抓。而且他中途还惹了件不小的祸事。 “没有!我没有看错。人家都派人来咱们这边查证了,问我有没有这个人。” “唐文安,方外之人,是也不是?可不就是唐师兄么?人家还带了佩剑过来確认,就是唐师兄的奔雷没错。” “唐师兄这回可闯了大祸。来人是岛主红姬夫人的亲卫贪狼鐧,挺人家说唐师兄这会儿已经被押进贪狼鐧的大牢。这可怎么办啊!”小姑娘有些六神无主。 她一个普通的峰內弟子,修为低微,经歷的也少,哪经歷过这种事?她也只能找徐良处理此事。 听到这里,徐良嚯拉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慌乱。安儿怎么会招惹了岛主那边的人?还被抓起来?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清空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儿他……他不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么?怎么会被人抓?是贪狼鐧的人进来抓的么?”徐良清理了下凌乱的思路,勉强找到头绪艰难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关於唐文安的。 “不是,唐师兄他不在客栈里。贪狼鐧他们一大早过来找咱们,说是……说是唐师兄犯禁,昨夜已被收押贪狼鐧寮里。” “听说是当场抓住的……” 听到这里徐良一屁股瘫倒在塌上。唐文安他到底做了什么?闹成这样! “贪狼鐧的人拿了佩剑过来確认。因为咱们是外边来的,他们也不好处理,说若是没错就请师兄明日到贪狼鐧寮里一聚,共商后事。” “疯了……” “徐师兄……”门口站著一个少年,对方正神色复杂地看著屋內的两人。正是隨搭档离开,许久未见的谢石,他手上捧著一个木製的盒子。 不待徐良打起精神招呼,对方先说话了。 “徐师兄,日安。今日我前来……是有事想跟师兄说一下,关於唐文安……” (本章完) 第313章 祸起 第508章 祸起 湖阳派那一拨人是如何气得七窍升天就暂且不说了。 且说寧夏这头,仔细算算,她在这贪狼鐧寮內已经待了將近七日了。 这些天来,贪狼鐧实在不能说是很安静。在莲雾城扎根多年的世家都炸锅了,贪狼鐧怎么可能能在大本营安安稳地坐下去?毕竟严格来说,他们才是起始方。 外头闹事的小家族怎么办?派人去镇压。胆儿肥派人进来搞事的大家族怎么办?可劲儿地收拾唄。直把他们都整得妥妥贴贴,老老实实才好。 这样贪狼鐧又派了不少弟子外出执勤或是四处巡逻, 但是寮內留存的弟子还是相当充盈的,那些潜伏暗处的人一时间也动不了手。 寮內每天有人进进出出,往来杂乱,动静不是一般地大,寧夏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大概是被紧张的气氛渲染了,寧小夏难得安安分分地待在贪狼鐧里修生养息,打坐修炼胡思乱想……就是不出门。 宅得连狼五他们都看不过去,跟她说可以乔装出门逛一小下,他们会跟在后边掩护,都被寧夏推拒了。 这会儿出门可不是凭白惹事么?没事倒也罢,万一在这当头整出点什么也不是她所期望的。 况且重寰这会儿正处於恢復最紧要的当头,若是节外生技可不是好玩的,还是安分待在贪狼鐧的寮內比较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要她困居一阵子么?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忍。 幸好狼五他们时不时会过来,给她带来一些外头的消息,让她也不至於这么闷。 曲尊长、狼一狼二……这类大人物,自第一天之后,寧夏就没再见过了,也不见召唤,这让寧夏由心底里鬆了口气。 不见面也好,免得她一路上提心弔胆, 或者再听上几个內涵丰富的秘闻。须知道,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寧夏真心不想听这么多辛密。 至於谢石那里…… 而在得知他没什么大碍顺利回到客栈后,寧夏便没再关注那边,只传信叫他先委屈下跟回他宗门那边的队伍。 有人庇护肯定比他落单强。毕竟寧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这边的事情回到小伙伴身边,谢石一个小练气还是危险了些,尤其在对方也参加了拍卖会的情况下。 只是他早早就退场了,那时候还没事发,那时候眾人的视线也没焦距在肆物行,他们发现谢石的可能性不大。 在如今这复杂的形势下,忍著他之前那个倒霉师弟的奚落换来同门庇护,也是一个比较划算的交易。 寧夏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若按曲尊长的说法,她的存在没准早就暴露在那个幕后者的眼中。 虽然对方不大可能知道她的小黑箱或是某些具体的事情,但被关注到就已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已经是她第二回被这些阴谋诡计惦记上了,莫非她真的得罪了天道,这给她写的是什么破剧本。 倒霉还不带喘气儿的! 本身就置於危险之中的她还是不要去祸害別人的。跟她分开对谢石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寧夏安安分分地待在贪狼鐧的寮里静待尘埃落定。 排除这些,寧夏在贪狼鐧的日子非常的寧静…… 不过前些天狼五给她带来了一个颇为猎奇的消息,可以说跟她没关係,也可以说跟她有那么一丟丟关係, 严格来说跟她的小伙伴谢石有关係。 说起来那天拍卖会寧夏就摸到那么点苗头了, 没想到整件事比他想像中还狗血。 那个闹事的傢伙也够绝的…… 这得从那天在会场拍卖的那一枚隶属於湖阳派的宗门秘籍说起,就是那枚引得谢石为之色变的玉简。 据狼五说,他们那天晚上抓了的人里,有一个方外之人,叫唐文安的。因为对方並不是原住民,贪狼鐧也不好管,所以请了他的师兄过来商谈。 为了撇清剑奴那码事,他老老实实招了自己去拍卖会的元婴,包括宗门秘籍被强抢被拍卖,又把自己洗白成一个因为担忧宗门秘籍泄露忍辱留下的形象。 完全忘了他当初凑到那薄公子身边就是为了一个剑奴。也忽略了自己秘境被抢也是因为他算计谢石不成反被抢的事实?也没有说自己鬼使神差跟著去拍卖会是因为心底里到底惦记著剑奴。 反正这人无论是从动机还是过程来看都不无辜。但他就是这般厚脸皮儿,推卸了事。 唐文安?来商谈的是一位姓徐的修士?这可真是耳熟。不就是谢石那两个同门么?几个月之前他们还见过的。 没想到再一次听见故人却是在这样一种的情况下,当真令人唏嘘。 寧夏当时就猜测这东西会不会是他们自己人漏出来的,谢石也因著此事乾脆就拎著东西提早退出了会场,倒也躲过一劫。 可惜,寧小夏不清楚,这世上的阴谋诡计都没这么容易躲开了去。你不去惹事,还有碰瓷儿的惦记著呢。 ————————————————— 小平房里 今日是阿凌的值班日。前些天他都被派到外边处理事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整得一身疲惫回来。 终於等到今天,他被安排在大本营作巡逻后勤,总算能好好歇会儿了。 在贪狼鐧寮內的工作並不繁重,也不比外边的情况复杂,只要大致留心寮內的情况便可以了。偶尔还能回到值班房稍作歇息。 待他风尘僕僕地回到值班房的时候,却发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让他不禁“呀”得一声叫了出来。 三双眼睛朝著门口的方向看来,带著惊疑不定与后怕的情绪,待看清楚发声人的样子,那种紧绷的视线鬆懈下来。 “……呼呼……原来是阿凌,我还以为是谁呢,嚇死我了。” “阿凌你回来啦,快过来,有好东西。” 剩下的那一个见他愣愣地没反应过来,直接站起身走过来拉人,强行把这个叫阿凌的拉到桌子旁,坐下。 “快快,坐下吧。满上,满上,咱们松泛松泛一下,都好多天没喝酒了。今天可要吃个尽兴,阿凌,你可不能临阵脱逃。” “可是,最近……”不是禁酒么? (本章完) 第314章 萧墙 第509章 萧墙 贪狼鐧这阵子禁酒。这是狼一亲自颁下来的禁令。 之前虽然也管得严,但在下值之后喝点內部供给的酒还是可以的,还是定点定量给过过酒癮。 毕竟修真者要喝醉困难不说,內部供给的酒也带有特定的作用,能够促进修为。让这些下值的修士喝点小酒好好放鬆下也好。贪狼鐧的管理还是比较人性化。 不过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贪狼鐧的弟子抽紧,考虑到隨时都有可能需要抽调人力出去, 上头便禁了酒,不许他们这阵子喝。连那丁点特供的酒也不再供给了。 这可把眾位憋得。这浮云岛上的住客可都是嗜酒成性,一日不喝酒就不自在,连寧夏到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也学会了喝几杯小酒。 贪狼鐧的各位自然也是无酒不欢。平日里身为贪狼鐧的弟子就抓得紧,但好歹还能过过癮,现在直接给禁了,怎能不叫他们抓狂。 可惜这是上头下来的禁令。这阵子寮內都是巡逻的弟子,出入行动都跟著同班,想偷渡也不可能。 忍了这么多天,终於被他们逮到了机会,弄到了几坛酒,让他们喝个痛快。 这可是內部供给的上好灵酒。就算未禁酒之前,他们几个合在一起也弄不到一坛啊。 现在可好!足足几坛,就他们几个分,可不乐死?! “……你们……这酒怎么来的?”阿凌本来是想质问他们偷喝酒这件事。但看著他们脸上可乐的表情话语溜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问了另一个问题。 “哦,这是和恆真人送来的。他说这是整理库房里多出来的,他手上还有很多等著喝喝不完,便取了出来分给咱们。” 和恆真人啊。不就是那位狼二大人么?听闻之前他被曲尊长暂时撤了职,说是受伤了还是怎么的,需要调养身体。 这段时间天天都能在贪狼鐧看到他。他手上没了差事, 没这么忙, 便整日在贪狼鐧寮里游走,跟底下的弟子打交道。 阿凌见过他几次,但都是远远见著,没说过话,看著倒像是个和蔼的人。不过据闻他似乎跟前头几个兄弟都不合,態度恶劣?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他都在想什么,大人物的事情又与他何干。 听到是谁送过来的,阿凌鬆了口气。这样也能放心些,不是什么杂乱人等送来的酒,也不是从外边偷买回来乱七八糟的酒。 这位和恆真人可是曲尊长从襁褓婴儿亲手抚养长大的,听说当年曾救了曲尊长跟那位真君的性命,他的忠心是绝对的,应对……不会有问题吧? 阿凌带著一点点狐疑跟犹豫坐了下来,鼻子已经被那清香的灵酒勾得受不了,吞了吞口水。 喝一点……应当可以……吧? “爽快!快来给他满上,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拖泥带水的兄弟。咱们浮云岛的爷们儿就是要会喝酒。来来,別客气,这是真人的心意。咱们可不能辜负了。” “別担心。这酒之前咱们验过了, 老侯一个人先喝了一碗, 都半个时辰了还不见有事,肯定没都什么问题。这还是和恆真人送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阿凌听著这些人的话语,终是相信了拋了负担一起喝了起来。 反正他这会儿已经下值了,这之后又不需要他轮班,喝点酒应该没关係吧? …… “……听说了吧?隔壁住进了一陌生的小姑娘,修为了得啊,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筑基了。狼五大人还经常过来这探访她呢,上头挺重视的样子。” “你们说……会不会,咱们贪狼鐧准备收女弟子了?难道这將是曲尊长收下的第一个女弟子?”说话的人表情有些微妙,难以想像的样子。 贪狼鐧没有女弟子。无论是曲尊长亲手抚育的直系弟子,还是那些个外围弟子,清一色都是男性。曲尊长也一直没有招收女弟子进来,这不得不说是贪狼鐧的一大未解之谜。 不过阿凌想到的倒是另一样东西。 女孩?隔壁院子住进了一个女孩儿?他怎么不知道?阿凌心中疑惑。 贪狼鐧寮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保密性是一等一地好。隔壁院子住进了一个女孩儿,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都看见了? 然而这个疑问稍纵即逝,很快又被对面人的问题牵扯开来,几人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连日来的高强度出行已经让他身心俱疲,精神疲劳至极。思维已经麻木了,想东西都浮於表面,很多东西都无法抓捕住。 所以他也就顺著大流,一起犯了这个过错。全然不知道躲在暗处之人在酝酿一场怎么样的风暴。 ————————————————— “……阿凌、阿凌,快起来!快起来,出大事儿了!” 青年模模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猛地摇晃他们肩膀,在他耳边叫唤著他的名字。 是谁?谁在叫他? ……他刚刚在哪里?在……做什么?药效未过,他的脑子被搅和得跟浆糊似的,一团糟。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思好像有有要散开的意味。 有人掐著他的鼻子,清凉的气味自鼻尖流泄,阿凌感觉到一团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刚刚在喝酒!喝醉了!他怎么会喝醉?那么是谁在叫他—— 隱约间听到出事二字的阿凌一下子被嚇醒,冷汗涔涔。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好友,方才替换了他的班,现在应该在巡逻才对。 “……阿凌你终於醒了。”好友的脸有些发黑,眼中布满不赞同,视线正对著他桌前满桌子的酒。 阿凌一定神,眼前杯盘狼藉,其他三位“共犯”都还没醒,熏熏然倒在案桌上。外头一片杂乱声,脚步声,喝喊声不绝於耳,似乎在忙著什么。 阿凌瞬间慌了。 怎么会?怎么这么巧就在他们犯禁的当头就出事了。这事儿大不大?有没有被別人发现? 看著眼前脸色十分之难看的好友,他心中尚有一丝侥倖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都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这两处时都闹完了,你才酒醒来。阿凌,你知不知道你们闯了大祸。隔壁院子的贵客被人掳走了,而在旁边驻著的你们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315章 袭击 第510章 袭击 虽然住进了贪狼鐧寮內,但因为寧夏足不出门,所以这贪狼鐧寮內大部分修士都不知道恆馥院住了人。 就是看到了,知晓了有人入住的,落入他们眼中都会是一位相貌平庸的中年男子,而非寧夏的原貌。 为了保证寧夏的安全,曲尊长他们也是下了苦心的,先以偽装法器变幻,又在院子里布下障眼法,以免有心人察觉寧夏的真貌。 这般好意,寧夏自然也虚心地领受了。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来到贪狼鐧寮內她就没踏出过院子。 所以寮內知道有人住进恆馥院这件事的少之又少,知道住进去的是个女子的更是屈指可数,可以说除了曲尊长跟那几个负责此任务的直系弟子,没有別的人知道。 那现在问题来了,在值班房的弟子为什么会知道有女孩住进了恆馥院?自然是有人告诉他们的,也有可能……这些人本就是臥底,至少里边有一个是臥底。 可惜那天阿凌连日执勤精神都有些懈怠了,听了他们议论女子入住並没有留意,只稍稍疑惑后便拋之脑后。 不然他也许就能提早发现不对,也就不会酿造这后边一系列的事情。然而,没有如果…… ————————————————— 寧夏已经安安稳稳地在贪狼鐧待了一阵子了。 这里的灵气也算浓郁,寧夏人跟剑待在此处都增进不少。这也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寧小夏难得抽出来巩固修为的时刻。 在这期间,她跟重寰交流,听起来他似乎修復得还行。至少寧夏看他的剑身已经没再像之前那样裂痕遍布,那些裂痕渐渐地癒合了无痕,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除了剑身看上去黯淡了许多,其他地方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 寧夏曾经问过对方此事,但他怎么样都不肯说,每当问道点子上就想含含糊糊过去了。 之前听了一些辛密,寧夏心中也有些猜想。但考虑到其中涉及的事情也许是人家的隱秘,便也就放弃了强问的打算。只时刻关注他本体的变化,以免错过些什么。 目前来说,他的本体肉眼可见地在修復,看上去也的確是越来越好的样子,再加上重寰本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寧夏也就相信了对方真的在缓缓修復自身,安心的留在此处静待事情了结。 不可否认,他一开始对贪狼鐧的怀疑不比后边的那拨人深。毕竟贪狼鐧也不是慈善堂,费这么多功夫保护照应她这样一个没关係的人,说是因为臥底之恩,也未免太过了些。 即便是到现在,寧夏仍然坚定地认为贪狼鐧带她回来是另有目的的。不然也不会跟她说这么多事实上与她寧夏没有关係的辛秘。 但是住在这寮里已逾半月,还是好吃好喝伺候著她,並没有来一个杀人灭口啥的。若真的有心处理她,老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这半个月后。 毕竟这些人不知道寧夏身怀小黑箱没法解释的bug,她人又身陷在大本营被眾多筑基金丹包围著,要灭杀她一个小小的筑基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她住在寮內这么久了,就见贪狼鐧的人不是巡逻就是巡逻,偶尔去镇压一下暴乱的世家,忙得连她都给忘了。 这倒不像是要亲自动她的意思啊。 不得不说,这让寧夏鬆了口气。不管什么目的,至少这贪狼鐧並不想杀她灭口。她也不用岛主亲卫队抗上,这事儿就不算太大。 至於后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著,她还能怎么样?等著唄。在哪不是一样,外边还更危险呢。 “……火火……” “来人啊……地牢那边……” “快快,快调人过来,有人!那些世家的人混进来了,可不能让他们成功。” “去哪儿了?!都给我放下手上的工作过来这边,严加戒备!仔细点儿,別让他们趁乱动作。” “你……去通知曲尊长。还有你……狼三大人……” 刚刚睡醒一脸懵的寧小夏:……… 这都啥跟啥?在大本营还能搞出事来?谁的胆子这么大来袭营的? 寧夏的脑子一懵,打散了那一片空白,才从外边的杂乱声响中理出那么一丝不对劲儿。 敢情是內院起火了。 寧夏抚额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她就知道过程不会这么简单,她的生活也不会这么安稳,至少在了结浮云岛之事前是不会停歇的。 她头疼地从榻上爬起来,穿戴整齐之后,又觉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动作,是该出去还是待在原地等待。 然而,很快就有人替她做了这个决定,没有一丝丝准备,也没有一丝丝防备,猝不及防被恶意糊了满脸。 “鏘——”一阵金属的寒光迎面而来,白光晃眼,凌厉的剑锋掠过寧夏的面口之处,叫她一瞬间直彪冷汗。 寧夏的身体下意识避过那道暗剑袭击之后才堪堪后怕起来,她刚才到底命大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若是她再慢上一秒,那把剑的剑锋就会擦过她脸上脆弱的皮肤,叫她瞬间毁容,甚至於直接死亡。 她狼狈地直起身来,鞭尾出行,直接缠上了那把还欲第二次出击的利剑。 她就知道霉运是不会放过她的。如今正式迎来,心中反而鬆了口气,终於来了。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等著头顶上悬著的刀掉下来一般,日日担惊受怕。 听到外边杂乱的动静,寧夏当时就已有预感,早早就取了法器缠在腰上,就是怕这种情况。 要知道混乱都是人为控制的,一旦生乱就什么都会跟著乱起来,一乱起来,隱藏在阴暗中的脏东西也会跑出来趁乱闹事。 这寮內好好的怎么会著火?还不是那些人预谋好的。这不正好给那些隱藏得更深的人製造机会么? 然后,已经被盯上的寧夏成了那砧板的肉。 寧夏有理由相信这场祸事那些人准备已久了。人家盯著她这块肉很久了。 九节鞭紧紧缠绕住对方的剑锋,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寧夏手上输送出来充斥著九节鞭,带著红光的灵力围绕著九节鞭身溢出。 对方的剑芒有一瞬间似乎被压制住,但很快又变得强盛起来,与寧夏的灵力相抗衡。 (本章完) 第316章 交手 第511章 交手 这一转瞬的交手,两人的武器便抗上了,谁也不肯示弱,谁也奈何不了谁。 除了一开始对方的偷袭使得寧夏稍稍落於下风之外,其他的,她暂时还是能应对。 不知道对方是咋想的还是太小看她,竟然派了个筑基修士过来对付她。 两人的灵力一交手, 寧夏便知了自己的灵力应当弱於对方一截,差距不大,但也不是隨便就能弥补的。 比拼灵力的话,寧夏最终定会落於下风。所以要胜过对方不能太规规矩矩,她心思绕了一圈,有了决定,迅速撤回九节鞭,先发制人。 灵力直下,九节鞭以一种蛇形的线路击向对方。那股灵力最终自鞭柄出凝聚,顺著蛇形的线路一路累积,最后在鞭稍处聚集出一团暴烈的灵力,正正好朝著对方面门击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傢伙偷袭不说,还差点毁她的容,怎么能忍!就该让他好生看看惹怒女人的代价。 寧夏这下可是用足了十二分力度,还是用她目前练得最熟的击打,动作极快,待那袭击者反应过来时,那鞭稍已经到了他的前头。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用剑身抵住寧夏的攻击。 “鏗!”绕是如此,这抵挡的宝剑还是没能完全抵抗住这道攻击,伴隨著金属相碰的脆响还有一道悽厉的惨叫声,像是人被击中了脆弱之处发出的声音。 寧夏所用的九节鞭也是鞭子, 软兵器之王。平日里被用到了方方面面, 就连驱赶灵兽也沿用此物,遂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但眾所周知,软兵器最坚韧不过,若是非要论的话,同等级的硬兵器几乎无出其右。柔韧柔韧,形態柔才越发坚韧。而鞭子连使法也是带著柔的。 夹杂著灵力的鞭击就不是那么容易躲开的,磨人得很。很难使出什么大招,但远战近战都拿得车手,可攻可守。即便是力量不如,一时间也能打上几下,不至於一下落败。 这也是寧夏选择这个作为第一个武器的缘由。这东西很难使好,也很难使不好,傻子都能甩几下。何况寧夏这样专门遁著秘籍练过的,更是够对方吃一壶。 何况寧夏选择的还是软中带硬,刚中带柔的九节鞭,被这东西打中可比被纯粹鞭子打中更伤。 她这下,即使有著剑身作缓和, 但还是没躲过鞭尾的横风。没被剑柄挡住的位置都遭了那灵力以及横风的伤害。 那可都在直直打到脸上的!脸可以算是人身上比较薄弱的地方,被重物夹杂著大团灵力打中, 能不惨叫么? 反正连她这个製造者都被这声淒吼嚇到了,不过她一点都不后悔就是了。这傢伙也知道痛,天知道他之前还想这样毁她的容呢?寧夏一点都不同情他。 因为遮面的黑布挡著,寧夏也看不清对方伤到什么程度,反正从他疼得一瞬间背都佝僂了可以看出,很疼就是。 趁著这人还疼得懵x的情况下,寧夏连忙用令牌传了信儿,就怕时间不够发了个类似乱码的东西,对方大概能察觉到不对过来救人。 她看了眼十分密实的天板,有些暗恼贪狼鐧为什么要这么真材实料,刚才她趁机想整烂屋子顶部发个信號弹都不行。 看来她得想法子把人引出院子,或者让对方帮她破坏这个屋顶…… 外边纷乱,大概都跑去那边处理地牢的事,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她这边的情况。 这情况当真是糟糕至极,她也只能尽力自救。至於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这真的是个未知数…… 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寧夏顺著怀疑这是不是就是贪狼鐧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处理她。但也不对啊,他们要动她不会这般大费周章的。 不过寧夏还是十分怀疑自己目前遇到的这些事是不是就是他们算计好的。毕竟这事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刚刚告诉寧夏她被人盯上了,然后她就在眼皮底下被不明来客袭击了。 这事发生得太急太险也太巧了,寧夏没法不怀疑这怀疑那的。 那袭击寧夏的人也不会一直痛到人来。寧夏心知这一击更多的是一种外层伤害,痛就痛过了,终究无法真的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眼看著对方就要从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中挣脱出来,寧夏瞅著机会就要发鞭对准对方的手腕,想要一举击落他的佩剑。 没了武器自然就好对付一些。 寧夏没有看到他的传信令牌,在刚刚发出口信之后,没多久就传回来狼五的回信。 让她等,立回。 对,没错!就是这么巧,正巧狼五跟狼三今天都出门去镇压暴乱了,还是在较远的地方?浮云岛极大限度地禁制御器飞行,他们的脚程要赶回来也是要一阵子,就是不知道寧夏等不等得及。 曲尊长不在寮內,据说红姬夫人召唤了,指望不上。狼一狼二不知所踪,反正没人知道。 所以,总的来说,贪狼鐧今日就处於一种极度空虚的情况,除了一些年轻不经事的直系弟子就是修为尚可但没有权柄的外围弟子。没有执牛耳者,大伙都跟苍蝇似乱撞。 寧夏这下传信赤裸裸地告诉了狼三狼五寮內出了事。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得及处理他们乱成一锅粥的內院,还是来得及救她? 这事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场预谋的祸事。 寧夏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將这种情绪化作更强盛的灵力,致力將对面那个偷袭的瓜娃子干掉。 温热的腥味扑面而来,一股子血腥自鼻剑迸裂开来,有什么人受伤流血了。 这般浓重的味道,伤口必定不小。不是她,那一定是对面z的敌人。他受伤了—— 是她刚刚击破他的面门弄得,如果没有错的话。寧夏冷静地判断到。 看见对方机警地避开寧夏的第二道鞭击,避免了被打落佩剑的下场,寧夏也不意外。 当然,若真的这么容易能把这人干掉,她反倒害怕有什么阴谋呢。不怕,慢慢来,有的是机会,她能击中他第一次就能击中第二次。 看著对方提著剑不管不管地冲她刺过来,颇有种不计生死的气势,扑面而来的杀气……寧夏皱眉。 糟了,这人似乎被血刺激了。这动作……是要杀她? (本章完) 第317章 黄雀在后(上) 第512章 黄雀在后(上) 寧夏猜得没错,这人已经被激起了凶性,现下只想把她斩於马下?甚至於连上头交代的命令也给忘了个一乾二净。 也是。本来是来劫人的,结果才甩出一剑,对方两下就將他的面门砸了个洗把脸。 那怎叫一个痛了得?疼得他钻心透骨,脑子那一下都是发懵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下唇处一片麻木,温热腥气的液体流淌,曛晕了他的眼睛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修真多年从未遇过这么野蛮的打法。那种下唇处似乎被捣碎的可怕感觉让他精神的那根弦一下子断掉了。 鲜血与被击中面门的羞辱感令他神志全失,狂性大发。寧夏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跟他对上了,有些不利。 不过也不能说对她完全不利,於长远而言,人一发狂的话內耗也会加大,灵力流失会加快,还是有的好处的。 寧夏噔噔噔地往后退,十分狼狈地接了对方连砍出的三剑。这几下大概使出了他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第三下便叫寧夏有些撑不住了。 她便抗为缠,鋌而走险地以九节鞭捲住剑身,儘量往歪斜处甩。 这样也有一定的危险性。毕竟这使剑人是活的,他是人也会思考,不可能一直保持一种姿势。就怕对方用剑用得活,迅速从九节鞭中挣脱出来,再回头打她。 幸好这方修士资源匱乏,於术法秘技之类的修炼比之外界也要弱上一些。寧夏入门尚浅,但好歹正经修过九宫鞭法,生涩些也算是有节有度。 但眼前这个“刺客”,看他用剑的架势就像是野路子,也不是那种专注实践的死士。他也没能立马將佩剑抽出来,寧夏就顺利地將对方的剑芒推了出去。 虽然对方中途貌似反应过来了,想做些什么抽出剑身,但已经迟了。木已成舟,他的连砍之势已经被寧夏截断,並抽离了轨道,要再成势就得重来一次了。 一次不成,那蒙面人不气馁变幻剑道,往下路走去。他定要將眼前之人砍成两半方能一解心中仇恨。 寧夏一个不慎被对方的剑锋划破腰侧的位置。大概割得很深了,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温热的液体从那疼痛出留出来,瞬间便麻木了。 糟!她心中暗暗叫苦,竟然伤到这么棘手的位置。 接下来必定又是一场苦战了。腰上方是臟腑处,此处侧边被割破,若是期间不断剧烈行动,恐会引发內臟侧移。 不过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供她担心太多了。幸好今天她穿了件宽腰封的衣裳,她只需要把腰封往下一扯,再將后头的收腰的两段绳索咬牙收紧。 “嘶——”疼啊! 寧夏满头大汗一下子飆出来了,疼得脑门跟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恨不得现在昏过去。但她也没法子,只得险险躲过对方穿刺过来的剑锋。 寧夏也不大可能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进攻的,那太高估她了,能同时躲避对方的攻势已经是运气好了。又因为刚才的动作分了点神,她现在实实在在是处於下风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不粗粗处理伤口,只怕是还没打贏她就要死於失血过多或內臟移位了。处理伤口的话,眼下这样落於下风的状况不可避免啊。 毕竟战斗间隙,机会转瞬即逝,攻击跟防守都是看那一下子破绽的。寧夏刚才成功的“开门红”也是凭著她抓紧的那瞬间的破绽。 那,同样的,对方也能趁著寧夏这应接不暇的当头攻击她的破绽。这期间没添第二道伤口已经是好运至极了,处於下风自然也是正常的。 这腰间的伤口因为被她扎紧了,鲜血的流动速度似乎慢了很多,但终究是创口过大。这时候疼痛反倒是个好事,源源不绝流失的鲜血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感觉到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以及气力的缺失,寧夏的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那些救援的人什么时候能过来啊?还有他们时候时候能……发现恆馥院这边要出人命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不打算来了…… 撑不住也得硬撑,再不行就小黑箱吧。她可不是什嘮子公主,一定会有人救……束手就擒的话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那个旮旯角? 她忽然感觉气血上涌,身上阵阵发冷。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好像现在就发烧了……寧夏甩了甩头,强制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些,分析眼前的情况。 她失血过多,灵力减弱,对方亦是不逞多让。別忘了,这人在她之先受伤了,那股子血味儿,流的血可不少! 况且这人狂乱使用灵力这般就久,即便是灵力比她强上一截,此刻大概也差不多了。他们都一样,都是檣櫓之末。 现在就看他们谁比谁硬,谁比谁能撑!这里还是她的底盘,额……姑且这么说吧,勉勉强强算是她的底盘。若是救兵来了,被包围的也是对方…… 当然,寧小夏是做梦也没想到,住她隔壁的值班房弟子早就被有目的地灌醉了。而狼三狼五等人也被有意引了出去。其他弟子的注意力都在失火的地牢里。 要发现她的事,大概还要撑上很长一段时间。 “嘶——”又一下,寧夏都不知道这是第几道伤口了。她该庆幸这些伤口都並非是要紧处,不然她可以直接投降送脖子了。 两个人此刻算是真真正正地檣櫓之末了。剩下的也只有野蛮的硬抗也直白的推打。寧夏早就没有力气维持鞭法招式了,能接下一下就一下。 对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看不出血液浸染,但划口和带著灵力的创口可以看出这人也伤得不轻。 再看他动作迟缓,执剑手欲起不起,应该也是差不多了。寧夏心中莫名鬆了口气,觉得胜利也不是毫无希望。 她早就没时间想救兵的事情了。甭管有没有人来救,现下她把这人熬晕熬死就算她的本事!她也杀红了眼。 忽然,黑衣人像是体力不支还是灵力衰竭,半个身子歪了下,露出个大破绽。正在缠斗的寧夏眼睛一亮—— (本章完) 第318章 黄雀在后(下) 第513章 黄雀在后(下) 她也知道自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狼五他们又迟迟不来,想想也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寧夏也不寄希望於他人,又不想就这样灰溜溜躲进小黑箱。不知为何,脑海里仿佛一直都有道声音告诉她,別轻举妄动。 她还是下意识顺从了心中那个没由来的预感,强撑著直到现在也没想著动用小黑箱。 等著等著……就让她等来了大好机会。对方气衰了, 不就是她的机会么? 寧夏气息都不带断一下,直接出鞭往对方胸口处击去。这一下可是用尽她身上的所有力量,意在一发击倒对方。 短短的一瞬,不过眨眼的功夫,在寧夏的眼中却像加了慢镜头一样,极慢极慢,看得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快呀……快给我击中,快……倒下。 看著九节鞭毫无阻碍地击中那人的胸膛,然后人缓缓缓缓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寧夏心中的大石轰得一下放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鬆得太早,就怕这人讹诈反杀。所以儘管她很兴奋,但也没有忘记留后手。 她掏出一捆灵索,用仅剩的一丝灵力催发將那人五大绑,免得他反杀。 看著对方被绳索捆住,寧夏才真正鬆了口气了,觉得自己真正过了这关。 她现在很想直接躺下来不省人事。身上哪都痛,哪都是伤口,竟一时间没主意要治哪里。 紧绷太久,流的血太多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她该有的功能, 一片白茫茫的。 她也是愣了许久才想起来一件事。对, 她腰上的伤口最严重,要先作处理,不然再一会儿人就得直接失血过多往生了。 暂时被扯下来捂住创口的腰封已经被血染得一片血红了,有些地方血液乾涸结块成了一片黑褐色,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原先附在伤口上的激烈痛楚此刻已经消失了个一乾二净,但取而代之是另一个可怖的麻木。以创口处为中心的大片部位已经麻木,失去感觉,都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寧夏不是医师,她的胆子事实没那么大。叫她自己把布料扯下来查看血肉模糊的伤口,那是不可能的,想想就觉得胆寒。 罢了,不敢动伤口的话就先啃丹药止血补灵力吧。 寧夏剩下的灵力已经已经不成股了。不用看也知道內里空空,但挤一挤还是有的。 服用丹药后,她以灵力刺激一处止血血脉,正想刺第二处时…… “呵……” “谁!”寧夏脸都是发青的。天哪,这又是哪位大神来了,她这个样子可是一下都顶不住的。 这样的出场方式而不从大门里进来的,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是救援的。寧夏的脑子一片纷乱,心中泛起一片绝望,冷汗贴背。 “不错嘛……”那人轻笑,像是在评价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本座还道是,为何对付一个小丫头还要出动我。没想到啊……”他饶有兴味地看了眼被放倒的黑衣人:“……让本座看了一齣好戏。” “当真是少年英才,不可限量。不愧是方外来客,本座倒真想亲眼见见那传说中的方外之地是怎么样的。” 听到本座的时候,寧夏的心都要跳上了喉咙,再遁著声音的方向看,看清楚这人。 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之心都破灭了。这人……这人一身灵压分明就是金丹真人,她逃不掉了。 別说现在半残的她了,就是现在她完好无损都不大可能干得过对方,除非…… 寧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哐当!”极粗的柱樑从上方轰的一下掉了下来,擦过她的身边,激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眨眼的功夫,寧夏便感觉脖颈传来一股极大的劲道,对方略微冰凉的皮肤贴著她流著汩汩血液的脖颈,禁錮著她的命脉。 头顶上传来对方凉凉的声音,咬著舌轻声说道:“別乱动,我可不想带一具死尸回去。如果还想活的话就乖乖配合,別想什么歪主意。” 寧夏不敢动弹,喘著粗气。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呼吸声,气氛紧张粘稠近乎实质。 对方倒像没有察觉眼前状况一样,语气越发轻佻:“別怪本座不懂得悯弱,本座实在还没见过你这样厉害的孩子。” “刚刚全程本座可都在上头看著呢。当真使得一手好鞭法,一个不慎就让你钻到空子了。不留心人又让你放倒了。” “若不是本座今日閒暇跟著来此岂不是又黄了。到时本座上头那位就有得苦恼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笑道。 寧夏放空思绪,儘量不让自己被对方带著走。 “怎么不说话啊?小东西,你跟我说说话说不定我就会替你治治这身上的伤。我觉得你现在就挺需要这个的……”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寧夏腰侧的伤口。 “让本座猜猜,你大概是在想,本座再说几句话就好,最好拖到贪狼鐧的人来救你……哈哈哈,小东西,你也太天真了吧。” 寧夏已经无力说话了。况且她刚才的確是在期盼,这人最后就是那种话多多的反派,最好叨叨到救兵过来。虽然不大可能就是了……可被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本座……可不是那些蠢货。”本座有空说笑自然就篤定贪狼鐧那群蠢货赶不过来。 不过既然这小傢伙这么著急,他就如她的意,快点把人带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阵风吹过—— 恆馥院已经不见那两人,只有一个横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与满地狼藉。 外头一片脚步声传来。门被狠狠锤开,屋子里的一切落入来人的眼眸。 扫视一眼混乱的內室,狼五脸色难看:“搜!给我搜,里里外外地搜一遍。” “加派人手在城里搜寻,那人应该还没有走远。切不可伤到拿命人质。快!” 一名下属闻言立马去发布命令。狼五则走到內室中间,站到那个倒下的修士跟前。 虽然看身形也知道,这人绝不可能是寧夏,但他还是忍不住查看一下。 翻过了,扯下黑面罩,他愣住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他们也认识的人。 这下狼五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章完) 第319章 发现 第514章 发现 狼五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寻常地出一次门罢了,回来就丟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想来,这次安排的確是巧了点,巧到他都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正入了某些人的下怀,他们都成了这人盘中的棋子。 无疑,狼五是震怒的。他震动於对方无形的影响力,悄无声息地算准这一切。怒的是那人的囂张, 生生带走了他们要护著的人。 寧夏被掠走,是那人对他们赤裸裸的嘲笑。亏他们自詡严查防范,以为不会让宵小之辈得手,最终还是被这人钻了空子。 当时在外收到寧夏的传讯他就觉得不妙,但苦於这趟差事著实棘手,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结束,他们也没法立马收手回去。 最后还是费了一番周章才脱身回寮。他们的脚程也够快了,可最终还是没能赶回来。 回到贪狼鐧寮內,却发现有问题的不只有寧夏,是整个贪狼鐧。 贪狼鐧的大本营意外遭到世家袭击,现下处於一片混乱。一大大门就见到这纷纷乱乱的场景,著实嚇得他们不轻。 无法他们只得分两路,大队去救火救灾整飭队伍,小队去寧夏的院子看看怎么回事。 不过…… 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这人八成也是“凶多吉少”了,至少这人安全待在院子里的可能性很小。 但他心中还是存留那么点希望……人是他带回来的,也是他扯下水,当时信誓旦旦说她待在贪狼鐧是最安全的。 结果到头来却没能保护住对方。这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丟了,生死不知。 况且保护寧夏的命令还是曲尊长颁布下来的。 这下可好,於公於私都对不住啊。 狼五可谓是焦心如焚,加快脚程赶往寧夏居住的恆馥院。他要亲眼確定寧夏的下落。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待他们进了院子,满地狼藉,柱子上都是灵力的刮痕,星星点点的血跡缀地。 內室地上躺著一个看上去骨架颇大的黑衣人,背对著大门,看不到正面,也感受不到一点生气,明眼人的也知道这人多半已经气绝身亡了。 寧夏不知所踪。 再扯开面罩,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人就是他们贪狼鐧一內部弟子,入门將近十年了,资质不好,但办事一向都很稳妥。 狼五对他有点印象,当时他好像还想要把他调到自己旗下,只是正好有事耽搁了没调成。没想到对方今日却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幸好那时没调成功。不然都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这名弟子一身夜行服,看著就不是来做好事的,身上不少伤痕,应当是实力相当之人做的,伤得很重却无一处致命的伤处。 伤得最重的地方莫过於面门处, 鲜血淋漓, 下唇破裂,看著都觉得痛。但这不是他的死因。 这人是被一掌断绝心脉而死的, 动手的人修为了得,手法嫻熟,一看就是金丹真人的杰作…… 狼五从断气的黑衣人跟前站起,嘆了口气:“再加一队人手去追,务必要將被位挟持的寧道友救回来。” 虽然他心中暗忖,寧夏此刻可能不大安好。毕竟这地上躺著的傢伙看上去就是一副浑身浴血,经过一番艰苦拼斗的样子,与之对打的寧夏是不可能完全没伤的。 但他现在也只能尽人事。 这贪狼鐧寮內亦是一片混乱,亟待整治,离不得他。若是寧道友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此劫,再向她赔罪罢。 毕竟是他们贪狼鐧的失责,许下诺言却又无法遵循,一而再再而三地置寧道友於险境。狼三脸皮再厚一时间也觉得没脸面对寧道友了。 希望这位寧道友福大命大有遇到贵人相助或是化险为夷安然逃脱,虽然可能性不是很大。 被夹在某真人胳膊的寧小夏:……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狼五大人,曲尊长唤你过去。”一贪狼鐧的弟子进来低声稟报导。 “曲尊长回来了?你可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狼五皱眉,心中顿感不对。曲尊长在,怎么可能容得这些贼子作乱? “好像……回来有一阵子了。属下也不清楚尊上的行跡。”回话的弟子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哦,对了。曲尊长他好像是跟狼二大人一同回来的,回来第一时间便招了几位大人过去回话。” 这个就更奇怪了。 寮內混乱,曲尊长第一时间难道不是处理此事么?他记得这位长辈最认真不过了,可谓是最將贪狼鐧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此举有异。 还有,二哥……二哥他消失了一阵子,他们还以为对方不知道去哪消沉了,此刻、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竟会跟曲尊长一起回来。 这令他没法不多想。 若是他没记错,那个夜行服打扮的弟子,好像是二哥院里的杂役。 忽然间狼五好像猜到了什么,心中嘆息。 想必他这个好二哥,为了一己之私,又做出了一些糊涂事了吧。 只怕这回就没这么容易翻篇了。不知为何,狼五心中有这么个预感。 “你们……都留在这看守。莫要让外人进来,除非有尊长或者我的命令。我去去就来。”狼五吩咐小队的人留下,打算独自前去尊长的院子。 这些人他小队的直系诚意,都是由他亲自挑的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院子大概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看对方杀人灭口的做法也不可能留下尾巴。但还是要唤人守好,免得有心人利用这个闹出什么事来,届时乱上加乱,不可收拾。 然后他独自一人前往曲尊长的院子。 刚到院子就听到人的哭声。 狼五的脚步顿了下。 果然,往常护卫森严的院子静悄悄的,驻守的弟子不知道被打发到哪里去了。一路来他只见到两个护卫,还是在远离院子最外层的垂门外见到的。 能遣散院子里守卫的,也只能是曲尊长了。 不用进去,狼五已经能预料到里头那一团糟的场面,他福至心灵地猜测到曲尊长遣散守卫弟子的意图。 忽然间,他不大想进去里边。 (本章完) 第320章 处置 第515章 处置 “义父!义父!你就饶了我这一回罢。我再也不敢了。”男人狼狈的哭求声自內室传来。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人受了多大的迫害。事实上他才是迫害人的那一个。现在这么一哭倒是有些猫哭老鼠的意味。 不用进门,远远听著,狼五便已经认出这位二哥的声音。 这道声音他可熟悉了。前些日子,这道声音的主人还日日守在贪狼鐧的必要通道堵他,每日不损他就不畅快,都不知道阻碍了他多少次活动。 他碍於对方的地位与辈分不得不屈从,强忍著对方的奚落, 打碎牙骨肚里吞。 没想到有一日他还能听到这道囂张狂肆的声音痛哭哀求。而且他还即將能见到声音主人痛哭流涕的模样。 可此刻他心中却没有一丝痛快的情绪,反倒有些可怜对方了。 他这位二哥向来高傲自恃,前些年立过不少功劳,算起来曲尊长跟大哥也得承他的情,所以这些年从来都是风风光光的。何曾有过今日这样狼狈的姿態? 可对方做的事情……但是这次可能做的手脚,再加上这些年在贪狼鐧闹的那些事,积起来应该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曲尊长也忍得差不多了。 这会必是不能善了了。 真真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狼五闭了闭眼,调息站在內室的门前,等到传召。 里头很安静,只有二哥痛哭哀求的声音,到现在狼五都不曾听到曲尊长说过一句话。 “是小五吗?进来罢。”曲尊长的声音悠悠响起,这是狼五进院子以来第一次听到曲尊长的话语。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那道们,迎上眾兄弟的目光。 房间里头的人很齐,差不多都到了,曲尊长的直系弟子,有几个出了外差一开始便没掺和进这事也不便赶回来,所以没在这里。 除此之外,狼一狼三狼四狼五狼七还有狼十,都在这里。曲尊长坐在最上方,垂眸, 低低看著下边痛哭流涕的某人。 狼二此刻正跪在曲尊长脚下作恳求状。曲尊长似乎对此毫无反应,表情漠然。 一向自詡尊贵的狼二此时衣衫不整,浑身占满尘土,胸口处似乎还有两个脚印,印跡很深,看得那人出踢得重。加之他嘴角溢血,踢他的人应当用了几分真气。 所以他这位二哥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狼狈。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小辈,后入门的,修为低的,看不起的都围在此处看著他,在往常,这位自尊心超强的二哥绝不可能忍。 现下他竟不在意自己的狼狈,甚至於把头磕得献血淋漓,也要不管不顾地跪地哀求。 看来曲尊长这次应当给了他一个极狠的教训。狼五心中暗自猜测。 曲尊长没有管那个就要磕到他脚背的男人,他深色冷肃,目视前方:“既然小五也来了,这里暂时就人齐了。有什么话本座就在这里说了, 免得日后再生祸患。” “还没回来的那几个, 再由你们转述罢。务必要转达清楚, 以儆效尤。” 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 狼五心中一跳一跳的。 看这架势定是跟二哥有关,而是关係极大,尊长要宣布的东西也跟他脱不了关係。应当是宣判过错和处理。 但这场面瞅著可不像是普通的处理。曲尊长召见他们多次,从未有过这样可怕的模样,他的表情很可怕。看得眾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他偷覷不远处的狼三,见他面色沉重的模样便知道此事必然小不了。 然后趴在曲尊长脚下的狼二嚎得更厉害了,带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与绝望,让旁人听著都感到胆寒。 “即日起,剥夺现任狼二身份,废其灵脉,令永不得再修,押入地牢,三十年方得出。遇赦不赦。” 其他人先前听了一遍了,但闻言还是感到心肝一颤,丹田一缩,都有些后怕。 而后来的狼五听了更是忍不住“嘶”地一声,心绪大乱。怎么会?二哥做了什么?曲尊长竟会这般重惩他? 他的確是想过对方的下场。这般囂张,总有一天曲尊长忍不住会废其灵脉將人赶出贪狼鐧。但在狼五的设想中也是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毕竟狼二与曲尊长与大哥都有大恩,救命之恩,怎么著也值得他作上百年才有可能引来爆发。结果一夕之间便成了这般境地,这实在令狼五的小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况且他只是想想而已,不是真的想对方不好。不论怎么样,这位二哥的確於曲尊长他的养父有大恩,那就是对他狼五有大恩,他也不愿意见到他这等下场啊。 废除灵脉,还要囚禁三十年,何等严重的惩罚。元寿不在,出来后只怕是半只脚都进了棺材了。 “尊长,二哥他……” “他不是你二哥。这个混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饶他一命都是念他辛劳多年立下功勋无数。”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通外人算计贪狼鐧,放入强敌,累得寮內贵客被掳走。还丟失了寮內镇压的母剑,这可是夫人的所有物,这让老朽有何面目去见岛主?” “你该当何罪?饶你一命难道还不够么?” “狼五!告诉他,私通外敌,叛出贪狼鐧,该当何罪?” “……杀无赦。当以严刑处死,以儆效尤。”狼五艰难道,他心中此时已是惊涛骇浪。 他早就猜到寧夏被掳的事情也狼二有关,却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惹出这么大的祸。 母剑誒!那可是镇压他们贪狼鐧寮里的重宝,岛主將之暂封於此地,吩咐贪狼鐧眾人看守好此物。 尊长每年都要派不少亲信人手看守此剑,多年来一直不为外人所在,保密得很好。 但眼看著红姬夫人就要出关了,却被狼二一笔糊涂帐整丟了母剑,怎能不叫曲尊长震怒。 难怪曲尊长这般怒气勃发!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下狼五当真是无话可说了。若为了寧夏,狼二还有得救。若是因著母剑丟失,这样处理一点都不为过,还网开一面了。 罢了。 “义父!我不是,我没有私通外敌,我只是叫人来教训恆馥院那傢伙罢。我没想引外人进来。阿仪它明明说是让兄弟帮忙送人出去啊……” 曲尊长摇摇头,无比失望又残忍地道:“痴儿,你还不明白罢?重要的不是你原先想做什么,而是你最终做了什么?” (本章完) 第321章 下场 第516章 下场 狼二並非真心要通敌的。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原先只是想派人教训一顿恆馥院里住著的寧夏。 直到现在他仍固执得认为寧夏是狼五从哪里旮旯带出来媚上的邪门歪道,是奸佞。他这样子也是为了让敬爱的义父远离这起子小人。 前去刺杀寧夏的弟子也是他派过去的,这也是寧夏觉得对方手段不纯熟,不够狠的原因。 也是,毕竟这“刺客”也是临时拉来的,没训练过。寧夏一下子毁了他的容, 立马就忘了任务,动手要杀人。 这弟子原先被下令要劫持寧夏离开此地,再由候在外头的人一马车拉走,拉到暗处教训一番再放走。总之狼二原想著,就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吃点教训。 但他也没想到,原先只是掺杂了个人私怨的行为却被外人利用了,以至於有今日的局面。 狼二万万没想到他信任有加的宠妾是个臥底,潜伏在他手下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这一个背叛他的时刻。 他信任对方,自然也信了她让朋友来拉人的话,这给了这位宠妾可乘之机,让她得了通行令牌,这些人以他狼二的名义出入贪狼鐧寮內。 再加上多方势力跟棋子的活动,成功让贪狼鐧大本营成了一个各种意义上的空巢。然后那伙人借著狼二亲手给予的权势潜入了贪狼鐧,做下那样的事。 若是他们真的冲寧夏来的,狼二的下场也不至於此。然而不是,人家的目標可不是 一个小小的寧夏,寧夏只是顺带掳走的。 人家的最终目的是可是寮內深处封存的母剑。 而且还真让他们成功了。母剑丟失,岛主吩咐要照看的贵客也一同丟失了,贪狼鐧地牢被火烧,寮內一片混乱……此罪不小啊。也只能是狼二来背。 不论他的初衷如何, 做到什么程度,但导致此事的罪魁祸首非他莫属。酿成此祸,有此下场,不冤啊。 曲尊长当时赴约的时候不是没察觉不对,但还是记掛著多年的交情去赴了约。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同他一样深爱著贪狼鐧的孩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当时察觉不对,他立马著手压著这孽障回贪狼鐧寮內,可惜还是没赶上。 回去的时候,剑已经丟了,人也丟了,满屋子的弟子乱糟糟的东院那边烧得不成样。还有那些潜伏的臥底,都不知道趁乱摸到了多少机密? 当真是没眼看。 当他攥著狼二的衣领质问的时候,对方竟还死性不改,矢口否认。直到一切证据摆到眼前,所有祸事瘫在跟前,他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出如此祸事竟还想著撒泼求饶,意图含糊过去。也不想想……就是他饶得了他,岛主也饶不了他。 这般处置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这孩子当初也是他亲自带回来亲手养到这个年岁的,最初带出来的那批都折损得差不多了。除了狼一, 也就数狼二与自己最为亲近。 况且他跟狼二之间还隔著一个救命之恩。当时若没有对方挺身相救就没有今日的曲尊长了,当时他还欢喜地认下这孩子做义子,他唯一的义子。当初那个善性纯良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今日这般亲手处置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他又怎么会不伤心呢?无奈他已闯下大祸,曲尊长亦是保不住了。 布局是布局,过程也不重要,可怕的是他终究还是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曲尊长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人快点上来把人拖走,他已经不敢再看到这张脸了。 “……义父啊……”被拖出去的人,直到最后一刻嘴里仍然在喃喃道,鲜血自额角处流下来,滑落在左边眼角处,有种触目惊心之感。 那人消失在內室了,所有人都默然无语。 到最后他们也有些不忍卒看了,那般骄傲之人却落得如斯下场,可恨却也可怜啊。 他也曾是他们的兄弟,年幼之时这人也曾领著他们习文习武,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呢? 他们不知道……另一个当事人也不知道。再多的感嘆也没用了,大错已酿成。 一时间也没有人说话。 “他……你们费心多关照一下。他也是曾经疼过你们的。本座不便再去见他了,你们安排就好。” 曲尊长长长出了口气,撤下了方才那个如鯁在喉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消抹的疲惫。 “母剑……”曲尊长的表情再度刚硬起来,眼中掠过丝丝冷光:“封锁全城,全力搜寻。他们不会走远的。不计代价,必要將母剑夺回来。” 在场眾人心中一跳,不计代价,好一个不计代价,单单一句便概括了所有。此剑地位非比寻常啊。 “狼五!” 突然被点到的人被嚇了一大跳,没差点砸了手里的茶盏。 “你派人一户一户去寻,细细排查,务必要检查清楚。还有,若是发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顺便给处理了。我……给你这个权利。” “……诺!”狼五都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土拨鼠尖叫了。但经歷了刚刚那一茬,年轻的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沉沉地应答一句。 派人全城搜查,这……难道尊长不怕引起民变么?不说那些平民百姓心中怎么想,那些世家可不是善茬啊。 他们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还“顺便处理”?尊长莫不是刚刚被狼二的事气狠了? 即便他们贪狼鐧经过多年累积至今,但也不能隨便公然扛上世家百盟,跟整个浮云岛为敌啊。 有正直的弟子忍不住了,正想劝说,却被曲尊长一个摆手止住。 “不必多言。此事我们贪狼鐧必行!与旁人何干?” “诺。” “岛主不日便要出关。这城內污秽不堪,妖魔横行,好生清理一番,免得脏了她老人家的眼。” 闻言,所有人精神一振,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俱是眼前一亮。他们像是一扫这多年来的鬱气,瞬间连腰板都直了不少,终於—— 原来如此。难怪了。 岛主——他们的主人就要出关了。他们贪狼鐧还用怕谁? (本章完) 第322章 挟持 第517章 挟持 听到这个消息的弟子们都无法按捺住自己內心的激动,一时间竟有种指点江山的激昂之感。 他们憋这口气太久了。哪怕这些年来贪狼鐧已经壮大不少,已经不容得別人隨意欺辱了。但是因著过去的遗留,他们还是不得不忍受那些世家的指手画脚。 蛰伏起来,只为有朝一日推翻那些狼子野心之辈,还浮云岛一个清净。 然后他们忍了又忍,终於在前些日子迎来了肆物行之夜, 又在今日迎来了岛主即將出关的好消息。 天道好轮迴。他们倒要好生瞧瞧这些傢伙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 “狼一。”坐在下手的青年頷首。 “这事就交给你办罢。通知城內的所有修士,十四日后將召开论剑大比,就在莲雾城里。我们在此恭候他们踊跃参加。” “这一回……人数不限。” 如果说方才是心中难掩激动,那他们现在就是譁然一片了。 论剑大比?怎么会这么突然? 从宣布到开始不足半月,他们从未准备过这么仓促的大比。之前可都是经过漫长的准备才召开的。 这回竟这么匆忙?还是在这样的多事之秋里召开? 母剑都没有找回来呢?曲尊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闻言,就连狼一这个元婴真君也不淡定了,脸上浮现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但他一向崇敬曲尊长,从来都不愿意驳斥对方的面子,再加上他心中有些莫名的猜想,话溜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诺。” 曲尊长扫视了了议论纷纷的眾人,凌厉的眼神刮过,成功让很多傢伙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討论够了么?够了就闭嘴罢。上头下命令,我等只要做就好,莫要胡言乱语胡乱猜测。” 狼三狼五面面相覷,心眼蹭亮。 上头的命令?这么说这事……是岛主大人命令下来的么?毕竟能让曲尊长称之为上头的只有岛主红姬夫人了。 罢了,既是岛主要求的事,那就没有迴转的空间了。上位者的想法他们还是不用多加揣测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多多辛苦罢。 “这是夫人出关后出席的第一个场合,无比要办得风风光光。狼一就领著其他人把这事办好,把紧关子。莫要让夫人失望了。” 红姬夫人第一时间竟然要出席此论剑大比! “诺!!!” 曲尊长看著地下那些坚毅的面孔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落到最末席位那个矮上一截的身影。 “小十。” “在、在……”小可怜儿, 连声音都是抖的。 狼十是新进来的,他的前一任在某个任务中牺牲了。 这还是才接进来,来不及培养,放在贪狼鐧养了一阵子,都是由其他年长弟子零零散散地教了。曲尊长也没来得及教他什么。 他糊里糊涂地进来参加会议,再一脸懵地看著那个往日里无比威风的二哥被这般血淋淋地拖走,连个求情的都没有,著实被嚇著了。 这人早就被嚇懵了,哪里顶事。曲尊长问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先脑子反应过来,但事实上人还在魂飞天外没反应过来。 曲尊长摇摇头,却没有怪罪。他心中有些暗怪自己的不周全,忙得忘了这个小十。 本来早在半年前他就该亲自给这孩子启蒙了,拖到现在,竟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式下达命令,实在是他的不称职。 不过正好,正好现身教育……就交给他做罢。 “一会儿让狼一拨一队人马给你。领著他们去寻那位被掳走的寧道友,务必安全將她带回来。那人应该没有走远。” “……诺、诺。” “唉。这位寧小友当真是多灾多难啊。当初循著岛主的吩咐把她带回来好生护著,免得遭了那起子混帐的暗算。没想到在我等的保护下会出这样的事?” 谁说不是呢?狼三狼五也没想到这位寧道友会这么倒霉, 守卫重重的寮內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正正好出內贼內乱了,正正好隔壁值班房人被灌倒, 正正好就被掳走了。 就连被正面攻击的地牢也没丟一个囚犯,倒是不小心烧死了几个。 “终归是我们贪狼鐧的责任。既是把她带回来,给她招了这样的祸患,那就由我们把人亲自带回来。往后……再补偿罢。” 多灾多难的寧小夏:…… 那边在如何议论她,寧夏都听不到了。 只知道她现在不大好,大大地不好,失血过多,又被某人夹在手上一晃一晃的,即將要七窍升天了。 话回到寧夏这里,她被一个野蛮的修士掳走后一路出了贪狼鐧寮內,一路畅通。甚至没遇见贪狼鐧的弟子。 当时寧夏见他在贪狼鐧寮內七拐八拐,灵活地躲散,隱入死角,就知道这人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早有预谋。就连贪狼鐧寮內的环境都摸得一清二楚,寧夏也被对方清清楚楚的。 虽然被夹在路上,但他一直不忘掐著她的命脉,一旦她有异动,分分钟就戳上去了。寧夏不敢保证自己的意念会比对方的手速快。 怕就怕到时候她得带著她被掐断的脖子一起进小黑箱的,这样还省了棺材连同这个秘密一起葬在里边了。寧夏赌不起啊。 反正又不是没有机会,逃跑的机会多得是,只要没人她隨时都能躲。寧夏不急在这一时。 那就让这傢伙多得瑟一会儿。她也想看看,什么人这般大费周章要见她?又要从她手里得到什么? 重寰么?还是该说帝王剑。 寧夏心明如镜,静静地被某人夹著走。 顺风车也挺不错的,她也省得走了。失了这么多血,她也走不动了。 挟持著寧夏的某人心里倒是挺奇怪的。这傢伙怎么这般安静,不应该啊。之前他围观对方的打斗场景,这小东西应该是个硬茬才对。 所以他一个金丹真人才这般小心的,一路上还费心制辖住对方的死穴。 却不曾想这人出来了倒是安安分分的,他还亲眼见著对方就著她的手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看著令人无端地恼怒。 这傢伙,到底有没有身为被俘虏者的自觉?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搬搬抬抬的苦力,对方倒像是个老爷? (本章完) 第323章 阻碍 第518章 阻碍 寧夏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当她自己不想逃跑么? 死亡的刀还悬浮在头顶上,命在他人手,身负重伤,能拿的出手的保命手段一个都用不上,对手实力又出乎意料的强大。她还能怎么样? 还不如趁现在被挟持,好生歇会儿,就是没法回復灵力好歹也要回復下精神。等有机会再陪他们慢慢玩儿。 来修真界这么久, 寧夏遭的难多了去了,这么多次险死还生,靠的就是蛰伏,坐等一击必杀的机会。这是寧夏从这么多次祸事中感受最深的东西。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绝地逢生从来都不是一个笑话。 被这位不知名的道友劫持的过程中,寧夏心中倒是平静了许多。甚至腾出点力气调整了下姿势,毕竟这位道友扒拉人的手势很不友好,硌得慌。 全然不知道对方看著她这算得上是愜意的姿势,內心之崩溃难以言表。 若不是他现在要躲避贪狼鐧的追击,他现在就想把人直接扔地上,甩手不干了。不过再想想那人承诺给他的巨额报酬,他又觉得还能再忍耐一下。 如果让寧夏知道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贼人心生动摇,一定会十分骄傲吧。可惜啊……只能怪对方给的报酬太丰厚了。 万子铭擅藏匿,他是这浮云岛里少有擅长於敛息的修士,加之一身金丹修为在浮云岛也算是高超了。 遂携著寧夏这么大个人在莲雾城里四处逃窜,躲避贪狼鐧的搜寻也显得如鱼得水。 寧夏亲眼见著对方至少躲开了五队人马的截查,然后靠简略的偽装光明正大地在两支小分队前走过。最后又轻鬆地砸晕了几个察觉不对的修士。 把贪狼鐧眾人耍得团团转。 最后安然无事地从贪狼鐧寮內所在的中心地带溜到了临近莲雾城边缘的区域,眼看著就要逃脱出城了。 即便是身为受害者的寧夏也不得不真心说个服。人才啊,不当修士去当什么都是妥妥的。 只是到最后,逃脱出城这个环节,一直以来如鱼得水的万子铭终究还是遇上了属於他的难题。而且还是无解的那种。 莲雾城有四个出口, 分別对应四个方向,跟凡人的城池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修真人士居住的城池自然少不了修真的手段。 莲雾城的城墙当初可都是经过黎闕的强化,当初他用了手上近半的灵材亲手刻下的防御的阵法,能使得这座城不受侵扰,却灵力四聚。 后来红姬夫人上任后又在此基础上再度强化,使得这莲雾城几乎没有破绽,防御性能提到一个极高的等级。甚至於很多中土那边的城池也多有不及。 可以说莲雾城內诸多修士直到现在仍是在享受黎氏的福泽,只是很多人都选择性忽略这件事,到头来还这样对待黎氏圣族的血脉。他们的报应还有得瞧呢。 现下暂且不提,回到寧夏这边。 正是因为莲雾城有著这样强悍的防御系统,万子铭想携著寧夏离开莲雾城,並不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飞行爬墙就別想了,轰炸城墙那是在做梦么?要出去就只能从正门出去,四个城门挑一个,任一个都不容易。但是为今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捞著寧夏暗戳戳地躲在某个阴暗处偷看的万子铭皱眉看著远处的南城门。 那里驻扎了大批贪狼鐧的弟子,分两道,正严格核查进出修士的身份。凡是有一点疑义或者说话不清不楚的都会被贪狼鐧的弟子提溜到一旁细细排查才放开。 排查標准那叫一个严格。 那些低级的修士倒是不足为虑,万子铭倒是没放在心上,他有十足的信心能躲过那些练气筑基的小毛头, 就是一些修为较弱的金丹也有信息拼上一拼。 反正出了这个城门就天高地远, 贪狼鐧想抓他亦是有心无力。 况且贪狼鐧那起子蠢货还丟了一样重宝, 想来他们此刻亦是自顾不暇,重心也不在他跟这小东西身上。应该……没问题吧? 至於那件丟失的重宝就不关他的事了,那是另一个人的任务,他也不大清楚。他只要负责把这位小友送到他的僱主手上,获取那笔报酬就好了。 然而如今就连这个简单的小小的任务都难以完成。 看著不远处如同门神一般守在城门前的两人,万子铭的心也紧缩了一下。那两人眼观四方,视线广阔,如同鹰一般盯著每一个过往的修士,不肯放过蛛丝马跡。 狼三狼四怎么会? 狼三可是贪狼鐧精英中的佼佼者,天赋上上,术法纯熟,是贪狼鐧中数一数二能打的。要不是资歷尚浅,浮云岛所能供给的资源也有限,就是元婴也是想得的。 狼四呢?贪狼鐧中难得的特殊人才,精通审讯隱匿之法,身法之高非常人能比,跟万子铭是同一类人。若真对上,胜负还有尤未可知呢。 这样两个人守在南城门,他是真插翅难飞啊。 不会到最后灵石没捞著还把自己的小命亏进去吧? 那两人的视线落到寧夏他们这一方,凝神搜索,停留一瞬隨即又转到他处,一刻不停地搜查。 没被发现。 但万子铭的心臟还是隨之颤动了一下,捞著寧夏往隱秘处缩了一缩,生怕被发现。直到他们看到別处万子铭仍是一副精神紧绷的样子。 再三確认那两人暂时不会发现自己的行踪,万子铭才鬆了口气,往內巷退回去。 看来没有周全的法子他是离不开的,待在这里凭白增加他被发现的危险,还不如先退回去再寻他法。 他看了眼被他挟持著显是一副昏昏欲睡的寧夏,感觉喉管都要被怒气涨破了。 “没想到你这个小东西还挺重要的,分分钟把自己也搭进去,我就是想赚点外快也不容易啊。还不如把你扔了了事。”他故意逗弄道。 他饶有兴趣地说了几句,见寧夏没啥反应,万子铭才兴趣缺缺地闭上了嘴,专心捞人躲藏。 万子铭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本以为只要按指令偷一个人走就算完了,没料到之后的事態却这般地凶险,实在超出他的想像了。 (本章完) 第324章 胶著 第519章 胶著 “还没线索么?”狼五领著人匆匆走过,正好路过城门看守的两人问道。 狼三见著了这位五弟略有些焦急的面孔,摇摇头:“尚未。” 什么都没发现。倒是抓了好几个混水摸鱼想要偷渡进来的小岛修士。 再看小五的表情,狼三也猜到对方那边必定也是没什么发现,所以才会这般焦躁。 也不怪乎小五这般作態,就是他自己也是满腔的躁意难以宣泄。 业已过去半日了,可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无论是剑还是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从查找。 无论是一家家搜查的狼五,还是游击盘查的狼十,都没找到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 贪狼鐧眾人的异常动乱,各世家在其中搅弄风云,还有潜伏在黑暗中的势力挑动了这一池脏污的水,叫整个莲雾城陷入了灰暗的阴霾中。 人心惶惶,高阶低阶修士全数不敢出行,生怕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或客栈静待外头的风暴过去。 本以为要好一阵子才能等到这个风头过去,没想到就在今日,出现混乱的同一日中午,贪狼鐧张贴了一张公告。 这是一张通报全程的通告,十四日后的今日將要举行大家等待许久的论剑大比。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贪狼鐧这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日子宣布要召开论剑大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曲尊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眾世家修士在这一刻难得地跟贪狼鐧弟子的思维神同步了。他们也算不准这位曲尊长打著什么主意。 贪狼鐧出了此等大事,他们怎不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呢? 无疑他们俱是鬆了口气。被贪狼鐧挟住把柄这件事这些天来一直像把刀一样悬掛在他们头顶上,叫他们心烦意乱,却又动弹不得。生怕迎来对方的清算,成了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就不好了。 贪狼鐧这一乱变给予了他们鬆一口气的机会, 他们也稍稍有了余地操作底下的势力继续活动,而不像前些日子一样被贪狼鐧压得喘不过气。 至於贪狼鐧弟子所说的,他们派人潜入地牢救人的指证,完全跟他们没关係。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派人去贪狼鐧搅浑水的,倒是帮了他们大忙,反正绝不是他们就是了。 不可否认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打著要將此局搅乱的想法,最好趁机削弱贪狼鐧的势力或者把自家的小辈救出来。 但他们都没这个力量。要有能力逼入贪狼鐧,他们世家百门还不先捣了贪狼鐧的老巢,还等得到现在? 其中的阴翳诡譎自是不必多言,反正在这之后莲雾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生了。 ————————————————— 明月楼 “听说这届论剑大比很快就要召开了。我从未听说过召开得如此仓促的大比。也不知道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一名看上去年岁颇大的修士说道。 “说来也奇怪,他们怎么就挑了这么个时间召开大比。我看他们现在也是乱得很,恐怕抽不出精神办这个盛会了。”稍微年轻一些的那个说著,神色有些异样,似是话中有话。 “乱?”方才发话的那修士奇道,好像有些弄不清楚对方的说辞,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乱?他是觉得这阵子莲雾城挺严整的,到处都是巡逻队,他还以为是因为论剑大比快要召开了所以才会这般肃整。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文章。 看对面眼前这位仁兄的表情, 貌似知道点什么。他倒是起了些兴趣。 “……你是不知道, 莲雾城这边已经混乱了好些日子,算来也有大半月了吧。” “听说起初是因为执法队抓了一大班世家子弟,都扔进牢里不肯放出来。那些世家门自然不肯,诸多手段用上,愣是没弄出来一个人。当时未免世家们继续闹事,贪狼鐧抽出一部分加强巡逻。” “本来平息得差不多了,可没想到就在昨日,就是宣布论剑大比召开当日。听说贪狼鐧寮內又闹出一次大动静,听说丟了一件重宝,现在他们急著在全城通缉呢。” 说到“重宝”的时候,那人的表情有些迷离,浮现出一种浮想翩翩的意味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无比美妙的事情来。 “哎呦!你打我做甚,我还好心同你说事儿呢。好好的怎么突然打人……”那人从思绪里被强扯出来,加之白挨了一下,有些不满。 “道友,你都在想什么。人家的重宝也是咱们惦记得的?上层人的斗爭咱们这些普通人是扯不懂的。莫要惹祸上身啊。” “我就想想罢。哪能做什么?我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听到对方谆谆劝导,那人訕訕道,又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对方想到哪里去,他就这么一说罢。 “我……” “嘘!”对面的修士突然收了脸上的笑意,神情有些紧张。他偷偷瞄了眼隔壁桌,然后迅速收回去。 另一人隨著他的视线也留意到隔壁桌的修士,瞬间噤声了。 隔壁桌坐了好几人,有大有小,修为不俗,都穿著一样的校服,认不出是哪家型制的。但看得出这气度必是出自一个大家族或者……大组织。 也是是贪狼鐧的也说不定。方才谈论的那两人心中暗想,又想起自己方才轻佻的议论,难免有些揣揣。这也是他们立马噤声的原因。 不一会儿两人迅速结帐,连菜也没吃几口就跑了,跟后面有什么追他们似的。 至於被视作洪水猛兽的那桌人八方不动地享用菜餚,似乎没有听到那些人的话一样。 然而他们的心中却没有外边这般淡定。 徐良心中一时间掀起惊涛骇浪。论剑大比要召开了?他们才知道。 前几天他才从贪狼鐧把唐文安提溜回来,之后他就领著一门师弟师妹自囚在客栈里,静等风头过去。 没想到刚出来就听到论剑大比的消息。 別人不知道,但徐良可清楚得很。那日在贪狼鐧,那位岛主的亲信曲尊长明言,会在论剑大比之后把他们送出浮云岛。当时也没说什么时候召开,只提了个时间界限。 现在,论剑大比要在十四日后召开了,也就是说他们出浮云岛的日子也要近了。 罢了,这次秘境出了唐文安这样的事,他们一门人早就没有心思寻什么机缘了,早些结束也好。 况且他们入浮云岛的这些日子,可都长著眼睛呢。这个浮云岛古怪异常,暗潮汹涌,並非长留之地。 这里哪有什么机缘,分明就是一趟浑水,能全头全尾出去就不错了。 还是走罢。 (本章完) 第325章 搜查 第520章 搜查 暂且不提以徐良为典型代表的方外之人是如何忐忑不安的。就是城內原住的诸位修士內心亦是在打鼓。 此时正值风雨摇曳之际,內外多事,就怕一个不小心便踩了雷。他们还想要在这莲雾城里继续混下去呢。 所以这时候是万万不可能下水搅和的。光是在岸上观看就已经耗费了他们不少精气神,哪还敢真的下水啊。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贪狼鐧以从未有过的强硬之姿插手莲雾城里里外外的事务,瑟缩在一旁静待事情发展。 眾世家各怀鬼胎,磨刀霍霍准备把谁水搅得更混。普通人则心思各异,各自担心著自己的命途。一时间, 整个莲雾城人心惶惶。 而这样的情况还在继续,再算上不久將来的论剑大比,谁也不知道眼下这种混乱的情况要延续多久。 ————————————————— 吴府某一暗室內 吴昌风尘僕僕从外边赶来,脸上带著凝重。 此刻偌大的府里却没什么人,弟子僕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院子里只听到吴昌的脚步声。 他匆匆忙忙走到密室所在的房间前。不到片刻便来到了吴老祖跟前,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回话。 “老祖。”他低著头,似是在强忍著什么,但还是住不住身体的本能不住地发抖。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之前吴老祖给予的惩罚实在令他印象太深刻了,以至於现在只见到人就禁不住瑟瑟发抖。 他跟隨老祖多年,也算办事得力之人,之前从未受过老祖的惩罚。所以也从不知道,对方是个这般可怕之人。 在他心目中,这位老祖是个性情冷淡有大神通之人,心中亦是无比崇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这个印象在上一回他受罚之后破灭了个乾净。见鬼的性情冷淡,大神通是没错,对方分明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或是当时对方的手指再多用一分力气,直接魂飞天外活不到今天了。 当时他看得清楚,吴老祖眼中是无尽的杀意, 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般。如果不是对方似乎顾及到什么,此刻他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种濒临死亡的可怖感时时縈绕在他心头,致使他每当要前来见吴老祖都会笼罩在死物的阴霾下,再也没有以前的荣幸感。 每一次来覲见都成了一次灵魂拷打。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害怕自家老祖。 可是没办法。他想逃,吴老祖似乎並不愿意放开他,对方想要用他,通过他做些什么事。他也只能选择继续做下去。 若是有一日,他不好用了,不管用了,不听话了,没了利用价值。届时他的命运有会是怎么样的? 吴昌不能再往下想,也不敢想了。 听到吴昌的声音,坐在上头的人也没给出个反应。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有些可怕,空气中一直维持著这种冷凝的氛围,沉重粘稠近乎於实质。也让跪在底下的吴昌內心一颤一颤的。 他似乎来得不是时机。 自上回肆物行之事后,吴老祖就越发地阴沉诡譎,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几乎能吞没人的气息。似乎有什么无法掩盖的东西自灵魂里透出来了。 而且他待在密室里的日子一日长过一日, 到这阵子几乎已经住在密室里了。 吴昌每日都必要到密室来找他。儘管他十分害怕对方,但是这也不阻碍他对此產生些微好奇心。他心中亦是好奇,吴老祖一直待在密室到底在干什么。 密室他去了多次, 但每次都见对方盘腿坐在在黑漆漆的密室里,半闔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也没有灵力縈绕,像是寻常地坐在那里。 密室里更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空荡荡的,只除了中间那张榻。吴昌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自己这个辅助多年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 既不是修炼神功,也不是炼器造符,总不可能待在里头成天睡觉吧?吴昌心中冒出这么个可笑的念头,隨即就被压下去了,訕笑了下自己的异想天开。 “嗯。”微不可闻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的,若不是吴昌一直在凝神细听还听不到呢。 开始了。他心中一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听榻上主人的问话。 “都走了?”吴老祖仍是半闔著眼问道。 “回老祖的话。贪狼鐧的人方才已经悉数撤离咱们府邸,大概是带人去下一家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了。” 吴昌刚刚从贪狼鐧眾人那里脱身出来的,才把人送走,匆匆忙忙就来吴老祖这边稟报情况的。 他们也万万没想到贪狼鐧的人这么刚,竟然真的敢向城內诸世家伸手,甚至派出弟子来搜查各家宅邸。 此要求简直就是无理至极。那些世家怎么肯?跋扈多年怎么能忍受这种屈辱? 昨天他们是有听说这件事,但贪狼鐧去的都是一些中小型世家,他们倒也能忍下去,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他们是想杀鸡儆猴。 但没想到今天,第二日贪狼鐧就带著人来刷他们这些大家族了。这已经不能用杀鸡儆猴来解释了,这简直就是要翻天了。是贪狼鐧要翻了这个天。 这叫他们怎么能忍下去?若是真忍了,他们在这莲雾城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於是头一个大族带头反了,当即跟贪狼鐧的人刀戎相见,见血的那种。本来意在要嚇退对方,让他们知道他们世家不是这么容易顛覆的。 可他们也没想到贪狼鐧那边的態度更强硬,真的跟他们抗上了。 而且还一副哪怕折损弟子也要將他们拿下的架势,隨后立马来了第二队应援的,帮著打。区区一个家族难能挡得住?整个家族就这样被全数关押了,当反叛罪论。论剑大比后再行处理。 这事发生后不到一刻就想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落到了每一个世家耳里。 他们感到震惊之余,心中难免有些庆幸。幸好第一个不是自己,不然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不就是他们么? 看贪狼鐧如今这副疯子一样的架势,他们还是暂且避其锋芒,以观后路。 面对眼下这样的情况,所有世家咬咬牙,不约而同地想道。 罢了,要搜便搜…… (本章完) 第326章 吴府 第521章 吴府 这吴家说来应该算是第三个被搜查的大家族了。 贪狼鐧的人从方家秦家出来之后就直奔这边了。 因著一开始就收到消息,吴府眾人早就做好了准备,该处理的早就处理好了,没处理好的吴昌也“替”他们处理好了。 反正在贪狼鐧来访之前,吴府內外已经清理得乾乾净净,保证一点痕跡都不落,可以任贪狼鐧的人搜索。 若是还能发现点什么, 那他都可以不用去向吴老祖交代了,当场直接自己了断乾净。这样还死得轻鬆些呢。 所以贪狼鐧眾人过来的时候,吴昌已经集齐好府內的眾人,腾空房间,正好供他们搜查。 看他们吴府多贴心。吴昌噙著笑跟贪狼鐧的领队寒暄了几句,有理有节地说要带他们到府里各处搜寻。 对上他们惊疑不定跟十分怀疑的眼神,吴昌十分淡然,好像没事人一样领著明显要抄他们老底的人进了院子。 既然要搜府自然不可能和风细雨地翻找。那动静说翻天入地也不为过。 翻箱倒柜还是小事,所有疑似密道的地方都开了一遍,还有几人持著专用的感应法器四处搜寻,生怕漏了一寸地方。 可以说非常之强势,甚至於十分无礼跋扈了。若不是之前那个全族倾覆的例子,这些世家大族大概都会被气得直接反了。 別说那些被搜寻的世家大族,就是作为搜寻执行者的贪狼鐧眾人也颇为不好意思。老实说,他们从未做过这样囂张无礼的举动。 那可是与他们共存多年的世家百族,他们贪狼鐧有很长一段时间还屈於他们的淫威之下呢。当年贪狼鐧就深恨他们的咄咄逼人。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两方还能换个角色,彻底掉了个个。他们贪狼鐧成了蛮横无理的那一方强权,世家百族倒成了被逼迫的那一方。 实在令他们有种三观崩塌的感觉。但没法子,不但世家百族被逼著,他们贪狼鐧也是被逼著这样做的。 那天曲尊长下了命令要这样强硬搜寻每户人家,他们当时是应下了, 但始终还是心有忐忑,不敢真的去动那些大家族。 头一天便挑了小家族查。这些小门小户虽说不愿意,但最终还是放他们进去了。至於那些不肯的,他们也有办法让这些人点头。 可这一搜就不得了啊。他们没想到这些小家族力量不小,这內里当真是骯脏不堪,藏污纳垢,不忍卒看。 单拿一个小小的郭家来说,贪狼鐧弟子就从他们家族密室里搜出十个剑奴。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就不细表了…… 他们从一个一个小家族查来,乾净的少,有问题的占大多数,几乎都有问题,没几个乾净的。还不算那些之前已经炼化了,再也找不到痕跡的。 他们別的队伍还从少量平民手里查到了剑奴的踪跡,亦被一一收监了。只是这平民终归还是占小数,倒是世家中人占了大头。 莲雾城內当真是遍地妖魔啊。他们莲雾城都养了一群什么人?竟还能厚著脸皮住在黎君静心构筑的城池了? 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那些冤魂会回来索了他们的命? 贪狼鐧的弟子是越查越上火,到后边几乎都不敢查下去了。这还没查到大的家族呢! 这么多人,他们也没法一下子都关进牢里。贪狼鐧也没这么多空间关押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牲。没办法只能將那些人都锁了灵脉软禁在府里,待日后再行处理。 然后他们回寮內向上头稟报了此事。当晚曲尊长便召见了狼一。他们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狼一大人领了大批精英弟子去了秦家。 然后秦家成了被杀的那只鸡, 整个家族都被关押软禁起来, 在贪狼鐧眾人搜查之前。 不过他们却没从府里查出什么东西。大概是听到风声之后便处理乾净了。只是这秦家人他们就不放了。 之后的搜查自然顺利很多, 那些大家族都敢怒不敢言。哪怕他们如斯无礼地翻捣他们的大本营, 也只得强忍著,寄希望这些人快些离开自己的家。 带著怨恨,带著恶意的眼神见多了,贪狼鐧弟子还没见过像吴家这样配合的。 老实说,真真是嚇到他们了。这些傢伙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待在现场的贪狼鐧弟子看著那张恭顺的脸陷入了怀疑。 他们有没有被嚇到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在这吴家待的时间比別家短上很多。大家用比之前快上许多的速度检查完便离开了吴府。生怕后边藏著什么阴谋。 於是送走贪狼鐧的弟子,吴昌就马不停蹄来吴老祖这边稟报了。 “老祖,贪狼鐧的弟子恐怕意不在此处,他们搜查应该只是一个幌子。不然也不会第二天才来寻,想想也知道整整一天周旋,他们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啊。”想到方才那群小毛头儿戏一样的巡查,吴昌嗤笑道。 第一天动了这么多小家族,他们这些大家族怎么会听不到风声,又怎么可能没反应。故意给出他们处理时间,这位曲尊长也不糊涂。 他也知道不能动真的这些世家大族,不然这莲雾城还能剩什么?难不成让他们带著那群泥腿子称霸浮云岛么?他想想都要发笑了。 哪怕动静闹得再大,他们终归还是不敢真的动摇世家百族的根基。 至於秦家,只不过是两兵对战的祭品罢了。 不过这位曲尊长或者说他背后的红姬夫人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惊动整个浮云岛,闹得人心惶惶,又想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吴昌百思不得其解。这位曲尊长跟他的主人一样,都很难让人理解。 “想得可真周全。”一直不发一言的吴老祖忽然道,语气里带著十足的恶意:“可惜白费心思了。已经太迟了。” “迟了。”最后两个字带著令人胆寒的冷意,叫人凭白打了个冷战。 吴昌感觉浑身血液都要被对方话里快要蔓出来的阴鶩冻结了。他压低著头,僵硬地不敢动弹。 坐在上手的吴老祖目光沉沉地望向一片空无,层层迭迭地下摆似乎盖著什么,长长地一截儿漏了出来,在黑暗中闪过一抹金属光泽。 (本章完) 第327章 甦醒 第522章 甦醒 寧夏被人挟持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了,都一天了,万子铭还是没能將寧夏成功带出莲雾城。 对此他都要愁白头髮了。 他已经探过了,四个城门,没有一个行得通。不是有重兵把守,就是有厉害人物挡著。 万子铭金丹修为,擅长偽装隱匿的术法,但也不代表他能够在这么多厉害人物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这下……当真是无解啊。 万子铭捞著寧夏探了最后一个城门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这下子真的不是开玩笑,对方心中真真切切涌出“要不要现在撒手”的想法。 当然,这个撤手自然不是那种把人隨便拋下这种十分友善的做法,而是另一种更加一了百了的方法。 寧夏不止一次从对方的眼眸中窥见满溢出来的杀气,就是针对她这个人的。对方真的有考虑杀掉她这个选项。 她敢打包票,若是一有风吹草动,这个人一定会选择立马杀了她自保不带一点犹豫。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视人命为草芥的傢伙。这让寧夏內心十分不安,生怕对方突然就上手拧断她脖子。 眼下情况很是凶险,万子铭隨时都有可能了结她的生命。这会儿探究事情始末倒成了一件不大重要的事情。 寧夏倒是想寻机会进小黑箱,但一如开始那样,万子铭不知道处於什么考虑一直把住她的命脉,叫她挣脱不得。一旦她有所动作,对方就能在下一瞬往他的命脉戳下去。 无数次,对方不知道处於野兽般的直觉还是知道点什么,每次寧夏想趁他精神稍微鬆懈要进小黑箱的时候,他又忽然间警觉起来又绷紧神经防范起来。 这样反覆多次,寧夏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知道她手里有个可以转换天地的异度空间。 寧夏不敢保证自己的意念一定会比对方的速度还快。不到万不得已,或是对方真的要动手杀他的时候,寧夏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小黑箱。 於是逃进小黑箱的计划就这样暂且宣告破灭。 幸亏万子铭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想明白了,身上的杀意有所消减,似乎放弃了要把她杀掉了事的想法。 为此,寧夏总算鬆了口气,不用时刻担心对方什么时候要掐死她处理掉。也算了结掉寧夏的一个囧境。 但这仍然无法解决眼下的僵境,无论是寧夏的,还是万子铭的。前者要想办法逃脱被俘虏的险境,后者要想法子带著寧夏逃出城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也没法子得逞,情况就这样僵持下来了。这也是贪狼鐧搜城的第二天他们两个还待在莲雾城的原因。 万子铭陷入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困局。每当这时他都无比想暗骂那时因为贪慾接下这个任务的自己。 那时候他从同行口中得知这么个任务很高兴地去接了。想著完结之后又可以逍遥一阵子了。 虽然贪狼鐧寮內危险重重,但有僱主另外安排的协助,偷个把人应该很容易的。没想到,这一来直接连本亏进去,早知道他还不如留在小岛那边接点小任务得了,还不费心呢。 现在他要面对这么多金丹修士乃至於一个元婴修士的包抄,都不知道逃不逃得掉。 他想过杀掉现在寧夏一了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冒出这么个念头后,又觉得有些不捨得。 僱主给出的“价格”可谓不凡,有市无价,他当时可是打了包票的,若是任务失败岂不是眼睁睁看著那绝世宝贝离他而去? 思前想后,万子铭终是咬牙做了决定,富贵险中求!若能得了僱主手里那件东西於结婴有大用,若是放弃了,他以后就很有可能拿不到这样的东西了。 那就带著寧夏闯一闯罢。 就是失败了……他还有保命的东西。 这一天下来他观察过了,南门北门西门看守的修士都搭配得很严密,若是被发现凭著万子铭的实力是是不可能抗得过去的,要隱瞒的可能性也不大。 东门……本来应该是最不可能闯过的地方,因为守著这个城门的是狼一,贪狼鐧唯一一个元婴道君。只是这个地方比起另外三个门,有一个不足之处。 那就是看守此处的狼一每天会有规律地离开看守的城门,离开去办別的事。这时候城门就会由贪狼鐧数个金丹看守。这时候就是这个城门最薄弱的时候。 若是他能够算准时间,避过狼一在岗的时候,他就有可能成功混出去。就算被发现他也有信心逃脱。 毕竟贪狼鐧那些熬资歷上来的金丹修士,不过是一群占资源粮食的庸才,他可不怕。 做好了决定的万子铭捞著寧夏就这样在东门附近潜伏下来了,静待最佳时机。 但是他也不敢靠太近,毕竟元婴真君的神识可不是盖的,万子铭也怕会被对方发现,只敢远远地看著。 被制协住的寧夏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昏昏沉沉著,靠著一开始磕的那两颗丹药撑到了今天。 大概是怕寧夏死在这路上了,对方还记得是不是给她输点灵力,只是点到为止,可能是怕把她恢復得太好起来作怪了。 失血过多,伤口一直得不到妥善地处理,灵力补给又不足,寧夏感觉神志都有些昏沉起来,撑下去十分吃力。 所以万子铭拎著她在这城里四处转悠的时候,她费尽心思调息,养好精神。只是还是敌不过身体的本能…… “主人……主人!” 脑子发沉的寧夏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感觉这两日被疲惫给啃了的脑子都清晰了许多。 这是—— 会叫她主人的也只有一个人。 之前因为这个称呼彆扭的寧夏第一次觉得这个称呼变得顺耳起来。这是她被掳之后的第一个好消息。 重寰这傢伙终於醒了。 但是……高兴过后,寧夏心里又咯噔一下。重寰这傢伙不会是刚醒没弄清楚情况直接发声了吧? 她们现在可不是在贪狼鐧寮里啊。可不能像之前一样隨意对话。人家也可能会听到啊啊啊。 寧夏的脖子跟生锈了似地,咔咔咔地转了个方向偷看了眼正捞著她的万子铭,想探探对方的反应,但却只能看到半个下巴…… (本章完) 第328章 商量 第523章 商量 “主……夏大人,我是用意念直接跟你对话的,通过的是契约,跟修为无关,那人是不可能听见的。你放心罢。” 寧夏鬆了口气。还好重寰没有不明情况就隨意出声,不然被对方发现,她之后会怎么样不知道, 但她跟重寰一定会被分开。 到时候那会对重寰做什么,她也没法子啊。还不如让重寰偽装成一柄普通的剑,蛰伏下来,看准机会一起逃。 而且重寰的甦醒,在一定程度上也给了寧夏內心一点支撑。在这样近乎於绝境的情况下,多一个人商量也好啊。 之前重寰在拍卖会重伤,她急得不行,一度以为这人要没了。幸亏到了贪狼鐧寮內后,他就恢復了意识,给寧夏打了一剂强心剂。 不过对方貌似深受重伤,一直没法恢復人形,只能一直保持著原型跟在寧夏身边。而且每日清醒的时间是有限的,其他时候都龟缩在本体里疗伤。 在寧夏被劫走之前两日,重寰就封闭了神识,说是要封闭修养一阵子。 反正他暂时是没法恢復人形的,且在贪狼鐧也不方便恢復人形。还不如封闭神识蕴养本体,这样同时可以加快本体跟神魂的癒合速度。 没想到没过两天,寧夏就在贪狼鐧被人掳了去,还深受重伤,叫重寰怎么修养下去? 那天的大动静,重寰早就有所感。他跟寧夏身负契约, 同命相连,寧夏遭此重创,心绪起伏,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封闭神魂修养跟一般修养不一样,隨意抽身不得啊。 他当日在拍卖会本就受了很重的伤,说重伤濒死完全不为过,差一点就死了。 若不是被一股莫名回流的力量挽留住一丝命魂,此刻早已魂归故里了。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打回原形”,跟寧夏来到了贪狼鐧寮內。 当时他的状並没有他跟寧夏说的那样乐观,本体要碎不碎,魂体虚弱破碎不堪,可以说由里到外黏也黏不起来了。 即便有大量灵力匯入或是使用什么特殊的灵材,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养好。 但为了安寧夏的心,他用所剩无几的灵力营造了假象,让本体表面上呈现好转的样子。 事实上,即使本体看上去没有裂痕了,但实际上还是碎得不行。 当时为了共振接触在场圣族体內的禁錮,他可以说抽调了身上所有的力量。为了报復那些可恶的窃贼,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用上了本源力量。 那些窃贼……凡是饮过他们族人鲜血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没有对寧夏说实话, 拖著残躯跟她说话,做出那些假象都是为了安她的心。看她一日一日安心下来,不再那么焦躁,他才跟寧夏说了要封闭修养打算。 封闭修养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们这一族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都不会封闭修养。 需要这样已经说明他的情况到了十分危机的程度,只能將神魂封入本体內蕴养,这將是一个十分十分漫长的过程。 十年,百年,甚至於千年都有可能,不养好都不大可能解封。像重寰这样的情况,养上几百年都不奇怪。如果没有这次劫杀,毫无意外,直到寧夏被传送出境,重寰都不会醒。 有那个契约,寧夏也只能带著他的剑体离开浮云岛。 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没有告诉寧夏。哪怕这有这么一刻自私,他也想跟著夏大人一起走下去。就这样跟著她离开这座囚牢罢。就总有能够相见的一日。 但是命运总归没有放过他,也容不得他自私了。 寧夏遇到的险境终归將他从妄想里唤醒,他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寧夏遇险。 说到底,寧夏只是受了他的拖累。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他。 若是他躲避著不面对,那寧夏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呢?被挟持,被追杀,还是被杀害? 他不愿意再装傻充愣了。 就这样罢。既然因他而起,那就由他这里终结罢。 况且她……此刻应该也在那人手里了罢。总算也能见上一面,不是么? 他强忍著神魂处传来的剧痛,打起精神跟寧夏交流。 中断封闭的后遗症实在厉害。他可是了两天才挣扎著从封闭中衝出来,这样强硬破碎封闭……这副身体应当没得救了。 罢了,出来著一趟也值了。 只是可惜了这孩子,他都没能给她留下些什么。大概会伤心罢? 感觉到神魂处传来一波高过一波撕裂般的疼痛,重寰好歹绷住了,生怕被寧夏察觉到。 “我大概很快就能恢復原形了,还……差些灵力,可能助我加快回復?”他听到自己如是说道。 说完,他心中嗤笑自己的虚偽,要走了最后给这对方留下的竟是一个谎言?当真可笑。 不过他的心中无甚波澜,好像在说什么確凿的话一样。他知道自己这边的心绪大多会被寧夏感知到。 只是寧夏这边也不是傻瓜,恢復?怎么恢復? 之前都快碎成渣渣了,一副重伤要死的样子,才闭关几天怎么就快好了? 况且…… “重寰,你可別做傻事。你才练气九层的修为,拼不过这人的,別想那些歪招了。若你信我的话,你还是先封闭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而且还更方便。 这样对方也不会知道小黑箱的秘密。 不过,如果到时候真的是威胁到性命的话,寧夏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就抄著剑进小黑箱也是没办法的。 哪还能封闭回去啊。待在剑体里的神魂苦笑,感受那种身体与魂魄撕拉的痛感,越发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了。 “我是圣族,我族並不是以人族修为划分能力的,练气九层只是我幻化出来的假象。事实上那日你在肆物行感受到的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这点寧夏倒是有些赞同。那日重寰引起场內几百个圣脉的共振,力量之强大,当时与之距离最近的寧夏最清楚不过了。 若不是重寰分出力量保护她,首当其衝的寧夏早就昏过去了,被灵力挤压得七窍流血而死也未可而知。 所以重寰说他力量不止练气九层倒还有几分真实性。 (本章完) 第329章 机会 第524章 机会 只是对方说自己快要恢復这件事实在是有待证实。 之前他受伤有多严重,寧夏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虽然她並不清楚封闭修养的事情,但心中也有猜测,重寰这次受得伤可不清。想到那一瞬间如同濒死一般的体验,寧夏打了个寒颤,不愿意再往深处想了。 那样的伤怎么可能修养个几天就能好的。不管重寰是不是势力强劲,拖著残躯对上金丹真人, 这不是闹著玩的么? 先不说寧夏深受重伤,都不知道从哪均出灵力给对方。再说她手里还有著一个名叫小黑箱的筹码,有筹码自然不想重寰去送死啦。 若她能取出行火阵石,那她就还能够拼上一拼。 只是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对方没掐著她命脉的情况下。看来她跟重寰还得吃好一阵子的苦了。 “別说傻话了,也別太勉强自己。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办法,届时定能带著你脱险。你就相信我罢。”寧夏安抚道,避过对方的建议。 我相信你,只是我相信不了自己罢。我……就快要撑不住了。重寰心中苦笑,不知道在笑自己的愚蠢还是痴心妄想。 他自然相信寧夏有这个法子。上回他就是这样被寧夏顺利带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他很確定对方有不为人知的保命方法。 也是那时候是出於无奈,孤注一掷地认了对方为主。情况紧急到他甚至都没有时间確定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头想想当时他真的鲁莽了。若那时认下的不是寧夏,而是另外什么长了歪心眼的傢伙,那他岂不是白费功夫了么? 认寧夏为主是出於无奈,但后来却是实实在在地心甘情愿了。 不是这个小女孩力量有多强大,也不是自己与对方的主僕联繫有多紧密,而是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对方给了他一段从未想过的体验。 像一个人,真真正正活得像一个人类,四处游玩,话家常, 结交朋友………很多很多第一次,让他见到了诞生后不曾见过的风采。 他开始变得有那么点像人,他又好像能体会到曾经那些故人的复杂感情。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在他体內的那颗东西也跟人类一样是滚烫而跳动。 让他一度忘记……自己不是人。 他很感激寧夏,真的。不是对从属人的感情,不是对主人的感情,而是对友人的感情。 他好像也有了心。 只是岁月太美好,都让他忘了自己……从来都不是人类,也忘了自己身上还背著什么。 寧夏终究还是被他拖下了水。那个人大概也发现了他。 如果他再这样掩耳盗铃下去,只会给寧夏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即使这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无穷无尽。 只有他离开寧夏,永远地,才不会再为对方招致祸患。 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对寧夏说,也不能说。 而且他的身体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很快、很快…… 所以对於寧夏这种诱哄式的说法,重寰暗嘆口气,没有再坚持下去,只在心中暗暗合计。 先不说別的,输送灵力首先就是个难题。寧夏身上的灵力剩得不多了, 自行缓缓恢復的勉勉强强够抵去流失的那部分。她怎么样匀出多余的部分给重寰? 之后寧夏又担心对方是不是身体顶不住,所以才向她索要灵力的。 毕竟两人结契这么久, 对方从未向她要过什么东西。寧夏知道对方性情刚强,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都不会向他人求援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回她向寧夏要灵力,说是助他恢復。言辞有几分真,寧夏也不確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真的是需要灵力。 別的什么都不怕,就怕是这人难受得不行,急需灵力周旋。 寧夏拒绝了对方,心中又觉得不妥,害怕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没法说出来,东想西想,心中有些焦躁,很是在意。 静默不过一刻钟,寧夏稳了稳心神,又道:“我身上的灵力也不多了,伤口又迟迟不好,我怕之后伤口恶化就更难匀出灵力给你了。” “不若这样吧,我这些天修养灵脉,勉强存了一小点灵气,很少很少。我现在用不到,如果你十分需要的话,我匀些给你。之后若是有调息的机会储下更多,我再匀一些给你罢。” 对方答应了。这更是坐实了寧夏心中的想法,觉得对方一定是重伤未愈,需要灵气温养。 送出去那一点少得可怜的灵力,寧夏心中的焦虑又增了些。 这种僵局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她们这有两个病人继续快点修养。寧夏现在只想快点干掉挟持著她的这傢伙,好好休息。 重寰这小可怜当真是多灾多难,才从死亡的边缘勒马回来,立马又有人要送他回去了。 寧夏觉得自己也是多灾多难。不是在倒霉的路上,就是在去倒霉的路上。反正就没几天安生日子过! “那好罢。你有方法不被这人发现接受灵气么?”寧夏倒是想起这么个问题忙道。 “夏大人您可以通过契约……” 寧夏跟她的剑在万子铭眼皮底下暗度陈仓,他一概不知。 他此时正紧张地盯著东门那边的情况,一瞬都不肯错开。快了、很快了…… 机会来了—— “狼一大人!”一个身著贪狼鐧致富的弟子行色匆匆地赶到北门,出入城的人都被这边的大动静嚇到了,都在往这边看。 狼一没有责怪对方的冒失,这些天他已经遇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而且非常时候也没必要计较这些,这位弟子必是有缘由的。 他转向对方的方向,以示自己在听。 那小弟子捧起一块闪著乌黑色泽的令牌,道:“狼一大人。狼五大人有要是唤您前去相商,他现在人在城东聂家,说是要事,请大人速速前去。” 狼一那头秀气的眉拱起,嘴角下抿。 急报,还附上身份令牌,那就只能是要事。他得马上出发,不能拖。 只是……总觉得这事的时机有点巧儿。他心中有些异样。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对旁边一弟子低声吩咐几句便跟著那来报的弟子离开了,朝城东聂家的方向去。 (本章完) 第330章 巧合 第525章 巧合 此时还不走,更待何时? 见狼一如愿地离开了,万子铭心中雀跃不已。 看来老天还是许他做成这单生意的。不然也不会送他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可不能辜负这个机会……就趁现在! 领头人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北门的秩序。剩下的人仍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出入城核查,有这么多贪狼鐧的金丹修士在此坐镇,他们並不觉得有什么人敢这么大胆闹事。 进场出城的队伍拍得老长。很多人要出城,都是一些往来行贸易之事的商旅,又或者是外出游行的本地人。 也有很多人要进城。这时候进来, 自然都是衝著小半月后的论剑大比来的。谁不知道这是他们又一次的机遇? 至於最近城內发生的乱事就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內,反正又不碍著他们参加论剑大比。 只是有那么些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喜欢用口无遮拦和那些稀有的谈资彰显自己的能力。 “这莲雾城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严?之前我来过几回都不曾受过如此严格的核查,这么长的队,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难不成咱们晚上还得睡这里不成?”一个衣著华丽的低阶修士低声抱怨道。 他行商多年,经常往来各地,虽然莲雾城不是他的大本营,但来此地的次数也不算少。他之前都来了很多次了,但从未遇过这种情况。 之前他都是使银子买通守卫行方便的。又因为他在城內有大小商行,身份明確,所以守卫也多行方便。 但这回不行。贪狼鐧的核查是针对所有出入人群,不许有一丝遗漏,更不许他人行方便特权,大家都得老老实实排队。 加上这阵子入城的人暴增,这位商人也只得乖乖地排队,与人挤来挤去。两个多时辰以来,人早就不耐烦了。 只是之前守在前边的那位道长著实厉害,远远都能感受到威压,大概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人行商多年也不敢不长眼隨意造次。 但等狼一走开,这商人的心气儿又上来了。许是家財万贯带来的底气儿,他也不怵那些留守的金丹修士, 即便他自己只有一身不足练气三层的修为。 半故意半示威地抱怨贪狼鐧的人核查速度慢。 这话倒也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让他们带头说是不可能了,但有人带头说,他们何不趁著这个势头抱怨一场? 他们也觉得莲雾城这回核查太严厉。 而另一条出城的队伍,大概是因为从里边出来,对城內混乱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也比较能体谅贪狼鐧的核查力度。无论队伍移动得有多慢都在耐心地等待。 隔壁队伍一嚷起来了,他们一致用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们。 傻子!这些天莲雾城都不知道折了多少本地人,听说很多世家子弟都被贪狼鐧逮进牢里了,还查封了好几个大家族。 有眼色的也知道现在这城里是谁做主?贪狼鐧啊。 贪狼鐧的人在这里核查进出城人的身份,他们自然也要无比配合。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 看见他们这么配合,隔壁那些进场的傻子没看出不对,还敢闹事?莫不是没带脑子出门吧。跟如日中天的贪狼鐧作对,莫不是自寻死路吧? 那些知情者冷眼看著这些人闹,心中暗讽。 出城的队伍中,一队父女默默地看著这边,看不清神情。 在外人眼中,这位身形略有些佝僂的中年人,眼眸混浊,身形乾瘦,衣裳灰扑扑的, 风尘僕僕的样子。 他怀中环抱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隱约看到红色的衣料跟一角小髮髻,大概可以判断出是个女孩儿。而且还是跟身量极小的孩儿。 这位父亲十分紧张自己的孩子,一只手实实地包住那孩子不让她外露,另一只手环绕过去,把孩子保护得密不透风。 女孩儿在父亲的呵护下睡得正香,没有被外边嘈杂的声音影响到。 没有人注意到,这位眼神混浊的中年男子眼中忽得闪过一抹红光以及厉色。 这群蠢货!竟然挑这种时候来闹事。早不来迟不来,偏偏选这个时候来。 千万別坏他大事! 当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所以这才事事不顺。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子退回去了,既然到了这里,他就要硬著头皮走下去。 男子拢著熟睡的女孩,將她包得更紧一些。 可惜,上天大概没有听到他的祈祷声,又或者是看不过他的行为要出手整治他一顿。 祸不单行。有人到了,还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形。 狼一临走之前,想到自己不知道要在那边处理多久,这里又不能一直没有领队的,就派人去南门抽调了狼三过来。 没想到正好遇到这伙子闹事叫嚷的。还正中遇到了挟持著寧夏的万子铭。 万子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觉得隨时都有可能被发现。但现在已经快轮到他里,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若是贸然离开更明显,更容易被发现。 这样还不如赌运气,赌对方不会发现他们,然后顺利逃脱。不行……他就还有方法逃! 想到此处,万子铭的心绪平静了些,稳了下来,不动如山地在队伍里等著,看著狼三靠近他们。 狼三也不知道他们在找的寧夏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的师兄被闹事的人吸引来,匆匆地往那边走去。 好巧不巧,闹事的那人就在离万子铭跟寧夏不远的地方。若是寧夏能叫嚷立马就会被发现的危险距离。 只是两方,一个不认识万子铭,一个被埋著脸看不清楚外边的情况。 她只是觉得外边说话人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都在闹什么?!莫不是都想去贪狼鐧的牢里溜达一圈。这样我们可以让你们不用排队提前进城……”狼三横了眼闹事的人群,不屑地轻哼一声。 看到主事人过来,这些人立马又怂了。这会儿倒是装老实,好像之前叫囂的不是他们。 这位虽然没有之前那位厉害,但亦是气场十足,他们立马就歇了那心思。他们刚才也是仗著主事人不在才敢闹事的,现在有新的主事人入驻,他们哪还敢啊。 谁也不想平白进牢里住上一住。 (本章完) 第331章 发现(上) 第526章 发现(上) 原先十足囂张的修士们这会儿都闭了嘴。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又怎么敢真的跟狼三他们硬抗。 之前只是看没有人看守才蹦出来叫囂的。这会儿主事人归位,他们马上又跟鵪鶉似地缩在一边儿,动也不敢动,都在假装刚才闹事的不是自己。尤其是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 如鹰隼一般审视了一轮这些人,狼三目露警告,直把一个个都盯得埋下头老实了才收回视线, 当是揭过此事。 见对方没有追究或是要追为首者问罪,这些人俱是鬆了口气,方才觉后背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大有死里逃生之感。 狼三又怎么会真的去追究这些人,他也没时间追究他们了。 现在城里诸事繁忙,什么事情都要他们贪狼鐧来做,不敢假借於他人之手。又有这么多双眼睛里里外外盯著他们,此时才不宜生事。 所以他说要追究他们,抓他们下大牢,那都是威嚇。现在贪狼鐧寮內哪有空间关押他们这些普通人,光说关押世家子弟都不够了,还得外借场合呢。 放下狠话,把人都给整老实了,狼三才回到前边主事官的位置,准备暂时接下狼一的任务。 临走开时,他看了下旁边哪条稍微安静一点的队伍,心下暗自点头。看来还是有省心的。 快速掠过常常的人群,大略看了下,没发现什么不对,便收了回来。 忽然他眼神一凝,停在一个脸色蜡黄的男子身上, 眼神闪了下,不住脚往那边走去。 那里正是万子铭和寧夏所在的方向,他就跟那男子隔了两个位置,万子铭比他前两位。 怎么办,若是狼三过来,离得太近,他们被发现的机率大大增强。 但又能怎么样?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临阵退缩显得更为可疑,万子铭也只有硬著头皮顶上了,心里直骂倒霉。 为什么走了一个狼一还会迴转一个狼三过来,都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而且为什么这些事迟不发生,早不发生,偏偏这个当头,就在他们快要成功出去的当头发生。明明之前队伍一直很安静地说。 难道真的是这天也要阻他。 此刻万子铭才真正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贪婪,看看,都给自己划拉出一个怎么样的烂摊子。 但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硬著头皮顶著上。好歹也有努力过嘛。 好吧,如果此刻被搂在怀里的寧夏能听到他的心声,必然会感慨对方的好觉悟。如斯专业, 临危不乱, 当真是一颗绑匪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只是,她是听不见了, 而是也看不到先如今的情况。而绑匪界新星现在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境之中。 万子铭是浮云岛闻名已久的散修,杀人越货,间谍潜入,无所不为,从未有过一次失手,哪一次不是满意收尾? 即使事有惊险,但最后亦都是一个有惊无险。这得益於他良好的修为与好得惊人的运气辅助,这才能一次又一次得手。 但这次上头似乎格外不眷顾他,竟没了往日的好运气。一次接著一次出事,似都在將祸事往他这边引,叫他一步步落入更危险的处境。 明明他们都到这儿呢,不是吗?就差一点就能脱身了。再忍忍,只待脱离,天高地远,谁也奈何不了他。万子铭咬咬牙,加重了对寧夏的防范。这当头可容不得出错。 万子铭此刻已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在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展。但现在情况复杂,他也顾不得更多了,绷著神经等待“宣判”。 “你,抬起头来!”思绪间,狼三已经来到那男子身旁,皱眉看著那人,眼神不善,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那男子见狼三过来立马就微微低头,徒劳无功地想要隱藏什么,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別想著能矇混过关,我记得你是聂家的三子。你们不是被软禁在聂府么?怎么出来的!” 此刻狼三已是肯了,语气没有一点疑问,分明已经確定这人就是聂家幼子。 被狼三一口道破身份的男子眼见不对,立马就要出手要往外散出什么,却是中道被人截下来了。正是狼三,他用力之大,几近要拧断对方的手腕。 狼三瞧准时机封了他浑身灵脉,叫他无法动弹,然后被人一下子拋旁边了,叫后边的弟子拉走。 那聂家三子被制住之后,尤自在叫囂什么不是他,自己冤枉之类云云的,死命哭嚎。 狼三嫌弃地叫弟子快点被人送回聂府,等候审判。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聂家还是他亲自去查的,这聂家三子他自然也是忍得的。 这个聂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家族,没想到內里的污秽骯脏,简直就没眼看。狼三都数不清从他们家搜出多少违禁物。 剑奴,邪器,禁物,甚至还从各家少爷院里搜出为数不少被强掳的良家女孩,有不也是已经被虐得不会说话了。 这聂家竟还是他们那块儿的善心人家,背地里竟是这样黑暗,当真是讽刺至极。 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这样污糟糟的家族,端了也好,免得以后为祸人间。 对於这样的家族,狼三的印象可谓是深刻,想轻易忘了都难。这也是他认出聂家三子的原因。 可现在问题不是出在这里,而是这样已经被判软禁待审的傢伙是怎么从里头逃出来的? 狼三轻蔑地看了眼被嚇得涕泗横流腿都软了的聂家三子。就这样,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他都不相信? 说不是內部人放他出来的,他自己也不相信。 狼三冷笑,眉宇结霜。看来贪狼鐧里的败类也不少啊,即使揪出了间谍,还是混进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人。 此事过后,贪狼鐧重整势在必行,不能拖了,也不能容那些败类继续糟蹋贪狼鐧的名声。 “拖下去!既然聂公子嫌自家府邸不舒坦,那就给他换个地方。我看贪狼鐧寮內的地牢就不错。我记得他一个侄儿早就进去,送他进去做个伴罢。”说罢也不管那人鬼哭狼嚎,转过身子不欲再看。 (本章完) 第332章 发现(下) 第527章 发现(下) 又处理了一个败类,但狼三的心情也不大好,阴著脸占了会儿。唬得四周排队的人心惶惶,都不敢望向这边,生怕也被逮住审问一番。 他们这些没问题的都感到揣揣然,更何况一些心里有鬼的,尤为紧张。这里边就数离得最近的万子铭最慌。 这人处理完了怎么还不走?!他前边就一个人, 立马就要到了。 寧夏在贪狼鐧住这么久,贪狼鐧的人不认识她才怪!若是在此被发现,他就无处可逃了。 刚才看他的出手,功力深厚,分明在他之上。若是被发现,空手对上,他毫无胜算。 可能在自己出手之前就被对方擒住,就像刚才那人一样。他甚至都来不及还手!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 被蓄意掩盖视线的寧夏一愣,她好像听到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前几天还提著糕点过来探望她呢。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样一副情形。 寧夏不自觉地动了动手,却接收到万子铭的威胁,对方戳她的死穴更重了几分。分明透露出,若是轻举妄动,立马点死你的意思。 寧夏便不敢动了。可她的心却止不住地活跃起来了。 既然这么巧遇到贵人,还靠得这么近,被发现的可能性大大加强啊。现在被救下来岂不是比跟著对方继续受威胁强。 可是她该怎么办?怎么让对方发现不对,她现在命被那人掐在手里,一丁点小动作都做不得。可恨她被掐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好局面离她远去。 对,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一整套衣物就是贪狼鐧送的小礼物, 送报酬后第二天狼三送来的。 一整套法衣连同鞋子,都是特製的,色泽鲜丽,一层一层的纱罩上去,没气质的穿上也会飘飘欲仙。 当时寧夏一见立马就爱上了,虽然有点不放心暗戳戳地里检查过一番就喜滋滋地穿上了,美得不行。 万子铭方才给她作偽装的时候,用新衣服將她整个人套了个严实,还用斗篷遮盖严实,除了一双脚露出,看不见內里。好歹也能看出是抱了个人,而不是什么赃物。 再加上万子铭精彩的演技,是不是向怀中人投注慈爱的眼神,十足十一个关切儿女的父亲。把许多人都骗过去了。 只是万子铭这人,额……用现代人的话来讲,大概就是个直男。他的心也没这么细,竟生生遗漏了一个重大的破绽。 他给寧夏作偽装的时候只记得给人套了一身新衣物在上头,並没有换鞋。 说到这双鞋, 也就是跟那套法衣配套的鞋子看上去非常朴素, 只在边缘处绣了一簇兰, 还是十分简约清雅的那种。 看上去就跟街边那些一块灵石十双的鞋子没什么区別。甚至跟她配套的法衣也格格不入, 不是一个画风的。感觉就像是隨便配的鞋子,所以万子铭就没在意,也不多费功夫换了。 但,实际上,人家配套能这飘飘欲仙的法衣自然也有自己的特色。若是平常的情况,的確是没什么区別。 但它有一处小开关,在足部稍稍输出点灵力,鞋身立马就会莹莹发亮,在黑暗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法衣同样如是。 白天的时候,输出灵力的確不会像晚上一样显眼。但亦会散发出星星点点,如同闪粉一样的微光。 寧夏的壳子是小女生,阿姨心的小女生,但这也不阻碍她爱美。这功能第一天穿就开发出来了,玩得不亦乐乎,美得不行。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鞋的特异? 狼三送衣服过来,亲口给她解释的法衣用法,大概不会这么快忘记。 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直男万子铭了。 儘管他已经万分仔细,小心翼翼地躲避了,可还是没防住既倒霉又幸运的寧夏。 寧夏此人气运最怪,出门即遇事,逛个街也会被波及,还时不时会被阴谋攀上,实际上这事开始从来都跟她没关係。就是个倒霉催的,运气跟被天道啃过一样。 但这天似乎又不想弄死她,她倒霉之后还时不时能尝到点甜头,捡个漏什么的,或是於困窘之际给一线生机。 就像现在这样,她这双特別的鞋子就这样被万子铭忽略了,然后还大意没给遮住。然后狼三又正好被引到这边来。 寧夏憋出剩下的那一点灵力,给灌到鞋子上了。幸好刚才匀灵力的时候还留了一部分,不然现在就没法子了,只能束手无措。 在万子铭不注意的情况下,寧夏就这样暗度陈仓地將鞋子的某隱藏功能激发了。 核查的队伍在缓缓移动,已经检查到下一位了,狼三从浑沌的思绪里醒过来。他正想转头离开之际,一阵微弱的闪光在他眼角掠过。 换一个人也许不在意罢,这里这么多人,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也许是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反射罢了。 但留意到此事的是狼三,思维縝密的狼三,他最警惕不过。迅速寻到亮光的源头。 正是那对在作核查的父女—— 那双鞋,如果他没认错,正是跟他们送给寧夏的那双是一样的款式。 若是普通衣物,他也许不会放在心上。但这套法衣造价昂贵,由大家製造,还用了特殊工艺缝製。除了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其他就属它的外观最特別。 送此物还是考虑到寧夏一个小女孩儿大概会心喜此类物品,也是用了心的。狼三当时了解一番亲自送给过来给寧夏的。 这套法衣倒不是独一无二的,但造价不菲,全靠那大家一针一线炼製而成的。工期甚长,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没想到在这又见了另一双同款的。 可这事哪有这么简单!谁能告诉他,这对父女衣著朴素,看上去不甚富裕的样子,又怎么会得到这样一双鞋子! 除非—— 这双鞋是他们从別人手中得到的……又或是这女孩儿本就是那鞋的主人,而那男人也许不是她的父亲。 寧夏被掳走,她又正好有这么一双鞋。那么,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狼三都得叫住这对父女问上一问。 “所有检查的,都停下……前面那两位,且慢。” (本章完) 第333章 追捕 第528章 追捕 此话一出,还能怎么挽回? 无论是低著头的万子铭,还是有苦难言的寧夏,都知道,这事得炸。 眼看著狼三就要走过来了,一副木訥老实模样的中年男子忽然间暴起。 速度之快,动静之大, 完全超出眾人的想像。 虽然狼三心中预演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有这一种。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个乾脆,立马就反了。 他还以为对方好歹也会周旋下,或是狡猾地驳斥几句,没想到人家想都不想,乾脆就动手了! 毕竟这里足足守著十数个金丹修士,他真敢做?! 万子铭当然敢,而且现在立马做给他们看了。大场面他也是见过的,也曾於困境中从数个金丹修士中脱身。 这次不过多了几个,也没什么好怕的,是吧?!万子铭心中这样安慰自己道。 然而再多的自我安慰还是没法改善他略略有些崩溃的心態。 老头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事情发態发展得好好的,最后竟也能闹成这样。当真是倒霉透了。 这莲雾城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之前他在各小岛混得风生水起也不曾闹出什么么蛾子。 结果,自从接了这个任务,踏上这片地方,他就没遇过一件好事,而且还频频被牵扯进莫名其妙的事情中。这里跟他当真是八字不合,八字不合啊! 这临了临了,都快要踏出这片领地了,最后还上赶著给他送一份大礼,致命的那种! 谁能告诉他,狼三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他装扮成这样了, 而且这人还从未见过他,万子铭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疑点竟被对方点出不对来。 好吧,都这样了,直男万子铭还是没搞懂什么暴露了他。他大概没发现微微闪光的绣鞋跟普通的绣鞋有什么区別,就像有些男生永远弄不懂镜面的唇膏跟磨砂的唇膏有什么区別一样。 被这样叫住,接下来肯定就是盘问搜查了。若是没问题的话,他们自然耗得起这个时间。 但问题是……有问题啊。万子铭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寧夏是他顺走的,真要查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万子铭本来是打算用催眠秘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关的。 这秘法短时间內十分奏效能够在一瞬之间混乱对方的神志,並且事情当事人也不会感觉到,甚至会以那一瞬间的晃神为真实。 可以说若是顺利通过核查这一关,他带著寧夏出去就真的是天高地远了。 没想到就在轮到他们核查的那个当头,都要轮到他们了,狼三好巧不巧就发现问题了。 这时候多说什么也是无益了。不论这傢伙是怎么发现的他,万子铭都不能这样束手就擒。 寄希望於待在原地靠运气逃脱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此刻尽力一博。幸亏他刚才心中早有所感,早早就做了准备,现在正是最有利的时机。 只见那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忽然抬起头来, 眸中掠过几丝与他面容並不相符的精光。隨即大袖一挥,一股混浊的粉末瀰漫开来。 “前门的守卫, 不要管后边的事。现在立马去通知渡头那边, 此刻起暂时封锁所有船只,不许任何人登船个!” 就在对方暴起的同时,狼三第一反应不是扑过去逮人,而是想著……从根子上杜绝对方的出路。封锁船只,他看这人带著人往哪跑。 这白色粉末具有很强的迷惑性,散开的速度快,粉末很细。若是以特定的方式均匀挥洒,则会在空气中漂浮许久。它们的附著性还非常强,很容易跑进眼睛里,糊住人脆弱的眼球。 而且只需要少量就足以在大片地方迷茫开来。况且万子铭撒了足有一袋子。这一整袋可是他用价值近万块灵石的材料做出来的,几年份的,足够覆盖小半片城区。 当年为了研发出这种有效的逃跑利器他都不知道捣鼓了多少材料,才弄出这种足以蒙蔽修士的粉末。这次为了逃命,一下子撒了,也是下足血本了。 任凭修士的力量再怎么神奇,终究还是没有脱离人这个范畴。只要是人就会受到各种身外之物的影响。 他们大概极少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用他们的话说大概是“下三滥”,卑鄙做法。 反正万子铭靠著这样“下三滥”的路子,都不知道阴了多少修士,顺利逃脱了多少次。 从某种程度意义上来说,万子铭这人是个很合適现代的人。毕竟这么有钻研精神,致力于格物的傢伙,就是现代也很少有了。 只是他还是算漏了一点,从都到尾坑了他的一点——寧夏的小鞋子。 话说这鞋子在白天当真是不太显眼,近看也只能看出一点点珠光。不过当环境发生了变化,虽然白天没变,但背景发生了变化。 在无名粉末纷纷扬扬,遮蔽人眼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如墮迷境的情况下。这双闪闪发亮的鞋子就成了这大片大片单调白色中的唯一主角。 不知道是白色粉末原材料的问题,还是单纯的光线折射,微微闪光的鞋子在白雾中特別显眼。好吧,是无所遁形。 反正狼三是一下子就找到寧夏所在的位置,他的灵力深厚,修的是根正苗红的玄门功法,又怎么会是万子铭能比的。 三步作两步,很快就跟上了走了老远的万子铭,眼看著就要徒手逮住这贼了。此刻万子铭捞著寧夏已经趁乱越过城门核查处,准备走出甬道了。 这双鞋子的异状是万子铭万万没想到的。待他发现自己大意落下痕跡时,已经被狼三发现了,而且追在屁股后边就要逮住他了。 万子铭后背出了一脸冷汗,头皮一抽一抽的,只得寄希望於自己的脚步能快些更快些。不然什么都完了。 见鬼的,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进浮云岛之后的事竟真的没一件顺意的?! 谁来告诉他,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哪怕现在情况再危急都挡不住他心中直骂的狂躁了。 什么都知道的寧夏不说话,默默地看著你。真要说的话,大概是被她的坏运气传染的。你绑错了人啊…… (本章完) 第334章 杀意 第529章 杀意 狼三朝著闪光的地方追去,近他已经能看清那人的背影了。 他此时心中已经能確定,那男子怀中抱著的人就是被掳走的寧夏。 毕竟身形,鞋子都能对上,这人立马仓促逃跑……想必他手里抱著的人寧夏。不然他瞎跑个什么劲儿。 这人修为,步法都不错,寻常金丹修士大概收拾不了他。但却不代表狼三收拾不了他, 他有十足的把握,並且心中认定对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没想到,残酷的现实最终在他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就在狼三的指尖碰到对方的衣角时,这人的身形忽然间像残影一般,咻得一下消失在原地。身前数百米,身后数百米,俱是白茫茫一片,不见一点闪光。 所以他这是跟丟了?明明就几寸的距离,怎么跟丟的?! 狼三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空了一瞬。这么大个人就这样在他眼前凭空消失。是他瞎了,还是疯了?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狼三满脑子都是不敢相信跟怀疑。脑子嗡嗡地响,颅內一下子飘过数十个猜想,俱是关於逃跑的手段的。 当然,狼三也是老江湖了。这种空茫跟自我怀疑只是坚持了不到一瞬,同时脚步不停,下意识就追出了城门。这人定是往外跑的。 都怪他之前太自信。本来应该直接锁拿那人了事,还用跟他多说什么! 不过再想想,狼三又暗笑自己天真。看那人隨意从袖口撒出这么多东西,只怕是早有戒备。若是忽然接近,那人也会立马使出法子逃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况且就对方刚才那神来一招,就是他也没弄懂发生了什么, 最终还是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幸好刚才他事先察觉到不对,先让城门通道最外面那头守著的修士去通知渡头那边停运。不然若是让这人跟著船只跑了就难抓到人了。 因为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莲雾城这阵子都是限行的,连船只往来都缩小到歷年来最小的规模。甚至於还规定只能坐贪狼鐧运营的船只。 就是为了方便管理或者应对一些急况。所以这一声令下要暂停运营十分简单。若是顺利的话,待那天带著寧夏逃过去,船只已经封起来了。 这样这人就没法逃脱出岛了。 莲雾城就差不多完全覆盖了这片海岛,除了外边布了一层薄薄的树林,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渡口就是悬崖峭壁了。 浮云岛又禁御空飞行,对方是插翅难飞。现在他们只要封锁各城门跟渡口,必能搜寻到这贼人。 他已经无处可藏了。只是,可怜啊…… 好吧,希望那位寧小友能够福大命大撑过这一劫。 寧夏不知道自己寄希望於能救下她的人现在正在暗暗祈祷她的安全。她现在也在满脑子默念希望对方不要这么缺德撕票啊。 全程被掩盖视线的寧夏虽然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五感可没被封闭。 外边这么大动静,耳边一片喧闹,抱著她的人一直在逃窜,想也知道他们的行踪定是被发现了。 这对寧夏来说是一个极有利的消息,这代表营救队伍大致能够確定她的方位,至少比前些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人有没有跑出城要好。 但在他们没能救成她的情况下,这个有利立马就变成了一件最不利的事情。天哪, 她会不会被这个狗急跳墙的绑匪撕票? 回想她昨天感觉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寧夏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回吧!而且很有可能。 靠著极珍稀的瞬移符,万子铭成功地从狼三眼皮底下逃开,彻底的。这种符能够將修士瞬间移动到近千米外的地方,这也是万子铭能瞬间在狼三面前消失的原因。 这符宝极为难得,別说物质匱乏的浮云岛里,就是在外边东南边陲亦是少有,送到拍卖行去足以引起一顿哄抢。 这东西还是僱主配给万子铭的,给了两张,说是他会用到,当时他心中好笑,觉得这次行动没必要用到这么珍贵的符宝。还想著留著以后保命。 没想到最终还是用到了,而且看样子两张都不知道够不够! 捞著人,万子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渡口的地方。他之前已经听到狼三的命令,但还是不死心想要亲眼瞧上一瞧。 果然,渡口已经全副戒备,船只全部封闭。那些乘客不知道是被疏散了还是离开了,反正渡口已经没有了,所有人都在严加戒备。 反正想通过船只逃离莲雾城的想法破灭了。 万子铭远远看了眼就捞著人迅速朝树林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能往哪跑?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他已经没有路了。 他都做了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接了个这样的任务,亲手將自己送进绝路? 万子铭心中苦笑,同时眼中掠过一丝冷光跟狠辣。 害得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傢伙不能再留了。他眼中的杀意只直抓著的女孩,眼中闪过复杂的思绪。 寧夏的脊背在对方狠辣的目光下一寸一寸地僵硬起来了。这么明显针对她的杀气,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这人想要杀她。而且迫不及待。寧夏从未有过这么明晰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何,明明应该感到害怕,慌不择路的时刻,寧夏反倒是越发的冷静,脑子越发清醒。 不,这人不会这么快杀她,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杀她。她还有用! 现在於他而言,寧夏大概是最珍贵的筹码,也是最后一道保命符。若是寧夏死了,那贪狼鐧毫无顾忌地捕杀他。 万子铭十分清楚这个事实。所以他现在是不会动寧夏的。 但现在不动可不代表他就不会杀。 依照寧夏刚才感觉到的那股杀意,对方此刻已是深恨上她了。待榨光她最后一丝价值后,对方一定会让她死地很惨,很惨。 当然,寧夏也怀著一样的心思。若是被她逮著机会,她也会让这个人付出足够的代价。 好好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將身负重伤的她绑出来,良心不会痛?!这一路虐得她可惨!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挟持一被俘,迅速遁入那片狭窄的树林,静待时机。 (本章完) 第335章 逼近 第530章 逼近 紧急停运所有船只的狼三並不担心对方能乘船顺利离开。 那也要他们有船坐才行。 摆脱了那障眼的白色粉末后,狼三先去渡口那边確认命令有没有传达。在確认所有船只在下令的那一刻后停运后,狼三才带著一大批人朝城外唯一一片森林赶去。 那贼人没法乘船离开莲雾城,那必是躲进了周边的树林,没有別的地方去了。悬崖下边的海域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那里处处都是嗜人肉的妖兽,他不会冒险躲去那里。 那片森林环抱城池, 几乎將海岛剩余的地方都给占尽了,比之寻常的森林只是薄薄的一层,但范围仍是不可小覷。 若是要搜个遍至少得上一两天的样子。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够寧夏死几百回了。单看那贼是怎么想的。 反正狼三对寧夏的安慰……不太乐观。这样被逼入绝境的情况,很难不然对方起杀心,寧夏在他手里危矣。恐怕他们救不及他啊了。 狼三倒想救她,毕竟认识一场有了几分交情,又是尊上下令要救的人。而且绑架寧夏的似乎跟盗走母剑的是同一拨,把人抓回来说不定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眼看著岛主即將出关,可她寄存在贪狼鐧的母剑就这样消失无踪了。实在是他们贪狼鐧的失职。 所以整个贪狼鐧內的氛围可谓是焦心如焚。他们要办的事就没有一件办成的,人没找著,东西也没找著,对幕后黑手亦是一无所知。论剑大比都就要开始了,他们內部的事还是一团糟。 所有的事情凑在一块儿,重重地压在贪狼鐧眾人的心尖上,叫他们喘不过气儿来。 现在好歹有个发现,虽然不是母剑的线索,但若能救回寧夏,也算了结一件事情了。 毕竟当初说好要护著人家的,人都给揽到贪狼鐧寮內,最后这么大个人竟在大本营被人偷了去, 说来实在好笑,都叫他们羞愧得抬不起头了。 一同丟失的还有寮內密室秘密封存却重兵把守的母剑。 这样岂不是在他们贪狼鐧脸上狠狠地打了两个巴掌,极响亮的那种。 狼三匆匆派人通知坐镇寮內的贪狼鐧,然后再携同闻讯赶过来的狼五赶到森林处寸寸排查。 这回务必要將人带回去。 外边搜查的贪狼鐧眾人颇有干劲,在森林里躲避追捕的万子铭就没这么好过了。当然充当肉票的寧夏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她的伤已经拖太久了,身上灵力空空,脑子里一片白的,一眼望去都是绵羊。可以说现在除了醒著的执念,就什么都不剩了,光只记得要醒著。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血越流越薄,体內存留的灵力稀薄得用刮骨刀都刮不下来,整个人又因为持续高热都感到有的飘飘然之感了。再这样下去別说坚持到逃了,別是在路上昏死过去都不错了。 寧夏表面上镇定,实则內心慌得不行。儘量让空白的脑子都工作一刻,把思维捋顺。 她曾想过自己等待救援活下来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但无论怎么推断最后都只能得到一个结局。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寄希望於別人救她了。徒劳无功,就是人家赶来了怕也是只能给她收尸了。 自救,也只能自救了,寧夏胸口闷得都要呕血了, 事实就是这么残忍。这大概就是修真界教给她最为深刻的一课, 每一次都在印证这个真理。 一次一次都使她变得更加刚硬和坚强。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直接拼死一博试著进小黑箱,哪怕在进去之前她就可能被对方戳中死穴,但死在小黑箱也比死在对方手里强。 寧夏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楚感觉到小黑箱的局限性。原来所谓的空间也不是完全的法宝,实力微弱的话,甚至连躲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要变强!不凭外物的强。寧夏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不同寻常的激愤情绪也影响了此刻敏感异常的重寰。备受伤痛折磨的宝剑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下,发出一阵人耳无法接收到的剑鸣,仿佛在应和著什么。 幸好这阵异动只是一闪而逝,急著逃亡的万子铭没有发觉,而昏昏沉沉的寧夏也没有发现。这把跟她结契的宝剑……第一次与她真正意义上的心意相通。 她的不甘,剑接收到了,並且做出了回復。 感觉到破裂鬆散的本体在那一瞬间加快癒合,凝实了许多端坐於本体里的重寰淡淡地笑了,脸上露出一种寧夏从未见过的骄傲。 也许他不用担心了。她已经明白了,日后也能更好地走下去,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真想见到那一日啊…… 罢了,就让他为对方除掉眼前这颗拦路石罢。感觉到本体恢復了一些,重寰的魂体勾起一抹微笑。这大概是这些天来他最开心的一刻,带著一点点悲伤。 还在苦思冥想的寧夏不知道自己的友人在策划一出什么大戏。她现在只想事情发展得再快点,快点到达那个临界点,那个逼得对方逼得她都不得不动手的节点。 “窸窸窣窣——”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有很多人朝这边过来。 “那边看看。狼三大人在前头搜到痕跡,他们应该在离这不远的地方。都给我擦亮眼珠子,仔细点儿找,別看漏了。” 再已有所准备的万子铭还是心中一慌,屏起气息,死死制住寧夏,整个人儘可能地贴近遮盖他的枝干。 没想到贪狼鐧这群人动作来得这般快。明明他事先都利用地形跟特殊隱匿手段布下阵法,儘量延缓这些人跟上他的步伐。没想到这么快就转悠到他附近,想必这次追捕的队伍里必有熟识阵法的人才。 事情越发朝著於他不利的情况发展著。哪怕他手里有著保命的手段,怕也是处境艰难。 万子铭恨得咬牙,但还是按捺下来,紧盯著那群人顺著他又一个诱导阵法走去,才鬆了口气。 不过如此看来,这个也撑不了多久的。他只有一个人,处处需要灵力,奔波好几天了都,灵力亦是衰竭不少,这样下去始终是无解。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最后一条路。 (本章完) 第336章 绝境 第531章 绝境 “……嘶,真难熬。”在这样紧迫又令人窒息的情景下,寧夏越发觉得忍不住了。 她太难受了,心里压力又大,死亡的威胁悬在头顶上,所有的情绪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 若是再不说点什么,她的內心防线就要崩溃了。寧夏第一次觉得无声竟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 这个时候, 唯一陪伴著她的同伴重寰就成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寧夏试图跟对方说点什么以缓解內心的不安与身体上的痛楚。 殊不知被她寄於希望的小伙伴一样,也是十分痛苦,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比之她的有过之无不及。 只是谁都没说。而且各怀心思,都意图逃脱命运。 “重寰,你说这傢伙带咱们去哪里?”寧夏知道对方心中定是有所成算,而且对他来说必不会友好。但是这人带著她在这树林里兜兜转转,跟玩捉迷藏似的,寧夏也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意愿。 从日光日白到夕阳西下再到夜色昏暗,万子铭愣是撑到现在都没被贪狼鐧发现。他也不愧於他的名號,的確是擅长隱匿,手段诡譎,这么多人都扑了个空。 硬是把狼三跟狼五也磨了进来,一起找人。就这么小的地儿,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拖得越久,寧夏就越危险。早点找到人,他们也好应对。就怕拖得太久了,情绪的积累就越厉害,爆发得就越厉害。人的情绪十分微妙,若是压抑得久了,很有可能会变质。 本来对方可能还有所顾忌,暂且不会动寧夏, 以图谋时机逃脱。但若是陷入绝境的时间太久,让人看不见希望,届时对方未必耐得住心留下寧夏的性命。 他们还是想救人的。既然兴师动眾若此,那就再加把劲儿把人救回来。所以很快连狼三狼五还有新过来的狼十也加入搜寻的队伍。 说来这个万子铭也是真厉害。出动这么多人,贪狼鐧这么多筑基修士金丹修士,愣是没人逮住他。 跟耍人玩儿似的,大伙一同陪他在林子里转圈圈,耗时间。而狼三狼五等人则是心有顾忌,也不敢动用太激烈的手段,免得对方逼急了撕了手头里挟持的人。 所以两方就这样在这不大不小的树林里耗费时间,一方心有顾忌,一方另有图谋,两方都在相互试探,克制地交手。 虽然没能確定对方的確切方位。但贪狼鐧也不会这般被动地被牵著鼻子走。 好,既然你这般能躲,那就让无处可躲。 看出对方一直在补阵,弄出新的东西,狼三想了个法子,平铺扫荡过去,把对方的活动范围缩***到一个角落。 这法子实行效果非常好,果然这样对方就不好施行了,明知道他们的目的,但也无奈何地受了这个明谋。 万子铭的游击战策略一下就被攻破了。儘管不想承认,他最终还是被那群狡诈的贪狼鐧门人逼到了一个地方。 罢了,虽然打破了他的计划,没得挑了。但也差不离了,万子铭看了眼不远处的悬崖,他眼中的微光闪动了下。 蠢货,以为这样能逼死他么?殊不知正中他下怀。还得谢谢他们配合这场演出呢。 正正好做个了断。 “狼五大人。东西南部已经锁紧,每定点都有人守住,已经下达了死守的命令。若是他想从这三边突破的话,附近留守的修士立马就能发现。” 狼五脸色沉重地点点头,遥遥看著一片漆黑的森林。夜已深,森林望著有点阴森可怖。 他们在离这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寧夏的鞋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大概是怕在夜晚暴露行踪,早早就被万子铭剥下来扔了。 搜到这个让所有人鬆了口气。也好,至少说明人定是进来这里了,而且对方现阶段似乎並没有杀寧夏的打算。 不然他们捡到的就不是鞋子了,而是寧夏的尸首了。 只是现在搜寻迟迟没有音讯,时间拖得太久,眾人也有些焦躁起来。这么多贪狼鐧的弟子,被区区一个不知名的金丹修士耍得团团转,实在是丟人得很。 狼五也说不清自己的忧心的多还是恼怒的多。 罢了,也就这几个时辰的事情了,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那贼人……逃不了!” “加快速度,务必將对方拿下!”狼五抿唇喝道,心中对寧夏暗道对不住了。 这样无异於硬逼著对方走入死胡同,对寧夏来说十分不利。只是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时间拖得太久了,而且贪狼鐧的弟子也不允许抽调出来太久。 必须得速战速决,不然城內那些被暂时压住的人很有可能会伺机闹事,大祸矣! 若是他日寧夏能平安归来,定要稟报尊上好生安抚一番,多做补偿。其实他也清楚,这样两方对峙的情况下,寧夏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小。 被误伤都算小事,最有可能就是对方杀性上来顺手把寧夏的脖子一起拧断。侥倖留下小命的可能性比较小,无异於绑匪忽然间善心大发看她年纪小可爱要放了她。你觉得这可能么? 好吧,一句话,就是寧夏你安息吧…… 当然,如果寧夏是寻常修士的话,那就的確只能听天由命的。不过寧小夏是谁? 有主角光环却没有主角命的女人。她怎么可肯让这人糊里糊涂夺了她的性命。 被狼狈地压在手臂下的寧夏看了眼剑柄上掛著的不起眼石块,眼眸微闪。 “重寰,怎么样,可以做到么?你那灵力够不够,我这还能挤一点给你。” “嗯。已经够了,你別勉强自己,免得伤了根本。” “一会儿你得小心点。那东西威力够呛的,若是灵力充足的情况连咱们在內也得一起烧死。”已经没有办法的寧夏还是没忍住嘮叨了一句。 动用行火阵石,寧夏也是冒了极大的险。现在她体內灵力衰微,就算加上重寰那的,也仅仅只能激起不完全的阵法。但这个度寧夏很难把控好。 因为她现在身上无半点灵力,根本就没法直接驾驭这块阵石。只能通过重寰间接激发,但这样石头就不受她控制了…… 即使阵火的威力要小,她一样也招架不住。只能赌一赌的,至少让这人的手离开她的死穴,这样她才有喘气之机。 才有机会……脱离这人的控制。 (本章完) 第337章 所感 第532章 所感 “好了,已经可以了。”眼看著范围缩小至一公里之內了,再往前直接就碰到人了,狼三出声阻止弟子坚壁清野。 “吩咐下去,每个人都谨守自己脚下的那寸地,莫要擅离职守,不论周围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管, 只要动静闹不到他们那里都不要管。” “若是这贼人因为你们擅离职守逃脱掉,那事情就不是重重处罚可以了结的……”狼三颇有深意地道。 传讯的那弟子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了什么,比如某个在贪狼鐧寮內疯传的小道消息,头垂得更低了,十足有力地回道:“诺!” 安排好別的弟子,狼三跟狼五对视了眼,走进了那片被圈下来的区域。那贼人跟寧夏现在就在里边,只是不知道这人能忍多久? 现在那贼人已经无处可逃。被逼出来只是迟早的事情,他们也没必要逼得太紧,只需要稍加等待一下就好。狼三有种感觉,过不了多久那人就会忍不住跳出来。 若是对方足够理智的话,就会明白,躲避是毫无意义的,此时出来才是最明智的做法。这样拖延下去毫无意义,不论他心里打著什么主意。 狼三猜得也没错。万子铭的確忍不住了,他心下万般思绪无法收拢,满心都是算计,心很乱。 他也没想到贪狼鐧的人会这么狠。坚壁清野么?的確是粗暴简单却有效的高招,他再也没法误导这些傢伙了。 而且在明知道对方是想要把他逼入胡同的情况下,也要掐著鼻子认了, 强忍著顺著对方走下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活路,才能继续走下去。 儘管他儘量延缓、拖延时间,终究还是没法抗过绝对的力量。几个时辰的功夫,这么多贪狼鐧弟子就將他压进了一个角落。 他身后就是一处悬崖,下边是几处大型海妖兽的聚居地。这可都是些修为高深,嗜血嗜肉的高阶海妖兽,修士的骨肉於他们是大补之物,人若是掉下去很快就会葬身妖腹部。 他不是没看到对方坚壁清野的意图,而且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往哪边逃都是被生擒的下场。 不过他也没想过往那边跑能跑得掉。只是没料到贪狼鐧的人如此步步相逼,都打乱了他的计划了。被强压著往前走的感觉很不好。 既然这样,那就由他把主动权抢回来。 不是要逼他出来,还要抓他么?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暗中,万子铭紧皱著的眉头一下子鬆懈下来,眉眼轻弯,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笼罩了一层阴翳。 “重寰,怎么样?” “嗯, 差不多了。应当……没问题。” 寧夏的心稍安。重寰这个人从不打誑语, 他说话跟他的风格一样,內敛克制,一向不会说大话。 若他说差不多,还可以,那这事差不多板上钉钉了。他应当是成功联通上了行火阵石。 幸亏她这人多灾多难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丝幸运。总得来说就是总招事,但总也死不了,东扣西扣还能再拯救一下。 她在落难受制於人的时候往往都能寻到一线生机。这么多回,寧夏都能摸著一点规律了。 这一回也没例外,留了个活口。 这贼人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绑架了她,也不是没注意到那双鞋,而是绑了她这么久却没想过没收她的剑。 所以,在对方绞尽脑汁一路奔逃的路上,寧夏跟她的佩剑小伙伴一路都在商量怎么把他整趴下,道具就是掛在佩剑上那块貌似十分不起眼灰不溜秋的“剑坠”。 好吧,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这位绑匪先生的確十分失败。啥都没防住,好吧,其实这就是他没把寧夏放在眼里留下的祸根。 寧夏跟那炮灰对打的时候,对方的確是看了全程。 当时寧夏別开生面的思维方式,稍显轻灵的战斗风格,还有隱隱已经具备雏形亟待成长的坚韧……就筑基修士而言,的確是可圈可点,是个不容得轻忽的可造之材。 这也是对方一路上有心防备寧夏的原因,即使寧夏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失去战斗能力,他都记著时刻制住寧夏。 就是因为他看出寧夏是个不肯放弃的。若是临了临了被一个筑基修士倒了金字招牌,他万子铭岂不是白混这么多年? 但不论对方怎么防备寧夏,都无法改变寧夏是个筑基修士的事实。她仅仅是个筑基修士,而他万子铭则是个成名许久的金丹修士,天然的压制。 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看轻了。或者说他从头到尾都不觉得寧夏能逃出他的手掌心。那种防备心终归是浮於表面。 这是寧夏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悄启动那双鞋的原因,也是她敢在他眼皮底下跟重寰暗通枝节的原因,亦是对方走向最终结局的祸端。 “那就好。一会儿你千万得小心哦,那玩意儿可不好玩。別是没死在对方手里,倒被自己整脱了。”寧夏还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再强调了一次。说得她自己都烦了。 同样意思的语句寧夏已经说了十数次了,无非都是注意安全,小心行事云云的。 重寰也不嫌她烦,不厌其烦地回应,极耐心的,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和感。 虽然场合好像不太合时宜,但她总觉得,重寰似乎比她刚认识的时候温柔了许多,不那么忧鬱,也不那么冷硬了。 现在的重寰跟她之前认识的那个他判若两人。尤其是这几天,温柔得过分,让她的眼角有些酸涩,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你……”寧夏心中强烈有种衝动,脱口而出要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偏偏又忘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寧夏喃喃道,透过那人的手臂无神地看著前方。 “那就不用想了。放心罢,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一觉醒来,你就能回到安全的地方,就当是梦一场。” “好。”普通的安慰,让寧夏的眼泪一下子被飆出来了。还是会怕的,她也怕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来—— “遇到你可真好。” “嗯。”我也是。 (本章完) 第338章 危 第533章 危 “来了,他们出来了!朝悬崖那边过去了。”一个穿著看上去品级挺高的弟子从树林衝出来,也顾不得礼节什么的,直接衝著狼三跟狼五嚷嚷道。 这个弟子是狼三的亲信,当做弟弟从小养到大,可谓是狼三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的来报是最准確的,狼三方才就差遣他到前头盯著。 狼三狼五两人对视一眼, 命令眾人坚守原地,不得擅离,然后两个都朝悬崖那边赶去。 这场大戏终是等来了落幕的时候。就让他们瞧瞧这人还有什么招! 不等他们二人站稳脚,远远就瞧见一道高大的黑影立在悬崖前,就在离边缘不足一米的地方,挪动一下分分钟都会掉下去,踩在死亡的边缘上。 可恨这贼人一身好本事,竟然能生生突破他们的防线,在他们之前跑到了悬崖边,唬得他们不敢动手。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想不开连带人质一起跳下去?届时任务失败,他们这些小嘍囉可担不起责任。 有所顾忌的贪狼鐧弟子也没有衝上去就要把人逮住。怕就怕没抓住人,一拍两散掉下了。只敢远远地盯著那边,等待指令。 这贼人若是想活的话是不会跳下去的。这下边可是嗜肉鮫的领地,金丹修士掉下去也是死啊。 不过,对方挟持著人来这里想做什么?莫不是这样就能威胁到什么人?狼三皱眉看向万子铭,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狼五则更关注对方挟持著的寧夏。 现在夜已深,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不好看。即便修士俱是耳目清明,能夜晚视物,感觉还是看得不太真切。 那人身材高大,应当是个精瘦之人。只是右手抱著一大团, 看不清楚模样,像是个人…… 寧夏。 狼五心中一紧,不知道对方怎么样?可是还活著?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思绪,內心纷乱,喉咙一阵发紧。 “你……在看她么?”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音色清脆,倒不像是个偷鸡摸狗之辈能有的声线。 狼五脸色肃穆,不善地看著对面的万子铭,目露警告之意。但也没有接话的意思,抿唇与对方对峙。 “別担心,她可在我怀里睡了一路,可安全了,一根头髮丝儿都没少。” 负伤过重快要休克的寧夏:…… “你们啊真是坚持不懈。我不过是想请这位小道友去喝杯茶,竟被你们追了一路,还动用了这么多人。你们贪狼鐧当真是財大气粗,力量强盛。”那人嘖嘖嘖地,仿佛在感嘆什么。 嘴里却在不停地说这些见鬼的胡话,好像这样就能占到便宜一样。 “千面散人,莫要一错再错了。此番过后, 即便你逃了,我等事后还是会发布通缉令,且罪再加一等。” “若是此刻你束手就擒,放下你手里的人,那你的罪机就还有得商量。不然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想看到的,你是知道我们贪狼鐧的作风的。” 听到“千面散人”的时候,寧夏明显感觉到攥著她的人的手臂僵硬了下,似乎戳中了他心中某条线。 “束手就擒?哼哼哼……”他低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笑话!” “你们贪狼鐧当真是好本事,这样也被你们查出来了。不过,既知道我是谁,竟还想劝我束手就擒?我千面散人的字典里可没有投降二字!” 最后半句话竟像是吼出来一样,表情狰狞,眼眸里溢满狂暴的情绪。 看得不远处的狼三狼五直皱眉,这人情绪似乎不太稳。这很糟糕,尤其对於仍被挟持著的寧夏来说。 事实上,比起玉石俱焚,他们更想採用和平一点的方式把人逮住,对方能主动就擒是最好的。毕竟对方手里还有个寧夏,玉石俱焚对两方人来说都是最糟糕的方式。 无论如何,若是情况允许,他们还是想儘量把人救下来。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 他们之前也都试过几单这样的任务。最后无一不是惨澹收尾。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开始会觉得寧夏可能活不下去的原因。 因为之前那些不是被人反扑杀了就是被拉著垫背,都死在两方势力的对击中。 而那些接了这类任务的修士大多是名声在外亡命之徒,无一不是身怀绝技,游走在各类悬案里。俱是心狠手辣之徒,受制於人,被挟持人凶多吉少。 这位千面散人可是名声在外。出了名的油滑狡诈,滑不溜秋的,据说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他抢不到的人。 若是酬劳能令他满意,元婴眼皮底下的宝物他都敢去偷。与他交手过的修士无不说他无耻难缠的。 此人最擅长的就是隱匿躲藏,盘门左道,而且心智坚决,不会轻易放弃。落入绝境时,也会想法子拼上一拼,非得挣出条活路来。 这大概就是他“百战百胜”的原因。 只是今天,这个“常胜將军”怕是要败在他们手里了。在场的贪狼鐧弟子跃跃欲试想要降伏这个在逃多年的犯人。不过,还是得谨防这人灵光一闪。 “我並不是想恐嚇你什么的。只是把选择摆在你跟前,教你选择。我方才並不是在说笑。” “你手里的那位是我们岛主的贵客。若是她出事,不论你最终逃去哪里都是逃不过的。若你此刻……放下她,就一切都好商量。” “不然,天涯海角,你这一辈子就只能逃亡了。我们会发玄道追杀令,被抓到就不只是死这么简单了。”狼三满面寒霜,话语间竟隱隱有一丝劝諫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贪狼鐧,好一个玄道追杀令,好一个老祖……你们都算好了,就我一个蒙在鼓里……哈哈哈……” 寧夏精神紧绷到极致,她下意识在颅內喝道:“重寰,准备,这傢伙好像要动手!” “万事小心。一切都拜託你了。” “好。”抱歉了,可惜我要做的並不是你想的那个。对不起……再见。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还给你!”万子铭满脸狰狞,狠狠地拋起手里的人。 “鏘——” 黑夜中寒光闪过。 (本章完) 第339章 再见(上) 第534章 再见(上) 狼三狼五事先的確料想到这贼人不会安分交人,也猜想过他后边留著手段,但万万没想到最后是个这样的情形。 他们最不想见到、最糟糕的的一种情况。 万子铭果然没想过要放过寧夏。他从都到尾就没想过留下寧夏的性命。 也就是寧夏最担心的……撕票。她就是那张肉票…… 而寧夏的確有想过对方会暴起夺她性命,却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快到她只来得及提醒重寰行动,寒光闪过,惨烈的痛呼声,迸射出来散到她脸上的鲜血……之后一片混乱。 寧夏的眼睛瞪大, 脑子一片嗡嗡响,呼吸声都不住屏起来,仿佛下一瞬就要昏过去一样。 她的喉头好像被一块重石压住,一股气从胸腔出衝出来,推得那石块划得喉管鲜血淋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待她找回自己意识的时候,才说出了一直堵在她胸口的那两个字,血淋淋而无力的…… “……重寰……” 事態发展得太快了,即便狼三他们早有准备,但还是禁不住被眼前这事態惊到了。 千面散人是个亡命之徒,毫无疑问,从他之前的“丰功伟绩”也可以看出,这人绝非善类。被他挟持著的寧夏性命堪忧。 狼三狼五也清楚即使他们前来营救,寧夏能平安无事活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低,但他们还是想尽力一试。 万子铭最后会动手,他们也早就猜到了。所以在他目露狰狞的那一刻,狼三就率先反应过来发动轻身步法,意图阻止对方击杀的动作。 隨即狼五也很快反应过来,冲了上去要一起把人救下。 但不可否认,那一刻两人心中都很沉。那个千面散人的动作带著夺人性命的决心,用了近八成的气力, 寧夏能在这击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几乎不可能。 就是他们衝上去了,被救下的寧夏很有可能当场就已经死去。 这让他们內心无比沉重,甚至隱隱带上点绝望,就像过去的这些天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些圣脉在他们面前碎剑一样,深感无力。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了圣脉……为了那些贪婪的欲望,到底要折损多少无辜性命进去才能了结?谁能告诉他们…… 两人前去阻挠的时候,心中已经料想到接下来的惨烈下场。 可万万没想到,在他们之前,甚至在万子铭之前,有人比他们还快,彻底將寧夏救出这必死的困境,逆转了此局。 “你……”万子铭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僵住了,禁不住倒退了半步。得亏他还记得后边就是万丈悬崖才能彻底往后靠去,不然可以立即领便当了。 当然,他现在离领便当也不远了。 他瞪圆了双眼,眼中溢满血丝,眼眸深处还驻留著狠辣跟未来得及消散乾净的得意, 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口里就不住喷出鲜血来, 染红了满地。 他的胸口处插著一把古朴的宝剑, 正中心臟处,穿心而过,將他钉在那里,大概是那颗心臟还在跳动,剑柄处尤在不住颤动。 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直到这个时刻,万子铭都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鬼是怎么躲过他的剑的?这把剑又是怎么插进他的胸口的?一切发生得太快,连本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是要杀了这个小鬼的?为什么现在被杀的人会说他? 杀?他要死了?万子铭愣愣地看了眼穿心而过的剑,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然后很快就被灭顶的恐慌与无尽的暴虐之意吞没了理智。 血……血……都是血!他要死了。是她、他们还是的他。该死……都该死,全给我去死!他的眼瞳通红,整个人身上升腾出一阵黑气。 这阵气息来源诡异,显出一种不祥的感觉,瞬间便吞没了旁边一株野草。然后成团成团漆黑一片以迅猛之势就要衝不远处的寧夏衝过来。 不好。狼三狼五心中不约而同暗暗吶喊,催动脚程,就要在这股不知名黑气下救起寧夏。 方才闹的那出也把他们惊了一下,以至於滯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要衝上去救人。 现在已经来不及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有人替他们拦了下来,那就先不管是谁,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幸好这两位动作够快,在黑雾飘过来之前一左一右把寧夏往前带,一下子就从危险地带捞走。自此,寧夏彻彻底底出了千面散人这个大坑。 “重寰……重寰还在那里。”被架走的寧夏如梦初醒一样挣扎起来,非常激动,像是又要扑过去一样,却被狼五狠狠按住。 得到狼三示意的狼五强硬地扯著寧夏往后退,退到后边弟子的保护圈了。而狼三则面色沉沉地盯著那一片黑雾……以后黑雾中隱隱约约半跪著的人影。 寧夏他们散开没多久,黑雾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伺候,仿佛在受什么酷刑一般。一声接一声,破碎的嘶吼,光是听著就是一种痛苦。 这个声音,正是方才那千面散人的,不会错的。 他被黑雾笼罩著,半跪的身躯在黑雾中不住扭动,四肢呈不自然的韵动。而后双手躯干伸展往后仰,好像有什么在身体抽搐一样,发出比之刚才更惨烈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不是错觉。这人的身形的確在缩水,肌肉在萎缩,附在四肢躯干上的肌肉一点点消隱,竟似瘪了的一样成干了。 忽然,嘶叫骤然停止,这片天地一瞬间就恢復了寂静。莹莹白光在黑暗中亮起,先是一小团,然后往外扩散,一点点驱散黑雾,叫他们不见踪影。 原先被黑雾占领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清乾净了,没有黑雾,只有一具森森白骨,胸腔的位置有什么在月光下闪著异样的光。 “再见……主人。”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自寧夏耳边响起,若有似无,就跟做梦似的。 可不是做梦么?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重寰!”半躺在狼三怀里的寧夏咬著唇,最后含糊地叫道,泪水瞬间就落下来了,迷濛了她的世界。 她……也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可惜,不是。 (本章完) 第340章 再见(下) 第535章 再见(下) 狼五神色复杂地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儿。 他也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寧夏最终还是活下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伤心……很伤心。 “重寰……是谁?方才……是还有人在里边么?”待女孩的情绪平静一些,他才轻声问道,但还是没有解开禁錮。 三哥已经去前边探查了,在未確定之前,那里仍是很危险。他可不能让寧夏跑过去,就怕还藏著什么危险, 不然这人不是白救了么?虽然人貌似也不是他们救的…… 刚才那一通事发生得突然,他们现在也是一头懵,但全程却看得分明。 那时万子铭一言不合,就要诛杀死寧夏,血溅当场。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他们速度再快上两倍都不一定救得了寧夏。如无意外,寧夏也只得一个死了。 没想到不等万子铭用剑削掉寧夏的头,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宝剑插死了。这也绝不是寧夏动的手,试问她那个角度该怎么动手? 刚才他检查寧夏的状况更觉得不大可能。寧夏身负重伤,失血过多,伤口在发炎,浑身发热,体內灵力空荡荡的,甚至隱隱有透支之像。 这样一个小修士又怎么可能成功对一个金丹真人下手?当时千面散人可没受伤。 况且万子铭的死状实在是太怪异了。前所未闻,见所未见,就是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黑雾实在是来得太过诡异了,那把剑也来得很诡异。 为什么万子铭当时被一剑穿透心臟了,却还能挣扎这么久方死去?又是为什么这人死后……就只剩下一副尸骨呢? 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万子铭只掳走了寧夏一个人。他们包围对方之后也只见到寧夏跟千面散人两个人,没有旁人, 他很確定。 但寧夏最后在拼命叫唤著的人是谁?她想扑回去救谁? 那个叫重寰的,总不会是万子铭吧?狼五嗤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让狼五觉得眼前这个算得上是熟人的寧道友身上也蒙上一层面纱。 这个人,他好像也看不清了。狼五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深思不属的寧夏。 “重寰是谁?”被暂且禁錮住的寧夏无神地看了眼狼五。在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看到女孩眼里闪烁著的悲伤与绝望,以及无可奈何的自责,正想说下的狼五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她在神魂处搜颳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大声地叫了一声又一声,没有人回应他。 神魂里再也没有了那牵连的另一端。乾乾净净,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她从前做梦都想的事情,以一种她最不能接受的方式实现了。叫她如愿以偿的同时饱受痛苦。 重寰真的走了。 寧夏清楚的知道。不是虚惊,也不是玩笑,没有一点点希望……他还会活著。 她的朋友以这样一种可笑滑稽的方式离开了她。她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再见…… 听到狼五的问题,她张了张口,想告诉他,重寰是她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可看著往这边走过来, 望著被抬过来的那一具骷髏, 望著那把卡在白骨肋骨里黯淡的宝剑……她哽住了,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重寰是谁? 黎族圣脉?他是一个人,曾经是一个人,他再也不能做人了。而他们都不知道,除了她除了谢石除了重寰他自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有过重寰这样一个人。 她可悲地不能告诉別人,她的朋友就在刚才,就这样失去了性命,再也不能回来。 她甚至不敢告诉別人,这把剑就是她的朋友。 “他……是我的剑啊。”寧夏哽咽著从那具白骨里抽出那把黯淡不已的长剑,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抱进怀里,谁都不肯放开,就好似仍能够感受到那股生命的脉搏一样。 狼三狼五等人不知道她在伤心悲哀什么,只默默地看著这孩子嚎啕大哭,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大哭一场后,她彻底失去了力气,所有的疲倦涌了上来,什么都不想做了,茫然与痛楚淹没了她,堪堪半躺在狼五怀里。 怀里还紧紧抱著那把剑,谁也抽不出来。 狼五怕她抱得太紧被刺伤,见人已经昏睡过去,就想把剑小心抽出来。不想对方抱得太紧了,怎么都不肯放手,若是硬扯出来怕是立马就伤到她了,无奈只得放弃。 他嘆了口气,跟狼三对视了眼:“走罢。先回去再说。她需要好好疗伤,再拖下去就要烧坏了。等醒了再问。” “好。” 狼三狼五领著浩浩荡荡出动的贪狼鐧弟子回到莲雾城里,带著一个重度伤患一个死人。回去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他们处理呢,怕是只能通宵了。 將寧夏放进马车里的狼五再次嘆了口气。 谁也没发现寧夏抱著那把剑,即使紧贴著皮肤,在如此贴近的情况下,都未曾伤过寧夏一分。 它的刀锋如同他现在的剑身一般黯淡,失去了往日的锋利。或者是失去了他的灵魂。 “重寰……” 最后一次。 真的……要再见了。 谁也没听到,宽敞的马车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嘆息,轻轻的,带著遗憾跟怜惜。然后隨风消逝了,好似什么都不曾出现过。 一滴泪水从寧夏紧闭的眼角溢出,缓缓划过脸庞,没入鬢角。 再见。 ————————————————— 吴家密室 密闭的暗室里涌气一阵风,翻滚不已,带著一股锐气,似乎在叫囂著什么,表达著它的不满。 而端坐在室內的某人眼角都没动一下,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榻上。 他的正前方悬浮著一把长剑,华丽的剑鞘正在剧烈抖动著,怪风呼啸,好像有生命一样在激动著颤抖著,发出鏗鏘的剑鸣。似乎里边有什么就要封不住蹦出来一样。 “好、好、好!终於回来了。当真是叫我等得够久了。”玄衣修士激动得不能自已,常年平板镇静的脸庞扭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多年了。” 好吧,三十米大刀。重寰的身份不简单,多有暗示,前边也了他註定要离开寧夏的,而且跟剧情有关,所以就酱儿,顶锅盖跑(˙o˙) (本章完) 第341章 重病 第536章 重病 重寰真的走了。 寧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送回了贪狼鐧寮內。 只是斯时已是物是人非,她再也没有了那个话不多却很可靠的友人了。他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死在了路上,而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对方说一声再见。 被送回去的寧夏陷入了无尽的昏沉与黑暗中,铺天盖地的恶魘吞噬了她的神志。 这已经不是寧夏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直面死亡了。曾经她也遇见过死亡,也曾经悲伤地送走她的友人,但却不比今日之事残忍。 重寰死了。为了救她而死的,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当时她就应该早些发现不对的。当初在拍卖会,他已身负重伤,险些死亡,又怎么会这般轻易痊癒呢? 而对方在她遇到危险这个当头提出要接自己灵力痊癒本就是一件存疑的事情,她为什么就没多想一下? 为什么她当时就这么傻送了灵力给对方?那是不是如果当时她没给对方输送灵力,重寰也许就不会採取这么极端的方式送死?他……怎么这么傻? 为了什么?为了她?明明他们才认识不过半年的时间,不值得啊。 明明她都有小黑箱这样的神物了。为什么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她到底在做什么?寧夏都要疯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一刻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弱小也是有代价的。即便拥有这世上极稀少的法宝,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利用好这样的东西。 寧夏病了,大病一场。自那夜之后便瘫倒在榻上,昏迷不醒,身上高热不退,整宿整宿口吐胡言。 若不是修士不可能被区区的高热夺走性命,那大概贪狼鐧的兄弟们此刻应该忙著为她准备后事了。 不过儘管他们確定这位贵客不会死於热症。可这人一直昏迷不醒,高热不退,伤口恶化……也是棘手的问题。 没法子,贪狼鐧遣人去请了稀少的医修,换著给餵了好几种丹药都没能把人唤醒。 那个被请来的医修待了一阵子就告辞了,说是已给寧夏服用了对症的丹药,不会有事的。毕竟寧夏本就没受什么內伤,一身灵力亏损好生调养著自然就会好。 然而, 在那医修走了之后,过去了整整五日,应该好起来的寧夏竟还在烧,每日昏昏沉沉的,一直没醒过来。一开始是怎么样的,现在就是怎么样。 贪狼鐧的人也没辙了,延请了普通的大夫,想让试试用凡人的方式治疗看看。毕竟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热昏迷,所以极少医修会去研究怎么治疗普通病症,也许普通的大夫能行。 严格来说,修士的身体结构跟凡人大有不同。几乎没有疾病能侵扰到他们,但偶尔也会例外,这种时候修士也会生病。 那就是当一个修士身负重伤,身体机能下降,体內五行被打破,这时他们则趋向於寻常人的结构。各种修士从前不会有的病痛都会找上门来。 好吧,用现代原理解释,那就是类似於併发症一样的原理。 寧夏现在就是“併发症”缠身。她的年纪小, 各项身体机能还未成熟, 器官都比较弱, 受了重伤后,以往压著的东西一下子爆发出来。 加上那晚的事情对她影响太大了,诸般复杂的情感一下子把她的心捶了个对穿,纷乱的情绪一拥而进,在里面翻搅,叫她不得安生。一下子就没想开来……无形中又加重了病情。 寧夏实在是太累了。她需要好好歇息一下,歇一下…… 她是眼睛一闭,一了百了了。可旁人却急得团团转。 人他们是平安救回来了没错。可这人自带回来起就昏睡不醒,病得七荤八素。 本以为这多灾多难的倒霉孩子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没想到人却是越发病重,陷在里贪狼鐧寮內,不见好转。请了医修又请大夫,仍是没半点效果。 可別没死在贼人手里,却是病死在贪狼鐧啊!但他们也没別的法子,只得按捺下来等人好转。 寧夏这样的情况他们是什么都问不了,也无从了解那天发生的事情。所有事情都只好搁置在那里,一切等人醒了再说。 幸好曲尊长说了这事不必著急,把人好好养著就行,別的不用管。 既然上头都发话了,他们还有什么著急的。那天晚上带回来的尸体封好,把带回来的人照顾好,然后全心全意地准备接下来即將到来的论剑大比就行了。 其他的再说罢。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又是搜捕,又是失窃,又是掳人的……但这也没有妨碍眾人参加论剑大比的决心。 这个盛典就在这样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开幕了。莲雾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这上面来,似乎都忘了前些日子发生的各类精彩戏码。 而轰轰烈烈一时的搜查行动终於在论剑大比开幕前三日停止了,一下子没了踪影,就好像不曾出现过这样一次行动一样。普通人转瞬便將之忘在脑后,只在那些有心人心上留下痕跡。 这之前因为各种事情死寂了一阵子的城池,很快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活了起来。 早前夹著尾巴做人的各路人士又渐渐地恢復了原先的模样。该吃吃吃,该玩玩玩,搞事当然也少不了。 莲雾城又活了过来。 城池里张灯结彩,磨肩接踵,人人脸上都是笑逐顏开,都在討论不久就要开幕的论剑大比。仿佛要一扫前些日子的晦气。 而寧夏就在这样的时间段,论剑大比即將要开幕的时候,醒了。 使女推开房门,准备照例给榻上的女孩换洗,却发现……这些天一直昏迷的女孩儿已经醒了,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愣愣地看著窗外。 听到声音,榻上的人朝侍女的方向看过来,神情仍是懨懨的,眼眸黯淡,但可以確认的是人已经醒了。 使女惊喜地跑出房门,到外边通知驻守的贪狼鐧弟子。 这位小祖宗终於醒了,看来自己这回的赏金是跑不了的。啊,运气可真好。 寧夏愣愣地看著一溜烟跑了的人,脸上仍是木木了,没反应过来,良久才露出点类似於无语的情绪来。 自己这是……睡昏脑了吧。这又是搞哪出啊? 她刚醒过来还一片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本章完) 第342章 一觉梦醒 第537章 一觉梦醒 昏睡的这些天里,梦中眼里都是一片血红,一会儿是悽惨的嘶吼,一会儿又是轻柔的声音,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著死亡的威胁,又见著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她跟前。 可她在这梦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双手、双脚、躯干甚至於大脑都没有听从她的指令。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法动弹一下手指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一次次挡在她跟前, 一次次远离,在一片白光中消失直至不见。 她在梦里嘶吼、怒骂、不断的吶喊著那个人的名字。重寰…… 却这个往日里无比温顺,比谁都要听她话的人,却一次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一次都没有。 她只能一次次目送他离开。 寧夏的心情一次比一次绝望,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个人消失,离开,永远不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直到有一天,她麻木地看著对方再一次挡在身前,就在她以为对方又循环重复著之前的景象时,忽然…… 他回头了。 这是这么多次里,他唯一的一次回头。 那双眸子正轻柔地望著他,眼里溢满不舍的情绪,喜爱、敬意、珍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情感交杂,叫她身体僵了一瞬。 寧夏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她动了动自己僵直的手臂,嘴唇颤抖:“重寰……” “嗯。我在。”他笑弯了眉眼,这是她从未在对方脸上看到过的情绪。 寧夏浑身颤抖了起来,拔起自己跟上了锁链一样的脚,踏出, 一步一步地走到对方跟前。 对方也不动作, 神色柔和地看著她吃力地走过来,看起来……很亲近又很遥远。 寧夏停在离对方几步的地方,顿住了,不敢再向前。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不愿意面对什么。 她听见对方唇边逸出一声轻笑,然后这个一直站著的人缓缓缓缓朝她都来,来到她的跟前,完成了她未曾完成的动作。 相见的人来到跟前但不知道为什么,寧夏却是不敢抬头看她了,微微低垂著头,不肯看对方的脸。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痒痒的,叫她鼻头有些发酸。 湿热的液体在眼眶里转悠了下没留住,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糊得她满脸满面都是泪水。不用看也知道十分狼狈,寧夏的喉咙发哽,忍不住呛了下。 她越哭越委屈,就像对著可以依靠的家长一样,就差没嚎啕大哭了。 寧夏不合时宜地想道。这人身上明明有著非人类的血统, 又一身剑骨, 可为什么他的手会来得这么温暖? 可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又要遭受那些?为什么要夺走他的性命? 寧夏知道自己在做梦。就是知道才越发难受,即使在梦中也没忍住哭得不能自抑。 太丟脸了。这可是她的梦啊。 也有可能是她唯一能见到重寰的地方,唯一能跟对方说话的地方。她怎么就不会跟他说说话呢? “你啊……来了都这么久了。怎么就不肯抬头看看我呢?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啊。”少年的声音轻快,不復之前的阴鬱与沉重。 寧夏认识他以来,哪怕是他最高兴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轻鬆表情,带著解脱与不羈。仿佛整个人都被解放了一样。 泪眼朦朧,寧夏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撞进那双灿若星眸的眼睛里,愣住了。 果然是梦么?重寰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他是痛苦的,压抑的,即使在快乐的时候也是带著克制的。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啊,终於肯看我一眼了么?我都以为主人你要这样送我走了呢。若真是这样,那我可就该伤心了……可伤心。” 少年微笑著擦了擦她的眼泪,发现这样越擦越多后,他目露尷尬地住了手,又抚上了她的头。 然后一股轻柔的推力將她往前推动了下,然后寧夏整个人都被对方抱在怀里。 重寰的人形是个少年,但身量颇高,对方抱住寧夏就跟抱著个洋娃娃一样。 寧夏也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落入了这个温凉的怀抱了,隱隱透著金属般的寒气,却不迫人。她瞬间愣住了,没有动弹。 “一直都想这样做。之前你曾经抱著我的本体,让我感到很安心,很舒適。我也想试一试,抱人,是个什么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了。”他的语调略带遗憾与不舍:“我要走了。” “真想陪你就这样走下去。可是没办法了。我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被抱住后忽然安静下来的寧夏忽然暴起:“不要!” “你这个傻瓜。谁叫你这样做的?明明都不用为这样的人渣赔出一条命,不是么?”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那颗行火阵石……” “好了,乖哈。那些都过去了,没有意义了。別让咱们最后的会面变成这样。我还想著给你留下很好的回忆呢。”他蹲下来柔和地看著寧夏,眼眸深处隱藏著某种坚不可摧而又神秘的东西,诉说著他的决心。 对上对方的眼睛,寧夏忽然间顿住了,什么也说不出了。 良久她的眉宇鬆懈下来,满脸无奈,闷闷地道。 “好孩子。” “是时候要走了。也许……早就该走了。我也很捨不得你。” “这些天,谢谢你,我过得很开心,也很充实。著大概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真的,谢谢你。” “我要走了。也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有那个了,就当留一个念想罢。只可惜不能把它完全地留给你,虽然缺些什么,不过也够了。” …… 对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顿,寧夏安静地听著。两个人的角色仿佛瞬间掉转过来,曾经那都是她在说,对方在听的。 寧夏不爭气地又要掉下泪来,却被对方的手盖住了眼睛。 “好了,真的要说再见了。” “別看,好吗?” 那人伏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耳语:“再也不见。” 破碎的声音。梦境破裂,寧夏睁开了眼睛。 她醒过来了。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寧夏重重地倒在榻上,手臂搭在眼中上,似是这样就能重归黑暗,以逃避某些真实得可怕的东西。 寧夏跟重寰之间真的不是爱情,真要说的话大概是知己罢。 ps:从某种意义来说,重寰是死了,但又没死了。涉及剧情,有需要以后看情况再解释吧。 (本章完) 第343章 探望 第538章 探望 狼五来得时候就见到女孩躺在床上,捂著眼睛,看不清楚神情。 只是这人身量矮小,本有些瘦弱的身躯被这场病疼折磨得更单薄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外头几乎看不见有人躺在里头。 若不是瞧见个人头,狼五没准都以为这人一醒过来就跑了。 早春的日光並不灼人, 投过小巧的鏤空窗口挥洒进来,投射到簇新的被褥上,颇有几分閒適的意趣。只是在日光的照耀下,寧夏的没被盖住的皮肤白得跟死人无异。 这大概是她这一生中最白的时刻,当然这种病中苍白一点都不值得称道。 狼五的脚步顿了下,步子放慢过来了些,缓缓走到榻边小心坐下。 不知道是他动静太小,还是寧夏没想搭理,以手遮目的女孩没有反应,好像没注意到这么大个活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狼五也不在意,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对方平息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狼五等人也猜到了这位寧道友有心病,非常非常沉重,一时间都难以整脱出来的那一种。而且绝对跟那晚的事情脱不了干係。 自那晚他就看著寧夏的情绪不对,一点都没有得救的解脱感,反倒像是丟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狼五摇摇头,不如说是失去了重要的人。 当时寧夏口里的“重寰”让她十分再意,她语调里蕴含的感情可更像是对人的,十分亲近的人。 可是……寧夏最后却说,重寰是她的剑。 剑, 是那把诡异的剑么?狼五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记起来了, 自己曾经见过这一把剑,就在寧夏手里。当时他还去摸了下,上手就觉得不对,有点邪门儿。后来就被寧夏的身份吸引了注意力,也就將之拋在脑后了。 那晚也是,这把剑悄无声息地將万子铭插了个对穿,出手极迅猛,反正他们也没看清。只知道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把剑已经稳稳地钉在千面散人的胸腔上了。 更诡异的是,被剑捅穿心臟之后,千面散人竟没有立刻死去。 那可是心啊。哪怕千面散人是修士,金丹修士,身体强度远超凡人,但也没办法突破人体的极限,更不像元婴真君一样能修炼出元神超脱凡躯。 结婴后,修士则会修出元神,元神坚韧, 可离体独立存在,常常会寄居在元婴体內与之相辅相成,为修真者的第二条性命。即便是肉身损毁, 仍能有一线生机。 修士在元婴之前,魂魄力量只可成为神魂。神魂的结构更接近人灵魂初始的形態,比较鬆散,需要依託肉体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也就是元婴以下即会受到肉体的束缚,肉体消亡魂魄则会隨之消散。 当然啦,如果那人魂魄比较天赋异稟,能够撑过一段时间,然后侵占另一具肉体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也是俗话说的夺舍或者附魂。 所以,即便是金丹修士,肉体崩溃了也是难逃一死。心臟为人体內最重要的臟器,若是心臟损毁,那是神仙也难救活。 一剑捅穿心臟,对方不但没有立刻死去,竟还能撑这么久挪了半步。之后甚至还能撑著报復性放出那些不知名的黑色烟雾。 整件事当真是处处透著诡异。说其中没问题,大概不会有人信的。 而作为这把剑的主人的寧夏大概也知道些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一把剑喊得这么悲伤。当时狼五看她都快要哭出来了。他觉得这一切都跟这把剑脱不开关係。 於是回来的当天晚上,狼五就跟曲尊长全程稟报了这件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包括寧夏身上那些疑点,都倒了出来。 现在局势敏感,已经容不得他不多想了。他们贪狼鐧出了紕漏,自然得好好补偿別人,但寧夏身上的问题也得查清楚。 当时他甚至想把那剑也一同送到曲尊长那去,让他好生查看。 奈何昏迷中的寧夏抱著这剑死紧死紧的,掰都掰不开。剑上也没有刀鞘,若是强行拉出来,没准又要在她身上新落个口子了。而且对一个小女孩,狼三真的没这么好意思下手。 真不知这位寧道友扒著刀尖是怎么睡著的,就不怕划到脸或是新伤口什么的。还別说,之后他留意地观察了下,这么锋利的刀锋贴得这样紧,竟都没伤到一分,当真是奇怪哉。 狼五也不是什么狠心人。三番四次动手没成功后便放弃了,想著等人醒了,连人带剑一起带去吧。 之后他跟曲尊长说了此事,对方竟是一点都没在意,静静地听了事情的全过程,沉默了下没说什么。 良久才说他已经知道了,然后又让狼五不必再查下去,一副没必要再追究的样子。吩咐对方好生安抚寧夏后,便把人打发下去了。 之后就没再提此事,全心全意地准备论剑大比。然后寧小夏就真的沦为了被遗忘在角落的小黄菜,除了跟手尾的狼五和十分操劳的狼三,大概也没几个人记得她还在贪狼鐧寮里病著了。 听到寧夏醒过来的消息,正好得空的狼五就赶过来了。然后就被晾到现在。 看著寧夏这副萎靡的样子,狼三也不大好受。毕竟之前相识,挺精神的一孩子,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自答应了要帮贪狼鐧做內应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还真没遇见什么好事。事后被半囚禁在贪狼鐧,之后又因为贪狼鐧內贼的缘故被掳走,回来后大病一场……好吧,当真是没件好事。 他们补偿的那些东西大概也没法安慰都別人。 再次见面,狼五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这位十分倒霉的寧道友。只得尷尬地坐在一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遮在双目上的那只手臂挪了开来,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眸,声音的主人有些疲惫的看著他。 他轻声道:“你醒了。” 见寧夏挣扎著要坐起来,他上前搭了把手,看人坐稳了才坐回去。 看著女孩无精打采的侧脸,嘆了口气。 这都什么破事儿?! 他也想快点结束一切,回復到过去风平浪静的日子。不过,目前看来,这论剑大比……也不省心啊! 狼五小哥哥是个假高傲,真心软。 (本章完) 第344章 走下去 第539章 走下去 醒来后,寧夏发现自己的修为確是有所精进,感觉也敏锐了许多,內视发现丹田內的灵力凝实了许多。仔细看內里麻似交缠的灵力也好似粗壮了些。 只是原先层层迭迭环绕的雾状灵气变得很稀薄,不知道是之前被挥霍一空亦或是已经被吸收了。总之现在就是內府空空,得好生调养一阵子了。 狼五进来的时候,寧夏就察觉到了。不过她这时候真的很疲惫, 心思复杂,不太想说些什么。 她知道对方过来必定会问到那天相关的事情,可她却是一点都不想回忆那天晚上。 只要一想到,一细想,又像在她受创的心口上挖口子,叫她心疼得厉害。 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可是,不行……她不能一辈子逃避。这人始终还是会来问的,还不如趁现在,长痛不如短痛,都摊开来。 这样她才能……重新开始。 “狼五大人。”寧夏朝对方点点头,她现在这副半残的模样,也下不了榻,礼节就暂且丟一边了,也只能点个头了。 “本性江,寧道友可唤我江华琅,当不得一声大人。” “那晚我就厚顏唤一声江道友,还请见谅。”寧夏顺其自流地回道。 对方看著寧夏煞白的小脸,嘆了口气:“寧道友,这些天是我们贪狼鐧招待不周,管教不严以至於闯下大祸,累得道友遭受此罪, 当真是对不住了。” 寧夏在大本营被人掳走, 而中途却没有人援救,中间说没有问题,寧夏都不相信。当时她就猜到几分了。 所以也没把希望寄托在救援身上,自己硬顶上了。要不是又来了只黄雀,寧夏自己就脱困了。 现在再一看对方一言难尽的表情,寧夏立马就猜到,这內情必没这么简单,而且还不好说出口。 什么內情不好说出口?无非就是內斗,內奸之类的丑闻,反正就是不好让外人知道的那种。 对此,寧夏再次深深嘆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 罢了,都不关她事了。重要的朋友也折在里边,自己也元气大伤,寧夏暂时没有这么多心气儿计较这些了。 既然人家不想说,那她就没必要问了。叛徒的话,想必他们自己会处理得很好! 见寧夏眉宇间消沉,不再说话。狼五鬆了口气。幸好对方没追究下去,不然叫他怎么说出口,狼二的事情始终是丑事一桩,还是让它埋在土里罢。 “寧道友就安心在此处细细修养, 我等已加强驻守的力度,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你的身体也需要好生调养,一切费用都由我们贪狼鐧承担。” “至於三日后的论剑大比……”狼五的神色难得有些尷尬:“你应该不会参加了吧?” 当然。大病初癒,灵力空虚,叫她怎么比?鬱郁不欢的寧夏差点就被逗笑的,这不是是明知故问么? 不过寧夏的理智也知道对方是出自体贴才这样问的,大概是怕她伤心罢,没法参加论剑大比……据说参加此赛取得一定的名次会得到不同的奖赏。 这也是寧夏他们这些方外人唯一知道的吧,进浮云岛能获取道机缘的线索。 若不是为了机缘,他们又怎么会应红姬夫人的邀请进了此岛? 说来寧夏真的怪倒霉的,去哪哪都走歪。进浮云岛,本以为的小秘境完全不是想像中的样子,倒像是个五臟俱全的小世界。 而且进来后机缘没捡到,还被捲入各种奇怪的恩怨情仇中。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什么时候她才能遇到那些正常的副本啊啊啊!再想到大概是也是被自己拖累倒霉死去的好朋友,寧夏垂头丧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这一脸低落,落到別人眼中就成了因为无法参加论剑大比伤心不已。 似是为了安慰她,狼五像是想起什么,道:“寧道友也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尊长的意思是,寧道友你是在我们寮內遇到事,我们贪狼鐧理当负责。尊长承诺会另外补偿机缘於道友。” 这倒是意外之喜。这位尊长也是个厚道人。 寧夏心中暗嘆,有些兴趣缺缺,换之前她听到一定会很高兴。可现在,经过之前那样残酷的事情,寧夏真的提不起劲儿来,只礼貌地笑了笑应道“好”。 狼五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然后自然到了正题。对方开始仔细询问那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 从她跟那个筑基修士打斗开始到最后被救下来的全过程,当时他们说了什么话,周围是什么情况的,对方有没透露什么信息还有他们逃亡过程中的细节。 这些也没什么好瞒的,隱去了重寰的存在,寧夏一字不落地细述给对方。听得狼五脸色阴沉—— 如果寧夏说得没错的话,那他们贪狼鐧內还藏著一部分奸细,而且还是那种藏得很深有点权利的奸细。不然又怎么会,这么恰好就有事把狼一引走,大概是知道一切瞒不过元婴真君罢。 狼五將这些情报暗暗记在心里,想著要將此事稟报曲尊长,然后想法子彻底拔除那些毒瘤才是。 他將视线落到寧夏身边,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把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十分显眼。 光是看著亦能感觉到它的锐利之气。 只是,不知为何,狼五却觉得这把剑跟他之前见到的不一样,不一样了。 这个感觉无由来的,他的內心却莫名地篤定。 顺著对方的视线,寧夏知道对方是在看重寰。她记得这人之前也曾见过一次重寰的,只是那时候人还在…… “这可真是一把好剑……不是吗?” 寧夏连忙垂眸,掩饰自己將將落下的眼泪,又强憋回去。她暗骂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明明都有好好地告別了。怎么还在这里哭鼻子,三十好几了,丟不丟人? 人家重寰都笑著走了,难不成她还不能放开。至少也不能在別人跟前哭啊。人家还不得把你当神经病。 “嗯。”女孩带著鼻音应了句。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剑,没有之一。 ————————————————— “夏大人……您很合適使用剑法。总有一日你会拥有属於自己的宝剑,那一定是把好剑。” “……所以,不要购置这些凡剑了。眼下这些平庸之物配不上你。” …… 所以现在我有一把好剑了,最好的剑。可那都不是你。 我答应你。 虽然我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但我会试著带著你走下去。希望还能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本章完) 第345章 传唤 第540章 传唤 寧夏在贪狼鐧的日子很平和,甚至有些安静过了头。 那晚之后她元气大伤,內里亏虚,气血两亏,大病初癒也就只能这样了。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未曾患过这样的重病。上回在传承塔屠龙后也是修养了一段时间,但实际上还不如这回, 真真正正的大病,无论是於身心还是根基。 无论她想做些什么,现在也只能待在这寮內当个病患。 因著论剑大比准备要开幕了,贪狼鐧的人亦是诸事缠身,倒不像之前那般空閒过来这边探望她。 狼五送了那些所谓的慰问物过来后,寧夏的院子就没再进过人,她也乐得清净,整日待在院子里修养,数著日子等出秘境。 反正……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比任何东西都珍贵,也比任何东西都来得不易。 出门这一趟,可谓心累至极。 寧夏轻轻地將剑放进匣子里,嘆了口气。 海上逃亡,拍卖会还有那天晚上的生死时速,就没一件事是省心,短短半年將她拖得身心俱疲。临了临了还送走了自己友人,当真是命运弄人啊。 对此,寧夏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再一想到幕后的大boss极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论剑大比中出现,而且不知道在酝酿什么么蛾子,寧夏就觉得糟心无比。 反正她是什么都不想管了, 也不想再卷进任何与她无关的阴谋中, 接下来还是乖乖地待在最安全的地方等离开。她可不想轻易折在此地,作为势弱者,寧夏不觉得自己能跟那强大的敌方硬碰硬。 直到现在,寧夏仍没弄清楚对方抓她的缘故,难道真的是因为之前她在船上的行为被发现了? 如果按照那位曲尊长的说法,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就是那个江东流,她也是因为剑奴这件事被盯上的。 可那人又是为了什么才要抓走她,难不成是抓她回去泄愤,报復寧夏破坏她计划之仇…… 也不像啊!费这么大週摺抓她回去泄愤,还不如叫人一剑杀了她了事。 比起这个,寧夏更偏向於对方是衝著重寰来的。 寧夏早就有所猜想了。重寰那天在拍卖会的异动,號令群剑的本事,可不像是普通黎族圣脉能做到的。 只是后来重寰重伤修养,寧夏又因著各种缘由进了寮內,她便把心中的各种猜想和思绪压下去,没有去询问重寰。 现在,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个空壳子,还问个什么劲儿?那些辛秘大概也只能隨著重寰的魂魄一起散去,从此掩盖了去。 寧夏没兴致继续探究,只要那些人不要再找上来就好。就算他们想过来送人头,寧夏还惜命呢。 幸亏那些人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这些天她都安安稳稳地待在贪狼鐧寮內,什么都没发生。昏迷不醒这么多天也没被暗杀什么的,看来她暂时是安全了。 然而,即便是寧夏自己想安安静静地待著,也会有人跑出来打破她的计划。 就在论剑大比开幕的前一天,曲尊长传见了她。寧夏当即就在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点传见自己。 不会是要问那天晚上的事罢?都过去了这么多天,挑这个时间点来询问,也不太像的样子。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寧夏也没再怀疑对方对自己有杀心什么的。她寄居在贪狼鐧这么久,人家都没动手,也没在那晚趁乱杀她,想必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杀人吧。 所以寧夏很顺当地跟著狼五第二次前往那位曲尊长的院子。 还是一样的院子,一样的会客厅。只是这回要见她的人貌似並不是曲尊长…… 一进门,跟在狼五后头的寧夏就察觉到室內的气场不太对劲儿。 领头的狼五也不太对劲。进了会客室,他远远就停住了,行了个十分讲究的大礼。 “见过岛主。” 寧夏可不是聋子,眼珠子一晃就见著坐在主位上的朱红身影。 大片大片的红色映入眼帘,说真的,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里压力。这种红色实在是太正了,做成衣服穿真的有的闪瞎眼。 又加上这位前辈气场十足,手指都没动一下,就让室內的人一阵颤抖。 寧夏之前见过的贪狼鐧头头恭敬地隨侍在一旁,微微躬身,尊崇之意,溢於言表。 地位极高,一身红衣,又能让贪狼鐧尊长低头,想必这位就是那个手眼通天的红姬夫人罢。 那位不知道修为几何,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修士。果然名不虚传,反正元衡真君这样的元婴真君都没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可怖。 虽然不知道这位是个什么修为,但可以確定对方是寧夏在这修真界遇到过修为最高之人。站在这位夫人面前,寧夏甚至生不出丝毫逃脱的勇气。 没想到在东南边陲会遇到这个层次的大佬。他们东南边陲可是资源匱乏的废置区域,可供不起这样的高人。 看来这个所谓的秘境浮云岛当真是迷雾重重,秘密藏得很深啊。 鑑定过了,惹不起的巨佬。寧夏毫无心理障碍地跟著行了个大礼,礼多人不怪,对著高人总得礼貌些。只是不知道这位高高高人找她有什么事儿? 但是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个一根手指就能灭了她的大能,她心中却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丝亲近,很淡很淡,淡到几可忽视。 寧夏的眼睛也不敢乱飘,看到一袭红衣反应过来是什么人后就规规矩矩地行礼,等待问话。也没看清楚对方张什么样子。 “起罢。”悠扬婉转的声音,很动听,又隱隱带著些锐气,让人联想到一个明艷女子的形象。 “来了?”这是对方说的第二句话,没头没尾。 寧夏总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所以下意识点了点头。 “寧小友。”感觉到锐利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並不逼人,却有种审视之感,莫名地让人感到不自在。反正寧夏的脊背当下就有些僵直了,不知所措。 没想到大佬还会记她的名字,寧夏受宠若惊:“见过岛主。这些日子在下叨扰了,还请见谅。” 整个贪狼鐧都是这位岛主的亲卫。寧夏这些天在贪狼鐧寮內住下,的確是该跟主人说一说。看样子应该是曲尊长跟对方说的。 (本章完) 第346章 会面(上) 第541章 会面(上) 红姬夫人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场面话。 寧夏倒觉得对方眼中透出的审视意味更强了,不由地瑟缩了下,抖了抖肩膀。 “好孩子。”她感到身上的压力骤降,有了冰凉的目光也隨之柔和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能要这样审视地看著她,但对方总算没再这样盯人了,寧夏心下稍松。 这位自见面就一直怪怪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寧夏可不记得自己何时招惹过这位大能?总不能是见一面就对她有看法了吧。 幸好寧夏並没从对方的態度中感觉到任何恶意或是负面情绪。要不然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无形中得罪了对方。 看一眼就是好孩子了?寧夏惊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寧夏又听到对方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很轻快,听得寧夏的精神也跟著鬆懈起来。 “你们下去罢。我想跟这孩子说说话。” 曲尊长跟狼五闻言退出了会客室,將空间留给两个人,贴心的关上门,守在门口待召。 寧夏能感觉他们出去的瞬间,会客室內外一下子寂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之前还能听到隱隱约约的风声也消失了,像是隔绝了一样。大概是施展了隔音的术法,不让外边的人听到里边的动静。 只是到底要谈什么才会需要隔音?她平息下来的心又开始忐忑起来,碰碰直跳。 相较熟悉的两个人相继离开,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一位陌生的大能,寧夏心慌慌啊。 “寧小友。”对方又重复地叫了她一次:“寧夏。”语调里带著莫名的笑意,闹得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寧夏不知道怎么回应,又不敢隨意回应,只得低著头不言。 “別怕,只是聊聊,见见你罢。没有別的意思,莫要慌张。”对方友善之意,十分明显了。 “本座……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只是前些日子闭关未出,也不方便接见你。” 这下子寧夏是真的惊讶了, 顾不得规矩看了对方一眼。什么?早就? 大家寒暄都挺喜欢说“闻名已久”之类的话。其实只是客气话罢了。实际上对方不一定听过你的名號, 但大家一般都不会选择揭穿。 但红姬夫人是什么人,身为岛主,身份高贵,大权在握,修为深不可测,又何必跟寧夏这个小嘍囉寒暄。 对方说的大概是实话,之前就听过她的名字,传到对方耳中,这才想著要见她一面。寧夏总觉得对方要谈的话题应该跟剑奴脱不了关係。 “拍卖会的事情辛苦了。若不是你,贪狼鐧那些孩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整顿好莲雾城。” 原来是这事儿啊。寧夏心下稍定。 其实真的是举手之劳。把东西往小黑箱里一扔,过了关后再往肆物行池子里一扔就算了事了。並非他们想像中劳心劳力潜伏动作。 而且人家最后还给了足够的报酬,二十万块灵石跟前几天送来的各种补偿已经足够。又因著重寰的事掺和其中,寧夏真的没多少心思计较这些了。 在寧夏的心目中,他们已经是两清了的。现在住在別人寮里躲事,反倒是麻烦了別人。所以这些天寧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没想到人家倒好,还记著她的功劳。这样的大能,在论剑大比开幕之际, 还记著过来见她。所以这是做什么, 是要表彰下么?寧夏不合时宜地想到。 事实上寧夏不知道,她的“举手之劳”其实算不得小。 在肆物行之夜之前, 莲雾城各方势力都是隱隱对峙,贪狼鐧暗处势大,却不为人知。而各家族气焰囂张,联盟坚不可摧。 两方势力对抗,不相上下。若没有契机,那將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对战。 然而在肆物行之夜后,贪狼鐧一口气抓了大批家族子弟,几乎囊括了进大半家族,都牵扯进这件事。 抓了这么大个把柄,贪狼鐧强势控局,各家族因为这事落於下风,只能眼睁睁看著贪狼鐧一步步动作,占据更多的优势。 之后的事情则更是戏剧化。虽然跟寧夏没有直接的关係,但也有些间接的联繫。 母剑被盗,寧夏被掳,趁著这件事他们还清理了大批附庸的小家族,也就是那些大家族都爪牙。重重挫了他们的威风,以至於从前不可一世的家族们这阵子都收敛起来。 所以,贪狼鐧在这次“斗爭”中获取胜利可以说是以肆物行之夜为契机,为导火索的。而寧夏就是这个导火索的火引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要不然,她以为单凭区区的“方外之人”能让贪狼鐧眾人对她这么礼遇?开玩笑。 说实话,寧夏也够倒霉的,被卷进这样的“斗爭”中心,当然多破事儿囉。 “这是弟子自愿做的。那些世家们公然贩卖人口,將人命不当回事,安心地踩著別人的鲜血走在坦途上……叫人深恨。弟子也是看不过去才会配合此事。” 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寧夏也不好把握称呼,就执弟子礼,自称“弟子”,当是受教上师了。 “你做得好。那些人……当诛。”对方说到最后二字带著一种深深的寒意,显是怒意十足。 看来传言岛主红姬夫人十分重视黎族圣脉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上位者会在意上一代上位者的直系血脉。但是寧夏还是分得清是真的不忿还是假惺惺的不平。 “当诛”一词就反应了对方的心態。人家是真的在为此事不平。 至少这一刻寧夏愿意相信对方是在为黎族圣脉不值,为他们遭受此罪而生气。 也许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你的族人不平,为你们主持公道,让那些狼心狗肺之人收到应有的惩罚……这样想,重寰,你是否会高兴些呢? “天行有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些人终究会付出代价,只是早跟晚罢。放宽心。”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总觉得对方的话里有话,好像藏著什么深意。也不像是单纯的会处理那些人的意思,倒像是暗示著什么事。 寧夏微微晃了晃头,將这个不著边际的想法甩开。 (本章完) 第347章 会面(中) 第542章 会面(中) “你的剑……能否予我瞧瞧?”对方冷不丁道。 一句话將寧夏激得满背冷汗,整个后背都凉了。 正题……终於来了…… 寧夏就知道对方不会简单的因为肆物行之夜召见她的。 毕竟这么厉害的一个大能,论剑大比前夕,不主持大局,倒是抽出时间见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想必是极紧要的事情吧。 然而寧夏也没料到对方一张嘴就是问重寰,这可是她藏在心里第二大的秘密。除了她跟重寰自己, 没有人知道。 因为,显然,重寰变成本体后,根本就没人认出来,大家都只將重寰当成一把普通的佩剑。 重寰也曾对她说过。若他自愿化为本体,就像一把真正的剑,没有人能察觉他的异常。之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无论是肆物行的检测法器亦或是贪狼鐧的弟子,都没看出来,配在寧夏腰间的宝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黎族圣脉。 而重寰死去后,这把佩剑也失去了魂魄,成了一个空壳子,彻彻底底成了一把真正的宝剑。那些人更不可能察觉到这把佩剑曾经的身份。 难道这位岛主真的是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看透了所有的真相,一一叶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可是即便是这样,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都没有能力反抗这位大能。在对方面前,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寧夏按捺著心中的抗拒,抚摸了下剑柄,解下了掛在腰间的佩剑。 重寰化为本体后是有剑鞘的。寧夏很熟悉他那个华丽的鏤空剑鞘,看上去古朴厚重。 但是那一晚, 也就是重寰身死的那天晚上掛在腰间的剑鞘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之前寧夏给他买的那个剑坠子空荡荡地掛在腰间。 寧夏怀疑那把剑鞘已经隨著重寰的魂魄在那个晚上化为飞灰了。不然不会这样只留剑坠的。 这些天在院子里养病,寧夏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適的剑鞘配这把剑,想著以后出去再说。所以暂时用布条缠住,防止剑身磕磕碰碰,看上去有点寒磣。 她不知道对方要重寰想做什么。但她也没法子拒绝,不是么?只得抽出重寰的剑身呈给对方。 重寰去后,这个本体成了空壳,之前的裂痕诡异地被修復了,匯入灵力会浮出一股薄薄的灵力,浅浅的红,区別於从前的青金色。 不过,寧夏查看过了,这剑已经成了一把普通的宝剑,不復之前的吸引力,那股力量大概也隨著重寰的魂魄飞散消失了。真的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了。 希望这位对她这把普普通通的剑没啥子兴趣。这已经是重寰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了,她不想就这样无力地失去。 寧夏的手掌紧了紧剑身,看著对方將重寰接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对方以灵力轻柔地托起这柄宝剑, 暗红色的灵力自布条的间隙里透出来, 比在寧夏手中迸发的红色更深,更浓郁,力量十足。 十分……美丽。明明散发著暗红色的灵力,却有种纯圣之美,没有一丝丝魔性。看上去重若千钧,似乎能斩尽这时间奸邪。 原来重寰这样厉害,是这样一把好剑。在她手里果然是委屈了……根本就难以施展他的力量。寧夏心中有些羞愧,同时也害怕对方看上了重寰。 红姬夫人一番施展,寧夏歪歪斜斜缠著的那些布条都自动鬆开来,掉在地上,露出锐利的剑身来。 红姬夫人將剑平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长长的剑身,所擦过的地方皆莹起青金色白光,一股子暗红色的不知名气体自剑身剥落出来。 到最后整把剑都散发著青金色,一如从前,圣洁庄重的色彩,如同重寰这个人。 “好了。真是一个傻瓜,竟想到这样的主意,简直就是胡闹。幸好懂得些分寸,没一起带走,不然就棘手了。”红姬夫人满意地看著手里地宝剑,脸上似是无奈又似是讚许。 谁?谁是傻瓜?!寧夏可能听漏。红姬夫人口中的傻瓜是谁,带走什么……寧夏可不觉得对方在说自己。 要知道她手里的可是重寰的本体,说难听点大概是重寰的遗体。这话是对谁说的,可想而知。 难道对方真的认出了重寰的身份?寧夏觉得这段话信息量略大,此刻脑子嗡嗡响,乱成一片。 “小娃娃,別担心,我已经给你修好了。真是的,要走便走,竟还闹出这么多事来,把自己搞成这样,虽然只是……唉,就当是替他了结这桩事罢。” 这下寧夏想装傻都不行,这话指定是在说重寰。不可能指別的了。 寧夏內心涌起一阵狂喜,心中泛起星星点点的希望。这位岛主大人的话,竟似是跟重寰相识。走?难道重寰还活著,到哪里去了? 她心回百转,终是鼓起勇气问道:“岛主大人,请问你认识重寰么?” “不。”她摇了摇头,將寧夏心中的小小的希望打碎了。 果然。也是啊,重寰一个黎族圣脉怎么会认识红姬夫人,若是有关係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寧夏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但是本座认得这把剑。而他的名字也不叫重寰。” “他还活著吗?” “不。”红姬夫人再次摇了摇头。 这一段当真是千迴百转,让寧夏跟坐过山车似的,高高低低,希望失望绝望,彻底没了脾气。 “重寰是这把剑的名字罢。但这把剑真的已经死了。”活著的那人永远都不会是重寰。 寧夏低垂著头,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只得以沉默面对。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重寰么?当真是个好名字。你有一把好剑。” “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世上一切事物都讲究个因果循环,他的路早就註定了。没什么好伤心的。你是个好孩子,这把剑就託付给你了,这是他的愿望,也是我的。” “好好使用。” 看著对方递过来焕然一新的宝剑后,寧夏颤抖著手想接过来。 感觉这位大能什么都知道,所有的事情,她跟重寰的曾经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但对方却不肯告诉她更多的真相,让她在失望中浑浑沌沌,不知所以。 “嗯?等等。” (本章完) 第348章 会面(下) 第543章 会面(下) 寧夏顿了下。又怎么了?总不会忽然变卦吧。 她看对方的神情可不似作偽。而且就算对方有心占有此剑,也没必要说之前那段话了,否则岂不精分,逗人玩的,不是么? 只是,这“等等”……等等什么? 寧夏的拇指抽动了下,伸出的手终是缩了回去,眨了眨眼,巴巴地看著对方的动作。 红姬夫人神色泰然地收回要递出去的剑,放回腿上,再度往剑里注入灵力。 “既然来到此地,你也算是有缘人。他也不在了,我便代他还这个因果,也算全了你们之间的缘分。” 对於红姬夫人口中的他,寧夏钝感心情复杂。 即便还有几分疑问,可寧夏也能大概猜到对方所说的“他”应该就是重寰了。毕竟重寰应该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让寧夏跟这位大能扯上关係的人。 至於为什么红姬夫人会说,重寰不叫“重寰”?寧夏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她这位友人真的瞒了她很多东西,直到他死去,也不愿意告诉她一星半点真相。 这本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然而不知为何,寧夏却不觉得对方的欺瞒是对她的恶意。相反,她倒觉得重寰的隱瞒只是为了独自承担命运,不想將她捲入这场大风暴中。 可是—— 重小寰,你真的以为隱瞒……就是对她好了么? 现在她一点都不好,真的。 因为寧夏所能知道的真实,也许就只剩下这个名字跟这具空壳了。 ————————————————— “……重寰。我叫重寰……” …… “……这是我的佩剑,重寰……” ————————————————— 寧夏心中嘆息,视线落到了那把令她倍感复杂的宝剑上,神色复杂地看著它在灵力的作用下缓缓升腾起来。 经过之前的净化,这次红姬夫人再往里头注入灵力,剑身就会挥发出类似於从前的那种青金色灵光,看上去灵气十足,而且更加地精纯。 原先看上去有些黯淡的剑身此刻似乎也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泽。不久前那种隱隱暗藏著的钝感完全消失了。长长的佩剑在耀眼的灵光中显得褶褶生辉,仿佛在这一瞬间又重新被注入了灵性。 一直关注著事態变化的寧夏因此精神一震。 重寰离开的那天晚上,寧夏就已经知道,这把剑已经失去了它內里独特的灵魂,真真正正只余下一个空壳了。 没有了那个特殊魂魄的维持,这把剑也只是一把普通的宝剑,一把叫做“重寰”的剑。 寧夏曾以为,曾经闪耀其上的灵性与活力,跟它的灵魂一样,再也不可能重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今日,在红姬夫人的手中,这把剑却焕发出一股不输於从前的生命力,仿佛重寰还在的时候。剑身上那股灵动劲儿都快要溢出来了。 让寧夏有一瞬间以为……重寰又回来了。然而神魂內仍旧风平浪静,没有兴起一点波澜,也找不到那人的一点痕跡。 锋芒毕露的宝剑在持续的灵力作用下光芒大盛,缓缓漂浮起来,越升越高,在半空中褶褶生辉。 原先薄薄敷在外头的一层的灵力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增厚,层层迭迭地包裹在长剑外边,隱约可见泛著青光的剑身消隱其中,只能看见一浓郁灵力团。 再然后,灵力团的形態发生变化,那团朦朧而不成型的灵力开始抽丝成束交缠,如同麻一样拧在剑体上,环绕其上,显露出宝剑的形態。 直到长剑被环绕的灵力束包裹严实,整把剑忽地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逼得寧夏那一瞬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裸露的剑已经套上了一层剑鞘。观之古朴且大气,鏤空的纹赋予这把剑一种奇异的韵律,让整把剑看起来奇异地和谐。 外表看上去跟过去也没什么不同,一分不差,正是从前的样式。只有剑鞘的顏色发生了变化,之前隱隱发黑的剑鞘变成了如今的淡青色。 这剑鞘的材料也不知为何?非金非玉非铜非剑,外层泛著一种奇异的光泽感,鞘壁看上去还有点薄,也不知道上手会是个什么感觉。 剑鞘出胎后,缠绕其上的灵力顷瞬间消失不见了,只余下一把乾乾净净的剑悬浮在半空中。她从头到尾都没能看清楚这个剑鞘到底是怎么来的。 寧夏有些不真实地接过红姬递过来的宝剑。 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自心间浮起,那是比之炼化更紧密的联繫。 这种无比契合的感觉告诉她,这把剑只有她才能驱使。这是一把完全属於她的宝剑,没有人能夺走。 寧夏不敢置信地望了对方一眼,目带疑惑。她自己也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那么怕这位神通广大的岛主了,反而有种不自觉的亲近。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即便是重寰还在的时候,她也无法这样如臂指使这把重寰的本体。 还有……她是怎么知道剑鞘原先的样式的?难道对方真的对她跟寧夏的渊源这般瞭然? 看著寧夏忍不住抚摸剑身,红姬夫人脸上似是透出点笑意来。 “这是他执意要留给你的。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任性了。所以……本座也就顺其愿,全了他一场心愿。” “这把剑,你就收下罢。好好使用,也莫要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只是你跟他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从今往后,穷尽碧落黄泉,再无缘分。” 生死之间,还有什么缘分? 轻抚这把熟悉又陌生的佩剑,寧夏的心泛起一阵寒凉。 她有感觉。这回是真的要断了。 重寰从此也只能是重寰剑了。 世间再无重寰。 捧著冰凉的佩剑,会客室內一片死寂,良久方闻得一声…… “好。” …… 目送那孩子离开的背影,红姬夫人目光幽深。 “你就这么不捨得这孩子么?可惜了……”她却不是你命定的主人。 “罢罢罢,就许你一次机会。” 可你这抹分魂投影又能陪得了她几时呢?你也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即便如此也要亲眼见著么? 缓步走出会客室,寧夏的神情有些茫然。 一股柔和的风从她的脸颊擦过,寧夏愣了下,回过神来,朝略微担忧的狼五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副本要收尾啦,寧夏快要出去啦。 (本章完) 第349章 过渡 第544章 过渡 “寧道友……寧道友!” 寧夏回过神来,对上狼五的关注的视线,她连连告罪:“不好意思。我有些乏了,一直在走神。” 这个狼五倒能理解。说来,寧夏才大病初癒,亏损的根子都没补过来,今日就被赶鸭子上架来见岛主了。 岛主红姬夫人修为深不可测, 虽然言语间並无压迫,甚至带著些可亲,但她身上迫人的气势却一分不减。 他们光是站在这位大人物跟前都会感到一阵气短,內心自发生出深深地敬畏。 即便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狼一,在岛主面前,亦只能俯首恭敬,不敢造次。可见这位实乃……通天啊。 寧夏在会客室內单独跟岛主面谈长达一个时辰有多,期间受到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又加上她方才大病初癒,浑身发软,中气不足。会面说没点影响,狼五都不相信。 所以寧夏一路上的愣神,狼五挺能理解的。 虽然是有点好奇。但狼五亦是个聪明人,一路交谈,都不曾问及方才的零星事件。大概是不敢探寻上意。 寧夏亦是不方便提及刚才那些事情。只跟狼五谈些不相关的琐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待在贪狼鐧太久了,完全跟外边隔绝开来,也很久没得到外边的信息了。今天是论剑大比前夕,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现在精神稍好点,她就又不安分了,想了解下外边的信息,以解除现在的半哑巴半聋子状態。 况且,接下来她大概也会用到的吧…… “什么?”狼五皱眉, 似是不太赞同的样子。 “是的。还请江道友届时过来接我一下, 我怕进不了场。” “你身体未曾痊癒,不好四下走动吧。况且外边恐怕还有盯著你的人,若你前去怕是有些显眼了。”狼五语带告诫。 寧夏苦笑。她其实就没想过要去围观论剑大比的。毕竟身体都这样了,就是她想蹦噠也蹦噠不起来了。 然而方才在会客室里,红姬夫人不知道是隨口一提还是別有深意地提起这件事,让她得空去会场看看论剑大比,长长见识也好。 虽然对方当时的话並没有强制的意思。但寧夏总觉得这番话富有深意,有种强烈的暗示性意味。 寧夏就不得不去了。 看来这场大戏她是跑不了了。难得有一次想不凑热闹都不行啊。还带强迫看戏啊……也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是“偏向虎山行”。 再三劝说都没法打消寧夏的念头,狼五无奈地表示一会儿会向曲尊长稟报此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內部工作人员身份给她过去论剑大比。这样会安全些…… 寧夏点头,也不担心会被曲尊长驳回。因为红姬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听她的意思,这次论剑大比貌似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跟她、跟他都有关的事情。 她自然是无不应。走这一趟就是了。 毕竟是最后了…… 她这样算不算是混上一张內部票了?! 送走狼五后,寧夏悠悠然进了內室,关好房门。 坐在榻上,她先取出重寰轻轻地放在榻上,將剑身从剑鞘里抽出来,深深凝视了一阵子,抚了下华丽的剑鞘才合上来。 末了將它装进一个挺漂亮的剑袋里, 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小黑箱一片乾净整洁的角落。 她还想著等会儿要不要进去整理下小黑箱。好歹不要让人家重寰待在那样“脏乱差”的环境里,就算是壳子也要尊重下別人吧?! 然后才取出方才藏进储物袋里的东西,寧夏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以驱逐堵在胸腔里的那一口浊气。 她手里正拿著一迭品种不明的动物皮,迭得四四方方的,边缘处有些不规则,但从平整的面上可看出这张皮应当是制过的。 这是刚才离开前红姬夫人给她的。寧夏估摸著这应该就是狼五曾经说要补给她的机缘。 毕竟寧夏也想不出是什么理由让红姬夫人送了剑鞘还送秘籍。这样她的面子岂不是很牛?黑人问號脸jpg. 寧夏当时没有急著打开来看。等回到內室才想起掏出来瞧瞧是什么。 “剑法么?这回可真是大发了……”哪怕从刚才起一直都兴致缺缺的寧夏,此刻亦是大吃一惊。 她这是霉运走多了,上天开始补馅饼给她了?当然啦,寧夏更偏向於这是小伙伴重寰带给她的好运气。 “你啊你……走了都要操心。这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让我连拒绝的藉口都没有。”寧夏哭笑不得地合起那张製得平整漂亮的动物皮,迭好,放进了小黑箱。 她僵硬地坐在塌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子,门口的“门铃”动了下,她才站起身了往院子里走去。 ————————————————— 论剑大比前夕 莲雾城许许多多人都跟寧夏一样,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明天的太阳升起。 某客栈 听到动静,青年抬头看了下楼梯处。待看清来人后,青年目露惊讶:“谢师弟。” “徐师兄。”来人有礼地点点头,坐到青年身边,对方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 “来一点——”徐良挑眉,阴霾多日的面孔难得显出一丝轻快。 谢石也不多言,十分痛快地喝对方倒的这杯小酒,一点迟疑都没有。 少年人的面孔开始一点点褪去仅剩的青涩,又大又圆的眼睛拉长了些,透出点俊朗之气来。比起半年前的他,谢石显然有了质的变化。 这位少年在这不长不短的半年里显然有了长足的进步。 若是寧夏在此处必定会为她成长不少的朋友感嘆一句。长进不小啊。 想必这些日子的磨练催熟了他。 徐良意外地看了下这位变化良多的师弟,良久才嘆了口气:“原还怕你照顾不了自己。没想到啊……我才是糊涂的那个。” 谢石知道对方在感慨什么,有心安慰,但又觉得以他的立场似乎说什么都不对,便只好沉默了,陪著坐在一边。 “不说那些糟心事了。”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句带过此事,似是不想再提。 “明天就要开始。终於给等来了。我等候得也够久了。谢师弟,你可要参加。” “当然。”谢石主动把酒杯满上,跟徐良碰了碰杯。 终於…… 外边来的弟子保护寧夏在內的,都想走。听闻论剑大比,第一反应不是机缘,是可以走了。 这个秘境对他们来说太诡譎了。没有危险,却现实地可怕。 (本章完) 第350章 开幕(上) 第545章 开幕(上) 第二日便是论剑大比了。 这个大典可以说是莲雾城乃至於浮云岛最盛大的活动。每一次开幕都是万人空巷,有些地方寸步难行。 参加大比的,不参加的,看热闹的,不看热闹的,还有暗搓搓搞事的……都在这一天,聚集在会场这一边, 等待这个盛典的开幕。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知道浮云岛境內还有这么多人的。因为莲雾城这个主岛平时的固定居民並不多,相反有些少,倒是清净得很。 而那些环绕周边的小岛又小又细碎,將浮云岛的所有人口都分割开来,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岛上的居民有这么多。 要知道,寧夏他们这一批被邀请进来的“方外之人”可是有限的,只有一小撮。那么这里的修士可以说几乎都是他们自己岛內的本土人。 跟在狼五身边,一身临时制服的寧夏惊异地看著这一波高过一波的人潮,几乎將每一个个体都掩盖在可怕的浪潮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看到这么多人,寧夏嚇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难道整个浮云岛的原住民都跑到主岛这边来参加盛典的? “今年可真是热闹。”狼五皱眉:“这人是不是太多了。”就连他也忍不住吐槽了下。 什么?!寧夏本来以为是自己见识少,这个盛典也许向来都挺多人的。然而,这个意思是,连內部人员自己也觉得人多,看来今年的人数是真的有些离谱了。 忽然,寧夏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丝可怕的猜想。那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別人有心安排的? 岛主的暗示,过去一月的各种闹剧,还有今年异常的参会修士……会不会都是一场大戏里安排好的情节,將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將所有人都引过来,集中在一片地方,做什么都好处理吗。毕竟以眼下这样的人头密度, 隨便扔个灵力炮进去都能砸死一大片。 这样想, 论剑大比也的確是个很方便动手的时间点。如果她就是幕后人的话…… 不过这个想法极快地一掠而过,很快就消隱了,叫她都不敢多想。寧夏的吸引力很快就被別的东西扯过去了,没再往下想。 况且,这一切也不必要她想啊。岛主红姬夫人已出关,人她已经见过了,修为高不可及的大佬一个,对方貌似对底下的暗涌心知肚明,还是她暗示寧夏过来看戏的呢。 幕后人她之前在曲尊长那听了一耳朵,叫什么江东流的,虽然没见过面但可以知道也是一个活久见系列的大佬。 就算人家要在论剑大比搞事,她这样的小朋友也做不了什么。好吧,这种级別的大佬之间的博弈,她也也只能做炮灰或者被余荫的小小草。 好是別知道这么多比较好—— 既然红姬夫人叫她过来看戏,她就来好好看戏唄。毕竟之前这位大人物不知道是看在重寰的面上还是怎么的,对她颇为优待,又是修剑又是送剑法的。 那位夫人大概……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又费劲儿让她再去送死罢?寧小夏十分乐观地想到。 所以寧夏今天神清气爽地穿上了狼五他们送来的临时制服, 掛上工作人员的身份令牌, 跟贪狼鐧的队伍一起来到会场。 说是工作人员, 其实就是閒职过来看戏的, 也不用干什么活。毕竟寧夏这小身板,才刚好,不能抬也不能抗,灵力又没完全回笼,而且又不是真的贪狼鐧成语,做什么都不合適。 所以曲尊长的意思是让她跟在狼三身边,混在大队伍里围观。狼三是大典秩序的统领。寧夏在他身边掛职“隨从”可以说相当安全。 寧夏內心十分感谢贪狼鐧的体贴,到这个地步了竟还会顾及这个。 今日论剑大比有很多来自小岛的居民,自然就有很多主岛世家的弟子。 自肆物行之夜,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情,各种程度意义上的,无论是对哪一方势力来说都是。 而那批被现场捕获的世家子弟到现在都没被放出来,也没有做別的处理。好像被贪狼鐧眾人遗忘在角落一样。 连同那些搜捕行动中被定罪软禁的小家族成员一样,都做冷处理。 这些人都跟圣脉一族的覆灭有关係,直接或间接都有罪。寧夏怀疑贪狼鐧可能想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一起处理感觉。 不知为何,她又会想到今日开幕的这个盛典。总觉得一切也许会在这个盛典里画上句號…… 哈哈哈,她都在想什么啊。难道是小说画本看太多了,怎么老想著去脑补各种阴谋。 说回那些仍在吃牢饭的世家子弟。事实上,期间不是没有家族试图劫走人,但都被贪狼鐧一一轻鬆化解了。 潜入的,臥底的……都被一律抓起来,一起扔进同一个牢里吃牢饭。 经过多次尝试失败告终后,他们终於放弃了,都蛰伏下来,不再明目张胆地偷人了。 后来又隨著论剑大比的开幕跟红姬夫人的出关,他们好似真的彻底死心了。不知道是真死心还是假死心,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群世家子弟们都被爹妈“忘记”在贪狼鐧大牢里。即便在论剑大比开幕的期间,贪狼鐧仍不忘分一部分弟子守在贪狼鐧,免得那些世家混水摸鱼。 在盛典开幕之前,之前的清洗行动中各大小世家跟鵪鶉似地缩在一角,生怕跟秦家一样被盯上。 直到今天,眾人才又看到他们活动的痕跡。 可能为了一扫前些天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霾,前来参加论剑大比的各家子弟都显得格外坚定,气势迫人,颇有种要就此破障的决心。 只是他们过去那种傲慢跟蛮横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与紧张感。特別是在遇到贪狼鐧弟子时,这种情绪尤为强烈,似乎十分忌惮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应该更愿意选择避著贪狼鐧弟子走。 只是总有意外。 狼三眼神一凝,脚步停住,直直看向前边围著的人群,皱眉。 旁边一个小弟子得到示意一溜烟跑过去瞧了瞧,很快就回来了,对狼三说了什么。 狼三当即脸都黑了。带著一群人往那堆黑压压的人群走,气势汹汹。 (本章完) 第351章 开幕(中) 第546章 开幕(中) 这回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傢伙在闹事啊?寧夏心中暗道。 她来修真界也有一段时间了。若是算上待在各种秘境里虚虚实实的时间,也有大几年的时间,足够她摸清修真界的某些奇怪定律。 就比如……修真者特能闹事。比凡人还能闹。有些时候,即便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能让他们斗翻天。 大抵是大伙修行天道力量,崇尚高强,修士对力量二字尤为执著,就连行事也是是奉行“弱肉强食”, 某些人性不好的一面无形间也被放大。比如心眼大小…… 寧夏个人觉得,大部分修士都比较小气,没有容人之量,也不肯忍让。一点衝突都能让人斗得跟斗鸡眼似的。修真界的君子真的太少了。 他们都以拥有力量为傲,谁也不肯让谁。平日里遇上一点小事,普通人也许就会算了,可到了他们那也许就会形成一场大风暴。 当然,修真人士爭吵其实跟凡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嘴皮子打架,拼爹拼妈的,然后再比比家世或者名声能力,实在再不行就来一场打斗。 反正都是压马路……属於扰乱治安的存在。 就像眼前这拨…… 寧夏跟著大队伍一同,拨开堵在这的大片人群,终於看到里头闹事的主体。 围在这里的人眼睛再不好使也不会认不出贪狼鐧的校服,远远瞧见都自发地散开来,免得衝撞这些“煞神”。 前些日子贪狼鐧在莲雾城的动静可大,闹得不轻,抓了不少人。在眾人眼中,他们的威仪一下子就重起来了,一夜之间所有居民对他们是又敬又怕。 反正现在贪狼鐧是风头正劲,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拗他们的脸面。避走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们暗搓搓看热闹的心思顿时淡了下来。毕竟堵在这里除了谁没个看热闹的心思, 但热闹再好看也不能把自个儿一起搭进去啊。 看到贪狼鐧的人往这边走, 来势汹汹还一副要锁拿问罪的模样,他们怎么还敢待,都作鸟散状跑了。一下子就拨开一条道,露出里头闹事的的人来。 待看到被包裹在人群里的小桌子,跟桌子后身著贪狼鐧制服的弟子,狼三的脸更黑了。 那个坐在小桌后的贪狼鐧弟子是被派遣来负责这片区域的报名事项的。他们刚才分明把报名点一起围进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狼三,这个小弟子有些发绿的脸瞬间就浮起一些血色,眼珠子都亮了,一副看到救命恩人的表情。 他似乎想要立马扑过来诉苦,但又顾忌著什么,只待生硬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狼三他们,脸上就差写上主持公道的诉求了。 刚刚这些人简直就是群魔乱舞。正好这边驻守的贪狼鐧弟子没注意到这边,他一个人守在这个摊位孤立无援,根本就招架不了这些人。 他年轻,又是一个人,根本就没人听他说, 一行人自顾自地在报名摊位前爭吵。 骂也骂不听, 简直就把他当空气,人越围越多, 堵在这里让他根本就没法办事。他是一口气堵在心口没差点气晕过去。 可他没办法,也不好离开,只得待在原地等驻守的人回来收拾这些人。 没想到原驻留的队伍还没回来,倒是等来了狼三大人。统领直接来了,他还怕什么?! 狼三脸色难看地走进了人群。 许是有些心虚,原先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下子又散开来,一些在外围感到不妙的人立马就撤走了,准备换一个点报名。 热闹哪个时候没得看,待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就不好。若是一个不小心也被扯进去就更不好了。 “说啊!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在这看你们能吵到什么时候?”狼三冷笑道。 这还是寧夏第一次见到这位狼三大人这般生气呢。 贪狼鐧里,寧夏最熟悉的应该就是狼五了,其次是狼三。这两位寧夏接触得最多,对他们的性情也有些了解。 狼五是个烈性子,快言快语,有些骄傲,但心思纯善,游侠一般的性子。而这位狼三大人则是温温吞吞,没什么脾气,也没啥架子,虽然与人有些距离,但对她也不错。 狼三是金丹修士。但平日里都是笑著的,哪怕遇到事也嫌少会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这是怎么了? 待看到这些闹事的原是围著报名摊点的,在后头的寧夏瞬间瞭然了。难怪这般生气。 这两拨闹事的仁兄勇气可嘉的。在这样的盛典里闹事不说,竟还要妨碍公务。 今天是论剑大比的开幕日,第一天自然是报名登记,正式的比赛明天才会安排下来。 为了分散人流且提高效率,他们拨了几十个弟子在会场里摆摊立下据点,將报名人员分散开来,好快些完成报名的工作。 没想到,走到这里,竟发现有个摊位点被围著,根本就没法完成工作。 这闹事的人莫不是也想到贪狼鐧牢里溜达一圈? 待看清楚闹事的两拨人,狼三就更是不喜了。 世家!又是那些世家子弟!简直就是一群蠢物。 发生了这么多事仍是不懂天高地厚。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跑出来闹事?这次岛主大人可是要在这亲自镇场的。 办好这场盛典,他们贪狼鐧弟子义不容辞,可不能让岛主大人失望才是。所以这次盛典不容有失,亦不允许这样的糊涂帐。 他一上来就懟了三连问,直把这两拨人嚇得说不出话来。 狼三扫视了下眼前两拨明显是当事人的傢伙,好整以暇地道:“说吧。是什么事让你们不管不顾地闹成这样?难道你们家族教给你们的礼仪都餵了狗?” 良久,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咬牙道:“我等没有错。是他们先勾起事情的。我们也是实在忍不下去才会闹起来的。大人为何不问问他们做了什么?” “难道你们以为先说话就会占理了么?我们做了什么?我还想问你们要做什么?”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了,狼三气得脸都红了。寧夏看他好像几次抬手,似是想要让人直接把这些人拖下去了事,却又不知为何最终忍住了。 (本章完) 第352章 再逢 第547章 再逢 “混帐!!!” 声音太大,甚至还渗进去了一丝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尤其是这边还在闹的人齐齐动作一僵,脸色煞白,瞬间便收了声,不敢再作妖了。 甚至於周边的人都在听到动静后往这边看过来, 投以惊异的眼神,都想瞧瞧这边是怎么引爆的鱼雷。当然,都是在偷偷看。 別说一个个参会修士了,就连贪狼鐧的自己人都被嚇得不轻。声音在耳边炸开的时候险些心神失守,还以为是哪里被袭击了闹出来的声音。 良久才反应过来,什么袭击啊,就是自家狼三大人在咆哮,完全拋却礼仪的那种。 说来这些人真的是人才了。竟然能惹得性格温和的狼三当眾咆哮,当真的厉害了。反正他们是没见过啦。 闹事的,不闹事的,都被这么一吼嚇得跟鵪鶉似老实了,安静如鸡。 “都给本座闭嘴。好好交代,不交代个清楚也別想轻易离开。还有若是再胡乱扰乱会场,不论罪否,即可押回贪狼鐧听候审讯。”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若是再吵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都给下大牢,一起吃牢饭。 这下,本就被狼三震慑住的两方当事人彻彻底底老实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成了那只被杀展示的鸡。 “阿杜, 你说。”狼三將视线投注到不远处瑟瑟缩缩,一脸纠结自己不知道要不要跪下的贪狼鐧弟子。正是那个坐在摊位上值班的人。 也对,这人被围在圈子里,从头看到尾,又是第三方的,问他最公正不过了。 不过,阿杜,是这个弟子的名字吗? 当事人也很惊讶,完全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狼三大人竟然会记住他这个小卒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而已。 对此,他有些激动,甚至一改刚才的恐惧,连同事发起的憋屈,把事情一股脑都丟了出来。 然后寧夏他们就听到了一个完全版本的故事。 哦,其实也没什么特別,无非就是两方爭执,各执一词。 谁都觉得自己对,然后又加上当事人跟围观群眾的催发,正式把一点矛盾变成刚才那副好似要不死不休的模样。 这场斗爭已经上升到两个家族之间间隙,谁都不肯让自家的脸面丟在自己身上。 至於一开始引发斗爭的那个原因, 反倒变得不足一提。 经过这位唤作阿杜的贪狼鐧弟子中肯的敘述, 寧夏等人只想:……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搞半天就为这个吵起来的?浪费这么多时间扯掰半天就为这么无聊的事情。这两拨人的心眼大概还没针眼小。 別说寧夏他们这些后来的了, 好些一直在旁边围观的修士亦是无语至极。 他们是看了挺久热闹的,听两拨人对骂半天,互揭短处,还以为两家至少有个不共戴天之仇,这才饶有兴致地待在这里想吃个瓜什么的。 现在告诉这两拨人到底为了这么一点事闹翻天来,他们也是挺怀疑人生的,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刚才在那吃瓜的自己有没有带脑子。 在听的过程中,狼五的脸色就没有缓下来的一刻,而且还有越来越黑的趋势,眉宇间都能夹死蚊子了。听到最后,整张脸跟锅底有得一比了。 寧夏从怀疑人生中醒过来,仿佛可以听见狼三大人磨牙的声音。当然,这是假的,狼三大人怎么会磨牙呢?反正就是气得不轻。 因为下一刻…… “本座怀疑你们蓄意扰乱会场。既然这么能闹……来人,把他们都带下去,都到牢里住一晚,明天再放他们出来。” 看著这么多对带著惊恐情绪的眼珠子,狼三面无表情:“放心,本座会派弟子在牢里为你们做专门的登记,肯定不会耽误你们参加论剑大比的。” 受过专业训练的贪狼鐧弟子没给他们张嘴的机会就把一干人等拖了下去,只剩下满脸惊恐的围观群眾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路人。 一个字,强。对付脑子有坑的蠢货就该乾脆利落,別给他们时间嘰嘰歪歪废话,不然就是在浪费自己人生了。 寧夏怀疑,狼三大人大概很后悔刚才在他们开口前没顺应自己的衝动把这些蠢货当场拖下去。 清空蠢货后,瞬间就乾净很多。连带著空气也清新许多。 至於路人嘛,该干嘛干嘛,眼观鼻鼻观心,磕嘮的磕嘮,报名的报名,会场立马就恢復了秩序。 大概是处理了闹事人,狼三的脸色总算缓过来了,好看了许多。他召来那被嚇得不轻的摆摊弟子好一番交代,寧夏隱约听见好像是询问驻守在这边的弟子是谁领的头。 然而,擅离职守的驻守队伍赶巧儿回来了,正好碰上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狼三…… “寧……师姐?”安静待在队伍里远观狼五数落弟子的寧夏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寧师姐!” “谢师弟!还有……徐道友?!”寧夏遁著声音看到了叫她的人。 正是自肆物行之夜许久未见的谢石,他此时一脸惊喜地看著她,好像像扑过来拉她。 不过他又顾忌到站在寧夏身边的贪狼鐧弟子,没有莽撞地衝过来,只远远地唤了她一声。 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生死一线,又失了一个朋友的寧夏再度见到故人此刻十分高兴。 这已经算得上是她这些天以来最兴奋的时刻了。 只是再见到过去的朋友,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毕竟谢石、重寰跟她三个人也曾为友作伴,有过一段十分快乐的日子。 现在再相聚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而那一个却已经不再了,永远地成为了回忆。 所以寧夏此刻真的可以说是百感交集,诸般滋味涌上心头。 往前一步,似是想起什么不由地看向狼三的方向,却见对方还在怒气冲冲地训斥那些擅离职守的弟子,听对方貌似还要一阵子才能结束。 出门前狼三没有给她下什么命令,只说让她儘量跟在大队伍里。事实上寧夏的行动是没有约束的,所以她这会儿出列周边的人也没有阻止。 所以寧夏就这样成功地溜出了队伍。 (本章完) 第353章 敘谈 第548章 敘谈 寧夏出了队伍后也没离多远,仍旧靠在贪狼鐧外围,也不会显得太掉队。 她还挑了个可以看到狼三那边动静的方向,这样也方便伺机而动。 “寧师姐,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结束之前都见不到你了。” “真的是很久不见了……” “徐道友。”寧夏朝沉默地跟在旁边的徐良点点头。 这位似乎也遇上些糟心事了,眉宇间溢满鬱气,与小半年前见面时的意气风发天差地別。很难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状態太差了。 想必就是因为唐文安的事情愁的吧。之前寧夏於閒暇之际曾经听了一耳朵,还暗自吐槽过那个胆大包天的傢伙呢。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位徐道友仍是一副没走出来的样子。这位当真是个极好的师兄,不是自己的责任,却不肯放过自己。 那个唐文安真的是祸害自己不说,还连带让自己的师兄一起遭罪。老老实实进岛走一遭不行么?非得把注意打到圣脉身上,掺和进別人的百年大戏。 最后落得个把自己亏进去的下场。哪怕现在贪狼鐧的人不处理他,等回宗后这人大概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们是来参加论剑大比的么?就你们两个?”寧夏隨口问道。 “嗯。我报名了练气组,想见见世面,这样也不算白来一场。”怎料,先行回应她的不是礼数周全的某位大师兄,而是小公子谢石。 这个以往天真得过分的小公子,在没见面的这些天里,对方好像又变了不少,成长了很多。连神態、言行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听他的回答,还是这样主动地应答,寧夏可以判断出必定是出於个人意愿过来报名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是不会这么勇敢过来参加论剑大比的。躲还来不及呢。没想到短短的半年里,这个小少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寧夏算得上亲眼看著他蜕变的,又加上自己在这半年里心境亦是大为不同,顿生物是人非之感。 “哦,那些小的年纪太小了, 修为尚浅,都不肯过来凑热闹。所以这回只有我跟谢师弟参加这个盛典了。”徐良摇摇头,回答了寧夏的疑问,表示那些小的是不会参加这次盛典的。 “那寧师姐你呢?你也是来参加论剑大比的么?”谢石疑惑问道。 他不是没看到寧夏这一身明显的制服,但也弄不清缘由,才有此一问。 寧夏摇头:“我啊这回就不参加了。前阵子生病到现在都没好,盛典高手如云,我这个伤患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你受伤了?!”谢石大惊失色,连忙观察友人的脸色。果然见人脸色苍白,气息偏弱,似是中气不足的样子,的確一副病中的模样。 方才他见面就察觉有点不对,感觉寧夏的脸色不太对劲,但很快就被重逢的喜悦衝散,现在对方这么一说他立马就看清楚了。 修士鲜少生病,一旦生病就没什么好事,很少有修士好端端生病的。 再联想到寧夏前阵子的“失联”,想也知道对方定是遭事了。不过寧夏不愿意说, 他也不好追著问,只得暂且压下。 寧夏瞎掰了一套说辞暂且把人糊弄过去。几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 “对了, 那个……”谢石似是想起了什么正想问道却对上寧夏幽深的眼眸,溜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住了,吞回去。 他看到对方朝自己微不可查地摇摇头,谢石立马会意转口道:“……什么时候回客栈。” 寧夏心下鬆了口气,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暗示。 不论因为什么,重寰这个人都不便再提了。至少在这片土地上就不要再提了。 谢石之前跟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猜到一点东西。哪怕寧夏从来没跟他说过相关的只言片语,但也大约猜到重寰的身份敏感。 所以在將將问出口之时,见到寧夏这副奇怪的神色,十分机灵地把话都收好,没问出来。 寧夏也相信在这里对方不会跟別人提起这样一个人。无论是对同门师兄弟还是別的什么陌生人。 “我应该不会回客栈了。还要麻烦谢师弟你替我把帐结了,免得还要继续白交灵石。” 寧夏想起那天离开得匆忙,直接就从肆物行转道到贪狼鐧寮內,也没想起来退房。虽然觉得谢石应该会想到这个,但还是提这么一嘴儿,就怕有个万一。 “寧师姐,我听你的话第二天就搬到徐师兄那个客栈了,你的房间我早就给你退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不然得是多大一笔帐?”谢石有些哭笑不得。 寧师姐不担心点別的,怎么担就心起这些不著边际的事情?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这么不靠谱么? “我这不怕你忘了?毕竟那几天兵荒马乱的,什么都有可能忘记。不然多亏啊。万一咱们要离开的时候被查出来没付清房款,那多尷尬啊。” 寧夏也知道自己的脑思路清奇,大概是又囧到別人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偶尔飞跃的思维。 “寧师姐你啊……” 徐良微笑地看著磕嘮的两个人,沉默著,也没有介入两个“小朋友”对话的意思。 …… “你们的关係可真好。”徐良感嘆道。 谢石正想说些什么…… 寧夏却见到狼三那边好像已经差不多了,连忙道:“不好意思,我大概得走了。等下次方便我再找你们敘旧吧。” 说是找他们,其实只是找谢石。她还要跟谢石谈谈重寰的事情,真的假的,好歹也要告诉他一声。 毕竟谢石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见证过重寰的存在的人。寧夏觉得至少也要告诉他。 谢石二人也看到那边的动静,表示理解並告辞了,也没多说什么。 所以狼三回来的时候,谢石他们已经离开去办自己的事了。两方並没有碰头。 “见到你那师弟了?”狼三挑眉问道。 “嗯。赶巧儿碰上聊了有一阵了。” “莫要忧心,待论剑大比结束,你跟你那些师兄弟就能回去了。红姬夫人会亲自送你们回去的。” 唉,很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本章完) 第354章 奖赏 第549章 奖赏 第一天说是开幕,事实上只有两个环节,报名跟抽號。然后明天就按照隨即排的號进行比斗。 大比採取直接晋级的模式。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失败就没有下次了,所以不容一丝轻忽。 也就是说,两人对战,一方胜利就可晋级下一场。所有的比斗都是现场排的,每天儘可能完成更多的比斗,然后至多在七日內完成所有的进阶赛,选出前三甲。 休息一天,在第九日的时候,前三甲一决胜负,选出此次盛典优胜第一人。 不同名次可获取不同程度的奖励,或灵丹或功法或法器,都是不俗之物。当然名次越高获得的奖赏就越好,这是一定的。 其中以前三甲的地位尤为凸现,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奔这个过来的。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往前三甲爬。 在他们眼里,只要在这次盛典中获得前三甲的名次,他们这一辈子的前程就不用愁了。必能登高望远,建功立业。 这是他们从往届得出来的经验。 论剑大比是浮云岛的盛典,大家都是知道的。虽然整个盛典都是由贪狼鐧监管,上到评定的裁判,下到维持秩序的弟子,都是贪狼鐧的弟子。 但举办论剑大比的却不是贪狼鐧,而是他们真正的主人红姬夫人,也就是岛主直接开办的大比。 这位岛主他们见得极少,了解得也少,可以说除了她的亲卫贪狼鐧,其他人都没怎么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所以这次听到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会出席论剑大比,浮云岛的吃瓜群眾们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跟以往没什么不同的论剑大比竟能请来这样的大神。 有些聪明人立马就猜出来,红姬夫人出席大比,大概是跟这阵子浮云岛的异动有关。 所以某些暗地里藏著齷蹉的人都对此感到十分不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就只好按捺下来,见步行事。 而且他们都是冲名利来的,就算看出不对来,也不会因为一点杞人忧天就放弃到手的好处。 这位红姬夫人虽神秘,但她一直都谨守自己岛主的责任。千年万年来一直镇压著这片土地,保一方修士的安危,因此这么多年浮云岛都是平平安安,从未出过乱子。 而且她还有一项功绩,那就是建立了论剑大比这一体制。据说此盛典就是由红姬夫人提出並开办的,自她继任岛主之位开办第一届起,就从未中断,风雨不改。 然后逐渐地成为了浮云岛最盛大的活动。每一届都是万人空巷。 各种奖励都是由岛主私库里出的,即便是被淘汰最下层的安慰奖励都是岛內少有的好东西。排名越高,赏下的东西就越好。 所以大家都对论剑大比趋之若鶩。除了想要闯出名號外,还想博取那些珍稀的仙家宝物。被很多籍籍无名之辈视为可供跳跃龙门,渴望著化龙的那一日。 他们也不知道这位红姬夫人为何许人,竟能拥有这样庞大数量的仙宝,还大方地定时定量发布给治下居民。这让他们十分怀疑这些东西有可能只是这位大人物手里的边角料,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手里还有更好的。 当然这个可怖的想法没人敢说出来,也没人敢深究,都埋在肚子里,揣著明白装糊涂。只是这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红姬夫人亲自出席这次大比也给了他们一个信號,还是好的方面。那就是此次论剑大比必定很不同寻常。 毕竟以往大比红姬夫人都是只坐镇在贪狼鐧寮內的。据说最后只有优胜者有幸见她一面。还未出现过这回这样亲自坐镇会场之事。 这可把所有参赛人员激动坏了。一来他们这次都有幸可以一睹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传奇人物,二来也许这一次的论剑大比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机缘。 毕竟红姬夫人没出场,赐下的机缘都这么丰厚,那这回会不会降下更大的奖赏。他们无从得知,但心下都在暗暗猜测。 寧夏虽然没法参加大比,但现前红姬夫人就赐下了一门剑法,看上去品级可不低。又有好友留下的剑傍身,寧夏这一趟秘境之旅也没白走。只是……代价有点大罢了。 所以看著眼前面露露狂热的眾参赛人员,心中微妙地升起一丝舒適感。好吧,就是那种大家都在上学只有我能放假的舒爽。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高兴的。算起来也不知道谁亏了。毕竟这些人也没谁跟她一样被强人用剑砍了,又被强行掳走,回来之后就大病一场。 过程足够跌宕起伏,都是血啊,狗血! 如果可以寧夏更想选择跟这些人一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站在这里满心期待著论剑大比。也许这样的话,重寰可能到现在都还好好地在这跟她聊天呢,而不是就那样失去他年轻地生命。 好吧,是她著相了。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掺和进这谭浑水里了。从她救了重寰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註定了。无论如何,她都被被捲入这堆破事里。 所以这些假设也就只能想想,安慰安慰自己。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已成定局,悲剧已经酿成了,不是么? 接下来她只要擦乾净眼睛旁观两方博弈。亲眼看看这最终的结局是如何的就好了。 “唉,真难啊。” “什么难?”前方的狼三听到寧夏不由自主发出来的感嘆,不明地疑惑道。 “我是说要在这次大典脱颖而出可真难啊。毕竟这么多人,能挤进前三甲的当真是厉害之极的人。也不知道会是哪家的厉害人物。”寧夏感嘆道。 “哈哈哈,寧道友也看得心动了吧。如此多少年英才,无法与之切磋的確是可惜了。不过还是身体要紧啊。”对方貌似误会了,说了这么一段话,颇有安抚之意。 寧夏笑笑没有说话。不过大概也只有她知道,自己並没有感到失落可惜之类的。说实话,就是现在给她一把剑也不知道怎么使啊,因为在此之前她都不是使剑的。 当然,日后就是了。 (本章完) 第355章 疑惑 第550章 疑惑 大比开幕的工作很繁琐。虽然这头一天都是准备工作,没有一场比赛,但仍是把各位负责的贪狼鐧弟子忙得团团转。 毕竟准备工作繁琐,要登记,要核对身份,还要排位……各方面都要安排到位,以確保明天的每一场比斗都能顺利进行, 不出差错。 论剑大比的身份审核不比进出城言,甚至比这两者更严,生怕有心怀不轨者混进来扰乱这次盛典。 红姬夫人亲自前来,若是在她面前闹出什么事来,那就是他们贪狼鐧的罪过了。所以一切事情都不容有失,需要每一个贪狼鐧弟子仔细谨慎地完成相关的工作。 狼三这个统领自然不可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大帐篷下喝茶聊天,指点江山。他反倒成了整个场地最忙的人,带著一小队弟子在整个会场查漏补缺。 哪里出问题就去哪里,哪怕压不住就扑哪里。反正就是閒不住,到处走。 不但治闹事的人,治意图违规的人,还治自己人。比如擅离职守的,徇私枉法的,粗心大意犯错的……力求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地妥妥贴贴。 反正寧夏跟著他,这一天下来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整个场地里走动。即使寧夏是小队伍里唯一一个不用做什么,只当装饰的“工作人员”,一天下来也是身心俱疲。 当然,这也有她自己身体还没恢復过来的原因。气血两失,灵力亏虚哪有这么容易好起来的,又不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 普通的丹药只能做到表面上的补损。 根基方面可没这么容易恢復。至少得调息一头半个月才有可能彻底好起来。 狼三大人是个体贴的好人。即便忙成这样还是记起队伍里有这么个真病患偽工作人员, 倒劝起她返回去休息。 寧夏倒不想这么特別。虽然前来观赛是红姬夫人的暗示,但也是她自己要来的,亲口提出。若此时说要回去休息,让人家贪狼鐧分出人送她回去那才是真的添麻烦呢。 没看见別人忙都忙不过来了么?同意把她插进来拖后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浪费別人的时间? 所以说,这个叫贪狼鐧的组织真是算得上是个正气凛然的组织。隨便捞一个弟子行事都这么正。 这样爆表的责任心……真的没谁了! 越看越觉得些贪狼鐧的弟子不错。修真界就是需要这样三观正,作风优良的修士支撑,一扫修真界的乌烟瘴气。这样的话也许有一日修士们也能打破这片天地的桎梏,使得这天地正道再度兴盛,也未可而知啊。 这样的出色的人才被困在这样的方寸之地当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也不是寧夏可以左右的。她暗暗把纷乱的思绪藏回去。 经歷了这么些事情,她越来越觉得眼下这一切,所有人、所有事、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局,都掌握在一方强者的手里。 一个偌大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凭白被隔绝开来。若说浮云岛被完全隔绝没有红姬夫人的意思,寧夏死都不会相信。 毕竟他们这些人可不就是红姬夫人请进来的。既然能放人进来那就能放人出去。 那么千年万年以来都没人摸索到出去的路又是为何呢? 想到这些人听到的各种隱秘,寧夏猜想这一切大概跟黎族圣脉脱不了干係了。只是都是为了什么,她也猜不出始末,只能看看这最后的时刻能不能揭晓了。 所以对这个盛典,寧夏亦是十分期待。只不过別人都想在这里获取名利,而她却想知道一个真相。让重寰真正丧命的真相。 “今日难为你了。是本座考虑不周, 这一天也不应该带你出来的,白白累你一场。” “莫要担心,明日红姬夫人亲到会场,坐镇大比。届时会设下席位供贵宾观看,届时本座会安排你到那边坐著,就不必跟著吾等四处奔波了。” “狼三大人哪里的话。是我拖累大伙才是。不用顾忌我的,好歹也筑基了,区区体力损耗不算什么。麻烦狼三大人诸多照顾了。”寧夏连忙摇摇头,更不好意思了。好吧,她就是在拖后腿,实锤。 见寧夏只是脸色微微泛白,也不是很勉强的样子,狼三放下心也没多劝,回头继续忙活。 狼三也搞不懂曲尊长为什么要安排寧夏前来观赛。这人之前都病成那样了,躺了半月都没好,虽然已经缓过来但也还是虚的。 这样的傢伙不待在室內养伤,跑出来这么多人的地方整什么啊? 更奇怪的是,曲尊长竟然也同意她胡闹。他向曲尊长传达寧夏的请求时,是篤定不会通过的。没想到曲尊长竟然会同意,甚至还给安排了临时的弟子身份。 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位寧道友於贪狼鐧有恩,也算是大恩。所以他们一眾兄弟都对她颇有好感,不介意多照顾她一下。对方之后又是受了贪狼鐧的拖累,在寮內生生被掳走,还遭了这么一场罪。 所以他心中待这位寧道友亦是多有照顾。可也仅此而已…… 但那天红姬夫人,他们都不曾见过几回的红姬夫人却亲自召见了寧夏。他们这才察觉到这个女孩的特殊。 红姬夫人绝不可能仅仅因为臥底一事就对寧道友另眼相待。肯定有別的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缘由。毕竟他们这一眾曲尊长的直系子弟还没几个见过红姬夫人的。 不过,从各种指令来看,他们都清楚明了上头对这位寧道友的看重,是保护的態度的,不想让人伤害到她。至少在浮云岛上,在贪狼鐧羽翼下,保这位寧道友平安。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曲尊长又会同意这位出来观赛。天知道这样的场合最杂最混乱,难免有人趁乱下手,届时寧夏的性命可难以保证啊。 尊长可不是行事隨意之人。寧夏外出观赛这一事定也在他的考虑中,考虑好了的。也许尊长真的有他的考量。 是有计划?还是因为別的什么?总不可能是怕她寂寞了吧! 狼三將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抹红色身影甩开,埋藏在內心深处。不可能……的吧? (本章完) 第356章 酝酿 第551章 酝酿 忙了一天,寧夏就跟著大队委回去了,也没来得及去找谢石敘旧聊天。好吧,就算有机会她也没法去了,这一天奔波下来真是累得够呛。 寧夏一回到寮內就瘫倒在榻上跟滩烂泥似的,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白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说一个修士是不会这么轻易累到的,结果一天下来就只能躺在榻上歇息, 什么都做不了。看来这场病当真的是厉害啊。 寧夏也不勉强。反正自己已经是尽人事了,那接下来就听天命罢。担忧在意那么多反而会起反作用。 既然累了,那就休息罢。一切等到明天再说吧。 寧夏將脑海里的诸多纷乱杂事都驱赶出去,收拾一番就真的洗洗睡了。难得地睡著了。 老实说,自筑基以来她已经越来越少真的睡觉的。不知不觉,她的习性已经渐渐地趋向於本土修士,原先雷打不动的作息表也被彻夜打坐修炼所取代。 换作从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来到修真界的头一年,她可一直都维持著到点睡觉的习性,还十分疑惑那种不睡觉打坐的生活方式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她竟也变成这样,而且习以为常,几乎以打坐完全取代入眠,再不济也是躺著修炼,鲜少真正睡著。 然而,近一年,寧夏在外遇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和险死还生的境地。这样时时刻刻的紧张处境让她再也没法像过去那样安然入眠。 她哪敢睡啊? 谁知道会不会睡著睡著就被活死人梦中灭了?谁知道会不会睡著睡著就被王子徐那伙子送进肆物行?谁又知道睡著睡著会不会被某个幕后窥视的黑手一刀干掉? 反正现在寧夏在外头几乎不怎么敢睡觉了。也就在宗门或小黑箱里躺著的时候能安心入眠了。 只不过前些天这一场重病实在是厉害。一下子就夺了她七八成的精气神,现在恢復过来了还不足五成。 所以这些天寧夏变得十分嗜睡,见天儿在睡,以弥补根基的亏损。若不是今天跟著出去围观,可能也就是躺在房间里补眠罢了。 寧夏可没忘记明天还要出去围观大比呢, 一连七天,可不能用力过猛,她要好生修生养性,等待好戏降临。 夜深了 寧夏入睡也有一段时间了,莲雾城內眾人除了一小部分特殊的人外,大部分歇下了。大伙都在等著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明天定是一场恶战。 然而有人最是喜欢在黑暗中酝酿阴谋。 “这一天终於要到来了么?”暗室里的男人喃喃自语道。 仍是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跟放置中央的床榻,丝毫没有变。而端坐在榻上的吴老祖仍然是一副冷然无谓的模样,仿佛万事都不入他的心一样。 然而他常年冷漠的脸上此时却展露出一种以往不曾出现在这张脸上的光彩,衬得这张脸莫名地有生气。 那丝隱藏得很好的死气消失无踪,这让他看上去好似年轻不少,更附和他那副三十许的青壮人的模样,而非之前那种四五十岁的老態。 然而此刻,常年昏暗的暗室却十分亮堂,照亮了整个密室的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密室在这阵柔和的亮光中无所遁形。 而散发光芒的正是悬浮在他胸前的那团巨大的灵力球,面积很大,直径足有半人高。挡在跟前简直就要把盘坐在榻上的吴老祖遮盖掉。 这个灵力球十分亮堂,似乎包裹著什么东西, 在里头一直旋转。但仍看不清是什么。只知道形態长而窄, 跟棍子似的。 那灵力球自发地悬浮在半空中,也不见有什么支撑著它,就这样独个儿掛在半空中。而且其亮度还有提升的趋势,灵气球內的灵力越发浓郁。 源源不绝的灵气从空气中,被抽取至灵气球內,补给著这颗莫名的灵力球,仿佛在孕育著什么。这副景象看著真的让人有些心惊。 眼见著如斯诡异的景象,吴老祖也不慌,眼眸闪过丝丝愉悦,仿佛在享受一样,身上那股子肆意快活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很好。就是要这般,你越强大,她就能越强大。”吴佑眼中溢满贪婪跟快意,仿佛一朝之间便得以如愿以偿。 “来吧,儘管吸罢。这里有的是灵力……哈哈哈哈哈!”说著说著他又极尽癲狂地笑了起来,疯了一样,在昏沉的暗室跟诡异的亮光下显得十足诡异。 幸亏这是密室,周边没有人,没人亲眼见著这给场面,不然准得被嚇破胆。可以说跟恐怖片有得一比了。 笑了一阵子,对方停了下来。脸上各种扭曲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变回之前那副面无表情脸。 良久,他缓缓缓缓伸出手,轻轻捧住那颗灵力球,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表情,似乎想要靠近一些。可他挪动了一下又止住了动作,又伸直腰,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看著这颗灵力球。 “阿瑶,你还好吗?怎么到现在都不肯说话。你很快就可以回到这个世界上了。而且比以往还要强大。” “你高兴么?” 吴佑有些神经质地道,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可这个密室里分明只有他一个人啊。 没有人应答。而那颗灵力球仍然光芒四溢,不见一点回应。 吴佑也不在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生硬的笑意,语气轻快,话语里儘是缠绵之意:“等你回来,我们又能在一起了。这回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没有人!你高兴么?” 说到没有人的时候,吴佑的眼里充斥著一直异常病態的情绪,说不清是仇恨、自得还是快意,最后化成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迷恋。 然后……灵力球內忽得一阵跳动,好像有什么在剧烈碰撞,拼命想跳出来。厚厚的灵力壁垒却不为所动,只看见黑影在里头晃动。 看到灵力球的动静,吴佑轻笑一声,抚了抚灵力球的表面,双手鬆开,静静地垂落在膝盖上。 “呵!那么……就继续罢。我等著你。別怕……” 黑暗中好像传来什么人癲狂的笑声。 (本章完) 第357章 大比伊始 第552章 大比伊始 莲雾城的另一端 亦是在某片不明的密地里。纯白空无的空间里,盘坐著一位貌美的女子,著一身简朴大气的红袍,眉心一点红。 她忽然间睁开眼睛,似是看到什么荒唐的事情,皱眉,嘆了口气。 当真是个执念人。 可恨可悲又可怜。 想到故人身后那一堆莫名其妙的冤孽, 还有对方最后恳切请求,红姬就感到一阵头疼。 这都什么事儿?都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罢了,也是最后了吧。就当是帮了他这最后一场,全了她们之间的缘分,此后就真的是无拖无欠了。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固执。 红姬摇了摇头,再度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搭理某处异样的动静,就当是没听见。 贪狼鐧寮內 寧夏忽然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坐起身来,愣愣地看著前方。 好一会儿,待平静了气息,寧夏便从小黑箱里取出装著重寰的剑匣。 轻手轻脚掀开剑匣的盖子,果然见里头的剑在轻轻颤动,翁翁铭响,好像在响应著什么,跟什么一起共振。 若不是寧夏跟重寰之间有契,跟剑也有契约,看这动静,她都以为重寰没死透沉睡在剑里。 可惜不是。 神魂处仍是死寂一片。除了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属於別人的声音。重寰並没有回来。 寧夏心如止水,没有伤心也没有失望, 只是静静地看著剑匣子里的重寰。看著它的剑身在不住的颤动,持续的,克制的抖动。 她的视线一直都不曾离开匣子的剑,看著它晃动轰鸣到微微颤动再到彻底消停没有了声响,才合上匣子,重新放回小黑箱里。 只是这之后她没再躺下休息,披一身衣裳盘坐在榻上,闭眼养神。 这把剑是重寰的本体。哪怕他的魂魄已经消散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这把剑曾经是那个少年的躯壳。 现在那个少年死了,他的魂魄永远地消散了,却留下了他的身躯,成了她的本命剑。 而今晚这把剑在无端躁动。原因不明。 重寰已经死去了,而身为主人的她也没有动作,可这把剑却自己躁动起来。这其中问题可就大了。 从她之前攫取到的蛛丝马跡来看,重寰身上的秘密当真不小。而且定是涉进那两方大佬对弈的棋局中,只是不知道他的位置又为何。 剑是不会无端端躁动的,必是有人採取了什么行动,做了什么才会引发了重寰本体的躁动。 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发生这样的事,又进一步证明了红姬夫人的某些暗室。 这一回论剑大比最精彩的地方也许不是比赛,而是会某个幕后人早就排演好的大戏。 如果说寧夏之前只是猜测, 怀疑,那她现在就是肯定了, 並且隱隱中有些慌乱。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天到晚都在瞎搞事,上回搞掉重寰的命,谁知道这回会不会搞掉她的小命? 然而,寧夏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捉急也没用,只得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將剑匣送回小黑箱里,寧夏长长地嘆了口气,就没再睡著,直到贪狼鐧的弟子来叫门。 “果然还是勉强了么?”狼三观察了下女孩的脸色,见她面上微微泛白,似乎不太精神的样子,皱眉道。 寧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笑笑,没有作声。 好吧,现在她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弱鸡了。昨天跑了全场,晚上睡了一会儿又没睡著,今天一起来腿肚子都是软的。 她自己都感到尷尬了。只觉得重伤果然没这么容易养好。等她出去第一时间就是回宗门躺上十天半个月养好才行。 毕竟在外边她也睡不好,危机在侧,难以修养,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走吧。本座送你到会场那边去,今日就不必跟著队伍。本座安排个位置给你在那边歇息罢。即是走开观赛也莫要走远。” “岛主跟曲尊长届时也在那边坐镇,不必担忧有人作祟。” “那就麻烦狼三大人了。” vip席位嘛,当然好啦。而且听他的意思,位置还是在红姬夫人跟曲尊长附近,绝对安全。 寧夏就却之不恭了。 只是,狼三大人啊,你放心得太早。哪怕有这么多厉害人物坐镇,还有有人打算在这盛典上搞事。 而且看样子还是要搞大事。所以作祟什么的是少不了的。 寧夏暗暗摇了摇头。同时为自己为贪狼鐧的弟子为在场某些无故路人忧心。 今日之前,寧夏是不清楚修真界的大比的。 严格来说,这还是寧夏第一次碰上的真正意义的大比。之前的交流大会的內容要宽泛一些,规矩松一些,不似这样的大比严整。 既然是论剑大比,那就是完全的比赛了。一对一,只有胜负两个结果。胜者晋级,败者下场,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別的路径,只能这样一步一步地升上去。 而他们比斗的武器自然是剑,以剑比斗,两方比较剑、剑法、灵力,决出强者。一方落败或是掉落场外就算输了。 若是赛中使用了其他法子,则视为违规,违规者会被剥夺晋级的资格。即便是贏了也是输的。 整个会场被分为十二个分台,分区排號比斗。第一日就要淘汰一大半人,可以说竞爭无比地残酷,没有侥倖之说。 就像蛊王的诞生一样,都是踏著无数同类上来的。不论赛制有多不合理,这样决胜出来的比然是最强者。 寧夏他们到会场的时候,里头已经是熙熙攘攘,都已经准备上去第一场了。还有大批下午才能轮到的人在这围观別人的赛事,企图获取更多可能对手的信息。 穿过大片人群,寧夏跟著狼三的队伍终於来到了传说中的看台,也就是“vip”席位,那里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很多人。 最上首中间那个高高的位置应该就是红姬夫人的座位。只是这会儿还是空置的,並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曲尊长也还没过来。寧夏估摸著他应该是跟红姬夫人一起到场的。 寧夏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狼一已经到了,正坐在右下手处第一位。 下排坐著一溜烟的贪狼鐧弟子,年纪有大有小,都不认识,应当是长老类的人物。 (本章完) 第358章 降临 第553章 降临 再往下的是一群身著华服,衣袂飘飘的修士,俱是中年青壮,峨冠博带,身边或跟著一二年轻修士。看样子大概是莲雾城內各名门望族子弟。 寧夏身份特殊,亦不是哪方的人,坐哪好像都不合適,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不过她既身著贪狼鐧的制服,肯定不可能混进世家子弟那去的。幸好贪狼鐧这边也留了所谓的“家属席”,那里都是小的年轻一辈,寧夏混进去也不大显眼。 虽然那些小辈见寧夏面生,加上之前又听到一些风声,俱是面露探究之意。 但由於寧夏是狼三亲自领来的,这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偷偷摸摸地瞧,暗自揣测。 寧夏不动如山地坐下来,假装无所畏惧,事实上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但她仍在努力维持面上的淡定,免得露怯。 这边当事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倒是显得其他人大惊小怪了,他们也不好意思继续盯著寧夏瞧。再度回到会场上来,各有各的关注点。 狼三很忙,送了寧夏过来后就带著眾弟子离开了,只留她一个人在坐檯里。 大比还没正式开始,都在等,无论是台上的人还是台下的人。 耳边阵阵窃窃私语,议论什么的都有。混在里头,寧夏倒是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比如某某世家最近出了乱子闹出什么笑话, 又比如哪家出了“清新脱俗”的逆子,又比如今个有哪些个厉害的傢伙过来参加大比。 反正这修士们其实跟市井俗夫没啥区別,都喜欢八卦。坐了一阵子,寧夏倒是品出点趣味来,饶有兴致地旁听,也不觉得时间难熬了。 忽然,眼前的空间昏暗了一瞬,一股不同寻常的压力骤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寧夏已觉后背一身冷汗,衣衫尽湿,一种命脉掌於他人之手的不妙感。 汗水像不要钱一样哗啦哗啦地留下来,迷了眼睛,一时间看不清楚眼前的景像,只有耳边一阵子惊呼声告诉她这四周发生了什么事情。 待寧夏稳下心神,平定气息时睁开眼就看到两道十分显眼的身影出现在看台这边。 整个场地一片寂静,当真是针落可问,只听到一道道带著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红姬夫人到了。 难怪了…… 寧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由挺直的后背鬆懈了些, 连带放鬆一身被扯得发疼的肌肉。 真是相当令人震撼的出场。有足够的震慑力,足以让一眾宵小之辈不敢轻举妄动。 反正寧夏是被嚇到了, 嚇破胆那种。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对方动动手就可以掐灭她的小命,不是说笑的。如斯强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寧夏都怀疑那天面见的那个红姬夫人是不是假的。要不就是人家手下留情,压住气息,相当友好地地接见了她。 不然,若是那时候对方以今日之威面见她,寧夏可能会被嚇得当场去世了。 人未到,灵压先至,光是这一瞬间的灵力威压就叫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不敢动弹,其实力可见一斑。 而且根本就没人看清红姬夫人是怎么过来的,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这了,连带著曲尊长。 別人有没有看到寧夏是不知道的。反正寧夏就没瞧见,但这不妨碍她进一步体验对方如鬼神般的手段。 所有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噤声,目露敬畏地望著这位站在最前方的大能。即便是某些心怀鬼胎的人亦然。 他们都想看清这位有如此本事的强者……看清楚这位统治他们脚下这片土地多年的修士。 ……其实跟传闻也有几分符合。那是一位十分貌美的女子,气质空灵,眉宇间的神韵都是一等一的,带著些凌厉的气息,却奇异地跟其柔美的五官糅合起来。反正在修真界是很难找出这样一位气质卓然的仙子。 一袭繁复的红衣,长长的裙摆在空中微微扬起。衣裳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製成的,在日光下有些反光,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力量。若是长久以目视之,就被为这股力量灼伤。 所以在场的修士只是大致地看了这位岛主一眼,之后就被那身红衣迷了眼,转瞬间就忘了这位红姬夫人的轮廓。真让他们说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呢,非要说就是红衣、女的,別的就没了。 寧夏亦然。她估摸著这位大概使了什么法子,模糊了自己的样貌,才会有这种效果。明明那日见面对方都不是这样的。 所以那时候没敢多看,但她还是清楚了对方的样子,而非今日这种似是而非,恍如梦中的迷离感。 红姬夫人降临此地后,略微扫视了眼四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隨即自然地落座。站在她身后的曲尊长也安然落座。似乎没有留意到安静地过分的现场。 在场的很多修士都在悄摸摸地往这边看。虽然看不清楚样貌,但也不能阻挡他们探究这位神秘岛主的决心。 “……美……” “……原来真是个女子……” “……不枉此行了……” …… 现场说什么的都有,自以为小声的议论著。但是即便是再小声,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再有千百个这样的“小声”迭加在一起就不会安静到哪里去了。 安静的现场就像混进一群蚊子嗡嗡直叫,嚷得人心烦。寧夏就不信红姬夫人会听不到,只是他们自以为是罢了,想著大家一起说不会被抓到的。 只不过大能的心胸明显也比常人宽广。红姬夫人並没有出手杀鸡儆猴的想法,面上淡淡的,眉毛都没鬆动一下,直直地看著前方,望向空空浮浮的某处。 似乎一切都不能入她的心。 不过显然曲尊长並不能仍受这种无礼,感觉到下方某些人的无礼视线,他面上升腾起一丝愤怒:“哼!”语调里充斥著不可忽视的怒气。 不远处有一个人身子一歪,嘴角溢出鲜血,像是受了內伤,想也知道受了谁的惩罚。不过应该不太严重,因为这几人立马就直起身坐起来。 这几只被杀的“鸡”立马就起到了震慑作用。在场的修士立刻就规矩很多。 (本章完) 第359章 晶片 第554章 晶片 嘶!胆子真大。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在作死……寧夏內心的小人摇了摇头,对浮云岛某些原住民的智商表示怀疑。 难道他们刚才没有感受到这位岛主大人的力量么?竟还敢这么放肆! 用那种失礼贪婪的目光瞧人家大能,你们是认真的么? 小小地“杀鸡儆猴”后,整个会场又安静了一阵子。大家都安分起来,继续……该干嘛的干嘛,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寧夏则继续她吃瓜听戏的行为。只是大比將始,话题又从各家八卦挪到这次大比上, 零星掺和了对某位岛主的看法。 只是听归听,反正她是不会说的。 只见曲尊长凑过去好像对红姬夫人说了什么,寧夏立马就把耳边那些八卦都给拋之脑后,紧盯著那边。 红姬夫人点了点头,似乎应答了什么。 曲尊长有礼有节地站回到原先的位置。所有人都在关注他的下一步动作。 “诸位……” “……欢迎蒞临本届论剑大比。在下为贪狼鐧统领曲瑶,为此次大比总指挥。” “规则在昨日已然颁布,想必诸位也已经明了在心。那我就话不多说,直接进入主题。” “我宣布本次论剑大比正式开始。现在开始第一轮比斗,所有人即可就位,半个时辰后准点开启,不得延误。” “还有……” “扰乱秩序者杀无赦!”一声令下,场內寂静无声。 曲尊长朝下方一命贪狼鐧弟子点头示意,同一时刻会场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鸣,激起在场所有修士的斗志。 整个会场像是接收到信號一样,车軲轆立马就响应起来。 被分开的十二个会场很快就被修士围起来。有自己要参赛的,还有围观仙子,围观別人的,很是热闹。呼啦啦一大群地围在看台周边的修士也消失了。 包括看台正对著的一个比斗台亦是被眾修士围得水泄不通,有些看不清里边的景象。 这时候寧夏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这个“贵宾”席位该怎么看比赛,坐在这完全看不清扔任一个会场的。 不过很快就有人为她解答了这个问题。 事实证明,寧夏以往那种对古代修真界的误解完全是无稽之谈。谁说古代修真界就是跟古代一样落后? 今日就让她大开眼界, 给她演示了什么叫做修真界的黑科技。 寧夏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能再度见到“电视”这种东西。这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的先代造物。 这样超现代的东西让寧夏產生了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有种歷史的交错感。 贵宾席这边是以最上方的主位左右两边延伸排列,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隔著前边的看台也是老远的。 之前人群分散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人都集中到比斗台那边,这里就立马空出一大片,空荡荡的,瞧著也不舒服。感觉布置不合理。 不过现在她好像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了。 只见原先空旷一片的地方竖起十数个琉璃质地的镜面,看起来有点像水晶,晶莹剔透,面上还有层层稜角,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寧夏数了数,一共十三片,每一片都有一平米的大小,半透不透的模样,侧面看感觉有点厚的样子。同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她悄悄偷瞄下周围的人,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寧夏就知道他们定是已然知道了这东西是什么东西,而且还挺熟悉的。 只见上方的红姬夫人挥了挥手,一块儿最大的从里头漂浮起来, 朝她那边飞过去,然后炫富在上空, 也就是她的正前方。 然后剩下的十二片镜片围著中心旋转了一阵,以中心为点往前推,圆形扩大。 寧夏的角度正好,某片晶片正好推到她跟前,周边的人像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寧夏好像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確定。 晶片內部忽然泛起一片混浊,似有飘絮在里头飞盪,这些线装的飘絮向四下伸展,密密麻麻,渐渐地占领了整块晶片,到最后整块镜面都模糊起来。 忽然晶片里出现一些影像,模模糊糊看不清,而且是不动的。 咦?难道不是她想的那个? 下一刻晶片的影像像是受了点化一样生动起来,一开始是慢慢的,缓慢的,然后很快就调整成正常的动作。 真的有画面显示出来,而且还很清晰,就跟电视一样。而且这画面看起来还有种3d的立体感,让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穿回了现代影院。 what?!还有这样的东西?是她穿越了?还是这东西穿越了? 寧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可是晶片里头生动的影像证实了这一点並不是她的臆想。 没想到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还会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她在东南边陲也暂时没看过这样的东西。 这可不像一个封闭多年的秘境会有的东西。看来她之前猜测浮云岛来歷並不简单的想法是没错的。 都是秘密啊。寧夏摇了摇头,將视线投注到晶片上。 晶片右上角標记了一个篆字,她能大致认出这应该是“丙”子。寧夏猜测这东西应该是序號標记,代表晶片显示的比斗台序號。 如果她没记错会场分十二个比斗台,“甲”、“乙”、“丙”………共十二个比斗台,这十二块晶片应该就是分別对应十二个比斗台。她眼前这一个应该就是“丙”比斗台的景象。 晶片的画面程斜角,让寧夏他们能看到参赛者的样子跟比斗的过程,还能看清楚一会儿的打斗过程。 这块晶片显示丙比斗台此时熙熙攘攘围了一群修士,都在激动地看著中间的位置。 现在还远远未到开赛的时候,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但已经有参赛者上到比斗台那去了,两相对望。 丙比斗台第一次比斗是两个青年,相貌堂堂,衣袂飘飘,修为不俗的样子,应该都是世家子弟。 任一个都有足够的实力进入到下一场比斗中。可惜他们却在第一场相遇了,败者永远地失去这次机会。 (本章完) 第360章 比不上(上) 第555章 比不上(上) 没想到这样在这样的古代世界还得以一见这种跨时代的黑科技,寧夏不可谓不惊讶。 再度在心世界满地寻找下巴的寧夏无比新奇地看著眼前的晶片,紧盯著里边人物的一举一动。 虽然弄不清是什么原理,但这也不阻碍寧夏研究下眼前这件东西。 话说在没有电视线,也没有信號塔更没有网络的情况下,这种晶片到底是怎么做到显性投像的?!看来修真界也不乏厉害的“科研人才”。 寧夏深感修真界的神奇之处。果然神神异异的修真世界跟以科学筑基的现代世界有本质的不同,但在发展技术上也不见得有多少落后。 她既惊且嘆地看著晶片投影出来的丙比斗台,开始著眼於关注这台上即將开始的比斗。 “……这不是方家的公子跟秦家的公子么?……” “……这两人不是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一样嘛,今个儿竟这般遇上了,这可怎么收场?” 咦?方家跟秦家?寧夏感觉这两个姓氏听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组合。 而且这两人也有些熟面口,好像在哪个地方见到过。但寧夏愣是没想起来,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繁杂了,以至於寧夏都有些遗忘某些不重要的往事了。 若是再不出岛回到宗门,寧夏快要连真哥的样子记不起来了。她已经太久没回宗门了,也不知道王静璇那边的剧情发展到哪一步,这会儿是不是开始腾飞了。 不过感觉那些事情离她好远,感觉好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曾经十分关注的问题在歷练中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 寧夏摇了摇头將这些不相关的事情暂时甩出脑袋。一边竖起耳朵继续听旁人关於这两人的八卦。 看周围这些人的动静,这两人之间似乎很有故事啊。又或者身上有什么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伙儿才会这么兴奋热切的討论。 这也让寧夏八卦心起,饶有兴致地听其他人的议论。 “文兄,看来你的消息是落后了。你说的这个都不知道是多少千八百年的事情了,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局面了。难道你的兄长没跟你说过么?” 这位叫文兄的人也在贪狼鐧亲眷席位上,他的兄长在贪狼鐧任职,大小也算个头目了,地位不低,整了这样一个席位供自家兄弟观赛。 为了这个他可高兴了很多日。这些天都老老实实缩在家里修炼,生怕观赛资格会被取消,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正式入席。第一天就遇上这么“精彩”的一场比斗。 不说比斗的等级,光是这种“兄弟阎墙”的戏码本身就足够挑起別人的性质。 “说什么说啊。前些天城里乱,我家大人未免我跑出去惹事,关了我好些天的紧闭,天天待在家里抄家规,手都要废掉了,可把我憋死。” “这才被放出来几天呢。结果我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翻天覆地,我就跟个睁眼瞎似的,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兄长替我求的观赛资格,可能到现在还被关著呢。” “不如仁兄你跟我说说唄。” “哈,没想到文兄你也有这天。我等就道是你最好玩不过,这些日子怎么会这般老实,一直没见著人。原来是被关起来了……哈哈哈……” “喂!”“好好好,我跟你说说……” “前些日子秦家不是倒了了吗?这个你知道吧。” “有所耳闻……” “我跟你说啊,秦家………” …… 就在旁边的寧夏听得分明,將两位公子哥的对话听在耳中。 秦家整个家族被贪狼鐧抄了。这个寧夏也有所耳闻,这件事在莲雾城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深居寮內的寧夏之后也听了几耳朵。 是还是她被劫持后回贪狼鐧之后听说的,算起来她知道也没几天。因为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昏迷发热,想知道也有心无力。 这些局势是狼五过来探望对她说的。当时对方非常好心地大致梳理了城內的局势给她听,说是当消遣。 这个秦家就是贪狼鐧当时搜查各家挑的一个刺头,也就是“杀鸡儆猴”中被杀的那只鸡。 当时秦家拒绝了搜查,倾巢而出,誓死抵抗,而且出手毒辣,一下子夺走了三个贪狼鐧弟子的性命,大有一反了之的架势。 这一下子就点燃了贪狼鐧的怒火。本就被压抑多年,现在又有力量支撑的贪狼鐧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两方兵刃相见。 然后结果自然是互有伤亡。既然闹成这个地步,失去这么多年轻的弟兄,贪狼鐧自然不会罢休,那就死扛,总有有人付出代价。 他们的力量又比区区的世家强,秦家最后自然无法抵挡,以失败告终。秦家所有人都被制住,收押入牢。 虽然目前还没具体处理,但可以確定都是,无论这些秦家人的命运为何。秦家都將不復存在,多年的基业荡然无存。 这是秦家自己也万万没想到的事情。他们明明只是想挑起所有世家一起共同应战的,没想到却成了那只被杀死示警的“鸡”。 他们也没想到平日里与他们叫好倾尽的兄弟世家以及那些多加庇护的旗下世家会这般狠心,眼睁睁看著他们落难也不肯伸出援手,助他们一力。也没想到人人自危,自以为稳固的联盟竟一碰就碎。 事实上当时要去搜查秦家的贪狼鐧弟子一共七个小队,仅仅比秦家本家力量高上一筹。若是当时周边的世家听到动静也衝出来助上一臂之力,一切就会不一样。 也许若是秦家首场胜了,再煽动莲雾城內各世家一起共同掀起一场“清君侧”也未尝不可,他们又不知道红姬夫人要出关这个消息。 可惜啊。秦家是挺有想法的,却低估了人的自私跟高估了联盟的可靠性。 当时所有的世家,大的小的,熟的不熟,甚至於曾经好得跟一家人的兄弟世家都没动作。无论多近的,都假装没听到,关紧大门,直到看著秦家整个覆灭都不敢动一下。 秦家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塌了,覆灭了。 偌大的家族只剩下一个人倖免於难,也就是台上的这个准备比斗的秦家公子。 (本章完) 第361章 比不上(中) 第556章 比不上(中) 秦岭是秦家的公子,但他却不是家主那一脉的嫡系,但也不算太远的旁系,在秦家也算得上矜贵了。 他的父亲是这代秦家主的兄长,本当继承家主位置,可惜天生身体虚弱又淡泊名利,当时直接就將位置让与相较出色的同胞弟弟。 早些年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仍在襁褓中的独子,也就是秦岭。秦家主几乎將这个侄子当成亲儿子养大,给他等同於宗家少爷的待遇。 即便是独子出生仍是不改其待遇,甚至更好了,一副要培养重用的模样。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独子本性天真,当不了什么事儿,想著留个人才撑场。 秦岭亦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人,並没有任何不平之意,反倒十分感激小叔的富裕之恩和重用。 他知道若不是秦家主的仁慈,他可能就只能作为一个旁系子弟长大了,不可能有今日这样的地位。 所以他一心一意提升自己,努力修炼各方各面,为成为家族的得力助手努力,以报答小叔的养育之恩。 秦家出事的时候,他正巧在外游学,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跟近期莲雾城內的诸多事情都扯不上关係。可以说完全没有参与,所以贪狼鐧的人也没有去抓捕他。 还顺顺噹噹让他进了城,顺利报名参赛。毕竟除了血缘关係,秦岭也没什么错不是吗? 秦家被抓起来也不是因为什么別的东西,而是他们拒不配合带头反叛还杀害了诸多贪狼鐧弟子,这才是他们被全家关押的原因。 因为当时整个秦家真的是除了狗狗,全部人都动手了。游学在外的秦岭逃过这一劫,却没好到哪里去。秦家只剩下他这个希望了…… 这对秦岭来说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终於宗族,忠于姓氏,哪怕家族倒了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跪著也要將家人捞上来。 只要人还在家就不会散。他的这些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论剑大比是他唯一的希望。只要胜出,他就能见到岛主红姬夫人,也许他可以试试向她求情。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是要做的。 然而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第一场就遇上这么戏剧性的戏码,他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第一场他就遇上了方启,他曾经的好友。正是因为对他的熟悉,秦岭才会感到绝望。 曾经的他跟对方是何等地熟悉,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位曾经的友人的实力。换一个世家公子他也许还有一战之力,可他面对的却是方启,不是任一个人。就在第一场…… 而且面对方启,他亦是无法平静下来。亲密无间的兄弟,却是给他最大伤害的人。 原来他从来不曾明了对方的真面目。 人情冷暖,他知,毕竟说来他也算身份尷尬,自然不比堂弟没心没肺。落井下石,他亦是知道的,这世上卑劣之人太多了,他们秦家跟那些小附属家族也算不得多亲密。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著他心窝子插出这一刀的会是自己视若兄弟的好友。落井下石的会是他们秦家最亲近的兄弟世家…… 秦岭永远斗 都忘不了方家那些人轻蔑的脸孔,刻薄的话语,以及好友冷漠的脸庞。 “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秦家已经塌了,而你也完了……”方启抚摸著腰间那把华丽的匕首,漫不经心地道,眉宇间充斥著蔑视。 在他身上看不见以往那个友人的影子。仿佛过去他所见到的那个人都是假象,是一个虚影。然后目送对方冷漠离开的背影。 这句话想一把尖刀一样日日夜夜折磨著他,叫他难以入眠,痛苦难当。 还有那把匕首……怎么会,怎么会在对方手上。这原是他的东西,是他秦岭的!怎么会落到方启的手里? 这匕首应该躺在秦家我,他的內室里。这是他父亲唯一留给他的重要物品,是祖父耗费巨资为当时还是继承人的父亲炼製的一把玄级匕首。 后来他父亲走了,这东西就到了他手里。叔父虽然有些眼热,但也没想过动这件东西,毕竟这是他大哥留给侄子唯一的物品。 方启见过几次,非常喜欢,曾经向他討要过几次,后来听说来歷后才放弃。可如今这东西却到了他手里。 秦岭以为这匕首应该连同秦家一起被封禁起来。可是怎么会?方启是怎么拿到的? 他到底在秦家之祸中担任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秦岭都要疯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不然他怕自己下一刻就要疯掉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是假的!一定是他在作梦……是吧?!秦岭抱著头,禁不住在半夜痛哭出声。 自那天之后,秦岭就没再见过这位曾经的好友了。 他隱姓埋名,低调地躲在角落,静静地等待著论剑大比的开幕,偷偷打听家人的消息。 千难万难熬到今日,论剑大比开幕了,却是这样一个绝望的结果。也许真的是他们秦家的末日了。 寧夏这边听八卦听得起劲儿,晶片投影的那头已经开聊了。围观的眾人渐渐也安静下来,凝神细听两个参赛者的对话。 “哟。这不是知明兄么?许久未见,当真是想得紧了。今日亦是来参加论剑大比的?”方启明知故问,有种故意捉弄的样子,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对方,似乎在评估什么。 秦岭抿了抿唇,似乎在咬牙忍耐著什么,没有说话。 镜面这边只能看到两人的侧顏,而且有一些偏,也看不清楚秦岭的表情。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倒是生疏了。怎么都去不愿意瞧我一样,为兄真的是伤心了。想必还在惦记那匕首的事情罢。不过是一把匕首罢了,何必呢?” 不知为何,隔著屏幕寧夏都感觉到对方那种贱贱的表情,额……格外欠打。 “混帐!你这个卑鄙小人,往日是我看错你了。看错了人是我之过,你也不必在这惺惺作態。我噁心得紧……” 好吧,一听这两人就很有故事。感觉接下来的比斗应该会很“精彩”,各种程度意义来说。 (本章完) 第362章 比不上(下) 第557章 比不上(下) 方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呵——”话语中的不屑之意溢於言表,老远,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光是这几段对话,就足够寧夏跟周边人脑补出一百集的连续电视剧。何所为?无非就是爱恨情仇四个字罢了。 寧夏很难想像这两个人之前会是好朋友的关係。不看从前的话,光瞧眼下这磁场就是妥妥的仇人嘛。谁还能想到这两人之前是好朋友? 反正寧夏瞧著,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了。那位方家的公子眼神著实有些恶毒,恶意满满。秦家那个因为镜头问题看不清表情,但也差不多。 事实上,寧夏也没猜错。这两人之间的確跟“杀父之仇”没差了。 秦家的覆灭除了有他们自取其咎的原因,也离不开一些暗地里的势力暗戳戳地下黑手。 方家就是其中一个,而且还是“功劳”最大的一位。 其实当时秦家的反叛心並没有这么强烈。族內亦有人觉得应该要避其锋芒,毕竟真要说力量,贪狼鐧不止胜一筹。光是他们秦家的力量並不足以抵御贪狼鐧,若是胡乱出击可就不能善了。 然而族里支持的声音较大,除了嫡系旁系的子弟,还有好些个客卿长老都表示支持。所以下下就定下了策略。那些不支持的虽然不同意却也只能消极应战。 可到打到后边,秦家伤亡惨重,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这部分的人亦是被逼出手。因为混战中无端死了好几个嫡系的幼儿,这也是秦家人绝望中倾巢反叛的原因。 他们觉得这些孩子是贪狼鐧的人趁乱杀的,为的就是肃清他们秦家。这怎能不使他们疯狂呢? 最后自然如大家所见,惨澹收场。当然连同真相一起掩埋在这片浸血的土地里。 被攻破的那一刻,十数个客卿跟僕人自断生息而死,看上去像是不堪受辱而死。贪狼鐧的排查名册跟实点人数也对不上,好些个下层僕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看上去也像是逃逸。 是的。那些无端自杀的秦家人以及落跑的僕人,都是別家派来的死士或臥底。事成之后就自毁了结。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秦家覆灭中扮演的真相。 没有人知道有些秦家人是在战斗的过程中被並肩作战的自己人趁乱害死。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嫡系的小少爷是谁杀的。亦没有人知道秦家悄无声息消失的那些珍宝去了哪里? 那把匕首说明了一切。秦岭並不愚蠢,一下子就將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君子內里却藏著一匹野心勃勃的狼。 这下子什么都说通了。秦岭一下子就猜到秦家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是为何?这些所谓的盟友……一个都少不了。而方家——他们曾经的兄弟世家,大概也是其中的主力罢。 秦岭恨啊。他怎么会这么愚蠢?错当豺狼为君子,这多年了都不曾发现。 方启看了下台下计时的沙漏,確定没到时间,打算再“屈尊降贵”地跟继续跟对面的秦岭磕叨了几句。 他觉得跟手下败將对话是一件十分愉悦的事情。看著对方的理智跟尊严从脸上寸寸剥落,会令他產生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以填补他心底深处的空虚。 他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哈哈地笑道:“噁心?笑话!区区败家之犬,囂张之尤。难以相信你是从前那个温润的谦谦公子。莫不是家亡,真面目就瞒不住了?”满满的恶意袭来。 这时候晶片屏幕的角度忽然间变化了,来了个3d效果的旋转,然后屏幕从秦岭这边的视角换到方启这边的视角。也就是现在他们可以看到秦岭这边的动静了。 这个晶片屏幕竟还带这种自动化功能的?寧夏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现在寧夏能看到另一方也就是秦岭的脸了。这一位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翩翩公子的那一款,气质温柔,大概是很多人心目中男神。 而方才屏幕显像的另一位主角方启的脸虽然也还不错。但对方有种阴鶩的气质,破坏了给人整体的感觉,又加上语言间咄咄逼人,瞧著自然没这么舒服。 秦岭一出现在镜头倒是贏得了很多人的讚许与好感。 “哦,这个就是那个逃过一劫的秦家公子啊……” “之前就听说过他的好性子,他可是出了名的省心娃儿,听说是处理俗务的一把好手。” “……只是可惜了,竟被耽误了。一个大好儿郎,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唉,作孽啊。” 作孽啊。这个寧夏倒是挺赞同的,心中也是感嘆。 这人她並不认识。但观之面相应该是个不错的傢伙,模样儿甚好气质也佳,即便是家族遭了难风评还这么好,大概真的是个厉害人物。可惜啊家族竟卷进了內斗。 家里都那样儿了,还上赶著过来参加大比。寧夏估摸著对方也是想来搏个前程的,至少在大比上露露脸,毕竟秦家已经塌了,他一个曾经的公子哥儿也没別的出路。 只是……他的运气貌似不怎么好啊。第一场就遇上了旗鼓相当敌手。明明运气好的都是一路秒杀的,他呢?第一关就是地狱难度。 寧夏的角度可以看到秦岭的脸上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隱隱中带了些嘲笑:“真面目?论唱戏,我哪里比得过方大公子你呢。这戏演得可真好,我这个瞎了眼的都没能发现。” “你这个……”方启似乎想爆粗,却生生忍住了,斜眼看到下边的沙漏即尽,他把话憋回去,倒是笑了起来。 “好伶俐的一张嘴儿。果然是公子榜上的厉害人物,常年配著名剑榜的常驻仙剑,不同凡响。只是……就不知你的好运气又能维持到几时?”方启怒极反笑。 他最恨的就是对方这副何时何地都无比清贵的模样,明明只是个旁系的孩子,怎么配与他相提並论?可是他却被对方压了这么多年。 “我会让你认识到,山鸡是永远比不过凤凰的。而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本章完) 第363章 变招 第558章 变招 “鏘——” 时间到,沙漏刚刚滴完,裁判话语都没落下,方启就已经飞剑出鞘寒光凛凛,直逼秦岭的面门。 秦岭慢一些,他很守规矩,没有抢先出击,所以慢了一拍,眨眼的功夫已然落了下风。 裁判显然发现了方启的轻微违规。对方有些恼怒,但毕竟不算是大事,也没有必要大动干戈,抿唇,打算一会儿独自发个警告。免得这人违规成癮。 稍微落於下风的缺点立马就显露出来,秦岭因此完完全全失了先机,成了被动的那个。只能不停地躲避方启“招招要命”的剑招。 秦岭跟对方曾经是好友,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对方?正是因为了解方启,他才觉得越发绝望。他们从前是常有交手的。 果然,第一招就落了下风。他从来都是知道对方爱抢招,不肯规矩地遵循规则。无论对打多少次,方启永远都是那个抢招的人,而他永远都是学不会教训的那个人。 看,这人多了解他,了解到令他心寒。 秦岭抿唇,猛地变招,以剑横槓,与对方的剑相触,灵力一触即分,两人都没有进一步的灵力比斗,免得浪费。 忽然,做出要变招的秦岭却硬生生改变了攻势,逆向朝方启的脸上劈过去。 在寧夏他们这边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方启脸上的惊讶。大概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做这样的变招。 两人从前何止斗过千变,都相当熟悉对方的路子。虽然都是点到为止,但两人真的是熟悉到能够猜到对方下一步的招式。 从一开始他们都很默契没有选择哨的招式,毕竟都熟悉得招式也没用了,倒是使起了基础剑招较起劲来,时不时掺和进一些自家的剑招,这样才不会因为太熟悉而被立马破解。 所以虽然看上去秦岭落於下风,但实际上两人之间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都在相互刺探,没有太深入,都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因为他们太了解对方,能猜到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身子下意识就能做出反应来。常规的打斗必不能决出胜负来,他们得变招,变化,寻找间隙打倒对方。 毕竟两人修为相近,隨手打败对方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方启自己也没想到最先变招的会是秦岭。 他性格圆滑,行事乖张,从不按规矩办事,是个不择手段之人。所以身为端方君子的秦岭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哪怕大家的修为相差无几。 可是今日秦岭却先做出改变,试图取得先机,可真是个惊人的改变,这可是他教了多年也没教会对方的事,没想到啊……。若不是地点不对,方启都要惊嘆出声来。 看来这人是真的很执著於本次大比。甚至愿意为此强行改变自己的战斗风格。他应当是把这次大比当做救命稻草了吧。 可是…… 秦兄,你可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要改变的不是剑招,而是你的品性。你的品性才是你最大的弱点。 方启弯下腰,从容地避过对方这下出乎意料的变招,也不在意那一撮被狠狠削掉的头髮。 下一瞬,方启的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秦岭的后背处击过去,力度不小,若是击中,只怕不好,而且必定是要出血的。 秦岭虽然已经察觉了,可他躲不过去啊,他若躲过去,等待他的將会是下一轮的压制。 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何不乾脆借这个攻势……秦岭咬牙强行催剑转变方向也想控制这把剑朝方启的后背刺过去。 这下就看谁的动作快,能先击倒对方。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上天还是眷顾秦岭的,他的剑似乎要快些,眼看就要刺中方的后腰处。这一剑刺下去,他们的局势就有可能扭转了。 然而,这个时候,方启动作了。不是剑动作了,而是人动作了,他的身子微微朝旁边挪动了下,然后秦岭原先对著腰间的剑直接就对著他的心臟了。 若是不收手,这一剑刺下去,方启直接就能升天。这叫秦岭怎么下手,他怎么能下手。 哪怕再恨对方,他也不能就这样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方启就这样被误杀,否则他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更何况自己也曾经与对方为友啊。 即便事后不追责,他又怎么可能纵容自己犯下如此重错? 论剑大比有个残酷的规则,死伤不论。因为每个人都是自愿参加大比的,就是为了竞逐名利,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既然是剑道比赛,死伤自然是不可避免,所以大比是有规定不能追责的比斗中的死伤责任的。 所以若是秦岭就此误杀了方启是不用负责的。当然,前提是两人都是正当打斗,没用什么阴损手段,才可成立。 可是秦岭又怎么会这样做? 他让步了,放弃了这一瞬胜利的可能。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剑饱饮曾经的友人的血。 他临急临忙地,急急回收了剑势,强硬改变了佩剑的方向,努力想躲开对方的要害处。只是这样强行改变方向后,剑就控制不住了,他的佩剑往旁边歪斜,飞到比斗台外。 “撕拉——” 场內传来皮肉被刺中的声音。半空中一个身影僵硬起来,浑身颤抖,鲜红的血液从剑上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方启的剑刺穿了秦岭的腹部,还是对穿。血液从源源不绝地从创口处流出来,很快就铺满了比斗台,满地鲜红。 比斗台外以及屏幕外—— 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只听到比斗台上那一人粗重的呼吸声。秦岭的剑静静地躺在台下,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呃……”秦岭没忍住喷了一大口血液,脸朝下,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次啦——”又是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听得人胆寒,肉酸。方启將剑从秦岭的身上拔出来,神色自若,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剑锋染上的血红色跟粘在上边的碎末都在告诉所有人,这人刚才做了什么。 这个傢伙到底有没有心?! 看到这场比斗的人俱是目瞪口呆。也许当事人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这些围观的人可看得分明。 秦岭心存善念,一瞬就放下了屠刀。而方启从头到尾都在想著如何置对方於死地,並且毫不犹豫地执行著。 这真是一场好戏…… (本章完) 第364章 君子 第559章 君子 倒在地上的人在不住的颤抖,轻微的,却也不容忽视。每一下呼吸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因为鲜血会从创口处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来,染红了一身衣裳。 而始作俑者则撕下衣衫一角,一脸冷漠地擦拭染血的佩剑,好似上头粘上了什么污秽一样。 冷眼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他表情冷漠,身体一动不动,一点没把人扶起来的样子。大有看著对方血液流尽死去的打算。 看著就让人內心生寒。这是一个何等铁石心肠的人?! 凡是看到方才那场打斗的人都下意识皱起眉来。他们可是看了比斗的全过程。但正是因为看清了全过程,內心越发地感到不舒服。 这位方家公子可真是……唉。诸位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一个人。按规则来说貌似是没问题,可道义上就说不过去了。 当时两人缠斗,剑锋都直指对方,单看哪一个的动作比较快,能先一步刺中对方就算是贏了。 两者的实力差得不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缠斗中一个微微的动作都关係到战果。当时似乎是秦岭的运气比较好,他的剑要快些,若是狠心刺下去,倒下的必是方启。 而方启的剑锋则指向秦岭的腰间,而且要慢些。若是被秦岭击中,吃痛的情况下,他未必能撑著纹丝不动照原轨道刺向秦岭。 即便是能,两人受伤的地方不同,怎么看都对秦岭有利一点。毕竟腰间失灵,整个身子都会不好使。 然而秦岭遇上的人是方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是他曾经的好友。 当时方启临时变幻了姿势,冒险將心臟处暴露出来。若是对方真的一剑刺下来,他就很有可能会因此死去。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就为了堵对方的品性。 这个方启也是个狠人,不是谁都敢拿自己的小命出来赌的。毕竟知人口面不知心,谁也不敢篤定一个人的內心到底是怎么样的。 当然,事实证明,方启堵对了。他调整位置后,对方剑锋的著点就变成了心臟附近,只要一剑刺下去就有可能造成人的死亡。秦岭果然是不忍心杀他,急急收了剑势。 然后他方启就借著这个机会催动剑势,一举废掉秦岭的行动能力。为了不让对方翻盘,添了几分气力,甚至將剑锋往下挪了几寸,落点是……丹田附近。 晶片外的人都看到这人刺下去的动作可是毫不犹豫,丝毫没有留情的,好像对待仇人一样。可明明对方前一瞬还心存善念不肯伤他性命啊…… 两厢对比,黑俞黑,白俞白,越发明显。才让眾人看清这位方家少爷的心有多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日后跟这位方家公子还是隔开些距离为好。免得被卖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这傢伙对自己对朋友都狠得不行。 方启就是吃准秦岭不会杀他。他们是好友,相识相知多年的好友。 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吃多少次亏,无论受多少次伤,永远都学不会教训。这人永远都学不会狠心—— 这也是对方永远都胜不过他的原因。 ————————————————— “哈哈,我又贏了!来来来,今日你来付帐,我可要吃穷你哦。” “唉,阿启。你真是的,又使诈,你这样可不行,会落人口实的。这样於你的名声不利。”少年摇摇头,也没生气,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满脸无奈。显然这样的事他已经经歷多次,都习惯了。 当时还嬉皮笑脸的方启道:“这有什么的,兵不厌诈,我可是胜了啊。阿岭你可不能耍赖皮,我非得吃穷你不可。” 方启嘆了口气,但也没恼,然后领著人往莲雾城的酒市走去。 “我就是闹著玩而且,咱俩谁跟谁啊,又没认真打,就是闹闹而已罢。况且阿岭你也可以袭击我的嘛,別这么一本正经,看得我好辛苦啊。” “不行。比斗须得堂堂正正,不得胡闹。”秦岭很不赞同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岭,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唉……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这样是迟早要吃大亏啊。可不是人人都这么有原则的。”秦岭没看到少年脸上飞速掠过一丝讥讽,很淡,淡到很快就消隱下去了。 “就你歪理多,我又算哪门子的君子。这不是理应遵循的规则么?哪有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阿岭你可真是谦虚了。谁不知道秦家的大公子是鼎有名的君子,谦逊有礼,家族俗事待人接物都是妥妥的好手。叫我这个浪荡子羡慕得紧!” “你啊你,贫嘴儿,不跟你拗。走罢,你不是要吃饭么?” 少年仍是一副开朗毫无阴霾的笑意。嘻嘻哈哈地逗著友人发笑,似乎忘记了刚才那一番对话。 年少的快乐时光一去不復返。一切都物是人非。 我说过的,你这样迟早是要吃大亏的。如今正是应了这句话。 你是君子,可我从来都不是…… ————————————————— 看著曾经的好友瘫倒在面前,被鲜血浸润,一抖一抖气息未歇的样子,方启面容冷漠。 良久,他又举起手中的剑,竟直直朝著秦岭的后背刺去。明显还想再补一剑,还是同一个位置,而且比之前要更准確。 若说第一剑可能是意外,那这第二剑就真的是赤裸裸了,其心可昭,就是想废人丹田。这一剑下去,何止没法参加论剑大比,必定是前途尽废了。 所有在看这场比斗的人都禁不住惊呼出声。有些人生了惻隱之心不忍卒看,侧过头去,不敢看那个年轻人被废的悲惨模样。 无论说多少次都好……这个方公子当真的是一言难尽。 这个岛上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寧夏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心思歹毒之人耀武扬威地过著好日子,至纯至善之人却都不得好死。这是一个怎么样绝望的世界? 这些人的心彻底地坏了。坏得理直气壮,坏得不自觉,竟还標榜自己为正义。 无耻之尤。 寧夏微微侧过头,不愿意亲眼看著那个青年是如何落入悲惨之境的。她想说点什么,又好像想做点什么,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对什么都无能为力。 她有一瞬间怀疑,到这里来观赛的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365章 救下 第560章 救下 “停下。” 一声喝令阻止了台上的动作,然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好像有人的佩剑被收缴了。 一些侧过头去的修士惊异地忘过去,却见到本来一站一躺的比斗台上站了第三个人,是狼五—— 寧夏愣了下,狼五怎么会?她记得这比斗场上的裁判可不是他。是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组织的? 她略显沉重的心微微宽泛些,好受了一点。至少那可怜的傢伙不会就这样为奸人所害。 虽然秦家塌了, 这位秦家大公子今后定是身份尷尬。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人还在,天赋还在,早有一日能再度建立起自己的小家。 且不论秦家是否有罪或是怎么样。单看秦岭方才临危之际仍下意识护人性命的行为,寧夏就觉得对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阴谋之下,也不该废在小人之手。 如今见狼五救下对方,寧夏竟还挺高兴的,觉得上天还没彻底放弃有良心的人。 “方公子,过了。”狼五阴沉著脸,收了攥著缴回来的佩剑。 方启的脸色同样很阴沉,阴鶩得嚇人。寧夏猜,对方应该是怪狼五坏他好事,也许在生气佩剑落於他人手……总之脸很可怕就是了。 “狼五,別多管閒事。比斗还未完,你这般贸贸然闯入我的比斗中,这就是你们贪狼鐧的规矩?” “莫要以为你们贪狼鐧可以这样只手遮天。这世上还是讲道理的,不是么?”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寧夏真心觉得这个方启是个人才。 眾目睽睽行凶被组止还敢反咬別人一口。脸皮够厚,心也够黑。 如果之前使诈击败秦岭的行为只算是品行不佳的话。那这之后补刀的行为就令人十分不耻了,心很黑了。 人家都已经斗败,倒地无法再战了。他方启竟还想趁机废人仙缘,这是多大的仇恨?! 两人之前可是莲雾城出了名的好友, 直到前些天秦家倒塌前还是一同出行的友人。难道这之前都是方启精心演的一齣好戏?这更叫人齿寒他的狠绝。 只怕今后说出去方启之名,大伙都只能想到他狠了吧。 “阿伟,怎么回事儿?另一人已经重伤至此,你为何不宣布比斗结束?竟任由他继续执剑行凶?”狼五没有搭理方启,皱眉直接质问场外被嚇呆的裁判。 那裁判直接被问懵了:“狼五大人,不……不是说生……生死不论的么?秦岭並未离开比斗台,我以为还不……不能结束。” “呵,听到了吧?狼五。连你们自己人都这样说。你说你多不合適,还收走我的佩剑,无理至极。”不等狼五说话,方启立马抓著这个嘲起来,连连冷笑。 这个时候寧夏真的挺怀疑这个的人的智商。 这个傢伙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比斗在全场直播么?就算不怕別人非议他人品差,那总该知道有很多贪狼鐧高层包括它上头的主子红姬夫人也许也在看。 这般挑衅贪狼鐧,若是人家真的计较起来,他方启,他们方家还要不要在浮云岛混?难道也想做秦家第二?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算计秦岭败在他手下的,就这智商……嗯……莫不是因为相处太久太熟悉才成功的。 狼五继续忽略跳脚的某个人,脸色不渝地听那个叫阿伟的弟子说完整段话:“这是谁给你教的。没学好就出来了?让你担任这份工作岂不是活活害死別人。” “难道你的领队没告诉你, 失去行动能力则算落败, 胜者不得加害失去行动能力者,否则必將追责。”狼五怒气冲冲。 这个裁判什么都不会, 若不是这会儿刚好发现,接下来他还要还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这样的人竟堂而皇安排过来充当裁判?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安排工作,负责给这人讲解规则的傢伙揪出来,必要跟曲尊长上报,重重惩罚。 他们贪狼鐧又不是什么强盗组织。岛主发起论剑大比也是为了提携年轻修士,让浮云岛增添更多活力。若是胡乱罔顾参赛者性命岂不有悖本心? 虽然“生死不论”的规矩是他们定下的,但那也是为了杜绝纠纷,免了麻烦。毕竟动刀动剑,就不可能安安全全的。 他们也知道杜绝衝突是不可能的,毕竟要真的出了人命,两方都不会罢休的,私底下也要过一轮。只是有这条规矩,这生死之事就不会摆到檯面上,而成了两家之间的私事。 这才有了这个规矩。 不过贪狼鐧在大比过程中也会儘量抱住各位参赛者的性命,他们也不想好好一场盛事变成夺命场。所以裁判们都会看著组织参赛者的不当行为,为了就是避免这种情况。 没想到今天第一场就出现这样的失误,导致另一名参赛者险些血溅当场,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更糟的是岛主红姬夫人就在场。修真者耳目聪明,尤其是高修为者,神识更是强大。这边那么大的动静,她定是已经看在眼里了。 这对满心表现的贪狼鐧弟子来说是见不可原谅的事情。反正“vip”席上方的曲尊长脸已经黑了一片。 “退下!回去领罚,不得再出行此次大典,告诉你的领队,让他再排一个可靠的弟子前来担任此职。在此之前,我会在这里压场。” 那名唤作阿伟的弟子瑟瑟缩缩地离开了原地,大概是去找所属的领队。 “离开罢。你已胜出,不必多留,静待下一轮。”狼五蹲下探了下秦岭的情况,见人还有气儿鬆了口气,头也没抬道。 台上剩下的人,一个躺著不省人事,一个清醒地站著,想也知道是对谁说的。 方启的脸色很难看,阴沉沉的,紧抿下唇,好像隨时都能吐露什么难听的话来。 见狼五对他视若无睹,他憋气地捞起被对方放在地上的佩剑,狠狠颳了两人一眼,跟淬了毒一样,然后才转身离开比斗台。 他跳下台,正巧落到秦岭那把被打飞的佩剑旁边。 “这样的破剑也配跟我的比——”说罢狠狠踢了一脚,也不管这被踢飞的剑会不会伤到旁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方启这人就是个戏精,有神经病的那种,有好多副脸,他的行为跟言行都很矛盾。 (本章完) 第366章 换场 第561章 换场 “这方家的公子也太……”晶片外围观的人一时间语塞,竟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来评价对方。 这人的行为与想法皆有悖於理义,但真要指责的话又发现他的行为合乎人心,跟天下所有自私的人一样。真实得可怕,叫人不敢细看。 因为换作这里很多人也许都会选择这样做,毕竟个人前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舍下的。若真轮到自己,大多都会选择舍情义罢。方启的选择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其他人却不一定有他做得这般狠。瞧他之后的作势, 就没打算放过秦岭,下手不带犹豫,捅得可不轻。 眾人光是看著就觉得內臟隱隱发疼。 拜託,人家前一刻还因为惻隱之心不肯伤你性命。可你转过身就狠狠捅了人家一剑,事后还想衝著人家的丹田补一刀,毁人前程。 这是什么人?看到这场比斗的眾人心思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之前还是友人来著……这般不留情面,怕是以往的情谊都是假的吧?”一年轻修士摇摇头,面上露出种难以理解表情。 “假应该不全是假的。那个秦家的公子就挺重情义的,我都瞧见他要刺中对方了。若不是中途变剑,这会儿贏的人就不是那个方启了。” “可是他就是没狠下心。那样的情况捅下去,方启大概就有生命危险了,横尸当场也难说。没想到一念之差倒叫別人攥住,害了自己性命。” “当真是命啊……这秦家……唉,作孽。” 围观的眾人感慨不已,都在为秦岭感到可惜。 这两人的实力相近,胜负只在五五之分。若秦岭是光明正大败的也还好,可事实却是败在阴谋诡计之下,这就令人无限嘆息了。 虽然在部分人看来,这位秦家公子是因为妇人之仁惨败的,也不算冤, 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但大部分人还是有那么点良心的。就理义上来说,秦岭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可以说十分可敬。 坚持己道,维持本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即便他们都未必做得到,但好是对这种行为感到欣赏讚嘆。 秦岭捡回一条命是大伙喜闻乐见的事情。毕竟他们也不想见到这样的人凭白死在冤枉剑下。 看著被几个贪狼鐧弟子小心抬下去的血人,寧夏的心也不大好受,憋著难受极了。 又是一场闹剧……为什么受伤的就总是那些好人呢?而那些坏进骨子里的傢伙却得以瀟洒自在?难道真的是一条铁律么? 寧夏感受好似有一把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烘得她的心臟紧缩,收缩,泛起一股恼人的痒意,又麻又痒又生疼,叫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忽然间发现,其实修真界跟她曾经生活过的时代並没什么两样,恶人横行、人心不古。 事实上无论在哪个时代,最容易受伤的永远都是那些遵守规则的人,因为他们永远都斗不过那些小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扭曲的世界什么时候才到头?她还有见到世道清明、海河清晏的那一天么?寧夏不知道。 可惜没人回答她这一问题了。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来思考这个稍显复杂的问题。 在他们议论之时,丙比斗台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换了第二对参赛者上去。 不待他们仔细看清第二个参赛组合的模样, 显像的晶片又出现了变化。 原先悬浮在寧夏前边, 编號为丙的晶片开始缓缓移动,朝右侧移动, 斜斜地旋转起来。 寧夏愣了下。怎么回事?这不才看了一场,难道这么快就要结束了,不能啊? 显然这些晶片並不会因为她的想法就停止动作。寧夏眼睁睁看著这枚领著他们看完了第一场比斗的晶片离他们远去,去別人跟前了。 难道这东西还带试用,前一次只是试用,给他们一点甜头尝,然后再用要收费?寧夏不著边际地想到。 直到另一片晶片静静落到她跟前,寧夏才停止了自己不著边的猜测。 哦,原来只是换场。看著眼前这块跟之前那片没什么区別,只是上角標记的字变成了“壬”。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场。 没想到修真界的现场直播的设计还挺科学的,还带换场。虽然没法调台,但这样不规律的调换很符合概率学,更能纵观整个论剑大比,还挺不错了。 听著周围的人暗戳戳討论起来,寧夏那颗被整得老不舒服的心稍微得到了些缓和。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也渐渐平息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揪著。 只是那位秦公子跟方公子的事情在多少人心中留下痕跡就不得而知了。 ————————————————— 丙比斗台 见刚才那个唄斥退的贪狼鐧弟子火速带人过来接手裁判的位置,狼五一言不发地交还工作。 他这会儿已经平息下来,没多说什么,感觉协助这个新来的裁判接手工作,安排下一场比斗。 因为几方行事异常配合,中途没有耽搁。所以哪怕中间出了这样的事也丝毫没有耽误到第二场比斗的开始。 留在丙比斗台看著那个新上任的裁判顺利主持了两场比斗,狼五才放下心来,看向那个犯了错被一同差遣过来的原裁判。 狼五估摸著这傢伙是被他的领队叫来供他问话的。 还真是有够配合的。狼五暗暗槽了下。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领队是谁?又是谁教你的规矩?”把人拉出比斗台外,在晶片投映范围外,狼五沉下脸道。 这傢伙的失误险些导致参赛者出事。对这样的人,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就现场的情况来说,这弟子其实也是又能力组织方启的行为的,可是他却眼睁睁看著没有阻止。 若不是他狼五正好路过发现了这情况,等別的人发现过来了,只怕也只能看到秦岭冰凉的尸体了。 不管是因为他没弄清楚规矩,还別的什么,都不可饶恕。狼五决议回去要惩罚这名弟子,叫他吃些教训才好。 首先他得先见一见对方的领队,告知对方这件事。 这个犯错的弟子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啥的,低著头,良久才磕磕巴巴地:“弟、弟子属狼三大人旗下第七十二支方队。领队是罗彦大人。” (本章完) 第367章 移花 第562章 移 罗彦。 这个名字狼五意外地熟悉。对方是狼三手下一得力助手,听说非常能干。狼三很信任他,平常有些什么事儿都喜欢交代给他做,对方定能办得漂漂亮亮。 狼五不止一次听三哥说到过他,所以这会儿听到亦是有些惊讶。 原来是三哥手底下的人,还是个得用了,这就不好看了, 可不能闹得太难看。免得三哥难办。 而且那个罗彦据三哥所说,可是个仔细妥帖之人,据说可是从来都没有办错事儿的。那这名弟子的错误想必应该不是他的责任。大概是这弟子自己没记清楚犯了错。 想罢,狼五更是狠狠地剐了对方一眼。那傢伙哆嗦得更厉害了,像是想要缩到一边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狼五年轻,虽然修为尚可,也创下一些不小的功绩。但就资歷来说,真的是最浅的。 他十几年前被曲尊长抱养回来,养到这么大。一开始就是地位尊崇的直系子弟,冠以狼五的尊號,享受著最好的资源。 可以说他十分地幸运。但享受权利的同时同样背上了比之同龄人重很多倍的责任,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肩负起与狼五之职相配责任。 他的位置上没有孩子,他也只能忽略自己,负重前行。在成长的过程中,年长的弟兄们都是他前行的標杆与依靠。因为他是看著这些弟兄们的背影长大的。 所以他在贪狼鐧內的態度一向很是谦恭,尤其是对一些年长的兄弟们,他表现得异常地温顺与尊敬。 这种態度甚至延伸到兄长手下的人身上。如果不是事態比较严重,他也不想闹到三各那里去。这些天已经够忙了,事情传到他耳边岂不是添烦? 可他毕竟是狼五,这个尊號代表著称呼也是职责,他不能罔顾自己的责任。 这事必须得处理好, 並將此事传递到整个贪狼鐧的群体中,以告诫眾人接下来不要犯相同的错误。 “他在哪里?” “狼五大人,真的十分抱歉,罗彦领队说他要驻守,分身不得,没法亲自前来请罪,待下值再向您请罪。” 这个狼五倒也能理解,而且对罗彦这个行为可以说十分讚许了。他现在明白了狼三为什么说他是个妥帖人了。 这人果真行事认真谨慎。若对方不管不顾立马亲自来找他说话,狼五才是气得要死呢。 底下的人犯了错还记得自己本职不敢胡乱行动,很是负责了。狼五怎么可能怪他? “不必了。一会儿有我的比斗,所以这一早上都是轮空班的,现下也只是流动巡逻,也没什么紧要事。我去找他罢。” 说来贪狼鐧弟子也是能参加论剑大比的。毕竟岛主给予的奖励是如此丰厚,总不可能阻著自家子弟爭取一把。所以贪狼鐧並不禁弟子参加大比,甚至是带著鼓励的態度的。 因为论剑大比可以说是浮云岛曝光度最高的盛典,为眾人所知。可以说若是要打响名號,闯出头衔,论剑大比可以说是不二的选择。 很多贪狼鐧弟子同样也喜欢挑这个盛典来扬名。 只是贪狼鐧的弟子参加大比的同时,同样不能放下手里的职责。不然大伙都跑去比斗了, 就不够人手维持秩序了。 这样岂不是本末倒置? 为了保证会场工作的顺利进行,贪狼鐧会前了大力气设置了特殊的值班机制,能够让弟子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参与大比。 狼五年纪轻轻,不曾在浮云岛闯下什么名號。比起他声名显赫的兄弟们来说,就有些势弱了,在贪狼鐧的威势也有些不足。 这回论剑大比扬名正是他的好机会。他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就是他想不上,曲尊长也不会允许的。 所以狼五也报名了此次论剑大比。他有两场都在早上,所以这一大早就轮空了,没有安排相关工作。 但这时候远远不到他比斗的时候,正好去寻了罗彦说这件事,顺带让他跟三哥交代这事,看看能不能安排人去检查其他比斗台有没有这种情况。 “这……您不忙么?好吧,请跟我来。”在狼五稍显严厉的眼神下,小弟子低著头不敢回话,转身带著狼五去往罗彦的所在地。 在离丙比斗台较远的一处比斗台,一名青年面带焦急地踱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怎么回事儿?狼五大人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又去做什么?” 难道是临时有事来不及参加大比了?可他没有说啊。 看著台上两人来来往往,青年心下越发著急,就要离开此处亲自去寻人。 但没等他走两步,迎面而来的一个將他的脚步深深定住了。 终於来了。那青年面露喜色迎了上去。 “狼五大人,您过来啦。还以为您忘记了比斗呢。狼三大人都差了两拨人过来问您了,大概是有什么事要找您,听到你没来都急得不行到处找您呢。” “比斗过后,您可记得亲自去狼三大人那说道说道,免得他忧心。” 青年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的,一点儿都不显生疏。不像是上下属的关係,倒像是年长者对晚辈的態度。 事实上,的確是。这青年比之狼五要年长很多岁,几乎可以说是看著狼五长大的,一直贴身照顾他。虽然名为下属,但实质上跟狼五的长辈没差了,私下里相处十分隨意。 刚才狼五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忽然间失踪一样,怎么样都找不到人。眼看著狼五的比斗要开始了,还是没找到人。青年没法子只得去找了狼三。 幸好狼五还记得自己有比斗,赶著回来了。 “咦?狼五大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青年有些疑惑地问道。而且身上的味道不对,有点像女子身上的香粉味儿,很淡很淡,应该是靠近沾上去的。是遇上了女子么? “没什么?人太多了,挤得我有些难受。”狼五淡淡道,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看台处 玄衣青年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席位上,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在看晶片,又好像不是。 周边一圈的人都疏疏散开,似乎都不想靠得太近。 年轻修士走到玄衣青年身后,静静地坐下。跟他家长辈一样,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本章完) 第368章 赏识 第563章 赏识 “吴老祖,你家这位年轻人瞧著,当真是虎虎生威,颇有威势啊。”发话的是一位同辈的元婴修士,算得上是这批家主中最老资歷的那批。 他比吴老祖至少也得低个两三辈,事实上比吴老祖年轻不少。但他的修炼资质极好,加上年轻的时候有过奇遇, 后期发力成了岛里少有的元婴修士。 同期修士亦无出其右。 在这里也就他有资格跟吴老祖搭上话了。其他那些修为只至金丹的家族们都不大敢撩这两位的虎鬚,毕竟人家可是元婴修士,跟他们有本质的区別。 再者,吴老祖个性沉鬱,常年闭关不怎么出门。大部分浮云岛的修士对他都一无所知,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方真人出现在大庭广眾下还是第一次呢。 而搭话的另一位元婴修士,承徽真君是城西林家的贵客。据说早年只是一名散修,后受林家提携深念其恩,留在了林家坐镇。 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儿,也不怎么插手事务,算得上是吉祥物一个。 但林家还是凭藉这个元婴修士的威势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型家族发展成一个声名显赫的大家族。这都是借了承徽真君的势力。 不过这位承徽真君虽然不爱管俗事,但他远远比完全隱世的吴老祖要接地气儿很多,常常出现在世人面前,为眾人所知。 而且他有一个爱好,最爱提携年轻有为的修士,最喜看他们朝气蓬勃的模样。凡是看到这样有才华的修士,不论是哪家的都会心生欢喜,恨不得马上交谈一番。 所以也就有了后来没三年一次的承徽清谈会,邀请浮云岛上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修士前来参加,传授大道。 据说承徽真君每次都要很长时间考察遍有些名號的年轻修士,再决定要不要请他们过来。能得到这样的大能提携, 他们自然欢喜。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以收到邀请为荣。 这样两位颇为神秘的真君凑一块儿说话自然不可能毫无波澜,无人关注。 可以说,就在承徽真君靠近吴老祖的那一瞬,在场的各位家主就已经留意到了,耳朵都竖起来关注著那边呢。 虽然都不敢放肆地探看,但眼珠子就没老实到哪里去,都盯在著呢,生怕遗漏丁点动静。 听到承徽真君提到“年轻人”的时候,有几个家主借著死角位的便利没忍住扶额嘆息。 这位承徽真君的老毛病是又犯了。怎么就有个这样奇特的毛病?就这么喜欢年轻有为的修士么?提携也要有个度啊。 他们严重怀疑对方之所以这么病態地热爱跟年轻人们一起聊儿天,就是在当初散修时期遗落下来的。谁不知道你承徽真君年轻的时候就受了老林家的提携。 当初好像没少参加林家的座谈会。听说那时候他迷老林家主迷得不行。所以直到现在过去这么多年还照搬过去那套,孜孜不倦地跟年轻人搅和在一起。 他算得上是修士中的一个异类。许多人对这样的他竟还能修到元婴期嫉妒得不行,並暗地里淘汰。不过他们当然不敢在人家面前说,只敢背地里理论。 托他们的福,承徽真君在浮云岛的名声真的算不得小。 而吴老祖则是浮云岛另一朵奇葩,可以算是除岛主红姬夫人外,排第二喜欢闭关的人。据说他一次闭关能闭到別人死……等他出来第二第三代都整出来了。 岛上年轻一点的都几乎没见过这个人,只有年长一辈还见过几次。 对承徽真君有几分熟悉的几位家主十分无语地分了神,不再看那边的情况了好吧, 他们现在已经能猜到这两人一会儿的话题会走向哪里。 没意外的话,大概又是承徽真君发掘年轻人的过程。这傢伙相必是见人家吴老祖家的晚辈丰神俊朗,走路虎虎生风,又意起了。 他们甚至可以模仿对方语气说出那套类似不雷同的说辞。承徽真君就这么一个套路,他们想往复杂里想都不行,探究这个还不如看比斗呢。 眨眼的功法,大半家主的视线都从承徽真君身上撤回来了,重新投注到比斗台上,生怕错过自家上场的后裔。 对於其他人若有若无的窥视,两位大佬丁点儿没放在心上,继续两人之间的“交锋”。 闻言吴老祖愣了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傢伙愣住了其他人套近乎哪个不是问他本人的。哪有人角度这么清奇从后辈讲起来? 虽然以承徽真君的修为必不是套近乎什么的。但他是以为对方靠近是要探听什么事儿呢。 良久,他好似才寻回自己的神志,有些漠然地道:“这是家中一曾子侄辈,今日方来到本座身边,可能有些不晓事,当不得承徽真君这般夸讚。” 吴老祖抬抬下巴,那名青年从身后站起来走出来,谦恭地朝承徽真君行礼。 这名青年至少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低著头看不清模样,十分恭敬的样子。不过身上却丝毫不带瑟缩之意,倒是有些不卑不亢的样子。 承徽真君见他下盘扎实,行为有度,心中喜意更甚。老毛病立马就犯了,问道:“好好,本座常年考察岛上的年轻人,可造之材看了不少,竟遗漏了你。” “本座看你骨龄极小,不过二十岁的模样,却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当真是年少有为啊。”承徽真君真情实感地赞道。 他可没打誑语。他是什么修为的人,活了多年,瞧一眼就把人看得差不多了。这个吴家的年轻人是真本事还是虚的他能看不出来么? 看他下盘扎实,走路隱隱有龙蛇之势,身上灵光內敛,运行圆滑,可见境界十分完美,应当是一步一步扎实升上去的。 对方的骨龄才二十岁上下,这样还不算是少年英才么?反正承徽真君就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才。激动些也是正常的。 看著激动不已,堪比亲爹看到自家有出息孩子的表情的承徽真君,吴老祖倒是没什么不悦的样子。 对於承徽真君不要钱的夸奖跟称讚,吴老祖都脸色淡淡地应下了。不见高兴,也不见得不悦。 (本章完) 第369章 陈仓 第564章 陈仓 剩下那些不死心的家主们在听了几句后,亦是彻底放弃从承徽真君这傢伙身上打听到什么的打算。 他们就不该对承徽真君这傢伙抱有希望。这傢伙就是个“不正常”且“十分博爱”的异类,对承徽真君怀抱希望的他们才是傻了吧唧的。 有时间还不如看比斗呢。承徽真君的神经质他们早就受够了,就算是夸奖讚赏他们也早就听腻了。 这人一心惦念著提携后辈,教他们修炼,送点小法宝什么的。但人家於家族俗务什么的真的是没啥兴趣,从不掺和。那些想著靠后辈得到承徽真君援助的家族都落了空。 人家也从来都不听, 跟个木头似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一位表扬夸讚那些事实上並不是重点的优秀后辈,把诸位居心叵测的家主们气得吐血。 渐渐地,他们也学聪明了,不再把主意打到这位身上,只放任晚辈去亲近。这样他们的晚辈倒是真的得了几分好处。 不过,再也没有人不识相,拿著家族俗务去人家真君面前刷存在感了。毕竟谁也不想听一根木头说废话,不是吗? 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这位承徽真君真的挺强。 而承徽真君跟吴老祖的尬聊还在继续。让人不敢置信,吴老祖这样冷淡的傢伙竟也配合著承徽真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场面一时间很和谐。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那个低著头坐在两位前辈后边的青年,眼里掠过一丝红光,隨即很快就平復下来了。 承徽真君也从头到尾都没提出,要这位他很欣赏的年轻人抬起头让他瞧瞧模样。 各家主席位这边的异常热闹吸引了不少人的主意。而作为死对头的贪狼鐧就不曾轻视过,从头盯到尾。 不过待看到热闹的中心,他们的心倒是放下了。 承徽真君的名號,浮云岛谁没听说过?贪狼鐧自然也不例外。 但於贪狼鐧而言,这位承徽真君更多的是好名声。这样不计利益提携晚辈的作风让他们想起作风极类的岛主红姬夫人。 他们也知道这位可不是什么爱惹事的,比起各大家族, 十分省心。 看对方眉飞色舞的乐呵模样,大概又是瞧见什么心水赏识的年轻人了吧。虽然对方思路是有点奇怪,但也不阻碍他们给对方掛名一个好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另一位吴老祖,他们倒是不大清楚,也没见过。不过对方这般低调,应当亦是隱世大能那一掛的。 这两人怎么看都碰不出什么火来。贪狼鐧的眾人心中暗忖,鬆了口气。 “阿大,那……是吴家的老祖罢?”曲尊长挑眉,衝著对面的狼一问道。 “嗯。” “很是少见。” 这位不是最爱闭关的么?这么多年来什么事儿都请不出人来,雷打不动,结果这回竟是到场了。 他们一度以为这位吴老祖已经死在那个旮旯里了,不然也不会从不见人。没想到今天还能得以一见。 看来岛主的力量不是一般地大。想必都是冲夫人来的吧。 似是察觉到他略带审视的目光,不远处正在敘谈的吴老祖忽然间望过来,直直看向曲尊长的方向。大概是察觉到了,只是对方回望的目光比较温和,不带情绪。 曲尊长也不慌。儘管修为不尽人意,但他的身份本就代表著很多,没必要对任一个家主低头。因为他只要完全遵从於红姬夫人即可。 所以他对吴老祖的感官亦是淡淡的。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观察, 曲尊长竟很自然地朝人点点头, 然后自然地挪开了视线,跟下手的弟子交谈起来。 曲尊长挪开视线后,吴老祖的视线还停留了几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转过头继续跟承徽真君的那一瞬,一直在上位充当雕像的红姬夫人眼珠子动了,微不可查地侧头瞄了眼吴老祖。 只是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一点。包括被瞄的人吴老祖吴佑亦是没有发现。 而红姬夫人看过去的那一眼十分细微且迅速,当即就不见痕跡了,没人发现。至於其中蕴含的意味,大概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承徽真君跟吴老祖的敘谈维持了多久大概没人知道了。隨著时间推移,他们的注意力越发放在比斗上。 这一场场或无聊或精彩的比斗蕴含的信息太多太杂了。大伙儿都忙著估量各家小辈的综合实力或者某些未知的隱藏情报,以及各类八卦,都没人关注承徽真君跟吴老祖“商业互吹”了多久。 大伙的注意力都到了比斗上去了。 而寧夏这边的家属区亦是。隔著这么多晶片,寧夏等人也没关注到对面的异动,他们都全神贯注到晶片上显像的比斗了。 经歷了第一场惊险又戏剧性的比斗,眾人可谓是意犹未尽,对接下来的比斗越发期待。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他们已经看了近五十场比斗,风格迥异,而且想要什么剧情发展的都有。看得寧夏內心亦是一阵激情澎湃,为这些人的豪气所动。 这么多比斗,隨即配选,当然不可能每场都很精彩。它们里有大半都是虎头蛇尾,十分滑稽地胜了或败了,原因都是实力相差过大,一招落败或是半招取胜的不在少数。 当然亦有旗鼓相当者,卯足劲儿龙爭虎斗一番,第一场就见真章,爭夺晋级的机会。亦让在场的修士们大开眼界,获益匪浅。 都不知道多少强者因著“既生瑜何生亮”遗憾退出。第一场就落败,永远失去参加这届大比的机会。 浮云岛真不愧为剑的国度。平日里不觉,但当真剑上阵后,还真让寧夏大开眼界。 他们真的对剑崇拜到一个境界。即便是不起眼的小卒也能像模像样地挥舞一番剑法,而且都有自己的章法。 这些剑法琳琅满目,而且招式繁多,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寧夏就发现不下十套剑法。粗糙的、精妙的都自成一派,各有章法。而且之后只会发现更多…… 就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岛上,竟能有酝酿出这样百齐放的氛围,即便只是对剑法,亦是殊为不易。 (本章完) 第370章 莫名 第565章 莫名 剑道在浮云岛真的是相当兴盛。 之前寧夏无缘得见,但这回在论剑大比乾脆一次看个够。各式剑法琳琅满目,各种样的都有,眼珠子都转不过来。 就寧夏个人感觉嘛,这个浮云岛当真是个古怪的地方。画地为牢,却能自成一界,而且在这么小的范围里竟能运行得挺好的, 还养出一大批修士。 虽然修为上的確有些拿不出手,低级修士极多,不足称道。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修士啊。 依寧夏观察,这岛內的居民近八成都是修士。他们这里出修士的比率高到不可思议,反倒是古怪异常了。 须知道在外边,偌大的东南边陲里,修士只是一个小群体。大部分人都不具备这种修仙的资质,只能作为普通人庸庸碌碌地过掉百年人生。 像大牛村那样意外出了这么多修真苗子的,那是意外状况。大气运者王静璇的出身处,又怎么会平平无奇? 大量聚集起来的气运才造就了大牛村这种修真人才辈出的情形。就连寧夏这个穿越者都说不准是被气运牵引附魂於此地了。 但大牛村之外,很多地方要找出一个有天赋的何其难?还得各派弟子一个个地方搜刮才能扯起队伍来。 像眼下浮云岛这般遍地都是修士的情形简直就是天方奇谭,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这也是寧夏入秘境以来还挺纠结的东西,要说这其中没什么问题她还不相信呢。 进来前,寧夏曾经以为浮云岛秘境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的小秘境,一个待刷的小副本儿。 结果闹到现在,她算是弄清楚了,这哪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小秘境?这简直就是继传承塔后的第二个大坑。满地陷阱的那种。 坑她,坑死她的朋友……之后大概还想坑死整个岛的那种。 这也使得寧夏开幕以来看所有的东西都带著怀疑的原因。谁知道神经病会不会忽然间从哪个角落蹦噠出来,扔出一只炸弹炸死一村人? 剑道昌盛,这又是寧夏发现的第二大疑点。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个缺乏资源,缺灵石, 缺灵器,缺天材地宝……什么都缺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发展出这么多剑法的。 他们喜欢剑,这个倒是有跡可循。浮云岛创始人的伴侣就是一把剑嘛,这个寧夏之前就知道了。 浮云岛的建立离不开创始人黎闕跟他的伴侣。这个岛上的人喜欢剑大概就是起源於那时候,即便后来大部分人都忘了这份恩情亦是这样说。 他们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剑的存在,密不可分了。哪怕忘了前缘,但这日夜陪伴於身边的东西却也忘不了。 可是这样昌盛的剑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剑法这样的东西可不是隨意就能悟出来。 一套剑法都不知道要经过前人多少次感悟、修饰才能落成。这些或轻盈或霸道的剑法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至少也得是创始人的心血浇灌而成了。 哪是能隨隨便便一个人就能隨手创立,自成一派?若真是这样,那他们浮云岛岂不是要上天?遍地都是天才,隨便一个人都能舞出隨手创立的剑法。 好吧,其实也没她说得这么夸张,但也差不离了。这里似乎人人都有自己的剑法剑招,风格迥异,自成一格。 甚至有好些十分精妙,堪比外头那些玄级剑法了。剑隨心动,他们交手甚至不会出现太难看的情形, 衣袂飘飘,別有一番风度。 说来寧夏还占便宜了。贪狼鐧的人还替她可惜没法参加论剑大比。 但事实上她也没什么损失, 一来她暂不会使剑,二来嘛……要是她对上这种层次的剑法,若是修为相同,大概也只有落败的下场了。更不可能拿到什么奖励了。 哪能先现在这样悠哉地坐在观眾席上围观赛事? 而且寧夏还觉得,看他们对招之时,內心会產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这是他从前看別人比剑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好像他们的剑招是活的一样。 对,剑招是活的,剑好像也是活的一样,都灵活得紧,灵气十足。而且还发生在大批人身上,不论是二三层的练气修士,还是筑基修士,都十分了得。 寧夏有种感觉…她甚至觉得是持剑人配不上这些剑招。 说实话,其实他们都使得挺好的,力度,速度,著手角度都挺精妙的……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十分违和,磁场古怪,看著有些不舒服,怪彆扭的。 用现代一句话来说,就是这剑法是没有灵魂的jpg。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她的葡萄精心態在作祟。 反正看了十几场,她开始有些腻了。倒是四周的八卦更吸引她,寧夏稍微分出点心神听旁人的话,一边瞄著屏幕上的比斗。毕竟偶尔有一两场还是挺有趣的,她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而那些閒聊所含的信息量就无比巨大了。这边是亲属席,都是贪狼鐧家里出色的小辈,来此想必也是为了长见识。 他们之间似乎都十分熟悉,大概平日里少不了碰面。所以聊天说话也没个节制,什么都敢说,没什么顾忌。 混在其中,寧夏竟还听到不少小道消息。竟比眼下的比斗还精彩许多。 ……就比如城东那边,由搜查引发的“家庭伦理案”,还有后边延伸的“悬疑案件”,以及城西那边的“恐怖片儿”,眾说纷紜。可见近期莲雾城內的混乱不是说而已。 寧夏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论剑大比还能牵出这么多秘事来,心生感慨。 忽然她在新换场的晶片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孔。可不就是狼五么? 寧夏不由得坐直身来,微微往前倾,想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事实证明,她没看错,这场比斗其中之一的参会者是狼五无疑,也是个老熟人了。 这还是寧夏看这么久第一次看到熟人上场。她的兴致立马就上来了,连八卦都不听,盯著晶片显像看。 认识挺久了,她还没正经见过这位的身手呢。之前是见过一次,就是对方臥底身份被揭的那天晚上,她在小黑箱里围观了他跟王子徐的缠斗。不过那时情况紧急,寧夏也没仔细看。 (本章完) 第371章 接木 第566章 接木 狼五还是有些排面的。 他一上台,不光寧夏,她周边坐著的这一大片年轻子弟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这不是嫡系的那位狼五大人么?他也到了要出来扬名的年纪啦。 他们都是贪狼鐧弟子的亲属。能討到一份席位可见都是在组织里头有些地位的。 但比起嫡系弟子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儿。曲尊长的十个嫡系弟子,谁不晓得? 这十个嫡系都是一代换一代,折了一个又补一个上去。一个个都是由曲尊长亲自挑选,亲自培养的,几乎都是从外边抱回来的。 贪狼鐧內其他弟子与他们有著天壤之別。其他弟子也都清楚这些嫡系弟子才是贪狼鐧真正的力量……他们平日里没少听长辈说这件事。 所以这些嫡系弟子在他们眼中是不同的。相较年少的狼五是他们之中比较显眼的一个。 几岁就被曲尊长进了贪狼鐧,一手一脚调教成今日这个风度翩翩的君子。前些年他尚年轻,修为浅,即便天资再优秀,也当不得什么事儿。 不过这几年曲尊长似乎有意重用这个年轻人,常常外派他出任务,给他安排了不少工作。尤其是这真阵子,对方的风头可以说相当强劲。 他们这些圈外的都有所耳闻,可惜碍於身份,也不是他们隨意能碰到面的。这会儿有机会见到真人,他们还不探究个够? “嘿,那个就是狼五大人么?长得可真俊。” “听说他性格认真,对外有些严峻,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大人呢。果然是少年英才,难怪我姐那么迷恋他……” “不知道这位大人实力怎么样?对面那中年男子似乎不弱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狼五小哥原来还是个万人迷,妥妥的“流量明星”,好像都听说过他大名的样子。寧夏心中暗忖。 只是,怎么感觉对方的情绪不大对的样子……嗯,人感觉也不大对,感觉有些阴鬱。 明明早上遇到,这人兴致挺高的说,还跟她打招呼,说是今天有比赛。怎么一个早上的功夫就变了阴脸,活像別人欠了他千八百万。 寧夏心中奇怪。想著一会儿要碰头了再看看情况。入住贪狼鐧这些天,狼五当真是关照她不少,理应关心一下。 另一位参赛者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长得温文尔雅,有股子文起,不像是拿剑的修士,倒像是文士。 只是看这人下盘扎实,用手那光华內敛的宝剑耍了个漂亮的剑,大概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寧夏私以为这应该会是一场挺有看头的比斗。 可是寧夏万万没想到,比斗会结束地这么戏剧性。那位看上去有些道行的“文系”修士眨眼的功法就被狼五给击倒了,连气儿都不带喘。 当然,不带喘气的是他们。也就是他们眨眼呼吸的功法,另一位参赛者就倒下了,他们啥都没看到。甚至没看清楚狼五是怎么出手的…… 是挺玄幻的,不是么? 反正很多人只听到裁判数数喊了开始后,人立马就倒下了。比斗台上只站著一个人,另一个已经躺在台外呻吟了。 寧夏还好些。同为筑基修士,即便是两人之间差了一个小等级,但也不至於完全看不到。可是只看到残影就很夸张了。 她就看清楚狼五衝过去,一剑把人掀出去,这人立马就滚出比斗台了。这个过程中,那个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台外痛呼呻吟了。你说可不可怕? 寧夏没想到这人原来这么厉害。就连林平真也比不得……可是,不是,他之前有这么厉害么? 她努力回想半年前关於这人臥底时的记忆,还是觉得很模糊,而且很难比较出来,便拋之脑后了。她也觉得想这个的自己挺无聊的。 “呜哇,好生厉害。这位大人……” “我要回去告诉姐姐……”小傢伙红脸道,眼睛軲轆軲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嫡系弟子果然名不虚传。我等亦要努力才行……”不过诸如此类的“心灵鸡汤”很快淹没在各种“厉害”的呼声之中。 这一场比斗过后,只怕狼五小哥的小迷弟迷妹们得翻个倍。不过,单看此场,这人著实厉害,当浮一大白。 比斗结束,一剑挑翻对手的狼五脸上並无娇矜,也不见一点高兴,就像平日里完成了无数次的常事一样。十分沉静,很有大將之姿。 这下子不但引起年轻人的注意力,就连很多年长修士也注意到他,心中暗自点头。 “这就是贪狼鐧行五的那位公子,当真是了不得的年轻人……” “……后生可畏……” 在裁判宣布他获胜后,他才不疾不徐地离开了场地,留下阵阵惊讶呼与讚赏。甚至连后边跟著的一对参赛者也受到影响,大家都没分出神来看他们。 而在寧夏他们看不到的投影范围內。狼五在眾人或敬佩或羡慕的目光中,领著自家下属离开了。他今日比斗已完,確定顺利晋级,现在可以准备准备回岗了。 “狼五大人,您又有所进境了。可真厉害。”青年满脸激动,看著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无人比他更欣慰。这可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啊。 “嗯。”狼五心不在焉地道,脸上鬱郁,似乎心事重重,心思並不在这上边的样子。 “不过您什么时候学的这身法,看上去十分了得。想必是曲尊长新教您的吧。他向来看重你……嗯?您是怎么了?”激动地说了一阵,青年发现狼五的情绪还是不对,只得收声。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虽不是日夜相处,但亦是十分亲密的关係了。 他一见面就看出对方不大对劲的样子,可又苦於自己脑瓜子不大灵光,也不大聪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也不方便询问。无奈只得说一通胡话以引走对方的注意力,无奈对方不吃这一套啊。 他是看出来了。他还是闭嘴比较妥当。 “走罢。”狼五望了望主席位的方向,隨即道,往反方向走起。青年默然跟在身后,没再说什么。 (本章完) 第372章 异状(上) 第567章 异状(上) 围观完狼五的比斗,后边的比赛又变得平平无奇起来。样频繁,但却莫得灵魂。 老实说,感觉跟耍杂技没什么两样儿。寧夏都是挑著看的,感兴趣的多看几眼,不感兴趣的就听听八卦。 真的挺奇怪的,有些比斗剑法哨, 技艺高超,她却看得不大得劲儿。有的剑法平平的比斗,寧夏倒也看得津津有味。这倒是一大奇事。 寧夏下意识就感觉出不对来。但不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或者合理解释来,末了才勉强用是因为这些人的剑法没有风骨糊弄过去了。 好吧,的確感觉没什么风骨,空有其形,而缺其神韵。应该很灵动的剑法偏偏却缺了灵气,霸气的剑法却霸气不足,有故事的剑法舞得不伦不类。 幸亏不是所有的人使剑都是这样。不然这样一溜儿看下来岂不是味同嚼蜡,难熬至极? 一天下来,倒也不算难熬,寧夏还能从中寻到些趣味。 在这期间,她还顺带跟旁边几位兄弟互通有无,交流了好些信息,相处良好。之后就感觉家属席这边的人待她友好许多,至少目光没有之前那么不友好了。 只是可惜了,整整一天,寧夏都没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的比斗。 徐良跟谢石不是说要参加大比嘛。寧夏还想著看这两人的比赛呢,尤其是谢石的。 寧夏感觉谢石这傢伙进入浮云岛这短短半年的时间变了不少,一次比一次变化大,成长不少, 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如果还不明白,那就打个比方。如果说之前他之前只是个啥事都不懂的天真小少爷,那现在他就渐渐往少年英才的方向发展著。 虽然还是不太清楚身手怎么样。但对方身上的灵力跟气势都有著不同程度的优化,跟换了个人似的。由不顶事变得勇敢,这之间可不仅仅能用成长来形容。 作为朋友,寧夏倒是挺期待亲眼瞧瞧对方的水平的。大家都在修真界,难免日后还要相见的嘛,关係不错的话可能还有得合作一番,了解下並无坏处。 可她瞧了一整天,途中还特地关注了別的晶片,愣是没瞧著她想看见的人。看来是她的运气不好,完全错过了他们的第一场。 毕竟十二个比斗台轮播,要正好挑中这两人的那一场次,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能看到不用的人用同一种武器舞出不一样的风姿,其实也挺不错的。 光是看著,寧夏心中就生出一股意气风发来,热血涌上心头,有种很想立马出鞘的衝动感。哪怕她从未修炼过仙剑……之前、很久以前她说的“不想做剑修”此等话都被良心给吃了。 不论在虚擬的小说世界,还是在现实的修真界,剑永远都占据了重要的一袭之地。除了那撮特別的,得证大道的不是剑修就是剑修, 剑修的地位可见一斑。 灵剑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剑这种武器身上就有股莫名的正气,且暗合大道,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修真者的首选。 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手持灵剑斩妖除魔护一方水土,又不知有多少修士以手中之剑撑起一片天地的正义。天有感念,遂赋予此物一丝天运,让其成为天地沟通的桥樑,助修士一臂之力。 此后,剑道便成了修士证道的不二之选。不知有多少前辈一人一剑得证大道,飞升上界。 然,好景不长,这样一条通天大道近百万年来几乎被拦腰斩断。天地灵力衰退,道法亦然,飞升一声形同传说。 除了那偶尔出现的天运之子外,几乎没有人能成功飞升。这片大陆的所有人似乎都失去了飞升的能力了。 渐渐的,修真界亦变了个样,变得更加世俗,越发地自私。恶人横行,世道不公,修真界也沦为了利慾薰心之徒的天地。 所有人修真都是为了个人力量,拿著剑都是为了斩杀生命。嘴里喊著天道不公,一边为自身利益剷除异己。 他们早就忘了祖辈当初拿起仙剑的理由。忘了他们的祖辈手持仙剑曾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 他们都不懂。忘了。或者说不想记起。 所以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何这山河天地为何会一朝骤变。也许天运之子只是天道饮鴆止渴的无奈之举。 不过这些並不是寧夏能承担得起的东西。她还只是个连剑道大门都没踏入的小菜鸟,这些东西也不是她该想的。 她现在已经被剑道的风采眯了眼,想到红姬夫人赠予的那套剑法,心头就一阵发烘,挺想就地试验一下。 她也很想跟重寰一起战斗……寧夏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柔和。 当然,这也仅仅是想想罢。她现如今身子都没养好,重伤患一个,外强中乾,哪能挥舞起灵剑来一套剑法? ————————————————— “狼五大人那边送了个人过来。”狼三今天忙了一整日,四处排查,维持这偌大会场的秩序,才得一会儿歇,就有一弟子迎上来回话。 狼五捧著茶碗的动作顿了下:“送人?” “小五有说是什么人么?”怎么这会儿送了个人来?不应该啊。 “有……有。好像说是这次参加大比的修士。听说今日因为裁判弟子的失误,险些失了性命。这会儿重伤未醒,也没有人来领,就暂送到这边来?” 狼五神色疑惑:“失误?哪支小队的?竟惹出此等大祸?” “听说是……罗彦大人收手下的弟子。”回话的弟子吞吞吐吐的。 这个可算得上不大不小的错了,无论如何都有维贪狼鐧的內规,要领罚挨批的。这位罗彦大人可是狼三大人手下的得力战將,这名弟子也不想得罪这样一个大人。 罗彦手底下的人竟会出错?狼三简直就不敢置信。他都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沉默了下:“原来如此。难怪要送到本座这里来。” 小五发现了此事,把人送到他这里来也是让他自行处理的意思。没有直接捅到尊长那里,也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那人呢?在哪里。本座要见他。” 这无辜受累之人也得好好安置。先见见再说罢。 (本章完) 第373章 异状(下) 第568章 异状(下) 重伤的秦岭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狼三说是去见他,其实就是过去了解了解情况,包括秦岭那稍显复杂的的家庭情况以及在大比上发生的事情。 很快,狼三已经弄清楚这事情的始末了。 只是那名犯错的弟子已经被狼五扭送回寮內暂闭。大概是因为不想再惹出什么乱子。 按说这人应该要送到狼三这边来由他亲自审问的。但狼三身为会场的总统领,也抽不出时间处理这种鸡毛蒜皮地事情,狼五的处理倒也不算错。 罗彦更是忙得团团转,他是狼三手下最能干的属下, 负责此次大比的诸多安排。若是把他叫过来盘问此事岂不是捨本逐末,乱了正事? 所以这会儿正空閒的狼三就只有亲自见见涉事的第二方,也就是秦岭。 秦岭之名他有所耳闻,这人的品性他也有听说一二,倒是个人才。 只是秦家那摊破事儿棘手了些,可惜这么个人了。他是知道秦家那码子事有內情,情势所逼,多方势力纠缠所致。但当时那样的情况只得逼得他们走到那个地步,这没办法的事儿。 除了当场战死的那几拨人,其余的秦家人他们就没动过,都给关押起来了,期间也没动刑。这样做何尝不是有心缓和,留一线。毕竟他们胁迫其中那些老弱妇孺也无甚用处。 这个……秦岭……先留著吧。 狼三出了帐篷,叫来刚才回话的那名弟子。 “小五他现在在哪里?”这样的事他应该会过来跟他说一声才对,怎么单单谴一个人过来回復。 “狼五大人说今日有他的比斗,所以就不过来了。” 狼三恍然大悟。这样啊,难怪。小五也到了要小试牛刀的年纪,这些天他要忙晕了,忽略了此事。 那再叫他过来行事就不妥当了。本还想叫他回来值班的,没想起来这事儿。还是让他安心准备的好。 这小子怎么变了个性子?换之前,哪怕今天有比斗, 他都不会鬆开手里头的工作。看来他真的挺看重这场大比的,竟耐下心来静心比赛。 “去吧。你去通知他轮岗值班的事情不必担心,让他安心准备,我就暂且替他兜兜。”作为兄长,他自然想见到自家小弟有出息,行个方便又何妨? “诺。” “您对狼五大人可真好。”那弟子笑道。他亦是狼五亲自提拔出来的一年轻弟子,自是不同些,与他人想比也多了一些亲近。见自家统领脸色愉悦些,他大著胆子说了句討巧话儿。 “就你会贫嘴儿。快去,免得耽误了时间,一会儿小五那傢伙又咋咋呼呼地赶过来要干活。” 那弟子笑著应答道。看著那弟子离开的身影,狼三摇摇头,有些疲惫地坐在案边。一室静默。 而那名弟子彻底离开后,去往一个相较冷清的地方,远离人群。 他收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看著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伸出手,手心向上,微微张开,一抹紫黑色自掌心飘忽起来,咻得一下飞到远处,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那名弟子仍是站立在原地。目送那抹紫黑色的影子远飘,不见踪影,良久都没挪动脚步。 ————————————————— 第一天的比斗就这样圆满的落下帷幕,途中並没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灭世分子蹦出来什么的。 寧夏平平稳稳地在观眾席上从头看到位,很是长了一番见识。撇开观赛的目的,其实也是一次挺不错的经歷。 第一天是参会人数的顶峰,因为所有弟子都会上这第一轮,第一轮直接就淘汰了半数人。往后每场次的人数都会对半折,越往后筛选出来的人就越少。 只是因为赛制的问题,很多实力挺强的优秀弟子都折戟在第一场上了,遗憾离场。让旁边的围观的修士们都挺为这些人可惜的,谁让他们第一场就碰上厉害角色。 不过想必越往后筛选出来的弟子实力就越强,因为他们经得起考验。就像养蛊一样,斗出那些最顶级的来。 这一天结束后,寧夏就跟著狼三等人一起回寮內修整了。这是之前谈好的,直到红姬夫人送他们离开前都住在贪狼鐧寮內修养,以確保安全。毕竟谁也不知道之前那拨人到底有没有放弃掳走寧夏的打算。 不过这整个流程下来,寧夏也没机会跟谢石等人碰面。看来她也许真的要到出岛那天才有机会跟谢石碰面了。 “狼三大人,怎么不见狼五?他不跟咱们一起回去么?”寧夏奇道。 狼五今日是跟他们一起出门的,结果回去时却脱离大部队,寧夏跟他关係尚可,遂有此一问。 “狼五参加了此次大比,第一第二轮都通过了。本座跟他说过了,让他乾脆专心准备大比,不必粘手寮內事务了。” 呜哇!原来狼五之前还打算一边比赛一边干活的。真有够拼的。寧夏心中佩服。 也是,这样的確不利於比斗。照她今日所见,狼五实力高强,应该是衝著上边的名头去的,要打响自己的名號。 比斗同时肩负著任务的確不利於他比斗。看来还是狼三这个做哥哥的心疼弟弟,把人劝妥了,不让他受累。 “可能先回去休息了。走吧,我等也快些回去。这阵子贪狼鐧寮內增设了门禁。” 寧夏猛点头,跟在后头一道回去了。 ————————————————— “可是准备好了?” “诺。一切已准备就绪,只等老祖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了。” 还是那座密室,只是那暗室大概已经不能称作暗室了。原先昏昏沉沉的一处空间此刻广亮如白昼。 若是有人从外头走进来,可能会被刺得眼睛生疼,睁不开眼来。 而发亮的源头正是之前那个灵气团。只不过体积又大了许多,外型浑圆,而且亮度惊人,也看不清內里的情形了。 而盘坐於跟前的青年却不曾避让,端端正正的坐在离灵力球不远的地方。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这刺眼的光,紧紧盯著里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眼里充斥著某种饱满得惊人的情绪。 对於下属的回话,他简单地回应答了一声,便不再出声,甚至没给对方去一个眼神。全心全意盯著眼前的灵力团。 (本章完) 第374章 偶遇 第569章 偶遇 第二天的比斗就在这样既紧张又平静的氛围中开始了。 儘管先头已经淘汰了半数的参赛者,但会场上的人群密度仍然不见降。密密麻麻一大群,都是来围观比斗的。 在第一场落败,失去了晋级资格的那拨修士,第二天立马转变为纯粹的观眾。今日来此就是为了一观诸位的风采。毕竟都没法参与了,凑凑热闹还是不错的。 还有部分是第一天没来,隔日闻风过来看热闹的居民。当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若是让他们知道这热闹后边有人在暗搓搓地搞事, 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成了被殃及的池鱼……那他们准得后悔自己这一刻的八卦。 寧夏穿过大片聚集的修士,千辛万苦挤到前排座位那边。 今天狼三正好有事,没法顺路送她一程了,到了会场就跟她分开了。寧夏得自己走到“vip”席位那边。 然而人实在是太多了,比起昨日的人数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她长得矮小,如何拼得过这些身形高大的成年人。一时间寧夏也很难挤过去,只得跟著人流慢慢挪动过去。 又热又闷,看不清前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有一瞬间,寧夏都以为自己要窒息溺毙在里头了,脑子一片嗡嗡响。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间又挤了几分,都不动了。难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吸引了眾人的脚步,堵住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人群堵在中间,不前不后,寧夏深感胸腔憋著一口气,难受极了。尤其是她长得矮!下层空气混浊,一眼望去都是层层迭迭的衣裳。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怕什么来什么,越烦躁,生活就给你燥上加燥。 寧夏前边的一个修士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站不稳竟要往后倒。而且还正正好要砸向她的方向。 寧夏跟他挨得近, 前后左右又都是人墙,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虽然大病初癒,身体虚了点,但是使用灵力的能力並没有被废掉。 她立马想到要用灵力罩住自己。刚想运行灵力,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只手给拍散了,那人还极无礼地从她身边擦过,撞上她的肩膀,让她险些没站稳。 一去二来,寧夏也来不及动手防护了,只来得及挪开一点,眼睁睁地看著那修士这么壮的身影砸过来。 现在能即发的只有火球术了,这是寧夏最纯属的术法,应该能在对方砸下来之前先发。不过,但是因为別人无意之失就要用火球术砸別人,未免太狠了吧。而且一会儿手续也麻烦…… 最终寧夏还是决定应受这一下比较合適。她发誓下回一定要跟著贪狼鐧的哥哥们一起出来,那样方便。 好吧,这下准得摔个大马哈。真是的,刚刚那些人墙呢, 怎么闪得这么快?! 然后…… 要摔下来的大块头立马就被拦住了,並在在对方的帮助下站起来。 寧夏感觉有人站在身后,距离有些近,立马警惕地朝后边看去,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谢……石?” “寧师姐。”少年虚扶女孩的后背,將其他人群无形隔开。 拦住那“人肉炸弹”的谢石的师兄徐良,寧夏之前见过他几次,也算是老熟人了。他以灵力將那修士调正身躯还算温和地道:“小心些。” 那修士心知自己出了大丑,低低道了声抱歉就溜走了,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见没戏看了,那些若有似无围著的人悄悄地散了,该干嘛干嘛。人群又开始拥堵起来,成团阻塞,就像刚才那下疏通只是幻觉似的。 只不过,徐良他们站著这一圈半米左右的距离內都没什么人,让寧夏能勉强喘一口气儿。 “唉,多谢。幸好你们来了,不然准被方才那人砸扁。” “寧师姐,你可是受伤未愈。我见你脚步虚浮,面色泛白,比前天还糟糕的样子。可是没修养好就出来了?”谢石皱眉道。 还真让你猜中了。她的確没好全就跑出来了,这两天出席这样盛典其实也是耗神了。头天还不觉,两天下来就有些中气不足。 不然换作之前的她,寧夏又怎么可能躲不开?都是身体虚的问题,反应也比之前慢几步。 还是她勉强了。寧夏暗嘆口气,决定明天不过来了,隔天再来。总觉得那幕后人搞事不可能挑这个时间,极有可能会到最后一日的。 而且就算错过了也没办法,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强撑只会苦了自己,凭白毁损根基。她还要带著重寰走遍这千山万水和广阔的修真界呢,可不能任性。 两人也算是处了一段时间,对对方还算了解,而且寧夏这人挺简单的,对不要紧的事最是直白不过。看对方的表情,谢石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自己定是说中了。 “寧师姐,身体大事怎可如此轻忽?父亲还托你照顾我呢。结果你自己却弄成这样,可不傻么?身体不適就该歇著,这儿人多杂乱,出来凑热闹作甚,你还是回去的好。”对方不太赞同地道。 没想到这傢伙板起脸来还挺像这么一回事。有一瞬间寧夏从对方稍显稚嫩的脸上看到他的父亲,灵彻真君的影子。果然是子肖父,古人诚不欺我也。 对方的语气稍有些激动,不过寧夏却没感到冒犯。除了因为这些天来,两人也算是朋友了。还有一点…… 那就是自肆物行之夜再相遇以来,对方待她更亲近了些。如果之前只是半生不熟的普通朋友,那现在就是交情不错朋友了。 寧夏对善意很敏感,最喜別人真诚的善意,谢石这种出於关心的建议,她的接受度是很高的。 “嗯。”她也不好说別的什么隱藏的理由,虚心接受,也打算明天不过来了。 这倒让谢石有些惊讶。沉默了半刻,大概是感觉出自己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抱歉,寧师姐,方才是我无礼了。我就、就担心你。” “若是……若是你真的想看,也得调息好身子再过来。哦,对了,可以用那个!我怎么给忘了。还记得进岛那天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嘛?就是那个……”对方方才的气势又消退下去,说了这么一段傻不拉几的话。 寧夏:……昂? (本章完) 第375章 百转丹 第570章 百转丹 ……昂?啥跟啥? 寧夏的脑子忽然间断片了,感觉跟自己的友人之间差个十万八千里的代沟。 那个?哪个?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难不成谢石这傢伙还以为她会读心术不成。寧夏有些哭笑不得,这都半年前的事儿了。 不过,幸好修士的记忆毕竟牢固。再加上所针对的特定情况,寧夏很快就从旮旯里翻出某事高度重合的事情。 不舒服,现代要吃药,修真界也可以吃丹药。寧夏就记起来入岛那日, 谢石曾经跟她说的一件事。 当时对方忽然间问了寧夏,他父亲馈赠了什么给她。她就乘机取出来让对方分辨。 老实说有些她都不清楚是什么,尤其是那一小盒丹药,一瓶瓶的,瓶子长得都差不多,上头也没標记是啥。很多她都认不出来,想用都难。 也不敢拿去外边鑑定,怕被別人矇骗。若是好东西的话就更不好露出来了。 这些丹药都是灵彻真君自称隨便炼的“小玩意儿”,谢石会认得也说不定。问他正好,若是他不识得的话再说罢。 所以后来这些天,寧夏用的都是凤鸣城赔偿的那批丹药。当时岳家十分贴心的给瓶子標记了,认起来很容易。 果然,谢石家学渊源,很快就给她辨出来了,发现都是些实用的丹药。有的跟她有的重迭,有的她不曾见过的古怪玩意儿。 谢石把所有丹药辨认过一遍后,最后拎起一个白玉瓶。这瓶子跟之前不同,小巧玲瓏,形状可人,只有其他瓶子的一半大小,看起来只能装三两颗丹药的样子。 “咦?爹还给了这个你啊。看来他真的挺看好你的, 哈哈哈。”谢石拨开瓶塞,嗅了嗅,再度点头道。 这什么啊?寧夏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瓶子,有些奇怪。 之前谢石认丹药的时候都一脸寻常的模样,看上去很熟悉。那些在外边挺受欢迎的丹药在他眼中似乎跟丸一样。 难道是这个丹药有什么不同么?寧夏心中难免涌起一小股激动。 “这可是好东西。爹爹嫌麻烦很少炼的,我也很少能用到。” 百转丹,又是一样疗伤极品个名副其实的高级丹药。受伤后服用,灵气於经脉百转,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身体调至最好的状態。 这可是东南边陲诸多修士眼中上品的疗伤圣药。寧夏入门不久,可能不大清楚,不过这东西要扔出去准得引起诸多修士的追捧。 灵彻真君亦是个难得的炼丹师,虽不及岳城主,但水平也不错了。他炼出的丹药亦是难得,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能请得动他炼丹,大多都进了儿子弟子的肚子。 这种百转丹炼製材料稀少,步骤复杂,且还得多次凝链,十分费时。所以灵彻真君很少炼製。 寧夏猜得没错。谢石的確不大看得上这些丹药,因为他资质普通,缺了这些东西就更难进寸步了。 灵彻真君宠爱这个孩子, 心疼他修炼艰难, 所以常常炼製丹药辅助他修炼。 寧夏想得没错,谢石就是把丹药当丸来磕。不论是疏通灵力的,还是增加灵力的丹药都隨便吃。可是儘管如此,谢石的资质还是差得不行,堪堪练气三四层。 不过大概灵彻真君也没想到,胶著多年才堪堪练气三层的谢石竟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连跳三级,还成长了这么多罢。 虽不知灵彻真君送百转丹给寧夏是什么缘故。不过大体也是希望她多照顾谢石之类,或是结个善缘。 她当时听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后边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便忘在脑后了。 这会儿谢石提出来,寧夏立马就记起来了。而且心中莫名涌出一丝懊悔,为什么之前就不记得了,也许那时候给重寰吃了他就不会落到那个结局。 然而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寧夏的心有一瞬间凝滯,一下子落到底端。 “……寧师姐!寧师姐,记起来了么?你用那个就好了。別省著,大不了日后再叫爹送你一瓶。” 谢石的声音打断了寧夏的低沉,让她勉强打起精神来。再听到对方这话,寧夏方才的心情瞬间就变了调。 啊喂!谢师弟,这世上哪有人像你这样坑爹的?无功无禄的,莫名其妙再要你爹送珍品送什么事儿?她成了什么人? “嗯。”当然,这儿说什么都不合適。没看见人家谢石也知道隱晦地说么?寧夏简单地回应道。 “鐺鐺鐺——”人群十分有规律地聚集成团,都疏散开来,好像刚才的人山人海只是假象。 两人同时向某处看去。 “抱歉。看来这並不是敘旧的时候。我等也该动身了免得耽误了。日后再见。” 寧夏连忙点头。看两人这样的神色,大概是通过了第一天的比斗晋级了。一会儿应该有比斗,她也不好在这阻碍別人干正事儿。 “那就祝诸君……武运昌隆。回见——” 谢石两人朝寧夏回礼匆匆朝某个比斗台走去。这哥俩可真有缘儿,连比斗台都是同一个。 谢石路过寧夏的时候稍稍有些靠近,寧夏觉得对方塞了什么到她手里。 她当即愣了下,然后神色如常地攥住那团软软的东西,面不改色地朝“vip”席位那边走去。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就位了,该占位的就占好位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人挤人,空出几条细细小路,足够寧夏不费力通往观眾席那边。 她耽误得已经够久了。 寧夏摇摇头,抓著手里东西朝那边走去。 谢石给了她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寧夏心中重点画圈。 只是现在人多眼杂,不是合適探究的时机。所以寧夏也没当场查看,只默默地找到自己昨天的位置坐等好戏。 至於那东西,就被寧夏拋回储物袋了。待晚点回去再查看。 “寧道友,你今天到得可真晚。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一名昨日刚认识的弟子嬉皮笑脸道,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寧夏知道这些家族弟子心眼多著呢,她也不想费时间跟对方打太极。於是不软不硬地推回去了,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会场太大,迷路了罢。” (本章完) 第376章 幕间(上) 第571章 幕间(上) 筛掉近半人,整体水平一下子就上来了。总之像昨天那样一招落败的弱旅几乎找不到了。 今日的比斗显然高水平许多,不像昨日那样良莠不齐。当然,也不全都是,想著祸水摸鱼的阴险小人亦不少。 有的招耍得高明,就连裁判的弟子都没发现,还是他们这些看晶片的挑出来的。有的使起手段来格外拙劣, 一下就被人发现了,当场取消资格。 不过事后寧夏才知道,那些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傢伙在这之后立马就被闻风而来的贪狼鐧弟子抓起来了,取消资格。 她都有些怀疑在这围观的弟子里有他们的“臥底”,专门揪出使阴招的人。 只不过大部分修士都遵循著论剑大比的规则,专心比剑,一剑高下,倒也算相安无事。 看了这么久,寧夏发现论剑大比的参赛者,世家子弟的占比极多。而且都是有些本事的人物,真刀真剑打上也不会怯场。他们都是通过相较系统的家族教育训练出来的,平均水平比较高。 而平民散修的水平则要普遍低些,他们很多走的都是野路子,缺少资源,三个里边都不一定出一个能抗的。 区分他们很简单,只要看衣服跟服饰就行了。穿戴讲究,衣纹清新雅致,腰著佩环的大多是世家子弟。大部分身著簇新华服的都是平民散修,一身法衣大概都是积蓄许久购置的。 只是底蕴上的不同还是能轻易看出来的。內心的不自信並不是一两件华服就能够消弥的。 寧夏再一次深深感受到“寒门子弟难出头”的残酷事实。 其实不只是这个岛上是这样,就连外边广阔的修真界亦是一样。 若不是她好命,託身了一个相较强大的宗门, 行走在修真界也难保会遇到一些不公跟欺压。五华派的强大则保证了这一点,让她们能够在东南边陲里立身行正。对此,寧夏发自內心的感激…… 然而这世上不是所有修士都这么幸运,能有一个强有力的宗门。若是时运不济,进了那等处於修真界底层小门派,他们行走在外的底气也没那么足。谁叫他们没个厉害的宗门? 更甚者……就是那些没有宗门的散修,则属於整个修真界最晦暗的群体。他们是由一些意外褪凡又或者从原宗门逃亡出来的弟子组成的,他们没有归属,不属於任一方势力,孤独地行走在修真界。 所用之物都需要自己筹谋,艰难爭取,还容易被人窃取或是抢夺。可以说,除了那些实力强大的散修可自行逍遥世间外,其余的几乎都常年处於修真界的底层。 於是很多宗门的弟子都不大看得起这部分修士。觉得他们出身不正,是一群妄想登天之徒。 所以说在某些人眼中,根脚实在是太重要了。跟脚不正就等同於野路子,不论怎样,愣是会被看低一眼。 即便再怎么说得天龙凤,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什么“英雄不问出处”,也没用。在没感受到你真真切切压倒性实力的情况下,他们永远都不会承认你的强大。 走“野路子”出来的平民註定会比世家贵子的道路要艰难。 她该说,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即使换了一个时空,这人世间还是这么真实得可怕。 就比如……现在这样。又打发了一个自来熟跑过来的亲眷弟子,寧夏嘆了口气。 昨天开幕,气氛浓烈,大伙都能遵著那条线,不做出什么越矩之事来。再加上大家不甚熟悉,这些人精都只敢明里暗里观察,不作过多的打听。 可一日已过,大伙的底都摸得差不多了,认识得也差不多了,有些人的心思就开始宽泛起来。他们將目光投注到这群亲眷中最眼神,也是最神秘的寧夏身上。 他们从没见过这名唤作寧夏的女孩儿。也不曾在上层交际圈上见过这么一个人。 这栏亲眷席上,有世家子弟,也有普通修士,亦有贪狼鐧的预备役,共同点就是家中都有一名有头有脸的贪狼鐧弟子在任,为他们爭取到此处席位。 之前也说过,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相互认识的。也许他们之中真的一无所知的,就只有寧夏了吧。 这让她一直以来都是亲眷席上的八卦点。用现代的话来说,大家都想“扒”她,想看她是哪家的孩子,弄清楚好结交一番。 毕竟这小姑娘可厉害,小小年纪就已经筑基了。岛內资源稀缺,世家中亦是重男轻女,出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儿可不容易啊。为此,他们心中都在打各种各样的小九九—— 只不过他们的希望註定是要落空的。寧夏既不是世家子弟,也没他们想的那里优秀甚至还是在这里呆不久的方外之人。 对於他们明里暗里的打听,探听,寧夏胡乱地敷衍过去了。 他们也碍於开幕时狼三的面子,亦不敢太过分,都礼貌地过去。只是在背后捣鼓些什么,怎么调查就不是寧夏的关注范围內。 反正她很快也是要走的。离开后,说不定就再无相见之日,怕他们个鬼! 她现在心思都放在谢石给的那东西上。到底是什么呢?竟然还不能当场说?要这样私底下暗搓搓的给?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恨不能现在立马拿出来看了。尤其是在这群小八卦的眼皮底下,他们已经够关注她了。寧夏松泛了下被盯得发紧的后背,想著晚点回去再看看罢。 ————————————————— “阿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一名弟子比斗结束从比斗台上跳下来,忽然对迎接他的同伴道。 “什么声音?” “就是在比斗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一下子就没了,很奇怪。我还以为是耳鸣呢。” “没有啊。我一直待在这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可能是你挥剑太用力了,出现了幻觉。”那弟子笑了下,觉得是同伴想多。连忙前去把人拉下来,免得碍到下一场比斗了。 “是么。”那弟子挠挠头,想想也觉得同伴说得对,没必要纠结这样的小事。於是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377章 幕间(中) 第572章 幕间(中)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位不知名弟子忽略的问题,其实並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微不足道。 会场的多处地方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悄然发生变化,並一点点累积,就待事发的那一日,大曝於天下。 事实上现场很多修士, 都在某一瞬间听到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带著点金属鏗鏘的摩擦声,很是刺耳。 然而他们都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因为这是论剑大比,他们也都在比剑,哪有不挥剑的?听见金属摩擦声可不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么? 所以大部分人听过就算了,认为是哪里传来的杂音。 倒也不是没人发现不对。像刚才那个弟子,就下意识发现不对,可是他却没深想。 这部分人大多都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去探究,这才导致这件异事被所有人若有若无地忽略掉。 没人说……自然就没人知道。或者说该知道的没法知道。 不过这件事大体上跟寧夏没什么关係。她也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很是安稳地围观了一天的比斗。 “你……感觉怎么样?”狼三看了眼女孩泛白髮青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果然是不行。他就知道,寧夏拖著这样的病体还跑出来看大比可不是闹著玩的么? 灵力透支不比別的伤,很难痊癒,即便有丹药辅助,也要修养一阵子才能完全恢復过来。 寧夏受伤回来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按说早就该养回来了,就算好不全也不至於这么羸弱。可问题是,她修养的这一月中还是病著的。 持续高热,身体亏空,身体残余的灵力不得不都调动来维持身体机能,哪还有剩余修復身体? 所以养了大半月將近一个月, 才堪堪把病给养好。然而灵力亏空还是没有得到改善…… 所以这个情况,寧夏是真的不能做什么了。別说打比赛,估计连发个火球术都会十分吃力。没看见她今天准备连人也躲不过了么? 寧夏拖著这副大病未愈的身体,还在会场上“浪”了几天,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极限了。瞧瞧这小脸白的,脚步虚浮,再不休息的话又该要倒下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难受。多谢狼三大人关照。” “你继续这样下去不行。本座怕你明日就撑不住了。你还是待在寮內好好歇息罢,莫出去凑热闹。待到后边两日再去也不迟……” 不用狼三劝导了。这回寧夏自己也觉得不能勉强了。她高估了自己—— 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找个地方调息才是紧要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不修养她都怕自己会出事……今日在会场上她有好几次都感觉到自己的心快得可怕,真真正正的心惊肉跳,隱隱有种衰竭的感觉。 奇怪,明明今早起床的时候感觉都还好啊。怎么进了会场,情况立马就直转而下,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会场人太多,磁场复杂? “那我这两日就不过去了,在寮內歇息几日,待到身体好些了再过去。还请狼三大人替我转述曲尊长。”寧夏苦笑道。 “好。本座晚些会將此事上报於尊长,看能不能在你暂住的院子里加驻部分人手,莫要忧心。” 我没担心! 不是, 大哥,你自动脑补地太完全了吧。都不必她费口舌解释,自己就找好理由了。 让寧夏去看论剑大比,是红姬夫人的意思。但狼三等人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自己心血来潮提出要去看的。 寧夏现在撑不住,不能去现场了,但又怕这两天正好就发生什么事儿,悖了对方的意。就只会將修养两天的事报上去给红姬夫人知道,试探试探,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若是正好就是这两天“开戏”的,需要到她,对方自然会开这个尊口提示她。 若是……没啥反应,她就要照自己的意思休息了。毕竟身子是自己的,她也不想勉强自己。 果然,回到贪狼鐧寮內不到一会儿,狼三那边就差人来报,曲尊长让她安心留在寮內休息就好,待第八日总比再去观赛。 呵,看来接下来真的有她的戏份,至少是跟她有关,不然不会这样强调的。曲尊长的意思……可不就是红姬夫人的意思么。 送走那名弟子,寧夏关上院门,往门上拍了个符籙。符籙轻飘飘晃到门上,轻轻贴近。 然后以符籙为中心,四散出一层薄薄的灵力膜,顺著房间的內壁攀爬,附著在墙壁上。很快就爬满整个內间,形成一个“笼”状的灵力罩,保护著整个房间內部。 想必就算是房间塌了,房间里的东西都不会受到丝毫伤害。待在里头,寧夏不必担心有任何人闯进来打断她修復。 这东西的封锁力很强,能够维持三日的时间。除非灵力比他高,不然没人能破开。这是元衡真君送她的,十分难得且只有一个,她一直都不捨得用。 可是这时候,她的身体空虚到一个地步,岌岌可危,不得不用了。在这样危险不明的环境里闭死关,她显然需要这样一个有力的保证。 上回在贪狼鐧被莫名其妙捞走,显然在她心中留下极深的阴影。她不想再来一次……於情於理都要做好防护。 不过她还有小黑箱。 寧夏这回打算直接进小黑箱服用丹药,直接隔绝危险,以防万一,让那些人想捞都捞不著。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先过元衡真君的符籙这一关。破了灵力罩,他们才能发现寧夏並不在屋里的这个事实。 寧夏摇摇头,正打算拿起那瓶百转丹准备进小黑箱,却是忽然间顿住了。 对了,差点忘记。今早谢石好像塞了什么给她,在会场一直没机会取出来看。她得赶紧看看…… 寧夏在储物袋扒拉半天才找到今天扔进去的东西。 就是这个—— 一张微微泛黄的纸条,折得很整齐,透过纸张能看到正面的墨,像是写了什么。 寧夏扒拉开,不想这纸条当即就自燃了。她连字都没看清楚,纸张就烧没了。 一股清凉涌入脑海,少年清脆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寧夏被嚇得没差点当场惊呼出声。 什么玩意儿?! “这……”待听完整段对话,寧夏皱眉。 (本章完) 第378章 幕间(下) 第573章 幕间(下) 留音符。高级符籙,能够传递留言,而且阅后自焚,读过一次就废掉了。 这种符籙私密性很强,声音直达识海而不会为外人所知。即便是修为高强者近旁也未必能够准確读到符籙中的具体信息。 寧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她的层面不足以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东西。 不过她倒是听说过,有所耳闻。寧夏曾经就在鉴真阁见到过一次,被展柜称为镇店之宝,价格昂贵。 只是寧夏个人觉得这东西的实用性不大,完全可以用其他平价代替品,没必要大价钱用这个。当然,土豪自便。 谢土豪石估计就不用考虑这个。暴殄天物啊!寧夏抚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告知她出岛的时间罢了。这事她还真的没听说过,红姬夫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腾出时间来专门告诉她这个。 所以,谢石虽说的时间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事儿。 谢天谢地,还有人记得她这个落单的同伴。不然她有可能会被眾人遗忘掉也说不定。 大比闭幕翌日巳时……速度够快,立马就安排上了。大概人家之后有自己的內务要处理,不便留他们这些外人在岛里了。寧夏暗想。 好罢,回程票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后顾之忧,现在只要修养好身体就行了。 寧夏一矮身就进了小黑箱。说实话她很久没有进来了,感觉她现在对这东西的依赖小了很多,遇事的第一反应不再是立马躲进去了。 从前那个寧缩缩似乎成了很久远之前的记忆。 忽然间又躲进来,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黑暗让她有些感慨,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了。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之前放琉璃灯的地方,点著,小小的空间里泛起星星点点柔和的光。 小黑箱还是跟以前一样,昏暗的,狭窄的,空空浮浮却十分地有安全感。各种各样零碎的玩意儿摆了一地儿。 寧夏小心地挪开这些瓶瓶罐罐,盒子箱子什么的,儘量按照它们原来的类別放好。她之前粗粗分类过,也方便翻找。 空出一块地儿,寧夏才四平八稳地坐下,盘起腿来,右边躺著重寰棲身的剑匣。 寧夏轻轻拍了拍剑匣表示问好,然后拨开那个丹药瓶,一股的香气迎面而来。寧夏估摸著炼製这百转丹应该用上了灵,气味清香得出奇。 瓶子里装了两颗整的百转丹,这回用掉之后就只剩一个了,还能再用一次。她倒出一颗置於掌心,郑重地摁上盖子,放回旁边专门的盒子里。 圆滚滚的丹药落在掌心上有些发热,好似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自丹丸里溢出来,注入血肉之中,弄得她整只手好像都有些热乎。 一入口,丹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消融了,甚至都没过喉咙就化成了一股灵力游入体內。 这股灵力如有实质,十分凝实,但又不会过硬伤人,顺著喉管匯入体內。然后顺著经脉流转,发散,像一支十分有秩序的队伍游走,缓缓修復经脉各处的暗伤,滋润著身体各处。 它们聚而不散,哪怕岔开分散到各小经脉最后亦会聚集回到一处,再度进往下一层经脉网络。攻城略池一般扫荡过这个年轻的躯壳,扫除沉珂。 这样一路盪过去,这股特殊的灵气仍是丝毫不见衰减,哪怕修復了这么多经脉和暗伤也不见少多少,最后再流转回丹田处。 一个程序走完,寧夏瞬间就感到身体松泛了。隱隱作痛的肌肉跟沉重的身体立马就好了许多,让她有种一扫沉疾之感。 只不过百转丹之所以叫百转自然要百转才算是完整的“疗程”。现在才第一转,寧夏不著痕跡痕跡地嘆了口气,长夜漫漫,还有得忙了。 来!快快结束罢,怎么著也得看完结局,就当替重寰看看,然后就了无牵掛离开这里,再也不必回来了。 想到这里,寧夏的心隱隱放鬆,开始专心运转灵力修復灵脉爭取儘快回復。大戏既设了她的席位,那她就得赶上这场盛宴才行。 ————————————————— “寧……咦?”狼三折返回来,正想跟寧夏交代什么,却发现寧夏暂住的內室有些不对。 他的手掌忽然间顿住,然后轻轻碰上门板,一股柔韧的灵力在抵抗,似乎在排斥他的灵力。狼三不敢太大动作,生怕激怒这面灵力罩,只小心翼翼地触了下就迅速收回了。 狼三脸上露出一种既惊异又无奈的神情,似是意料之中又似意料之外。他转过身对后边一名陌生的青年道:“看来不用你们操心了。” 他们是知道寧夏出身不俗的,这是狼五的说辞。只是寧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除了一身修为厉害外,其他的一具都没表现出来,也不见骄矜之態。 现如今狼三才意识到小五所言非虚。这位寧道友的出身应当是真的不俗。 刚碰触到房门,狼三就察觉到內室隔著一层陌生的灵力薄膜,好生厉害,叫他都不敢轻易碰触。生怕被灵力罩当做侵犯的敌人牴触,反噬的滋味绝不会好受。 而且就那一下的碰触,狼三就感觉到一股神魂上的威压,来自灵力罩的製作者,仿佛高高在上地俯视著他,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还仅仅只是一道附著的灵力威压,就叫他无比忌惮,可见这防护的厉害之处。有这样的灵物防身,寧夏这回大概会很安全。 看来这次给她安排的特殊守卫是派不上用场了。 “那……狼三大人,我等该怎么办?”狼三忽如其来的话,一下就打得后头的青年摸不著头脑。 论剑大比开幕,他跟他旗下的小队都被安排驻守在贪狼鐧,没到会场那边执勤。 上头忽然有命令让他们去重点护卫某个院子,他们自然无不可地跟著狼三前来,哪知道却等到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哈哈哈,本座只是说说罢,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认真?你们守在这就好了。没事不要打扰房间里头的人,也不要轻易触碰房间。一有动静差人来报就行了。” 那名青年点头应诺。立马就安排他手下的弟子在院子周边站点,无一遗漏。 (本章完) 第379章 钝刀 第574章 钝刀 “请大人恕罪!”那人跪在地上,头低低的,语气里满是羞赧,很是羞愧的样子。 “哦?你竟也有失手的一天。看来贪狼鐧那群蠢货长进不小。本座还以为他们就只会蠢而已……”那人嗤笑道,惹得下方的人瑟瑟发抖。 “那房间不知用了什么法器,竟自成结界。小人以灵力强压竟被逼得灵力反噬,若不是避开得快,当场就要暴毙。” “本座怎生没听说过这般厉害的法器,应当是那老妖妇给的罢。没想到她会这么捨得把如此利器赠予一外人。” “那小丫头邪门得很,初看不觉,现在本座对她是越来越好奇了。原还想著找点乐子,可惜……呵,那老妖婆倒是护得紧!” “她有这么好心么?若是她当初亦是像这般长了眼睛,我等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吴佑的声音里带著极深恨意,叫人听著亦感到一阵胆寒。 “罢了,不必再管。只是无聊间记起来的一个消遣罢,正事要紧。”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將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刺目灵气团上。 只见之前只有半人高的灵气团已经胀大到一丈高,几乎截断了小半个密室。 这团灵气仍是耀目异常,不过此时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透,似乎能透过灵气团影影绰绰看到里头的影子。 只是这一回不再是两把剑了。肉眼可见,里头躺著一个蜷缩的身影,怀里好像还抱著什么人。里头竟躺著一个人! 底下跪著的人由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过头,埋首看著地板。 “诺。”他应声道。 ————————————————— “这三日都不见寧师姐,前排座位也不见她的身影,我已经特地去看过了。看来那天的话她应该是听进去了。”谢石望向密集的人群道。 这是论剑大比的第六日,比斗开始进入白热化。到了这个时候,留下来的都是各家数一数二精英。 事实上,他们这会儿已经十分疲累了。多日以来的连续比斗熬干了他们的精力,叫他们亦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有节有度的比斗,又有及时补充灵力,是不会引起灵力透支的。但是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还是对身体造成一定的负担,这么多日下来弱一点的已经吃不消了。 就比如练气组,他们的修为最薄弱,亦是最经不起消耗的。所以他们的比斗进程比另外两组快上许多。 可以说在筑基组跟金丹组陷入胶著之后,练气组的诸位已经顺利进入收官了。他们在第六日就开始总大比,决出前三甲,然后练气组的所有比斗就此结束。 谢石的比斗在昨日就结束了。他原先只是抱著试试的態度参加的比赛,也没想到能走到什么程度。甚至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刷下来的…… 没想到最后却也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能进前五十强已经是一件令他自己都意外的事情。 这放在以前绝不可能。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够凭藉自己的实力获取荣耀,独当一面。若是让他爹爹灵彻真君知道,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而徐良所处的筑基组的进度要慢些,离今日才开始百强战,大概今天就可以分出五十强了。 徐良还在一步步地晋级。依谢石看,这位徐师兄似乎还颇有余力的样子,进五十强应该不难。只是不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谢石已经截止五十强了,接下来都是陪跑路程,来这里也是为了陪徐师兄,再顺便看看自己的老朋友。 他连跑三日会场都没再见到寧夏,就估摸著对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大概在哪处修养,这才鬆了口气。 谢石的爹爹灵彻真君是个极有经验的炼药师,谢石从小耳濡目染,对丹药、灵药甚至於医理亦有几分了解,粗粗懂一些。 那日他看寧夏的脸色当即就觉得不对。这可不是单纯的不舒服!脸色灰败,额心隱隱有灵气流泄,这是灵力衰竭之徵。 若是不加以重视,仍有这副亏空的身体得不到好的休息,继续透支灵力,那到最后可能会引发灵力衰竭,给道基留下一处隱患。 他当时心急十分无礼地斥责了寧师姐。事后他又怕自己冒犯了对方,失去了这个难得的朋友,担心了半天。 后来他在会场上找不见寧夏,心中亦是鬆了口气。可见对方应该是听进去话了,这样应该也没生他的气……吧? “寧道友今日也没来。她不会忘记离开的日子吧?”徐良却是想到另一个问题。 “这个就不必忧心。我已告知她离开的时间跟地点。她暂住在贪狼鐧寮內,更容易找过来。大不了到那日我再去找找她,免得忘了。”谢石派派胸口,十分自豪地表示自己已经通知过小伙伴了。 当然,徐良並不知道这傢伙用了价值千金的留音符做这一点小事,只以为对方私底下什么时候说了。不然准得被这傢伙惊爆眼球。 “唉。寧道友怕也是遭了不是故事,竟搅进贪狼鐧里头。不过,怎么都比那傢伙省心多了……” “怎么了?可是他又闹事什么事来?”谢石一下子就明白对方在说谁。让徐良用这样既无奈又痛心的语气的,也只有一个人了,就他那个不成器的师弟。 这傢伙犯下弥天大祸。徐良將对方从贪狼鐧提溜回来就没放出去过,一直被软禁在一个小房间里,只得出岛一起押回去清算。 那之后,徐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愿意提起他,怎么今天忽然间又说起来了。徐师兄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他的。 徐良摇了摇头否认了:“其实也不算是闹事。” 一直安静待在房间里思过的唐文安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在房间里鬼哭又嚎叫。 大喊大叫,一会儿说有人要害他,他中毒了,灵力消失了。一会儿又说灵力沸腾,好像要失控了。一会儿又说有刀子在割他什么的。 可是待他进去仔细查看,却又发现对方身体状况十分正常,灵力充盈,哪有什么问题。 徐良感到自己被欺骗了,很是气恼,当场甩袖而去。只留下那人在禁制中哀嚎,不再管了。 (本章完) 第380章 出关 第575章 出关 很多事情隱隱中就表现出预兆,仔细看的话还是会有所发现並怀疑的。可惜,不是每一次都有慧眼能够识破那些阴暗。 自服用百转丹以来,寧夏一刻不停地运转著体內的灵力,一点一点修復身体各处的暗伤,直到再也没有暗伤为止。 百转丹的效力极好。可以说不愧为高级丹药么?面向修真界所有群体。也就是元婴真君也用得。 只是效力自然是不同的。如果说金丹修士用绰绰有余,那筑基修士用就很多富余, 若是练气修士来用那就是暴殄天物。 待到进行到五十转的时候,寧夏体內的各处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有富余快要溢出来了。 可是百转丹一经服用,百转的过程不可逆转,剩下五十转也不可能自行消散。这么大一团灵力搁在这里总不能让它自生自灭吧? 既然这样了就只有物尽其用。寧夏见那团灵力仍在体內四下流转,意图治疗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暗伤。她在丹田处抽出一丝十分纯粹火灵力,瞅准机会直接把这灵力拍进去了。 一丝、两丝……九丝。这个过程十分精细,不能有一丝错漏,必须得是纯净的火灵力,粗细得相近,插入这团百转丹形成的灵力方可。 百转丹化成的灵力凝而不散。这都是百转丹成丹之时將各种灵材糅合的作用,確保这股灵力能够长久在经脉里游走而不被吸收或是化开,在完成百转之前不会散掉。 然而这样会使得这股灵气变得极不好炼化,很难被丹田和经脉正常吸收。 寧夏现在才完成五十转,还有剩下五十转的能力需得作特殊处理才能吸收。 对,没错,寧夏就是想用火灵气击溃这种平衡,將这些灵力打散开来,从而让它们变得可以吸收。 火属灵气属性最强,极富有攻击性,以它做激发的“钥匙”最佳。 寧夏之前听元衡真君说过一嘴儿, 当时对方教的是怎么发散难以消化的灵力团。她觉得百转丹所化的灵力的確算是难以消化的灵力,不妨用这个试试。 就算失败了也没都没什么关係,毕竟只是用她自己的灵力,不是什么危险的尝试。最坏不过是浪费这剩下五十转的力量了,就当是扩展扩展经脉罢。 所幸,百转丹的灵力似乎不是那种很难缠的“顽固分子”,寧夏那九根火属的“灵气针”刚拍进去,它们就开始沸腾起来,一直凝聚不散的灵力不到一刻就起了“化学变化”。 被插入火灵力的灵力团来到一处经脉分岔处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分道了,只不过这一大团灵力分散后开始染上红色了,隱约可见那些插进去火灵气已经融化在里头。 再然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自火属灵力被同化之后,这些无主的灵力似是被打破了界限一样变得可吸收了渐渐也能为经脉吸收。 接下来寧夏只要把这一大团百转丹运转剩下的灵力完全炼化就算结束了。 充裕的灵力滋养十分舒服,寧夏舒坦得不捨得抽身,而且小黑箱里能够看见外边,流转多少个日夜她还是清楚的。 其实灵力罩那边也不是没有过反应。头一天就有人上手摸了,只不过动作轻柔, 那股灵力感觉很温吞, 似乎没有冒犯的意思, 只粗粗感觉了下就缩回去了。 寧夏猜想这应该是贪狼鐧的人,或是狼三或是狼五,大概是在探看,发现是防护灵力罩立马就罢手了。 隔天又有一个。只不过这次的人来势又凶又猛,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在赶时间,完全没有发先內室的灵力罩。这一出手立马就中招了。 幸好对方识相,收手得快,不然他得立马折在这里,然后被后来的弟子当场抓住。寧夏也没在意,那人根本就打不破这层灵力罩,安心修养就好。 终於她在第四日的上午结束了百转丹炼化。寧夏重重地出了一口浊气,鬆了松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 灵力充盈,神清气爽,说是身轻如燕也不为过。她收拾了下稍有些周边的东西就出了小黑箱,接应外头的事情。 撤了灵力罩,一出来就遇到了正巧回来调度的狼三。 “哦……是寧道友啊,本座观你今日的精神不错啊。可是大好?”狼三呵呵笑道。 他没有问寧夏是怎么回復此等敏感的问题,这毕竟是別人的私事,没必要问太细。想必是用了师门备的灵丹妙药治好的。 修復效果如此好,看来寧道友使用的丹药非比寻常。他都稍稍有些好奇了。 好吧,很好。寧小夏你“修二代”的人设立得还挺成功的,人家自动就给你脑补好了。只不过还真给对方猜中一样东西,的確是灵丹妙药把她治好的,不过这药並非来自宗门…… “多谢狼三大人关心。今日感觉已经好多了。就是不知这都过去了几日?” 虽然有留意时间,特地数了数,但寧夏还是要確认下。看样子大比应该没过去,不然狼三的表情不会这么轻鬆。 “若自你闭关翌日起算,也有四日了,这是第四日。此时会场日头盛,寧道友还是莫要凑过去了,明日再同我等一起前去罢。明日是海选初赛最后一天,应该能选出前四强。” 时间过得这么快么?一下子就要决赛了,看来她的时间掐得正好,赶上了。 “对了,狼三大人,你们之前可是接触过內室的灵力罩?” “嗯。”狼三点头:“那日本座差人来报没多久又来了一趟,本想跟你说护卫的事情的,没想到却是被你的灵力罩拦在门外。” “那……只有那一次?”寧夏重复问道。 “就……”狼三脸色大变:“难道之后还有人闯过?”之前他就交代过守卫莫要去碰灵力罩的,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 那么就只有入侵者了。很有可能跟之前掳走寧夏的千面散人是同一批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狼三脸都绿了。他们堂堂贪狼鐧,岛主的亲卫,號称聚集了所有浮云岛英才之地,竟还防不住一个不知名的势力。 这叫他们有什么脸面去见岛主? (本章完) 第381章 风起 第576章 风起 给某位日理万机的狼三大人打好“预防针”后,寧夏乖乖退回房间里正儿八经地歇息了。 还別说,寧夏发现贪狼鐧这个组织挺不错的,有纪律,有思想,修真界难得的正义之师,但是有一点不好……这地方怎么跟个筛子一样, 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跑进来。 这么大一个寮,驻扎了一大拨精英分子,竟还是这么容易给那些有的没的潜进来,还想偷就偷。要不是她事先做好防范,没准还得被掳一回。 她日后是要走的。可贪狼鐧以后还得在这个岛上討日子啊,不重视下这问题后患无穷。 寧夏说这个也是想提醒下,让他们知道他们以为的整顿好事实上没有达到效果。 至於这之后的事情,就跟她没什么关係了。 ……还剩下两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此想来倒是有些不舍,毕竟她在这也待了不短日子。 ————————————————— “誒,寧师姐!”谢石远远就瞧见女孩缀在贪狼鐧队伍后边,似乎往前排席位那边走去。 “她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徐良看了眼道。 当然!那可是我爹爹特地炼製的丹药。 谢石虽没说出口,但骄傲之意溢於言表。他自来就觉得自家父亲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不过他们没有跟过去,也没必要。 徐良撑到了第七日,他將跟今日的参赛者竞爭四强的位置,获取明日总比的资格。 徐良是个年轻修士,虽然所在的湖阳派是个不大不小的衰落门派。但他的资质亦可称得上不错,十岁入门,十七岁筑基,二十多岁就已经修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 亦是可以称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那一拨了。只是修真界奇才多,年年不乏新出世的有才之辈, 徐良背景不显,倒是显得黯淡许多。 名声不显的徐良从不在意外边的评价,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一步一个脚印,对自己负责,对师弟师妹负责,是一个很努力踏实的人。 这样的他终是等到了崭露头角的一天,等来了自己的舞台。 虽然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小小的舞台,但也算是一大步。相信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徐良將会迎来越来越多的机会,一步步走向那个最好的未来。天道还是会照顾那些踏实勤奋的人的。 若是寧夏知道了,也只有惊讶的份。看了这么多比赛,她又怎会不知道此界修士的剑道水平。 若是於剑道上没真功夫是不可能走到这里的。可见徐良的剑道修为不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哟,寧道友,今个儿终於来了。怎么这些天都不见你?” “大忙人来啦。” “快快快,咱给你说说这些天的趣闻。我跟你说,你错过了……” 寧夏一个一个礼貌的应和,艰难地移动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不管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至少这一刻表现得还是关心她的。寧夏也领他们这份情。 然后……自然是八卦现场了。 听著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寧夏发现自己缺席的这些天还真的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比如前前天那场嫡庶大战,兄弟相残的大戏;又比如昨天那个暗箭伤人的通天大案,都没人发现,最后是被红姬夫人亲自抓包的;又比如昨天那个冤案陈情,被绑架的苦主当场对峙…… 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一个大比,却试出这么多人性的弱点,可见修真界的人求的只是仙人的肉身,却不曾想过去操神仙的心。 什么才是仙人?成仙者难道只需肉体成圣就行了么? 人人修的都只是自己的一颗无暇道心。那谁人来肩负天下苍生? 天道么? 可是谁又来肩负天道呢?寧夏心里兀地想道。 只不过这一瞬的想法迅速飘过,连同那些八卦淹没在口舌之中,只来得及在寧夏的心底里埋下印记。 ————————————————— 某客栈里 “啊啊啊啊啊——” “房过我……求求……別再折磨我了。杀了我杀了我!” “我受不了了……拿走,快拿走,杀死我罢!” 狭窄的房间里不断发出嘶吼声,混合著哀鸣,听著叫人毛骨悚然。 过路人远远听见都抖了抖,绕路走。当然也不乏好奇心强的傢伙在周围徘徊,试图探究这场闹剧。 几个年轻的修士站在门前,神色焦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们时不时看向那道门上的禁制,急得不行,似是要望进里边。 徐良在房间里外布置了禁制,可却没有隔应,是没法隔绝唐文安的声音。他的动静很大,早就引起客栈许多人的不满个,小二没法子才找他们来处理。 “这可怎么办?唐师兄这样叫了近一个时辰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我怕他出什么事儿。”一个长了圆脸的男修道,他长了一副很乖的模样。 “呵。我劝你们还是別善举妄动了,徐师兄他们出去参加大比了,临走前嘱咐过咱们千万別搭理这傢伙。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徐师兄可赶不及回来处理的。” “可是……可是,任由他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什么不好!你还叫他唐师兄?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蠢事?那傢伙狡猾得很,一肚子坏水,咱师兄之前都被他哄得团团转,要不是这次坐下丑事被发现都不知道要矇骗徐师兄多久。我看他什么事都没有,都是装的……”一年长些的弟子冷哼道。 他早就看不惯这人了,心中一直恨恨,想跟对方一较高下。没想到他却先犯下如此大错,这可不是什么小错。怕是会怎么死都不知道罢…… “我听徐师兄说,他已经被封了灵力,也没能力作乱啊。修士陡然没有灵力傍身,很容易出事的,我就怕……”那圆脸男修只是看著软,没想到竟意外地坚持,不肯就这样糊弄过去。 几个师兄妹忽然间沉默了。其实他们也觉得这情况很诡异,唐文安的哀嚎並不像假的,之前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 但每次磨得徐良心软了,进去看,却没发现这人鬼事都没有,实在是奇怪得很。之后徐良就认定是唐文安在博取同情,没再进去看过了。 可是在这之后唐文安还是会定时哀嚎,声嘶力竭,直到某个时点停止。 今日的嚎叫声比之往日更惨,更瘮人,就像是发自灵魂的痛楚,叫人无端冷汗直冒。 (本章完) 第382章 三剑雪落(上) 第577章 三剑雪落(上) 客栈里的几个少年被嚇得怎么样魂不附体不可而知了。 徐良则陷入了困境。大比以来最艰难的时刻…… “这上边一个范家的大公子,另一个是谁?”台下有人疑惑四顾,都在打听。 范家大公子他们听说过,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心向道,剑法纯熟,颇有名门正派大弟子的作风, 年少成名也有好些年了。高岭之一个…… 对面的另一人一袭青衫,瞧著做工亦是十分精细,不过这款式新奇,应该是时新衣物。腰间佩环珏玦一个不少,端的一派世家公子的作风。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弟子。怎生从未见过?是哪个隱世子弟么?眾人心中暗忖。 你们肯定不认识啊。因为这位是跟她一起从外边进来方外之人,都不是原住民。 台上这人正是谢石的那位师兄——徐良。寧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 台上正在进行其中一组八强的爭夺战,筑基组的。胜出者可晋级八强,进入四强的晋级战生,再胜出就可以参加明天的总大比。 所以此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能否出头成为执牛耳者就看这几战了。 能站在比斗台上的眾人对胜利是势在必得,都是衝著前三甲去的。 根据那些早前就结束比斗的修士的说辞,此次论剑大比的奖励丰厚不少,比之以往各届的有过之无不及。 据说练气组挤进百强的弟子都得了一件玄级法器。这可惹红了很多人的眼。这可是玄级法器,放在东南边陲亦是十分难得的,更何况在物质缺乏的浮云岛。 红姬夫人此举著实惊人,亦可管中窥豹,对方底蕴十足。 那么他们会由此推算……那是不是获取的名次越高,他们得得的奖励就越好。这样一想眾人俱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就衝上台一决高下。 为此,各家手段层出不穷,灵力深厚的长辈帮助调理, 或是不为人知的禁制手段,甚至用上珍藏多年的珍贵丹药……目的都是让参赛的诸位小辈儘快调整到最好的状態,以迎接下面的重头戏。 谢石这位师兄徐良,寧夏已经见过好几回了。可除了一开始那一段交流,两人也没什么交际。所以寧夏也不大了解这人。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场面再度认识对方。 这位徐师兄瞧著温温吞吞的,竟是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同为筑基修士,初见之时寧夏就察觉到对方比她强,看著应该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不过寧夏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因为比她修为高的人多了去了,只以为又是一个寻常的筑基罢了。 可是眼见对方走到这个地步,寧夏当然不会认为,徐良走到今天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 又是一个厉害人物。寧夏心中惊嘆。 说来也巧,徐良这场比斗竟正正好在她眼前这面晶片中显像出来。这中间缺一点缘分都可能会错过,她也就看不到这场比斗了。 听闻这场比斗的另一位参赛者亦是也不弱。看来今天將会是一场龙爭虎斗。 寧夏將视线投注到晶片上,看著场內的两个人。她还颇为眼尖地看到徐良后边站著一个眼熟的身影,是谢石。 离比斗开始还有一阵,两个人都已经自发上台熟悉环境,此时正在相互打量, 各有想法。 范琦倒是不曾见过徐良这號人物, 也不知道他“方外之人”的身份。他一向不管俗事的,对自己的实力亦是自信心十足,並不觉得无名小辈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若是有为之士……那自然更好!他在等待一个对手,他的剑渴盼得甚至在颤抖。 徐良倒是听过范琦的名號。大名鼎鼎的“三剑雪落”,他又怎么会没听说过呢?哪怕在浮云岛停留的日子不短,他也已经听了对方不少“传说”。 比起他的平平无奇,这位“三剑雪落”可谓是颇有名声,莲雾城里的少年英才,成名多年。 这几年崭露头角的年轻修士还是玩他玩剩的,都晚了他好几年了,明明都是同一批人啊。可把不少憋著气儿要超过他的人气得半死。 可是最后这些崭露头角的傢伙很快都湮没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只有他还走在前边,被讚誉为“三剑雪落”。 白衣飘飘,峨冠博带,端的一副仙人模样,倒跟那个“雪”字相得益彰。 然而此“雪”非彼“雪”,这位翩翩公子的名號却来得不那么无害。 “雪”同“血”音,其实这位范公子的真正名號应该是“三剑血落”。只是刚传出来后范家觉得这號不配他们家大公子才给了“雪”,也好看些。 光从名號就可以看出这位范公子有多生猛了吧。 所以徐良在这个时候遇上范家大公子,也不知道幸与不幸。要贏大概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若是输了也算是不枉此行了,与此等高手交战,定会获益匪浅。 不过嘛,还指不定谁胜谁败呢。寧夏看向台上对峙的两人,即便是正面相较,亦是一副旗鼓相当的样子。 比斗还未开始,两人已经形成隱隱形成对立之势,锋芒相爭,似是已经交战上了。 一些比较弱的练气期修士被扑面而来的压力逼得退了两步。 在场许多年长的修士亦是面露讚赏之意,似乎十分激赏这两位厉害的年轻人的进取锐意。剑道就是需要这样的气势才能不落下风,不管修为何几,都有可能取胜。 台上这两位不管身份,能有这样的气势就已经算是站在剑道的大门了。 照目前来看,还是范家大公子略胜一筹。那位不知来歷的公子少了一丝火候,少了几分锐意,温润太过。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有些人倒觉得徐良像是在蓄势。寧夏也觉得徐良的势有些古怪,挺像是有所留存,有种绵长之气被截断的怪异感。 沙漏最后一点沙子漏光了,时间到—— 两人的气势同时暴涨,同时动作。不过是一人迅速起动,剑起,发起攻击。另一人则陡然往后瞬移一段距离,像是躲避。 先动手的竟是隱隱落於下风的徐良! (本章完) 第383章 三剑雪落(下) 第578章 三剑雪落(下) 大伙本以为范琦趁著气势正劲会先出手,万万没想到先动手的竟会是另一位。 徐良的剑势又迅又猛,直直追著范琦,剑锋直指对方的喉管,眼看著就要戳下去。 不过也只是看著像罢了。事实上徐良的剑是不可能戳著对方的,因为如今这个情况是范琦有意放纵的。为了之后的延续,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任由剑尖真正地戳中自己。 徐良一剑衝到地,有种誓要成功的气概,剑锋一往无前地向前推,中间没有一丝断绝。 范琦瀟洒自如地躲避著,游刃有余,似乎在盘算著什么,剑端光芒隱隱现。 论剑大比的比斗台呈十二边型,且大小有限,也不可能真的这样一追一退到尾的。两人也是一边转方向一边缠打。 將將要被逼到边的时候,范琦动作了。他一飞剑將徐良的剑横向弹开,一下子將徐良酝酿出来的剑势中断,二人扭身掉了个个。 徐良背身站在舞台边缘处,险险要掉落,范琦则背对偌大的舞台,成了主动发起攻势的那一个。 不过这两人谁也没想过直接將对方踹下舞台这一可能,一心一意地缠打起来,就这样立於狭窄的位置上。 寧夏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手风范,人家不屑於用这么滑稽的方式获胜。换作她的话……呵呵,就现在这样,寧夏都有点想躥上去直接把那人踢下台了。 两人困在一个角边缠斗,直直的剑竟舞出了麻的风采,剑声鏗鏘,寒光闪烁,好不激烈。 范大公子一个变招將战场再度挪回偌大的比斗台上,两人拉长战线,几次纠缠都不见胜败。 从一开始到现在,才一刻钟的时间,两人进行了多次缠打,可事实上还不到一个回合。两个人都在试探,谁都没使出真功夫。 只了一刻钟的时间,徐良就从攻势化为守势,范琦从防守转为现在的进攻。 忽然,范琦远远腾起,拉出长长一段距离,他高高扬起剑峰。 那把剑在日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竟无端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好像这一剑上藏著什么奥秘。 “来了,来了,第一剑!” “范大公子好像动真格了。听说大比以来他还没在比斗在用过任一剑呢。” 寧夏听这些人在激动地叫,倒是生出一点好奇来。第一剑?三剑雪落?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繫呢? 难不成有三个这样的大招?请恕寧夏往最简单的方向想。 思索间,上边的人已经开始发起大招了。 只见范大公子举起的剑发出一阵耀目的光辉,原来之前的光並不是他们错觉,是真的在发光啊。 这把纤细锋利的宝剑竟在这阵光下拖出一个带蓝光的虚影,像是一面蓝色光幕一样。然后他的剑还顺著拖的方向转了个圈,最终形成一个圆筒状的灵力圈。 整个圈衝著著徐良的方向就要砸下去,似是要將他整个人罩在里头。 这东西可完全是由剑芒跟灵力构筑的,是灵力的具现化。为著形成它,范琦都不知道酝酿了多久。若是被著东西击中,修为弱些的直接就趴下了。 徐良的修为不弱,与范琦相仿。但若是被这一击打中,也有一壶好吃的,而且立马得败了一半。 那徐良会不会任由这东西集中他?答案是,他没得选。他躲不过范琦这一击。 范琦开始发招他就已经发现了,也不是没有能力躲避。可他却发现,哪怕他那时立马反应,最后也没法躲过这一招,而且还有可能增加变数,给自己增添更多的危险。 范琦之所以叫三剑雪落的確是应了寧夏那个简单的想法。三剑就要有血落下的意思,泛指范大公子的一个系列大招。他也因此得名三剑雪落。 “雪”作“血”。真的是为了好听罢。 这是范琦的成名剑法,杀伤力极大。只有三个变招,却能瞬间夺人性命。 范琦刚才在酿招之时,徐良不是没有机会打断,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一旦他动作,立马就会落入范琦的圈套,对方会立马变招,形成第二个剑招,取他性命。 若是他被这第二变招牵制住的话,对方就能使出最后一招,一招致胜。届时他將没有反转的机会。 这个剑招是个变化性很强的招式,针对各种基础攻击,能够应对不同的情况。 不看准,不锁定一个人的话,对方是不会发动此招式。而只要招式一发起,几乎都是剑无虚发。可以说是一大杀招。 很多应变能力稍弱,或是心里素质不好的剑修一个不慎就被这个剑招套住,瞬间落败。 而范琦就是靠著这个成名剑法一路杀神杀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可以说,这个剑招就是范琦——三剑雪落的灵魂! 徐良没有调查过范琦,关於他的一切都是听说的,对於他的厉害之处更是无从得知。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罢了,还都是关於他如何如何声名显赫的。 关於他厉害在哪里,有什么厉害的大招,他都不知道。范琦今日使出的招式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而徐良之所以没有落入圈套攻上去,完全是他根据自己丰富的经验自行分析的。徐良判断若是他出手阻隔剑招必將落入对方无所不在的剑芒中,所以当时就没动。 果然,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断。但是他却没有对应有效的方法抵抗范琦的攻击。 硬著头皮扛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要想法子撑过这一招。等剑招发出,范琦要发起第二次,那就需要等合適的时机,还需要时间。届时就又成了他的主场。 可是这样的大招以血肉之躯硬扛的话,怕只是一个死字了。徐良当然不会蠢到这样做。 他將手上的佩剑空悬,口中念了句什么,然后这柄剑就分成了无数道虚影,无缝连接,形成铁桶一样的防护,將徐良的身影淹没在里头,看不见人。 范琦抿了抿唇,似是在权衡。但最终那个高高悬掛著的蓝色灵力圈还是击向徐良所在的方向,直直打上徐良那个以剑构成的剑阵上。 这样两种力量对碰,谁胜谁负,自然就看谁的力量更深厚。 (本章完) 第384章 嚎叫 第579章 嚎叫 只见那个蓝色的灵力圈击中徐良的剑阵后,就像是水泼进去了一般,消匿在剑阵中,隱隱可见漾起的层层灵力波浪。 所有人都在屏紧呼吸,等待著下一刻的谜底揭晓。到底是范琦的攻击强,还是徐良的防守强? 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范琦的攻击应该是得手了吧?大概。寧夏等人都见到那圈蓝色的灵力渗进去了。 若是完全被徐良的剑阵反弹不可能是这种反应的。 无缝衔接的上百剑身虚影忽然晃了晃, 下一刻立马就如同碎片一样寸寸剥落,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光,落在比斗台上,瞬间碰撞出一种繁星闪耀的美感。 剑阵防护碎裂,將里头的人显露出来。徐良不那么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不那么和谐的顏色,红得刺目。 极少数跟徐良相熟的人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来。 受伤了?寧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见粘稠的鲜血从对方嘴角处溢出来,自脖颈处滑落,没入衣襟。 看来还是范家大公子更胜一筹。他们心中在暗数离徐良倒下还有多少时间。 不过,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徐良的確受伤了,为范琦的剑击所震伤。但是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对方取得先机。 既然此击无法避免,那他至少也得找个补,不能被白打。 所以当范琦的攻击敲开徐良的剑阵防护的时候,徐良正在聚精会神地凝结灵力,加快手上的动作。 哪怕范琦的剑势一击將他体內的灵力搅乱,逼得他部分灵脉倒流,一口血涌到心头,他也不肯放鬆手上的动作。 待到剑阵被震裂开来时,徐良已是准备就绪。 只见他左手托著剑柄,剑心朝上, 散发著一种莹莹的青光,十分柔和,莫名有种治癒的力量。 一柄、两柄、三柄……不知道多少柄剑的虚影发散开来,以底端为基四散,看上去就像一朵一样层层迭迭。 只不过这朵由剑影组成的看上去似乎缺了一点的柔美。 事实上剑阵剥落不到一瞬的功夫,徐良的剑招已成,只待一击必杀就可以了。 所以在眾人反应过来之时,这朵剑柄形成“”就已经铺天盖面地朝范琦轰过去。 他这招为青莲剑法的变招,为他师傅年轻时所创,是由宗门內藏的青莲剑法衍生而来的,效果惊艷异常,不逊於部分玄级剑法。 此剑招一出,震惊了整个湖阳派。当时还是普通內门子弟的李渊涛,也就是徐良的师傅,藉此被一元婴真君看中一跃成为亲传弟子,才有了今日的明仪真君。 此招亦为他的成名作,虽为年少时所作,但是精妙异常,颇有灵气, 当时亦被修真界称道。 只是后来明仪真君年纪渐渐长, 修为也在不断进步。青莲剑法始终只是黄级剑法, 脱胎自它的变招始终还是有所限制的,勉强提至玄级已经很勉强了。想再有寸进,难上加难。明仪真君已然很少使用此招。 再加上明仪真君已是元婴真君,鲜少出面。此剑招倒成了他门下弟子行走修真界必备的招式,个个都熟悉得不得了。 这也徐良掌握地最好的剑招。就连明仪真君亦是青眼有加,私底下开了不少次小灶,还替他改进了几点,成了十分適宜他的剑法。 此时发出,他已是架轻就熟自然而然,没有丝毫阻滯。然后毫不犹豫地拍到范琦身上。 既然他已经受伤了,那也不能让对方好过。徐良这招可使了近五成的功力,別说打个正中,只要被边缘波及到也得受伤。 徐良的剑招並不像范琦的那样无暇,能够锁定目標,千变万化,但是亦是不容小覷。 此招势大,铺天盖地,且发出速度极快,只要瞄准目標轰过去,准能打著一点儿。这还是以修为不弱、灵敏的修士为例呢。 若是敌对方的速度慢些,或是被什么情况绊住躲不开,那就是准准地被轰个正著。 绕是范琦速度够快……亦是被圈入攻击范围內。范家大公子被放大的“剑”击中,口吐鲜血,如雪中红梅一般在比斗台上留下痕跡。 果然是“笑到最后”系列,不到最后,永远都猜不到下一刻会有什么反转。 目前看来,徐兄占了上风。 场外眾人思索间,俱是受伤了的两人又缠斗上了,刀光剑影,步步险境,双方都是一身狠劲儿,竟都想要对方的命似的。 区区一场三十二强晋级赛竟赛出了总决赛的风范。这是寧夏这些天来看过最精彩的一场比斗,当然,要除掉她缺席错过的那些。 但不得不说,两人的剑法比斗实在是精彩,连同他们这些围观的观眾都被深深地吸引了,带进去,眼珠子一刻都不捨得挪。 眼看著两人要开始第二回合的酝酿,观眾台这边泛起阵阵议论,都是关於这两人的厉害之处。关於身份,关於剑招,关於……大家都像是陷入了狂热的追星状態,不可自拔。 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寧夏的眼眸星星点点泛起嚮往之意,心中对剑道这一条路涌起无限憧憬。 “啊啊啊——” 就在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看著这场难得的比斗时,突变发生了。 这一嗓子嚎叫可把寧夏嚇得不轻,由上自下打了个寒战。好好的比赛,这样的恐怖片式展开是怎么回事儿? 寧夏可不觉得有人敢在会场作乱,要知道岛主红姬夫人还坐镇在这里呢?当然,幕后黑手除外,人家是专门来搞事的。 难道大戏就在今天展开?她没有一丝丝准备啊!寧夏此刻满脑子都是各种疑惑。 这阵嚎叫持续不断,而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远远听著都能感觉到声音主人的痛苦与挣扎。 这阵过於激烈的嚎叫声生生转移了现场无数修士的注意力,大家都想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就连原本在大家眼中无比精彩的比斗在这一瞬都失去了吸引力,大家的心都飞到天边去了。 寧夏也不例外。她在嚎叫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立马从战斗中抽离出来,心思纷乱,各种猜想乱飞,手已经摁到缠在腰间的九节鞭上。 (本章完) 第385章 死於非命 第580章 死於非命 “什么声音啊?好生可怕……” “那人不会被斩了什么部位了吧?” “从哪个地方传来的?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我刚才好像看见家主席那边走了不少。” “看!快看!贪狼鐧的人也过去了。来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们指的应该是曲尊长一行人,寧夏看见曲尊长带著几个弟子朝那边走去了。红姬夫人还在上头老神在在…… “走,咱们也去瞧瞧,这嚎叫声怎么越发瘮人了?” 远处传来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淒切,声嘶力竭,似乎要把灵魂的力量也给倒出来, 端是瘮人。 然后,寧夏就看见大批人群都往那边聚,都想去凑热闹的样子。观眾席这边已经走了一半人了,也是这些个家主世家子弟又怎么会错过这种热闹? “寧道友,不走么?一道去瞧瞧,那边大概出了什么意外?”一位跟寧夏比较熟悉的亲属子弟犹豫地问道,竟是要邀请她一同前去。同行的几人闻言也纷纷提出邀请。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去瞧瞧唄。这么久了,寧夏的好奇心也起来了。虽然寧夏猜想这也有可能是是陷阱…… 不过就是陷阱也没什么,因为就算她待在原地也未必能躲过算计。还不如隨大部队呢。 於是寧夏就跟著一行人往事发处走去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说他们运气不好,好巧不巧,来的时间刚刚好。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碰上最高潮也是最精彩的部分。 寧夏赶到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无比悽厉,仿佛发自灵魂里的痛呼。那个被重重迭迭围住的比斗台上,一道人影站立扭曲著。 然后眾人都听见一阵貌似皮肉撕扯的声音,轰得一下倒地的动静,满眼满目都是刺眼的鲜红色。看得寧夏等人瞬间皮肉绷紧,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前排的可怜人更惨,直接就被突然喷射而出鲜血糊了满脸,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良久才听到前边传来陆陆续续的反胃声。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静默一瞬, 然后立马就炸了开来。尤其是前排围观的亲属疯了似地衝上去,看人的看人,扶人的扶人,剩下的都是质问的。 所有人都疯了。 这场比斗败方当场死亡。 这事並不是没发生过。之前也有说过,论剑大比正式比斗的状况下是不计生死的,事后是不会追责的。按说另一名参赛者死亡並不会引起这样的震盪…… 但是绝不是这种情况。这名死在比斗中的修士死於经脉爆裂,灵力失控,身体无法承受之炸裂开来。 他死前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被暴走的灵力撑破,最终痛苦地死去。他们之前听到的那阵嚎叫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由声音也可判断出这人死前承受了一种怎么样的痛苦与折磨,又是怎么样绝望无助地死去。 剑法绝不可能造成人经脉爆炸死去。至少正道的剑法是做不到的,邪道就不知道了。 可另一位参赛者就在这样眾目睽睽之下,在比斗中,经脉爆裂而死。首当其衝的嫌疑人自然是另一位参赛者。 大部分人都会得出是另一位参赛者为了获胜用了外道这个结论。 不论是用了邪剑道,还是使用了非剑道的外道……都违反了本次大比的规则。而且最终还导致对手的死亡……若是真查出来是另一人的作为。那这人免不了也要陪上一条命了。 “那是谁?瞧著有些眼熟,莫不是哪个熟人家的?”寧夏听到旁边一人八卦道。 怎么到处都是名人?寧夏深感小小一个浮云岛上竟也有著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据说这台上唯一站著,已经被贪狼鐧的人押住的那人是何家的二公子,听闻又是一个大好青年, 天纵之资,家族鼎力培养的后生。虽没有范琦那么拉风, 但亦是年轻辈的佼佼者。 没想到他会被捲入这样的事情中。不过远远看著, 对方倒是一副神色淡定自如的模样。 至於另一位则是方家的二公子,直系的。也就是一开头出过场的那位方家大公子的弟弟,不过却是庶弟。 不过这位庶出的二公子自小天资过人,修炼上亦是一等一的天才。甚至隱隱还在他嫡出的大哥之上。 只不过他比较低调,很少外出,常年刻苦修炼。这一年方家主提出让他出来打响名號,让浮云岛眾生都知道方家有这样一位二公子。 没想到……却在扬名的临门一步死於非命,还死得这么悽惨。著实可嘆! 方家主应该十分宠爱这个出色的儿子。他现在正在台上满脸悲痛地搂著死去的儿子,满脸恍惚,似乎还没从现实中抽离出来。方启站在他身后,脸色沉沉。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总觉得方启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有讶异,有惊奇还有怀疑,这类情绪占了他近九成的情绪。 因为之前惊人的骚操作,寧夏对方启这人的印象还挺深刻的。这时候他也不知道会为什么特別关注到他…… 方启没有伤心的情绪並不奇怪。寧夏也不是没看过嫡庶小说,都是一个腔调,不过总的来说,嫡子跟庶子的矛盾的確是不可调和的。 方家二公子死了,方启不伤心甚至感到高兴並不奇怪。但是对方眼里浓重的怀疑跟惊讶更是无从解释,为什么会怀疑?他又在惊讶什么? 寧夏感觉自己好像钻入了一个迷案里。难道方家二公子的死还跟他的大哥有关? “何家的,我儿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痛下杀手?”方家主这话不但是问已经被擒获的何铭,亦是在问他身后的何家主。 两家曾有些交情,曾经也是相互走动过的。后来孩子长大了也没怎么一起碰头了。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再次会面,当真是讽刺至极。 即便是论剑大比有那样的规矩,也鲜少真的出人命。大家都会儘量手下留情,留一线,免得两个家族日后结仇。 可何铭不但杀了方让,疑似使用了歪邪手段,还那样残忍地杀害了方让。 这让方家主怎么能忍? (本章完) 第386章 疑云 第581章 疑云 方家这边关係好的已经哭上了。 方家二公子是个开朗活泼之人,心怀坦荡,虽名声不显,但在家族內的名声极为不错。 他也从未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什么的。因著伶俐的性子从小就很得方家上下的喜爱,就连方家主母也待他另眼相看,更是颇得方家主的喜爱。 试问这样一个天资聪颖又细心体贴的伶俐人,又怎么会不討人喜欢? 本该是佳儿的扬名之日, 最终却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剧。方家主今日受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刚才抱著惨死的儿子,他都险些要当场落下泪来,还是碍於一家之主的顏面强忍下来。只能颤抖地质问对面的何家子。 问他……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儿子?为什么? 其他方家人就没这么多顾忌。来到现场看方让比斗方家子弟自然都是他的亲近之辈,今日他们是开开心心地来看自家的小少爷扬名天下的,结果最后却亲眼看著他当场惨死而无能为力。 更何况方让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被虐杀,方家的脸面都被人家扔到地上了,他们內心更是激愤不已,恨不得当场血溅为自家二公子报仇。 方家主的话何家的人都听到了。可是他们却无从辩驳,甚至他们自己心底里也有些怀疑是不是何铭做了什么。毕竟方让的確是死在比斗场上,死在跟何铭比赛的途中。 可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们何家人也不能弃自家人不顾。何铭是他们的族人,在弄清事情真相之前,他们还是要护上一护。免得这小崽子被糊里糊涂地杀了。 “不是我杀的。谁知道这人是被谁害死的?”被押著的何铭一脸不屑,矢口否认道。末了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方家主身后的人,没人看见方启的眉眼跳动了下。 “你这个邪魔,用阴邪手段害死了我儿子竟还大放厥词。” “我哪有用什么妖邪手段,只是封了他的灵穴而已,哪知道他直接爆体而亡了。这可跟我没关係,我可没听说过封灵脉还会爆体。”何铭一脸大无谓,事不关己的模样,看上去颇为有恃无恐的样子。 看著对面恨不得立马扑过来砍人的方家主, 他继续道:“你那好儿子上台之时就中了魍苓散,气血翻腾,我怕他胡乱发狂闹得难看,才用了五伏剑法封了他的穴道,可没使別的什么手段。” “五伏剑法乃我何家先祖成名作,出了名的中正平和,可不曾听过它有引人爆体而亡之效。你们非要说的话我也没办法。” “若是还不信你们只管查证。魍苓散虽然很难察觉,也散得快,但是现场这么多修为高深之辈大概也能查出点蛛丝马跡。此事並非我所为,我是不会认的。” 即便被人押住了,成了最首要的嫌疑人,他亦不肯低下头,坦坦荡荡。 “你……”方家的人拉不住了,竟让方家主一下蹦了起来就要衝上去攥人。 “方家主,请住手。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莫要衝动。”贪狼鐧虽说控制了场面,但亦不会就这样隨意地默认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果。 出於某种考量,他们控制了比斗中活下来的那一个,这並也並不能说明他们真的定了对方罪。说是控制, 其实同时也是行保护之实。 避免何铭在查清真相前被激愤过渡的方家主或者別的什么人趁乱杀掉,到时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老实说,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著诡异。 的確, 如同何铭所说,大家也从未见过可以使得人经脉爆裂的邪术,他们这些也只是猜想罢了。没谁看见…… 至於剑法,那就更没可能了,你说何铭用剑戳死方让那还靠谱点。用剑法使其经脉爆裂,简直就是天方奇谭! 何家的五伏剑法他们都听说过,很多人也曾有幸见识过,都知道这可是一门难得的阳刚剑法,正气凛然,十分地正。甚至於何家多代传人都隨了这门剑法,满腔正气,嫉恶如仇。 虽不能以剑法论人品,但其中亦能反应一些问题。那就是五伏剑法不可能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一定还有別的什么隱藏著,没人知道。 阻止了方家主发疯后,曲尊长示意贪狼鐧眾人加强防护。然后由狼三亲自查探死去的方让,看看一切是否如何铭所说。 良久,狼三才神色复杂地退回来。 何铭所言不虚。虽然很淡,但方让体內的確残留著魍苓散的痕跡,而且潜伏至少有半日了,也就是说他是早上中招的。 这一下几乎就排除了魍苓散为何铭所下的可能性。因为早上方让还未確认晋级到这个程度,何铭也不知道之后会方让跟对上。他的动机太小了。 而且狼三还说,他探遍何铭的尸身都只探查到单纯的灵力攻击跟五伏剑法的痕跡,以及一些比较久远之前留下的剑法痕跡,没有丝毫不对的地方。 至於能致人经脉爆裂的邪术,更是无稽之谈,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 这跟何铭的说法完全对上了。现下的状况就十分诡异了,不上不下,证据不足,无法定罪。情况诡异,又难以查证。贪狼鐧诸人亦感到十分棘手。 没想到临门一步,都要总大比了,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步调。 他们跟在场的诸位想法不同。在这件诡异万分的事情之下,他们似乎能感觉到一丝丝风雨欲来的意味,下意识地不安起来,好似后们隱藏著什么。 即使结果出来了,可方家人仍不肯相信,闹得可凶。然而贪狼鐧不可能再任由此事无期限的延续下去,他们堵在这里已经影响到筑基组的进度了。 再这样下去可能无法顺利完成今日的目標。於是便领著事主两方挪开一处,继续查证。 而围观热闹的寧夏一行人自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散了。 当然了,戏台子都没有了,还看啥?所以大家都退回去继续看比斗了。 只是可惜了,等他们回去,徐良跟范琦的比斗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播放另一台比斗。 徐良贏了…… (本章完) 第387章 巧合 第582章 巧合 有了之前的插曲,多么精彩的比斗都开始变得乏味起来。很多人的心都飞走了,飞到了方何两家的恩怨之中。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们,这件事对他们及他们的家族影响最大。 方家何家两个都是莲雾城里少有的大家族。何家略逊一筹,但作为崇尚侠义之道的世族,人脉不容小覷。方家在莲雾城更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秦家倒下之后隱隱成了领头的第一人。 两家若是打起来的话, 莲雾城的势力指不准要怎么变了。他们身为家族子弟可不能糊糊涂涂地当一个聋子瞎子。这种时候,他们都是家族的眼睛和耳朵。 只可惜,贪狼鐧將两方人马带到僻静的地方继续和谈,他们都没法跟过去,也就不知道后边的事情。大伙都心思浮躁,急得不行。 寧夏这种非世家子弟自然就没这方面顾虑。虽然心底有个地方觉得很不对,但始终还是没有实感,渐渐地又將事情放到一边,认真看起比赛来。 只不过后半天的比斗都显得平庸些,显然没有徐良他们的比斗精彩,寧夏等人被养刁的胃口只餵了个半饱,就猝不及防宣布全部结束了。要看只能看明天的前三甲爭夺战…… 练气组的朋友们实力比较弱.,破坏力有限,他们是第一个早早结束全部组赛事的。不用等到第八日,已经决出一二三名了,都已经事先领到奖品。 金丹组情况特殊,报名人员极少,他们一天也排不了几场,绕是这样也早早就决出四强了。只是作为压轴,他们的前三甲爭夺战亦是放在总大比那天。 今年的筑基组可谓是龙爭苦斗,虽然只遴选出四人。但这四人都不知越过多少厉害的种子选手才成功上位的, 含金量不是一般地高。 可以说是浮云岛现阶段最有前途的几人。而且这几人十分难得,都是年轻一辈,可见浮云岛的底蕴。 方家的方启,散修李文玉,吴家的吴祁胜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徐良。 这四人之中最显眼的自然是画风格格不入的徐良。 方启、吴祁胜都是大家族之子,颇有才名,眾望所归。散修李文玉的父母是一对著名的散人,虽不属任一族,但夫妇两人实力强劲,游歷天下亦是颇负盛名。李文玉是他们的独子,也算是出身名门了可以理解。 只不过这个徐良又是什么人?很多浮云岛修士都在疑惑这样的一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既查不到家族,也查不到来由就跟凭空出现一样,令人好奇不已。 有的消息灵通的家族或是灵醒之人查出来,却是不敢再查下去了,讳莫如深。如果是那群人那他们还是不要粘手的好,毕竟有前车之鑑在,他们也知道红姬夫人不能容忍什么。 他们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这一夜就在各方诡譎的心思下顺利的渡过了。至於某些不和谐的声音,他们就当作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却当真不知道, 也无从处理。 然后, 寧夏第二日醒来就听见了惊悚的后续。昨天那件事还没完…… 另一个当事人,活著的那一个,何铭,昨夜无知无觉地死了。 凶手,未知。死因,不明。 听说好像安安静静地死掉了,毫无痕跡可循,人就像睡著了一样,在睡梦中无无声无息地死去。 可是外头明明有护卫彻夜守著,皆是修为不俗之辈,为什么他们都没发现? 是谁可以这样越过数十高手悄无声息地潜入室內杀死一个人。还查不出死因……这太诡异了,叫人胆寒。简直是昨日“人体爆裂悬案”的进阶版,悬疑片展开。 而且最有作案动机的方家人昨日也被彻夜监控了,守卫只多不少,也不可能是他们。就算是他们,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他们会让何铭死得这般轻鬆。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连贪狼鐧眾人亦是不知所措。 他们最害怕的情况真的来了,死无对证。试问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寧夏像听话本一样听完了,私以为这剧情走向甚至比悬疑剧还精彩。同时內心也不禁升腾起一丝寒意。 哈、哈、看来小小的浮云岛中还藏了不少事儿。待著越久,糟心事就越多。 幸好这是最后一日了,只要撑过最糟心的今天,他们的浮云岛之旅就可以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在这最后一日,最重磅的舞台,对方又准备了戏码什么迎接他们。想想都觉得支气管在隱隱作痛。 待来到会场,接近事发地,寧夏的心情倒是平静下来了。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坐下来看完这场戏的收幕。 说到底也是两位巨佬的博弈,他们这些小人物垫背的资格都没有,忧心个什么劲儿。 有红姬夫人在,寧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害怕。她甚至都有点无奈於自己的心大,她到底是为什么对红姬夫人这么信任?这种谜之信任又是从哪来的? 她自个也解释不清了。 今日的会场已经进行了大整改。之前延续七日的会场格局彻底发生了变化,十二个比斗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安置於中心巨大的比斗台,足有之前的四倍之大。 围著比斗台一圈儿都设置了观眾席,层层迭起,有点儿像现代体育场那种格式。只不过带上了修真界风格,倒不显得维和。 寧夏原先处於的“vip”观眾席被单独列出来一条,也就是视线角度最好的那一块。制高点自然是岛主红姬夫人的宝座,其他人往下方依次落座。 寧夏等人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视线还不错,看得很清楚。 然后她看到了今日將要第一场比斗的人。很巧,又是徐良—— 他这次的对手是散修李文玉。 幸好不是那心狠手辣的方家大公子,寧夏內心鬆了口气。毕竟是认识的人,心下当然更支持些。 可是,她总觉得徐良好像不大对的样子…… 他的脸色也忒白了吧?白得可怕,而且整个人都笼罩上一层阴鶩之气,瞧著沉沉的,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是昨天受了重伤?寧夏错过了他的比斗结局,所以也不大清楚,只暗暗猜测到。 (本章完) 第388章 祸不单行 第583章 祸不单行 事实上徐良的確感觉不大好,甚至比受重伤还严重。他倒寧可自己昨天真的受了重伤,那今天就不用拖著这样难以言喻的心情前来比斗了。 天知道,现在他的心都不在比斗上了。什么前三甲,什么天材地宝都不重要了,他如今脑子里充斥著各种杂乱的情绪,临近失控的边界。 现场任一个人都看出他如今状態极差。很多人心下暗自猜测李文玉这次应该稳贏了,毕竟对手以后是这样一个状態。他看上去又是挺不错的样子,贏面更大…… 不过,比起围观的眾人。李文玉这个对手的感觉更直观一些。他是看出来了,对方与其说是状態差,还不如说是心不在焉。 徐良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次比斗上。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心已经乱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使得李文玉异常恼怒,有种被愚弄的愤怒感。 他出身名门,资质好悟性又高,是个极为骄傲的人。他从从小也不缺什么,虽不能说要什么有什么,不过也算是贵公子一个了。 眾人传言的诸多珍稀奖励,他倒不是很在意。他看中的是这个舞台,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只要一想到能够顶尖的高手过招,他就兴奋地战慄。棋逢对手永远是好战者最嚮往的节目。 而李文玉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看重的是对手,是对战的本身。 躋身前四强他並不意外,甚至有些理所当然。他自知自己实力定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 榜首,他李文玉志在必得,他也能做得到。今日必是他的扬名之日—— 然而残酷的事实將他的雄心壮志都给打散了,回到了现实。他即將对上的对手竟会是这样一副光景,这样的人打贏了也胜之不武。 骄傲的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胜利。在他的想法里,这样的比斗胜了也只是他辉煌道路上的污点罢了。 可李文玉更气对方的心不在焉。这人不但拖著病体上台,竟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简直就没把比斗放在眼里。然而,他李文玉却这样巴巴地期待著,不可理喻…… 被欺骗和羞辱的恼怒感一下子涌上了头颅,叫他怒不可遏。狂暴的情绪席捲了他整个人,李文玉用尽浑身力气才遏制住自己想衝上去质问的欲望,只瞪圆了双眸看著不远处的徐良。 只不过,显然徐良的心思並没有放在他这个对手身上,继续神游天外。一点儿都不像即將参加比斗的当事人。 这叫李文玉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了。如果眼珠子能喷火的话,那一直被瞪著的徐良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 可惜李文玉的一番怒火对错了人。徐良真的完全没有心思继续比斗了。 若不是认输有悖剑修的本心,他可能会选择立马认输结束这场註定会输的比斗。然而剑修的骄傲是不会允许他这样草草结束这段路途的。 可是就是打下去又能怎么样? 昨日跟范琦的比斗已是勉强至极了。虽然终是他略胜一筹,可是为此他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重难行。 即便有灵丹妙药,大抵也无法支撑今日的比斗了。止步四强是必然的结果,他早就心里有数了。 然而徐良当时不知道,待回到客栈,以为可以休息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著他。不……也许可以称之为噩耗。 徐良是被谢石背回客栈的。他贏了范琦之后还强撑著参加了后边几场比斗,伤上加伤,都是靠著谢石友情提供的特效丹药撑到现在的。 然而这种特效丹药的效果並不治根,很快就显露疲態,越往后效用越低。到四强晋级赛的时候人其实已经半废了,对打就是天方夜谭。 好在这最后一场比斗的对手貌似比他还倒霉,上台的前一刻撑不住了当场昏迷,急救就唤不醒,被他的家人遗憾地抬走了。 徐勉强能站立半斤八两良毫无阻碍地入了四强。 於是师兄弟两人提前退场回客栈,打算回去磕个什么丹药看看还能不能够抢救一下。毕竟徐良明天还能参加前三甲爭夺战,机会得来不易,他们都不想轻易放弃。 这可把湖阳派一眾小嫩苗嚇得不轻。徐师兄今日精神奕奕出的门,怎么这会儿竟横著回来?衣袖上还沾了点点血跡,可嚇人。 见状小修士们一股脑衝上来围著徐良四处查看,紧张得不行。一著急就把某些东西忘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忙著关心徐师兄的状况,没有人不长眼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大伙一致把之前担忧的东西拋之脑后了。谅那人也闹不出什么风波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 可惜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他们谁都没想到,一时忽略过去的事情最后竟会一发不可收拾,走到那个地步。 徐良在小朋友的帮助下提前进房休息。之后谢石提供的丹药虽不能根治他的身体状况,但服用之后调修一夜至少能恢復近四成功力。 也就是说平安渡过今日的话,他明天的比斗还能有些盼头。毕竟连续比斗多日,严重亏损的人不只有他,其他人亦然。 湖阳派的小修士们都很乖巧,没有打扰自家师兄修养,该干嘛的干嘛坚决不让自家师兄操心。 未免那人闹事,他们还抽了人轮流守著禁制那边,防止唐文安闹出情况。 自下午起,唐文安又歇了声息,不再嚎叫了。大伙都以为对方是结束了间歇性抽风,放弃了。 万万没想到…… 丑时,客栈上下的客人都听到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悽厉惨绝,在黑夜中无比瘮人。 住在附近的修士都急冲冲跑出来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客栈这边很客人也被嚇得魂不附体,满脸惊魂未定站在栏杆前边观望情况。 湖阳派的小修士们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他们是最清楚情况的人,也最明了这声音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两个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到禁制的小房间外观望。 这个唐文安……又怎么了? 等他们赶到下层小房间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本章完) 第389章 第二个 第584章 第二个 他们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拢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或是神色复杂,或是兴奋八卦,朝房內指指点点。 关著唐文安的小房间禁制已经被解除,门开了半掩著,徐良站在门口背对著他们, 看不清神情。 禁制已经被打开了,可里头一直可闹腾的人却没有做声。而徐良也没进去,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眾位小修士心中都浮起浓重的不安感,不知来由,仿佛前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著他们。他们亦是僵硬地站在后边,不敢向前。 围在此处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窃窃私语,闹得嗡嗡响,都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混乱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分开一条道来,一队神色严整的修士穿了进来。贪狼鐧的弟子到了,应该是被这大动静吸引来的。 徐良转过身来,这时小修士们才看到他们的师兄苍白疲倦的样子,脸色沉得可怕,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 看到他们之后,徐良的神色稍缓,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让开道路让贪狼鐧的人进来。 小弟子们挪到徐良身后才发现, 轮班看守小房间的那名弟子,也就是那个圆脸男修原来还在。只是他靠在栏杆边,又正好被徐良挡住了,他们没看到。 他们立马就像看到真相一样,就想拉人过来问个清楚。 可是待看清那圆脸男修的模样之后,他们都像是被堵住一样问不出来了。 只见这名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男修脸色煞白,眼神木愣愣的,额头布满斗大的汗珠。眼珠子还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瞪大到极致,即便这会儿已经是对著他们还是那样无神空泛。 脸上、衣裳上还沾了几点褐色的痕跡,已经干透了,看起来……像是血跡。 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们都以为对方是个死人了。不过这副模样足见是被嚇得不轻,都被嚇楞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竟然会变成这样?同行的小修士们面面相覷,七手八脚地把人拉过来安抚一番。然后,一个查看情况,一个点下睡穴,好让对方暂时远离噩梦。 可惜他们太乖巧了, 一开始是都没敢走上前看, 之后站到徐良身后被挡了个结实,到现在都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贪狼鐧的人来了之后长驱直入,越过徐良,应该是进了小房间。 唐文安这傢伙是又闹出什么大事了么? 湖阳派眾人惊疑不定地对视。可是这回不一样,之前他也闹了好些天,都没人管,也就他们这些倒霉同门看管了。 可现在闹到贪狼鐧都出面了。看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大事。 想到这个可能性,小修士压下心中的强烈不安,无比恼怒唐文安的不省心,按捺著心思等待接下来的事態。 这傢伙不会又给他们湖阳派蒙羞了吧。他们心里暗自嘀咕道。 然而,谁也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他们的想像。在他们的心上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成了年轻的他们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良久贪狼鐧的人出来了,领头的好像是代號位狼五的修士。 他们是抬著一个人出来的,不或者说是一具尸体,安置在担架上。残破的,血淋淋的,脸上定格著他死前无比狰狞的那一刻,染红了整个担架。 唐文安,担架上的那个死人是唐文安,他们的唐师兄。 那个他们前一刻还在埋怨抱怨的人,此时向他们展示了他无比悽厉的死状。 几个小的脑子当场空白了,一名女修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满脸惊骇。 怎么会?唐文安死了!!!他们的脑海里反覆迴荡著这句话。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想过他会死啊。明明早上他还是好好的,活力四射地在小房间装死。怎么就死了呢?还死得这么惨。 稍微感性点的女修当场就哭了出来。他们是恨唐文安,恨他的刻薄,恨他的不省心,恨他……不忠诚。 可是……可是从未想要他死啊。 他也是他们的师兄。看见他这般悽惨地死去,他们又怎么会好过?! 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为什么圆脸男修会是这样一副模样,换作他们任一个大概都好不到哪里去。只怕他脸上跟衣裳上乾涸的鲜血都是唐文安的吧。 只要想像一下圆脸男修那时可能面临的处境,他们都心生寒意。 徐良领著的这拨师弟师妹都是湖阳派的小一辈,年纪小修为浅,要不就是入门都没多久,要不就是门內的娇娇女。哪见过这样的事儿? 狼五示意人將唐文安的尸体抬走,然后朝徐良点点头:“徐道友,抱歉,我们暂时要把唐道友的尸身抬走,待事情明了我们会亲自把他送回来的,还望理解。” 也是,不管怎么样,把人家师弟尸身抬走调查,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十分不厚道的事情。尤其是徐良他们身份特殊,这样做更难交代。 然而事发突然,而且事情疑点重重,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事急从权,他们也只能无礼一回。 徐良似乎想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笑容,终是做不到,他暗哑著嗓子道:“我等身份特殊,不日就要离开浮云岛。论剑大比结束那日若是还是没法查清的,还请略过此事罢。” “至少……我们也要带他回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徐良的眼睛木木地盯著唐文安鲜血淋漓的面容,终是没忍住,眼中落下一滴泪来。 “好。” 直到现在,站在四强赛场的这一刻,徐良的脑海里还在映射那张绝望的鲜血淋漓的脸。 他的师弟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座岛上。死不瞑目—— 这叫他怎么忍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参加今日的比斗。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听到那个人绝望的嚎叫声,临死前的哀嚎。他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 徐良觉得自己要疯了。 就在沙漏將尽的前一刻。 脸色苍白如死人的徐良一口鲜血喷出,轰得一下倒地,戏剧性地结束了今日的第一次比斗。 (本章完) 第390章 探望 第585章 探望 红艷艷的鲜血撒了一地,染红了比斗台,下一刻人也一同倒下了。 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有惻惻然的湖阳派弟子们心急如焚地衝上台,查看的查看,抬人的抬人。 因为事实上比斗並未开始,所以裁判也没有阻止湖阳派眾弟子的动作,只警告了他们若是此刻將人带下台, 那此场就当是徐良自动弃权。 其实有眼睛的都看出来徐良的状態了,怕是这会儿醒了也只能自动认输,真上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一招。这人就这样一倒,一了百了,场面也好看些。 幸好李文玉也不是方启那样的野蛮人。他自然不可能趁人之危非要衝上去戳一道,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行为。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傲气,他更无法接受眼前这个显得滑稽又戏剧性的结果。 就这样直接贏了?开玩笑! 李文玉怒不可遏,只觉得心头涌上一把火,怒火填满胸腔,恨不得指天对著地怒吼一番,气得不行。 他的家庭简单,父母都是有名的修士,对他这个独子疼爱有加,恨不得倾囊相授。李文玉自己也很爭气,天资甚优,从小就是同龄人爭先学习的对象。 但他始终还是太年轻,又因为家庭保护得太好不曾受过挫折。加之被同龄人捧得太高了,使得他性格上有所缺陷。 比起他行侠仗义的父母,李文玉的心胸就显得狭隘许多。他没有同他父母一样的心。他在意的只有对手和力量。只有这些东西才能引得他垂眸瞧上一眼。 同时他有有著无与伦比的傲气,事事都要爭强好胜,不肯落后於人。 若是发现別人比他强又或者觉得他人对自己有所轻视, 他就会像被点燃的爆弹一样,不管不顾,满心暴躁,甚至连家教跟风度都不管了,只想发泄。 徐良先时的重伤上阵跟心不在焉早就踩著了他的点,让他焦躁不已。他觉得自己被徐良轻视了,认为对方对自己不尊重。 但他也不能真的衝过去攥著人的领子把人晃醒。若他真的对著一个伤患这样,那人家该怀疑是他疯了。 他用尽浑身力气制住自己要发作的欲望,理智跟情感碰撞,手腕跟脖颈上的静脉都暴胀了几个回合了,才勉强消下气来。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哼”声。 甚至不等裁判宣布他胜出就自顾自下台了,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徐良被门人七手八脚抬下去了,送到后边的医疗帐疗伤。 总大比的含金量终归要高一些。这些被遴选出来战到最后的强者们自然也不一样,更受人重视。毕竟他们未来可算是浮云岛的支柱,不可轻忽。 为了让他们能及时得到治疗,他们还设置了规模更大的疗伤帐篷,备了好几位医术精良的医修,隨时能应对各种情况。 徐良一行人过去的时候, 那些医修才到位没多久, 还在准备呢。万万没想到比斗都还没开始, 就有伤员送过来了。都是一脸懵, 手忙脚乱地治疗。 看完这场称得上是闹剧的比斗,眾人面面相覷,热情高涨的情绪都淡了不少,一时间竟瀰漫著尷尬的情绪。 场內诸人皆尽窃窃私语,都在讶异这种情况走向。有知道內情的已经聚在一起说的,大多都是昨晚在客栈围观了现场的。 不过这些情况寧夏並不知道,她急急忙忙下了观眾席,赶去了疗伤帐篷那边了。 好歹也是认识的人,总要去看看看情况的。修真者体魄强劲,精血元气高度固守,口吐鲜血说明內元受损的,定是受了內伤。 徐良看上去伤得可不轻啊。她还是去瞧瞧比较好。 幸而疗伤帐篷离这边並不远,来回的时间很短,寧夏打算就来慰问下就回去了。毕竟今日还有正事要办…… 寧夏到的时候,帐篷內一片混乱,很是嘈杂,估计那位徐道友的情况不大好。寧夏心情复杂地想到,一边掀开了帐篷走了进去。 这回来的湖阳派门人事实上都是一群小娃娃,当不得事的,都是靠著徐良这个师兄带的。 现在徐良倒下了,估计夜就只有谢石能顶事了。寧夏进去的时候,谢石正在跟医修说话,脸色难看。 他看到进来的寧夏,脸上並不意外,沉沉地朝她点点头,然后继续跟医修说话。 寧夏也不在意,看他忙,自行走到塌边。徐良还在昏迷,他的师弟师妹围在旁边不安地守著,看著那些医修动作。 唉。最怕就是这种状况了,看得人心生酸涩。 “多谢寧师姐能来看望徐师兄。”谢石的声音自后边响起,大概已经聊完了。寧夏感觉到对方站在她身后,也在张望榻上的徐良。 “谢什么谢,说什么傻话呢。最重要是人没事。”寧夏苦笑。这人也太过礼貌了,这时候还不忘礼节周全。 “徐道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日的比斗……”看这些医修脸色严峻的模样,大概情况不容乐观的,必是伤得很重。 可是都这样了,今天怎么还跑过来,这不是玩儿么?你看这比斗都还没开始大,人就已经趴下了,还不如乾脆弃权。 这位徐兄可不像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 寧夏却是不知本来徐良原来受伤大概还是能撑一两个回合的,毕竟昨晚前半宿稍稍调息了下,回復了些。他想著至少也要有始有终,於是便来了。 没想到入了场就发现不对了。不知道为什么,是今日会场异常吵杂,还是因为別的什么,进场没多久就感觉体內灵力沸腾,竟隱隱有些暴走的跡象。 他强忍著心头一口鲜血,硬撑著上了台。 然后就想到了唐文安,唐文安惨死的模样……那些可怕的情绪像箭一样插入他的胸口。 徐良终是没忍住,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才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情形。他昏过去前一刻还在想,若是早知道,也许他今日就不会来了,白白叫师兄妹们忧心。 谢石摇摇头,眉宇充斥著阴鬱之色。他知道令徐良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而这同时也在困扰著他跟他的师弟妹们。 只是,他在犹豫,这是要不要告诉寧夏? (本章完) 第391章 发现 第586章 发现 徐良受伤过重,没有及时修养,又治疗得不及时,已是伤及根基,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修养了。 再加上鬱结於心导致的气血倒流,与灵脉相衝,才导致他口吐鲜血, 陷入昏迷。 其实就是跟之前的寧夏一个病,都是伤重导致病邪入体。只不过他比当初的寧夏更严重,足见有多严重了。 谢石手上还有百转丹,但是现在没用。徐良得从醒过来,待到经脉调顺,能自行百转才有效。不然就是白餵了。 所以现在他们也只有等了,等人的情况好转。 幸好明天就是离开浮云岛的日子了,徐良也能回到宗门回到师长身边好生调理。 不然继续留在这里,后头还指不准弄出多少事来。 徐良等人包括寧夏都没想到在一个狭小,宛如井底的岛上竟能翻篇出这么多事。这水到底有多混?他们都不敢想。 现在他们就指望著快点出这个所谓的秘境了。徐良想让让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快点远离危险,寧夏也想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家伤心地。 大家都一样。没想到临门一步熬到要出岛的时候还是遇上这样的事。 然后寧夏听到了更骇人的事情,以至於他走出门脚还是软的,后背一片冷汗。 唐文安昨晚死了。死於经脉爆裂,爆体而亡。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可不是么?昨天那个方家公子也是这样死的。他们还现场看见的。 第二个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再联想到另一名当事人何铭也莫名被杀,寧夏真心觉得这事里里外外透著诡异。就差直接告诉他们有问题了。 不止寧夏会这样想,很多人都想到这个。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论剑大比的总赛,大伙的心思都放到比斗上了,都把那些阴谋诡计暂时压在心里。 只不过寧夏是谁?拿到內幕门票的知情人。对今日的特殊情况心知肚明。她想得更深些。 昨日连续两单类似的死亡事故,都查不清缘故。今日又將有大事发生……说这两者之间没关係都没人信。 爆体而亡。为什么啊? 那个方家二公子和唐文安有什么秘密或是问题,弄得那幕后人要杀他们? 一个外边来的,一个本土人, 寧夏都想不通这两人有什么必然关係。 近期唐文安做的最出界的一件事……难道是肆物行之夜?可是方家二公子那晚明显不在,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参加比赛,而该跟那些人一起做客贪狼鐧的大牢了。 寧夏总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东西。但再想时却发现什么都想不到了。 想不到就不想了。她自忖也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没必要自寻苦恼。看下去,自然就知道了。 她倒也不算害怕,只是觉得瘮人得很,白日里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盯著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带著沉沉的心事,寧夏匆匆地出了帐篷。待在这边她也做不到什么,又记掛著那些事,寧夏也没多待,跟谢石说了些话就回观眾席那边了。 出了疗伤帐篷没走几步,寧夏却是遇见一个熟悉的人。 这个侧脸,看身形,还有那一身贪狼鐧制服……应该是狼五?! 寧夏都好多天没见过他了,除了前几日偶尔在晶片见过他之外,寧夏都没再遇到过他了。 之前寧夏听狼三说他百强战运气不好遇到一个强手,受了重伤, 之后乾脆就没参加比斗了。好像退下来疗伤了。 寧夏猜想他应该不是在贪狼鐧寮內疗伤的。因为这些天她都没在寮內遇见过狼五,狼三也说他好像没回来过。 可是本应该在疗伤的狼五怎么会到这来了?怎么没去观眾席那边? 今日总大比,除了有紧要任务的,几乎所有的贪狼鐧嫡系弟子都上座了,为了见证大比前三甲的诞生。如果狼五来了,应该也要坐到那里去才对。 可是刚才寧夏分明没看到他,甚至没看见给他安排的座位。那样靠近岛主的位置可不是可以隨便就能上座的,也不可能留个空位,这也是对红姬夫人不敬。所以必是狼五他提前报了不来不上座,这才会没他的座位。 然而,他却来了。 寧夏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对,到嘴边的叫唤声咽了回去。 狼五背对著她越走越远,眼看著就要走远了,寧夏又进了几步就要追上去。 狼五刚好走到一片阳光底下,那里正好没有遮蔽物,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下来。微毒辣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投射到他脖颈那片皮肤上。 贪狼鐧的髮型统一都是那种传统的道士髮型,贴头皮的那种,梳得一丝不苟蚂蚁爬上去都得滑下来。 连后头也得梳上去,不得披头散髮。比起来他们外面的宗门就要松很多了,都不管弟子穿衣问题,只要求外出集体活动的时候得穿统一的衣服就行。其他都是隨便的。 日光投射下来,照到了狼五后颈处的皮肤。然后寧夏就看见那片原先肤色正常的皮肤看上去有点不大自然,好像不太均匀的样子……不、不是。 寧夏头皮发麻,越看越觉得那两块稍深色的地方性质很规则,有点像贴上去的,然后连到前边……这…… 对方忽然间停顿了下,似乎有点想回头的样子。若是他转个六十度就能看到寧夏了,可是,这时寧夏不大想看见他了。各种意义程度来说…… 但不知为何,她的脚好像被定住,被黏住一样,没法动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听到胸腔內的心臟在砰砰跳。走啊!再不走就……就什么? “寧师姐。”一个人从帐篷跑出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拉回疗伤帐篷了。狼五也彻底消失在她眼前,直到她的视线消失前,狼五都没转过身来看到她。 可是离开了的寧夏没看见,在她走后,那个本想转身的人停止了动作,遗憾地嘆了口气,直直地朝前边走去,从头到尾都没往后方看一眼。那个方向是通往比斗台的…… 直到回到帐篷,寧夏砰砰直跳的心才重新找回节奏,被嚇飞的理智回笼。 “怎么了?”谢石关心道。 “哦,我没事。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本章完) 第392章 线索 第587章 线索 避开那傢伙的视线后,寧夏尤自惊魂未定。连之后跟谢石的对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谢石也不在意,或者说他自个儿也因为谢石的事情亦是心思复杂难明,只稍微交代了几句就放寧夏走了。 他把寧夏叫回来是……关於昨晚的事。谢石想了想,还是觉得应当要告诉寧夏的。这才出帐篷追人,没想到人就站在门口,便顺手扯进来了。 回到刚才, 寧夏出去之前…… 谢石跟寧夏在榻前站了会儿,被医师叫了去就走开了。寧夏想著今日的特殊性也不便多留,就要走了。 当时她见谢石还在跟医修激烈交流著什么,也不打扰,自行离开了帐篷。 只是没想到她刚出帐篷就碰上了狼五,却意外发现一些诡异之处,牵引出一些令人心寒又可怖的猜想,叫她又忧心又怕。 千钧一髮之时,谢石把她拉回帐篷,切断了那个可怕的发展。想到刚才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刻,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谢石的说辞再次给寧夏的心孟上一层阴翳。串联起刚才的事情,更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发寒。 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出去好?那人会不会还在外边候著她?她该怎么办?此刻寧夏已经心神大乱了。 寧夏自大会开幕起就没见过狼五了。之前寧夏常常都能在寮內见到他,对方有空也时常会过来探望她,关係还不错。 毕竟他们的渊源颇深。 说起来,寧夏跟贪狼鐧的缘分还是由他开始的。当时若不是他提出让寧夏做內应这件事,也许后边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这些天跟对方相处下来,也有些交情,也算是普通朋友了。 当时她听狼三说对方要专注比斗也没放在心上。这期间狼五也一直没回过贪狼鐧。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想到这些天在晶片里偶尔看到的狼五。阴沉的,还有下手略微狠辣的动作,她越来越確定心中的那个猜想。狼五为人虽有些冷傲, 可脸上却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绪。 晶片上的那个狼五,她很陌生。 千万別是她想的那个。如果那个狼五有问题,是假的。那真正的那个去哪里了? 那群人这般毒辣,千万別伤及他性命才好。只要想到狼五如今的境地,寧夏就觉得焦心如焚,难受极了。 见鬼的。那群人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到底还想害多少条人命?接下来还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寧夏不敢想。 越想越燥,寧夏心一横,跟谢石告別后,硬著头皮出帐篷了。 没人!寧夏不自觉地鬆了口气,但仍是不敢放鬆神经,躡手躡脚回场地了。一路上四下张望,武器傍身,生怕那个披著狼五的皮的傢伙冒出来要抓她。 直到踩在场地上,寧夏尤自恍恍惚惚,精神紧绷,没回过劲儿来。 坐回席位,耳边又传来他人的议论,寧夏才找回一点魂儿。 他们又在说昨晚的事情。莲雾城一块小小的地方, 消息能留多久, 更何况根本就没故意隱藏,客栈的事不到天亮就传开了。莲雾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寧夏是情况特殊, 才知道的。 虽然谢石在帐篷已经跟她说过一回了,但当时脑海里盘旋著很多想法,一个接一个,也没来得及好好梳理。后来更是直接撞破了某个秘密,被嚇得不轻,心神大乱。 再度回到会场,被场內稍显热闹的氛围冲一下,才勉强缓过来,找回自己的思路。 连续的爆体而亡,唐文安的死,狼五的异常。昨晚拉走唐文安的听说也是狼五! 寧夏真心觉得狼五可能被掉包了,真的那个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了眼上头的席位,一眼望去都是贪狼鐧的高层,可是……没有狼五。寧夏垂眸。 她发现了狼五的异常。那贪狼鐧呢?他们又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该说,他们背后的红姬夫人想做些什么? 她没看到坐在上首的红衣女子看了她一眼。 ————————————————— 大比分为练气、筑基、金丹三组。练气组的赛事昨日已经全部结束了,今天总比只剩下筑基组跟金丹组的比斗。 徐良的比斗结束后,中场休息了一阵,然后就是金丹组的比斗了。 虽然层次更高些,但事实上金丹组並没有筑基组受到的瞩目多。 因为浮云岛的特殊性,大多修士的修为都不高。即便是天资卓越之辈,修到金丹也差不多到头了。 像吴老祖、承徽真君之流,那都是天资好运气好再辅助巨额资源才能造就出来的,可遇不可求。而且这类人几乎都是老妖怪,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所以浮云岛最常见的高手就数那些金丹真人了。能修到这个层次的修士,在浮云岛上也算颇有些体面了。 若是他们再有些本事,厉害些,甚至可以以此建立家业,成立一个小小的家族了。 像是李文玉的父母就是这样,虽然他们没建立起家族,但凭著他们夫妇两的功夫在浮云岛上闯出名声,为人讚颂。他们的独子照样享受著跟那些世家子弟一样的眾星捧月,一点不差。 这类有地位的老资格金丹修士是不大可能报名参加论剑大比的,也不大瞧得上。 所以参加论剑大比的金丹修士几乎都是熬资歷堆资源上来的。 有些年轻的金丹修士倒是挺积极,可惜这个群体太少,小鸡三两只,上台比斗后,因缘之下也未必能撑到最后。今年尤为如此…… 终归是资源雄厚、老奸巨猾的年长派胜利了。四强里无一年轻辈的修士,都是年纪稍长的散修道人。大概是冲奖励来的,毕竟他们穷。 老实说,这场金丹级別的比斗暮气沉沉,剑法也没啥技巧,是那种莫得灵魂的剑法,一点看头都没有。还没昨天徐良跟范琦的对战好看! 反正寧夏觉得挺乏味的。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整个场地,观察各处的情况,戒备可能会突发的事故。 当然,不只是她觉得比斗无聊,大概很多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听听,都在聊八卦,窃窃私语,说些有的没的,愣是没几个是认真看比斗的。 (本章完) 第393章 即发 第588章 即发 寧夏真的挺替这些人可悲的。堂堂的金丹修士竟还没筑基修士吸引人,他们的金丹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寧夏並不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確猜中了真相。 又臭又长的比斗终於结束了。貌似是那个年轻些的中年修士贏了,现正在接受同行的恭贺,倒显得比刚才的比斗还热闹些。场內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她估摸著是因为一连两场比斗都不尽如人意, 观眾的热度都降了不少,明明开头时还期待满满的说。 再不开一场大的,现场气氛可能都要冷下去了。寧夏暗想。 “真是的,这样的人竟也能进四强,真没劲儿。他的剑法到底是怎么修的?”一名年轻子弟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哈哈哈,更可怕的是,竟这么巧,还有第二个一样的货色,还刚好打一起了?!那些奖励落於这样的人之手,著实可惜啊。”另一人面带轻蔑,似乎十分瞧不上刚才打斗的金丹二人组。 “为什么要分组?这两人还没昨天淘汰的那几个强,他们都没进四强,太可惜了吧……” …… 话是对的,理是那个理儿,可是老弟们,別说得这么大声啊。小心隔墙有耳……寧夏摇摇头,不知道是赞同他们好,还是笑他们的口无遮拦。 確实这场比斗实在是太乏味了,完全没体现出金丹修士应有的水平。若不是灵压足够的话,寧夏险些以为是哪来的两个农夫用铁耙铁锹对打呢,一点可看性都没有。 希望下一场会好些吧。 “来了, 来了。快看,这回有得好看了。这两个人……”正在思索间,斜下方忽然有人忽然惊呼道,寧夏下意识顺著看过去。 嚯!的確,这位的比斗大概不会无聊了。寧夏似乎找到拯救这个渐冷场子的救星了。 下一场是吴祁胜对…方启。 吴祁胜亦是城內有名头的年轻名士。虽然名声显然不及前边那几位,稍显黯淡些,但是亦是个难得的少年英才,但是据闻对方剑法超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就是年纪稍轻,是这几年才起来的。比起年长许多的方启,看起来似乎不那么有优势。 吴家是个挺低调的大家族。他们家的子弟素来自觉,都不怎么闹事,也不喜出风头。他们很少见吴祁胜出手,也就几次活动见过,名头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方启,就是那个手黑心黑狠心做掉自己曾经友人的傢伙,方家大公子方启。 这位可不简单。第一天就向大家展示了下他的心狠手辣,一下子眾多视线都焦聚在他身上。不论是接下来要参加比斗的,还是各家的长辈, 都留意到这个年轻人。 而且对方也不负眾望,过六关斩六將, 十分顺利得闯过了各个比斗,躋身四强。可见还是有真本事的,当然,运气也够好。 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他狠辣果断的作风,只要有机会就丝毫不会迟疑,哪怕要利用自身作赌注。 跟他实力不相上下的大多都是败在他的精心算计之下。很多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败在对方手下,遗憾退场。 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实方启真的挺厉害的。 不过他也不是每每都能如意的。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出其不意。若是遇上一个势力不错,而且比他还狠心的,那他又会怎么样?会不会落到跟他曾经的对手一样的下场呢? 方启並不知道……很快他就会尝到这种滋味了。 这样两个人打起来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光景。现场很多修士的兴致都被提起来了,关注著比斗台上的两个年轻人。 比斗还没开始,身量高些的成年男子姿態舒展,看上去很是轻鬆,似乎並没有在意一会儿的比斗。他甚至还颇为享受下边人们的瞩目跟欢呼。 好像一点也不重视对面站著的人似的。 另一人身量稍矮,身材纤细,还是少年模样,应该就是那个吴祁胜了。 还真是年轻啊。浮云岛很少见到有这样年轻的筑基修士,天赋应该很好,寧夏暗想。 方启斜覷对面的那个少年,状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吴祁胜的样子,然后立马就收回来了。在外人眼中,他大概是不屑的样子。 实际上……並不是。方启很在意,他在意得不得了,在意得都要发疯了。 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能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他永远都比不上这些蠢货? 他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他从小就被秦岭压著,那人永远都比他出色。无论是天资还是风评,永远都比他好。可是拥有如此好天资的秦岭却是一个天真到愚蠢的蠢货。 这样好的天赋,给了他多好啊。如此他早就用这个天赋一步一步登上顶峰,走到无人能及的地步。可是他不是…… 秦岭这样的人竟还无知无觉地压著他,凭什么? 方启日夜煎熬,夜夜诅咒,终於等来了机会,迎来了秦家覆灭的那一日。终於將那人打入泥底,再也不能起来。他才觉得自己的心稍微好过一些。 这些天来他春风得意,感觉世界在脚下,光明前程触手可及。 可是今日又让他见到这样一个人。一个天纵之资,年少成名,不需多努力就能轻易得到很多东西的年轻人。 吴祁胜。 方启似乎看见了又一个秦岭,好像又看到那个覆在他头顶十几年的阴影。这个年轻人又挡在他通往成功的路上—— 方启觉得自己的心像淬了毒药一样,蔓延著一股迅速滋生的怨毒,几乎要讲他的理智吞没。 这个人必须除掉。他不想见到这样的人!他恨……这样的人! 所以在大家都觉得方启是信心十足的时候,对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一会儿该怎么样在打斗中……杀死对方。 如果寧夏能读到对方的想法,大概会雷到。该说神经病就是不可理喻的么? 另外一人,吴家吴祁胜也显得很从容,脸上肃然又不失大气,对这场比斗十分慎重的样子。只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沙漏將尽,时间到—— (本章完) 第394章 疯了 第589章 疯了 吴祁胜在方启袭过来的时候,还不慌不忙地往后飘忽滑动,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在意对方的剑尖正逼著他的喉咙。 天知道只要方启多用一寸力,他的喉咙可能就被当场刺穿了。 绕是这样,他尤自保持这种不急不躁的態度,继续退让, 任由对方的步步紧逼。 一开头就这么刺激?寧夏瞪大眼睛,盯著场內一攻一守两个人。 这回方启不知道为什么,竟也规矩得很,没有意图爭夺一秒钟,规规矩矩地等到裁判喊开始的时候。 不过他一出手就是杀招,直指吴祁胜的死穴。若不是吴祁胜反应得快,他现在可能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也不知道吴祁胜这傢伙跟方启又有什么渊源?有仇么?怎么看著方启这傢伙十分想杀掉他?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方启眼中此刻扭曲翻腾著的,是恨意。他在恨什么?他为什么会恨吴祁胜? 寧夏总觉得方启看吴祁胜的眼神跟他之前看秦岭的眼神像极了,充满著怨恨、怨毒和想除之而后快的欲望。 难道真的是旧仇?这傢伙的仇人怎么这么多啊。 不过可以看出,虽然方启这傢伙的品行不怎么好,但修为还是在线的。真论综合实力,大概还是吴祁胜略逊一筹吧。寧夏原先是这样以为的……但是很快她的想法就被顛覆了。 场上的两人以后激烈缠斗起来。 总得来说,是方启主攻,攻势还很猛,似乎在急切地证明著什么。吴祁胜主守,动作灵活,躲避起来並不勉强,甚至有些游刃有余。 渐渐地围观的眾人也品出来了,这场比斗的其中一名比斗者似乎有所保留,怕也是有底牌的。因为直到现在, 他们都没看见吴祁胜主动攻击,他一直都在挡和躲。 总比的比斗台占地面积颇大,比之前那些晋级赛大很多,就是为了让比斗者可以在场上自由发挥。 为了躲避方启的猛攻,吴祁胜在偌大的比斗台上四处躥动,差不多被逼到角落了就转一下方向继续你追我赶。 也不知道是吴祁胜在藏拙,还是方启这傢伙太愚笨了。一路追砍的方启倒是受了几次伤,都是被吴祁胜趁机划破的。可吴祁胜这个被追著打的人却只有衣服烂了,不见一处伤害。 原先还再猜测吴祁胜这傢伙什么时候会被方启那狠辣的傢伙轰下台的人闭了嘴,悄然间变换了想法。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谁更胜一筹。 如今看来,方家大公子可能才是那个不好的人。那位年少的吴家公子深藏不露啊…… 有些人则在奇怪。方启这傢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开始就失了冷静,急躁过头了。他本来可以徐徐图之的,像之前那样引诱別人入套再,观察,再逐一击破。可他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上来就胡打一同,虽还保留了些章法,但完全不像他的作风了, 也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 而吴祁胜虽然没表现得多厉害。但对待方启疯狗似的打法,他还能躲得游刃有余,大概是真有本事的吧,胸中自有沟壑。 面对方启的飞剑,吴祁胜轻盈一跳,竟踏上对方的剑锋起跳,变道蹦到方启身后,然后迅速往后滑开十数步,跟方启拉开距离。 没有吴祁胜的遮挡,方启的模样正好面向寧夏席位这边。寧夏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那张涨红的脸,眼珠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条条绷紧,恨得不行的样子。 可是,这傢伙看上去也不像失了智的样子啊。寧夏心中嘀咕道。 虽然他看上去怒气爆表,也挺像是心臟病要爆发的人,但是眼神至少还是清明的,也就是他的神志应该是清晰的。 那又是什么激发了他的怒气,竟让方启连往日里的冷厉都失了个乾净。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隱隱觉得有什么就要到了。 ————————————————— “方家大公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妥?”看著台上两人又缠斗两回合,狼一皱眉道。 经过昨天的事情,贪狼鐧的人都格外敏感。连续两个人无故死去,还是同样的死法,自然不是小时。贪狼鐧的人从不轻视任何事情。 现在正值收官的紧要当头,谁知道还会不会闹出什么破事儿来。他们习惯性就阴谋论了…… 看著状態似乎有些异常的方启,狼一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想搞事。 曲尊长皱眉。显然听到狼一的疑问,他顿了下,似乎在思索什么,良久才道:“小四,你带几个人下去瞧瞧。注意,別让他们看见你。” 他用的是密音入耳,又经狼一这个元婴真君的掩护,隱蔽性很高。大概除了耳目聪明的红姬夫人,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狼四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弹,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然后,在所有人都在紧张盯著比斗的时候,狼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似乎也无一人注意到那个空下来的座位,这个空位的存在好像被某种神秘的东西模糊了一样,眾人对它视而不见。 寧夏不经意朝上边瞄了眼,恍惚间却觉得上头的景象好像有些不大对。是哪里不对?额……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违和,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违和? “呜哇!”场內响起一阵哄闹声。 寧夏脑海里一些不著边际的思绪迅速被这阵声音打断,被驱赶到脑海深处。 她下意识朝比斗场看去,发现场內缠斗许久的两人终於有了些进展。少年雪白的衣物上绽开一朵艷红的,红得晃眼,方启的剑锋狠狠刺穿他的锁骨,鲜血顺著剑尖淅沥沥地滑落。 看来终归还是方启这名老將道高一丈……有些人嘆息,他们似乎看到了结局。 少年人还是傲气了些,明明有余力攻击的,为什么却选择了不断躲避。难道真的是他们所想的,怯场了,不敢缨方启的锋芒?又或者是他的功力都点亮在躲避上? 总不可能是想靠躲耗死对方吧?不可能吧。 就在很多人都感嘆这场比斗要落幕的时候,更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被刺中的吴祁胜不但不慌,还一脸诡异的笑意,竟顶著被刺穿的锁骨,往前走了几步,將自己整个人都钉在剑上边。 搞啥玩意儿?!是吴祁胜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本章完) 第395章 乾坤三才阵 第590章 乾坤三才阵 这都算什么事儿?这届参赛者一个比一个神奇,一个比一个狠。遍地都是满心杀意的傢伙不说,现在又出来一个主动送死的疯子。 明明前几届还很正常的说……现在的年轻人戾气也太重了吧。 大部分人虽然也感到有一丝不对劲,但是还算镇定,甚至隱隱带著些看好戏的意味。毕竟疯不疯也是场上人的事,与他们无关。 不过在某些人眼里,这事儿似乎就不那么简单了, 尤其是那些早就有所发现时刻盯著的人。一些零碎的线索迅速被串联起来,模模糊糊显出阴谋的尾巴来,立马叫人心神大震 。 “小心!快快阻止他们!”台下传来喝声,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用上了大量灵力,每个字都清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无论处於一种什么样状態的人都迅速在这个声音中清醒过来,並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靠近比斗台的地方忽然闪现一个身著贪狼鐧制服的修士,后边一大群人马立马聚拢过来,都是贪狼鐧的弟子。 那领头的修士不管不顾直接跳上比斗台,完全没有顾忌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目標似乎就是台上的两个人。 將自己钉在剑上的吴祁胜正好对著这一面,也看到了匆匆忙忙赶过来意图要阻止什么狼四。他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不断扩大,显得越发诡异嚇人了。 狼四举起剑直直刺过去,似乎想要將吴祁胜挑开,將对打两人分开。但是如果有注意看的话会发现狼四针对的人是处於弱势的吴祁胜,而非那看上去情绪不对痴魔成狂的方启。 而且狼四阻拦二人又是为何呢?他们二人正在比斗,也没决出胜负来。狼四这个贪狼鐧弟子上去阻挠在眾人眼中只能说明一件事……两人之中一定有谁违规了。 他们也只能想到这个了。不过很快这些人就会发现,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若真的只是违规,狼四也不至於此—— 而且很快他们就会后悔自己这时候的愚钝,竟还留在这里送人头……为什么那时候不跑? “呃……噗!”没想到衝过去的狼四下一刻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挡了,被反弹了回来,重重摔倒在地上, 口吐鲜血,似是受到反噬。 不但场外的观眾,就连坐在前排席位上的贪狼鐧眾人亦是脸色大变,眨眼的功夫就下去了好几个,应该是赶著到下边处理情况。 主席位那边发现情况,寧夏他们自然也看得到。就像在湖扔了个深水鱼雷一样,又沉又闷地炸了起来,乱成一锅粥。猜测有之,恐慌有之甚至还有各种兴奋的,想著看热闹。 狼四?!怎么会?发生了什么? 寧夏认得这个忽然出现在下边的那个男人,是狼四。她跟对方有过几面之缘,也谈过话,所以这会儿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可是还在比斗中啊。 虽然她也明白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引得这位无故衝上台的,作为本场秩序维护者的贪狼鐧是不会无的放矢的。但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寧夏心中难免焦急跟恐慌。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寧夏也说不清自己心底深处是在悲哀还是嘆息……终於来了。也就是终焉—— “狼四大人!”“大人!”“头儿!” 看见自家头儿被莫名伤害,后边跟著的诸位弟子先是愣了下,然后急吼吼地涌上去要扶人。 “不用。我这里不用你们。別傻愣著了,快去列阵,乾坤三才阵, 镇压此二人, 不能让他们动。快去!” 乾坤三才阵?这不是镇压法阵么?向来用以镇压凶残强大的妖兽,以免其作乱,威力巨大,需得多人耗费大量灵力布置才能成。 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用这个来对付修士的。这也太过了吧?!台上这两人都做了什么? 闻言的贪狼鐧弟子难掩震惊,一时间思绪翻飞,有一那么瞬不知所措。但从狼四大人的表情看,他们也知道事態刻不容缓,还是选择先遵从他们头儿的命令,立马散开来即可布阵。 狼四拉住其中一人的弟子,就是那名被唤作东溥的亲信。 “千万別靠近这两人,那个吴家人身上有古怪,比斗台也有古怪,你们就在下边布阵。东溥,你快去主席位那边通报,情况有异,须得即可封锁会场,其他人能疏散就疏散……”不等他说完,眼角处跟耳里竟溢出鲜血来。 东溥颤抖著手將狼四平放,他示意其他弟子先去列阵,然后凑近狼四听他那呛在喉咙的话。鬢边濡湿的发跟强烈的腥气叫他头脑充血,但是他还是强忍著要听完狼四的话。 狼四大人是最早发现问题的。而且直到现在他们还懵懵懂懂,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也只有狼四大人清楚事情始末。若是不把他的话听清楚,他们接下来的事情就无法顺利执行了。 东溥瞪大眼睛看著前去列阵的弟子的方向,颤抖著道:“狼四大人,放心,狼五大人跟过去那边了,有他主持列阵应该没问题了。弟子这就去通报尊长他们……” “不必通报了,我们来了。”东溥踉踉蹌蹌退开,露出苍白狼狈的狼四来,此时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狼一连忙上前封住狼四几处灵脉,將他的生命体徵降到最低,然后输送了一些灵力。 “別了……不用管我,我的丹田……碎了,没用的。你快去快调人过来封锁场地。还有千万別靠近那吴家子,就是他身上一道屏障碎了我的丹田,你们千万得小心。” 灵力狼四的体內转悠了一圈的狼一已经知道对方的状態了,也知道他所言非虚,甚至察觉到对方隱隱约约的死志,大概是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一时间他神態情复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乾脆点了其睡穴,餵了吊命丹药將其交给东浦,示意他將其送回贪狼鐧寮內。剩下的就交给他处理罢。 送走东浦后,他走到比斗台那边,站在狼五的另一端。阵已成型,数十名弟子有序地布在四周平稳地维持著阵法。 (本章完) 第396章 血阵 第591章 血阵 乾坤三才阵有三处阵门,天格,地格,人格,分別以此三门为基激发阵法,不然此阵无法启动镇压目標。 其中人格门即是阵眼,也就是整个阵的中心, 亦是被镇压目標所在。阵法启动,处於人格门位置的目標將无所遁逃,被此阵压下。 另外两门,天格们和地格门都是输出点,须得有修为一高一低的两个修士输入灵力,激起阵法。高修为的那个对应天格门,低修为的那个对应地格门。最后三门连成一线,阵法生成。 这期间也需要两位修士具有一定的默契。毕竟修为有差,灵力输出於同一个阵法交匯是需要磨合的,不然难以维持平衡。 也就是说高修为的那个需要降低灵力活性就低修为的那个,免得一下將对面那个低修为修士排斥出去。低修为的那个也要足够灵敏,配合对方。 可是问题来了。狼一跟狼五並不熟悉,他常年出任务,后来闭关许久,对狼五的认知极少,也就是听说有这么个新弟弟罢了。不及其他几个老人儿熟悉。 现在让他跟这个不熟悉的五弟一起主持三才阵,他怕出岔子。可是再等个合適的人也不现实,事急从权,就先试试。 他朝对面的狼五点点头,对方頷首,两人同时向阵里匯入灵力。比斗台下方大亮, 光芒迸射,闪到了所有人的眼。 下边一团乱的时候,观眾席这边也一团混乱,都想知道下边发生了什么。有大胆的,身体力行地想偷偷溜下去看,不过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贪狼鐧弟子拦住了。 寧夏这边在主席位下方,贪狼鐧高层都在上边,离得近,他们这边的变动是最明显。 狼四衝上去之后,一切事情就不可控了。他们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狼四竟没阻拦成,还被莫名摔出场外,也站不起来。 然后场內打斗的“主角”二人则更诡异。红著眼要杀人的那个像是被定身了一样,维持著插剑的姿势站著,没有进一步动作。若不是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们还以为这人不注意被点了穴。 另一个发疯给自己做“串烧”的更疯了。他们看著对方弹开狼四之后,凑著锁骨的伤口继续往前走,靠近方启。似乎非要让这把剑上下在自己的锁骨处溜一圈儿。 巨大的创口再加上自虐式的行为,鲜血像不要钱似地横流, 铺满整个比斗台,满地狼藉, 触目惊心。 他们都搞不懂这傢伙要做什么。 这些复杂难明的情况都发生在眨眼的功法,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贪狼鐧的嫡系弟子反应过来迅速安排弟子四处维持秩序,免得有人在其中作乱。然后曲尊长跟狼一亲自下场查看情况。 寧夏在席位上有些坐立不安。比起惊恐的世家子弟们,她要更镇定些,方才……她就已经有预感了。在大伙儿这会儿正惊慌的时候,她就已经差不多镇静下来了。 果然是一场好戏啊。反派果然都是最后出场的,只是不知道这位反派会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呢。 寧夏忽然瞪大眼睛,看著下方的比斗场上。 这是……阵!虽然不认得这是什么阵法,但是她能確定他们在下边布阵。有点像抵御类的阵法,但又不像,寧夏分不清,只隱约感觉到这是个很厉害的阵法。 方启跟这个吴祁胜到底做了什么,竟引得贪狼鐧的人出动阵法对付他们。这时候寧夏可没这么傻还以为是因为违规什么的才引发这些事的。 很快下边的阵就组建起来了。寧夏他们在上方看下去可以看见一个隱隱约约的圆形阵纹浮起,將比斗台跟周边一小圈儿围在中间,散发著淡淡的蓝光。 与此同时,比斗台中间的情况变得更为诡譎。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掀开了阴霾的一角。 比斗台上开始出现一块块诡异的淡红色印跡,有异於地上乾涸的血跡,是散发著淡淡红光的印记,似乎只是一块块残缺的部分,並不连贯。 “天爷——”一些有见识的喃喃道:“血阵,怎么会场怎么会有血阵?他们想做什么?” 虽然只有一部分被激活,並不完整,东一块,西一块,但是依稀可以认出来这是一个血阵雏形。他们也不知道这个血阵的具体为何,但也不妨碍他们判断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古往今来,献血制阵都是邪道的路子,而且大多都具有献祭性质。发起这类阵所需能力巨大,而且大多以生命为代价。所求不少? 论剑大比的会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有谁敢在红姬夫人坐镇的情况下做下此局?他们又是怎么越过此时势力巨大的贪狼鐧在大比上布下这样一个阵法? 他们觉得,要不就是贪狼鐧自导自演的一出把戏,要不就是有人想搞事……这会儿再没脑子的都发现了事情不对。 会场再一次炸起来。只不过前一次还带著些八卦看好戏的嬉闹心態,这回就真的是大恐慌了。原先还坐得住的,也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钻路子,想走想逃。 可是贪狼鐧的人现在怎么会让这些不知是何心態的人乱跑。大阵正值紧要关头,下边又惊现血阵,他们疲於奔波,也顾不及这么多了。 曲尊长乾脆下命令启动防护罩封锁观眾席,不让他们乱跑,也作保护作用罢。 ——————————————————— 就在上方贪狼鐧弟子勉力维持秩序的时候,下边又出了状况,將事情引向一个不可收拾的方向。 被钉在剑上的吴祁胜忽然动手了,他的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转到方启身后,悬浮在半空中,正对著方启的后背,心臟处。 下边即將完成阵法激发的眾人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加快灵力匯入的速度,加快阵法的落成。狼一空手甩出了一道灵力,意图將吴祁胜的剑击飞。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那剑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底下直直插入方启的心臟,连同吴祁胜一起钉住。 “鏘鏘鏘——”会场骤然响起阵阵响彻云霄的尖锐鸣叫。 那是……剑鸣! (本章完) 第397章 僵局 第592章 僵局 听到这个声音,寧夏腿都软了,头皮发麻,当即想到多日以前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也发生过相似的情景,当时也曾响起这么一道犹如號角声的鸣叫。 然后,在浮云岛上荣耀了近百年的肆物行隨著轰然倒塌。 肆物行之夜可不也是这么个声音么?几乎横扫当场,愣是把整个场子的人都干趴下了。 一阵剑鸣让会场的修士, 伤的伤,晕的晕,当时在拍卖会场上的修士的战力也被生生削减了大半。 贪狼鐧的人衝进去的时候,眾人尤自浑浑沌沌,脑子跟腿都不利索,这才被顺利地一网打尽。否则贪狼鐧的抓捕行动还没这么顺利呢。 寧夏那时候也被嚇得够呛。直到现在她都难以忘记当时那个声势浩大的场面。那一阵阵不绝於耳的剑鸣,仿佛发自灵魂的声音,都在诉说著他们的不甘。 那天激起剑鸣的是重寰。那这回又会是谁? 寧夏能感觉到这次的发起者似乎更强大,更有力量。而且与肆物行之夜的不同,这阵剑鸣中饱含的情绪是不一样的,广袤的,悲哀的,很复杂,寧夏也摸不清其中的情绪。 不过幸运的是,这阵剑鸣散发的力量还算温和,只让人微微有些不舒服。而非像肆物行之夜那样的死亡式鸣叫,当场將人都给摞倒。 然,谁也不知道这阵剑鸣一会儿会怎么样? 参加过肆物行之夜的贪狼鐧弟子对此事显然印象深刻,立马就想起什么。可是不等他们做更深的思考或者向上峰稟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啊啊啊——” 惨叫声截然而止,骤然地。声音的主人在世界上留下了自己最后一声喊叫后, 以一种最为惨烈的方式归於天地。 “噗——”隨之而来的是瘮人的闷哼声以及一阵让人听著肉酸的撕裂声,粘稠的液体泼洒在地面,一片鲜红在比斗台上晕染开来。 新鲜的血液和肉沫滋润著比斗台上残缺的血阵,像是开启是某个按键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儿的残缺阵法迅速填补起来,转瞬间一个完整的血阵雏形落成,散发著莹莹的红光,看上去暗沉的又颇为不详。 外层套著的淡蓝色法阵竟黯淡了一瞬,阵纹隱隱有些扭曲,似是为异样磁场影响,隱约要散。 幸好狼一跟狼五撑住了,暂且稳住了阵法。 然而法阵已受衝击,內里结构还是受到影响了,平衡被破坏,灵力隱隱流散,须得再延长些时候方得落成。若是再来这么一出,阵法就真的要散了。组阵的几人亦会受到影响,遭反噬。 所以从现在起他们得把住了,直到阵法彻底落成, 跟套內的血阵对抗。 “別慌张, 继续, 谁都不得擅离。这方血阵方才落成雏形,进度不及我等,无须害怕。”斗大的汗珠从狼一的额发中滑落,他喝道。將一些被骇人景象嚇得有些分神的弟子唤醒,示意他们继续。 方才的突变全靠狼一从中做调和,阵法才能勉强稳住,但还是耗费了他大量灵力。而狼一晋升元婴至今,从未试过输出这么多灵力,內耗过大,一时间整得身体也有些发虚。 不过他面上不显,儘量平稳地朝阵法匯入灵力,渐渐引导有些紊乱的阵法回归正常。 真不知是何方神圣在此布下这方血阵,未成之时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虽不知其效用,但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的目的。 他们可不能慌,硬著头皮也要继续,將此方血阵压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幸好血阵比他们晚一步成型,要彻底落成还需要时间,最后取得胜利的必是他们! ————————————————— “天哪……呕呕。什么玩意儿?!”几位年轻弟子当即乾呕起来。 听到四周起伏的乾呕声,寧夏脸色难看也有点想吐,浑身都不得劲,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一言不合就搞爆破。真炸点什么法器什么的还好说,好死不死搞上了人体炸弹,当场血溅,场面那叫一个血腥,粉末横飞。呕……不行,想想都要吐了。 可怜现场一眾修士一点不落地看完了全程,躯壳被撕裂的,血沫横飞糊在比斗台的地面上,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种粘黏的恶意,叫他们平白起了一身疙瘩。 寧夏从未有一刻这么恨自己绝佳的视力。为什么要看得这么清晰?恐怖片儿也不带这样的!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寧夏等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自爆了,只留下一幕幕叫人印象深刻的画面,隨后在他们的心中滚屏。 寧夏愣忪了一阵子,才勉强找回点魂儿来,压下满心不適想道,这已经是第三单了,四个人都死於肉体爆破。 前两者是经脉爆裂,后者更可怕乾脆就是两个人一起爆成碎片。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秘密?总不可能越好自杀的吧? 说到自杀,寧夏倒可以確定一个,那个吴祁胜有问题。刚才看他诡异的表情和一些行为动態,分明就是血阵的推手,至少也是此事的执行者。 他把自己也当血阵祭品送上去了,而方启貌似只是垫背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启动这个不知名的血阵……说是自杀也不为过。 只怕这个血阵只是开端吧。寧夏神色复杂地看著远处红蓝两个血阵。她总觉得这个血阵怕是阻不住了,毕竟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那么您呢?寧夏望向席位最高处的那人,这一次她的目光是直接的,毫无躲避之意地看向上方的红姬夫人。 她可不觉得这位夫人亦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又在等待些什么?寧夏不知道。 面对下方的混乱,这位姣丽的红衣女子仍然没有动静,面容如同冰雕一般,无喜无悲,目光空无地望向虚空某处。仿佛根本就没在意下方的混乱。 这可真是……唉! 寧夏收回视线,继续看下方。她著急什么,人家大佬都已经有安排了,她也只能被困在这个地方看戏。而且就是能……她又能做些什么? 她也只能看著,坐等那个隱藏多时的幕后之人出现。 (本章完) 第398章 恨一(番外) 第593章 恨一(番外) 很多年以前,在浮云岛的一个偏远小岛上,有一户普通的人家。 主人家姓江,这是一个十分寻常的姓氏。整个岛上姓江的修士多得是,在街上喊一声,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应你。 而男主人资质寻常,循规蹈矩入门了, 循规蹈矩地修炼。到而立之年的年岁也没有越过筑基四层的壁垒,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以说是一名很普通的修士。 唯一不平凡的大概就是这位修士身上流著的血缘。他出生於一个江姓的大家族,可惜是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再加上资质也不大好,一直都在族里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后来不及他成年,江家就遭了难,族人离散。他从莲雾城逃到现在居住的偏远小岛,靠著分得的那一点財物在岛上安家立业起来,娶了当地一个女子。 婚后多年他的妻子都未曾有孕,可把小夫妻二人急得不行,到处寻求方法,最后都一无所获。 他们虽说都是修士,但浮云岛几乎是全民皆修。再不济也能混到练气一二层的境界,在这样的环境下修士並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毕竟也不需要他们斩妖除魔。 况且即便引气入体,褪却凡身,没有筑基只停留在练气阶段的话,寿数方面其实跟普通人无异,活个百来岁也差不多了。 其实只是一群披著修士皮的普通人,有点修为傍身, 偶尔找点灵物补补身。其他跟凡人没什么两样,都忙著娶妻生子討生活。 子嗣自然也是他们忧心的大问题。男主人年近四十还无一子,可把夫妻二人急得团团转。 再过了几年,等夫妻二人都快要方弃的时候,妻子却忽然怀上了。 说来也奇怪。女主人那天出远门,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上一个孕妇,坐在路边休息。 这位娘子生得温婉美丽,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坐在杂乱的树林中竟也显得格外自得,不见一丝狼藉。 女主人心善,见外头日光毒辣,简之这位女子身边又无人陪伴,於是便邀请对方上马车,捎她一程。 那女子欣然同意,两人在马车上交谈甚欢,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於是女主人觉得绕路送该孕妇到家门,免得她受累。 不聊却被女子拒绝了,只说將她送至女主人所在的城池就好。女主人也不勉强,到了城池便与该女子分开了。 分別前,那名孕妇执著女主人的手, 还要送她一枚样式简朴的玉佩。女主人当然不肯收, 可不等她说些什么,眼睛一眯,对方竟诡异地在她眼前消失了,不见踪影。 这可把女主人嚇得够呛。她这时候才开始害怕起来,怀疑对方会不会是什么山精鬼魅之流。想到对方还抓著自己的手说话,顿时浑身都不对劲了。 她当即就想將那玉佩扔掉,生怕是什么有害物什。可是临了却有些捨不得了。这玉佩外表古朴,初看是没什么,但是真正入手之后却感觉到其中强胜的灵力,一看就是是非凡的灵物。 反正女主人长这么大也不曾见过这种级別的灵物。虽不知其作用,来由也古怪,但是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邪物。她便动了念,鬼使神差地留下此物,要带回去给丈夫看看。 哪知道回到家中,男主人不在家,僕人说是出去外头访客了。女主人只好先放下此事,將玉佩搁在床头的盒子里。 小憩过后,女主人等来了自家的丈夫,兴致冲冲地要取出灵物让其观摩查看。不料那玉佩却不见了,悄无声息。 女主人不明为何自己只是小憩一会儿,这东西便不见了。她在塌上休憩也没听见什么声响啊,有人进来偷东西她没可能会不知道的,她好歹也是个修士啊。除非对方比她要强很多…… 她不甘心审问了宅子的几个僕人,均一无所获。这枚玉佩最终不了了之了,除了曾经得到过它的女主人和那名孕妇,没有人知道有过这么一块玉佩的存在。 而女主人也渐渐的释怀了,忘记了自己曾经得到过这么一块灵物。 而且这阵子她总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不过不是往坏的地方变,而是变好,她感觉自己一夕之间好像开窍了一样变得经脉通畅,凝滯多年的境界一连跳了两级。 这都是那天之后发生了。这让女主人又想起那枚失踪的玉佩,她推断自己的变化肯就跟那东西有关,很是在意。 人就是这样,发现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好东西,自然时常惦记著。可她又找不到,於是日夜惦记著,都成了魔怔了。 某一日,女主人大概是因为忧思过多,忽然间昏过去了。这可把男主人嚇坏了,修士不常生病,他连忙请来大夫,却意外得到一个好消息。 他的妻子终於怀疑了。 这个子嗣可让他们等了足足二十多年了。人生过半,他们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还有等到的一日。 夫妻两人喜极而泣,都道是天不负。往后的日子就满心满眼放在这个子嗣身上,期待著他平安出世。女主人也就忘了那枚玉佩的事情,安心养起胎来。 八个月后,一道婴儿哭声啼响,江家的大儿子出生了,伴异像而生。天边流云似河流奔腾,流往东边的方向,灵力四溢,久久不曾消散。遂起大名为江东流。 江东流生来心臟处的皮肤生有一椭圆胎记,图纹神异,泛著淡淡的青色,隱隱泛著流光,生而有异。 旁人不知道,女主人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胎记分明跟那孕妇赠她的玉佩长得一模一样,形状,纹路,色泽……都一模一样。 难怪她找不见。原来是跑进她的身体,溜进她儿的身体里去了。 她甚至隱隱觉得她能怀上这孩子,也跟这块玉佩有关。因为她隱约记得那日小憩,她在梦中有明日入怀,腹中一热,醒来就发现玉佩不见了。 之后她身上所发生的各种异状似乎都跟这玉佩脱不了关係。 不过,那有什么关係呢? 不论你是谁,那都是我儿啊。女主人轻柔抱起玉雪可爱的婴孩,怜爱地啄了下他的鼻头。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愿你此生长乐无极,无灾无痛。 (本章完) 第399章 暴露 第594章 暴露 现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虽然造成这个结局的罪魁祸首两人已然当场死亡,可是却还是给他们留下一个大麻烦。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致难以估量的后果。 所以几方人马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又有些尷尬。其中最为憋屈的就数在场观战的修士,他们都是冲论剑大比来的,本来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看比赛的。 却没想到会这么倒霉被捲入这件事情里。 为了维持秩序和守护阵法,贪狼鐧的人一开始就控制住各席位上的修士,他们失了先机都被防护罩“护”在观眾席上, 无法隨意走动。 老实说,寧夏有一瞬间在怀疑,贪狼鐧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或者说早已获知今日的混乱。於是才早早准备了这些防护罩什么的。 可是又有些说不通。如果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会允许这个血阵落成?他们也不该慌慌张张地结阵防御而是应该从容地胸有成竹地作出列阵的姿態。 毕竟依寧夏观察,狼一一行人的动作可不似作偽,真的挺像是临急临忙作出的应急反应,难免露出些有些慌神。 反正,现在力量最大,占比最多的观眾群体都被贪狼鐧以“保护”为名限制在观眾席上,都在紧张地盯著中间那个血阵,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一点儿有用的信息。 当然,这些人也並非都是一个心思的。 有些人就对眼前的事情十分感兴趣,想要探究血阵之下秘密,这部分大多数都是世家子。他们天然就对辛秘之类的十分在意,下意识就开始计算得失。 有些人则抱著无所谓的想法。反正这里有这么多人,出事了高个的顶著,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来承担。於是都抱著看好戏的想法安心地待在这里,东看看西聊聊,比平时还閒適, 活像出来郊游的。 不过,更多的修士都对自己被困在这里十分不满。他们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些恩怨啊辛秘之类的,他们只想走,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看比斗是一回儿事,直面风险又是另一回事了。摆脱那层低级修士的皮,他们都是一些志大才疏的普通人,只关心功名利禄財米油盐。 只有偶尔或者特定的某些时候,他们才会记起一点修士性质……就比如前来观看论剑大比。也许只有这些时候,看著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孔在比斗台上翻飞,斗爭不休,他们才能感觉到自己作为修士的真实。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感觉不到自己修士的身份。很多人就这样,在这个方寸之地上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平平凡凡的,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也说不清自己在失落什么?亦或是在固执的寻找什么?仿佛是潜伏在血脉中根深蒂固的执念,想要突破那层阻隔,回到那个……回到什么地方来著?也许他们也说不清。 生在这个岛上的人就像家禽一样世代被困守在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 看来看去都是这片狭小的天空, 看不到希望。也许……也快绝望了吧? 眼下这样的情况也没法子了。受制於人, 他们也只有硬著头皮待在这里静待事情过去。 被圈在中间的血阵纹路越发清晰,散发著不详的血红色光泽。显然它已经脱雏,逐渐充盈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落成,揭露它的真正面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套在外边起压制左右的乾坤三才阵在经歷一场动乱之后终於要又接近落成状態了。幸好赶在血阵之前补回进度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作为此阵的挑大樑者,经歷了刚刚那一场拨乱反正,之后又勉励维持阵法,再加上之后不要命似地加快灵力输入,狼一也到了极限了。 他的灵力將要告罄,只剩下浅浅一层了。现在这个几乎算得上是空壳子的身体还是靠元婴修士本能吸收灵力维持著,若是再往深层里调用就得触及本源力量了。 因此狼一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身为一个元婴修士,这是到了何等绝境,竟会產生力不从心之感。 他也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那是一分心思都不能分出,只要有一点点偏差,就可能会被血阵趁虚而入。 这回他不能失败。哪怕拼了一条老命也要压下这邪门玩意儿! 三才阵蓝光大震,沿著阵纹层层被点亮,就在阵法落成的那一刻…… 狼一瞳孔扩大,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在散发著蓝光的阵法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一样染上了一丝红光。而布在阵法走位上的数十名贪狼鐧弟子瞬间倒下,碰到阵法上一下子就化为血雾,成了大阵的养分。 蓝光一寸寸被血红色侵占,不过眨眼的功夫,三才阵已被內里不知名的血阵同化,只剩下狼一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还在苦苦支撑。 “狼五,你、你你不是他。你是……噗——”狼一终归是个修为深厚元婴道君,燃烧了本源力量强自从大阵中脱离出来,被狠狠甩至地上。 他一口心头血喷出,整个人已是血淋淋的,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抽身得快一步,下一刻那片血红光芒大盛,侵占了整个阵法,彻底將三才阵吞没,化为一个更大的血阵。然后彻底將那个面上神情疯狂邪异的狼五也吞没掉了,化为飞灰。 整个阵纹与之前中心那个雏形如出一辙,只是更邪恶,更加强盛。 在场的眾人都清楚地听到了狼一嘶声力竭的吶喊声,看著这场大反转戏码,目瞪口呆,都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狼五?天哪,那个背对著这边的人是狼五?寧夏一下子懵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处在的位置正对著狼一的位置,也正好背对著那个“狼五”的位置。刚才他连同数十名弟子上场的时候,寧夏也没看到是什么人,看衣服还以为是贪狼鐧中的某一位高层。 当时心里还在想这人怎么身形莫名地熟悉……没想到会是狼五。不,或者说是假的“狼五”! 这人从论剑大比就被掉包了,潜伏在贪狼鐧,就是在等这一刻,將所有人算计进去! (本章完) 第400章 混乱 第595章 混乱 狼五是假的,一个被冒充的臥底。串连起来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自论剑大比起狼五就没再回过贪狼鐧,也鲜少出现在其他人面前。难怪比斗时就觉得狼五状態十分古怪,狠辣异常。也难怪她刚才会在疗伤帐篷外看到那样诡异的情况…… 果然是早有准备。而且早就在这里等著他们了。 当真好算计,把这事儿悄悄地办了,竟还无人发现! 天哪,早知道她从疗伤帐篷回来就该去告诉狼三他们这件事。否则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寧夏也说不清自己那时候是个什么想法。发现狼五有异的时候, 她也有想过告诉狼三她们的。毕竟用鼻子想也知道假狼五混进会场不可能是来看比斗的。 可惜她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回来还没坐稳,方启他们两的比斗就开始了,错过了上报最好的机会。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她怎么敢跑上去说这件事。这儿可没什么隔音,万一没成转头就被可能潜伏在此处的人当场刺杀怎么办? 再说了,她也没有证据!这才是她不敢確定的事情,她没有切实的证据。虽然发现有异,感觉上应该也没错,但始终没有切实的证据。 万一狼五脖子上粘著的是什么別的她不知道的东西呢?万一狼五这阵子只是心情不好才反常的呢?那她岂不是冤枉好人?届时又该怎么办? 就在纠结来纠结去,急得不行,不知到该从哪处著手的寧夏生生错过了上报的时机。她本来还想这场过后无论如何也该冒险找个机会跟贪狼鐧的哪个人暗示一下。 此时午时未过,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寧夏个人还是倾向於那幕后黑手会在下午搞事,应该不会迟的……吧? 哪像到怕什么来什么。阴差阳错人家就挑了这么个时间搞事。又阴差阳错那个假狼五竟会背对著她,让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狼一昏死过去之前喊了一声,说不定到现在还闹不清是什么事?又是怎么搞的?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个特意布置的压制阵法已经被毁了,还转化成那个未知血阵的力量,且让其更加强大。 布阵的数十人俱是化为飞灰,尸体都没留下,只除了一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狼一。连元婴道君都这么惨…… 计成也只在转瞬之间。甚至都没给任何人留出反应的时间,不等贪狼鐧的人作出反应,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 这幕后黑手果然是好算计!寧夏已经可以预见那人在背后满意的目光。 那么接下来呢?又是什么角色粉墨登场?主角总不可能是这个血阵吧? 那人是想要做点什么?寧夏控制都不要去看那个高高在上俯视眾生的人。她是不会出手的, 当时寧夏就从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答案。 她甚至暗自揣测,如今这样的状况又有多少有这位推动的手笔。 大佬博弈,这其中最无辜的大概就是狼一狼五等人了。这时候寧夏分外焦心这两人的情况。好歹也是认识有过交集的人啊…… 一个不说已经当场躺尸,不知是生是死了。另一个则確定是失踪人士,也不知生死,不过九成九已经被杀人灭口,无生还可能了。只不过作为朋友,寧夏心中还是怀著一点希望的曙光。 一变再变的事態让贪狼鐧混乱了一瞬。 阵法失败,数十精英弟子当场化为灰烬,最强力量狼一不知生死,狼五疑似叛变,血阵变得更强大了…… 一系列可怕的突变就这样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甚至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事情是彻底控制不住了—— 幸好曲尊长还存留那么点理性,没有衝动去探看下边的情况,派了一个小的下去查看狼一。 虽然这样做冷血残酷了些,但是事已至此,个人命途只是小事,他得顾及整个岛的命运。 作为岛主红姬夫人的直系下属,曲尊长的內心最微妙不过。实不相瞒,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 他竟有种终於等来了这一天的感觉。 虽然红姬夫人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內幕。但他已经猜到了一些大概的轮廓跟序幕。这种感觉不仅他有, 还在每一代贪狼鐧统领流传。 他们都有一种感觉,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迎来终焉。届时將是所有的真相大白之日。 而作为明面上最为靠近红姬夫人的曲尊长事实上一点都不熟悉这位神秘的岛主。闭关期间,他例行去见了她一次又一次,执行了一个又一个莫名的行动,一点点构造起一个庞大的阴谋。 可是他还是没有一点点了解这位夫人。对方就如同梦中境,雾中,看不清模样,搞不清轮廓。 他甚至荒唐地觉得这位夫人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她看向他们、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平等的,淡定的,没有一丝丝波澜,没有一丝丝亲近。 这样一个人却是他们的岛主,管理著这座迷境,掌管著所有人的命运。千年来既守护著他们,也囚禁著他们。 对,没错,就是囚禁。如果说曲尊长埋在內心最深的一个秘密,那就莫过於这个。 他们……整个浮云岛的居民世代都被囚禁在浮云岛上,被这位岛主困在这个方寸之地,世世代代都无法挣脱。 这件秘闻是上一任尊长临走前告诉他的,他一直都埋藏在內心深处,不敢宣之於口。他也知道若是此事泄露,会在岛上掀起多大的风波。 他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出去,也曾幻想过外面的世界,可所有的心思最终都在得知这个秘密之后烟消云散。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隱隱约约也猜到了点什么,模糊知道这一切都源自於罪过,他们的罪过。一日罪不清,他们就一日困在此处不得解脱。 不管怎么样,这个秘密都得永远地烂在他心中,直到他死亡前,传位给下一任尊长。 可就在今日,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將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心中竟生出一种感觉,这一天终於来了。 只是……什么来了,也许只要他自己才知道。他也无法宣之於口。 (本章完) 第401章 重现 第596章 重现 “狼一大人。”“大人!”几个弟子大著胆子靠近趴在地上的狼一。 方才他们远远看著这人一点动静也无,著实有些嚇人。他们亦是提心弔胆,生怕一会儿就发现这位大人已经死去。 而且不远处的血阵红光大盛,时刻散发著迫人的灵压。他们光是站在那儿都觉得胆战心惊,隨时都要软腿瘫倒下来。 不过这几个赶过来的弟子都是狼一手下的得用下属,有的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有的乾脆就是受其恩惠多年, 都对这位上峰尊敬异常。 眼前的风险並不足以让他们放弃这位大人的生命。只要还有希望,他们至少也要努力一下。 顶著血阵的威胁,几人战战兢兢又麻利地靠近被拍飞的狼一,小心翼翼地將其迅速转移到最近的防护罩里。 负责扶人的弟子面露喜色,朝对面的同伴使了个眼神。还活著!虽然呼吸微弱,但只是命还在,那就不算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 几人也顾不得这里的事情了,得了曲尊长的首肯,七手八脚地將自家大人送回寮內养伤。 血阵的主角们死的死,伤的伤,包括他们自己人也一同赔进去了,才换得这个血阵落成。 不过那人布置这个阵法到底是个什么目的?又隱藏著什么作用?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 经歷了那一场混乱,场內眾人俱是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个阴邪玩意儿的效用。他们见著这东西久久不见反应,也就没方才那么怕了。 恐惧过去后,好奇心又浮上来了,大家其实都挺好奇这个血阵。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肥,竟然敢挑这样的场合闹事?看今日这一系列事情可推断幕后之人分明筹谋已久,计划周全而来。 没瞧见这么多家主强者坐镇在这里么?贪狼鐧的高层也全都出动了,曲尊长、元婴道君狼一、名声在外的狼三等等,並贪狼鐧的诸位精英严加紧守。 而神秘未知的岛主红姬夫人亦是到场了。虽然从未见过她出手, 但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位绝对是为不容挑战的强者。所以也从来没人敢真正向其发出挑战。 但是,今天…… 参赛者莫名被当场扼杀,布阵者被屠杀了个乾净,还发现发现一位疑似潜伏的背叛者……今日种种,无不宣誓著某个人的挑衅,是那幕后之人对红姬夫人的挑衅。 选择这个日子眾目睽睽之下搞事,也是对其宣战的意思。颇有要將在场的所有人都拉下水的意思。 除了刚才冒险下去救人的贪狼鐧弟子,没有人敢亲自下来一试这个血阵的威力。刚才那几人也是全凭一腔忠诚才冒著生命危险来的,全头全尾带走自家大人已是福大命大了。 其他人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被忽然暴起的血阵吞吃殆尽,骨头带血一点都不剩。 君不见刚才在阵里头的所有人都死了个乾净,成了那血阵的养分?君亦不见乎就连强悍无比的元婴修士都落了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他们可是普通人,能不怕么?大部分修士是想走,可有贪狼鐧的人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修为地位自然拗不了势大的。 有些能力和背景的修士却是不想走了,比起普通人,他们的心还算定。毕竟主持大局的岛主红姬夫人亦在此处,有什么事也不必怕。 他们也有他们的考虑。今日的事情非比寻常,聪明人都能品味出不一样来。而且他们的脑海中隱隱有个声音,告诉他们, 逃不掉了, 也躲不了了。 这是宿命。即便他们离了场,最终亦会被捲入这场祸事中。 如此,他们还不如待在原地,在贪狼鐧的“保护”下静待事態的发展,至少还能准时获得第一手信息。 那么贪狼鐧呢?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有想要疏散眾修士的想法的话,那现在他们就只想儘量把人都困在这里了。 这血阵来由不明,功效不明瞬间夺取数十人的性命,凶残至极。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吃人”?谁也不知道它还需要“吃”多少人才能达到目的? 若是现在疏散人群,那会场势必会混乱。 混乱最阴谋最好的基皿。 人多手杂,难保还会有臥底扑上去完成这个血阵!更怕幕后之人出击顺势夺人性命成此血阵。 所以他们不想让任一个人离场,也不能让他们走!於是如今最好的处理方法自然是……不动。 比起各怀心思的观眾们,作为秩序维护者的贪狼鐧弟子其实也是慌得不行。幸亏贪狼鐧组织严密,管束严格,虽然都很慌张,但勉强还是绷住了,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在外人眼中,贪狼鐧的弟子都是一丝不苟,严防死守的模样,不见一丝慌张,竟生生镇住了某些想乘机作乱的宵小之辈。 贪狼鐧现在可经不起乱子!狼一、狼四重伤,狼五不知所踪。剩下的弟子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处理乱子,维持整个场子就已经很勉强了。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曲尊长绷紧背部紧盯著下边的血阵,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比斗台中血阵再一次亮起来。这是它成型后的第三次发光,比之前的任一次都要耀眼,不详的暗红光在眼皮底下开,夺人心脾。 所有人心下发紧,却不肯移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此刻已经占领了比斗台的血阵。 “鏘鏘鏘鏘鏘——” 金属的摩擦声瞬间穿刺了所有人的耳朵,声声入心,磨得人心肝子疼。短短的一瞬就占据了所有人的心门……什么阴谋、什么血阵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想立马逃脱这道可怕的声音。 肆物行之夜的噩梦再一次重现了。而且比那天更加强大…… 每一道剑鸣都像锐气十足的小刀,成千上万的刀尖儿,一下下戳记进他们的血肉、骨头甚至是心臟,给他们的身心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记。 修为浅薄者诸如练气一二层的已经受不了了,只勉力抵抗了下就崩溃瘫倒在地上,涕泗横流,不知道在向谁哀求。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被这骤然加强的剑鸣折磨得不行。 (本章完) 第402章 恨二(番外) 第597章 恨二(番外) 江东流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也是个帅小伙儿。在他们乡里可是出了名儿的好男儿。 虽然出自普通的富商之家,但却天资聪颖,生来就是个修炼的好苗子,资质高绝,年纪轻轻就將亲长之辈远远地甩在身后。 须知道,浮云岛虽算得上是人人可修真, 却也不是没有门槛的。这从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停留在练气一二层就可以看出,在浮云岛上出头有多难。 而且越靠近浮云岛的中心莲雾城,修为进境就越佳。远居小岛的修士一般来说难有寸进。这在浮云岛上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潜规则了。 所以岛上大部分人都是削尖脑壳想进莲雾城居住。 可这莲雾城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之前也说过,定居在里边的,不是土生土长世代居於此处的原住民,就是颇有势力的世家及其旁支。 平常的时候,莲雾城甚至不允许其他无关人等进门。若是外岛人要入岛还需要內居民作保证,一同登记,还是限时的。 只除了论剑大比…… 只有到论剑大比,普通人才有机会进入这个神秘的中心地带,瞧上一瞧,涨涨见识。大比一结束则又会被送出莲雾城,各回各家,不能多做停留。 可见这是一个非常之排外的地方,几乎不接纳外来人口。 一般来说,那些偏居在周边小岛的人修为偏低,几乎都是些不入流的。如同江东流父母这样的练气三、四层还算是厉害的。 父母颇有名望,家庭富裕,江东流的幼年时期过得还算不错,不曾吃过半分苦头。 如果按照这个脉络发展的话,江东流则会踏著他父母给他留下的坚实基础, 一步步走得更好,在岛上安居乐业。 不过有时候上天就喜欢弄些惊喜。 江东流不是普通的人。他是个天才,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谁也想不到在这样一方小小的岛屿上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他凭藉著烂大街的低级的功法,在没有使用任何资源的情况下自行筑基了,那时候他才不过九岁。而他拿到这个功法也才半年的时间。 江家富裕,可却只是相对来说,是相对於小岛內各位贫困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所在的小岛在群岛中,也算是十分穷困落后的地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称废置地,来到这里的很多都是四处逃亡见不得人的,或是无家可归者。上发的资源几乎是来不到这里的,毕竟浮云岛资源匱乏,谁愿意让物资落到这样的费置地? 本应属於他们小岛的稀薄资源几乎被扣留得一点不剩。岛內的人常年生活在底层,几乎等同於普通人,甚至还有一小部分窘迫到没法踏入修真大门。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大家族逃亡者的江父可以说是矮个子里的高个。儘管是狼狈出逃,但到底有些底蕴,足以供他在这个小岛上立起来了,修为也勉勉强强能看。 但若是离开这个小岛,去到別的富裕小岛,他这样的就不够看了。江家其实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家。 他们能给自己独子的不多。这样一本在莲雾城烂大街的低级功法已经是极好的东西了。 而他们也没妄想自家小孩儿真的能立马用上,毕竟他们暂时也找不到引气入体的灵物。修真入门要引气入体, 往往需要灵物介质,否则就只能自然入道。 自然入道,顾名思义自然是顺其自然,哪天感受到灵力,哪天摸出方法,再捣鼓捣鼓就自然而然引气入体的意思。然而这种方法真的很佛,浮云岛灵气也不强盛,这样搞拖到七老八十的不在少数。 谁能在没有一点灵物辅助的情况下迅速修炼呢,天才也不能吧? 只不过,江东流显然不是普通的天才。这傢伙竟然拿著一本低阶功法在半年的时间里筑基了…… 额……差点没把他的父母当场嚇死。更好笑的是,他们也是在儿子筑基那天才知道这回事的,堪称一对糊涂父母。 若不是江东流满身污垢从房间里出来告诉他们,他筑基了,老父母俩还以为自家小娃子还没开始修炼呢。 其实这也不怪江父江母粗心。实在是江东流自己的天资太过惊人,在没有灵物辅助的情况下直接就引气入体了。而且还当天顿悟直升三层,直接跟江父持平。 江父的修为是早年灵物堆积出来的,质量很差,跟灵气充裕的江东流相比自然是逊一筹的。他就没发现自家儿子在拿到功法的当天就练气三层了,江母自然也没看出,而江东流本人也没有说。 在往后的半年时间里,江东流正常作息,也没机会出手证明,谁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增长著。在没有灵物灵石辅助的情况下,仅仅半年就筑基了。 这样的资质就算放在外边,寧夏他们所在的东南边陲,亦是十分难得的了。若是他早些拿到功法,可能还能更早筑基呢。 小江东流是个闷性子,愣是修到筑基才记得跟父母报备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事情,也是心大了。 结果就如刚才所说,没差点把他的老父亲嚇死。夫妇俩还以为这傢伙在说胡话呢。然而事实证明,多方验证后,他们终於发现自家儿子没有说谎。 他是个天才,可怕的的绝世之才。这样一个人竟投生到他们的家! 江父江母两人是既骄傲又惭愧,骄傲的是自家儿子竟然如此厉害,拥有让那些大名鼎鼎的天才也黯然失色的才能。惭愧的是他们作为普通人,是无法帮到儿子一分一毫的。 江父江母也说不清自己的高兴的多还是鬱卒的多,久久鬱鬱不乐。 不过江东流本人却没有这个想法,他看得很开,並不觉得自己会局限在这里。自己资质高绝,也不必要父母去拼个一二,只单凭他自己就行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真的无所助力。他还有他的伴生。 那是生在他心臟处皮肤的一个图腾,自生下来就有了。他总觉得这东西就像有生命一样,活在他的身体里,並隱隱地指引他走向高峰。 也是凭著这个图腾的辅助,他才一路顺利修炼至筑基的。 江东流的资质很高,不是普通的单灵根,属於特殊体质修士。那个图腾是有辅助他,不过大部分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本章完) 第403章 疼呼 第598章 疼呼 天哪。果然! 声一出,寧夏就有些难以忍受,坐在这儿感觉浑身肌肉都在发酸,每一条神经都隨之颤抖,一下子魂儿都丟了半个了。 这位幕后黑手当真是厉害,音效群攻,简直就有毒。一下子就將所有人套进去了, 看比赛的,不开比赛的,会场里的,会场外……一个都逃不掉。 会场观战的眾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给搅乱了,心神大乱。原先还好平静的场面是彻底控制不住了。 现下迴荡在空气中的剑鸣,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两把剑刃相互摩擦的声音,尤为刺耳,听得人脑壳疼。修真人士耳目清明,听得自然格外清晰,也更难受。 別说会场这边了,这样的音效,莲雾城內外估计都能听见。而且这阵声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寧夏的眉头一突,已经可以预见一会儿的场景。 別的修士可能不知道,但寧夏可是清楚得很,她可是从肆物行之夜走出来的,真真正正领教过这东西的威力。也很清楚……这阵剑鸣是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若只是难听,那还好些。然而根据她之前的印象,剑鸣最后也许会发展成一把折磨人的慢刀子,刀刀入骨, 叫人痛苦不堪。说是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也不为过。 可能现在还不明显,只是让人微微有些不適。不过,很快就不只是这样了…… 现在的难听只是热身而已,再过一阵子这声音的效用就会显出来了。到时候在场的一个都逃不掉。 而且这回没有重寰的保护,看来她大概也要跟著一起挨苦头了。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寧夏隱隱中竟有种感觉,这一次的剑鸣跟上一次有著本质的不同,隱藏著更深层次的力量。 一句话总结,就是更厉害。寧夏甚至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跟上次那些人一样没出息地被震晕,正在考虑自己一会儿趁乱躲进小黑箱的可能性。 鬼知道这次震晕之后,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出现在那个旮旯? 开玩笑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进小黑箱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万一被哪个大能瞧中,事后把她扣留下来,岂不冤枉? 思来想去,寧夏也没別的法子,只得先吞了几颗补气跟固体的丹药垫底,然后以灵力护在耳廓周边的皮肤,形成一个薄薄的灵力防护罩。 她当机立断摆成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此姿势为修士最常用的基础姿势,有助於保持经脉顺畅跟神魂相对稳定。 既然知道这不知名的剑鸣声会对身体循环跟灵力產生影响, 她也没法躲开,那就只有作积极的抵抗了。先一步运行功法抗灵—— 当然,也不只有寧夏反应过来了。与此同时,会场上一些感知较灵敏的修士也下意识作出了同样的反应,或打坐或运功护身。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那些不知內幕的普通修士一下子就慌了起来,都坐不住了。 他们多年生活在浮云岛上,因著此境的特殊性,生活从来都是平静安寧的,几乎没受过什么大风浪。 这几个月来在莲雾城上的各种查抄,抓人,人人自危……已经是很大的风波了。何曾遇过事儿? 陡然间面对这样的场合,这些人一下子全都慌了,各种害怕跟恐慌。这类普通人再也不能安然在这个让他们深感不安的场合待下去了,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 作为秩序维护者的贪狼鐧弟子此刻也坐不住了,根本就没法继续维稳下去。因为他们也在剑鸣的攻击范围內,不能例外,谁还顾得上別人? 所以这些场面一下子就失去控制了。大批观眾自顾自的奔逃,意图逃离会场避祸。 贪狼鐧的人无暇拦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像是逃灾逃难,四下奔逃,也不管有没有衝撞到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逃生。 贪狼鐧是在观眾席位上设置了防护罩,但主要还是起防护作用,而不是围困作用,內里结构比较脆弱。里边的人合力三下两下一下子就给敲碎,人一下子就能从里面跑出来了。 他们有从通道上走,有轻功起身跳下去的,或是趁乱躲在人群后混出去的,都想离开。 在他们眼中,这个血阵就是危险之源。若是能离了这个会场,许就能脱离危险了。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血阵並不是因。盲目破坏掉这一层防护罩也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这一层防护罩是他们目前最有效的保护,离开了它,他们將直面这道剑鸣的攻击。离开了这里,哪里都会受到这道声音的洗礼。 幕后黑手也怎么会让这些人逃离这里?他早就什么都算好了!天地人和、时机……都已经算好了,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场。 早在七天之前,论剑大比开幕的那一天,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这道剑鸣並不是刚刚开始的,而是一开始就存在於会场,只是之前它的声音是以声波的方式悄悄传递著,人的耳朵根本就无法捕捉。 开幕头几日,寧夏感觉到自己进场后身体状况变差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这未知剑鸣一直在影响她体內的灵力循环,往严重里可以说是在破坏她的灵力平衡,使得本就重伤未愈的她不知不觉受到影响。 若不是她之后有服用百转丹调理,一直待在会场,也许会被隱藏极深的剑鸣伤得更重。 同理,徐良也是这样的情况。今日他当场吐血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的。 这不知名剑鸣远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可怕。 不过显然,寧夏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能盲目地应付著眼前的状况。 “噗——”“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好难受,这是什么,放过我……” “好疼好疼,到底是什么?这是什么?!咳咳……咳咳……” 不知不觉,会场內漾起阵阵哀嚎,哀求告罪著,宛如人间地狱。 血阵落成,宣告著某一个环节的结束。而剑鸣鏘鏘则打响了另一场战役,在向世人诉说著什么。 (本章完) 第404章 炼狱 第599章 炼狱 那些人打破防护罩奔逃的时候寧夏就察觉到了,心中莫名火起。 猪队友! 防护罩一撤,她立马就感觉出不同来。之前有防护罩稍微做下隔绝,剑鸣的效果才没这里厉害。现在他们破了防护罩,那就得直面攻击了。 天知道防护罩一撤,剑鸣的力量增强了多少倍?! 如果说之前只能算是不痛不痒的隔靴挠痒,那现在就是直接插刀, 攻入內部了。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逃跑一点章法也没有,什么风度都扔一边去了。让本就很混乱的现场更乱了。 修士能力比凡人强很多,一步顶三步,也能稍微漂一漂,倒不至於到那种惨烈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混乱中,寧夏感觉自己被踢了好几脚,腿生疼生疼,那可都是带著灵力的。她有理由相信在这个场合,就是有人趁乱谋杀也未必会被发现。 寧夏终於知道为什么每年都有这么多地震中被踩死的可怜人?人一忙乱起来,就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顾著自己。 幸亏中途寧夏並没碰上什么起坏心的傢伙。而她一个筑基修士勉强还能撑得住,才生生维持住自己的功法循环,勉强抵御这阵诡异的剑鸣声。 只是被破坏掉的防护罩大概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只能硬著头皮直刚这场“灾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谁知道这可怕的剑鸣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天知道这可怕的剑鸣能去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都在硬撑著。 而那些打破防护罩逃跑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事情並没有他们想像地这么简单…… 打破了防护罩奔逃的眾人没跑几步就被强劲的剑鸣声影响到了,直接倒在地上哀哀嚎叫,惨叫,嘴里反覆喊疼,求饶。 倒在围观席上的,倒在血阵周围的, 从上层滚下来的,跑到一般摔倒的……总之没提前运功抵抗的低阶修士都倒下了,跟阵亡了似的在地上翻滚。场面十分之混乱。 见到这样的惨状,“倖存”的人心有戚戚焉,更是提足精神运转体內的功法,让灵力高速运转起来。很多人发现体內的灵力运转的速度越快,剑鸣对他们的影响就越小。 那些趴在地上翻滚嚎叫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有的直接就被强劲的剑鸣轰晕过去了,七窍流血,有的如同小猫一样还在细细弱弱地叫唤,亦有人还在顽强抵抗。 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隨著剑鸣的进一步加强,他们这些“倖存”的修士也开始出现情况了。 看上去真真是人间炼狱无异了。 “噗——” “这是什么?!” “不要,別拿走,那是我的。滚滚滚……” “不要,不是我想的,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 …… 聚精会神凝聚灵力的寧夏被忽如其来的哀嚎声惊了一下。 她斜后方的一个傢伙,还有前排几个人忽然间倒下了,突然间开始惨叫,发出跟地上那些人一样的哀求。 寧夏看这几人分明都是筑基修为, 熬了这么就, 她还以为他们能熬住的……这是撑不住了? 寧夏心都凉了, 心尖颤抖了下。轮到筑基层次的了?那是不是说明……她也不远了? 见鬼的,这个环节什么时候能过去?!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等等……“拿走”“还给你”“疼”……这些话忽然在她的心间投了一块儿石子。 拿走什么?还什么? 剑鸣……肆物行之夜发起剑鸣的可不就是重寰么? 他为什么引发的剑鸣?他在愤怒,在仇恨,他想要解救那些被囚禁被羞辱的仇人。 那夜,寧夏能感觉到剑鸣中蕴含的不甘跟申诉,宛如声声泣血,以金戈之音表达出与人无异有血有肉的情感。 那晚的剑鸣可以说是在场的圣脉人发自內心的哀嚎跟仇恨……恨不得发起所有族人的力量毁掉一切。 最后他们毁了自己。 那这回呢。这道剑鸣又是谁的声音?他又在声明什么? 圣脉…… 她想起曲尊长曾经跟她说过的一个离奇的故事,关於一个圣脉人跟普通人的故事,脑海里一片混乱。 时间不会等人,在寧夏混乱的思绪期间,不断有修士失守,成了剑鸣的“俘虏”,彻底成为在地下翻滚哀嚎的一员。 有练气的,有筑基的,甚至还有金丹的……毫无缘由,忽然间就开始惨叫,无法运转功法,脑子里只剩下疼、难受、不住得惨叫。 不拘於修为,上边一个金丹期的贪狼鐧修士中招的时候,寧夏这个筑基的还好好的呢。 虽然隨著剑鸣威力的增大,她也感到越发难受,不过却没出现那些修士一样失首的情况。 寧夏甚至还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修士,不过练气三层的修为,竟到现在都没垮,还好好地入定呢。 渐渐的,很多人也看出来这剑鸣的诡异之处。虽然好像是无差別群攻,但也是区別对待的,他似乎在攻击著什么特別的人群。 从那些早早倒下的修士看,他们虽然早就疼昏过去了,可也是有区別的。程度不同,有的生死不知,有的七窍流血身受重伤,也有的直接震昏过去了,倒也无大碍。 而中途失守的修士看样子大多都很痛苦,生不如死的模样,仿佛受到灵魂的撕裂跟捶打哦。 更诡异的是,痛到深处,有的人就会好像在跟谁对话一样哀求,辩解,嘴里说著听不懂的胡话,丑態百出,叫旁人毛骨悚然。 “放过我。我没错,这就是你们的命!死了就死了,为什么不乖乖的去死?別来找我……別来找我…啊!”她斜前方一个筑基修士神色癲狂地站起来,喃喃自语道,似乎在跟谁吵架。 然后他一脸惊恐,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下一刻就一头撞到墙上,鲜血四溢。 疯了。都疯了! 报应……不知为何,寧夏脑海中忽然间冒这个想法。明明她还什么都搞不懂…… 也是,不管是什么样的恩怨情仇,看那修士的言语神情……大概也是害了什么人。这也许是报应也说不定。 看著满地狼藉,一片哀嚎的景象,寧夏的心忽然间觉得很空。 炼狱,也莫过於此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 (本章完) 第405章 立场 第600章 立场 红姬夫人神色空茫地看著下方人仰马翻的景象,脸上不带丝丝情绪,仿佛下边哀嚎惨叫的修士並不是她治下的居民。 她没有丝毫动作的意思。 比起练气和筑基修士,金丹期的修士修为显然深厚许多,抵御剑鸣也相较轻鬆,不必要跟中低层修士一样集中精力抵御。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修为,真相在他们眼中似乎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没法將此事当做是一个单纯的阴谋。 修真之人六感灵敏,遇事前往往会有所预警。而且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莫名不说,作为岛中第一人的岛主红姬夫人態度亦是十分曖昧。由不得他们多想。 而且,剑鸣……他们的心下都不由得突了突。剑鸣、剑,难道不是在预示著什么么? 黎族圣脉的先人可不就是一把剑么?剑、剑奴,这还不够明显么? 莫不是黎族圣脉……的报復。 他们生於浮云岛,长於浮云岛,此地的生活平静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他们都心知肚明。 虽有斗爭,却也因为岛內匱乏一直没法真正地斗起来,大家都在討生活,都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压在这片小小的地界,无一例外。哪怕修出了元婴,亦然。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即便是在方寸之地,亦酝酿出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污糟事。 圣脉之事大概就是其中隱藏得最深,也是最不堪的秘密。此事见不得人,若是大曝於天下,浮云岛必会譁变。 然而,可笑的事,这样不堪的秘密却为岛內大部分人所知,甚至很多人亦有参与其中,並一起掩盖这桩不堪。近百年的时间都不曾为人发现。 不过百年的日子, 这些有心人就將曾经权柄在握的黎族圣脉掳掠一空,让圣殿成了空城。死的死,没死的大概也活不久了……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己私慾。 所有人都在垂涎圣脉的卓越天赋,所有人都想躲得这个神奇的工具。没有人在意这一族曾经是什么身份。 他们早就忘了,曾经他们的祖先是受了谁的恩惠才得以存活。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又是谁呕心沥血建造出来的。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不想记起来。 近些年,他们更是偶然发现那一族的某些妙用,並取得了卓绝的成果。所有人都为此疯狂了,甚至將人性拋之脑后,一心只记得利益。 於是,圣族最后一块净地成了屠宰场。他们也將居住其中的黎族圣脉视为囊中之物,是可利用的死物,没有人將圣脉当做人。 面对利益,他们选择拋却人性,彻底屈服於兽慾。儘管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得衣冠楚楚,作仙人状,但事实上每一个人的心都黒透了,跟畜牲无异。 而势力微弱,几乎等同於被囚禁在圣殿的黎族圣脉没有一丝丝防备地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父母妻儿, 老人孩子, 都成了这场祸事的牺牲者,成了桌上的一盘盘“菜餚”。 寧夏见到的惨状只能说是这近百年里的冰山一角。在她之前都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黎族圣脉遭了难,陷入绝望,直到彻底地死去。没有人出来解救他们。 肆物行之夜,大概真的是他们最后的反抗声音了。 忽然出现在比斗台上的血阵杀伤力极大的剑鸣,还有態度曖昧不明没有出手的意思的红姬夫人……这一切容不得他们不多想。 他们记得红姬夫人对圣脉的態度一向曖昧,不容他们侵犯。虽不知两者之间的渊源,但说圣脉是红姬夫人的禁区也不为过。 早些年很多打圣脉主意的都被严厉处理掉了,连带整个家族。 买卖剑奴之事也是在这近百年兴盛起来的。这些年他们之所以敢这么猖狂,也是因为红姬夫人闭关多年,似是完全隔绝世间事了。 这位修为高绝,谁知道会不会闭啊闭到他们死去。等她出来了,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了。这么多共犯,这位夫人又能拿他们怎么办? 当然,就是他们自己这样想的。其实就是在赌,一开始只敢试探,冒著生命危险博个前程。尝到甜头之后,就什么都阻不了他们了,再可怕的后果都会被他们忽略。 只是他们没想到红姬夫人会出来地这么快…… 联想到近期轰轰烈烈的搜查行动,还有那些被查处出来的小家族。无不在显示这位夫人对剑奴的重要性。 不过,这又怎么样?到手的剑奴就没有活过三个月的,只要同步好了,生生炼化,这个剑奴从此就在这世上消失了,一点痕跡都寻不到。岛主又能奈他们何? 不得不说,有一瞬,很多世家对这个事实都感到一丝丝得意,都自觉这事是永远翻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们忽然听到这阵剑鸣,本就心中有鬼的人开始揣揣然。他们想起那些被他们害得很惨的圣脉,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开始害怕,无措。 这事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好的阴谋?不仅仅是源自於未知的黑手,也许某人也插了一手?某些人偷覷了眼上方如同冰雕的貌美女子,额角冒出了冷汗。 不管下边闹成什么样,红姬夫人愣是没出手的意思,冷静地看著眼前这场闹剧。没有人看见她的眼里时不时掠过的凉意,带著蔑视和怒意,分明是衝著地上翻滚的这些人。 场內迴荡的剑鸣越来越厉害,那些还没被掀翻的人也越发艰难。寧夏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哪哪哪都疼,心肝儿都快要被顛出来了,好像隨时都要昏过去一样。 她从未试过像今天这样……感觉到时间是这么漫长,都在盼一下子就过去,而不必吃这样苦头。 幸而,漫长的过程总会迎来一个终点的。作为撑到最后的那批人,寧夏还是等来了曙光。 在某一刻,剑鸣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走到最高的峰值,短短一瞬,寧夏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眼前一黑,短暂地晕眩。 然后现场一片寂静。什么剑鸣声,灵力波纹,魔音贯耳……通通都消失了,只留下满场子哀哀的叫声。 (本章完) 第406章 恨三(番外) 第601章 恨三(番外) 江东流並没有跟他的父母说胎记的事情。 好吧,其实都差不多。毕竟是胎记,这么诡异特別的胎记,江父江母也不可能完全没意识。 小的时候,江母还常常跟他说这胎记是一位得道高人的赐福,能保佑他一生快乐,无忧又无难。 可若是江东流兴起具体问起过程来, 江母又会笑而不语,像每一个讲故事的母亲一样没当回事儿。 久而久之江东流也就没在意了。 不过他倒是肯定了这个胎记的不凡之处。这个胎记能辅助修炼—— 这是江东流拿到功法的那一天发现的。 在这之前这么多年,它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普通的漂亮的图纹臥在他的心臟上,伴隨左右。 事实上江东流的確天资聪颖,资质甚好,但也没真的好到在能凭空引气入体还连跳三级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他心臟处那个诡异的胎记在作怪。 拿到功法,他原也没想著炼,只是想胡乱看看,摸索一下。毕竟身边的人都说修炼不易,大家都是这么一年年熬过来的,江东流对这个也没什么概念,並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只是长辈给,他就修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有这样的本事,开始只是试著引一丝灵力,直接就引气入体了。他当即就感觉心臟处的皮肤火辣辣的,温暖醇厚的力量在里头汹涌滚动,自心臟处涌出,流遍全身。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全身的窍穴像是被疏通了一样,贪婪地吞食四周的灵力,一股脑纳入体內, 在经脉一圈又一圈的运转下转化为他的力量。 此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定会嫉妒得红眼。他引气入体后,灵气竟会自动隨经脉循环本能地运转,洗筋伐髓,直接就將这具身体的资质拔高一个级別。 而一下跃至练气三层只是顺其自然的结果。说是顿悟,其实连他自己都是混混沌沌的,什么都不清楚,迷迷糊糊地就成了。 也得亏他的身体资质也好,竟也能承受这样庞大的灵气,还一举將其化为己用。否则,若是换一个资质差的,或是经脉狭窄的,没准当场就灵力暴涨废掉了。 可见有时候机缘这种东西也不是必然的。不是你捡到了或是求到了,你就一定能受得起的,有的人福薄,很有可能会起反作用。而有的人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享令人嫉妒的成功。 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江东流就是在这样一个糊里糊涂的情况下一举成了练气三层的修士,只了一天的功夫。而他的父母对此却一无所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还不太清楚自己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长脑子的也知道自己已是入门了,一举成了修士,已是不同了。 江东流很高兴, 却没有选择立马告知父母。 一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切来得太过於耸人听闻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又该怎么跟江父江母说。二来他总觉得现在不是说的最好时机。 於是,等江父江母知道的时候,江东流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筑基之后,江东流的修为上了一个层次,脑子也不再是迷迷糊糊的。他的智力有了飞跃的进步,好像一夜之间骤然长大了,对於修炼也有自己的一套了。 从前的那个天真的江家子在他筑基之日仿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江东流。 江父江母只以为他是长大了。可他自己却知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哪里是长大了。他已经……不是他了。 也许在他拿起功法的那一刻,引气入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变了。有什么入驻了他的灵魂,改变了他,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让他变得如此优秀。 隨著修为的增长,他的性格一天天发生著改变,那种仿佛深入骨髓的意识和特性注入了他苍白的灵魂,引领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这种影响是不可逆的,也是无意识的,即便他有所察觉,也无法阻止。他会不自觉地顺著这股力量走下去,偏离自己原先平庸无奇的路线。 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这个男孩儿真正地脱胎换骨了。 所有人都將这个归功於是因为他筑基了。他长大了。变了……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也只有他自己,偶尔会自问,我还是自己么? 我不是我,那又是谁? 江东流苦笑,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竟想起这种有的没的起来。然后渐渐地接受这样的自己。 其实,只有九岁的他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是问题。 可那又怎么样?江东流从来都不会止步。 既然如此,就沿著画好的道路一步一步走上顶峰。他也想知道,那个冥冥中的存在要指引他走向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那时候江东流是高傲的,一往无前的。他也有这样的天分。 他认为一切亟待他征服。 然而命运就喜欢开各种各样的玩笑。 十五岁的江东流遇上了一个女孩儿。 若是按寻常话本的路子,这之后大概会是一出唯美的爱情故事。 然而,江东流不是普通的男人,也不是普通的修士。 而那个女孩儿也不是普通的女子。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关係早就被命运埋下了隱患,竟成了日后的一桩公案,也隨之牵出了无数悲喜剧。 若是两人知道他们日后无比可悲的结局,那会不会选择当初就不相遇呢? 大概会吧。至少不要以这样不合適的方式相遇。 毕竟两人之间的孽缘从一开始就结下。即便没有这场相遇到最后也必会迎来了结的一日,是逃不掉的。不过遵循这个路子,两人的下场也不至於这么悲惨了。 可惜,他们偏偏就选了以这样的方式结下孽缘,又以最惨烈的方式相互报復。 若是他们能早知道,大概也只能嘆息了。 ————————————————— “呵呵——”轻笑声起。 江东流感觉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他的头顶,很轻很轻,还带著的清香味。 这人似乎没有恶意。 他微微皱眉,摸了摸头髮,拈起来看,是一朵新鲜的刺蘼,上头还粘著露珠,大概是刚刚摘下来的。 他仰起头,一道粉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微风轻拂,吹起衣袂,猎猎作响。 他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本章完) 第407章 身份 第602章 身份 “来了。” 模糊中寧夏听到有人说道。会场內哀嚎声起伏,混合著风声,在一派“寂静”之下显得有些瘮人。 寧夏悠悠漂浮的魂儿像是被牵扯的风箏线一样慢慢回笼,略微有些虚浮跟不真实的五感渐渐回復过来。 她下意识去寻找声音的主人,想看看是谁在问话。 “哼,多年不见,夫人风华不减,实教江某佩服啊。” 红姬夫人没有应答,面无表情地看著对面的人。 再看对话的另一人,那些意识清醒的修士愣住了。吴老祖? 怎么会是吴老祖?而且他自称“江某”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也被掉包了?在场“倖存”下来的家主们惊疑不定地想道,思绪快速运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想怎样?”红姬夫人斜覷了眼吴佑,语气悠悠然,很是从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我想怎样?夫人还不知道我想怎么样么?夫人不是很清楚我的执念么?岂不是明知故问?”青年发出一声略带讽意的轻笑。 你不是什么都算计好了。人是你,鬼也是你,装什么无辜吶。 场內又是一阵难堪的寂静,气氛紧绷著,仿佛有什么隱形的力量在粘稠的空气中对峙,斗爭著,难分难解。 上头斗得酣畅,下边的眾修士就显得无力多了。 幸好剑鸣声已经停下来了,寧夏等人心下稍松,终於得了喘气儿的空间。不过剑鸣声的影响一时间难以完全过去,他们这一群人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坚持到现在的,灵力紊乱还是算轻的。部分神魂较弱的直接就昏过去了,大概还要一阵子才能醒过来。 寧夏平稳了下有些紊乱的灵力跟神魂,立马就观察起周边的情况来。如果没意外的话,出场的应该就是大boss…… 江某……江东流。 果然。寧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之前已经从曲尊长嘴里得知这么一个人,也有了一些相关的猜想。如今再看,只觉得尘埃落定,果真如此罢。 这个人当真是个疯子。 圣族一脉已经被毁了个乾净。那么他接下来又想做什么?觉得没清乾净……来个团灭么? 寧夏想了想,还真觉得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还挺大的。江东流可不就像个报復社会之徒?仇恨起来谁都想干掉。 挑今天这个日子,浮云岛眾人聚集的时刻,开了个功效果不明的血阵,估计是想一网打尽罢。 只是,这位仁兄真的觉得自己能拼得过红姬夫人么?根据寧夏之前接收到的种种暗示,都在说明红姬夫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而且……极有可能,她也从中也推了一把,才形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从她今日曖昧不明的態度就可见一斑,她是有意放纵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 早前就被提醒过来看比斗的寧夏感觉尤为强烈。她甚至隱隱觉得真正的幕后大boss是她才对。 好吧,寧夏並不知道,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她猜对了。 虽然貌似已经演变成更为复杂的局面。不过暂时来说,如今的局面並没有对寧夏等倖存者造成进一步威胁,大家也乐得静观其变。 当然啦,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没看见有很多人还趴著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大佬打架,殃及池鱼啊。他们真是太难了。心怀鬼胎的眾人们难得同步了下。 吴老祖,吴佑,年岁已经不可考了。肯定是远远比不上红姬夫人的,但是也是个老资格的元婴修士,在浮云岛生活多年了。 平日里,大伙也难得见他一面,甚至有些年轻人还不认识这位元婴修士呢。 没想到,他今日扬名,却是这样一个情景。 显然,吴家的人也是知道一点的,也有参与到这件事情来。小小的一队人马,穿著法衣,拿著武器站在血阵的不远处,站在吴老祖的身边,明眼看过去就知立场。 那么……就可以排除这位吴老祖被掉包的可能性。一个掉包货是怎么说服吴家眾人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的?不可能! 那就是吴家集体反叛了。这位也定是吴老祖本人…… 江东流。吴佑。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其他人不清楚,寧夏是知道一点,可她也没法推断出来,只能大概猜测是假身份什么的。 不过这寧夏倒是猜错了。没有假身份,江东流就是吴佑,吴家的老祖,吴佑也是江东流,他在成为吴佑之前就叫江东流。 从来就没有什么偽装,替换,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所以他才能悄无声息地在莲雾城潜伏多年,所以肆物行才能一夜之间在莲雾城拔高……那都是有依据的。也早就谋好基础的。 而吴家是江东流一手建立的,家族內的所有人都是他亲自扶持培养的人或者他的后代。 他们崇敬他,拱卫他,保护他……所有人都是他的力量,相当於只属於他的死士。只有这样他才能使得所有人站在浮云岛的对立面。 否则,有理智的都不会像吴家眾人一样跳出来反叛,还是在地方明显力量强大的情况下,好一批忠心耿耿忠僕。 可惜就是跟错了人。有些家主遗憾地想到。 吴佑並不是江东流唯一一个马甲。在潜伏的无尽岁月中,他给自己套了数不胜数的身份,有的至今还在活跃,有的被他弃之不用自然死亡在歷史的洪流中。 如今剩下的也没几个了。吴佑是一个,王子徐也是一个,为的就是今天这个时刻。他也终於可以把所有偽装都揭下来,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子徐、吴佑……可不是子虚乌有么?不得否认,他此刻心中浮起一丝极为难得又不容置疑的自得。强如红姬,还不是奈何不了他,竟由得他在自己的地盘里搅得团团转。 知道又怎么样?江东流冷笑。 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心,他也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也没必要搞懂就是了,他只有知道对方的立场就好。 所以他说……她没有心。这个人谁也不站! 这样最好。那就別怪他江东流心狠了。 他是疯子,不是么? (本章完) 第408章 献祭 第603章 献祭 要说会场如今的情况也诡异。大佬对阵,地上躺尸无数,剩下的残病伤患都派不上用场,只能另类围观。 再说了,他们谁也不敢动啊。死伤这么多人,聪明人都知道现在不动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红姬夫人从头到尾都坐在为她准备的宝座上,孤高的, 不惹尘埃,似乎不为眼下情况所动。之前聚在她周边的亲卫贪狼鐧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撤走了,上方只孤零零坐著她一个人。 而江东流则虚浮在血阵上方,沐浴在血阵发散的红光,年轻而苍白的青年脸上刻著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很复杂,似是蕴含了许多情感。 吴家的人都守在血阵周边,拱卫著自家老祖,跟在场眾人形成明显的阵线。向所有人宣告,要与他们为敌。 一时间会场上气氛凝滯,久久僵持著。 成百上千双眼睛都在盯著上方的两个人。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两方才能主宰整个局面,他们的只言片语都会对他们造成影响,所以他们不敢鬆懈。 而且还有一点也令他们感到十分不安。 这位吴老祖是敌方无疑。那么岛主红姬夫人呢?她又是个什么立场? 经歷过刚才的动盪,他们的头脑也没这么简单会认为这位一定是站著他们这边的。没看见人家从头到尾都没出手么? 不论死多少人,多少人中招,这位夫人仍是岿然不动,连个眼神都没漂过来,完全超脱於外的模样。 当时很多人心里就嘀咕了,只不过都在忙著保命,也顾不上想更深层次的东西。现在一平静下来,安全了, 一些伶俐人的脑子就开始转不停。 这位红姬夫人的立场恐怕没这么简单啊。 他们也不求她偏帮谁,千万別是一伙子的就好。 底下眾人纷繁的思绪並不能对两位大人物造成什么影响。而这两人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当真是魔怔了。此事已过去多年,又何必执著於此。”面对江东流的略带质问的话语,红姬夫人也不动怒。 她很淡很淡地嘆了口气眉宇间浮现起一丝悲悯,似乎就是衝著江东流的。 “別这样看著我!”江东流像是受到刺激一样,歇斯底里地怒吼道,阴鶩的面孔被打碎,显露出来的是他暴躁狂怒的真实。 在旁听著的眾人听出一点不对味来,心下微微沉。听这意思,这两人之前还认识?! 难道真的是一伙儿的?岛主红姬夫人知道这样一个闹事的贼人却包庇多时,纵容多年,简直就是耸人听闻。所有人立马就感觉到不安全起来,会场泛起稀碎的私语。 “你现在摆出这副姿態给谁看?这样悲悯的,劝导的语气,是想显示什么?” “別忘了,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闹成这样可不也有你一手么?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在你红姬夫人手下翻出天来。”江东流讽刺地笑道。 下边各方人马立马就炸开来,不管好没好,情况怎么样,只要还站得起来, 都强撑著爬起来了。 对方的话语无异於向眾人宣告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协议或者秘密的事实。无论是哪一个都对他们这些人很不友好。 寧夏也有些愕然。她知道红姬夫人定是知情的, 可也没想到知情到这个地步。 瞧这对话哪是什么单纯的知情人,分明就像是第三方当事人!就算不是,至少也是相关人士。 之前寧夏还以为红姬夫人是洞察了江东流的真相,想来个请君入瓮,一网打尽的。 结果却不是,人家拿的是心知肚明的剧本儿。那接下来该怎么演啊?他们这池鱼又何去何从?寧夏的脑海里飘满大写的问號。 “我並没有。” “呵。我跟你说这些作甚?”江东流面色微沉,正欲说些什么…… 血阵忽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覆盖了原先那层暗红色血光。血阵中心处的白光尤为强烈,似是凝聚了大量的灵气形成固体状,微微浮起一片。 江东流顿住,將所有的话都吞回去,似乎没有继续辩驳的意向了。他面露喜色,被压下去的癲狂劲儿又浮了上来,混合著脸上的阴鶩,构成一张十足狰狞的面孔。 血阵中忽然浮现的白色灵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寧夏等人绷紧神经,疯狂调动起体內稀薄的灵力,以备抵御用。 天哪,这东西不会是还要吞人吧?想起刚才那些人的惨状,很多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好、好、好!很好,就这样,乖。很快你就可以重见天日了。”江东流神色癲狂地看著鼓起的那片白色灵力。 他甚至降低自己的位置,靠近那片白色灵光,似乎在观察、评估著什么,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很小,寧夏等人也听不分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甭管他说啥了,光是看著,寧夏就感觉到一种十足的精神病人的病徵,兴奋得发抖的那种,带著森森冷意。两个字,瘮人。 对方又喃喃自语了一阵,忽然声音很亮地说道:“不、不对,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祭品……” 寧夏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祭品,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对著血阵说的这话。血阵的祭品可不就是血么?人的血!谁也没忘这阵一开始就填进去数十人命。 还要祭品不就是还要填人的意思?他们可不就是现成的。 如此一句激起所有人的恐慌。之前他们还可以冷静,毕竟还有转机。现在事实直白告诉他们,人家就是要他们的命,谁能忍? 不等他们开始疯狂逃窜,一片混乱的时候,那边却是有了动作。 一直以守护姿態拱卫的吴家眾人丟下武器,神色肃然地朝血阵中心的吴老祖跪下,行大礼,认真而虔诚。似乎在拜別什么—— 然后以迅风之势一个个投入血阵当中,毫不犹豫。 他们的猎猎的衣袍眨眼消失在血阵当中,凝成一片浓稠的血雾,缠绕著血阵中心处的白色灵力。 中间那片微微凸起的白色灵光像是受了催化一样往上浮起,渐渐显现出它原先的形状。 一群疯子。都疯了。 (本章完) 第409章 有罪 第604章 有罪 活人生祭。 就算都是自愿的也很骇人听闻罢。不,或者应该说,就是因为自愿生祭才可怕。 狠起来自己人都不放过。那这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还能让这么多人生生送上性命,邪教无异了。毫无人性可言,这才是令所有人都惧怕的地方。 在场的修士,能跑的,不能跑的……都下意识往边边挪动了下, 谁知道这丧心病狂的下一个会拿谁开刀。 在场的每一个修身都隱隱觉得自己早就成了被圈养的猪,隨时都会拎出来祭刀。 好吧。寧夏心中有那么一瞬间在后悔为什么这么听话跑出来看比赛。红姬夫人不会真的想坑她吧? 但是仔细想想,寧夏又觉得不对劲儿。既然打定主意要她来送死,那之前费这么多力气让她活下来干吗,还赠剑赠剑谱……怎么看都很矛盾。 基於动机论,这位岛主应该对她还有別的期望才对。寧夏心下稍定,还是选择相信对方,静待事情的发展。 再说了,实在是没办法,发展到那一步,寧夏也有最后的退守余地。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了,不到最后关头也不想用,寧夏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往安全处躲的愣头青了。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她这么乐观了。如今这个局面谁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著也不足为奇,红姬夫人模糊的立场更在他们心头上立了一把刀。 怎么看都於他们不利。 也不缺乏坐不住的修士,想悄摸摸退走,想著至少要从这诡譎的场面中离开。他们也没想到竟会被自己的小聪明害死。 自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却让他们成了新的目標,成了那只被宰杀的鸡。 吴家的人一个个纵身跳进血阵中,自愿生祭成了血阵养分,不带一丝犹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到场的吴家人全都献祭了自己, 连片衣角也不剩。 直到最后一个吴家人的身影隱没在血阵中,在场的修士都没听见过他们任一个痛呼哀嚎,硬挺得很。倒比他们外边这些硬气。 能收服这么多人替他卖命,生祭,江东流也是个人才啊,想必驭下能力极好。 会场很静。那些先时遭到剑鸣攻击躺倒的修士渐渐的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程度轻微一点的已经醒过来一脸懵,大部分还瘫在地上不能动。 像寧夏这样一直保持著神志,从头看到尾的,大部分是不敢动。谁也不想当出头鸟,不知为何总有种若是动了就可能会成为眾矢之的感觉。 在这样诡异僵持的局面里,那些自以为隱蔽的后退修士则成了最显眼的一拨。他们的动作立马就引起了上头那“疯子”的注意力。 他斜覷了眼下边狼藉的会场,略过满地躺尸的人,瞥见那些偷偷摸摸的身影:“嗯?看来几位对我准备的好戏似乎不大敢兴趣哦。可惜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斜肆的笑意,手臂往上一提,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几个意图溜走的人吊起来,提到半空。 那几人像是被勒住脖子一样,脸涨红渐而发紫,小腿还在无力挣扎著, 嘴角溢血。 “既不给江某这个面子,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这阵正巧还缺几个开灵的,就你们了。虽然不太够,不过也能勉强用用。” 他眼角嫣红,眼里布满血丝,似是有血要从眼珠子里沁出来,看上去憔悴又有些癲狂。 几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嘶声,被江东流的力量勾提上来,体內灵力流血忽闪忽闪,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胳膊拗不过大腿,这几人的力量在江东流面前显然不足一提。他们被对方隱形的力量提拉著扯到血阵的上方,高高悬起来,好像在向什么人示威一样,晃了几下。 “呵。看来你们的主子也不太在意你们的性命啊。还放任自流我这样三番四次的夺人性命,明明她有能力阻止我的。”江东流眉宇间溢满讽意:“当真是可悲啊!” 咬著最后几个字,他的语调竟带出一点痛恨来,也不知道在痛斥谁,又好似在可怜谁。 “本座为何要救他们呢。罪有应得罢了。”红姬夫人轻笑道,令人意外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下当真是惊倒一片人。 虽然很多人心中也有数,这位不大可能是站他们这边的。但是心中多少还是存了希望,她这话一出当即就將所有人的心都打下去了。 为何要救?罪有应得?红姬夫人又是怎么判断这些人罪有应得的呢? 有些聪明人心里已经咯噔一下,慌了神,隱隱觉得自己触到一些十分隱秘的事情。 “有罪?哈哈哈哈哈哈,有罪?夫人说的没错,可不就是有罪么?想当初你也是这么回应我的。今日这样的状况,换了人,你还是这么说的。”江东流愣了下,自顾自地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竟显得有些瘮人。 “夫人,您当真是公正得很。” “可是……我可不在意公正。你们又何曾给过我们活路?什么公正,什么罪,都是鬼话。我们都被逼得活不下去了,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我看您也对这些螻蚁也是恨得很,又懒得动手,还不如我来替您清理清理。既不用污了你的手,我也能得个巧儿,不是么?”江东流假笑道,一挥手將几人呼啦啦扔进血阵里。 悽厉的哀嚎声被淹没在血雾中,让人无比恐惧。 看见同行的人在眼前丟了性命,在场的修士都是心有戚戚然,大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既恨江东流的草菅人命,又无比担忧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诸位贵客也看到了吧。本座今日宴请,也是想让大家前来见证一件喜事。方式可能是有些不討喜,但是还请相信本座的诚心。” “既是喜事,自然是要请大家见证的,本座暂时也不会对大家做些什么的。不过若是诸位起了別的什么心思,扰了本座的场子,那就別怪本座狠心了。” 哟。这是警告,也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妄想逃跑,否则那惨死的几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那几人悽惨的哀嚎声犹在耳侧,没有人敢动弹。 (本章完) 第410章 终成 第605章 终成 唉,这下真真是死局了。 寧夏心中哀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缩在人群中充当鵪鶉,眼眸死死地盯著上边隱隱对峙的两个人。 这下寧夏也猜不到这位岛主想做什么了。 老实说,这位夫人的行为当真有些不符合她的身份。既有能力,那又为什么要纵容这位恐怖分子继续杀人、胡作非为呢? 若说她完全不在意, 那这些天为什么又要在此坐镇?可別说是来敘旧的哈……这个理由太滑稽了,想想都觉得好笑。她专门前来必有所求。 而且看了好一阵,寧夏也发现了,正如这位江道友所说,这位红姬夫人貌似一点都不在意在场眾人的死活。 一个、两个的……死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生死不知的,她却没有动动手指救人的意思,只冷眼旁观事態发展,眼睁睁看著那么多人遭难。怎么看都不像是主持公道的。 这也难怪有人会觉得这位许是跟对方一伙的。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谁寄希望这位夫人会出手救他们。 等等,红姬夫人说“罪有应得”是在说刚才死去的那些人吗?还是在说谁? 所有人? 寧夏觉得会这样想的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虽然很可笑,可一旦这个想法入驻进来,再逐一放进某些疑问中一一验证,她就越发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按说作为岛主,红姬夫人应当会维护自己旗下的居民才是。即便不去爱护,至少也得有独占的心思才说得过去。 这是所有统治者都有的一种心理。他可以不珍惜自己的东西,却一定不会允许別的人伸手过来乱碰。 可这位红姬夫人呢?多年不理世事,除了闭关就是闭关,只除了手下的亲卫稍微管管事,其他一概不理。各大世家闹得天翻地覆也不见露一露尊脸。 如此说来,她的確好像完全没將这个岛放在眼里,只占了一个岛主名头, 冷眼看著一切。 寧夏还想到一点,这位貌似还故意將所有人都围困在这个岛上。从来没有人能走出这片小世界,只除了他们这些方外之人。 寧夏当时就觉得很奇怪。红姬夫人既能在外面的世界广发邀请函,引他们这些人进来送他们出去,那必也能够將原住民送出去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却无一人能外出?居住在岛內的人多数也以为天地只有这么丁点大。所以说来,这位红姬夫人的行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最后就是今天这事儿了。江东流都闹到这个地步了,逼杀多人,他还在继续著他未达成的阴谋……可这位夫人哟,到现在还是没个反应。似是无视,又似是纵容。 结合以上种种,寧夏觉得,比起守护,红姬夫人更像是在囚禁、惩罚岛內的眾人。 对,没错,就是惩罚。 比起来,寧夏甚至觉得她对江东流的態度还好些呢。因为她对浮云岛诸位,就只剩一脸冷漠了。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有罪之人?她是觉得岛里的人都有罪么? 寧夏隱约间觉得自己触及到某些真相。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泥潭里,每走一步就越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浓郁的漆黑,没有一处乾净的。 ————————————————— 將那几人扔进血阵, 又震慑了眾人之后,江东流眉宇间流泄出一丝满意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逼近血阵,低头专注地盯著中间那小片白光。 谁也没看见他低垂睫毛下的温柔和期待,以及一丝隱藏得很深的不安。 见对方又將注意力放回血阵,所有人都鬆了口气,感觉那种自灵魂的压迫感也减弱了许多。 不过经歷了刚才那遭,没有谁还敢轻举妄动。 这位不知名的男子所拥有的力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而唯一有可能与之一拼的岛主红姬又没有帮助他们的打算。 他们能怎么反抗?只得被压著继续看“现场直播”,一边疯狂地转动脑子寻求脱身方法。 谁知道这位什么时候又会缺开灵“材料”? 增添了这么多新鲜血液作润,比斗台处的血阵顏色也越发浓稠,盈盈散发著不祥的红光,红得滴血。中间莹润的白色灵光一点点从血阵中间的位置凸出来,露出一个明显的弧度来。 一开始眾人还以为中间那片白光只是自然逸散流动的灵气团。可是渐渐的,他们也发现那白光可能不是凝聚的灵气这么简单,它是一个有型的固体。 隨著它的顶部显露出来,眾人渐渐能看到一个浑圆的瓢状,像是球的顶端部分。 待到白色灵光凝成一定的程度,血红色的雾气隨著血阵的纹路顺时针转了一圈儿。血阵所在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下,好像有什么要从里边出来。 不多久,一个浑圆的白色灵气团从血阵中心挤出来,缓缓飘到半空中,中间连接著无数红色血丝,沟通著底端的血阵,藕断丝连的模样,远远看上去有些可怖。 虽然连接著血阵,还有血色的丝粘粘在下方,可那白色灵气团里外却很纯粹,没粘上一点异色,红白分明,隨时都能脱胎出来的样子。 隨著白色灵气团的分离,血阵像是被抽取了灵魂一样黯淡了许多,期间不断有浓稠的血雾被抽取,顺著血色丝线匯入白色灵气团內部,被什么给吸收了。 而血阵本身的顏色越来越淡,由滴血似的鲜红到暗红再到淡淡的红色,再渐渐退化为不显眼的红晕。 当最后一点力量被抽乾,血阵底下旋起一个风窝,四下捲起。中间作输送状的红丝丝线缩回白色的灵气团,一点点隱没,不见踪跡,再也看不见一丝艷红。 下方的血阵彻底被抽乾了,红光,血雾都消失了,只剩下狰狞的黑色阵纹仍刻在比斗台上。 江东流满脸欣喜地降下来,轻轻落在比斗台上,仰起头看著这个凝实的白色灵气团,伸出手,像是想抚摸,却又不敢去碰。 隨即他又兴奋地绕著灵气团转悠了几圈,粗重的呼吸声起伏,脸上眼里满溢著贪婪的欲望。 “终於……终於让我等到这一天。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能阻止我们重逢。 (本章完) 第411章 禁术 第606章 禁术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寧夏等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如今场內的中心焦点处。 如今大家也看出来了,对方大费周章弄了半天,夺了数十条人命,为的就是这个不知名的白色灵气团。 而这个白色灵气团明显就是脱胎自血阵內部,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在贪狼鐧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很可以啊。 虽然外边看上去晶莹剔透, 色泽也显得很是圣洁,但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由血和人命餵养出来的事实。所以在场的眾人对这个东西还是抱有一种警惕的態度。 他们总觉得里面孕育著什么能地覆天翻的绝世凶兽,下一刻就会破出来。自其出现起,盯著著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当那灵气团发生一点变化,立马为眾人所捕获。 若真看见什么惊天异兽在里头,他们还不至於那么惊讶。可那里边好像是……一个人。 只见那白色灵气团周边缠绕的灵气开始飘散,不再像之前那样雾蒙蒙的。上头的白光也开始衰弱,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眼,转而莹润起来。 白色灵气团外部变化很大,自其升腾起就一直在变幻,光滑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纹路,如同鱼鳞似的片纹麟起,浮现出一阵七彩的炫色。 整个灵气团肉眼可见地变得透明起来,隱隱能看见內里的景象。此时人们也发现所谓的“灵气团”並不是实心的,仅仅只有外层部分是由灵气组成,凝成薄薄一层,包裹著里头的东西。 更骇人的是,几乎透明化的灵气团內蜷缩著一个身影,如同婴儿待在母胎中一般,抱膝漂浮其中。 虽然那人身量纤细,姿势也不大端正, 但他们很確定,那一定是个人。 竟然是人? 这倾瞬间吞吃数十人性命的血阵“孕育”出来的竟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这么邪门?他们以为最多也是噬血的妖兽,没想到啊没想到。 汲取这么多生命和血肉的“人”,一旦落地,那还能叫做人么?场內的修士心中布满阴霾,內心的警惕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谁也不会认为对方大费周章恢復的会是一个普通人……怕就怕是凶神恶煞的魔头罢。 “看见没,那东西好像抱著什么,是它的伴生法宝么?”有人这是还不忘宝物,面露贪婪,十分眼尖地看到那身影怀中抱著什么长形的东西,可是隔著灵力罩也看不真切。 “嗯?我瞧瞧,这形状,是一把剑?”旁边的人也被提起兴趣来,瞪大眼睛想看清那所谓的伴生宝物。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剑?” “难道刚才的剑鸣就是它发出的?据闻绝世宝剑出鞘会响彻世间,宣告天下,也不知道会是一把什么样的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自然是把好剑。看,再看也不是咱们的,呵……”那人眼咕嚕转了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宝物这种东西总是最吸引人的。即便是在如今这样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这样的存在同样能勾起他们的慾念。 兄弟……没瞧见人家是个人么?东西、东西的, 胡说八道什么?还有, 妖兽才有伴生法宝吧?她可从未听说过人会有伴生法宝。又不是贾宝玉。 这样诡异的情况下还有精力惦记著別人的好东西,你们也是挺牛的。 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復活禁术之类的东西,邪异得很,叫人不敢深想。 寧夏也望向中心处的白色灵气团,那外层的灵气已经变得越发透明了,之前尤自迷迷濛蒙的內壁转为清透,將內里的状况显露出来。 眾人看得分明,那是一个纤弱的女子,正浮浮荡盪悬在灵气团中,紧闭著眼,手微微蜷缩虚抱双腿。 女子相貌柔美,身上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柔气质,身上披著一件轻薄的淡紫色罗裙。 脸上纤毫可见,配合著平淡的面容,像是刚刚陷入沉睡,只过去了一个安逸的午后,隨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望之,让人心生祥和,颇有种岁月安好的閒適感。若不是亲眼看著,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看著就十分柔软的女子竟从那侵吞人命的邪异血阵中脱胎出来。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江东流死去多年的爱人了吧。寧夏暗想。 她之前就通过曲尊长了解了江东流的某些爱恨情仇,虽然只是简略的,但线索也足够明晰,总归不过是爱恨情仇罢了。故事的主人公之一现在就站在场上正等待著某种“宣判”。 在这场祸事中,江东流失了爱人,又丧父丧母,不得申冤,又无从报復。於是仇恨的火焰缠上了他,从此成了他的心魔,日復一日折磨著他的神魂。 在过去的无数年里,他策划过很多阴谋,或大或小,或隱蔽,或是阳谋。他也厉害,一直没被揪出来,躲躲藏藏撑过这么多年。 只是做了这么多事,总归是有跡可循,贪狼鐧也隨之发现了这么一个人,这样的一桩旧事。奈何这位江道友修为高绝,又神通广大,贪狼鐧的人从未抓著其真身。 没想到今天人家亲自来了,还带来了“小礼物”。反倒像是他们被包饺子了,也不知道日后是死是活。 当这位温柔的姑娘显露出来的时候,寧夏心中只有两个字,果然。 那么这个女子应当就是传闻中江东流那惨死的圣脉爱人。不是说她的神魂破碎,彻底分化成一把普通的佩剑么? 寧夏仿佛已经猜到江东流所说的“要请他们见证的喜事”是什么了。又是一个爱得固执的疯子!想必他等这一刻已经很多年了吧。 “天哪,一个女人。那人不会是在復活这个女的吧?当真是邪恶!”有人立马就猜到了关键点。 虽然不知道这血阵的功效,但血阵的代价颇大,大多为世间禁术。用到血肉人命作祭品的更为邪中之邪,往往与生命有关。不由让人想起復活禁术。 “世上竟有如此秘法。若真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话,我当求之!”某人迅速反应过来,眼里迸射出比之刚才要贪婪百倍的目光,直直望向中心处的灵气团。 (本章完) 第412章 恨四(番外) 第607章 恨四(番外) “嘿,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缀在江东流身后,探头探脑。 见少年不肯搭理她,她眼珠子咕嚕咕嚕转悠了下,又道:“看来你不爱说话,那我来说好了。” “我叫……我是紫云,记住哦, 我的名字。”女孩喋喋不休地在江东流耳边道,絮絮叨叨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生怕他记不清。 江东流仍是没有停下步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好像根本没发觉得女孩的存在。 不过他灵活避过女孩触碰的手臂显示这一切並不是什么幻像。这个女孩儿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东流愣是不肯搭理对方,自顾自地离开,將这个女孩儿的亲近之意推得远远的。像是对待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其实真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还是个长相乖巧娇俏的女孩儿。 这样的古怪组合一直延续到城镇。女孩跟著江东流跟了一路,从小树林到城镇,坚持不懈地撩拨江东流。也不管他是个什么態度。 少年身姿俊挺,仪容不凡,还带著丝丝深不可测的威压,真真是好一名好儿郎,引人注目。少女容貌娇俏,气质活泼,嘰嘰喳喳围在男孩儿身边说话儿。 虽男孩不言不语,也没回应过一句,似是推拒千里,可事实上他並未真正的拒绝,隱隱还有些雀跃。女孩儿则孜孜不倦地追著人, 誓要撬开男孩儿的嘴儿。两人之间隱隱透著莫名的和谐氛围。 怎么看都像是小情侣在斗气,一个在生闷气,另一个在哄。在外人眼中也的確如此,很多人都愿意回头看一眼这对年少的小情侣。 这个画面太过美好,看上去格外赏心悦目,引得眾人会心一笑,想起了自己遥远的曾经,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小彆扭。 咳咳……好吧,事实上大家都误会了。哪有什么小情侣,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 而且一直都是女孩主动的。主动介绍,主动说话,主动贴冷脸,即便江东流態度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她都没有放弃。 只因为她想跟对方交朋友。 这个人……自认识起就很觉得莫名熟悉,让人想亲近,想靠近,想要贴近,这是一种仿佛印刻在她的灵魂中的本能。 所以她才不管不顾一路跟著对方,也不管对方的態度如何, 硬是要死缠烂打。 她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跟著他,亲近他,否则定会后悔。 所以她就跟来了。 一路上多有冷落,她也有些委屈,但最终还是本能战胜了小脾气。又觉得什么脸都豁出去了,费了这么多口水,总不能半途而废,愣是绷住了,跟到这里。 哼,族里的人哪个不喜欢她的。这个硬得跟块木头的傢伙竟然不买帐,气煞她也。 她就偏要跟著对方,看他怎么办。女孩也从一开始的小难堪,变成如今的乐在其中。 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傢伙分明是个面冷心热。她都烦了他这么久了,虽然没有应答,也没有作驱赶,甚至还隱隱放纵了她的“骚扰”,一直不曾出言打扰。 说实话,她也好生佩服……这人怎么这么能忍!若是换了她,別人这样骚扰她,早就被揍死了。她承认,一路上自己的確很无赖,烦人精一个。 可是她又不由为自己辩驳。可这人真的让人好生好奇,跟他待地越久就越发想靠近对方。跟他待在一起,感觉整个人都格外明净清透,內心一尘不染。 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拼命想接近对方,跟对方待在一起。这是源自於灵魂的本能。 紫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而江东流的態度亦是奇怪。明显不愿搭理陌生女孩,但是却不曾出言驱赶,甚至很反常地不肯出声接话。毕竟不管喜不喜欢,接个话是很容易的事情,说个“討厌”“滚”也不是难事。 然而对方愣是忍了这么久。女孩儿都絮絮叨叨在他耳边扔了一箩话了,他都是一副死鱼眼,吊著“小尾巴”进了酒馆。 然后…… 两个根本就没正式认识的傢伙相对而坐,大眼对小眼。江东流也没有出声拒绝,他好叫了两人份的菜,两人份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越好出来游玩的朋友呢。好吧,两人见面不过两个时辰,而且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还没正式认识。 “唉,小哥儿,你也挺厉害的。我都在这说了一路了,你愣是一句话都没回。真令人苦恼,我也是要面子的,你就回我一句嘛。” 女孩喝了口茶,吐了吐舌头,颇为丧气的模样,眼睛还在瞄江东流。 一块儿芋头忽然落到她的碗里,对方的筷子迅速遁走,那人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好像刚才夹东西的人不是他。 “吃。” “嗯?……哦。你终於理我啦。好好好,我吃,吃完了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只有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不公平。好歹也要告诉我名字啊。” 紫云像是受到鼓励一样,眼眸发亮,一连扒了几口饭。低著头,也没看见江东流看向她的复杂目光。 少年嘆了口气,似是认命了。 然后接下来就气氛就缓和许多了。 江东流似是卸下了防备,开始有所回应,时不时会答上一两句。虽然十句里没一句,但至少也算是互动了,而不是独角戏,也算是有进步了。 饭后,这个叫紫云的女孩儿缀在江东流后边逛了很多地方,珍品阁,成衣铺,杂物所。江东流今日在外游走的时间也格外长,几乎逛了整个小镇。 一路上都是紫云在品评,说话,江东流沉默不语,两人一直游玩自黄昏时刻才分开。 分开时,紫云还自顾自定了下回见面的时间,直言会再来找他玩的。然后在江东流的目送下离开,消失。 紫云並不知道,其实江东流也是一样的。 他在见到女孩儿的那一刻,胸腔的那颗心臟就开始不正常跳动,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对方。 疯狂的,无法自抑的。 他抗拒这个莫名的感觉,不想为其所控,感觉一旦进去了许就出不来了。 可最终他还是陷进去了。 不是一见钟情!!! (本章完) 第413章 绿色雾气 第608章 绿色雾气 现场不止一个人想到这一点。甚至很多人一瞬间就往里想了很多,开始猜测这个神秘莫测的血阵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莫不是真的是復活用的? 毕竟那血阵噬人血肉,侵吞人命数十条,都是一进去就消失地没影儿。就连布阵者江东流本人都不敢隨意触阵,一直悬掛在上方,还要结起灵气罩防护,其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可是那女子竟能在血阵中全头全尾活著出来, 完好无损,看上去灵光四溢。大概应该就是血阵努力“孕育”出来的东西吧。 江东流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將女子安置在血阵中……想必不是用来献祭就是血阵作用的中心。 看他刚刚那副既温柔又疯狂的神情,十有八九是血阵要作用的中心。 於是,现场大部分修士不约而同想到了復活禁术身上。现在也只有这个才讲得通…… 想到这一点,现场的大部分修士內心开始就不那么平静了。没有人能轻视这个可能性。 死而復生是修真界最高端也是最禁忌的话题。 即便是呼风唤雨的修仙者,也不过是寿命有限的凡躯,到了寿限终归会死去的。没有人能逃过这个限制,毕竟大家都不是真仙。 加之行走在修真界,就没有安稳的一天,闯荡秘境,刀剑相加,那是常有的事情。大多修真者生性好斗,常常会与人斗爭,受伤或死亡,那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人死了自然无法挽回。哪怕修真者们再怎么有翻云覆雨之能也无法做到自塑肉身,再世为人。修真者,不过只是一群寻仙问道的普通人。在生死面前,他们同样无力。 除了极少部分能夺舍重生或是获得別的什么机缘重临於世,绝大多数也只能就这样死了,等待下一个轮迴。 死人死得乾净了,可活人还在凡间痛苦折磨著呢。失去儿女的父母, 没有丈夫的妻子,幼丧父母的孩子……他们都是一场场死亡的第二轮受害者。 可修真界的修士行仙路,自然不会如同凡人一样乖乖的接受死亡。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会想,既然修仙能延长寿数,那自然能再造生命。他们都想自己在意的人能活过来。 於是有些人动了歪心思走了別的路。夺舍这种行为在修真界並不少见,只是同样亦被斥为邪魔手段。 因为修真者夺舍往往会下意识选择力量同源,肉体强悍的修士,只有极少数才会去夺舍凡人或是死去不久的尸体。 最后一种也就是寧夏降临此世的方式,借尸还魂。不过这个重生的方法成功率都极低,往往需要灵魂同频率之人才能成功。 不然上身不成就有可能沾上肉身的死气,不等找到下一副身体附身就会渐渐消散。 所以说寧夏当时的运气真的挺好的,壳子合適,刚死不久,一上身就能直挺挺坐起来。可惜这种法子活过来的真的很少,有也鲜少为人所知,往往都是披著这个新壳子就这样活一辈子了。 综上所述,死而復生简直就是修真界的“高级命题”。若真有一个法子能“活死人,肉白骨”, 那定会引得修真界腥风血雨, 引所有人爭夺。 眼前这个虽然不確定。但很多人也止不住往这上头想,毕竟他们也想不到什么竟需要起血阵活人生祭? 若真是復活禁术,那……场內许多人眼眸泛起异色,一眼望去,都是贪婪的情绪。会场里暗潮汹涌,紧张而异样气氛在粘稠的空气中瀰漫,令人不適。 江东流注意到了,可他却没心思关注这些螻蚁。將死之人罢了,何须在意。不过此等利慾薰心之辈,当真令人噁心。 紫云,你难道就从未有过不甘? 凭什么小人背义之流能逍遥於世,可无辜良善之人却死於非命?我可恨得很!日夜煎熬,恨不得一把火將这污浊的世间燃烧殆尽。 等我。再等一会儿就好。 他深深地看著在灵气罩中的女孩儿,透过这张脸孔仿佛看到那个从树上跳下来的女孩儿,笑容明媚,眼神清亮,不曾受过苦难。 江东流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迎风飘扬,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仿佛在宣布些什么。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不会还缺祭品吧?”有人惊恐地往后挪了几步,不过似是想到什么勉强停住了。不过脸上还是很惊恐,生怕江东流下一刻就要抓人祭阵。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此刻会场內几乎所有修士都在盯著江东流的方向。他一动,大家都看到了,隨即引起诸多修士的警惕。甚至有些人打算乾脆就这样拼了算了。 寧夏当然也在此列。她的位置挺微妙的,跟红姬夫人位属同一个观眾区里,而且靠得不远不近。虽然这位夫人看上去並不打算庇护眾人,但有个这样强大的战力心下还是会稍安些。 江东流扬个袖子倒不至於令她草木皆兵。不过期间她的眼珠子亦是一直紧紧盯著那边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 只见丝丝缕缕的绿色雾气从他的袖子瀰漫出来,顏色浓烈,渐渐地挤作一堆,在灵气团下方聚成一层。 跟血阵之前散发出的红色雾气不同,这绿色的雾气透著一股强烈的生意,內里蕴含的灵力惊人,光是瞧这就让人触目心惊。 若不是色泽诡异,形態也不大像,眾人还以为只是一股浓郁的木灵力。可木灵力万万没有雾状的。灵力形態凝实,越是修为高者则越浓郁。江东流修为极高,也不至於这么稀薄吧。 且雾状的灵力更是闻所未闻。 很多经验丰富的修士迅速判断出,这股诡异的绿色雾气並非灵力。只不过这东西怕也是不简单。 江东流又想做什么?难道这亦是復活禁术中的某一环?很多人心念一动,紧紧盯著比斗台上的场景,不肯错过对方的一丝动作,心中迅速盘算。 红姬夫人看著下方诡异的绿色雾气,神色奇异,带著点悲悯:“痴儿。” 即便你这样做,也是徒劳的。难道你就没发现么?还是不肯去发现? (本章完) 第414章 玉佩 第609章 玉佩 江东流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加快动作,从袖口处涌出的绿色雾气越发多起来,大片大片地积聚起来。 隨后,又有绿色雾气从领口处,甚至袍角出涌出来,匯聚在一起, 抱团。 这些绿色的雾气涌出后,也不像是普通的灵气一样四下发散,而是奇异地聚在一起,自动压缩,凝聚,化为更为浓烈的绿色。一大片像块毯子一样,压成薄薄的一片,虚浮在灵气团下方。 不知是不是寧夏的错觉,作法的江东流脸色好像一下子变差了,脸盘煞白煞白的。也不知道是被那浓郁的绿色雾气映衬的,还是真的变差了。 隨著绿色雾气持续凝聚,大片雾气开始压缩起来,被“编织”的绿色雾气以中心为轴开始收紧,往內里压缩,色泽浓艷扎眼睛。 那不明雾气中间开始出现一些豁口和洞孔,隨著雾气的压缩不断变换位置,调整形状。 这片诡异的绿色雾气渐渐凝成了一个规则的椭圆形块状物。虽看著有些粗糙,边缘处並不圆润,可已是初具雏形。 之前那些碍眼的洞孔隨之排列成相对规则的鏤空纹,还有些对不准,可也能看得出大概的形状。 有点像玉佩?在场的修士面面相覷, 不知道雾气是怎么变化的。 即便是仙家术法也没听过这样无形化有形的。至少浮云岛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术法。寧夏在外头也不曾见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见识太少。 不管这绿色雾气是什么,“捏”这么一个具体的东西,是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才能达成。 眼前这副奇异的景象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那玉佩出现得诡异,眾人越发想知道那些绿色雾气到底是什么。 隨著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原先有些不像样的“玉块”渐渐被雕琢出来,边缘处变得圆滑,中间的鏤空处也变得精致起来,而不再像之前那个粗糙的毛坯。 这会儿它的形状才算是彻彻底底雕琢出来了。这就是一块玉佩,样式简谱的玉佩,由內至外散发著浓烈的绿,透著种勃勃生机。 这块玉佩成型后在女孩下方沉沉浮浮,淡青色的丝涤串著碧玉珠在微风中晃荡。望之竟令人生出些目眩神迷之感,让人神志混沌,不敢多看。 在场的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人搞半天竟整出一块儿玉佩来,这是要作甚?难不成是要用这个玉佩能將这位姑娘唤醒? 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们猜的是对的。 玉佩成型后,江东流脸色剎那失了血色, 胸脯剧烈起伏,一口血喷出来落到比斗台上,衬著地上的血阵纹路狰狞可怖。 这时寧夏才发觉自己刚才並不是错觉。江东流的脸色真的是不大好,极不舒服的模样。 特別在喷出那口血之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起来,唇珠深陷,隱隱有些死相。 这事情发展可把在场的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就弄不明白了,怎么还没开始打,这敌人就好像要死了,还是自作死…… 不过儘管这样,看著莫名虚弱的江东流,大伙儿还是不敢轻举妄动,都盯著呢。 有些人甚至面带期望地看了眼红姬夫人,还是希望这位能良心发现动动手指,顺势將这人一举剷除,他们也不用继续担惊受怕了。 那边,江东流吐出这口鲜血之后,却是莫名高兴起来,脸上笑意盈盈。配上灰白的脸色,显得十分诡异,笑意也很瘮人。 他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忘了自己如今正在別人的场子上,被成百上千的敌方修士围著,上头还有一个敌友不分的岛主。 只出神地看著这块骤然出现的玉佩,伸出手来轻柔地想要碰触玉珠子。微风吹过,將下方的丝涤吹起,缠上了他的指端。 一股浓郁的生气顺著指尖匯入他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滋润著他的经脉。江东流的脸色竟也隨之好了起来,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灰白似死人。 他亦是一脸惊异地看著玉佩,脸色渐渐柔和起来,一时间眼角眉梢都是柔意。良久,他轻轻推了下那丝涤,玉佩隨之晃动了下,离开了他的指尖儿。 他这一番动作,许多人都看见了。虽然大部分都是一头雾水,不解其意,但其中不乏修为高者,倒是看出一点名头来。 一时间,周围炽烈的视线都落到这玉佩上来。 这样的东西岂不是难得灵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宝贝。诸人有些垂涎。 “停下罢。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只怕你也要隨同她一起死去,不会有第二个结果。”寂静无声的会场响起红姬夫人的话语。 她的语调平静,依旧没有明显的恼怒或是怒气,依旧是劝告的语气,不像是对著一个罪大恶极之人的態度。只是话语间也是十分不赞同对方的行为。 只是寧夏隱隱觉得红姬夫人似乎没有特別阻止的意思。她的劝告了同样也带著任其自流的意思。 “你怎知无用?!我最恨的就是你这个態度。假慈悲,假惺惺,什么都不曾做过,什么都不肯做!若是您当初肯帮上一帮,我等他们也不至於此。” “是您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既然你不肯做,也不阻止,那就我亲自来做好了。还请夫人莫要阻碍晚辈。” “况且阁下不也默许了么?这样也不用脏了你的手。念及当年恩情,晚辈就替你出手,將这一片污糟糟的清个乾净。想必夫人也糟心许久了吧。” “本座早已与你说过,行不通的。那人不愿,你就永远都做不到。强行逆天,必有大祸,害人害己罢。” “大祸?这多年来,我何曾算是活著的。若真是大祸,也不赖,至少也算是努力过的。我不悔。”江东流咬牙,双手合十,玉佩咻地一下冲入灵气团內。 瞬间会场內一片绿芒,耀眼的光照得大家睁不开眼。 寧夏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生气笼罩著她,暖洋洋的,像回到母胎一样安全,一时间有些沉浸其中。 那玉佩到底是什么? (本章完) 第415章 藏圣玉壁(上) 第610章 藏圣玉壁(上) 玉佩……啊不,也许该叫它藏圣玉壁。 此玉为天地所铸,天生灵物,蕴含著巨大的力量。若是得后天造化,炼成一件极品仙气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生不逢时,遇上了战乱时期,现身就为一大能所掳,用作大阵的的中枢,多年怒意一下子就失了大半力量,黯淡许多,再无成为极品仙器的可能。 后再经时世变迁,这块玉壁经年损耗,不復当年盛况。內里结构被破坏,难堪大用,残余的力量陷入休眠,非机缘都很难引导出来使用。 於是这块曾经被无数仙家修士爭夺的灵宝被弃若敝履,成了一块儿许多人眼中的边角料,消失在一等高阶修士眼中。 然而藏圣玉壁並不是什么俗物,虽然受到重创不復曾经的光彩,但毕竟是天生灵物,有其他宝物没有的灵性,开始自主修復。 虽然很慢,但不得不说挺有效的,经过漫长的岁月流过,这块玉壁修復到一定程度。儘管不比曾经,但也不失为一件难得的天材地宝。 若是能熬过岁月的锤链,这块玉壁也不是没有修成人身的一天。 可惜宝物自有光华,没有人能忽略了去,它还是被人发现,从新带回世间,歷世间流离。 此时距当初那场战乱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年了。 久到曾经依靠它运转的大阵已经费置了,久到当初设下大阵之人早已回归大地,也久到它改头换面变得再也不像它了。 发现它的也是一位修士,他將它从这个废置的大阵带活人世间自然又引起一阵腥风血雨,无数修士眼馋。 儘管力量比之过去有所衰弱,但也是不容置疑地强大。而且在这个大阵中待了这么多年,它的身上自然带上了一丝锐意,剑的锐意。 因为这个扣住它多年的大阵是个剑阵,置身其中多年也刻上了剑的属性,內外环绕的金灵力十分活跃。 加之其本身力量极大,若用以炼製剑配套的法器或是配件,必能激起其最大的效用,以其炼製克制剑的法器也无不可。 总之就是一件十分好用的天材地宝,可塑性很强,当时引得许多人眼馋,都想得到这块玉壁。 后来这玉壁落到了黎氏祖先的手上,传给了黎闕。当时这位並没在意,只当是一寻常的天材地宝。 毕竟黎闕出身大族,家世显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样级別的东西手里还有好几个,所以一直都拖在手上没拿出来使用。 后来黎闕隨著他的道侣浪跡天涯,四处游歷,手头不宽裕,这些东西便一件件拿出来用了。不过这藏圣玉壁仍是滯留了许久,留到了最后。 若不是那件事,许是黎闕也不会想起来把这东西拿出来用。 黎闕的道侣是一把剑,真真正正的剑化人身,其实也算是精一类的东西。两人在一起虽然有违人伦,不过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这两人想孕育出子嗣,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生人跟死物怎么可能诞下子嗣?即便是化成人形的精一类,本体亦跟人有著本质的区別。 他们的本质结构就不一样,两人能生下后代的可能性极小极小,几乎是不可能的。 本来故事也就这样了。两人浪跡天涯,许是就这样一辈子了。 可黎闕的道侣却不甘心,她化为人身,道侣亦是一名人修。儘管天生缺乏真正的人性,但在长久的时间里亦开始向人类靠拢。 人最本能的一点就是繁衍后嗣。修士比之常人更强大,但终归脱离不了人的本能,亦有许多修士同样渴望在这世间留下子嗣。 所以在修真界中道侣並不少见。修士寻找道侣除了想相互促进修为,也未尝没有想著留下后代的想法。修士终归跳不出凡人的怪圈。 只可惜修士肉体强悍,子女缘也比之常人更薄。越是强大的修士就越难留下后代,这是修真界都默认的规则。 黎闕天资过人,即便没有家族扶持,离开中土游歷的过程中经歷种种,修为亦是十分惊人。他这样层次的修士要生下子嗣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他的另一半就是一没有血肉的精怪。 两人要留下子嗣……除非得天之造化。 可黎闕的道侣却是铁了心想为自家道侣留下后代,想要一个流著两人共同“血液”的后代。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定居於浮云岛上,她的这个想法就更强烈了,成了她的执念。 她开始想各种各样的法子达成目的。可惜最后都没成功,时间还是一点一点过去了。 黎闕是知道她的执念的,也常常劝慰於她,让她放宽心,不要勉强。事实上他对此根本就没有想法,並不在意子嗣之类的俗事。 他爱的从来都是他的道侣,爱若痴狂,爱到可以捨弃从小抚育他的宗族,拋弃坦途浪跡天涯。又怎么会在意区区子嗣一事? 相反他对此事还烦得很,根本就不想道侣为此事忧心,弄得他也日夜烦忧,想著若整出个子嗣来,他不一定会高兴。毕竟他不知道自家道侣要朝思暮想多少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等来一个孩子…… 这时候黎闕並不知道,自己真的一语成讖。后来他真的恨得不行,巴不得时光倒退掐死过去不甚在意的自己。 人一有惦念的东西就会时时想起,而且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踩进这个坑。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执念。 黎闕的道友日夜念想。黎闕终是拗不过他,两人一起想法子,看能不能造出一个孩子来。 毕竟两人天堑之差,自然生下孩子那是天方奇谭。不过通过其他特殊法子,仙家手段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开始频繁外出,各地寻找,却一无所获。久到执念成狂的女精怪渐渐也有些放弃的时候……希望出现了。 是黎闕的道侣发现的,黎闕並不知道。她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翻出来法子,说是修真界有一种神奇肉鬆茸,能育灵体。 若是以一人鲜血注入其中,再以灵力长长久久地温养,有一定机率孕出状似小儿的灵物。 (本章完) 第416章 藏圣玉壁(中) 第611章 藏圣玉壁(中) 这种肉鬆茸往往被修真界用以培育珍稀灵兽,或是调和妖兽血脉,又或是用以炼製灵药,鲜少用在人身上。 毕竟这样培育出来的灵物一般来说都是以提供血液的修士为蓝本的,长了一副人的样子,跟人也没差了。这样的话,不论是用以服用还是炼化, 都有种违人伦的感觉,绝类邪术之流。 所以此种做法在修真界也算是一种禁忌。况且这东西亦是十分难得的稀有灵材,多数生在偏僻地或是密地险境,流入修真界的真的不多。 修士们想滥用或是胡闹还不一定弄得到呢。 不过此间亦不乏同性道侣寻求此物,以求得一各种意义上的血脉后代。 这也启发了黎闕的道友。同性道侣不能生育,能以此肉鬆茸诞下“孩儿”,那她跟黎闕呢?是不是也可以? 即便她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但是能以此诞下一於黎闕相似的孩子,不也能圆了她的一场梦? 终归是她对不起黎闕?害他失去良多,又无法为其诞下麟儿,使其一生无法享受孩儿承欢膝下的乐趣。 现在有个这样的法子放在她面前,怎能不愿。 不过此事还得细细琢磨。寻找此物好说,虽难寻,但也不是无跡可寻。 重要的是,到底能否以此物为基诞下他们的孩儿。注意,是他们! 她终究还是不甘心什么都没法留下。哪怕本体只是一把剑,也想要像人一样留下血脉。她甚至还想亲自诞下这个血脉,成为一方有力的联繫。 此事她一直都没跟黎闕说。黎闕也不知道妻子心中已有定计,还隨同四处奔波。 没想到有一日,机缘巧合之下,还真她得到了这样一块肉鬆茸。当时黎闕正好有些事没有隨同她过来。 这正好给了她机会將此事瞒天过海。將此物带回浮云岛后, 当夜她就做了个梦,关於这颗肉鬆茸的。 她梦见自己將此物融於胞宫,蕴养其中,即可形成一另类的胚胎。若与此时与黎闕行房,必能获得一子。 她醒后都兴奋得要颤抖。这样岂不是能亲自孕育一子?这样跟普通女人孕育生子有什么区別?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造的法子。 为了此事她早就疯魔了。日夜念想,都只是为了一个孩子。如今只能有希望了,她能不欣喜若狂么? 不过此法来得诡异,她心中也知道,可是日夜心魘的她终是理智崩塌了,选择一脚踩进这个陷阱。 於是她开始偷偷將著肉鬆茸养在胞宫,常年以灵力蕴养。而黎闕也没能发现,继续外出寻找各类天材地宝。 不过他倒发现了,自家道侣今年来身体差了许多,灵力也莫名衰弱不少。可仔细探查却只发现是內里虚空,找不到真正的缘由。 此事引起黎闕的注意,他渐渐地减少外出的次数。比起道侣的身体,什么事情都可以往后退。况且他向来不太热衷於此事,忙进忙出的也只是为了圆道侣的意愿罢了。 现在道侣身体有异, 比什么都重要。 黎闕的担忧她看在眼中, 可都被她有意避过了。她知道是那株肉鬆茸的问题, 她也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莫名衰弱不少。 可是她愣是狠不下心將其剥离下来。在这期间她不是没有过怀疑, 但最后都被脑海里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驳斥回来,坚持了下来。 况且,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她等待多年的事情很快就能有个结果了。那个声音一直在叫她等等,再等等。 於是,在她又一次晕过去之后,醒过来,却是看到自家道侣神色复杂地跪坐在塌边,告诉她:你怀孕了…… 得知此事她简直要高兴疯了,如同圆了多年的梦一样,又哭又笑。她终於等来了这一天。 黎闕对此却是十分疑问。比起孩子,他更在意的是自家的道侣。 他跟道侣是没法生下孩子的,这事他也是清楚。如今这突然有了,实在是令他又惊又忧,也仅有一点点是真的喜意。 这是怎么怀上的?黎闕担忧,害怕道侣在背后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寧可不要这个孩子。道侣今日来多次莫名晕倒,又莫名消失的灵力引起他的不安。黎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可任黎闕如何追问,她都不肯透露是如何怀上这孩子的。一味地转移话题,软硬拒绝,不肯说。 黎闕没法子,只好加倍看护,无力地看著她一日日衰弱下去。 途中黎闕也是想过法子,像深度探查,可都被她敏锐地避过,並歇斯底里地闹起来,发了好大的脾气,甚至还动了真功夫。 道侣的不正常嚇到了黎闕,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一拖一闹终是等来了生產的那一天。 这个果然不是普通的孩子,在里头足足待了三年有余才肯从娘的肚子里出来。 然而这一生產……简直就闹得天翻地覆。 当黎闕看到自家道侣千辛万苦生下一团肉色的东西,也是嚇得要死。 这东西诞下的瞬间外头雷声大作,有劫雷降下,似是衝著这不明物体来的。 黎闕没法子,不管道侣的哭嚎將其转移安置到不远处的一个阵里,犹豫了下又返回想看看是什么状况。 刚才走得冲忙,也不敢细看,就没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但毕竟是道侣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他的心情亦是十分复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不论生下个什么,即便是妖胎,也得亲眼看看罢。 那是一株肉鬆茸。黎闕总算是看清楚了。 下一刻这肉鬆茸被劫雷劈中。黎闕不忍地闭了眼,不敢细看。 “嚶嚶嚶——” 黎闕惊异地睁开眼睛。只见劫雷渐渐消散,地上安然躺著一个婴儿,正在嚎啕大哭。 这是…… 他抱著这个婴儿心思复杂地走向不远的阵法处,他的道侣在那边等著他和……孩子。 黎闕夫妇有了孩子。黎族圣脉也有了后人。他也將会是浮云岛的继承人。 妻子孩子都在身边,精心经营的浮云岛也在蓬勃发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人发现隱藏在光明下的阴霾。 (本章完) 第417章 藏圣玉壁(下) 第612章 藏圣玉壁(下) 城主得了一个儿子。 这是浮云岛这阵子人人都津津乐道的事情。 浮云岛建立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入住此岛的先一代居民是一群曾受黎闕夫妇的恩惠得以脱离苦海的私奴,他们之中很多都是普通人,繁衍至今也有两三代了。 他们家也是一摊烂帐,说出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总之就是勾心斗角、成王败寇的俗套故事。真正领头的已经死在那场博弈中,也只剩下老弱妇孺苟且於世。 黎闕曾经与这家子有过短暂的交钱,而他是受恩的一方, 所以见到故人之后落得如此下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这群人事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们的老对头势力颇大,在博弈中获胜,得了他们家族那部分力量后就更强大了。 即便是暂时脱了脱了苦海也不是长久之策。对方可能看在黎闕的面子上会暂时他们一马,但等黎闕夫妇一走,他们就没有保障了。 老对头要整他们这一家老弱妇孺有的是法子。他们逃不了多久,没准只是猫抓老鼠,再抓回来横加侮辱罢了。 黎闕夫妇无奈,想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帮了就帮到底罢,领著这不多不少的一群人离开了他们的故乡。 黎闕夫妇暂时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安置他们。隨便放下是不可能的,黎闕也清楚不好好安排的话,这些老弱妇孺很快又会被抓回来的。 后来夫妇俩一合计,想到之前发现的浮云岛,两人也產生了安定的想法,乾脆把人一起过去也好。这就是浮云岛的原班人马。 此时的浮云岛经过两三代的经营,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五臟俱全,生活在里头的眾人也能够安居乐业,渐渐遗忘了曾经的恐惧与屈辱。 岛上的居民祖辈都受黎闕夫妇的恩情,对於他们有了后代的事情亦是欢欣不已。 不过虽然黎闕夫妇是他们的再造父母, 但同时也是统治他们多年的“君主”。在某些人眼中,黎闕的子嗣还意味著一些別的东西,这让他们根本就没法高兴起来。 黎闕夫妇子嗣艰难,这是整个岛上的居民都知道的一件事情。浮云岛这偌大的一片领地,君主子嗣艰难,这很容易引起某些野心家的遐想。 修士寿命漫长,越是修为修为高深者就能活得就越久。在他们眼中黎闕夫妇活得够久了,也总有寿终的一日。 况且黎家数来数去也就他们两个人了,只消两人死去,偌大一个浮云岛能託付给谁?自然就是他们这些世代长於此地的居民。 这些人野心丛生,暗地里都不知道肖想多久了。可如今忽然间听闻黎闕夫妇有子嗣了,也不知道气疯多少人了。 他们祖辈的確是受黎闕夫妇的救助,可他们不觉间更新数代,许多老一辈早已湮没在歷史的洪流中,化为飞灰了。 那份感激与效忠也隨著时间逝去,再也找不到痕跡。这时候也滋生了一些野心家,潜伏在暗处对浮云岛的权柄虎视眈眈。 他们的血液里终归留著那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大家族的血液,不肯甘於平凡。浮云岛这片五臟俱全之地不知不觉成了他们都垂涎的肥肉。 若是能取而代之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也算是振兴家族的荣光了。 黎闕夫妇的孩子显然是他们计划中的障碍。很多人在暗中恨得不行,咬牙切齿,诸多念头缠绕於心。 可是他们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终归有黎闕夫妇震慑,他们也不愿意对上这样两位强大的修士,也只能收心等待时机了。可惜就是黎闕夫妇两人都不是有城府之人,竟没能发现这拨人的狼子野心,否则也不会发生后边的惨剧。 黎闕的孩子就是在这样一个暗潮汹涌的情况下成长起来的。父母恩爱,生活富裕,什么都不缺,天资亦是极好的……可以说是个躺贏的人生贏家。 时间不知不觉就这样漏泄过去。这位年轻的小城主逐渐长成了他父母期望的俊才,今后也將继承这座繁华的城市。 唯一一点不足的就是,他的母亲常年臥榻,也不知得了什么病衰弱至今,不过这么多年倒也是性命无忧。 黎闕对这个孩子很好,疼爱至极。可年轻的少城主时不时会接收到自家父亲复杂难明的目光,他也没法分辨其中的复杂意味。 少城主小时候的时候也曾疑惑过,但却一直都不敢问,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回答。 可不管怎么样,他母亲的身体终究还是一天天变差,任何灵药都无法挽回。而黎闕领医修回来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却一直没能发现问题。 这样看著亲爱之人一点点衰弱下去的感觉並不好,可年轻的少城主和他的父亲只能一日日这样无望地等待下去。 黎闕也变得越来越暴躁,不可自抑地朝周边的人发脾气……他明明是个温润至极的翩翩公子。 少城主也只能强忍著默默守候在旁,端汤立候,做一个孝子应该做的事情。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也终於知道了母亲生病的缘故…… 就是因为他啊!为了生下他,他的母亲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曾经鲜衣怒马的女侠士如今只能臥病在床。这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不过事有迴转,少城主结丹的那日,他匆匆来报这件喜事,同时也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好极了的消息……他的母亲有救了。 然后此后种种不必赘述,黎闕也终於用上了那块閒置许久的玉块。炼製出一法宝,也就是后来的藏圣玉佩。 黎闕的道侣辅以此物修养后,情况当即稳定下来,虽然无法回到全圣时期,但好歹不再恶化了。 本来这法宝也就这样了,作为黎闕道侣的法宝终身相伴。 可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人有寿终日,修士亦有。离开了家族黎闕终归还是失了登顶的机会,他活得够久了,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就在他平静离世的当日,他的道侣也隨他而去了,屋子里一人一剑,面容平静,当年怎么开始如今就怎么结束。 浮云岛一代创始者的故事结束。 这块据说能號令天下诸剑的藏圣玉壁就隨著圣脉一族起起伏伏,顛沛流离,不过再也没面过世了,直到某一日落到一个妇人手里。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本章完) 第418章 恨五(番外) 第613章 恨五(番外) 两人分別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久到江东流又晋升了一小级。在这期间,两人也没见面,一直在等待约定的那个时间。 跟这个陌生女孩见面后,江东流感觉自己又变得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 修炼之路更顺畅,灵力运转如有神助,这也是还没等到下一次见面他就升了一小级的缘故。 可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却隱隱感到十分不安。总觉得这个女孩会给他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则把不准这个变化是福还是祸。 不过不论他心中如何不安,时间还是悄然从指缝溜过,很快又迎来了第二次约定的日子。 当天,他比平日更早起床了。简单洗漱便离了家,到外边逛。不过他没打算到约定地点,也不肯定自己最后会赴约。 江东流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曲。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像是木偶一样被细细的丝线牵扯著,被隨意扯动,无法自主。 他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生来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本。这种无端受制的感觉十分糟糕,他甚至想一起了之,乾脆拋之脑后,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是他的本能却无法抑制地颤动著,想要去,想要靠近,想要亲近,想要得到…… 这种欲望十分无由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思绪是怎么来的。总之都是源自於那个女孩儿, 自从跟她见面以来一切都变了。 他十分抗拒这种变化。总觉得这个变化將牵著他走向某个不知名的方向,也有可能是一个不好的为来。 所以此刻他的內心是十分矛盾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到底应不应该应这个约。 江东流决定一切交给上天来决定,先看看,逛逛,什么时候想去就去。若是最后不想去就当是没有这回事儿罢。 一天下来他就在小小的镇上四处逛,什么都看看,只是这次身边少了一个女孩儿。而江东流也一直没有赴约的念头。 直到日落黄昏,人们慢慢地开始归家的时候,江东流才温温吞吞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大概已经不在了罢。他走这一程也算是了结缘分了。 远远看见那颗树,昏黄的日光斜照在枝叶上,显出几分落寞来。 没有人。 那个唤作紫云的女孩应该已经走了……或者就没来过。 江东流心湖微起波澜,很快就归於平静,心底深处微微有些失落,却也在意料之中。 他愣愣地站了一阵子,轻笑一声,带著微微的讽意,也不知道是对著谁的。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 结束这次荒唐的行程的时候…… “哇,你真的来啦。等很久罢?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女孩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背著身的江东流瞪大眼睛,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家里有些事耽搁了,我已经儘快赶过来了,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在呢。” “你这傢伙真讲义气,竟然等我这么久。抱歉抱歉,不如我今晚请你用个饭,如何?”女孩儿娇俏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引起他的脑海微微颤动。 他心中喟嘆,简直就是孽缘啊。不可抗拒,无法抵制,终究还是亲自跳进了这个坑里。 他都想躲开了,没想到啊……罢了。 “没有。”他沙哑道。 “什么?”女孩儿不明所以。 “没有等很久。”江东流满吞吞地回过头来看了眼紫云,又道:“走罢。” “哦?……哦。”紫云愣了下,然后眉眼轻快地笑道。 冥冥中有什么改变了。同时也引著所有人走向那个註定的结局。 两人在斜阳中,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颗树。 少年走得很快,不肯减慢速度等等后边的人。女孩儿矮些,腿脚也慢些,要加快步子才能跟得上。 一个不肯等,一个不肯放。 ————————————————— 两人的缘分这样算是彻底结下了。两人频繁的碰面,四处游乐,还时不时外出歷险。 江东流像是彻底放弃了一样,再也没有意图摆脱女孩儿。他准时地赴每一次约,不论寒暑。 紫云亦然。 两人一开始或许真的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感觉联繫在一起的。 可在这之后的多次接触中,隨著他们之间交流的增多,两人都开始了解对方,渐渐地为对方吸引。 若是他们之前的接近是近乎於不情不愿的,那如今就是真的亲近,真正为对方的灵魂所吸引。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相爱了。这是一个墮入爱河的过程。 两人更加频繁地接触。而江东流也开始忘怀当初的抗拒,像个初晓情竇的少年一样,全身心的爱一个少女。 女孩则是一开始就没什么心里障碍,渐渐沉溺进去。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纯纯的恋爱故事,最后大概也应该是大团圆结局才是。 可惜好景不长,两人的缘分本就是一场孽缘。江东流本就不是普通的修士,紫云也不是普通的女子,两人是註定没法这样安安稳稳下去的。 结束某一天的约会后,紫云照例连夜回到了族地,也就是圣殿,这是他们一族人最后棲身的地方。 紫云是一名圣脉,並不是什么普通女子。 按说圣族一脉是不可以隨便进出大殿的,不过也没有管得这么严格,毕竟不是囚禁。不过圣脉一族人也是有所顾忌很少出入,免得被旁人盯上了。 紫云年轻,坐不住,十分嚮往外边的世界。她又身份特別,所以族人都不忍心管制她。她才得以时不时匿名外出游玩一番。 不过这一切都得避著长辈。她的祖母一向不赞同她外出,怕她被什么人拐了去,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只是这回她比较倒霉正好碰上了正主。 “给我站住!你又跑外边了?”一中年模样的女修横眉叫住了她。 紫云僵了下,低头不敢应答。 女修皱眉:“等等!”然后渐渐踱步到紫云身边,隨即脸色大变地搭上她的手臂:“你遇上了什么?说!” (本章完) 第419章 卷土 第614章 卷土 那玉佩冲入灵气罩之后,光芒大盛,短暂地罩住了眾人。他们亦感到一阵舒適,有些缓不过来。 不过残酷的事实很快就將他们拖回来,想起自己如今的境况。这是必杀局啊啊啊啊! 谁能告诉他们……这歇下去的剑鸣怎么又又又起来了?! 无数修士下意识捂住耳朵,无力地想减弱声音的压力,儘管他们也知道这是徒劳的。这剑鸣声根本就避无可避, 做什么都没用,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用无数方法试练过了。 把这说成圣族的报復,他们也是信的。没看见这满地滚的修士么?若一直都要这样承受下去,等他们能毫髮无损地离开,至少也得疯一半。 刚刚才缓过来的修士们都要心胆俱裂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这真是的来自於圣脉的报復。 他们不知道新不能撑过这一次,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倒下躺尸的人。人有求生欲,终归还是想努力一下,他们运起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抵御剑鸣。 只是这一次的剑鸣又跟之前的不一样,一种更深层次的音波攻击,跟钉子似的一下子就插进人的神魂,叫人无还手之力。 “什么鬼?!又来——”寧夏听到有人痛苦的呻吟道,话语里满是抓狂。 “隨便来个什么人救救咱们,我受不住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重重的噗通声,可怜的老兄,听起来就很疼。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跑题王內心最真实的写照,这时候还有时间想这个。 “別、別啊……等等,就一会儿———”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音。大概是想开瓶丹药,看看能不能磕药补充能力。不过显然没有成功,因为寧夏之后立马就听到了肉盾摔倒的声音。 可能就有人想问寧夏为什么现在还有精力在这想东想西,评价別人的事情。好吧, 事实上寧夏如今处於一种与其他人都不同的状態。 一开始她也受到了剑鸣的攻击,而且状况不大好。依据体內剩下的零星灵力,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这剑鸣声无孔不入,毫无间断,若是心神不足,意念不够的话,分神掏个丹药的功夫可能就被剑鸣趁虚而入击溃。 寧夏体內的灵力不多,也不敢冒险隨意扒灵药,没看见好几个掏丹药的下一刻就被暴击倒地了。 寧夏计算体內那层稀薄的灵力,有些急上脑了。她甚至有那么一瞬在想要不要趁大家都分不出神来钻进小黑箱罢。 毕竟这之后还不知道还有有多少轮等著她呢。 再等等罢。若是实在不行……就进去避祸罢。寧夏终归只是一个寻常人,求生欲战胜了修士的骄傲。 光芒笼罩会场之后,眾人有一瞬失去光明,眼前一片黑暗。不过这种短暂的视线失觉很快就恢復过来了。 比斗台中心处的状况更加复杂难明,中间那昏睡的少女已经被光芒隱没,碧绿的藏圣玉壁撞入其中使得灵气团中间的格局发生变化。 白色绿色分明,中间还有一些好像混合出来的浅绿色,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不过他们內里的势力割据貌似也不大稳定,两股顏色交互纠缠,看起来像是在较劲, 谁也不让谁。之 只是中间那混合出来的浅绿色在不断扩大,焕发出著无限的生命力。而两边对峙的力量却在不断缩小。 她也支撑得很艰难。剑鸣不只作用在身体上, 也作用在灵魂上,在这样无处不在的攻击下,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在那两位眼中,大概真的是不堪一击的螻蚁。你看,根本就不用人家出手就倒了一大片。 人家博弈结束之后,不论结果如何,只要顺手处理一番就行了。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儿,手到擒来。 前途未明,后手纷至,寧夏觉得这回大家都是凶多吉少了。她在正常情况下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那她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就在她心念一动下一刻就要溜进小黑箱的时候……寧夏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从她腰间传来的,莫名地熟悉。 寧夏愣了下,这是—— 重寰的本体。 自重寰死了之后,寧夏就很少取出重寰的剑身,一直藏在小黑箱的剑匣里,鲜少拿出来。 一来重寰刚死,寧夏尤自鬱郁,在调整好状態之前她也不大想日夜对著故人遗物。更何况这把剑某种意义程度来说就是重寰的遗体,寧夏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 二来重寰的身份敏感,他来由死因都充满疑惑竇。而幕后下手之人尤自潜伏在暗处,寧夏觉得还是把剑藏好比较好。一切等出去再说。 可是今天出门之时,不知为何,寧夏心念意动取出了剑匣,犹豫了片刻就將重寰佩戴在腰间,才来会场的。 在这期间,重寰一直很安静,没有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仿佛隨著它死去主人一起去了。寧夏並不意外,毕竟跟她亲近的剑魂都已经去了。 她又从未学习过剑法,也不曾拿过剑,不得剑身的承认是很正常的。 来日方长,此劫过去她定要好生练习剑法,虽然像重寰还在时一样如臂指使,至少也要好好使用这把剑才是。好歹也是重寰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一直跟死了一样的剑,却在这样的状况下忽然有反应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袭来。 这是重寰的气息,可,是又不是。 重寰已经死了。这是寧夏早就认清了的事实。主奴契约烟消云散,一丝儿都没有残留,力证另一位主角死地透透的事实。而红姬夫人的回应也再度肯定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出现的熟悉气息也只可能是重寰剑本身的波动,而非是剑魂的波动。这把剑孕育的魂魄离去后,仍本能地保护著剑魂认可的主人。 寧夏也没从波动中感受到熟悉的意念,有的只是纯粹的气息。 这……唉—— 这股熟悉的气息渐渐把她包裹起来,將她从剑鸣的折磨中分离出来。 她仿佛单独置身於一个被隔开来的小世界。虽然不似小黑箱那样密闭,但也足以隔绝剑鸣蕴含的那部分绝对的杀伤力,她也得以喘息片刻。 谢谢你,重寰。你好像又救了我一回。 (本章完) 第420章 重来 第615章 重来 来自於重寰剑本体的保护既及时又有效。寧夏很快就从剑鸣的折磨中脱困出来,能分出神来看现下的情况。 她现在基本被来自於重寰剑的某种力量波动隔离开来。虽然还能听到縈绕耳边的剑鸣声,但已经不会因此感到难以忍受了,这声音就像被过滤了一样,还可以忍受。 儘管体內的灵力仍是受影响產生凝滯感,不过感官还过得去。寧夏总算没被逼得躲进小黑箱里避难。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就这样躲进去。这里人多眼杂, 高手云集,难保会有火眼金睛之人发现她的异动。 她心知小黑箱的暴露会给她带来什么灭顶之灾,所以不到危及性命的关头是不会隨意使用的。 而且隨著时间的转移,她这种想法也不断加固,更加谨慎地使用这个金手指。太过依赖外来的力量的话,终有一日也会为这种力量所吞噬。 使用小黑箱已经是她最深的一张底牌了。这次若不是深感无望,寧夏也不会把心思放到那上边,谁知道一次剑道大比会出现这样的阴谋。 现在他们甚至发现这个岛的实质控制者红姬夫人似乎也不是站在他们这边。这又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恐慌?不过人人自危罢了。 如今有了重寰剑的加持,寧夏暂时脱困。可是真正脱困之路重重啊。事后他们的命运亦是无从保障。 红姬夫人胜了的话那还好说。虽然寧夏也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对方看上去也不是弒杀之人,他们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再说了,过去这么多年她有无数次机会害人的,可这么多年仍是这么相安无事过去了。这回大概也不会胡乱造杀孽。 但若是那位,对手方的那位胜了,那一切就难以保证了。有机会,他一定会杀掉这里的所有人的……他的眼神如是道,行为也是这样明明白白宣告著。 所以不论这位弄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千万都別成功,不然他们准得死。哦,当然啦,他没成功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恼羞成怒拉大家一起陪葬。 所以, 她该在怎么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呢?这可真是道送命题。 然而,寧夏並不知道,这场博弈根本就没有胜者,从来都没有,也早已经是註定了的。 没有红姬夫人擒拿贼首的戏码,也不会有贼首如愿以偿屠杀殆尽的环节。 这是一场结局早就註定了的闹剧。 心有不甘者尤自挣扎。心知肚明者顺势推舟。 有能力贏的从来都没进局,没可能胜的人真的就这样平白上来送死。 谁都没贏。 “啊啊啊——” “杀了我。好疼好疼……” “这是什么?!走!快给我走,快离开,我不要你了。” “让我死,啊啊啊啊——” 又来了。 有时候寧夏真的挺好奇的。当剑鸣来袭的时候,浮现在这些人心中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怎么他们的求饶声都这么丰富? 她也难受。可她明明只感觉到身体跟灵魂的难受,是一种单纯的痛感。 惨叫几声是能理解的。可这些人隨之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解,这样的哀求声倒像是有对应的场景的,对著什么人发出来的。 难道是太疼產生了幻觉?可一个两个还好解释,大家都有幻觉该怎么解释? 难不成剑鸣声还带幻觉效果的……可她没感觉到啊。看著满地滚生不如死的眾人,寧夏心有戚戚然,既疑惑又无力。 她甚至眼尖地发现有些早就倒下昏迷过去的修士,在这波剑鸣中甦醒过来, 醒来就是第二度的精神折磨了。 不知道这回是力量增强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大伙的反应更激烈,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嚎叫声可以看出来。 寧夏被重寰剑散发的微波保护著,也只是勉强撑住罢了。可见其他人处境之艰难。 只是不知这一次又得熬多久? “啊啊啊……別再缠著我了。还给你罢,我还给你——” 不远处一少年断断续续已经嚎了很久了,声嘶力竭地,声音都哑了,到现在只能哀哀地叫几声。 其实他第一轮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了。他跟寧夏离得不远,之前也曾搭过话,所以寧夏对他有几分印象,隱约记得是一个有些阴沉的少年。 他忽然间的叫囂声吸引了寧夏的注意力,她立马看了过去。可下一刻她就被对方的行为惊得魂不附体,哑然失声了。 这个少年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脚力不逮摔倒,之后又艰难地爬起来。 从寧夏的角度可以看见对方显得癲狂的脸庞,眼珠子爬满血丝,脸上蹭得满脸是灰。整洁討喜的脸庞此时竟显得格外格外狰狞,让人不忍细看。 这人疯了吧。这是寧夏看到他的第一反应。 他勉强站起来死死地瞪著中心区的位置。那边已经被白光和绿光遮盖,看不清里头的情况,也不知道江东流如今的动向。 他呆滯的眼珠子衬著苍白的脸色有些嚇人,黯淡的唇扯出一个弧度:“……还给你。我早就不想要了……” 闷哼声响起,鲜红的液体四下溅开,沾上衣袍各处。 寧夏瞳孔因为惊恐迅速放大,心臟骤然停了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整个人都飘飘然。她麻木的嘴角糯动了下,喉头像卡了什么东西,如鯁在喉。 那少年轰然倒地,压著手臂重重撞到地面上。他惊恐瞪大双眼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带著绝望又解脱神情,嘴角还掛著一丝诡异的笑意。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表情…… 更诡异的是,他的手臂直直捅入自己的胸膛,大量黑红的血液顺著那个创口涌出来,漫开来。这个人最后用手插入自己的胸腔,掏心而死…… 他悽惨的死状也正好斜对著她,寧夏根本就没法避开,什么该看不该看的都看完了。所以才有了刚才魂飞天外的那一幕。 那人临死前的诡异留言和怪异的死法,让寧夏不能不多想。莫不是这剑鸣还招魂或鬼? 这一个个人是被什么含怨惨死的冤魂纠缠上了才这么反常的。 寧夏不知道,从某种意义来说,她猜对了,他们的確是被冤魂缠上了。 (本章完) 第421章 报復 第616章 报復 他们的確被冤魂缠上了,而且这些冤魂的死亡还跟他们有著莫大的关联,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掛鉤的。 这些含怨死去的魂魄眼睁睁看著施害者风光耀目一路坦途,而他们却只能在阴惨的黑暗中呻吟哀嚎不见天日,满腔仇恨可想而知。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多年了。 他们的魂魄早就被残酷的磋磨中化为零散的碎片,意识不完全,模糊不明, 隨同他们的心臟被困委於另一颗心臟里,不见天日。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刻,偶尔魂回,找回一些沾著血色的曾经。 他们恨啊,无论过去多久都恨。並且隨著时间的漂移,这种恨意与日俱增,匯成一个个怨毒的湖泊,深藏在一颗颗不见天日的心窍里,等待释怀之日。 直到今日…… 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將他们一个个从可怕的迷梦中唤醒。这个声音像是亲人的呢喃,是童年的记忆,也是失去已久的母亲的怀抱……让他们常年浑浊的心境清明起来。 这道声音温柔地呼唤著他们,抚慰著他们,让他们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看一看今夕是何夕。跳动在禁錮著他们的暗室里,他们在兴奋在雀跃,心知这是自己终於等来了救赎。 一开始声音是温和的,力量微弱的,只能隔著屏障將他们一个个从破碎的灵识中唤醒。 轻弱的话语蕴含著长者的慈爱与劝慰,透著这个声音,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从小引领著他们成长,如今又將他们从混沌中解救出来。 又引他们灵魂飘荡,渐渐从那沉疴解脱出来。所有族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刻…… 隨著时间的推移,声音逐渐转强,不復开始时的温和,带上了金戈之音,杀意暗藏。他们破碎的灵识也渐渐在这特殊的声音中聚拢起来,勉强凝成完整的意识。 越来越多的族人恢復了意识,虽然仍被困在漆黑的“暗室”里,但他们也能感觉到縈绕在魂魄周边的各种气息,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也有似是而非的……成千上万丝破碎的混识相互应和著。 他们期盼著,又伤感,共同享受这久违的团聚与轻鬆,甚至隱隱压下內心无尽的仇恨。 虽然相聚的方式並不寻常,但他们还是感受到一丝丝轻微的快乐,至少在离世之前还能再碰头。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直到他们听到一个略显年轻的魂识发出兴奋无比的喧囂声, 他们才终於褪去內心深处隱藏那一丝消极。 那是胜利的號角……无数残碎的魂识交互呼应, 发出更加强烈的声音,应和著长辈的號令声, 誓要摧毁所有脏污的人心。 他们都相信,也坚信—— 他们一族终有逃离生天的一日。 哪怕是死亡,他们亦是自由的。 ————————————————— 看著那死状悽惨诡异的少年,离得不远的寧夏心尖儿一颤,脑子一片空白,冷汗覆背,不由地往后腾了一步。 可事情还不止如此。死者的身体迅速衰败,皮肉发灰,似乎转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肌肉状態僵硬,如同一瞬之间就转为风化的尸体。 这个死者是个少年,寧夏清楚地记得他死去那剎那青涩的脸庞。年轻人哪有不嫩的?更何况这样长在锦绣堆的富贵弟子,都是白白净净,肤色红润,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死后不过数息的时间尸体竟会衰化到这个地步,这其中要说没有问题,还真的没人信。实在是令人胆寒。 等等…… 寧夏蒙地扬起头。只见其尸体上方竟凝起星星点点的光斑,虽不如比斗台处耀眼,但同样不容忽视。 这些光斑是、是从那死去的少年身上逸散出来的,缓缓浮在半空,一点点聚在一起,最后虚虚聚起来,凝实成一件东西。 剑?那是……剑! 寧夏瞠目结舌,看著半空中不成型虚虚浮浮的剑型,诸多念头堵在胸腔,憋著竟说不出话来。 数种方才成型猜想迅速袭来,无论是哪一种都叫人不敢深想。 又是剑。 圣脉。剑奴。 肆物行之夜的剑鸣,重寰的消亡。如今响彻云霄的剑鸣,以及眼前莫名出现的剑影……无一不在说明,这一切很有可能跟圣脉有关。 江东流跟圣脉一族仇怨颇深,多年来致力於毁灭圣脉。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些年圣脉的消亡十有八九也跟他有关。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些年来做的事情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消灭圣脉一族么?如果是,他已经做到了。那他现在跳出来,整出这么大阵仗又是为了什么? 他策划多年,屠尽圣脉,会不会就是为了今天?可能就是为了今天的计划能够顺利完成。 若真是这样……那在此眾人,尤其是那些“用”过圣脉的畜牲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寧夏也分不清自己是害怕的多还是高兴的多。 如果不是自己身在局中,她大概是高兴的罢。高兴这些作恶多年,狼心狗肺的畜牲终於得到惩罚。 善恶终归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不到。 现世报终归还是自个儿找来了。一个都逃不了。 寧夏忽然间福至心灵,也许这就是红姬夫人“邀请”她来看的好戏罢。对於她而言,这的確是一场十足解气的“好戏”。 可惜她自己貌似也被牵扯进这场闹剧里,成了被殃及的那只池鱼,心情就没这么好了。 思索间那剑影已经完全凝实起来,虚虚悬掛在尸体上方,剑心朝下,正对著尸体,星星点点的光隨著剑尖散落。 这是一把十分美丽的剑。 虽然如今只是一柄光影组成的虚影,但仍依稀可见,它曾经的华丽。薄而长的剑身,剑柄缠绕著华丽的纹路,散发著一种难言的大气。 可是任由它再怎么美丽,那也只是曾经存在的一抹光影。它早就已经不復存在了,隨同其中的灵魂一起,死去了。 它正对著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害它惨死之人。这人如今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惨死此间。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讽刺的事情。 (本章完) 第422章 恨六(番外) 第617章 恨六(番外) 容貌端肃的女修皱眉,眸中甚至逸出些许杀意,只是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不见了,让紫云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祖、祖母!”紫云瑟瑟缩缩地道,不敢再说什么。 她向来都十分怕自己这位祖母,在她跟前是从不敢造次的。因为她知道哪怕所有族人都会因为她的身份对她诸多宽容,祖母都不会。 她的祖母云姨是族中的老人,活过许多代了,也熬死了许多元老,歷经磨难,实在是个厉害人物,族中没有人不敬佩她的。几乎算得上是族中份量最重的元老级人物了。 这位好强了一辈的女修偏偏感情之路十分不顺畅。年少时爱上了一个普通人,却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不愿意她外嫁,闹得很凶。 后来是云姨屈服了,放弃了那个凡人,回到族里安安分分地同族內安排的人结婚生子。那个传说中的普通人爱人也成了传说,消失在歷史的洪流里。 直至现在,族內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曾经的往事。底下的晚辈还以为对方一向是个古怪刻板的老太太呢。好吧,虽然外表不显,但年岁上的確可以称得上是老太太。 云姨跟她的丈夫成婚后不咸不淡地渡过了漫长的岁月,一直都不曾有子嗣,两人亦不在意,只道是天命自有定数。 后来她的丈夫死了,外出意外死去,没什么悬念。一族人將他的尸身带回来下葬。 然而云姨在送走她丈夫的第二日,发现自己有孕了,三个月。没有人想到这个小生命会来得这么不合时。 云姨犹豫良久终於决定生下它,也就是紫云的母亲。 紫云的母亲生来不凡,天地异动,胎里带著修为的,族中圣女赐福此女,道是命格不凡。五岁之龄更是被选为下一任圣女,担任镇压宗族的重任。 也许宿命这种东西真的是早就註定了的。紫云的母亲跟云姨一样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她也爱上了一个凡人。甚至比她的母亲更出格。因为她是族中圣女,是不能擅自婚嫁的,私定终生自然为眾人不容。为此她遭到族规的重罚,差点被打死。 更惨的是这名普通人族却是个负心汉,在她养伤期间转头就爱上了第二个人。 本来这个故事这样也算了。阴差阳错的是,她伤好之后死心不息,又偷偷去找这男人,竟没发现这事儿,两人耳鬢廝磨一阵子,竟珠胎暗结。 此事很快就被族里悉知了,紫云的母亲也被抓回来禁錮在族里,不得外出。念在她怀有身孕,族里的人也没有动手处置她。 况且黎族圣脉的圣女,天命所归之女,暗合命理,也不是隨隨便便能处置的。他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看看能怎么处置对方。 然而不等紫云的母亲把孩子生下来,族里就遭了大难,族地被小人侵入。黎族圣脉一时间无法求援,陷入危难。 阴差阳错间紫云带著藏圣玉壁暂时离开了圣脉。她的运气也好,竟一路逃脱过去了,没有被敌人发现。 她假装普通孕妇一路逃奔去到一个极其偏僻的南方小岛,將藏圣玉壁安顿好后即可离开了。这件宝物十五年之內也不会出问题的,就让它在这岛內运转罢。 若是把此物带在身上,若是奔逃中被逮住了,就要直接落到別人手里了。紫云的母亲心知那群人是不会放弃追捕她的,此刻必在四处搜捕她。 她也只能採取这样消极的方法儘量保全这件重宝。 最后她还是起了私心,想要再去见自己的爱人一面。她被逮回族內太仓促了,根本就来不及跟对方道一句別,也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於是她就去到爱人所在的岛屿。至少也要见他一面…… 然而再见故人之日,却令她肝肠寸断。故人身边早有了新人,一位名门正娶的妻子,还有一个足月的孩子。出生在她的孩子之前…… 不、不会的……可不容否认的事实摆在她眼前。她才是那个傻瓜,为了所谓的爱人被重罚,还为他怀上孩子,最后竟可悲地发现自己竟活成了外室,孩子也被成为私生子。 紫云的母亲被刺激得当场早產个,艰难生下孩子后,仓皇地离开了岛屿,抱著虚弱的孩子离开。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喝骂?愤怒?衝上去算帐?她有什么立场? 那女子的確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在她养伤期间娶的。孩子是合法的婚生子。人家又有什么错? 她到现在才幡然醒悟,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要娶她。留给她的只有空洞柔情蜜意和甜言蜜语。 作孽啊。 紫云的母亲魂不附体,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岛屿,想著找地方躲避,不巧被敌人的队伍逮了个正著。 他们不知道从哪知道紫云的母亲带著那一方重宝走的。几人一合计要將紫云的母亲押送回去审问。 这些人遍寻玉壁不得,这会儿逮到紫云的母亲可不是使劲儿地折腾,日夜审问,她受尽苦楚愣是没说。 紫云一个小婴儿跟在她母亲身边自然没得什么好,受了好些苦楚,日夜啼哭。幸好审问的主事人刚刚当爹,不忍心虐待孩子,否则紫云能不能活下来长大都未可而知。 只是事情终是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著。紫云的母亲最终还是被折磨死了。 第二日圣脉剩余的族人和贪狼鐧的人来援,却只救回了紫云,还有一封带著神魂力量的布片。上边交代了玉壁的下落,可惜紫云的母亲没落拓完就气绝了。 圣脉眾人也只知道这东西没有落到敌人手里,以及玉壁被封印了的事实。 而开启封印的钥匙就是紫云。她是怀孕著的时候下的封印,玉壁封印之时汲取了她的灵力,与她腹中紫云的灵力同源。 若她死了,紫云就是唯一寻找玉壁的线索,也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最终果如紫云母亲所料,她死了,那紫云就是找回藏圣玉壁唯一的希望。 这也是紫云身份特殊的原因。 而如今正是藏圣玉壁被封印的第十五年。 这一年紫云遇上了被封印的藏圣玉壁…… (本章完) 第423章 终有报 第618章 终有报 那剑凝实起来之后,晃悠悠绕著尸身转悠了一圈,雀跃地跳动了下。虚幻的剑身迸射出灵性的光点,连剑体都显得亮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她竟觉得那把剑貌似还挺高兴的。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明明只是一把剑, 没鼻子没眼的。 这边动静不小,有余力的都注意到了。不过恐怕也没多少个有余力的,寧夏也是託了重寰剑的福才有余力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大部分人还在无止无休的剑鸣中挣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这亦不是最终,而仅仅才是开端。在场的修士並不知道剑鸣仅仅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如今他们正面临一场“审判”,无罪者只能缄默,有罪者,死或是生不如死! “审判”的执行者……就是这些年来遭他们屠杀殆尽,被贪婪和欲望害死的黎族圣脉。他们回来復仇了,连同他们怨恨。 这一柄脱离的长剑虚影就像一个信號,唤醒了无数沉睡的意志。 不多时,会场內陆陆续续出现別的剑影,都是从修士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的。每一柄的附近都伴隨著重伤之人或是……尸体,大概都是从他们体內分离出来的。 可想而知,这些人必是“使用”过圣脉“改造资质”。风光这么多年,现在就是付出代价的时候。 这些剑形態各异,长短不一,简朴的、华丽的、秀气的、灵动的……每一柄都不一样。每一柄都代表著一个曾经被虐杀的生命,这是已经是他们遗留在世上最后一丝痕跡。 漂浮著星星点点的灵光散落在会场上。每一柄剑都散发著异样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也宣示著浮云岛眾多修士的罪。——————————————————— “怎么回事儿?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位修士见鬼似的, 看著一柄两柄像是忽然间冒出来的剑影,神色惊恐。 虽然他嘴里是这么问的,可是看他额冒汗,还有带著异样恐惧和瞭然情绪的眼眸,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事实上,很多修士心中都是有数。自己做了什么还能不知道么? 当他们听到剑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是什么找上来了。只是谁都不敢声张,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了力量曾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们甚至还侥倖地想,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迫害过圣脉,大家都一样。这么多人,总归不会出事的。 可到事到如今,这样的场面,他们才开始真正地惊慌起来,害怕这件丑事被揭露出来,害怕被报復成为下一个倒下的人。 一位跟刚刚那喊出声的人靠得极近的年轻修士,磕磕巴巴地道:“不、不知道,那儿也有……啊啊啊——” 这人被下得往后仰倒,体內运转的灵力迅速紊乱起来,刺耳剑鸣一波波袭来搅乱他体內的循环,可他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 只见刚刚那还在喊的修士此刻已经趴臥在地上,脸正对著他的方向, 脸上还掛著未曾消散的恐惧与痛苦,瞳孔因为极度恐惧放大,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死不瞑目。 他的上方悬掛著一柄宽剑,样式古朴,剑身上刻著繁复的纹,透著一股玄奥的力量。即便只是个虚影,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敬畏可见其真身的力量。 问这名年轻修士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这死去的修士是他家中的长辈,修为道行极高,已是偽婴的境界了。可这样的一个人也死了,莫名其妙地死在他跟前,死状诡异,怎能不叫他害怕? 这人明明前一刻还在问他话……那么他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年轻的修士悲从心来,闭了闭眼暗思他的死期。 场內多处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不分修为高低,有高阶修士,也有早就被干趴下低阶修士,都在某个节点莫名其妙地死去。 而且都十分一致,死不瞑目,上方都有剑影显形。曾有人清晰地看到,那剑影就是从倒下的修士身上剥离出来的。 当然,也有很小部分倒下之后没有死去,但也已经出气多近期少了,就算救回来不死也该废了。 看到这里,大部分知情人都明白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联繫到闹得沸沸扬扬的圣脉之说,可以猜到这些人大概是曾经“用”过圣脉的修士。 不知道的平民糊里糊涂,大多在一开始就震晕过去了。他们身上没有圣脉的痕跡,也祖辈也不曾使用过,剑鸣事实上只会造成他们神魂灵力紊乱罢了。 这就是为什么寧夏会只感觉到难受和痛苦的原因——她並没有粘上圣脉的血,也不曾偷天换命。 真正受到影响,感到生不如死的自然是那一拨造孽之人,又或者沿袭祖上的血液也沾上了因果之辈。 他们那才叫生不如死。这段由情感和怨恨组成剑鸣,於他们而言,是真正的催命符。 难受和痛苦是开端,冤死的魂魄们真正想要的是他们的性命以及……夺回自己的魂魄。 一报还一报,总归要还的。一个也逃不了。 此刻才是真正的地狱。 会场內一柄柄迥异的剑影闪现,虚浮在半空中,几乎占满了整个会场。他们的虚影忽闪忽闪,散发著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快乐。 会场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场景。主导贯了的人类狼狈倒下,而向来是从属的剑此时却成了唯一的主角。这里是他们的狂欢场。 这就是您想看到的东西么?她不敢去看那位红衣翩躚的夫人。 寧夏僵硬地將眼前这场闹剧收於眼皮底下,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去面对。 这真是一场“好戏”啊……呵! 演到这里……以恶制恶么?夫人亦是好算计。 可是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场“善恶终归好报”、“大快人心”的好戏,寧夏却没有感到一丝快意。倒是觉得心下寒凉,可悲得紧。 大仇得报又如何?终归是死了这么多人。而无辜死去的悽惨冤魂也没有办法回来。他们那些蹉跎而过的黑暗岁月终究是白过了。 谁又真的得到了什么? 包括她——一个局外人,在这场大戏中,亦是一身淒烈。 (本章完) 第424章 匯集 第619章 匯集 这场剑鸣持续许久,场內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小,像是都耗尽了自己的力量似的,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也是,今日一遭可谓是战况惨烈,连环折腾,大概也没几个能撑下来不垮的。 这满会场就只剩下死人跟负伤之人。哦, 如果剑影也算一个群体的话,那就一共是三方势力。 剑鸣终有终结的时候。 该死之人亦是有数,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人再倒下或死亡了,数柄剑已悉数凝实显形,静静地悬掛著半空中。 它们没有下一步动静,像是待命一样,静静地待著。除了一开始的雀跃,之后都沉静地可怕,沉默中透著死气,死寂在会场內瀰漫开来。 此刻还保持著神志的修士,大多都悉晓圣脉之事。就算还是一知半解,但亦是把因果猜得差不多了。 面对这样的境况,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各怀心思。 他们之中,有的刚刚死了儿女子侄,眼睁睁地看著,无力阻止,到现在还沉浸在丧亲之痛中,不可自拔。 有的被剑鸣重创,难以自復, 为自己不明的命途忧心著。 也有的聪明人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去碰那邪门的法子。什么换血改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看,现在就遭了报应! 不过,不论是什么人,看著那么多人命断送在跟前,血淋淋的,都未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不忍卒看。 况且,他们也都没忘,这事儿貌似还没完。主角都还搁上头折腾著呢?焉知后续如何。 所以现场的修士不论处於什么境地,都万分警惕,紧盯著比斗台中心仍在莹莹闪烁的光罩。 而从方才起就一直高居於观眾席的红姬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亦失去了踪影,空余一个华丽的座位。 这倒是奇怪。注意到这个,寧夏皱眉。 此事不可能就此完了啊,那江东流还在现场勤勤恳恳搞著阴谋呢。红姬夫人怎么会在这时候离场? 难道她真的只是想借江东流之手惩罚那些杀害圣脉的罪人?事情一结束就没眼看了?可隨即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位红姬夫人应该不会这么虎头蛇尾罢。寧夏隱隱觉得她的目的不止於此。 一个人做事总是有目的的。 他们这些“方外之人”进浮云岛是为了机缘。岛上居民参加论剑大比是为了法宝或是名利。这些死去的人也是为了圣脉超乎常人的天赋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那红姬夫人呢?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红姬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秘,强大,活了不知有多少年,这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她镇压此岛多年,一直经营著此地, 亦在囚困著所有人。 不求名, 不求利, 也从不求岛上眾人回报,反而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珍稀宝物养著岛上的居民。人们曾经以为她是庇护他们的。 可是今日……岛上的居民在她面前损命,被杀害,被威胁,她都视若无睹,一直默许著敌人作乱,无所作为。实在解释不通啊。 她好像也並不在意作为岛主的权利。无数传言都表明,她从来没有將这个岛主之位放在心上,常年缺席,不知所踪。 可奇怪的是,她又不肯放鬆对浮云岛的控制。定期在外散发邀请函,举办论剑大比还有暗中囚困岛內之人……无一不显示她对此片小世界的掌控力。 那她这样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还有…… 很多人都说她很维护创始人一脉,黎族圣脉。真的是么?也不是。 黎族圣脉生活在岛上多年,从地位尊崇的掌权者一脉,到地位尷尬的特殊族群,再到后来被囚禁在圣殿中的可怜人儿……地位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圣脉一族是活得越来越可怜,也越发看不到希望。虽然被算计屠杀殆儘是近百年的时间,可是他们的尷尬处境早就有跡可循。 即便是失了权柄,身为创始人的后代也不应该活成这样啊。就像被圈养的猪一样,毫无尊严,最终一一丧生在那些侩子手的手里。 黎闕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后代会过得悲惨。也想不到自己跟夫人当年好心救下的私奴一脉最终会杀尽他的血脉。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行善终酿恶果,承恩的竟仇报。世间顛倒如此,实在可笑。 寧夏不信红姬夫人会不知道圣脉一族的处境。她是瞎了,还是瞎了,还是真的瞎了? 这就是眾人说的,红姬夫人十分护著圣脉一族? 红姬夫人的行为真的是很令人费解。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亦不是一个合格的岛主。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不知为何,寧夏就觉得,这人定是为了什么,她也有她的目的。而且总觉得很快就会揭晓开来……她有预感。 比斗台中混杂的灵气团这时候已经是境况分明了。 白色的灵力、绿色的雾气……俱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淡绿色的灵气,浓郁,充满著生命力,將整个比斗台都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没法看清楚里头的状况,也不知道引发此事的罪魁祸首进行到哪一步。 一场“屠杀”后,剩下的人少得可怜,还能动的已经悄悄地逃了,只是这部分实在是少得可怜。 剩下少得可怜的另一部分,有不能动的,也有伺机而动的。后边这一小撮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有所倚仗。 寧夏也属於后边这拨。有了重寰剑的保护,她的体力保存的还算是不错,但对此亦是无能为力,也只能默默地看著这场戏走向终结。 剑鸣渐渐减弱,衰弱,像是一只耗尽力气的野兽在生命最后的阶段哀鸣、哀鸣直到失却声音。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剑鸣在一瞬的时间里消失殆尽,像是从不曾出现过一样,在空气中烟消云散。 所有悬立在半空中的剑影如同受到什么召唤一样,旋转,变为横掛,剑心俱是正对著比斗台。然后咻地一下往比斗台內刺进去,隱没在那一团淡绿色的灵气了,再也看不见了。 所有的剑影,伴隨著光影,一同消失了。 整个会场只剩下尸体和活人。乾乾净净的。 旁人目瞪口呆。 就是这个。寧夏惻然,隱隱感觉这就是关键。 (本章完) 第426章 恨七(番外) 第621章 恨七(番外) “你究竟遇上了什么?给我说!若有隱瞒,接下来你就別想出门。”遇上了什么……竟引得体內血液翻腾,竟隱隱有化形之徵。 黎族圣脉的先辈就是一人一剑。他们这些以特殊方式孕育出来的后人身上既流著人的血脉,同样也拥有剑骨,每一个人都能化为剑身。 不过他们生下来倒是挺正常的,血肉之躯,正常婴儿, 一点不见剑的痕跡,体內也是正常的灵脉。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异於常人的地方开始显现出来。比寻常人更快的生长速度,好得过分的修炼天赋,还有一身特异的骨骼,都跟寻常修士不同。 而且他们到了一定年龄会接收族里老人的引导,法器加持,能够化为剑形。每一个人的剑形都是天生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一般也跟他们体內的灵力分布与性格有关。 而且他们一族死后亦会化为原型,成为一把真正的剑,回归族冢。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也算是完全承继了先人的血脉,生而为人,死化为剑,不忘始衷。 可是圣脉化为原型也得到一定的年岁,有人引导才能化为原型。否则他们是不可能单独进行这个环节的。 而紫云也远远不到化形的年龄。她才十多岁啊…… 可是如今云姨却从紫云身上察觉到要化形的苗头,波动强烈看样子持续的时间不短了。怎么回事儿?! 紫云没有受引导,那她怎么会出现化形的徵兆?只怕是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有什么东西会引发紫云化形的进程…… 其实也怪不得云姨会这般著急。紫云出现提前化形的徵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於圣脉一族来说,原型是一辈子的事情。他们族里,凝结剑形则代表著真正的成年,在此之前都只能算是小娃娃。 一个人的剑形越是优秀则代表著那个族人越游戏。原型才是他们隱藏於体內真正的骨头, 要用一生来修炼。 他们也要用很长的时间来凝聚化形的力量,否则力量不足可能会导致化形失败,造成无法挽救之事。 一般而言,圣脉化形是五十岁,以此为界,之前都是少年期,须得强化修炼,积蓄力量。 他们的血脉特殊,年寿亦同普通人类不同,倒於妖兽一样,可以活得长长久久,隨便活个三五百年不成问题。 紫云呢?小丫头才十几岁,放在族里堪堪小娃娃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有化形的痕跡。难不成是受什么不好的东西影响了? 云姨第一反应是这个。隨即很快就被推翻了。 族里相关的法器都被收得好好的,也没有人敢越过她对紫云私自引导啊。 等等……云姨愣住了。 紫云今年好像十五岁了……十五年了,可不就是封印解除的时候么? 她沉著脸將人拉回家,安置在房间里。她坐在身后缓缓匯入一段特殊的灵力,紫云有些不安,但又不敢问。 云姨不大爱搭理她, 但待她很是严厉。紫云十分怕这个祖母, 在她勉强从来都是乖乖巧巧的, 不敢违背。一向是叫什么做什么的…… 也得亏云姨一向不怎么管她。紫云这小丫头才能这么自在四处游乐,还跑到外边玩儿。別的同龄人都被各自的父母管得死死的,是不可能像她一样四处跑的。 紫云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位祖母会不喜她,她还为此伤心了很久呢。后来她只得安慰自己祖母对谁都一样。 她端肃的祖母好像谁都不喜欢。她也就释怀了,只是还是常常躲著云姨走。 如今云姨忽然间管她了,还这么凶巴巴地把她抓到自己的房间来,这让紫云很慌。 再说了,她这心里还藏著秘密呢,可不能让祖母知道。否则她就甭想再出门了。所以她这会儿很心虚,还不得不强撑著精神假装懵懂。 不过云姨却是没有心思研究她虚浮表情之下的秘密。 她將灵力输给紫云,就见她脖颈后方浮现一个小小的绿色图纹,十分小巧印在脖颈中央。 这是……藏圣玉壁!藏圣玉壁的封印已经解除了,他们可以派人去取回来了。 终於!云姨常年阴霾的脸上浮起亮光,闪过切切实实的高兴。 “终於……”云姨兴奋地道,咻得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可抑制地高兴。 紫云一脸疑惑地摸了摸后脖子,感觉有点烫,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而且还感觉体內灵力一阵翻腾,似乎有什么鬆动了一样。 “不行,我得去告诉他们。”云姨高兴了一阵子停了下来,她看了眼傻愣愣的紫云,又恢復了冷静:“你回去罢。” 语气冷淡,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祖母对孙女,倒像是对仇人。这让紫云心下一阵委屈,但又不敢说,只得把泪憋回去低著头退出房门。 “这阵子……別隨意出门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紫云听到对方这样说道。她连忙加快步子走出房门。 ————————————————— “封印终於解除了。” “当真?还不快快派人去取。我怕夜长梦多,若是被有心人捷足先登可就难办了。” “咱们等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件东西了。” “咱们……圣族……务必要取回来!” “回復……荣光……” …… 紫云躲在门的缝隙处,死死捂住嘴巴,颤抖著不敢动,走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她好像听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天的事情过去几天了,她老实得过分一直缩在自己的闺房里不敢外出,生怕被祖母逮到好一顿骂。 结果今天出来逛,途经祖母的房间却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她不是故意偷听的,两人说得很小声,她也不知道有客来访还以为云姨是像从前一样修炼打坐,只想著过来请安的。 结果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而且就这样糊里糊涂听了不少,脚步像是定住一样没法动弹,听得她后背冷汗直冒。 简直就令人不敢相信,她这位古板严肃的祖母竟说出这样一番野心家一般的话语来。这还是她认识的祖母么? 那她呢?是否也是对方设置的棋子之一? 藏圣玉壁……么? (本章完) 第427章 展露 第622章 展露 这些人滚得很快,动静也不小,不一会儿会场就走空了,只剩下顽固的小猫三两只。 其实內围的江东流也是知道的,不过这会儿他没有这么多心思搭理这些无关紧要的閒杂人等。 毕竟残余的圣脉已经收集完毕了,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剩下的人与此並无干係,没必要多心思, 任他们散罢。不过只是一些螻蚁罢了。 放了就放了…… 他嘴角不断有有血液溢出,顺著嘴角、下頜处没入脖颈,染红了衣襟,时间长了血液已经凝结成黑色块状,粘在衣领上显得有些脏污。 不过他眸中却闪烁著疯狂与兴奋,无比期待地望著中间蜷缩著的人,感觉折磨自己多年的执念终於有了些许鬆动,似乎有了圆梦的一天。 为此,哪怕要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也许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或者,他执著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执念了。 为了那个人,他执念成魔,做尽错事,生生將仙路走成魔道。也为了那个人,他才苟活至今,半癲狂半执魔地策划了这些事情,只为了在今日搏一个不明的未来。 事实上,他早就疯了。 在他父母死的那一刻,在他以为所爱的人背叛他的那一刻,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虽然这些年来他表面看上去一直很正常, 甚至比寻常修士更聪明、老谋深算。可他的內里锦绣早就乾涸,荒芜了,只剩下一丛丛癲狂疯长,占据他的內心和理智,驱使著他造下无数冤孽。 一切只为了那个渺茫的愿望。为此,他多年来滥造杀孽,陷害忠良,甚至將整个族群的性命都算计进去,只为復活那一个人。 那些人不是很在意家族荣耀的么?那他就毁了它。还要將整个家族都拉下来作基,成为她重生的养料。 你在意的那些所谓的族人……也被我毁了。別怪我。一如当初,我的父母何辜?所以別怪我。 曾经我们之间横著家仇血恨,我仇恨著你,你也无顏面对我。如今復了仇,我们就两清了。 你可愿意回来。哪怕是恨我……也好。 模糊中,江东流迷离的眼眸里滑下一行泪来,迅速消隱在空气中,没有人看到。 眾人都看得不真切的绿色灵雾中,紧闭双眼的女子周身灵气环绕,藏圣玉壁浮在她额头前, 丝丝缕缕的绿色灵气飘进她的额心。 她环中紧抱的长剑也散发著强劲的灵力, 一股沉重的威压自內而外发散出来,浓郁近乎凝成实质。然而有些奇怪的是,这样存在感十足的剑看上去有些飘渺,隱隱有些虚幻的样子……可再仔细看又觉得只是错觉。 三者之间的灵力各不相同,似是在相互角力,谁也不让谁。可又奇异地不断融合,大有匯合的趋势。 这让江东流大为欣喜。作为幕后计划者,他最清楚这些步骤不过,有什么样的反应,代表著什么,他都很清楚。 眼前的现象就代表著他就要成功了。他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某处看不见的虚空,红衣女子盘坐著,一脸无奈,没有重重地嘆了口气:“简直就是胡闹。非得闹成这样。” 她的身旁影影约约立著一个白色的影子,影影绰绰,像是个人,不过却看不清面容。闻言,她似乎晃动了下头颅,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罢了,各有天命罢了。你整出来的烂摊子,如此也算是了解了。” “我也宽限你许久,莫要再逗留了,收收心咱们就回主人那边。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纵容你闹了这么久……” 那白色的影子似是不满,身影有些歪曲,虚虚浮浮,一会儿凝视几分一会儿又虚幻,看起来有些激动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也算是来这红尘走一趟,待回去修为必有所精进,不枉此行。不过得断乾净,处理妥当,否则留下心结的话不堪设想。” “正巧,主人要找的人也找好了,算是完成主人交予的任务,一同回去罢。你离体也够久了” “真是的,等你回去想起来看你不把你噁心死。我是没想到你这傢伙本性是这么黏黏糊糊的……” “唉——” 看下去罢。也快完了。 ————————————————— 此时会场里的人斗跑得也差不多了,没几个留下的。 剩下的就是躺在地上的死人了,还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拖残躯也要爬出去。 就算有暗怀心思的留下来看状况的,亦是不敢站在显眼处,而是找地方躲起来暗中观察,做出隨时都能撤的姿態。 倒是还有几个贪狼鐧弟子不肯离开,也不知道是忠心还是別的什么,还站在高处的显眼地方紧盯著中心绿色灵雾的情况。 躲在小黑箱的寧夏看了也不得不道声佩服。这几位仁兄就是拿命在工作嘛。 贪狼鐧这个组织也敬业得可怕。寧夏分明看见这几人是得了上司指令留下的,大概是让他们监察现场状况。 寧夏自问就没这个胆子了。她也是逃走的那一拨,隨著人流一块儿走了。难不成还留在这里做炮灰? 那个叫江东流的傢伙作风狠辣,根本就没把人命放在心上,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免得他胜了或是败了拿他们祭刀。 只不过她跟別人不一样,也不能完全抽身。 既然看到这里,她自然是要把这场好戏看完。就当是替重寰那傢伙看完罢……寧夏总觉得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不过,她得换一个地方围观,安全一点。 再度回到小黑箱,她颇有种逃出生天之感。事实上也是,短短一天,诸多事情盖面而来,死了这么多人,罪有应得的,无辜的也有路过的……她能全头全尾躲进这小黑箱当真是不容易。 现在也容不得她“坚强”或是抖那几分倔强了,还是赶紧儿躲好再看罢。她这样的小嘍囉真的撑不了几局…… 於是这场內就真的只剩下几个冒险留驻的贪狼鐧弟子,还有中心处搞事的江东流。 哦,还得加上一个“隱身”小黑箱吃瓜状態的寧夏。 (本章完) 第428章 齐 第623章 齐 偌大的会场横著数具尸体,俱是死状诡异,横七扭八,大多是死不瞑目,脸上还掛著难以消抹的惊恐,满地狼藉。 几只的靴子散落在各处,靴面沾有泥土, 被踩得歪七扭八的。 时不时可见一些精巧小东西散落在地上,被踩坏了,或是被横扫在角落处,被主人孤零零的丟在此地。 现场混乱的情况都在向人述说,刚才发生了一场多么浩大的“灾祸”。 会场中心处还盘旋著一团显眼的绿意,色彩浓烈的,不断翻滚著,显示它內里並不平静的状况。 外边的人都看不清里边的情况。而那数道剑影脱离进入其中之后,也不见別的动静,不知如何。 之前还占有一席之地的白光或是那种苍翠的绿已经渐渐消融了,合成了如今这种像是融合起来的淡绿色,十分和谐,也显得生命力十足。 可谁不知道这团看上去生命力十足绿衣气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而且,他孕育著的那个存在出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行吞噬更多的生命。 这个过程並不长也不算短,结束得也很突然。 待寧夏等人发现的时候,这团之前一直不断在膨胀诡异灵气忽然间异动起来。不是普通地翻腾,而是翻江倒海地滚动,平滑的面儿也开始疙疙瘩瘩起来。 而且一边动,一边还在变形,隱隱有往內里缩的趋势。是真的,真的在缩小, 並且以很快的速度—— 这股灵气像是被什么吞噬一样,以极快地速度消失,剩下的还在不断缩小。 寧夏看,这大概是收尾了,於是就更加聚精会神来,紧盯著中心处的动静。 她其实也挺好奇的,这位女修能不能活过来。毕竟江东流策划多年,也扔了这么多祭品进去,若是没成功,岂不是立马疯了。 这位要是疯了……立马杀出去屠城都是有可能的。 比斗台的绿色雾气收得很快,她思索间的功法,已经把比斗台外边一大圈儿都露出来了。 刚才衝进去充勇士的仁兄横躺在比斗台边上,胸口处结起一片血液的黑色污跡,脸色青白,双眼惊恐微睁。身体大概也已经凉了。 贪狼鐧几位弟子已经走了两个了,应该跑回去通知上司,还剩一个顽强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容微僵,仔细看的话身体微微也有些颤抖,应该是怕的。 待到绿色雾气缩小到一定程度, 才將中心处真正的状况显露出来。一个半蹲著,一个半躺著, 应该是还活著的。 绿色雾气如同龙捲风一样绕著两人裹成薄薄一团,还在不断消减,被那少女纳入身躯。 寧夏猜测这应该真的是最后一步。江东流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让他的爱人醒过来,圣脉和枉死的人都是他准备的祭品个,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呢…… 隔著薄薄的绿色雾气,她清楚看到江东流脸色的狂喜与癲狂。应该是顺利的吧…… 现在绿色灵雾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不復之前浓郁不可见的状態,將两人的情况显露出来。外边的人也能看清里边两人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待见证看著这场“神跡”。 也是,若是能復生一死去的人,岂不是神跡? ————————————————— 安然在虚空中打坐的红衣女子骤然睁开眼睛,看了眼身旁的白影:“好了,我也该出场了。” “还真给那傢伙做到了……了不得啊。可惜了……” “走,咱们去收拾残局,快快了解此事。这单破事烦得我够久了。” 隨即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那抹白影也隨之消失。 ————————————————— 现在场內两拨人,贪狼鐧的一拨,他们收到风之后赶过来了。来人还不少,都是全副武装,严严实实將这里围了个密不透风。 之后一连在这附近摆了几个大型阵法,好像是困阵之类的阵法。一副誓要將这作乱的贼人拿下的架势。 寧夏真心觉得贪狼鐧的人还挺倔强的。竟然还记著前来处理这个烂摊子,聪明人都知道不立於危墙之下跑了。他们逃了竟然还记著回来制住著祸世的大魔头…… 现在莲雾城都乱成一摊粥了,瞎跑跑要逃难的,哭丧的,还有趁机作乱的,將整个城池搅得一团乱。 所有人都在惦记著自己的利益和安危,慌不择路,做什么的都有。 现在也只有贪狼鐧的人还想起来怎么解决这件事了。毕竟就算是跑了,也还有个江东流驻在这边,若是不想法子拿下或是镇压,待他腾得出手说不定就会拿对他们出手。 浮云岛幽闭,就这么点儿地,他们就是逃也逃不掉哪里去。还不如破釜沉舟,掌先机,携眾人之力將他拿下。 可惜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调动人手,全副武装的时候,立马就有人来报那里在异动,好像要结束了。 他们就什么都顾不得了,领著一大群人回到会场,准备拼死一战。 这里,浮云岛,是他们的家。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还有他们的家人呢?也在这里啊。 为了家人,他们也得豁出去一战。除了他们自己,再也没人保护他们了。 贪狼鐧弟子相互对视,更加坚定了內心。严阵以待地防御,一丝不苟地守著自己的阵地,一副誓要死斗的模样。 “小傢伙还不错啊。”红姬夫人俯视下方的景象,脸上浮起几丝温和:“这些年来也白白耽误他们了。事了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罢,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情分。” “我说的可是真的。在你眼中我是这么无情的人么?他们也算是替我劳苦多年,也没什么大过,我要走了总得替他们安排一点好路。” “……誒?中土大陆那边罢,这里边边角角太荒凉,白白耽搁他们。其他的,隨便找个地方扔下就好,这些污糟糟的傢伙在我的剑身上蹦噠这么久,弄得我好不自在。” “真想不明白当初那个你为什么要捡这群人进来,没几个好!生出来的后代嘴脸也难看得紧,也就一小撮能看了。”红姬嫌弃地道。 “好了……” 江东流僵硬地动了动肩膀,小心地托起怀里的人,感觉到手里真实存在的躯壳,脑海一片空白。 (本章完) 第429章 清场 第624章 清场 绿色灵雾全部消失,而且还疑似被那个少女吸收了。因为绿雾吸剩最后一点的时候,他们清楚地看到那些绿色灵气顺著少女的胸口钻进心臟处,最后一点也消失了。 看样子之前的绿色灵雾应该都被女孩儿给吸走的。寧夏估摸著这应该就是復活她的关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 少女半躺著,看姿態软绵绵的,大概还是昏著的, 被江东流以一种十足珍惜的动作环抱著,微微露出一张粉白的小脸儿。 老实说,少女这样看倒挺像是睡了一觉的样子,而不像是一个跨越了生死界限的人。隨时都要醒过来的模样—— 而另一个主人公看上去却不大好的样子。江东流身上那件低调奢华的华服此刻已经大变样了,拧拧巴巴的,满是褶皱,袖子跟下摆都破破烂烂的,还沾上一块块疑似血液结块的黑色污跡。 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刚才中心处的混乱和险境可见一斑。 他的嘴角的鲜血还在往外渗,整个下巴被血跡糊得血淋淋的,配上苍白似死人的脸色,格外瘮人。 这位……又是怎么了?难道此施此禁术会招来反噬不成?明明开始的时候再正常不过的。 哦,对了,好像就是从他取出那块“玉佩”之后开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只是那时候还不至於到这种死人似的地步罢。 看来完成这个禁术所需耗用不小。即便是强大如江东流这样的修士亦会消受不起。 如今江东流疑似伤重,对贪狼鐧眾人来说的確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贪狼鐧的弟子没有跟对方直接交过手。可贪狼鐧上下对这个人都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十分之厉害的“叛逆”在贪狼鐧也可谓是大名鼎鼎的,困扰了他们很多代,也一直活跃在他们的防御名单中。也是知道这位诡计百出,修为了得,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贪狼鐧內甚至有很多老人儿都猜测对方至少也是位元婴以上的大能。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 他们也越发確信这一点,並且对此人讳莫如深,每次都是全副武装出阵的。 这回更是倾巢而出,贪狼鐧內有点底蕴的长老都跑泡出来了,至少也要暂时保住这座城池,不能让这贼人在这里大开杀戒。对於拿下此人,他们还真没多少信心。 虽说浮云岛资源稀缺,但灵力环境总的来说还是正常的,修士生活在这里也是如同外边的人一样正常修炼,並没什么两样。 修真讲究资源和机缘,同样也倚仗於天赋,身体天赋或是悟性,都是修士进阶不可或缺的因素。即便是在压抑得厉害的环境,一样还是有修士脱颖而出。 浮云岛建立这么些年,这么多居民,也出了很多天纵奇才,在某个存在刻意的圈养下也取得了机缘,成为大能。 只是他们跟外边的修士一样, 修为到一定层次也喜欢闭关静修, 不理凡尘世事,过自己的, 都在琢磨著怎么往上突破。 他们这些“老古董”今天也被惊动,倾巢而出,只为了剿灭这个贼人。 也不单是为了浮云岛的安全计,此人多年来製造多起混乱,害人无数,今日又夺走这么多人命。於情於理,他们都不能袖手旁观。 这些人都是歷任贪狼鐧走出来的大能,可以说没有贪狼鐧就没有他们今日。他们深受贪狼鐧的培养,即便隱世多年,亦不曾忘怀自己曾经的身份,就没有怕事的。 今日浮云岛有难,他们自然是要来的。 於是就有了寧夏现在看到的情景。大大小小十数个元婴修士,並著眾多金丹修士將这里团团围住,都穿著印有狼形图纹的衣裳。 除此之外,寧夏还发现了几个气息迫人,尤胜於元婴道君的存在,神色警戒地站在包围圈外,盯著一群修士结阵。 那几位期间每每扫过这边都把她嚇得一激灵冷汗覆背。即便知道別人只是例行扫视,並不是发现她的存在,寧夏亦觉得压力极大,颇有种被小动物被巨型猛兽盯上的危机感。 她顶著满背的鸡皮疙瘩往这边瞅著,巴巴地希望他们快点探查完將注意力转回江东流那边。 哪怕隔著小黑箱,寧夏也感到一阵迫人的威压,浑身难受。要知道小黑箱也不是绝对隔绝的,置身其中也是能看到听到感受到的呀…… 这漫山遍野站著的修士大能,真的让她这个小筑基很惶恐。光只是身临其境也感到无法呼吸,坐立不安。寧夏还真没见过这种世面。 看来还有一场好打……寧夏屏住呼吸关注著场內的动静。 江东流低著头看著怀中的爱人,没有注意外边的状况,或者说他並不在意。也不在意自己被贪狼鐧的修士团团包围,似乎眼里心里都是怀中的那个人。 他还在期待著什么…… “好了,停下罢。”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將在场的诸位贪狼鐧修士惊得够呛,警惕得要炸毛的样子。 这道声线並不属於他们熟悉的任一个长老的,也不像是从他们身边传来的,像是虚空中砸下来的一句话,找不到出处。 “谁?”“还请阁下出来,莫要装神弄鬼!”“对。” “本座在这。上边。” 许多贪狼鐧弟子下意识往上看,一丛严厉的红袍映入眼帘,静静悬在半空中,衣袂微微飘拂。 “夫、夫……人?”不少弟子不敢置信地疑问道。 “你们都收了了吧。这些阵,还有……你们也收了罢。 “韩璞庚,你整整人数,赶紧把人都带回去,接下来本座来处理罢。” 被点到名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修士,也是寧夏之前猜想的化神修士,他跟红姬夫人应当也是认识的,下意识作出领命的姿態点头应诺。 可回应了之后可能又有些不解,迟迟没有动作,还在看红姬夫人。下边的贪狼鐧眾弟子亦是一团骚乱,有些不知所措。 “莫要忧心,不会有事的。本就是私怨,也是到了结的时候,於汝等无甚干係。快將这些小的带回去,免得白送性命。” (本章完) 第430章 失败? 第625章 失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贪狼鐧是夫人亲设的组织,这里的每一个贪狼鐧弟子事实上都是红姬夫人的人,承的也是她的恩,叫他们怎能不“听话”? 他们总是要听主人的话。 走就走罢…… 原先在紧张结阵的弟子面面相覷,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收手了。站位的那些也隨之放下警戒的武器。虽然神色还是紧张,但还是听了指令。 事实上他们会选择听从命令真的需要很大决心, 鼓起勇气收手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毕竟江东流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若是他趁这个时候发难,他们就危险了。所以此时选择听从红姬的命令是一种莫大的信任,也等同於將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 可他们还是选择听从了。所以说贪狼鐧这群人令行禁止真的做得挺好的,若是放在外头定是一个极优秀的宗门。可惜了……寧夏这会儿竟也生出跟红姬夫人一样的想法。 “很好。”够听话。 看著下边的贪狼鐧弟子纷纷收手,红姬夫人颇为满意,脸色温和。比起今日面对眾人的那副严峻的面孔,对著贪狼鐧这群自己人,倒也还温和几分。 “还有,你们回去以后清点下组內的人数,把外出的人通通召唤回来,都在寮內候著,本座晚些会过去。” “可是……”韩璞庚欲言又止。 “外头那些事不必管了,这里的事也不必管了。那些人任他们罢,你们清点好人数就行。”红姬夫人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高人形象,这回说了不少话,將贪狼鐧一眾人嚇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都是贪狼鐧的中梁砥柱,可没少见过这位夫人,可不曾见过她这般鲜活的形象。明明之前拿的都是高冷女神人设,今个儿怎么变得这么和蔼,倒像是憋著一口气输出来的模样。 惊讶归惊讶, 贪狼鐧的弟子执行能力一向是最强的。既然长官下了命令, 他们自然是要遵从的。 弟子们有序地离开会场,末了还撬走了几个搁在暗处偷看的有心人,让现场真真正正只剩下三个人了。 再加上一只吃瓜的寧夏。 贪狼鐧的人离场竟还选了寧夏所在的方位,一行人离她所在的位置很近,可把她惊得一身冷汗。 好吧,他们果然没有这么硬壳,能发现躲在异次空间寧夏。不过这呼啦啦一大群,路过她身边真的有大军压境的感觉,叫她汗顏,著实长见识。 总感觉自己的抗压能力因此又升了一些,寧夏乐观地想道。而且还托福见了元婴以上的修士,果然是,嗯……恐怖如斯。 送走一大群大能,场內的压力骤减,寧夏更能看清楚几人的状况了。可谓是绝佳的“观赏”时机,毕竟这场內也只剩他们几个人,除了当事人也就剩下她了。 果然红姬夫人与此事有些关係。寧夏刚才也听到那个“私事”,既然要料理私事,她留下来必也跟此事有关联。 “红姬夫人在其中到底扮演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似乎也到了揭秘的时刻。 ————————————————— 江东流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这张柔美, 充满青春气息的面容, 代表著一个少女曾经无忧无虑的岁月。 这让他想起一些令人怀念而伤感的过去。 曾经这张脸的主人带给他多少美好的回忆。曾经对方也给他带来灭顶的恨与绝望。 她教会他什么是爱,也教会他怎么去恨。带给他幸福,也带走他所有的幸福。將他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 最后她是痛快的离开这个世界。可却独留他痛苦又无望地等待著,不想活,不能死,因为他还有累累家仇没有报。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疯了,扭曲了,也学会了自私地转移,將所有的恨意和执念都转移到一个群体身上。 那个少女的美好在他心目中与日俱增,一步步成为他新的力量源泉,支撑他熬过这么多空虚的日子。 当初他是恨她的,恨她的身份,恨她的族人,连带恨那个懦弱却也狠心的她。如今还是恨,只是这股恨意早就不同了,被他跟爱割裂开来。 陈年的恨背后是扭曲而浓烈的爱,成了他对爱人最复杂的情感。让他恨她的同时更爱她,爱她的同时不忘算计她曾经赖以生存的宗族。 那些人曾经那样残忍的屠杀他的全家。如今他也合该还给他们。他也不会忘记这些人是怎么样逼死他的爱人,这也该还给他们……哪怕这是她的宗族。 在空无枯等的岁月中,他意外得到了一样好东西,让他了无生趣的人生有了盼头。这是甚至连诛灭仇人一族都不能带给她更多的快意。 不过,一码归一码。大仇不能忘,这亦是他的执念。 计划很顺利,这个少女也终於切实地躺在他的怀里,让他没有一点实感,脑子一片空白。 他也说不清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臟充斥的是狂喜的多还是恐惧的多。 她,要醒来了吗? 她,还愿意见我么? 如果她知道自己一族最终毁於他手,她,又会不会恨她? …… 无数念头爭先恐后地涌上心头,激得他颤抖不已。此时竟无比渴望对方立刻睁开眼睛来看一看他。他渴望看到当年那双黑亮的眼眸,泛著欣喜,朝他望过来。 江东流也没有想过对方肯不肯醒过来。整个人都陷入魔怔了。 可以想像,若是这禁术失败,这人当场入魔也是有可能的。寧夏暗忖。 周围的动静江东流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放在心上,一心只盯著怀里的女孩儿,完全没將贪狼鐧的人放在眼里。 他心心念念都是怀中人,盼望著对方什么时候能咻地睁开双眸。其他事物与他无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醒? 江东流颤抖著手,覆上少女的心臟,手腕抽搐。 没有。没有。没有动静! 静静的,胸腔內没有一点动静,像是个死人一样。不,她也的確是个死人。 可是、可,怎么会?怎么会没用?!他不是成功了么?到底是哪里除了错?! 告诉我! 江东流抖著唇,鲜血从嘴角处淅沥沥地溢出来。 (本章完) 第431章 復活 第626章 復活 紫云死了之后江东流流浪世间很多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 然而浮云岛封闭多年,里边的人出不去,外边的人进不来,就这么点地儿,江东流也无处可走了。 他早就无家可归了。 爹、娘、陪著他长大的僕人、宠爱的小狗还有……紫云,都死了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只能抓著復仇这个执念熬过漫长的岁月,逼迫他支持下去。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会想,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有没有用?他……又是想做什么?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直接衝到圣殿,痛快地杀个乾净得了,免得操著这么重的心思步步为营。即便最后可能没法杀乾净,但他至少也能在报復的快感与癲狂中痛快死去,还能早点下去向父母交代。 可是不知为何,他又不甘心,心底里也一直有个声音,让他继续撑下去。等著,就有转机……这也是他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他那颗柔软的心跟良知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殆尽,真真成了个铁石心肠、罔顾人命的恶鬼。为了达到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的,他什么都愿意做。 江东流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大的。他的確是天资卓越,但小岛资源有限,后又横遭意外,根基重创,心魔丛生,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虚弱。 虚弱得只能躲躲闪闪,苟延残喘在暗处,隱姓埋名等待著报仇的机会。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骯脏, 黑暗,灰头土脸的,看不见一点光良。 那一段时间简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期。血海深仇,亲人的离去,爱人的决绝还有无力抵抗的愤怒与羞辱……如同藤蔓一样攀上心臟,紧紧缠绕住,叫他几乎无法负荷重压。 只要一想到那些害他至此,害他们至此的罪魁祸首也许还好好地活著,甚至可能在华美的榻上高枕无忧,得意地指点江山。他就恨得犹如心臟淬了毒,日夜將他整个人都侵浸透了,面目全非。 他拼了命地修復,藉助藏圣玉壁的辅助,才艰难將毁损的根基修復。可惜之前受了重创,身体根基是彻底地毁损了,哪怕有藏圣玉壁的养护亦是无法再恢復到过去盛状,往后一生也只能凑合著平庸一生了。 要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天才啊。这更加深他內心的恨毒, 也化为对圣脉的恨意。 他恨上了这个族群。在他眼中,若不是他们, 也许他们江家就不会亡,他跟紫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竟然只是为了一个这么可笑的原因……呵! 难道只有圣脉一族的命是命,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就不是?难道他们一家就活该为圣脉一族的生存与野心付出代价?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鬼圣脉一族!他们的行为又怎么配得上“圣”一字? 说什么“押后审判”,又是哪门子的“圈禁”,不过是糊弄他罢了。那位说得那么光冕堂皇,事实上就是包庇而已,都是一窝子的,轻拿轻放,只有他的一家都白死了。 他恨啊啊啊……既然这么在意,那他发誓定要亲手毁了他们,以慰爹娘在天之灵,才能解他滔滔不绝无穷无尽的怨恨。否则他也不甘心下九泉受那炎烈酷刑。 藏圣玉壁毕竟是天地神物。作为拥有他的人类,江东流也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平凡过去。 天资沦为平庸又怎么样?他终是一步步爬回来,日渐走上正途。藏圣玉壁的作用下,他也拥有近乎无尽的生命,若是他能潜心炼化,將其真正化为自己的一部分与天地同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江东流终归还是入了执念。在某一日获悉辛秘之后更是入了魔怔,更是日夜劳心,布下各方策划。 这些年的磋磨,他內心已然扭曲至极,眼中更是没有什么光明。虽然心中恨极,可那些事情终究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消抹得差不多了。 就连那些恨极的仇人的模样也忘得差不多,只记得一个个模糊的如同鬼魘的面容,將日渐加深的恨意寄託其上。 这个时候,他曾经跟紫云的那段美好的回忆竟成了他心底里仅剩的一丝光明,让他回味至今,走过一段段艰难的岁月。 紫云当初死得很痛快,也很绝望,不可否认他內心深处更多的是解脱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祸根”,他的一家都被她的族人屠杀殆尽,他也被圣脉一族抓回来即將祭玉。 这叫他无法不去恨紫云。若不是与她相识,也不会將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牲引来,当时他甚至还怀疑这一切亦有紫云的筹谋,內心满是遭受背叛的痛苦。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是爱著她的,身体和灵魂仍是眷恋著她,即便得知对方有可能是背叛者。也因此他的內心才越发地痛苦,越爱,愈恨。 再后来……她死了,真相大白,他也知道对方不曾有过背叛,可是她已经死了啊。死在她面前,他们之间再也说不清了。 而他也在疯狂的岁月中扭曲了信念,將这段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孽缘视为救赎,努力地去爱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紫云死了很多年了,他也爱了很多年。 他坚信著自己的爱人能够活过来,並一直在不懈努力,顺著他的猜想一步步实施著。 今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终。他做尽了所有的事就是为了让紫云重回世间,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他也够累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不醒?他失败了?不能啊。 当年紫云身死,魂飞魄散,躯体也化为飞灰,也只剩下一缕残魂附在玉壁上。他亲手將此魂牵引出,附在母剑之上,塑造出的新躯壳。 这个新身体就跟当年紫云长得一模一样。 之后他又以帝王剑跟千万圣族残魂为养料,再以藏圣玉壁为引召魂,人怎么可能还不醒? 他分明感觉到那丝与他灵魂牵引的残魂回应了他。他是不会认错的,那……就是紫云。 紫云她定是已经活过来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不醒?! (本章完) 第432章 恨八(番外) 第627章 恨八(番外) 紫云一直知道祖母並不喜欢她。 这也是族中所有人都知道的。小时候紫云以为是母亲的缘故,毕竟据说母亲就是为了生下她才死的。 母亲是祖母唯一的孩子,她迁怒於自己是正常的。 况且虽祖母並不喜欢她,但也待她不错,什么都不缺她的,无忧无虑地活至现在。族人对她极好,不曾有人嘲笑过她的无父无母这件事。 除了没有父母之外, 她过得也不比別的孩子差。 她甚至还有別的孩子都没有的自由。云姨鲜少搭理她,常年不在宅子,紫云几乎是做什么都行。 圣脉內的成年人对外界十分谨慎,將其视为纷乱之地,几乎不许孩子们出去的。在父母的监护下,未成年的圣脉几乎没有出去的机会。 可紫云就不同,她是处於放养状態的,没有人能束缚她。於是外出对她来说就成了一项很好的消遣。 而且奇怪的是,也没有人跟她祖母说过这件事。云姨似乎也一直以为她只是在族內晃荡,这么多年都不曾发现过。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 可如今却被残酷的事实生生打破。 原来她的母亲並不是死於难產,而是被家族的仇敌活活杀害了的。她是被刑讯生生折磨至死,甚至夺回来的身躯都是残缺不全的。 原来祖母一直都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她能自由外出都是祖母的故意放纵的。 原来那些族人待她的好只不过是得了吩咐,每个人都在盼望著能早日找回族內的重宝。 而她就是找回藏圣玉壁唯一的线索。 原来她这么多年的以为也只是以为。她这短短的一生就像个笑话……什么都是假的,所有的—— 紫云不堪忍受地退了几步,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涕泗横流,手脚都在颤抖。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偷听会不会被发现……被发现了也罢。反正她只是个笑话,傻瓜不是么?按照她们的安排走不久行了? 她浑身瘫软倒在地上不知道多久,久到房间里已经没有声音,甚至两人也不再交谈。 她也数不清自己听到了多少內容,那些晦涩的, 灰暗的, 充满不甘的野心……这是她人生中不曾出现过的顏色。 紫云简直就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宗族,这就是她一直以为和乐友爱的家。翻天覆地的认知几乎毁了她的心智…… 紫云一时受不了冲了出去,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里边的人发现。 她只知道她必须得走。远远地离开,她要好好冷静冷静。 ————————————————— 屋內 “云姨,这般放任她出去,没问题罢?” 资源的祖母摇摇头,一脸冷漠:“不用管她,她也是时候该知道事了,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毕竟也是我的血脉。” “那她?” “没关係的。她身上带有牵引,自然而然会寻找圣物所在的地方,跟著她必能找著点线索,不必著急。” “她的母亲令我失望量多,私事不说,藏圣玉壁的丟失也有她的一份责任,虽避免了圣物落入仇敌之手,可也阻碍了我们一族的大计,我有罪。” “老身实在不愿意管她的事,只多她一口饭罢了。如今封印期满,我等大计终於有了著落,也算是对得住祖宗。” “放纵她多年, 终是有些用处……” 看著云姨眼中隱隱泛著的憎恶,对方愣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知道云姨还是没能从扭曲的仇恨中走出来,並且越来越偏执了。 可看著这样魔怔的云姨,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在云姨眼中,紫云是个討债的,恨不得远远扔到一边去。可他们都知道,这孩子毕竟是云姨唯一的血脉,是她的骨肉。 云姨固执,钻了牛角尖,他们他们这些族人可不是瞎的。 恨意总有一日会消磨殆尽,骨肉亲情终究不会无故消失。若是有一日她记起来了呢,又是何等痛彻心扉? 云姨多年为黎族圣脉尽心尽力,贡献良多。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又怎么忍心看她难过? ————————————————— 云姨也是个可怜人,一生都被辜负,即便是成婚了亦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都少不了苦楚。在她以为自己终於能跳出苦海的同时,又被告知,她走不了了。 一个新生的生命绊住了她。还是那个折磨她多年的人的血脉。 那个人死了都不肯放过她。这叫她怎么甘心?! 可是无奈,她终究还是做了那人家一辈子的囚徒,只能背负著那人骯脏的血脉前行。 欲爱不能,欲恨不得。她也说不清自己对那孩子的感情。 直到那天……当她得知自己的孩子也走上了跟她一样的命运,被欺骗,再被辜负,日后说不得也要跟她一样孤苦一生……她就恨不得在此打死对方,免得日后受难。 然后……没有然后了。 事情发生得太急,敌人来袭,黎族圣脉危矣,她甚至来不及安排那孩子。不多久她就看到了那孩子的尸体,还有她留下的那个孽种。 伴隨著圣物丟失的消息,永远埋藏在过去了。连同她心中最后的那丝隱秘的爱意,都没了,只余恨意。 云姨无法爱紫云。在她眼中,紫云只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孽种,而不是她的孙女儿。她將所有的恨意都倾灌给紫云,给浮云岛上的普通男人。 她恨男人,也恨所有的普通人。就是这些人,害了她,也害了她的女儿,还將在今后害无数可怜的圣脉女子。 为今之计,也只有振兴黎氏圣脉一族,夺回曾经属於他们的正统地位,他们才能安全,再也不会被人伤害,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 为了族人,牺牲一个孽种又怎么样?何况她並不是要杀她啊。只是要她尽本分而已。 尽本分…… 这回她们必要夺回藏圣玉壁,重新將族人带回昔日的荣耀之中。为此她们不惜一切。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的步伐。 哼。红姬夫人么?不过是一个窃取权位的贼人,总有一日,他们要將此人赶下高台。 “你们派人去密切盯著紫云那丫头,將她的一举一动报上来,小心莫要被她发现了。” (本章完) 第433章 解密(上) 第628章 解密(上) 看著状若癲狂,陷入魔怔中的江东流,红姬夫人心下摇头。这人已是没救了,可惜了…… 这一码子乱事,她可谓是从头看到尾,就没有不知道的。那些恩怨情仇,阴谋诡计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她眼中,这一系列事情中,就没几个人是真正无辜的,都有罪,又或者说是原罪。 黎族圣脉有罪,罪在无法自控,罪在明知道无法自控亦要满足自己的野心,更罪在当初强求一个不可能。 浮云岛的眾修士也有罪,罪在忘顾恩义,罪在野心勃勃,也罪在人伦丧失。他们之中有的是刽子手,有的生来就带有原罪,受祖辈的拖累。 这些人在漫长的岁月中都各自受到了惩罚,困在这个方寸之地相互折磨。到如今,也终是等来了了结。 惩罚他们的不是红姬夫人,不过跟她也是有关係的。毕竟浮云岛不是天然就封闭的,早些年黎闕辈几代也是能出入岛屿,跟外界有所沟通。 当时浮云岛只是一个微微有些神秘,不知原型的小岛。虽然进出方式奇特,却也没有现在这般神龙不见首尾,还走出了好一些闻名天下的修士。只不过这几位遵例没有对外宣称自己的出处,所以鲜少有人知道罢了。 可是待红姬夫人掌权后再也没有人能从这里出去,只有定期招进来的方外之人能从这里出去。 从此外边的世界成了浮云岛眾人口中的传言,一代一代延续下去,渐渐就成了隱秘,没几个人知道了。浮云岛的歷史比眾人想像中更久远,久到难以追溯。 禁錮岛屿的確是红姬夫人的意思,也是当年的一桩公案的祸报,报復的就是这岛上居住的修士及其血脉后代。 浮云岛如今居住的修士几乎都是黎闕当初救的那一拨私奴。他们隨著黎闕夫妇来到浮云岛后,重获新生,开始了新生活,在浮云岛繁衍生息。 然而多年以后却覬覦黎氏圣脉权柄,暗中勾结。黎氏失控时还推波助澜,混水摸鱼,险些造成大祸。事后虽也无人追责,因为受害者黎族圣脉因为不可控的原因黯然退出了浮云岛的权力中心。 红姬夫人上位之后,便遵从交易,將这些人尽数囚禁於此地,从此不得外出。据说当时好些年长有名气的修士都是莫名其妙死去,之后又死了一批人,同样死因不明。 只是这样岛上从此就只剩下一些年轻不懂事的小家主或是平民百姓了。而他们的死因,也没有人敢探究,都隨著浮云岛的封闭成了歷史。 而红姬夫人继位同样也是一桩交易。她修为深不可测,来歷成迷,窝在这方寸之地也是有原因的,寻找她主人的失落之物。 东西是找到了,只是碍於一些棘手的问题,她也没法把这东西带回去。只得留在原处等,顺便帮她主人找第二样东西。 好吧,这的確有些好笑。红姬夫人停留在这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就为了找东西?浮云岛上的居民死了一代又一代,走了一窝又一窝,她还在等。实在是有些滑稽。 但是放在红姬夫人身上却又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是一把剑,灵剑化人身,年岁已经不可数了。 她的主人是一位可翻天覆地的大能,已经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作为本命宝剑的她同样强大,隨同主人一起度过了很多劫难。 在浮云岛这段看似很漫长的时间也不过是她主人一次闭关的功夫罢。这次事了回去,红姬的夫人许是还没出关呢。 她在浮云岛这些年倒也看了好些事儿。儘是些引人生气和发笑的好戏。 黎族圣脉的衰落跟江东流的遭遇,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在这中间,她却不曾有过出手的念头。 先说黎族圣脉的衰落。这可以说真的是一道死命题。她早就知道黎氏圣脉最终的命运,也是註定的宿命。甚至可以说,这也是她算好的一个环节。 推波助澜倒也说不上,只是她也的確是袖手旁观没错。不管是黎族圣脉,还是世家平民,她都不曾插手过,一切都跟她没关係。 她只是顺著事情的发展等待一个结果。 黎族圣脉註定是要衰落的,也註定是要消亡殆尽的,他们的开始就是错误。只是早跟晚而已。 而红姬夫人只是为这场错误收拾残局的人。 只是她亦没想到人心可以骯脏到这个地步,向她展示人类这个种族的极限。更万万没想到显耀一时的黎族圣脉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她充当了导演,却没想到拿著剧本的演员完全跑歪了,將剧情改得面目全非。 而剧情跑偏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旁边端茶倒水,毫不起眼的场务。 红姬夫人並未將江东流放在眼里。即便是对方得了传说中的藏圣玉壁,他也只是个寻常的小修士,翻不起什么风波的。 对於据说可號令天下万剑的藏圣玉壁也没什么想法,所以圣殿叛乱一事后她也没有收回这块“小石头”。只当场圈禁了圣脉一族,风云留下的这堆“小麻烦”太能搞了,若继续顺著他们准得出事。 没想到她那时候不在意放走的江东流,有一日还真搞出大事来,直接就助了她的好友归位。虽然方式让人不太舒服,有悖大道,但也歪打正著了结这本糊涂帐。 如今风云已归位。红姬多年以来提著的心肝终於放了回去,整个人都鬆懈下来了,也就有了寧夏今日会觉得对方特別活泼这一出。她为好友担忧很多年了,生怕他无法顺利渡过这红尘一关,自毁前程。 风云是红姬主人的另一把剑,也就是红姬多年寻找的重要之物。如今终於找回了神志,回归到他完整的躯壳。 他这一劫渡得还真够久的。没有人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到底將自己分成多少份,度过多少悲喜交加的人生。 他曾是黎闕的夫人,也是那个死得悲凉的紫云,亦是寧夏死去的好友重寰……在过去的时光中,风云扮演了很多个角色,切切实实经歷了很多个人生。 (本章完) 第434章 解密(下) 第629章 解密(下) 今日之后,风云的分魂已尽数回归,为主魂所统领。 那些曾经无比真切的情感与曾经有过的经歷都湮没在庞大的神识中,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色彩。那些曾经就真的是过去了。 如今,他是风云,也只是风云了。 这一摊子烂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个劫。 一个人的劫,却牵进这么多人的命途, 可是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不能说是无辜的。若说本人没有罪,也有可能是原罪,祖辈留下来的罪孽,都逃不过。 落得如此下场也只能说天命有数,罪有应得。 风云的劫也可以说是应运而生,是天道照例给眾生设下的考验罢了。只是这些人在这场考验中都被栽了跟头,为了利益尽显丑態,也不怪乎落得如此下场。 现下风云顺利回魂,也算是顺利渡过此劫了。这叫红姬振奋不已。 风云归来,另一个人也找好了,她们很快就可以启程回到那边。他们离开主人身边太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风云意外流落在外,主人焦心不已,就连带红姬也吃了她主人的不少掛落。那段时间她跟她主人都焦躁不已。 后来主上需要闭关,就派了红姬出来寻找,顺便还叫她领了个別的任务。於是红姬也跟著一起满天下流浪,寻找主人另一把重要的宝剑。 可她找到风云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十分棘手。风云他的灵魄分裂了,一半重创缩在剑体修养,另一半不知所踪。若是不寻回另一半,风云从此就成了废剑了。 这让红姬忧心不已。她是知道自己的主人有多喜欢风云这把剑。若说她自己是陪伴主人最久最贴近的本命宝剑, 那风云就是命魂相交, 並肩作战的重要武器。 若是失去风云,她的主人战力必將大减。所以,她定要为主人寻迴风云,將他带回主人身边。为此不惜代价。 於是,往后漫长的时光里,红姬在大陆各地遍寻风云的残灵,期间找到几片小的,都破碎地附在一些死物或是活物之中。 也不知道他当初到底遭了一个什么样的劫,竟然碎得这么厉害。 然而她却一直未能找到灵魄主体部分。她就担心对方的残灵会被哪个大能发现当做宝物炼了。毕竟剑魂精魄可是好东西,若是抹去原先气息加以炼化也能成为另一个器物的灵魄。 幸而风云的运气不错,竟躲过了。 他附身到另一把剑身上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以男性形象显世的风云竟然前尘尽忘,还化形为女子之身,与一个人类男子相爱了。甚至还为了那个男子逆天“生下”孩子。 这可真的是惊嚇到红姬了。她可以想像对方恢復记忆后会有多崩溃。简直是惊天大雷…… 不过她又能怎么样?她不能插手风云的命途,只能顺其自然。 他们俩的主人修为到了一定的层次,对大道也有一些了解,连带著他们隱隱约约能摸到一点大道规则。 正因为这样, 她才不敢隨意干扰风云如今的轨跡。当初风云的失落根本就是一个劫, 是对风云的考验, 也是她主人突破修为上限带来的劫难。 他们的主人大道有成, 他们连带著遭了劫难。因为他们並不是普通的本命法器,而是生了灵的灵器。 风云的劫难避无可避,也不是她这个旁人能改变的。只怕若是她强行修改,最后风云必不能聚回灵魄,重修己身。 於是红姬只能干看著,心心念念希望黎闕夫人能早日亡去,让她灵魂本质里的风云能甦醒过来。 可是祸不单行,这並不是风云劫难的终点,恰恰是起点。上天显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个有趣的故事,还给他加了“续集”,留给红姬一个更棘手的摊子。 黎闕的夫人產子了。 可是一把剑跟一个人……怎么生下孩子的?红姬当时就觉得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不好。 果然对方做了蠢事!竟然让肉鬆茸寄生体內,意图诞下孩子?! 天哪,这哪来儿糊弄人的说法。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这肉鬆茸说是可造灵,实际上却是个吸人魂魄的邪物。 凡人又怎么可能隨意造物?只有仙神才能造物。凡间衍生的所有魂识都是在大道允许的范畴里诞生的。 话说当初寧夏借尸还魂,也是经了天道的“审核”,允许她以原住民的身份住下,她才能活下来的。若是当初她隨意干涉女主的机缘,隨意蹦噠的话,很有可能那时候就被天道灭绝了。 所以这用血就能酝酿生命的肉鬆茸並不是眾人想像中的好东西。它叫做纳魂菇,在上古时期是邪修专用的一种灵草,邪修常常会以其吸人魂魄化为己用。 虽然也是孕育灵物的好基底,但万不可让活物精血滴入其中,否则形成链结的话,精血的主人会渐渐地被吸尽灵物,最后失魂而死。 可因为上古失落许久,这东西的记载也完全失却了。大伙不知道它的真面目,只以为它是什么炼製灵物的好东西。 黎闕的妻子同样不知。为了“生下”孩子,她受肉鬆茸的诱惑將其纳入胞宫,以周身灵力蕴养之。万万没想到这块肉鬆茸却在她体內吸尽魂魄。 哪怕已经失去记忆,黎闕妻子的本质依旧是风云。她的灵魄庞大,吸尽她非一日之功,直到肉鬆茸“出世”,任有大半灵魄在体內。 然那肉鬆茸却是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出世。不想自身存在不容於世,一出来就雷劫被劈了。 肉鬆茸衍生的神志知道自己躲不过,当机立断,捨弃自己的大半力量和肉体,以那吸收回来的大半灵魄为主体,才得以保存自己的一部分。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程度地活下来了。 两者融合。这是黎闕夫妇孩子的真相。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的確是他们的儿子,黎闕的精血和风云的小部分灵魄。 他们是得偿所愿了。可红姬真正陷入崩溃之中。 因为她的好友风云再一次分魂了,又分了一片到她“儿子”身上。而且因为融合的某种奇怪的特性,这片灵魄会继续转移分化,投生到每一个后代身上。 ……分成这么多份,该怎么回收? 红姬:…… (本章完) 第435章 最后(上) 第630章 最后(上) 若不是纳魂菇这一遭,待其消亡,灵魄自然能回到本体身上,完成这一轮的劫难。 在黎闕夫人身上的这块灵魄是红姬发现的最大的一块儿,超过一半的大小,待其回归后,剩下的就好找了, 总有找回来的一日。 不料事情竟然横生枝节,风云的回归之路几乎被这变故生生截住,无期限延缓其时间。这让聚齐灵魄变得遥遥无期起来,风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聚齐灵魄,重归本体。 可是劫难躲不过,红姬亦无法帮风云过这一关,也只得守在一边静待发展。 因为风云的灵魄被分薄成无数碎片,而且还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隨著血液的传递不断往下分薄。再这样下去,风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收自己的灵魄。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主人的身边。 若真要说就只有一个方法,只有圣脉一族全数消亡殆尽,属於风云的灵魄才会尽数回归本体。 可是红姬又不能过於插手这件事。她总不能出手把圣脉一族都干掉吧?这样直接插手没准还会横生枝节,给风云的回归之徒增添更多的障碍。 天行有道,她最合適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这是风云的劫数,也是他的缘法。劫数往往伴隨著机缘,这很有可能会是风云更上一层楼的关卡,渡过这一关他的境界定会有所提升。 於是,红姬更不可以干扰他这一次的事情。 所以,拖著拖著拖了这么久,久到风云的灵魄被分成了无数份。一些隨著所附圣族的消亡回归本体了,还有一部分隨著血脉后代的血液一点点流传下去。 红姬夫人也只能在这乾耗著,等待天机到来的那一刻。 可以说江东流这傢伙还帮了她们一把。虽然她也不大认同对方的某些做法, 实在是灭绝人性了些, 也有悖大道。但人各有缘法,也自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是无法干涉的。 没有江东流,圣脉也总有一日要消亡,因为他们一族的诞生本就错误的。他们的存在有悖常理,总有一日会被天道发现,予以纠正,届时也逃不过消亡。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圣脉一族,每一个圣脉都共享著同一个灵魂,分享著那个存在的丁点灵魄。每一个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这本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那把叫风云的剑將自己的灵魄化为无数份,注入一个个“血液后代”身上,拉起了一支看似庞大的族群。 然而事实上,这个族群是那样地脆弱而不堪一击。他们的前身不容於世,靠著类似於“夺舍”性质的行为才勉强在天劫眼皮底下活下来,繁衍又是这样不同寻常,本身的血脉就存在不稳定性。 圣脉一族很容易失控。一人失控,引起一小群失控,又会引发一大群失控, 最后万剑共鸣,引起灵魂本质的震盪,这样一来风云流落在外的灵魄就麻烦了。而且搞不好也会影响到周边大片范围的灵气环境。 当年那些有心人观察而得这个结论,利用这一点將这个浮云岛搞得天翻地覆,圣脉一族倾颓。 当时风云本体沉眠多年的一半灵魄受到震动暂时惊醒过来,了解情况只得托红姬接手这事,为此还许下很多“承诺”。红姬夫人才不得不出面接手浮云岛。 而后紫云的那件事也大范围的失控了一次。罪魁祸首却是他们圣族自己,野心勃勃地要利用那块所谓能號令天下万剑的藏圣玉壁重新上位。没想到却害了自己一族…… 这回又是红姬夫人出的手。失控之事过於危险,风云的灵魄也经不了多少回,於是她当即决定將圣脉一族全数禁錮在圣殿中,不得外出。这一回是他们自己作的,错了就该受到惩罚。 然而在漫长的岁月中,大伙都相安无事。而圣族在圣殿中从此沉寂下去,风云的灵魄倒也还算稳定。只是他的回魂之路又陷入了僵局,棘手到红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剑奴的事情红姬也是很晚才知道的。毕竟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著岛上的状况,一百年的时间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一觉醒来竟发现天翻地覆了。 待她知道了,圣殿大半圣脉都已经被劫掠一空,而且还在不断流失,本来统共也没多少。 短短一百年的时间,江东流就以另外一种方式替她替风云做到了一直想做的事情。这真的挺惊嚇她的。 所谓的炼化圣脉资质,之前也说过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些人自作聪明炼化圣脉化为己用,其实也是將那一份份灵魄炼化,从肉体里解放出来。再怎么勤加修炼,左右都不过是在壮大属於风云的那一份灵魄和不属於他们的力量。 藏圣玉壁一召唤,所有被强制封在他们体內的灵魄纷纷应召,自动脱离出来,依附灵魄的那一点精血力量也隨之剥离出来,或蒸发,或灵肉分离,总之再也回不去他们的身体里。 他们从此也就成了废人。甚至比以前更废,毕竟以前废只是资质差,现在才是什么都无能为力的废人。 所以说,江东流这一波骚操作还真的帮了红姬跟风云不少,两人终於了结了这桩劫难。风云在分裂多年终於得以顺利聚齐自己完整的灵魄和剑身。 此人於他们算是有恩。如果可以,她跟风云倒想帮他一把。可惜了……太倔! 降临这里,她们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看著江东流怀里抱著的宛如沉眠的少女,红姬的眼眸微闪:“江东流。” 男人抱著人一抽一抽的,低著头也看不到是个什么表情,不过大概是绝望了吧。 寧夏在小黑箱里看,默然无语。努力过更能知道绝望的滋味。 试想想,如果是你,努力復活对象多年,好为了这个目標癲狂地做尽无数事,结果最后却是一个失败的结果,换谁谁得疯。 那红姬夫人呢?她来这里又是想做什么?总不能是来耀武扬威的罢?! 寧夏隱隱觉得,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终於要迎来答案。 (本章完) 第436章 最后(中) 第631章 最后(中) 那位美丽的少女没有活过来的徵兆。 牵扯了这么多人命,耗费多年设下的局,甚至堵上了他自己的命……最终还是没能挽救逝去的爱人。 江东流穷极一生的执念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过大概也只有在场的红姬夫人跟旁边半知半解悄摸摸吃瓜的寧夏知道了。 “江东流。”红姬夫人唤道。 埋首的人浑身颤抖,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双充斥著死气跟阴鶩的眼眸,似是要將眼前这人活活灭杀在眼眸中。 一道青光闪过,直衝红姬夫人的面门, 速度太快了,寧夏也只来得及將影像映在脑海里,好久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红姬夫人倒是不紧不慢,衣袖轻挥,轻描淡写地將那道青色灵光打散,一点痕跡都不留。好像根本就没使力…… 可是寧夏心中却惊涛骇浪,她可以感觉到那灵力攻击有多强劲。隔著老远,还隔著小黑箱削弱的壁垒,她竟都能感觉到那道攻击翻腾起的灵风,可见那攻击有多强。 要知道江东流这个发出者已是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竟也能发动这样的攻击。看来心中著实是恨得很,都丧失理智了。 红姬夫人根本没怎么动弹,隨手一挥袖直接就將这倒力量不小的攻击直接打散,眉毛都没抖一下。 二人之差可见一斑。化神后期的江东流在红姬人面前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看样子这两人是打不起来的。 “夫人是来这里看我的笑话的么?还是……来杀我?” “若是来杀我,那大可不必。我也快要死了,不必脏了夫人的手。”江东横著眉讽刺道,眼里眉梢都溢著癲狂,满脸死意。 配上他没有血色,蜡一样白的脸颊和胸腔处不断散开的艷丽血,好像下一刻就会死去。 的確,献出藏圣玉壁, 他又能活多久?不论紫云能否復活, 江东流最终都会死去。 当年紫云的母亲將藏圣玉壁封印,託付给江东流的母亲。不料此物有灵,不知为何竟藏入胞宫中已孕育的母胎中,並缓慢地寄生於孩子身上。 是的,当时江母已经怀孕了。藏圣玉壁意外进入当时还是胚胎的江东流的体內,为了配合玉壁的融合,胚胎当时还停滯了一段日子,以至於很晚才被查出来。 大概连紫云的母亲也没想到封印的藏圣竟会自动寄身於人类胎中。这也是日后一系列悲剧的起始,都源於阴差阳错,也结束於阴差阳错。 所以江东流的资质才这般好,与藏圣玉壁这等圣物相互辅助,他又怎么会是什么普通资质。 然而坏就坏在藏圣玉壁跟江东流结合得太好了。这东西甚至隱隱要扎根进他的肉体血脉里,甚至隱隱有要认他为第二任主人的意思。这还是继黎闕夫人之后第二个得到玉壁承认的人。 若是他继续这样修炼下去,成为藏圣玉壁第二任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惜了……圣脉一族不甘心困居一隅,野心勃勃要夺位,瞄上了十五年前意外流落的藏圣玉壁。这也是江东流跟圣脉一族恩怨的开始也是结束。 没想到当年那些人用尽手段都没能將此玉壁从他身上剥离出去,这么多年以后他却亲手將此物从自己心臟处剥下来,就为了復活一个圣族的人。命运弄人啊。 藏圣玉壁与他共生多年,不分彼此,早就成了他命魂的核心。將此物剥离身躯,等同於自毁根基。 加之为了融合母剑与帝王剑,献出藏圣玉壁后,他还倾尽毕生修为维持平衡。对著红姬夫人发出那道攻击已是强弩之末,最后的最后了,快要油尽灯枯。 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每一步都是对的,最终却会失败? ……他就是想再见他一面啊。这样也不能么?江东流失魂落魄地看著宛如只是昏睡的紫云。 “都不是。”红姬否认道。 “我是来向你要一样东西……”她顿了下:“……不,或许该说拿回一样东西。” 江东流用脚尖推了下脚边黯淡的玉壁:“您请便。我还以为您不在意这东西呢。抱歉……大概不能用了,呵呵。”他脸上表现出近乎恶意的笑容,仿佛要將內心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转移给別人。 寧夏感觉对方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不过却將所有的情绪压住了,似乎还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手上任紧紧搂住怀里的少女,不肯放手,还保留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红姬夫人没有说话,並没有看地上那块灰扑扑的玉壁,视线仍落在江东流身上,眼里的光沉沉浮浮。 一时间会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只风沙沙吹过的声音。 江东流额角青筋暴起,攥著紫云的手汗津津的,颤抖著,不知道是在愤怒还是害怕。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红姬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耐心耗尽,脸色再度变得冷漠起来:“本座已经给了你机会,再冥顽不灵,休怪我失礼了。” 江东流眼眸中的凶光暴涨,似是被激起凶性,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下一刻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狠狠推开,虽然没有攻击性,却將他跟怀里的人不容置疑地分开来。 感觉到对方的意图,江东流憋得眼珠子都红了,拼了命还想抓住最后一丝牵掛。 然而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他还是被狠狠地摔了出去,只剩下紫云静静地躺在原地。他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紫云柔美的侧脸。 那是他的。谁……都別想拿走。江东流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嚎叫,声音悽厉,声嘶力竭,叫闻者胆寒。 当然,这並不包括红姬夫人。 撇走固执碍事的傢伙后,红姬夫人才缓步上前查看紫云的身躯。 江东流当然没法復活紫云。因为真正的紫云早就已经死了,那缕虚魂神魂俱灭,连丁点记忆跟痕跡都不剩了,真真正正成了一段过去。 就像重寰一样,死了就不会再活过来。 能在这副由帝王剑和母剑重组的身躯活过来的,也只能是风云。 (本章完) 第437章 最后(下) 第632章 最后(下) 看著江东流被对方像扔破烂一样拋出去,她愣是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江东流很强,这不容置疑,寧夏已经从正面和反面体会过了绝对是元婴以上的水平。不过寧夏没接触过元婴以上的修士,所以不能確定对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但单看对方隨手捲起几个金丹进阵,又对手拍死某个一开始意图袭击他的元婴修士,寧夏便知道对方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没看见刚才整个场子都被他镇得鸦雀无声,没几个真的敢动的么?虽然也有对方杀鸡儆猴的原因,但是究其原因是其深不可测的威压。 人就是这样。若是对方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话,很容易会起比较之心,不服气。若是对方强大无匹,大部分人生不出反抗之意。 这大概就是根植於人性的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畏惧著江东流这个强大无比的存在,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靶子。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攻击,红姬夫人挥挥袖就抵消掉了。现在隨隨便便就能將对方视若生命的女孩身边扒拉开来。这个过程真有够隨便的,也衬得之前那惊心动魄、声势浩大的復活仪式越发可笑。 人家红姬夫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看这功力隨手都能收拾你。放任你到现在,大概只是在看马戏罢了……这样一想,江东流內心有多崩溃可想而知。 这也是寧夏一直在奇怪的事情。红姬夫人到底是个什么目的? 也是她么?寧夏將目光投注到中间处神情安详安详闭著眸的少女,心下似乎有些明了。 另一头,將江东流拨开的红姬夫人慢慢走上前去,靠近静静躺在地上的女孩儿。一层透明的光罩將她跟躺著的女孩儿包裹进去,彻底断了江东流的来路。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还瞥了眼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江东流。其实是该感谢他,风云融合得不错。她刚才那下,对方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日子。 以红姬的力量,即便是隨手一击也能拍出问题来,更何况江东流这个命不久矣的废人。他之所以还能醒著,也是红姬特意留情罢了。 风云跟江东流之间因果纠缠,如果可以,还是莫要下这个杀手比较好。待风云此间醒来再行打算吧。 所以红姬只赏了对方一道定身术,顺带还匯了点生气给他吊住小命。这人也翻不了什么风波了。 江东流心心念念要復活的女孩儿神色安详地躺在中心处,繁复的罗裙质料轻软,柔顺地在地面铺设开来,像一朵儿一样,有种別致的美感。 越发衬得躺在其中的紫云一张小脸儿团锦簇。若是忽略具体情景的话,说实话还挺美的。女孩儿仿若隨时都有可能笑魘如地爬起来,笑言,她只是睡著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少女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她有著什么样的笑脸,又经歷了一些的什么样的故事,她无从得知。 只是看著……就觉得有些可惜,心底深处泛著某种酸酸软软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寧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些什么。 红姬夫人在光罩里驻足片刻,似乎在观察少女的状况,她背对著这边,寧夏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知道,那女孩儿应该真的没法活过来了,这么久了…… 光罩里微光荧荧,自女孩儿身上散发出来,轻柔的光衬得她微露的脸颊纯白圣洁,飘飘欲仙。 这回没差了,看来红姬夫人就是为这位少女身上的东西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引得这位大能大费周章来取。 ………誒?这位老兄还想做什么?趴在小黑箱,脸都要贴到墙壁上的寧夏不经意看到那人十分顽强的动作,微惊。 背著身的红姬夫人皱眉,脸色有些发沉,手上动作不停。 真是冥顽不灵。本还想帮他一把……既是如此,罢了,隨她去吧。 只见之前还瘫软在地的江东流气若柔丝地往红姬夫人,不,或者说是紫云的方向爬动。 他眉宇间縈绕著浓郁的死气,髮髻鬆散,垂落下来的长髮被鲜血糊得一缕缕的,衣裳残破凌乱,都移了位,看上去著实狼狈。 每挪动一小段,各处伤口都要溢出大股血液,眼、耳、口、鼻、身上的……真真正正的七窍流血。每一“步”都是用生命谱写出来的,让旁观者触目惊心。 短短一段距离,竟似用尽一生的力气去完成,时间竟如此漫长。寧夏也有些不忍心看了。 一代强者落得如此下场,著实教人唏嘘。他极其固执的態度也叫她印象深刻,心中震动,到底什么样的感情让一个都这样的人还固执地要追寻过去的虚影。 江东流此人……寧夏的確对他的草菅人命和子嗣很是反感,她不赞同他的行为。 可是各家知道各家的事,並非当事人又怎么能说清谁对谁错。寧夏亦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知道个大概,具体的恩怨情仇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但单看对方的深情之处,寧夏还是被戳到了,也不由同情这对苦命鸳鸯。 再看到他这样固执地不肯放手,寧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心中难受至今。 他艰难地挪到光罩跟前,鲜血淋漓的指尖颤巍巍地想要去触摸那个光罩,可…… 残败的身躯碰到那光罩的那一刻,浑身震动,动作间身下大片液体溢出。 一个人体內能有多少血?很多很多,大片艷红染满地面,还在缓缓往旁边渗透开来,满眼满目都是红色。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忽然,光罩內的光微微闪烁了下,似有感应一样光芒大盛。 “咦?”红姬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 女孩儿周身被荧荧发光的星星点点包裹起来,像是一尊神像一样,散发著光辉,看不清楚模样了。 这时红姬夫人竟默默移开身,將女孩儿整个人露出来,不再党著了。 濒死的江东流与女孩儿相对,隔著一小段距离,隔著光罩,既遥远,又像是触手可及。 江东流愣住了。谁也没看见,他灰暗的眼里此刻泛起粼粼微光,亮得惊人。 (本章完) 第438章 爱恨 第633章 爱恨 目之所及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画面看得也令人心伤。寧夏其实都有点不敢看,实在是心窝得难受。 这世道著实艰难。没有谁能逃过这个局,江东流是,浮云岛的居民也是,包括她寧夏亦在其中。 红姬夫人应该也有她自己的难处吧。 看到罪魁祸首落得如此下场,也看了那些人各自受了罪责,寧夏心中其实並没有想像中这么轻快,甚至实打实有些沉重。 这桩旧事清算起来,遍地都是受害者,除了少数几个,谁都是身不由己。江东流一家何辜?圣脉们何辜?相爱的江东流跟紫云也何辜? 当初谁都没有错。可是错就错在冤冤相报,终是酿成大祸。当年的无辜者最终也成了行凶者,取代他当初痛恨的角色,戳害他人。 命运这种东西,將所有人玩弄在手掌中,著实可怕了些。 寧夏不知道风云的故事。若是她知道,只会感嘆天道真的是个很不讲理的东西。不过这种內幕信息,她大概是没机会知道了。 紫云浑身发光,越发强烈,忽闪忽闪的,似乎在传递著什么信息。 江东流血肉模糊的手掌蜷缩成一团,重重地敲了下光罩,光也隨之忽闪了下,似乎在回应他的动作。这让江东流更激动了,不管不顾身体状况,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敲打光罩。 他的拳头没敲一下,被光芒覆盖的女孩儿身上的光就会响应似地闪动一下,对上江东流的敲击。 残红从光罩上滑落,溢在边角,別样悽厉,动人心魄地惨烈。 江东流闪烁著幽光的眼眸落下泪来,血红色的,掛在粘满灰尘的脸庞,厉鬼一般,可怖又令人心酸地满足。 寧夏一开始还以为对方还在挣扎,要以卵击石。毕竟红姬夫人设下的防护罩哪有这么容易破开,江东流再怎么努力大概也只能抱憾而死了。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这看著看著就看出问题来了。 那句尸体不对劲啊。它好像在响应江东流的敲击,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在应和。 如果是几下只是意外,那每一次都对上节拍,那又该怎么解释?总不可能是意外吧。 莫不是那少女的尸体……还有灵?寧夏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江东流费了这么多劲儿復活一个人,不可能没想过招魂魄这件事。人少了魂儿也不可能活过来的。 肉体没活过来,那会不会她魂儿还在这里,只不过这魂魄没能附身躯体真真正正的还阳。 看著越发闪耀的尸身,和不断敲击光罩的江东流,寧夏越发肯定这一点。 也许他真的等来了他相见的人了。 可是,这又该怎么收尾呢? 寧夏不由自主地看向挪到一旁,神色平静看著眼前场景的红姬夫人,也看不出深浅来。她没想帮一把,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事不关己,一如曾经。 ————————————————— 敲了几下,江东流口角溢出大口鲜血来,可嘴角却泛著欢快地笑意,像是生命中最后一点顏色。 他强撑著,撑著胸肺中的最后一口气儿,愣是不肯咽下来。眼睛瞪大,不肯放过一丝景象,生怕错过什么。 很快……就要……见到她了。 她回来了。真好啊。 只要能再见到她……死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想要见她。那双盈盈情意的清澈双眸,那张鲜活的脸,甜美的笑容甚至於深恨的表情。 想要听她说话。悄悄话,討好的话,责备的话,说喜欢他,说爱他,说……恨他。思之成狂,他都要疯了。 他想要她醒过来,对他说一句话……即便是恨他也好。这样他就满足了。 因为在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甚至不曾梦见过她。她从不肯入他梦来。 醒来,闭眼。 梦里梦外都没有她。 江东流眼眶溢出越来越多血泪,浸满了他整张脸,像个血人似的,甚至不像人。只有那双被血液洗过的眼眸泛著越发莹润的光辉,星星点点,有如星子。教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杀人无数之人拥有的眼神。 捶了几下,最后他的手无力地碰击了最后一下,他的半个身躯无力地曲了下来,只有手臂还倔强地举著,似乎还在等待著什么。 那忽闪的光很急,在江东流无力再动作的时候闪了几下,所有光点尽数纳入女孩儿体內,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再度露出女孩儿那张柔美的脸庞来,只是这回她似乎有点不一样,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意。 寧夏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喉咙发哽,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她跟场內两人一样,都在盯著那人,似乎在期待什么。 柔软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下,不过还是不肯张开,挣扎著。 已经垂落的江东流也挣扎著扬起身躯,似是努力看清发生在女孩儿身上的事情,要见证著什么。 这是……活了?寧夏止不住內心的惊异。 女孩儿还在甦醒的过程,睫毛颤动过后停了下,一阵一阵的,过后又抖动了下,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在动摇旁观之人的心。 最终那紧闭的双眸缓缓张开,露出双眸,就如想像中那样清亮,像是闪著满天星辉的天幕。 她微微侧过头颅,对上不远处的江东流那双浴血的眼眸。一清亮,一混浊,已是物是人非。 可是在江东流眼中,一眼万年。 那是他的女孩儿。那个带给他欢笑、幸福,教会了他爱,也教会了他恨的女孩儿。没有变,那就是她。 江东流的手颤抖著想要碰触对方。可是却被光罩挡住,欲进不得,明明只有几步之差,他却被生生隔在外边。 紫云醒来之后没有动弹,或者说她无法动弹。她只能流著泪看著不远处浴血的江东流,什么都动不了,甚至连动一下指间也做不到。 纷乱的画面滑过,万般思绪流过心尖,她什么都无法自主。可是留给她时间不多了,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她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 將这一切收在眼底的红姬夫人抿了抿唇,缩在衣袖处的指间微动。 光罩消失了。 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阻隔。 (本章完) 第439章 烟消云散 第634章 烟消云散 唯一的阻挠者都撤了防护罩了,还有什么能阻止江东流的? 他终於可以触摸那个人了。那个他念想了很多年的执念。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坚持的意义。身负家仇,心中藏著背叛的恨,的確足以驱使一个人去报仇。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送走一代又一代人,以千年为轮迴,单纯的恨就显得单薄起来,似乎不那么坚固。至少不足以让他排除万难苦熬这多年潜伏下来,只为一个报仇。 他需要一种更有力的情感来做他的动力,让他熬过漫漫长夜,让他能继续恨下去而不至於被时间消磨掉。 比恨更强大的力量是什么?自然是爱。 於是那被他压在心底深处,锁在心间禁忌里的情感就被释放出来,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动力。 未降生之际结下的孽缘,年少时真诚的情谊,生死之间的抉择还有那场空留遗憾的永別,足以让他们铭记,抱憾一生。 也许一开始並不是爱,时间久了他才发现那是爱。得不到的遗憾梗在心头,在岁月跟偏执的发酵中,他的情感也扭曲了,成了偏执而汹涌的爱意。 又爱又恨,欲生欲死……这是江东流过去漫长人生的写照。也许他早就活累了,不论能否復活紫云,安息大概是他给自己安排好的结局。 毕竟大仇已报,他可以安心到下边见老父老母了。唯一可惜的是……最后还是没能见她一面。 所以当时復活不成功,江东流是有心理准备的。当时紫云身死,魂飞魄散又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復活过来,这已经是神的范畴了。他只是在圆自己执念疯魔的一个梦罢了,如今却是梦醒。 他也该醒了。他也该亲自去陪,她许是已经在下边等候许久了。 当时大家都看到他的情绪激动,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內心深处已是一片释然。 哪知道红姬要的不是別的,竟是要紫云的“尸身”。他怎么可能能忍?他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弱小是罪。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多年前弱小的他救不了紫云,多年之后自以为强大了的他也留不住爱人的尸身。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一个弱小无法自主的傢伙。 他要振作,还差这么一点距离了。紫云就在前边,他想著至少也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是她。 她醒了。血眼模糊间,他知道是那个女孩儿,这种熟悉的气息……多少年没有感受到了。久到他一度怀疑,气息的主人是否真的烟消云散了。 可是如今,他在这里,再次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他奋力撑起沉重的眼皮,想要透著模糊的血液看向那个乾净的魂灵,那是他执著一生的心之所向。 在墮入炼狱之前,还能见到那个人,他也无怨无悔了。 江东流颤抖著,撑起折断脊樑,奋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睛,他浑身颤抖了下,脑壳儿心肝都在震动,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发哽,哑著喉咙想要嚎叫,却在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泪。 他很想哭但却哭不出。 她……醒了。 他……要死了。 多年前的情景逆转过来,重演。 光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掉了。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江东流瞪大眼睛,一点点往女孩身边挪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拖著浑身是伤的残躯固执的往目標地挪去。 趴在小黑箱看著的寧夏屏紧呼吸,看著对方极缓极缓地挪动,看著他一点点靠近女孩儿躺著的地方,心底深处隱隱有些不可说的期待。 於她而言,还是想看到这样的结局的。执魔多年,总归有一个像样的结局。 不过红姬夫人为什么又许了呢?寧夏疑惑地看了眼沉默的红衣女子,没从对方脸上没看出什么情绪。 在这样的场景中,时间的流动显得十分缓慢,寧夏颇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这么短的距离,江东流挪动间,竟似过去了很久。 越来越近了,江东流血淋淋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地上,眼珠子还在紧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女,一臂之距。 他清楚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了,再进一步,许就要气息逆流爆体而亡,与眾多被他算计而死的浮云岛修士一样,相似的死法,也算是因果报应。 若是想再多看她几眼,他不能再动了。就这样罢,可是,真想再靠近一点…… 江东流抬起手臂,肌肉紧绷,却很稳,染血的指尖伸向紫云柔白的脸颊,想要碰碰她的眼睛。他已经入了魔怔了,似乎看得很深,也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眼里只有那双眼睛。 紫云也无法动弹,她甚至无法动弹一根手指,自醒来之后一直愣忪地看著这陌生的世界,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江东流如今的形象称得上狼狈和可怖,血液糊得已经看不出原先清俊的模样,换谁看这样一个人爬过来可能都会心生怯意。 然而看著江东流伸出来血淋淋的指尖,她也不避,睁大眼睛看著。 鲜红的血液粘上那张柔白的脸庞,眼角处嫣红,像是涂上了艷丽的图腾,妖异万分。 他摩挲著,嘴唇,鼻樑到……眼睛,小心翼翼带著虔诚,脸上忽闪著病態的满足,將那张乾净的脸庞染上了红色。满足得像是给爱人刻上自己的標记。 终是我贏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次爬起来,撑在女孩儿上方,双眸对双眸,鲜红相对。 ……男人颓然地倒下,落到女孩的身上。 不论你愿不愿意,我们终归还是死在一起了。我……爱你。 空灵中,灵魂抽起的瞬间,他听到—— “我……恨你……” 轻如气音的话语飘进他的耳际,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激起惊涛骇浪。 “……爱你。”这是他魂魄消散之际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神魂处反覆迴转。什么痛苦、怨恨、波涛……真的都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剩了,连同生命。 所有的爱恨……至此了结。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其实,也不错。 (本章完) 第440章 集合 第635章 集合 雷声大雨点小。女孩儿復活过来没多久就再度闭上了眼,永远地。 她从头到尾只睁了下眼眸,很快就重新闭合了,隨著死在她怀里的江东流一起去了。 仿佛从来都没有过“復活”这件事。好像她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江东流死了。 两人的身体散发著微光,像刚才一样,被光芒包裹起来,摔在地上的藏圣玉壁躥过来融进去, 被淹没了。 这个乳白色光团升腾起来,一如之前看到的那个一样,不过这回它变化很快,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消散了。 一柄古朴的长剑落到了下来,轻缓地落到红姬夫人手上。 “唉……”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寧夏好像听到一道长长的嘆息,消隱在风中也不知道在怜悯谁。 这场大戏终於落下了帷幕。整个会场都寂静下来,终於只剩下唯一一个“胜利者”。 红姬夫人跟寧夏也许是唯二看清整场大戏的人。不过一个在外头,一个躲在里头。 这场闹剧真的死了很多人。 寧夏长长舒了口气,浑身肌肉都鬆懈下来,发软地瘫倒,闭眼。心间悬著的刀终於落了下来,擦著她的脖颈的边落了下来,险些没把她的小命也给夺走。幸好熬过这一关…… 原来红姬夫人就是为了这柄剑啊—— 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到实处,虽然还有一些存疑,但是所有的真相几乎都大白於天下,给这场错综复杂的闹剧画上句號。 至於这柄剑算是什么?红姬夫人拿它来做什么?就不在寧夏了解的范畴里。提著精神紧绷得太久了,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也不想管接下来的事情…… 好吧。这是不可能的……第二天就是越好离开浮云岛的日子。红姬夫人应该不会爽约的。 可若是她在这里睡著了,错过了就惨了。寧夏熬了这么久可不能在这个当头掉链子。 收拾收拾就出去罢。等出岛了再好好休息。 ————————————————— 论剑大比的事情將整个浮云岛搅成一锅粥,现下整个岛都在翻腾, 躲的躲, 跑的跑,竟没几个冷静的。 城门码头处人头攒动,修士们大包小包都想出去,他们用不起储物袋也只能用这种凡人的方式收拾,很多人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个了。 而以往守城门的贪狼鐧弟子也不见踪影,大概是应红姬夫人的要求集合去了。 人人自危。儼然间风雨欲来的模样。 寧夏从会场里出来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去哪里? 她是回贪狼鐧寮內还是去找谢石那边的大部队,这著实是个问题。寧夏犯了难,半只脚踏不出去。 “寧师姐!” 寧夏心下微喜,转过头来,果然见谢石神色匆匆地朝她走过来。 “谢师弟,是你啊。我本来还想去找你们的。”这下好了,不用犹豫了,跟著他们吧。 反正大家是要一起出去的,还是跟大部队比较好,不容易掉队。 “你没事吧。方才在会场走得急,根本就顾不上別的。出来久久不见你, 幸好你没事。”他脸上的表情不假,看样子是真的挺担心她的。 寧夏心下一暖,正想说些什么,立马就被对方一把拉住,跑起来了。 “先別说了,我们快走,这里兵荒马乱的,回我们那边集合罢。”寧夏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利索,被拉得一愣下意识顺著走了。 两人快步来到一偏僻的客栈处,一个小女孩儿在门口等著,好像是徐良师妹中的一个,寧夏之前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看到谢石拉著寧夏过来,大喜,挥手让两人快点进来。寧夏进入客栈发现客栈里人头攒动,坐满了人,很多人身上都穿著相似的衣裳,大概是哪个宗门的校服。 大厅里坐著的无一例外都是收了邀请函进浮云岛的宗门修士。经歷了刚才那些事,大多数修士脸上都是神色焦躁不安,都在忧心著刚才的混乱。 “快,快到这边来。”黄衣裳的小姑娘招呼两人过来,一群小豆丁站在角落,守著中间的男子。 徐良脸色苍白,眼睛微闔,精神不振的样子。在这样紧张环境还是一副重病的模样,大概真的伤得很重了。如今还是硬撑著为师弟师妹们撑起一片天,毕竟他一倒下,他们也就没了主心骨,到时又该如何? 寧夏过去的时候,徐良眼眸低垂,脸上的表情略空白,只微微抖动的睫毛显示他还是醒著的。眼眸一动,正好看见了走过来的寧夏,他眼中掠过亮光,脸上浮起一片潮红。 “咳咳……”徐良激动地要站起来,不过糟糕的身体状况还是制住了他的东西,只能在小师弟的帮扶下微微撑直身子。 看见之前就已经重伤的徐良好活著,寧夏大概是高兴的。这人赛前受了这么重的伤,撑过一波波剑鸣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如何见到,好歹还活著。不过看他这兴奋如“託孤”的表情,寧夏觉得他大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口应下对方照应他家小弟弟妹妹的请求后,对方放心地……昏过去了,不省人事。看来刚才是强行撑著,撑到她过来的。 这么多小的,最强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放在这堆鱼龙混杂的修士中,徐良的確不可能放下心来。寧夏这个还算熟人的筑基修士能前来也算结了他的燃眉之急。 寧夏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对方真是一位好师兄。 方才会场之事扑朔迷离,很多人都不明状况,但也不阻止他们判断此事的危险性。他们自觉不对,越发警戒,自发地聚合在一起,等待明天的离岛之日。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能否离岛。不过大伙儿聚合起来总算是好的,大家的处境一般,这样也比较安全。 几个较大的群体领袖一合计,就將所有外来修士集合到一起,都在这个客栈等著。反正也只有一夜,都凑合著吧。 徐良身受重伤,谢石等湖阳派门人没有人失了保护,惴惴不安,只得小心翼翼隨著大部队的脚步一同行动。 (本章完) 第442章 离(中) 第637章 离(中) 突逢意外,小姑娘惊慌倒也能理解。 对於这样唐突地近似於质问的话寧夏也不生气。 “会场那边已经没事了,放心罢。闹事人已死,是红姬夫人动的手,不必再担心了。”寧夏斟酌了下语言半真半假道,觉得老实告诉他们也没问题,免得大家提心弔胆的。 “真的?”xn。 这声量可把寧夏惊到了。声音不仅来自於眼前的湖阳派门人, 还来自於四面八方,迭在一起,声音大到不可思议。 这么多人偷听?寧夏被镇住了。感觉到许多目光刺过来,她压力颇大。不过说了也没什么。 寧夏点点头:“我刚才从会场回来,已经没事了。明天我们应该能准时出岛。” 不等湖阳派等人说些什么。 “请问这位道友,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不远处一个陌生男子问话,神色急切。 “我亲眼看到的。那人已经死了,红姬夫人就回去了。”寧夏也没说谎。不过她自己也不確定红姬夫人有没有空搭理她们。 “这就好……” “……真的……可嚇死咱们了。还以为是什么绝世杀神跑出来……”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这人是谁,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 大厅像是锅里倒进了油一样沸腾起来,吵得嗡嗡响,寧夏一时间也被炸懵了。可见有多少人在偷听她说话。 这话就像是什么化学物质一样起了剧烈反应,炸起来了,迅速將“主角”几人盖过去了,各说各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还是劫后逢生的欢乐。 “好了,先停下来!”一位年长的筑基修士朗声道,甚至用上了灵力,阻止了大家无意义的討论。 经歷刚才那一场,大家都是內外空虚,这一道带著灵力的声明可把眾人镇得不轻,带著震慑力, 立马就让在此所有人安静下来。 “不知道友如今称呼。在下游龙门的门下弟子施元冲, 见过道友。” “五华派弟子寧夏,见过道友。” 果然五华派的名气够大。很多人面露瞭然,態度也微妙地变得热切起来。 那名叫施元冲的弟子以更亲和的语气问道:“寧道友,不知可否过来一敘,我等在商谈接下来的事情。” 寧夏与谢石对视一眼,无不可地点头应诺,领著湖阳派等人来到中间的地方坐下了。 中间这座满满当当坐著十几二十个人,都是筑基修士,还有几个金丹的,隱隱坐在上首,大概是领头的。 寧夏落座到最下首的位置,湖阳派扶著徐良也跟在后边。不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最多,大概都很想知道確切的消息,想要听寧夏说更多。 她有些心思复杂。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出席这种代表的场面,长这么大都没在哪个大场面占过席位呢。 大概因为她背后的五华派,这些坐在上首或大或小的筑基修士都朝她頷首,很给面子了。 一看上去资歷应当是最深的修士问了寧夏一些问题,跟刚才发声的那修士差不多的, 她也应了。 或真或假,含含糊糊地说了, 总之就告诉他们没什么事了,可以放心。 当然,大戏落寞,博弈者胜利,搞事的死得透透的,恩怨都清乾净了,还能有什么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寧夏会觉得红姬夫人应当会遵循若言送他们回去的原因。话说人家红姬夫人大概也不想继续留他们在自己地盘罢。 至於別的若有若无的试探或是质疑,寧夏都不软不硬地挡回去了。她也没必要告诉他们。这其中涉及诸多恩怨,告诉他们也不懂,自己知道就行了。 那些人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也没追著问。说著说著就开始说別的事情,她只要静静坐在一边听就行。毕竟这比她强的多的是。强出头没什么好处。 寧夏听了一会儿是听出来了。他们在纠结到底是明天准时去定好的地方报到,还是这会儿纠结一群人去贪狼鐧寮內找人。 当时负责通知他们的就是贪狼鐧,现在都不见贪狼鐧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同那些人一起逃了,就怕明天去了也白去。 寧夏很想提醒他们,真的不用担心,別人跑了贪狼鐧都不会跑。而且她刚才就听到红姬夫人嘱咐他们回去寮內等,这会儿大部队大概都在那里了。 不过她並没有多嘴说,只默默地看著。多说多错,不然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听到的这些內里私务。 大家都知道人一多,开什么会议都会像菜市场一样。意见不统一的话就更是,比五百只鸭子一起吵还厉害。 两方各持己见,这样的场合都能吵起来,真的挺浪费时间的。哦,也是,知道没有危险之后,他们就更能安心地吵了。 寧夏扶额,不想说话。 忽然,客栈门口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事儿。寧夏这边看不真切,被密实的人群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隨著人群自发散开,挪出一条小道,寧夏等人终於弄清楚缘由了。 “狼五?”寧夏浑身下意识紧绷起来。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神色惊异。 狼五?狼五这会儿应该…… “寧夏,好久不见。很高兴见到你一切都平安。”他的视线首先落到寧夏身上,朝她頷首,熟悉的感觉。 没错,就是那个之前被臥底替换掉了的倒霉蛋狼五。算起来,两人真的很久不见了。 寧夏当时还猜测对方应该凶多吉少,说不定在哪个角落被杀掉了,颇为伤神。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见到以为遇凶的友人安然无恙地现在眼前,寧夏真的挺高兴的。这算是她今天遇到最好的事情了,其他的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江道友!你、你……没事就太好了。”寧夏理顺思路之后,眉眼高扬笑道。 “托你的福。”狼五挑眉道。 两人寒暄一阵。 “不知江道友前来所为何事?”他为何来,寧夏心中也是有数的。不过还是带头问起来,问,是替在场眾人问的。 “红姬夫人担心诸位贵客的安危,派我前来查看。诸位没事就好,多有怠慢,还请见谅。”狼五朗声道,这话明显是对大厅內诸位说的。 (本章完) 第443章 离(下) 第638章 离(下) 闻言,在场眾人都鬆了口气。能派人来,说明他们还是愿意管的,应该能如约出境。 “道友客气了。”诸位忙不迭地回了个礼。当然,他们恭敬的自然是其背后的红姬夫人。 这位岛主立场不明,深不可测,他们內心亦是无比忌讳。加之方才对方的不作为, 他们心底亦是虚虚浮浮的,多有怀疑。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论如何,他们终还是要倚仗人家出岛的,闹开可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既然现在他们派人来,想必是有放他们走之心,这让很多忧心忡忡的修士鬆了口气。 不过他们倒是奇怪上另一件事。新来的这位是怎么跟贪狼鐧那边的人牵扯上的?而且听语气,还不是一般地熟? 寧夏瞬间感觉到立马有很多视线戳到她身上,探究意味更浓。若是视线能实质化,她现在都成筛子了,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可故人相见自然少不得寒暄一番。尤其是对方经歷了一场生死不明的大祸,作为朋友,寧夏至少也要表达一下。 於是寧夏以最快的速度交换信息,然后在其他人一头雾水的情况下结束了话题。 见狼五重新將话题引走,眾人重新將视线投注到他身上,寧夏鬆了口气。 “本次来访是吾等招待不周,祸事重重,想必各位困扰久矣。如今岛內事务繁杂,不便再留贵客,明日即送诸位出岛。” 话语一出,整个大厅都沸沸扬扬起来, 都兴奋不已。眾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大概是他们这半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有些人憋不住了,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七嘴八舌地询问,问什么的都有。 狼五答了几个,回应不及,接下来就没说话,任由他们激动地討论。这种情况之下,就连领头的几个修士也禁不住窃窃私语一番,神色显然比之前轻鬆多了。 时间跟地点都不变。也就是他们明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困囿许久的眾人都止不住內心的雀跃。 狼五之后的话也顿时变得无关紧要起来。反正他们只要知道,他们立马就能离开了就行了。 一群人扯皮了一阵,狼五就起身要离开了。毕竟他还有事情,贪狼鐧那边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扎在那边整合。 红姬夫人总算没忘记寧夏这群方外之人,回来后就派了狼五过来通知他们。寧夏他们才得了安心。 然而相关的事情也不多,说几句就行了,多留无益。他也该回去收拾了。 虽然不確定, 但狼五等人也猜到一点事情。这次与往常不同, 他们大概真的要面临一个很大的变动,甚至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路途。 不知为何, 狼五隱隱有些雀跃跟兴奋。总觉得他们將会迎来一个与往常不同光明坦途的未来。 谢绝其他人送行,狼五转身离开了客栈。寧夏得到示意,跟了上去,这才是真的敘旧,有些话也不好在公共场合说的。 有贪狼鐧这层关係,湖阳派的人腰杆大概也能直一点。稍微交代了下,寧夏就没有顾忌地跟了过去。 外出转了半条街,果然见狼五並贪狼鐧一行弟子在不远处的街道等,应该就是等她的。 街道上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能跑的大概都集中到码头那里了,其他的该躲的也躲了起来。外边街道此时竟空荡荡的,一眼望去也只有狼五一行人跟刚过来的寧夏了。 因为之前曾经有人假冒狼五的身份,还闹了一场,所以寧夏这会儿看见他的脸心里有些发咻。不过理智也知道这事已经了结了,所以只是磨了几下就顺顺噹噹地走近里狼五。 “你没事吧?”这应该是寧夏最关注的问题了。 既然在大比期间套用了他的身份,那对方必是能保证真正的狼五不会出现在眾人面前。一般对待这种冒名顶替的原主,很多人都会採取杀人灭口的方式,这样最安全不过了。 所以狼五还能活著简直就是奇蹟,侥倖中的侥倖。也不知道中途有没有受到什么迫害?寧夏问他这一句倒也很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是看他面色红润,中正平和的样子也不像啊!看起来甚至比他们这些接受剑鸣洗礼的状態还好。 狼五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我没事……” “……我没事,不过回来却发现贪狼鐧出事了。”狼一狼三重伤,诸多精锐弟子多少也著了相,剩下的亦是一副虚耗过渡的模样。 他这个莫名其妙捡回一条命的竟是状態最好的一个。天知道那些人看见他还活著有多惊讶,检查半天才確信他就是狼五。 话说狼五能活下来也是他的运气。本来他应该是被杀人灭口的命运的,可巧就巧在狼五本性江,江华琅,也是江东流的江。而且还正巧有些关係…… 或者该说是狼五命不该绝。当了这么多年孤儿,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竟在这场祸事中意外“邂逅”了自己的血缘亲人。 不过,是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亲人。若不计血脉里稀释了不知道多少代,浓度到底有多低的同源血脉,大概跟路上的陌生人没差了。也就是那种出了五服之外的五服的亲人。 可恰恰就是这段远得不能再远的关係救了他的小命,让他摆脱了莫名其妙冤死的命运。 他跟江东流曾经有著同一个先祖,祖辈跟江东流的父亲曾是一对兄弟,只是后来江东流父亲分了出来销声匿跡。两人身上有著微不可查的同源血脉,若不仔细探查,大概也查不出来。 不过江华琅眉眼间倒是跟江东流有几分相似。身上也有一层薄弱的熟悉死气。 当时执行任务的傢伙跟江东流有契约在身,察觉狼五的奇怪之处,当时多心就没立马把人杀掉,想了想就把狼五带了回去。 不看不知道,江东流也发现自己跟狼五同源,虽然不是很浓的血亲,但也是有血缘关係的。他不知是出於对血亲本能的怜悯还是一些別的什么心理,就没杀狼五,將其关了起来。 (本章完) 第444章 在下…… 第639章 在下…… 此后这么多天,狼五就在吴家的地牢住了下来,不知天日。吴家人根本就不管他,也不动他,就是不让他走。 狼五一直在担忧外边的状况。担忧养育他的贪狼鐧,担忧教导他的曲尊长,也担心他那些名义上实质上的弟兄们, 越想越怕。生怕这些吴家人利用他的身份伤害他在意的人。 不管他天赋如何好,心智怎么地成熟,始终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哪有几个心硬如铁的? 后来吴家的人倾巢跑去献祭了,吴家成了一个空壳没人看守,狼五当时恢復一些立马就跑了出来。他出来之后就眼见莲雾城这一片狼藉的模样了。 不过他运气也挺好的,一分都没耽搁,刚出门立马就被贪狼鐧的人撞见了。 领队的弟子认出了他,不由分说地將他带回了寮內,现在贪狼鐧群龙无首,正需要狼五这样名正言顺辈分高的大局主持者。 时间紧迫,气氛紧张,也容不得他们详述会场之事,弟子们只大致说了下这几日的事情,就急匆匆地各忙各的了。 忙什么?当然也是忙著收拾家当,隨时能全身而退。也是,现下这样的危境,自然要儘可能保存组织的实力。 他们想保卫浮云岛保卫家人不假,但也存了点私心,年长的厉害战力冒险去会场处理后事,留下了一批新生代的弟子在寮內打包各种物件,准备隨时走路。 这样就算年长辈的全军覆没了, 他们贪狼鐧也还能留住新生火种。只要人还在就还有重起的一日。 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真不能……那就逃罢。毕竟他们也是凡人啊。 不想情况有变, 抱著必死之心前去的长辈们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整支队全头全尾地回来了,一个没少。 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红姬夫人会亲自对付那作天作地,妄害人命的贼人……还让他们收整各物,集合队伍在寮內等著。 当即很多弟子都不明所以,有些聪明的猜到了却也不不敢说出来,各怀心思,最后都按著吩咐照做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寮內人声沸腾,都干起自己的私活儿。没人搭理外头的兵欢马乱,反正这是夫人的命令不是么? 而那些忧心忡忡惦记著城內其他亲人的贪狼鐧弟子也只能隨著眾位年长长官一起忙活。 不多久,红姬夫人来了,当场面见他们这些弟子,就在寮內的比斗场上,面对面。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离这位神秘首领这么近。 她告诉大家,江东流已然灰飞烟灭了,不必惊慌。 那一刻所有的贪狼鐧弟子都说不清自己是空落的多还是鬆了口气的多。 死了啊。他们也就……安全了。 不过他们也正事得了命令,收拾李, 他们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浮云岛……到外边去。 去哪里?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不知道红姬夫人会带他们去哪里?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寧夏需要知道的。狼五也没有打算告诉她, 粗粗说了下这些天的遭遇, 两人一阵唏嘘。 寧夏在感嘆对方的好运。狼五也在感慨大比的惊险之处,这是很多贪狼鐧的弟子都没说到的。从寧夏的口中说出来,不是一般地惊心动魄。 而且当时在地牢,他也逃不过那两场剑鸣。只是狼五与圣脉冤屈无关,修为也算身后,当时难受过了就好,没啥大的影响。 最惨莫过於那些被冤屈杀死的结阵弟子,做了江东流的血祭冤魂,竟连完整的尸体也没留下。著实叫他们难过。 狼五相信,若是他当时也在,说不准就冤屈地死在现场了。他既有些侥倖又是自恼,恼怒自己的不爭气。 灾祸过后,见到这么多同伴逃过一劫,又再见故人好好地站在跟前,狼五难得有些喜形露於色。 “……唉,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寧夏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不过立马就被无边无际的轻鬆和喜悦覆盖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寧夏並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答案必定是否。 浮云岛封闭,若非试练,外面的人进不了,里边的人出不去。寧夏之后的修炼之途亦是漫漫,回头走只怕不大可能。 也就是说,这一回也是真的是最后了。 出了此岛,两人也许一生都不会相见。事实上他跟重寰一样,一个死別不得见,一个生离不復相见。 修真界凶险,修士间交情泛泛,和睦相处已是难得的知交。经歷了这么多事,寧夏早就將此人当做朋友了。狼五也算是她在浮云岛难得的友人。 想到两人此生再也没机会相见,心中难免有些难过。 听出寧夏的未尽之意,江华琅亦有些愣忪。他也未尝没有失落。 友人相交並不是寧夏的自我感觉。他亦然,不知不觉负起责任,不知不觉了解起来,不知不觉已將寧夏这个人视为友人。而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责任感…… 他也知道此去一別,两人真的很难相见了。 除此之外,而他还有一层寧夏无法理解的忧虑。贪狼鐧此间大变动,他们真的不知道该何往了。红姬夫人话里话外透露要带著他们离开的信息,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小的岛屿啊。 他们也一直以为这辈子也会在这方寸之地了残此生。 那么他们接下来的路会是怎么样的?更平坦?还是更崎嶇?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愿意相信红姬夫人,可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啊……诸多忧虑凝在心头,难以释怀。 再迭上故人难相见的惆悵之意,江华琅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之意。可这些东西他都无法对寧夏明言,而寧夏也只以为对方亦在失落。 两人各自伤怀,一种情绪,两种心態。不过终归都有些捨不得对方。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两人真的要说再见了。 临行前两人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寧夏打破了这阵古怪僵硬的气氛。 “……在下寧夏,见过江道友。”许是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滑稽,寧夏说完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江华琅闻言愣了下,也笑道:“在下江华琅,见过寧道友。” “再见。” “再见。” 两人斜阳下相悖,谁也没有回头,有如他们萍水相蓬的缘分。 终有相见之日,朋友。 (本章完) 第445章 终离 第640章 终离 昨个儿狼五那出,寧夏立马就成了眾多人物的焦点。既出危险,大伙儿也开始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於是,寧夏跟狼五的关係很快就成了继会场变故之后热议的话题。 会场变故开始得没有来,结束得也莫名其妙,他们就没有不好奇的。不过碍於信息阻滯,大部分人都是处於迷迷糊糊, 隨便猜猜的状態。 在这其中,贪狼鐧跟它背后的红姬夫人也扮演一个很微妙的角色,眾人难免会在意些。 她跟贪狼鐧高层莫名的熟悉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思路。很多人马上想到能不能通过她打听出点什么来。 於是寧夏回来之后,立马就被诸多陌生门人围住了,各种打听,都是问狼五的,最后都被她打太极打回去了。 这些人……都到这种情况了竟还有心思八卦的有的没的。她跟狼五有什么关係,与他们何干?大家都要出岛了。 寧夏摇了摇头。 不过,寧夏跟狼五的关係吸引力显然还不够。那些人见她没有回应的意思,不好强迫,渐渐地也歇了心思,重新关注起会场之事来。 一群人又重新聚在一起討论会场的事情。气氛比之刚才不知前路的时候还热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商谈什么人生攸关的大事。 果然,很多人没有性命之忧的话都恨不得式出头。若是有事,他们就恨不得缩成乌龟。 可刚才大伙儿前途未明,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的时候,反倒没人敢说话了。现在倒说得自己像个临危不惧,从容不迫的英雄。其实內心怂的一匹! 都是不认识的,寧夏懒得掺和这种社交,马上就“滚”回湖阳派眾人身边,吃瓜看戏。 许是可怜他们这些天以来的糟心经歷, 接下来行程竟出奇地顺利。一晚上都挺顺利的, 也没再发生点什么,平平安安到天亮。 一行外来修士成群来到约定的驛站,准备出岛回家。没谁还想继续待这里的,没看见他们岛里的自己人好像也不想待的样子。 昨日一场混乱,莲雾城內的人已去十之七八,很多临时入岛的修士都离开了。 只有部分原居民一时走不掉或是出於一些別的想法,还倔强地停留在原地,可亦是警戒万分地躲藏好,不敢鬆懈半刻。 寧夏等人离开客栈途径大街小巷,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兵荒马乱的痕跡,散落小布片儿,零落的鞋子,还有一些被踩坏了看不出原型的东西。当然也少不了死状悽惨的尸体…… 一副逃难过后的境况,曾经繁华的城池现下就像个空城。在此间居住了大半年的眾人都有种物是人非之感,难免有些惆悵,不过很快就被能够出去的愉快掩了去。 眾人加快脚步往驛站那边去,没有一个抱怨的。待到他们一行人到了驛站,离约定的时间还远著, 驛站处亦是空荡荡的, 意料之中没有人。 他们各自找好位置,坐等相关的负责人士过来。 徐良的状况不大好。昨晚开始就恶化了,昏迷不醒,身上高热不降,一晚上都在说胡话,灵力虚耗。 疾病入体,自然是因为这位修真者体內失衡,甚至无法维持基本的灵力运行。对於一个修士来说,染上凡人的病已经是极度危险的预兆。 寧夏不久前也有过这样一遭,养好后亦是元气大伤。若不是灵彻真君赠予的丹药,这会儿大概也得躺著。 徐良比她的状况更糟。重伤来不及治疗,就被剑鸣好一顿折磨,之后又以带伤之身四处奔逃,这会儿大概也只剩一口气了。能硬撑到现在,撑到寧夏过来,他也是个硬角色。 珍贵的丹药谢石那不缺。他自然也捨得用在这位同门师兄身上的。 可问题就是徐良的病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丹药能治好的。他伤到了根本,须得灵力深厚者辅助调养,配合以丹药隔壁安静的场所,长长的修养一段时间。 可现在他们还在岛里,什么都做不到。湖阳派一行人也只能干著急,那个年纪稍小看上去很软的小男孩儿偷偷地抹了几次眼泪。 徐良大概只能这样硬撑到出去,等回了宗门好生养著了。在此之前,湖阳派眾人都要小心照料著人,生怕他半途中就废了或是咽了气。 对此,寧夏自然也做不了什么,她也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而已。不过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徐兄的门人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寧夏觉得有谢石这个有模有样的小师兄,湖阳派眾人大概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看著满脸正色,眸中酝著浅浅忧虑的谢石有模有样地安排调度湖阳派弟子,寧夏不免有些感慨,有些东西不经意间变了。 她变了,谢石亦然。 人不可能总是一成不变的。总要向前走,不是么? 贪狼鐧的人果然很守时,约定的时间前一个时辰就过来了,还带来了“礼物”。据说是红姬夫人特地吩咐下来发送给大家的。 一大箱成色不错的储物袋,里头装著东西。 眾人推辞一番也从善如流地收下这件“礼物”,一人一个,没落空的,只是不知道里边装著什么。有几个没脑子的当场就打了开来看,她都有点怀疑对方的脑子被驴踢了,竟会做这样的蠢事。 不过从他们略惊喜的声响看来,应该是很不错的东西。 寧夏將自己分到那一个收回常用的那个储物袋里。也留心不让这些年纪尚小的湖阳派弟子做多余的事情。所幸这些小弟子还是懂些分寸的。 贪狼鐧的人再仔细点了下人数。 领头的那人朝他们点点头:“那么,吾等就此別过。祝诸君……武运昌隆。” 驛站空地上一阵白光闪过,所有外来的修士都消失了,了无踪跡。现场只留下贪狼鐧的弟子,他们脸上也不见惊奇,並不意外的样子。 “好了,別在这耽搁了。不用羡慕別人,我们也该走了。” 领头人朝一处微微頷首,带著一行贪狼鐧弟子隨即离开了驛站。 不远处一抹红色衣角飘过。 (本章完) 第446章 各有归途 第641章 各有归途 高人都挺玄乎,一般想做什么都神不知鬼不觉。 眼前被白光覆盖,寧夏毫不意外,甚至有些习以为常的感觉。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就算像进来的时候一样惊天动地,无所不尽其极地野蛮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对方这回出乎意料地友好,採用了一种最温和的方式送他们出来。 发现自己没有失去意识昏迷, 也没有横风横雨龙捲风迎面招待,寧夏真心高兴啊。 白光覆面,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站在一片旷野上。 这片地方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相隔大半年,大家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这可不就是他们半年多以前集合的空地么? 当时他们就在此地集合,被一阵诡异的“邪风”送进浮云岛的。当时可折腾得他们够呛,进去后没几个还能保持风度的,寧夏甚至还掉队进了人贩子窝。 他们真的出来了。 很多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心念念的事情忽然间实现还真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这群修士里,绝大多数都是各门派的小辈,衝著浮云岛的“安全”来“游玩”的,就没几个是认真的。不过认真的也不会来浮云岛歷练啦。 还想著浮云岛只是一个小小秘境,不会有多大的危险。没想到却是一本糊涂帐,奇奇怪怪不说,还没机缘,他们甚至无法得知什么时候能从里边出来。 这可把诸位年轻修士嚇得不轻,他们也害怕自己一辈子就此埋没在那片小小的天地里了。幸而现在终得出来,一扫连日以来的阴霾。 其实他们也不能说没有收穫。担惊受怕半天,机缘也的確少得可怜,可是他们却是得到一些比实质的机缘更重要的东西。 没有长辈打点,压力隨行, 各色各样的小意外磨礪, 很多被家中长辈保护得很好的小辈不知不觉成长起来,成熟很多,也能够单独处理一些小时。这也许是他们在外边跟著师长不一定能学到的东西。 比如,谢石就是其中一个例子。对比之前那个“傻白甜”,寧夏都不敢相信他是同一个人。 如今颇有师兄气场的谢石正指挥师弟师妹们將徐良搀扶回城。 徐良伤重,无法御器飞行回宗,他们將人送回城去,再派人回湖阳派带师长过来。他伤得太重了,没有功力深厚的师长帮助,只怕是凶多吉少。 寧夏去最好,谢石领她去的话很快就能到。不过倒有些风险,寧夏一走,湖阳派剩下的这群都是低层的练气修士,估计会遭人盘剥或是威胁。 临走前红姬夫人赠了物件,应该是好东西,寧夏他们没来得及看。大概很多人都惦记上別人的了。 若她这个暂时保护伞一离开,这群湖阳派修士难免会被惦记上, “文明”的劝说肯定少不了。毕竟他们一个撑场的都没有。 这也是徐良隱隱在担心的东西。他不是提前知道红姬夫人赠礼, 但他担忧地没错, 真有个什么一万, 没有保护伞的湖阳派小弟子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寧夏就是他倒下前为眾师弟师妹们找来的临时“保护伞”。不得不说,真的是用心良苦了,別人家的师兄。 所以她和谢石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想著先將人送回山市城,看看能不能找到湖阳派其他门人。不然就得谢石亲自回去找,其他几人要不就没学会御器飞行要不就刚刚学,不靠谱儿。 终於出来了,有些感情丰富的女修没差点哭出来。天知道她们在里头熬了多久,终於等到今天。 他们生活在东南边陲,天地广阔,坐享丰富的修炼资源,哪里见过浮云岛这样的“穷山恶水”? 浮云岛这片方寸之地可把他们憋死了。资源稀缺,风土人情也古旧地可怕,禁御空,还无法外出,被迫隱瞒身份处处掣肘。 到最后,各种事故甚至以灾难的方式密集显现,大批大批人死在跟前,血流成河,著实是令人生畏。 他们之中很多都是受师长保驾护航的年轻修士,哪里遭过这种难,都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可以说,大半年的时刻,也就入境之时的雄心壮志和出岛之前收到赠予的礼物,这两个时刻能稍微让她高兴了。其余的几乎都充斥著晦暗和憋屈。 大部分修士现在跟寧夏他们一样都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地。不过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 就在他们准备撤场的时候,现场立马就上演了他们一直都在担心的戏码。只不过,幸好,主角不是寧夏他们。 或者说还没轮到他们。 “……凭什么要给你们?!”一道男音气急败坏地道,引人注目,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当初你求著咱们把你带进来,我们也没向你要报酬。现在要你一个储物袋就开始嘰嘰歪歪的,过河拆桥。没咱们带你进去,你的修为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多……” 被逼的那人是个散修,欲要强夺的是一宗门修士,两人相熟,就邀请了这位散修一同入岛试练。不想出来后这宗门子弟立马咬紧有恩此事非要那散修交出储物袋来。 吃相著实难看。 果然是財帛动人心。看,这不就有人出手了?还没走几步了? 寧夏真心怀疑要是自己一离开去湖阳派,就会有人暗地里“洗劫”湖阳派的弟子。不一定会强抢,这样强说的也很糟糕啊。 不等寧夏等人再仔细听,一阵劲风拂面而来:“三儿!” 寧夏身旁的谢石面露喜意:“阿爹,你来了。” 灵彻真君,来了。 寧夏放下心中的大石。徐良有救了,其他人也有了保障。不过这人到底是怎么来的,竟然这么快收到消息,莫不是一直在这边候著? 灵彻真君强劲不容忽视的灵压瞬间覆盖全场,虽然不带攻击性,这又唤起了现场眾人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就连身为儿子的谢石亦是脸色一白,他想起了大比那天所受的威压。 “谁能告诉本座……这又是……在闹什么?” 刚才还在蛮吵吵的两人霎那间收声。旷野上站著的几百人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447章 一幕 第642章 一幕 元婴真君的震慑力自然是无比巨大的。毕竟在场的大多只是练气的小毛头,即便是筑基和金丹修士在元婴真君面前也不见得能多有底气。 灵彻真君来这一遭,立马就镇得某些有心人不敢轻举妄动,都歇了心思。就是刚才闹事的那两人也不敢继续下去了,要闹也得等到这位走了再说啊。 湖阳派一行人呢?自然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灵彻真君可是他们门派的长辈,他的到来立马就驱散了眾人的迷茫和不安,与刚才处境何止天壤之別? 彼时他们主心骨倒下了, 真真是一群幼弱,毫无战斗力可言。虽然有寧夏照看,但毕竟不是自己门派的人,所以心中难免揣揣然。 这会儿可以说是真真正正来了个大靠山。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大石,徐良终於有救了。天知道他们有多害怕自家师兄等不到门中长辈来救就废了。 “阿爹!” “见过真君。” “师伯!” 叫什么的都有。湖阳派一行人自觉地靠拢过去,一副找到主心骨的样。 湖阳派近期有喜事,大家都忙得很,灵彻真君也忙。按说他本也该在宗门里忙各项事务的,偏偏他愣没法放心外出游歷的小儿子。 把人托给寧夏之后,他在宗门里待了两天就后悔了。后悔那时候怎么没把人敲晕带回来,省得在外边遇危险受罪。 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来这边等著才安心。留下儿子们在宗门里欲哭无泪,因为他们爹把剩下的任务分发给他们了,自个儿倒是一身轻跑去山市城接他们小弟了。 灵彻真君大概在外边等了九天左右,还没等回来人,这已经超过以往浮云岛试练的日子,实在是令他不安至极。 他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了,有种莫名的预感,早早便使了人在山市城各处等著,尤其是他们集合的那个地方。 於是寧夏等刚回来,灵彻真君的人第一时间就蹲到了消息。儿子控果真是很执著。 反正灵彻真君的火速赶来替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至少徐良能够及时得到治疗, 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他怎么了?”灵彻真君皱眉看著被几个小的吃力扶著的徐良,看出这人的状况不对。 徐良他认得,他师弟前些年收的娃娃,怪乖巧的,很是得明度真君的喜爱。前些天见了还是一个健康元气的少年,眼下却是这样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看这糟糕的情况,持续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再得不到治疗,恐怕灵脉就要废了,影响根基。 若是他那倔强的师弟知道了,可不得人仰马翻嘛。当然,灵彻真君並不知道,他师弟另一个入室弟子唐文安真的在里头死得透透的,虽然算是自討苦吃。 灵彻真君忍了忍没有当场询问,直接招手示意那几个小的过来,临时匯了一点中和的灵力调和,暂时养住他的灵脉。 不过伤了根基就得好好治了。这种棘手的伤势,须得调养上好一阵子才能痊癒了, 修为有碍。 这短短的十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浮云岛这么危险的么? 这个灵彻真君倒是不知道了。他虽有猜到秘境內外时间有差, 但万没想到时间流速差別这么大, 超过二十比一的流速。寧夏他们在浮云岛的时间不是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一两个月,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 所以寧夏他们在浮云岛里头困了大半年,实际上外边才过了十天的样子,里外的时间差不同。 不过从这些弟子们身上倒能看出一二来。小儿子,並不相熟的稚嫩弟子,甚至於只有一面之缘的寧夏,都变了,肉眼可见地成熟沉稳了些。 尤其是他的小儿子,谢石。作为父亲,最先在意的自然是自家的儿子,不下一轮的扫视再三確定谢石的状况才放下心来。 不过身体是没问题,可似乎出了点別的问题。不,其实也不能说是出问题,该说是一种不知好坏的变化。 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么?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这么惊异。 小儿是个什么样的人?纯善、娇气、稍稍有些怯懦,虽然这一年来有所改善,但还是小孩子一个,长不大似的。 灵彻真君知道,却从未想过去改变,也没必要去改变。以他这个小儿的天分,做什么都是强求。反正只要有他们这些父兄的保护,平平安安一辈子也不错。 可忽然间有一天,他自个儿变了,从保护罩里走出来,不知不觉也有了一种强者的气质。灵彻真君有,他的儿子兄弟也有,唯独不曾出现在谢石身上的东西。 不是身体资质,而是一种精气神上的气质。衝劲、憧憬还有野心,为了所求之道愿之一死,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今谢石身上也有了。这让灵彻真君既自豪又失落,他的宝贝终归长大了。 若是谢石知道他爹跟他见面的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定会哭笑不得。 他不就是长大了点,竟然惹得亲爹想了这么多,他以前在对方眼中有多废啊。其实成长了才是正常,毕竟他们在浮云岛可是战战兢兢地待了半年多,能不长么? “走吧,咱回去。”灵彻真君来去如风,震慑了一干宵小,领走了所有的湖阳派门人。哦,隨便还领走了一个寧夏。只留下一群被震懵的各派子弟面面相覷。 ————————————————— “誒?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 “难道这也是阴谋?把咱们都抓来这里,那贼人到底要做什么?” 旷野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群人,紧闭著眼,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了一地,跟刚刚被贼人洗劫了似的。 有人刚刚醒过来立马就开始瞎嚷嚷,旷野上此起彼伏,唤醒了更多人。很多人懵懵懂懂地醒过来还分不清东西,很久脑子才清醒了些。 不、不是,这又是哪里?好像不是浮云岛上的任一个地方吧。 他们到底……在哪里? 这是他们祖辈自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的广阔天地。 ————————————————— “准备好了么?”曲尊长转头看向后头的一大片人,俱是穿著形制相同的贪狼鐧服装,装束备整。 “诺。” “那就走。”走向新的未来。 他们前头屹立著一座恢宏的城池,上书“云鼎”。 他们看不见的上空,巨型的剑藏在云雾间,影影绰绰,划过天际留下一抹淡淡的红色流光。 那个关於“红姬”的故事从此消匿在歷史的洪流中。 (本章完) 第448章 恨九(番外) 第643章 恨九(番外) 紫云磕磕绊绊地跑出了族地。她远远地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背后规模庞大的圣殿,竟觉得那就像一张海吃鯨吞的兽口,要將所有人鲜活的生命都吸尽。 进去之后,再出来,许就不是他们了。 就像她的祖母云姨在可怕的慾念下面目全非。不,或者说,她也许从没有真正认识过对方。 现在这只巨兽还打算吞吃她教她屈服……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越想越恐惧, 紫云含泪抱头髮泄似地大喊一句撒腿跑开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发现她后边还缀著几道黑影。 ————————————————— 江东流很久没有见紫云了。忽然间觉得怪想念的,老实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產生这样的感觉。 以前都是紫云缠著他的,江东流默认著,等待著,同时一点点被同化。不知不觉间,在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情况下,成为了这个女孩儿的俘虏。 身体本能上的,也是精神上的。也许一开始只是源於莫名其妙的感觉,源於不明来由的宿命感,但在这之后他真的被对方的灵魂所吸引。 吸引他的就是这个人。江东流很確定。 紫云就像闯进他生命的一片色彩,让他的生命从此多姿。 於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偶尔也会想起这抹亮色。修炼的间隙,读书后的小憩,某些发呆的片刻时不时都会想起那片俏丽的身影。 想她青春年少,想她的活泼善良,也会想起她光辉的每一刻。 噗通!噗通! 江东流抚上自己的心臟。好像……跳得有些快啊。 他是不是真的患了病?眼前闪过一片柔和的粉色,还有一张晃人眼的笑脸。 算来,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要到了。这一回她会不会来?应该会吧。 江东流没发现自己嘴角浮起一丝蕴含了期待的笑意。 ————————————————— 雨淅淅沥沥地下著。这些天以来浮云岛的天气似乎不大好, 老是下雨,阴阴沉沉的,整得大伙儿心情也不大好。 卖菜的农家女早早就收拾摊子回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好卖的。剩下一点拿回去自己煮了罢,这鬼天气大概也没什么人出门。 正想著,绣著暗纹的黑靴面一点点被雨水浸透,包裹著一双细瘦的腿,吸饱了水的厚重下摆贴著小腿,看上去很是狼狈。 什么人品味这么古怪,竟还喜欢大雨中漫步?就是她身上还套了一身蓑衣呢。 这农家女顺著靴面往上看,却发现是个小少爷,浑身湿透,一身衣裳看上去死贵死贵的,即便泡了混浊的雨水也不改其昂贵的外表。 不是客人。农家女看了两眼判断道,十分遗憾地收回目光。这种小少爷一看就不可能卖她剩下的菜。 反正只卖剩这一点点,也没必要在这继续淋雨了。她还是快走罢,回去早些歇息也好。 一边收拾摊子,临走前看见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有些出神。不知道这小少爷在闹什么彆扭,想不开跑出来淋雨了?农家女摇摇头,將这些东西拋之脑后, 一拎家当溜了。 豆大的雨珠重重地打在他额头上,顺著额角滑到鼻樑,再顺著鼻樑滑到頜骨,雨水將那人的脸都模糊起来,看不清神色。没有人看清江东流此刻脸上的神色。 不过,雨中失意人,大抵不过如此。江东流的心情不见得会有多好。 “大人……大人,需要油纸伞么?”一个瘦小的孩子见淋雨的江东流,十分兴奋地迎了上去,他手里举著一把,背后还背了十几把,似乎想要將此物卖给江东流。 江东流飘飘浮浮的脚步顿了下,好像听进去了,这更加激励那男孩儿兜售:“……要一把罢……” 男孩感觉有什么东西扔进他的竹篮里,愣了下,然后就发现他极力兜售的客人已经走了。 “誒,你……咦?”男孩儿发现竹篮里躺著一个油纸包,方方正正的,不知道是什么,表层已经粘上了点雨水。 触上去表层还是温热看得出前任主人將其保护得非常好。卖伞的小孩儿好奇地拨了拨油纸包,沉重的,正面印著五穀丰登的图纹,是风味楼的包装。 他拨了拨,果然发现里头装著糕点,装点精致,个大管饱的。男孩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发现人已经走不见了。 这是哪门子的神仙儿?雨中赠糕?男孩儿觉得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好处砸晕了。 她没来。 江东流低著头,任由雨水落到身上,浸润,浑身冰凉。心也掉到了底谷。 平生第一次,他尝到了失落的滋味儿。来自那个女孩儿。 她怎么不来? 江东流委屈地想到。明明上回说好了要吃风味楼的糕点,要跟他一起去猎妖。 从中午等到第二天下午,艷阳烈烈到今日大雨滂沱,江东流都没有等来人。这是紫云第一次失约。 最终她还没有来。 为什么不来,厌倦了么?江东流反覆问自己。他不懂……明明先纠缠的是她啊。 可为什么等他喜欢上了又反悔了呢?难道她是一个这样恶劣的人? 江东流鬱卒了。勉力维持最后一丝尊严,將那包糕点丟给路人,然后冒著雨失魂落魄地走了。 罢了。不来……就不来。 雨还在继续下。一如那两人的心情,无法晴了。 可是命运这个东西往往是避无可避。宿命最最喜欢的就是开各种恶劣的玩笑。 “嘿,这么巧,你也来了?”紫云略尷尬地笑道,看对面面色青白僵硬的少年。 对方没有应答她,甚至不肯看他一眼,比之第一次见面还有冷酷。就好像……好像眼里没有这个人。 紫云更不自在了。她心知自己不厚道,但也真的是迫不得已。她就不难过么? 可她真的……真的是为他好…… 她害怕江东流被那些人伤害。好吧,担忧毫无缘由,云姨她们好像也没有对普通人出手的理由。可她本能地觉得要远离对方,否则…… 所以,她失约了。远远离开,故意不赴这个约,就当作没有认识过对方。 远远离开她这个祸害也好。 她也不比江东流好受。 孽缘之所以称之为孽缘,自然没这么容易避开。 (本章完) 第449章 湖阳派 第644章 湖阳派 寧夏也被灵彻真君一起顺走了。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跟著眾弟子去往湖阳派的领地。 寧夏:……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正在山市城適应新生活的寧母打了个喷嚏。 寧夏去浮云岛之前已经跟父母说过了,算是暂时告別。还跟他们说,若是顺路也许会回来一趟。若是不回来,那大概就是直接离开了。让他们不必等。 倒不是嫌麻烦,而是…… 因为她不清楚自己会在浮云岛待多久,也不知道只能够活著出来。不说清楚, 寧父寧母一直在等怎么办?把人给急坏就不好了。寧夏也只能狠心把话说死。 天哪?!为什么东南边陲的传承断绝得这么彻底,留下的都是一些边缘的鸡肋,反倒是真正有用的都“恰好”断绝了。比如传送阵、隔空传音符之类的东西。 寧夏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中土那边的阴谋。 这类东西大概只能在中土那边才能用上了。可寧夏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蹦噠到中土大陆那边去……有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不过偶尔寄望一下还是可以的。 而被寧夏忘记了的事情—— “也不知道夏夏到了哪里?回宗门了么?”寧父坐在院子里吸水烟,嘆了口气道。 寧母执绣针的手腕抖了下,没有作声,可微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感。 寧父也知道妻子的心事,奈何,他也无可奈何…… 若是寧夏只是个寻常女孩儿,平平凡凡长大,平平凡凡的嫁人,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能出些力气。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力,甚至连见上一面都难如天堑。 可寧夏不是,她不是普通女孩儿,她进了修真界,做了那追逐长生的修士。那一切就由不得他们了,他们也无从选择。 换言之,她早就离开了他们的世界。从此命运不由人。 他们也只能目送自己这个女儿越走越远。 “走了……走吧。”想到这里寧父再度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在说谁。 ————————————————— 湖阳派曾经也是个赫赫有名的门派,曾经也在东南边陲叱吒风云。如今许多上位宗门在其声名远扬之时还只是名声不显的小宗门,又或者还未出现。 可惜无百日红, 湖阳派终还是衰落了。多年以前的动乱,让一个顶级宗门从此没落,成为了不起眼的二三流门派。 不过烂船还是有三根破钉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湖阳派毕竟也是辉煌过的,底蕴不是一般门派能比的。虽然这些年来流失不少,趣却也还藏著几分。 这也是他们小小一个门派能培养出这么多元婴修士的原因。真要以高层修士的定义宗门的实力,湖阳派这个中等门派实际上一点都不弱。 他们只是整体势力给人感觉偏弱,还不知道他们藏著掖著还有多少暗地里的实力。虽然不及顶级宗门,可也是厉害得紧,轻易无法攻落。 要说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自然是藏拙,避祸。 他们湖阳派当年的衰落跟很多乌合之眾可脱不了干係。也就是如今很多门派都有参与其中,明的暗的,得手之后分食的嘴脸都不知道有多难看。 即便是现在,当年那些宗门见了他们,亦是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小人姿態,得瑟著呢。都不知道他们的宗门了多少笔墨描绘那场“胜利”,叫人噁心的紧。 总之就是外边潜在竖敌挺多的,他们也只能暗地里恢復, 静静地內秀, 免得又引小人闹事。等待著东山再起之日…… 这是湖阳派弟子內心的真实想法。他们期待著,也如此坚信著。 所以这个宗门其实还挺复杂的。 站在这个恢宏大气的山门面前, 寧夏还真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原先还以为……没想到这湖阳派的气势比之五华派也不差了。只是周边灵气没有这么浓郁,差很多,不比五华派钟灵毓秀。 而且这些磅礴大气的建筑与装饰还隱隱透著种衰败,似乎有些年岁没有好好保养,失了其最盛之时的光泽。不过残留的架构仍在诉说著他们曾经辉煌的过去。 谁告诉她,湖阳派只是一个中等门派,快出来挨打!寧夏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回去恶补修真界歷史和势力变迁。 “愣著做什么?还不快把人送回明度那里去,他前阵子出关了,就在烟云峰镇著。” 徐良的命保住了。可之后的调养就须得明度真君亲自来了,毕竟是他的亲传弟子。 他倒是想直接送到烟云峰那边去,可惜各峰都有禁制和规矩,他跟明度的关係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若无许可,灵彻真君可不能隨意踏足对方的地界。只能这样了,仙鹤也很快了。 这些弟子都是烟云峰旗下的,有外门的,也有內门的,都是一个峰的。这次是跟著徐良外出试炼,只是没想到他们这群小的毫髮无伤地出来了,可而实力最强的徐师兄倒是受了重伤被抬回来。 他们自然知道这会儿把人送到明度真君那是最合適的做法。大伙儿也顾不得说点別的客套话,七手八脚地护著自家病重的师兄御鹤回去了。 呼啦啦走了一大片,原地就只剩下谢石父子和寧一脸懵夏。 寧夏:…… 刚才灵彻真君直接將他们一群娃子用袖子一卷,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一群人在嚷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来到了湖阳派。 不带一点抵抗,直接就连同湖阳派弟子一同被拎到这里来,脑子还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位真君是不是弄错了点什么? 忽然间记起山市城的父母的寧夏真心无力吐了。她是想过要来湖阳派,但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啊,没有一点点防备。完全不是她想像中的情形。 寧夏跟谢石面面相覷一阵。一时间场面有些迷之尷尬…… “唉。咱还在这发什么呆?!既然都来了来,不如在这玩几天。浮云岛里多有照顾,元辰还没好好谢过呢。”谢石少年以一种尬到极点的脱线语气掩饰他爹搞了大乌龙的尷尬。 不等寧夏也回以一个同样尷尬的笑容,就被谢石急吼吼地拉走了。 (本章完) 第450章 巧 第645章 巧 事態紧急,灵彻真君办事儿也糙了些,一个不注意就出了些岔子。 许是因为被小儿子的惊人变化迷惑了,又或者是因为徐良的重伤,灵彻真君使出袖里乾坤的时候还真没想这么多,也没想起来一群湖阳派弟子里还有一只別的品种。 於是寧夏就被当做湖阳派弟子一起捲走了。 说真的,这事儿其实很是失礼。毕竟他没有问过寧夏, 直接儿就把人掳过来了,这在修真界是为大忌。 若是对小门小户那还好说,灵彻真君一个元婴修士,自然有资本教训小辈。可寧夏出身於东南边陲的第一门五华派,魁首之位暂不可动摇。自然不比寻常仙门。 即便寧夏只是个寻常的门派弟子,而非五华派的精英,掳走她的確有些不妥当。 更何况这小女娃跟他疼爱的小儿有些关係,若是对方心生不满可怎么是好? 可嘆等他想起来,已经站在湖阳派的山门了。徐良也不好继续耽搁,他便將一群小萝卜头放下了。 送走那群救人心切的弟子,现场就只剩下三个人了。他、他儿子,还有貌似被“强掳”过来的小女娃。 虽然一脸正色,但灵彻真君真心尷尬,思考自己该说些什么救场比较好。 给儿砸的新盆友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傻爹爹灵彻真君:又是艰难的一天。 不过,显然,他的儿子似乎並不需要他爹救场。谢石十分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一个热情好客的东道主,直接把他爹拋在身后了。 “阿爹,您先回桑阳峰,我领著寧师姐四处走走, 一会儿带她回去见您。”谢石表情夸张地表达自己“要跟好朋友说悄悄话”的意思,將人远远地拉走了,生怕他爹先声夺人要他们回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得跟寧夏好好串下供,有些事还是不要被爹知道的好。比如日日喝酒,又比如莽撞衝动的某些事情……谢石怂了。他必须得跟寧师姐好生商量一下。 寧夏走前不忘跟对方行礼,就被谢石推搡著走了。 这孩子—— 灵彻真君看著前头两人,一个推一个愣愣,摇了摇头,一闪身消失在原地。 对於谢石小弟的邀请,寧夏也是从善如流了,跟著对方走了,儘量不去在意被拋在身后这么大一个元婴真君。 她只是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里。真说起来,倒也暗合她的心事,正巧她也是要来这里一趟的。她在浮云岛的时候还纠结该什么时候来呢。 湖阳派在她短暂的修仙生涯中出现的次数並不算少。说起来真的是很奇妙的缘分,湖阳派相关的人物竟她的冒险旅途中占了很大一片背景板。 死去的郭霓、眼前的谢石,送了她很多好东西的灵彻真君……都是湖阳派的人。寧夏还答应了郭霓的请求要给她爹送信儿。 不过出於各种原因,寧夏一直没有过去,还在纠结该什么时候过去。 结果……现在不用想了,直接就过来了。合理的理由也被安排上了, 桑阳峰小公子的客人嘛。至於事儿办不办得成, 怎么办, 那就听天由命了。 寧夏一点都不著急。毕竟只是顺心替別人了结一桩心事罢了。其中的诸多复杂恩怨,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掺和,之前她已经吃够了教训。 不过对方托她做的这事儿一点儿都不简单,须得从长计议,寧夏又忧愁起来。 啊啊啊!小姐姐你死了还给她出了个难题。她该怎么做才能避开那个冒牌货给湖阳派掌门送信? 好吧,其实寧夏也想不出別的法子。最好的法子大概就是把信跟信物给灵彻真君,叫他转交。 不然她一个外派弟子以什么样的理由见人家的掌门。脑子秀逗了吧?! “寧师姐?” “誒……哦。怎么,到了?” “你还是不舒服么?要不咱们直接回桑阳峰罢。都怪我,忘了你之前受了伤,不逛了。”谢石把寧夏纠结的脸色误会为不舒服,很是不好意思,连串词的事儿也给拋之脑后。直接就要领寧夏回峰治疗。 所以说,谢小公子的確是个纯良的好孩子。 什么跟什么?她的病早就被那颗百转丹治好了,没啥后遗症。如今只是正常灵力虚耗,养养就好。 再说了,说起受伤,难道他不是么?大家一起沐浴的剑鸣,估计谢石身上也不大好。自己还难受著,顾著关心別人的伤势,这傢伙太甜了吧。 寧夏心中暖意划过,又有些好笑:“你还记得咱们都伤著?那怎么还乱跑?说罢,有什么事儿?” 他们俩在浮云岛结伴了一阵子,半熟不熟混成了朋友,谁还不了解对方?就像谢石有些了解她一样,寧夏也摸清了对方的一些套路。 这傢伙拉走她定是要说些什么,还不想让他爹知道。 於是谢石將自己的顾虑一股脑倒出来了。闻言寧夏哭笑不得地应了,暗道难道这就是小少爷的烦恼,她想要还没有呢。 有人护著就会有人管,大概那位灵彻真君真的是护得有些严了。可是…… 寧夏真的挺想告诉这位小祖宗,他担心太多了。灵彻真君见他成长了这么多,安然归来,內心大概是安慰更多些吧,他担心的这些別的什么都是多余的。 好吧,鑑定完毕。这傢伙就是来炫耀的,很欠揍。寧夏体会到除被塞狗粮之后的第二种秀秀,名曰父控子控的修养。 不过,她还是选择原谅他。毕竟小孩子不懂事儿。而且,她也挺想看看別的门派的风景,除了五华派,她还真的没怎么看过別的门派內景。 一路看来,这个湖阳派……不简单啊。 团锦簇,铺路的材料也是良材,小径种了很多不易培植的偏门灵材,周边的建筑错落有致,很是大气。除了灵气浓郁程度,跟五华派一些地方也有的一比了。 这样一个宗门为什么只是一个中等门派?越想越有故事,不过寧夏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有问出口。 “大师兄。我方才还在四处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莫名有些熟悉。 (本章完) 第451章 大师兄 第646章 大师兄 “阿彤,寻我可是有事?为兄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做,可能没这么快结束。不若你先回去,晚些为兄再去找你。”柔和的男声,温声细语哄著,带著点笑意,光是听著都有些醉了。 寧夏忽然间挺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儿, 会不会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是个眉眼温柔的男子? “誒,可是、可……”仿佛听到女子在跺脚的声音,有些气急地道:“你定又是去找那些女的,他们要办事儿就好好办不行么?非得要你去招待。” “没看见那几个女的眼珠子都要黏到你身上了。著实叫人不痛快!”叫她恨不得……一刀割断她们的脖子。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儿。明明只是权宜之计,明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她就是忍不了,无法接受自己这位师兄亲近別的女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也没法想像在这之后自己……那人会用什么目光看她。 大概会痛恨吧。毕竟她可是要害他们的人,之前还害死了他的师妹师弟,还即將害死更多的人。 毕竟她也没想到一场规划好的阴谋竟然会演变成这样。她算好了所有的环节,算好了各方势力的反应,也算好了己方的配合动作,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自己失控的感情。 她这样的人,不知道何时起爱上了一个人——目標方的嫡系亲传的大弟子。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因为她这个角色也走到了尽头,快要收网了。 再往前,一切都將不同了。她跟对方之间隔著的也许就是数以万计的生命和宗门的衰荣。 到时候她跟对方就更不可能了。不,也许他们从来都没有那个可能。 所以现在郭霓只是走一步回头再看一眼。她想在鸿沟划开之前好好看看他。 可是却被几个碍眼的腌臢货毁了。那几个贱人,再管不住眼珠子的话,那她就替她们管了。 她喜欢那个男人,又怎么容得別的女人窥视。就是那些人用爱慕的眼神看著也被她视为侵犯。 如今牧笛还要去陪那些人。郭霓都要气疯了,现在还能保持冷静“撒娇耍赖”已经是她从未有过的好涵养。 好吧。郭霓完全忽略掉牧笛其实只是去招待各宗门的来客, 並不是去单独见什么人。而她所说的那些“贱人”都是本次圣典的客人。 作为郭建峰的亲传大弟子,牧笛自然是要出面的,而且非得他出面不可。他代表著湖阳派新一代,也是下一代之首,若无意外下一代湖阳派掌门就是他了。 宗门圣典,也只有他才能代表宗门出面招待各派前来的客人。 只不过是郭霓被偏执的思想蒙昧住了。又或者说因为即將到来的“宣判”乱了理智,否则不会看不到这么简单的事情。 若唤作以前的她,听见这么多宗门的弟子前来,说不定会高高兴兴地跟过去,暗地谋划,誓要將正道搅得天翻地覆才好。 可是如今她却是横竖看不惯了。看不惯牧笛將过多心思放在別人身上,也看不惯他將宗门看得太重,更看不惯他跟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一起,哪怕只是正常的交流。 郭霓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將虚幻假的东西当成了真实,披著一个假的身份利用那段假的联繫爱上一个人。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很快事情就会迎来最后的尾声。 毫无疑问,这註定是一个悲剧。不论成败,都將以惨澹收场。 不过那也是往后的时候……自然是到时候再说。郭霓如今还只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毒触角,“痛苦”煎熬著,装著娇蛮少女继续痴缠她那一无所知的爱人。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是去接应各派弟子, 宗门难得的圣典, 我等自然不能失礼。咱们湖阳派沉寂多年,亦不能让外人小覷。” “师尊已传话於我,让我好生接待各派前来的人,都是修真界的俊才,不只是女弟子。况且我又不识得那几名道友,不过是见过一次面罢了,哪来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彤,你多心了。乖,听话,我今早送他们回休息,晚些再来找你可好?” 那男子无奈道。听得出他一开始有些生气,但很微弱,更多的是无奈和妥协,带著一丝丝宠溺。 这简直就是古代现代理想的完美男友,世界上排名第二好的那种男人。哦,第一种是你爹。 不过听对话的话,真的挺让人无力吐槽的。敢情是这女的在吃乾醋,说清楚嘛,光听她嚎的那半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男在外边沾惹草。 现在他们听明白了。人家就是去招待各派弟子,就因为这些弟子里有女的,这小女友就吃醋了。好大的醋劲儿……寧夏咋舌。 看了眼谢石,发现对方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副表情之下还掩著一丝瞭然,似乎弄明白了些什么。 谢石该注意了,拉著她往回走好像在避什么。 不过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往往躲不了的。就是那种“你越是不想见到,它就越会蹦噠到你眼前”的可怕诅咒,寧夏终於又体会了一会儿。 他们都撤得这么快了,愣是这么巧遇到了当事人。 半盏茶的时间,寧夏跟谢石两个人在反方向的转角碰见了,正面碰上,避都避不开。 寧夏&谢石:…… 刚才在远方爭吵的两人並不知道寧夏两人经过这样一场阴差阳错还碰上他们的。 领头的牧笛微笑地朝谢石頷首,面目和煦,肩背直挺,予人以如沐春风之感,很有大师兄的范儿,却也没什么架子。 谢石十分恭谨地朝对方行了个晚辈礼:“大师兄。”他很尊敬对方,发自內心的。 谢石口中的“大师兄”却不是那种普通的辈分。他们私底下也许会將自家师尊的大弟子也称为大师兄,但那只是私下里的称呼。可湖阳派名义上唯一能被称作“大师兄”的就只有牧笛。 牧笛是掌门的首席亲传弟子,也是湖阳派的大师兄。也就是在湖阳派,有足够资格的晚辈都需得尊称他为“大师兄”。 (本章完) 第452章 冒牌货 第647章 冒牌货 有的门派是没有这种潜在“尊位”的,因为这种眾弟子之首其实爭议挺大的,很难断定出这样一个人来。 首席大弟子在宗门中地位超凡,等同於铁板钉钉的未来掌门,还在宗门里享有绝对的权利。这样的位置,若是选出来的人无法服眾议,必会引起底下弟子的反弹。 而且若是此人品行不当, 滥用手上的权利做出点什么就更糟糕了。所以一般宗门对这个位置都讳莫如深,往往选择忽略空置,以规避风险。 就比如寧夏所在的五华派是没有这个“大师兄”的,倒有几个隱形的领军人物,可也是各有千秋,隱隱对鼎。 而湖阳派却有这样一个人物。牧笛是郭建峰亲自定下的,亦是门派各峰都拥戴的领军人物。 单一金灵根,悟性好,湖阳派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肉眼可见前途无量的人物。 除此之人他为人忠直,待底下的弟子也很友善,是个难得的好人儿,自入门以来就受到门內诸多弟子的喜爱,人起很高。当初郭建峰立起他来毫无阻滯,有意见的几位都被大多数人的声音压下了。 牧笛坐上大师兄的位置毫无悬念。 而且他还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后盾。他跟掌门郭建峰的独女有婚约,二人即將成婚,只待郭霓结丹,届时会通报天下。 衝著这个,郭建峰也会拼命扶持他。更何况郭建峰是真心的,牧笛也的確是个极其优秀的弟子, 值得他倾心培养。 这是一桩双贏的好婚事。如果忽略掉另外一名当事人…… 郭建峰的独女郭霓是个小美人儿。她性情软和纯善,广受好评,宗门內许多男弟子都对其憧憬不已。试问这样一个身份高,相貌跟人品都很好的女子又怎么不討人喜欢。 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 这位曾经的大眾女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了风评。什么软和、纯善、明艷娇俏都消失了,成了一个娇蛮无礼的女修,仗著身份在宗门內祸祸,將自己作成这样。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的?没有人知道。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人记得当初那个风靡全宗少男的梦中情人。取而代之是如今这个不知所谓、不忍卒看的掌门独女。 唯一待她不变也只有她的父亲郭建峰还有大师兄牧笛了。 其实郭霓早些年跟这两人还挺少相处的。 对,她跟她的父亲聚少离多。她父亲郭建峰恆正真君相处的时间那才叫少,基本上是出关见一次面,凡宗门大事也能见上几面,再多的没有了。 所以郭建峰都不怎么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不过这倒不阻碍他疼爱女儿,少见面也是事事都安排好,要什么给什么。 而牧笛也是郭建峰为女儿安排好的一环。他这个大弟子自小孤苦,没有亲人,可以说就是他郭建峰养大的。亲上加亲未尝不可,甚至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牧笛什么都好,郭建峰也很满意这个人选。在徵求过对方的意见后,郭建峰亲自为小儿女定下这桩婚事,昭告全宗,只待郭霓结丹就成婚了。 两人郎才女貌自是相配。至於郭霓早前对另一名弟子的小女儿心思,郭建峰却是生生忽略掉了。他觉得那只是小女孩儿的悸动, 没必要在意, 更何况对方早些年陨落在传承塔里,更没关係了。 可问题却出在郭霓身上。郭霓变了,自一届交流大会回来,逐渐变了性子,待底下的弟子也不同以往了,骄横得很。 以往对她的好风评在日间一日的大风中掉了个感觉。再也没都没什么人去靠近她的。 这也是郭建峰急著给郭霓定下婚事的原因。他以为是因为哪位叫韩越的弟子死在秘境中的原因,才导致他的乖女儿性情大变,於是想著早日给她定下一门亲事转移她的情丝。 顺便再让牧笛好生看管她一下,免得底下的弟子怨声载道。 不过郭建峰也不想委屈自己这位大弟子。郭霓修为平凡,若是以筑基之身与其订婚怕是委屈他了,所以要待到郭霓结丹才正式成婚。 郭霓也是在这之后才开始频繁跟牧笛接触。牧笛也十分照顾这个未婚妻。两人相处得不错,结婚后大概也是一对恩爱夫妻。 只是郭霓的性子拉不回来了。该娇蛮还是会娇蛮,该乱搅还是会乱搅,没啥变化。 谢石是灵彻真君的孩子,自然认识对面两人。不过却是不熟,尤其是郭霓这个师姐,久仰大名,从来都是避著走的,很少见面。 大师兄倒是经常见。不过在有郭霓在身边的场合,谢石还真的不太想凑过去。所以他刚才会拉著寧夏走也是这个原因。 可惜没躲过。谢石跟寧夏两人还是跟对方正面碰上了,而且郭霓还没有离开。 “谢师弟,你回来了。浮云岛秘境如何?你看起来真不错,好像长大了一点。”牧笛眉宇露出点惊异来,笑道,有些欣慰。 这种疑似老父亲的宣言……谢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羞赧。 而寧夏此刻则陷入了惊天大雷之中。 天哪!这不是郭霓么?或者说,这不是郭霓的脸么?难怪身音这么耳熟。 所以说,她现在直接就碰上了冒牌货?真是刺激。 不过也是,郭霓一个掌门的女儿,自然是哪里都去得,露面率不要太高。寧夏进山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碰见她的打算。 可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一丝丝准备。她就正面碰上了冒充郭霓小姐姐的冒牌货。 寧夏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掩饰心中的惊涛骇浪。再加上她站在谢石身后,还稍矮一些,他们看得也不真切,一时间没人发现她的怪异情绪。 但该来的还是回来,寧夏被谢石半挡住了,可又怎么可能瞒过牧笛。 两人寒暄一阵,寧夏还在愣神的功夫,就听到对方问道:“这位是……?” 寧夏:…… 能不能忽略掉她。她真的是一路过的。 谢石发觉自己將寧夏挡住了,顿感不好意思,挪开一点,向他家大师兄介绍道:“这是五华派的寧夏寧师姐。我这次在外得亏她的照看,结伴为友。今日是我邀请她前来宗门游玩。” “这位是吾等之大师兄,牧笛,清辉真人。” (本章完) 第453章 交错 第648章 交错 寧夏此刻恨不得自己就是透明的,而是无比衷心的希望对面一行人不屑的忽略掉她。毕竟她的修为也不咋地? 好吧,下一刻就打脸了。 “原来是五华派的高徒,失敬。方才在下眼拙怠慢了寧道友,还请见谅。”这位大师兄真的是温柔地过分,太有礼貌,整得寧夏也不好意了。 牧笛刚才其实是看到寧夏的。不过他的修为颇高,不仔细分练气跟筑基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他还以为是桑阳峰哪个小弟子。再加上先看到有几分渊源的谢石,一不小心就忽略过去了。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出不对来。这个气息绝非练气弟子可以有的。这是一个筑基修士的气息,灵气浑厚,隱隱在临界的位置徘徊。 再看谢石身后那人身量矮小,有些面生,虽然打扮质朴,不过还是看得出是个女孩儿,心中顿时有数了。 五华派的弟子,难怪—— 惜哉不是他们宗门的英才!他就道他们门派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天赋极好的年轻弟子。 牧笛待人一向有礼。敬上怜下,对什么人都是礼节周全,克制守礼,却都是真心的。他认为自己做错了就会认错,不会耽於面子逃避。 他觉得寧夏能年轻轻轻就修成筑基,身后又站著五华派,只怕日后又是一名难得的俊才,不能轻视之。没有第一时间招呼,已是失礼,合该道个不是才对。 他在这正正经经地赔礼,寧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牧笛又不是故意轻视,况且她也不是什么人物。再说了,她还巴不得他们没看见呢,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张脸了。 金丹修士她见得多了,背后搞阴谋诡计的人她也见得不少,所以她並不是害怕牧笛或是郭霓。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那个人。 丧尸城事件过去又有一阵子了。寧夏自凤鸣城回来也有一年多了,“新副本”也玩过一轮儿了,但丧尸城发生的事情仍歷歷在目。 郭霓这个在她修真路途中惊艷一闪的行人终究在她的脑海中留下印记。寧夏对这个柔中带刚的女子好感颇深,也是发自內心感到可惜。 若是对方不死,此时定也是修真界名声在外的仙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去身份默默无名地死在不知名的角落,就连尸体也灰飞烟灭。 对於那个导致郭霓坎坷命运的冒牌货,寧夏更是心情复杂,恨得牙痒痒,却又有些无力。恨不得立马揭发对方,却又无处著手的无助感。 寧夏一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演戏的尖端人才,也不大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不留意还好说,若是对著有心的人精子,很有可能被人看出端倪来。 寧夏不確定这个冒牌货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看她能冒充郭霓一装几十年,大概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她心有些揣揣然。 不过人都到眼前了。对方又不认识自己,没必要心虚的……那就上罢。对方若真能看出具体什么端倪来,算他厉害,她自认倒霉。 “寧夏见过牧师叔,初来贵宗,多有叨扰,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寧夏搜刮满腹满腔才凑出一段这样不伦不类的客套话,可把她心虚坏了。 老实说,她太久没看电视剧,想凑点想要的礼仪用词都不容易,说了恍惚还觉得错漏百出,生怕自己胡说八道撞了什么禁忌。 牧笛愣下,眉目舒展地笑起来,显出点爽朗之气来,英气十足:“呵呵呵!你是元辰的友人,既叫我一声牧师叔,那我便覥顏唤你寧师侄好了。师侄在这莫要拘谨,好好儿玩,元辰你可要好好招待哦。” 他这样说差不多是把寧夏放在自家小辈的范畴了,一下子就拉近大家的距离。寧夏恍然间也觉得对方亲切许多……真会说。 不过她也没忘记还有一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得出这个冒牌的郭霓小姐醋劲不是一般地大。牧笛跟个女的说几句都要记恨,寧夏不太想莫名其妙成为对方的眼中钉。 尤其是她还想揭发对方的身份,那就更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力才好。 她垂眸,儘量避免跟对方的视线交流。他大概也以为寧夏是羞涩还是別的什么,问了她跟谢石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还是长辈关係晚辈那种就放他们离开了。 从头到尾,那个假的郭霓都没有做声,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寧夏却是更警惕了,尽力扮好一个羞涩的晚辈。 不知道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她幼女的身姿实在无法引起別人的战斗欲,寧夏不曾没接收到定点带有负面情绪的视线,可喜可贺啊。 “哦,对了。我记得此次大会也邀请了五华派的道友,大概会晚些过来。届时寧师侄大可隨同他们一块儿回宗,结伴而行也安全些。” 一行人寒暄过后准备要分离的时候,寧夏又听到对方如此说道。 “那我等就失礼了,先走一步,再见。”少男少女並肩同行,联袂而去,不仔细往深处想,背后看还挺相配的。 “回见。”谢石拉著寧夏让道,然后朝来时的反方向走去。 五华派会有人来这事儿寧夏倒是不清楚。她也是在牧笛说了才知道的,闻言,心中一动。 之前她不大在意,一心想著送完信就走,免得掺和进別人家的恩怨里。这会儿,她忽然间对湖阳派这个广邀各派门人的盛典起了兴趣。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盛典,竟然要请这么多人来?请得动这么多人,大概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典礼罢。 寧夏想起来她好像这么久都不曾问过谢石,这是个什么圣典,都只听听就算完了。回头得问问。 五华派会派什么人来?会不会又是那些微妙的熟面孔?寧夏忽然间有种预感。 总觉得她离开宗门太久了,好像忘了某些埋藏极深的东西。 “好了,现在走得够远了,够咱们交代完了。咱们快回去罢,爹应该在云厅等著了。寧师姐,先別看了,我明天再带你出来好生逛逛。” “一会儿我爹问……” 被谢石絮絮叨叨扯著往回走,寧夏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心中的鬱气也烟消云散。 也是,她都在想什么呢。该怎么过怎么过?反正她早就已经超纲了,不是么? (本章完) 第454章 恨十(番外) 第649章 恨十(番外) 孽缘这种东西不是想避就避得开的。有时候越是想要割断就越会往宿命的方向奔腾而去。 就比如眼下的江东流和紫云。 两个人都下了决心要斩断这段难以控制的缘分。虽然缘由不同,但终是十分理智地做了决定。 可问题是也要躲得了才行啊。 那天紫云爽约之后,江东流就再也没去赴过约,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一个人一般,重归平静生活。 刻苦修炼,比从前更刻苦地修炼。重新一个人外出,独来独往。再度適应没有那个人的生活, 倒也还適应良好。 可心里就是缺了一块儿,像是一个圆满的圆被挖去一角,怎么都不完整了,整个人都不自在。 有时候江东流就不明白,明明他一开始就是一个人过活的,这么多年都不曾出现过那个女孩儿的身影搞不懂。可是为什么就这么过了几年,就变得再也离不开对方了呢? 江东流搞不懂,也不想去懂了。他强迫自己重新適应,忘记那一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意外角色。 可这天偏偏就不肯放过他们。 两人失联半年后又相遇了,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景下重逢了。不得不说这际遇真的是早就註定好了的。 江东流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关卡,如何成就金丹大道。 之前的练气跟筑基,江东流都顺得不行,仿佛没有瓶颈一样,咚咚咚地往前冲。 待到他反应过来已经临门一脚到了金丹的门槛前,筑基后期巔峰,差一步就能筑基结丹,真真正正踏入修真长生的大门。 然而走到这里,他也终於遇上了瓶颈。无论怎么样吸收灵力,又或者將灵力往死里压缩衝刺,都愣是无法引导灵力聚成金丹。 每当找到些感觉, 想要引导灵气聚合的时候,又会发现体內的灵力胶著,半分不肯动,奇怪得很。江东流卡在这个地方半年有多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也让他终於尝到如同普通修士一般遇到了瓶颈。原来他也是有极限的啊…… 其实也不怪乎江东流有这个想法。盖因为他之前的修炼之途太顺了,顺到可怕的地步,顺到他甚至不清楚何为瓶颈。 在浮云岛,不足十年的时间里衝到筑基后期巔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算放在外边,偌大的东南边陲,大概也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非天纵之辈不行。 可江东流做到了,將这个不可能化为可能。也得亏他生活在遍地不入流的小岛屿,否则非得让那些大能盯死不可。毕竟事出反极必有妖,江东流的崛起难以用天赋来定义。 ……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藏了什么绝世宝贝助长修为。 当然,事实上,江东流也的確是。他身上一个宝贝,將引得此小世界腥风血雨,曾经拥有它的人正在寻找它,计划著一场捅破天的阴谋。而作为当事者的江东流,却不知情 幸好,江东流生活在这处不起眼的废置之地, 才能平平安安渡过这么多年。 可是藏著掩著平安著这么多年的秘密,终归有暴露的一日。 江东流暂时陷入了瓶颈,一直不得要领。他真的是恨极这种临门一脚,怎么使力都无法迈过去的可怕感觉。 於是再三蹉跎,江东流终於决定走出这个方寸之地,到外边更广阔的地方游歷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的机缘。 然后就这么巧。他又遇上了紫云,两人一同落难掉进了一个洞穴,同时外边还可能候著一只可怕的噬人妖兽。 他们各有负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洞穴里大眼瞪小眼,各自尷尬著。 若是非得给这个场景配个標题那大概是—— 不久前同我断交的好朋友忽然间出现在面前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反正两人见面之后气氛一度降至冰点,尷尬到一个境界。空气粘稠,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两人都故意不看对方,离得远远的。一个在查看脚伤,一个在调內息,佛系得很,不过过高的呼吸频率还是出卖了他们真实的心绪。 “你……” “我……” 两人同一时间发音,碰在一起咽住了。空气又静默了一瞬,两人又不说话了,但气息开始流动起来。还不经意看向对方。 江东流招惹了那妖兽,为了爭夺那伴生灵药还跟对方正面打斗,一个不小心被那妖兽划伤大腿。不知道是不是划到大动脉,血如喷涌,一会儿的功夫就失了很多血。 半盏茶的时间,整张脸都失了血色,而且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若是得不到治疗,只怕是要感染了。 浮云岛丹药种类稀少,没什么行之有效的疗伤丹药,就是有也是以天价计。江东流一个小废岛的修士又怎么见过这样的东西,考虑到家人,他几乎都没单独出过小岛。 这个伤也只能硬抗了。 而紫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的不对,为此焦虑忧心著。这才是她主动说话的原因。本来两个人都打算断了的说…… 首先低头的终究是紫云,就如同她一开始一样,向第六感低头,首先走向了他。 帮助江东流包扎好伤口之后,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你最近……还好么?”紫云乾涩地问道,眼神有些躲避。 “很好。”江东流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我……”她该说什么呢?我那天是故意没去的?我是为你好不想拖累你?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 都是藉口。 她的確是放弃了。是她对不起他。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想到至今为止都是虚构的现实和无望的未来,紫云心中酸涩难忍。 正当她再想说些什么,周边忽然间剧烈震盪起来,地动山摇不过如此,感觉空间都有些错位了。本就狭窄的石洞开始变形,置身其中的两个人都无法安然事外。 又是一波晃动,紫云被强力压著俯向江东流的方向,迎接她的是一个微凉的怀抱,不炽烈,却很有安全感。 两人静静地拥抱著,在这场地动山摇中竟如同静態一般定格了。听著对方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他们心底里某种东西——活了。 (本章完) 第455章 桑阳峰 第650章 桑阳峰 “大师兄,他们……”走出好远,从方才起忽然安静起来的郭霓问道。 牧笛跟这位师妹相处的时日不算短,未婚夫妻都做了很多年了,自然清楚她的一些习性。 牧笛顿住脚步有些哭笑不得:“阿彤,那位是灵彻师叔的小儿子,前些日子还隨父兄前来拜访, 你不是见过了么?” 他这个未婚妻啊……看她的表情想必没记住,还以为是什么普通弟子呢。 灵彻真君在他们湖阳派恁地出名,就没有不知道的。虽然元婴真君他们宗门也有好些,但这里边会炼丹,炼丹技法出神入化的炼丹大师估计只有他一个。 谢云安资质平平,晋升元婴也是机缘所致,可炼丹天份那是万里挑一,可以说几乎將所有的天赋点亮在炼丹上了。 他在金丹之时便是难得的炼丹人才,晋升元婴之后炼丹水平更是呈跨越式的提升,不出十年就晋身为炼丹大师,著实叫人心惊。 修士修行,丹药必不可少。即便是寧夏这样很忌惮磕丹药的修士亦少不了使用各用途的灵丹。 受伤了总要吃丹药先稳固伤势的吧。偶尔打斗也会啃几颗丹药补充灵力是吧?某些辅助修行的特殊丹药以后就更少不了了。 这偌大的修真界就没有不需要丹药的。谁都需要。谁都想要。 奈何丹药亦不是想要就有的。低级丹药也不便宜,中高级丹药更是有价无市。当你需要的时候,往往遍寻不得,求也求不到。 所以炼丹师这种丹药的“生產者”在修真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遵从。而那种能炼製市面上大多数丹药的炼丹大师更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在传承残缺的东南边陲,大概也就几十个。 湖阳派就有一个,灵彻真君。这真真是重量级人物,宗门里很多修士都想挤进他所执掌的山峰。別说他们自己宗门的了,就是外派的也有不少慕名而来要交好的。 可以说灵彻真君及其门下一派就是一香餑餑。灵彻真君宠爱的小儿子自然也是眾多弟子爭相交好討好的人物, 宗门里都认得他。 牧笛身为下一任掌门的继承人自然不必要討好谢石这样一个资歷极浅的小少年。可他背后站著灵彻真君必不得怠慢。他也必须要得灵彻真君这一脉的肯定才能稳坐大师兄的位置。 所以他自然认得谢石这个小师弟。 可郭霓这个掌门的女儿却是认不得,看她的表情根本就没记住这么个人。也许该说偌大的宗门,她就没记下谁来。 除了她的父亲,各长辈和一些实力强劲的中坚人物,其他基本都被郭霓忽略掉了。来再多的都拋之脑后,堪称目中无人,这也是郭霓在宗门风评极差的一大原因。 她没记住谢石,估计是觉得这个小师弟资质奇差,又怯怯糯糯,看不上罢。牧笛无比了解自己这个师妹的某些习性,可对方却怎么都说不听,他为此一直烦恼不已。 那她为什么今日又忽然间关注起来了? 莫不是又在记恨起刚才那个五华派那个女孩儿了吧?牧笛近乎无力地想道,他真的真的很怕对方又去找別人的麻烦。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女修就因此被她寻衅。 这可是五华派的弟子,资质修为都极好,估计是哪个高人的亲传。若是阿彤隨意招惹別人就怕惹出什么祸事来。 他们湖阳派正卯著劲儿要再起,可不能在这个当头恶了五华派。 阿彤当真要收敛下了。从前惹了自己人他还可以適当周璇下,现下宗门来的大大小小各宗门弟子,都是来观礼的,招祸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牧笛感到有些心累,摸了摸女孩儿的头:“走罢,你可以跟我去。不过莫要再胡闹了, 见到別的宗门的人也得好好见好, 那都是咱们宗门的友交。” 他还能怎么样?自己的未婚妻自得自己调教,即便对方顽劣不堪,也总得好好约束才是。毕竟是他亲自应承这个婚约的。 “好好好,我一定会听大师兄的话。你可不能把我丟了。”磨了好久终於哄得对方答应带她一起去面见各门派的来人,郭霓精神一振,立马就高兴起来。 两人並肩朝宗门的客院走去。 牧笛没发现他的未婚妻还回头看了下空荡荡的园子。她看向的正是谢石跟寧夏两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莫测,隱隱掠过一丝红光。 ————————————————— 谢石领著寧夏悠悠降落在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目测很高,看上去还有些险,右侧的位置似乎遭到强力被生硬地削了一块儿,造型挺独特的。寧夏不禁多看了几眼。 谢石大概已经很习惯別人这种奇怪的目光了,自然而然地接口道:“咱桑阳峰之前是一座很大的荒山,据说我们派一位老祖宗在此飞升,此山当场被雷劫劈没了,就只剩下左侧山脚这一小块单独成峰了。那位老祖宗飞升前名號就是桑阳,遂得此名。” 哦哦哦……啊,不是,老兄我都还没问你呢,自发自觉地解说起来了。看来这问题之前就被不少人问过了。 的確,这山峰初看没啥毛病,可越看越奇怪,久了颇有种违和感,总觉得这山峰的形状略有些生硬,似乎不得见其全貌。 原来这原先根本就不是山峰,只是一个巨山的跟脚位,几乎被雷劫夷平,只剩了这么一小块山脚。这里看过去像是山顶的地方原先不过是山腰上一个落脚点而已。 可见那巨型荒山有多大。看著眼前这座跟五华派三大外峰有得一比的桑阳峰,再稍微想像了下它原先应有的雄壮,寧夏真心觉得这个湖阳派很不简单。 看,人家祖宗辈还有飞升的大人物呢。他们东南边陲遭难很多年了,至今还没听过几个飞升的人士,可见对方这老祖宗应该是那场大战之前的人物。 那这湖阳派的歷史就更不可考了,超乎想像地古老。 领著寧夏换了几个方位观赏桑阳峰,谢石就嘻嘻哈哈地拉著寧夏上了山峰,全然不知道小伙伴在这短短的时间內想了这么多不著不著边际的东西。 (本章完) 第456章 拜见 第651章 拜见 山上跟山下的情形一样,都是华丽大气有余还透著点衰败,估计后来资源人力都跟不上无法维持曾经的光鲜。幸好四处捯飭地还算整洁,否则那就不是了,而是破了。 从这些细节也可看出这个湖阳派並不是她曾经以为的寻常二流宗门,大概是有什么故事在里边。 寧夏打定主意往后合適的话打听一下,她也挺好奇的。这样一个里外看都不应该位处二流的门派是怎么沦落成中等宗门的。 到了。谢石领著寧夏走小径很快就达到一座华丽的院落, 外头缠绕著郁郁青青的藤蔓,估计长了不少年份,看著挺閒適的。 小逕自然是不为人知,人跡稀少的路啦。因为一路上寧夏就没遇见一个人,整条小路冷冷清清的,幽径不知通往何处,寧夏走得也有些发虚。 寧夏有权利怀疑……谢石谢小少爷是个路痴。额,好吧,这是开玩笑的。不过她的確是心里发虚不假,这桑阳峰怎么说也是一脉主峰,为啥见不到人,还这么荒凉。 等他们从小径挣扎出来,来到这座华丽的院落跟前,寧夏才发现—— 不远处充斥著来来往往的修士,或是衣著华丽繁复,或是粗布麻衣,有的在半空中御剑飞行,也有推著板车运送的杂役弟子。这才是一脉主峰有的景象,虽不及五华派的清虚峰,却也是繁华异常, 不比刚才的冷清。 看著眼前明显是院落小门的地方。 寧夏:…… 所以说刚才那真的是小路。谢石这傢伙拉著她走了捷径上来的。 至於么?为啥不能正路上来,寧夏表示她刚刚明明看见山脚下有个正门,很多人来来往往。那才是正確的上山方式吧。 “寧师姐,到了。咱们从这进去,免得……唉,你就跟著我走,我带你去云厅见父亲。”顺利地通过了某层防护罩,谢石一脸心虚地扯著寧夏就要进去。 表情之虚,好像后头跟著什么猛虎野兽一样,实在令寧夏不得不多想。 “好啊,小三儿,偷偷落跑不打声招呼,回来竟也想不说。你胆子怕是肥了,看我不收拾你。”阴森森的语调忽然自耳边冒起,带著一股不怀好意。 直把寧夏两人嚇了一跳。尤其是正心虚想要躲避某些人的谢石。 “二、二哥。午、午好……”谢石控制不住自己略惊恐的表情,滑稽地举起小手,似乎还想友好地打个招呼。 “好个鬼!”长相清俊的青年怒火暴涨,就想过来拧谢石,不过却被那灵魂的小子避过了。 而就近的寧夏立马就成了谢石的“挡箭牌”,他躲到寧夏后头了。 寧夏:…… 这都不知道是她多少次无语了。她之前那种谢石长大的感觉一定是错觉, 怎么觉得这小子出来之后降智了很多啊。 青年不得不停下手来。其实他也没打算真的打人, 只是气不过想揉掐几下出气, 不过寧夏这么大个人被推到前面来,他也不能真当没看到。 “回头我再收拾你。”青年恶狠狠地瞪了眼寧夏背后的谢石。 大哥,拜託,实际上你都瞪到我身上了。 暴躁青年瞬间变脸,在寧夏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恢復成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想必你就是寧夏道友。我是谢石的二哥谢立华,不介意的话可虽那小子唤我一声谢二哥。一路上对这小子多有照料,真是辛苦你了。”他说话时眉眼弯弯,气质温柔,若不是刚才亲眼见著是不会相信对方会有如斯暴躁的一面。 这也是一位金丹真人,寧夏见过不少,立马就感觉出来,忙不迭回礼,礼貌称呼道:“谢二哥。”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叫亲近些也好,修真界就这么大,多个朋友也好。 “好孩子。我就这样的爽快人。那我就厚顏唤你作寧师妹。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哦……对了,这个吧。”谢立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寧夏。 寧夏不好意思接,倒就被对方塞进手里。 “收著吧。这是之前得的一个小玩意儿,不太合適我一个男子使用,遂一直旁置了。今日正巧遇见了你,拿著吧,这东西应该挺合適小丫头用。” “我有些事情先走一步。小三儿,你快领著寧师妹到云厅那里去,阿爹在那等了许久。给我老实点!”谢立华临走前还瞪了谢石一眼,便冲冲地走了。 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溜烟儿就不见影儿了。只剩下拿著见面礼的寧夏跟被兄长教训了的谢石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你二哥……嗯,真是个性情人。”寧夏苦笑,谢石也示意她把东西收下,舒了口气从后边走出来。 “谢天谢地,这么容易就熬过二哥这一关。得亏他有什么事情急著要做,否则就没这般容易善了了。”谢石一脸惊魂未定合上院门,带著寧夏走进这座庞大的院落。 一路上繁树茂,满院落种满不同年份的灵药,灵气之充裕超乎想像,一进来浑身毛孔都要舒张开来,寧夏估摸著应该是设下了聚灵阵之类的东西。真不愧是炼药师的院落,能方便隨地取材。 院落大局看上去並不是很大,但却弯弯绕绕的,还有不少假山灵树之类的东西,一眼望不清结构,被不同的东西阻隔了。 谢石领著寧夏一会儿左边躥一下,一会儿右边转一下,在里边绕来绕去,动作很快,寧夏也看不分明,更找不到规律,只依稀认出这是个迷阵,很高级那种。跟寧夏所学派系截然不同,寧夏都险些认不出来了。 拉著寧夏躥出最后一个转弯才停住脚步,落实到平地。 “唉,真搞不明白阿爹在家里设这么繁锁的阵法作甚?呼呼……累死我了,记性差一点都记不住,生怕哪天忘了怎么解阵被困住了就不美了。”谢石长舒口气。 熊孩子,你爹这就是高人的思量,范防於未然,让別人就是想混进来也不容易。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话略有些欠揍啊。 古朴的院落出现在他们眼前,比起外边倒是多了点生活气息。 (本章完) 第457章 灵彻真君 第652章 灵彻真君 寧夏进来之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很大。庭院很大,迷阵很大,如今的居住区也有够大的……不愧是元婴修士的居所。 不过元婴修士不都喜欢住洞府么?她在五华派知道的就有好几个,都是封闭的洞府,人在里头闭关,至少也有上百年了。 原来还有这么生活化的元婴修士?难道是丹修的原因?当然, 很快寧夏就知道为什么了。 “刚才你见的那个是我二哥,我还有一个大哥,都住在一起,不过他好像领著弟子出了远门,你应该没法见到了。” 他们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儿,有大有小,怪不得没住洞府。 其实寧夏猜得也差不离了。灵彻真君毕竟不是灵修起底的,天赋不佳,一心向著丹道,晋升元婴也是意外得来的机缘。 所以他也不像寻常元婴一样醉心修炼,倒是更沉心修炼丹道。洞府一来不合適培育各色灵药,也不合適家中诸人居住。比如他的小儿子…… 他又不像別的元婴一样常年闭关悟道,普通而舒適的院落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外头这个大型迷阵是一位隱世多年的大能设下的。他当年曾为这位大能的家人炼製一种奇丹,结下的因缘,后来灵彻真君就请对方设下此阵为几个孩子竖起最坚固的屏障。 穿过迷阵,里头的居住区跟普通院落没什么区別,颇具有生活气息,各色药草乱七八糟地耷拉在槽边。前头还有一颗大大的梨树,想必开季定会很美。 不过院落里却是很静,没瞧见一个人。寧夏隨著谢石穿过厅堂, 最终来到最后边的大院子,进了一间装潢华丽的大厅。 “来了。”坐在上首的灵彻真君放下手里的茶盏,神色和缓地对谢石两人说道。 这个叫云厅的地方应当是灵彻真君招待客人的一处地方,里头一应装饰辈全,华丽有余也不失文雅,细节处更显修士的手段,处处透著大方。 灵彻真君自然是坐在最上首的主人位,下首左右两个位也摆满了各色点心果脯还有茶盏,看样子等了他们不久。 谢石领头上前坐了右下首的位置,很自如的坐下,还招呼寧夏做到对面去。 就这样坐下了?寧夏目瞪口呆,看著谢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些发愣。看来灵彻真君对谢石很是宠溺,这样自在的相处方式就连世俗界很多父子都做不到。 寧夏被领著来这里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她其实只是这家小公子的友人,这样正式招待她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谢石可以理所当然,可是她不能啊。寧夏十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別人家的元婴道君,她可不能蹬鼻子上脸,好歹也要好好行个礼。 看著寧夏规规矩矩行礼,口中念叨什么“见过灵彻真君”, 之后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等待指令。灵彻真君愣了下,眉宇间满是温和, 眸中还透出些欣赏之意。 “三儿, 你瞧瞧人家多有规矩,好乖巧一个孩儿,也大方。你看看你,没规没矩的!日后若是到別人那去可別这样丟我的脸,仔细你的皮。” 货比货得扔啊。平日里觉得没什么,可见到別人家的又会觉得自己家的不成器。 不过灵彻真君向来待谢石这个小儿子宽和,对他没啥大的期望,想想又过去了。所以这会儿只是说说而已,顺便开个话题,拉近大家的距离。 老大,我规矩是肯定的,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快別夸了,怪不好意思的。 灵彻真君又夸了几句,无外乎是好孩子,有礼貌之类的,寧夏听得都有些脸红。 不过之后几句就进了正题。 “此次浮云岛秘境……” 灵彻真君问得隨便,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莲雾城?”“论剑大比?”灵彻真君神色疑惑,有些怀疑,又有些不確定,渐渐神色凝重起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请过拜贴的,自然走过浮云岛,怎么会不知其內里的状况。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惊讶。 这浮云岛不是小秘境么?那种可冒险的遗址之类的,机缘有限,但危险也有限,很快就能出来的。他年轻时也听过长辈说这个秘境,同他经歷的也没啥大的区別。 然而从两人的话中可听出,他们进的浮云岛可是类似於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头供养了成千上万的修士,而且还有不少在元婴之上的高阶修士。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普通的秘境啊。 难道是他们错了,浮云岛內有乾坤,藏著什么秘密不成。若真是这样,那三儿此次进去能平安出来真的是险之又险了,难怪变了这么多。 灵彻真君一改刚才的轻快有些紧绷地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於浮云岛上的事情的。 除了一些比较敏感的事情跟江东流那一摊事,寧夏都给说了,其他的就让灵彻真君自个儿想罢。毕竟他一个小筑基知道这么多也不好解释吧。 况且浮云岛,他们是出来了,事情也已经过去,那个烂摊子最终亦会隨著时间化作飞烟,再也寻不到踪跡。没必要追根溯源,也不必要再让多一个人知道。 灵彻真君越听越凝重,眉宇都快要聚成一团了。 待听到唐文安意外身亡,他终是忍不住惊讶地出声问道:“明度家的唐文安?他也去了?竟死在里边?” 寧夏不知道明度是谁,不知道该怎么答。下一刻谢石就替她回应了,极其肯定的地点点头。 那孩子死了……唐文安与他有些缘分,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弟子,后来也成了他师弟明度真君的弟子。所以灵彻真君对他有些印象。乍一听见对方死了,惊讶不已。 这会儿灵彻真君终於生出点后怕来。一路听下来,只怕这浮云岛真的是藏著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里头危险重重,若是不小心死的也许就是他的三儿了。 他儿子怎么样他还不清楚?这小麻烦精儿,如今能平平安安出来真是谢天谢地了。 “好孩子,你对三儿的照料,伯父在著谢过了。这阵子在这安心住下,不必客气,过几日本座再遣人送你与同门会面。” 寧夏:??? 谢石:!!! (本章完) 第458章 问镜 第653章 问镜 爹,亲爹,他有这么不靠谱么?谢石有些哭笑不得,一下子就意会了自家老爹的言外之意。 虽然寧师姐也照看他不少,可他也是好好地歷练了的,从未胡闹。为啥阿爹立马就认为他给寧师姐添了不少麻烦? 罢了,他也的確给寧师姐添了不少麻烦, 阿爹这样说也没错。谢石张了张嘴没说话,默认了。 寧夏並不知道谢小公子在这一刻十分无谓地为自己所谓的“尊严”挣扎了片刻,最后放弃了。不过如果她知道了,大概会告诉对方,其实这也是一种成熟的体现。 寧夏这头正十分热切地跟灵彻真君互吹著。做人要有来有往么,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地讚赏过她,她当然也要还回去。 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父亲开心?自然是讚赏他的儿子。他们话题中心就是谢石。 谢石在浮云岛这大半年变化很大,实力蹭蹭蹭地提升了,精气神也有了巨大的变化。直接的体现就是他竟能一衝衝进论剑大比练气组的五十强。 换作谁都没法相信,桑阳峰的小软包还有这一天。寧夏听到也有些感慨,毕竟谢石跟她初见面说话还紧张得结巴呢。 寧夏还记著谢石的嘱託,没透露他的某些“作死”黑歷史,说了些小事。还特別说了肆物行那天的事情。 老实说,寧夏真心觉得谢石那天挺帅的,好像一瞬之间长大了。果然是坚决的人特別有魅力。 想必当时谢石也很著急吧。可他却能镇静下来立马就著手於处理这件事,不惜代价也要把那外传的宗门功法拍下来。儘可能避免功法旁落他人之手的可能。 寧夏当时也被对方坚定的眉眼打动了。他那时的反应和应对可圈可点,不像是以往那个怕事的人。真的是成长许多。 谢石也许会说唐文安的事情,但未必描述他自己的一些言行。还是由她来说吧,好让这父子俩高兴高兴。 谢石此事也的確值得嘉奖。 唐文安之事,寧夏两人一个概述一个补充交代清楚了。 灵彻真君闻言又气又怒, 同时也有些欣慰。前者自然是对唐文安这钻营之徒,后者则是对谢石。 他心中愤懣难言,却又因为当事人不在此而且已经客死他乡无法发泄出来,最终只得悠悠地嘆了口气。 “没想到啊……知人口面不知心。那唐文安小时候本座也是见过的,清秀討喜,一双眼睛清澈似湖水,资质也是极好的。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却是成了这样一个人。” “三儿,你做得好,这是应当。若是任由功法流落,后果不堪设想,此事为父会向掌门稟报此事。”灵彻真君是个通透人,也不搞严父慈母那一套,有功自然要大加讚赏。 接过谢石递过来那捲残破功法,灵彻真君拢回袖中,示意他会处理此事。 “灵彻师兄在么?我想来你这一趟。”一道灵念忽然在室內炸起,灵彻真君下意识挥袖护住两个小的,皱眉。 “这个明度,鲁莽一如往昔。罢了,也是著急而已。” 寧夏两人一脸难以言喻很是难受的表情,揉了揉耳朵,额角冒汗, 似乎被刚才那道传音伤到了。 忽然一股温和的灵力罩住了他们,寧夏觉得刚才瞬间好像被刺破的耳膜也好了些。 “好了,有客人要来了。事情本座已然明晰。小孩子不必在这听了,快快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出来玩罢。” “三儿,你领寧小友到东院那去,那里密闭清静些。”知道自家阿爹有时要干了,谢石应声带著寧夏退出了云厅。 ————————————————— “寧师姐,对吧。我就说阿爹很亲和的,你莫要怕。在这里安心住下就好。” 拜託,那是你爹,你自然会觉得他亲和。在她眼里是个不可侵犯的元婴道君,不可造次啊。 不过这位灵彻真君的確很和蔼,比之她见过的元衡真君更有温润长辈的范儿。不知道是不是看在谢小少爷的面子上。 还有,住在你家。寧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住他家的?!这也太打眼了吧。而且也不大方便,寧夏表示自己已经是个“大女孩”了。 好吧,身体还小。不过怎么也应该有些忌讳…… 看著兴致冲冲领著寧夏进一处精巧院子,就要安排她住下。 寧夏:…… “谢师弟,你们宗门最近是有什么盛典么?” “哦,这个啊。”谢石闻言愣了下恍然道:“我没跟你说啊,都差点忘了。” “再过几日就是我们湖阳派“问镜”的日子,百年一度,难道你不知道么?” 虽然他没同寧夏说,但此事应当在修真界挺出名的才是。稍微用点心也是能知道的,说也无妨。 问……镜? 又是一个新名词。她从未听说过,大概又有什么来由吧。寧夏看向谢石等他解说。 然后他就向寧夏说了个怪新奇的情报。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湖阳派不像寻常的中等门派,看上去似乎颇有故事。没想到竟会有如此不凡的背景,难怪了。 原来这湖阳派早年的时候是个堪比五华派的大型宗门。后来经歷神落宗之乱衰落不少,可也勉强存活下来,且在这个败落的东南边陲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可惜后来不知为何发生內乱,又遭各大势力围攻,最终败落,以如今这个中等门派的姿態存活於世,著实可嘆。 当年湖阳派败落被各派哄抢了不少好东西,被迫上缴的各色极品灵器,上好的灵脉以及大半灵气丰裕的领地,元气大伤。再加上当代出色的弟子损伤殆尽,或是叛出,湖阳派险些没能熬过来。 可是被夺了这么多东西,唯独有一样神物是他人无法夺去的。他们也不敢夺……那就是坤镜。这是他们宗门唯一一个通天法器。 顾名思义自然可通天,通的是仙界,仙人,飞升之人。这是一已飞升的前辈使计赐下的灵器,可沟通仙界与凡间,用以指点后辈。 这也是东南边陲唯一一个能沟通仙界跟凡间的灵器。怎能不叫人垂涎? 只可惜……他们想夺也夺不走的。因为此物须得那仙人后代的血脉才能沟通。 (本章完) 第459章 坤镜 第654章 坤镜 仙人自然也是仙人他妈生出来的。 生於斯,长於斯,所以大部分修士都对生养自己的家人家族有所眷恋。很多修士离开了凡界,仍是放心不下曾经的故里和根植於凡间的家族。 便是飞升也不妨碍他们想法子扶持留於凡间的血脉后人或是宗族。 可一般而言,仙凡有別,仙界跟凡间之间阻隔重重,越过这个界限送东西回凡间又谈何容易?就是能往下边送也难保东西能准確落到该收取物件的人手中。 再说了修为再高的修士上去之后亦是重新开始, 自有更高层次的修士压在上头。怎么容他们分心? 很多修士升仙后,都忙著提升自己,短时间里也抽不出功夫提携后人宗族。等他们想起来下界已然时事易移,血脉断绝,宗门破灭,再多的提携也无用了。 可想而知,能联繫上凡间界的血脉后人及宗族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想必在仙界亦是惊才艷艷的人物。 当年也曾有数个能沟通仙界祖先的宗门,后来在漫长的时光里消磨掉了。再经歷神落宗之乱,这些宝物或失落或被胜利者带离东南边陲,鲜有倖存者。 湖阳派就是其中一个。湖阳派曾经也是个无比繁盛的宗门,人才济济,也出了很多飞升仙界的大能。 他们宗门先后有多个大能飞升上界,却都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中,一直无甚消息。唯一跟仙界还有一点关係的,就剩一面铜镜,名叫“坤镜”。 按说这东西东南边陲本也该保不住的,可这东西却出乎意外地留了下来,留在了湖阳派。 而这面坤镜之所以能逃过那些胜利者的毒手,盖因为它是“坏”的, 坏了很多年。这样一件无用的废物自然没啥吸引力,被那些叛乱者不屑一顾地遗落下来。 坤镜为乾坤镜的一部分,另一半则为乾镜,两者合一为仙器乾坤镜,来由已经不可考了,也不知道其具体功用。 后来落到湖阳派一修士手中常用作两方沟通,除此之外暂时还没发现其他效用。不过作为通讯器倒是挺好用的,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沟通,不会受环境影响。 后来这位大能飞升上界,又不捨得凡间的家人跟深爱的宗门,遂留下坤镜,自己取走乾镜,想验验此物到了上界能否起作用,原只是想试试而已。 可事情却出乎眾人意料,此镜竟真的能起效用,他们还凭此断断续续连通上界的那位老祖宗。湖阳派也因此受益匪浅,得知不少上界之事和知识,一度越发强盛。 可惜好景不长。这块本就断断续续的坤镜也渐渐地失了效用,后来就跟坏似的直接断了联繫, 而且在往后的岁月中他们再也无法联繫到那位上界的老祖宗了。 这块坤镜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破铜烂铁”,再也兴不起波澜。 不过那仙人的后代还是保留了原有的习惯,时不时沟通下这面坤镜, 期待著有一日能再度从那上边见到传说中的人和事。虽然他们也知道此事的可能性很低…… 这就是所谓的“问镜”,也就是此次盛典的主题。 虽然坤镜的功用早就成了传说,但作为一个声名远扬的仙器,还是受到诸多门派的关注。每届“问镜”仪式都会有不少门派前来观看,久而久之就成了湖阳派一大盛典。 而作为开启坤镜的钥匙之一的血脉后人至今也还在,同另一枚钥匙一同留在湖阳派,世代守护他们深爱的宗门。 那位大能曾受湖阳派大恩,长於此,在宗门安家立业,飞升上界,一辈子都用来深爱这个宗门。他的后代子嗣也不逞多让,世世代代都根植在湖阳派,也就是如今的掌门郭建峰一脉。 由长老遗脉,到主峰一脉,再到掌门一脉,隨著湖阳派时世变迁,变化良多,可他们待宗门之心依旧没变。 郭建峰一脉子嗣单薄,到郭建峰这一代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了。他这么多年也就只生了郭霓一个女儿,子嗣单薄得很。 不过这位掌门前两年走了运这么大年纪竟意外添了个小儿子,现下不过两岁而已,还没长大。郭家也算跳出了子嗣单薄这一咒了。 然而小儿年岁小,又不知其天赋如何,待到其成才更是不知何年何月。可掌门郭建峰已然老迈,隱退之心愈浓,如何等得起? 这也是郭建峰设立大师兄之位,还为牧笛跟郭霓定下婚事的原因。他需要保证郭氏血脉继续承继掌门一脉,湖阳派也需要,湖阳派必须留住郭氏一族的血脉。 郭霓的性子不合適继任掌门,那就由更优秀的牧笛来担。只要两人诞下共同的血脉即可。这样……他们湖阳派才有重起的一日。 寧夏没想到湖阳派还有这样的来歷。一个宗门能从上古时候流传到现在很不简单啊,即便目前看来衰落不少,但日升日降,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她当初看原书的时候並没看过这个设定,应该是略过了。可纵观全书,亦没发现几处跟仙界直接联繫的地方。 倒是寧夏在这里发现了一处,看来这废置的东南边陲亦是臥虎藏龙,不容小覷。 而且—— 真的是有够巧的…… 寧夏不禁为湖阳派嘆息了。郭氏新生代就只剩下一个两岁小儿跟郭霓了。而郭霓是个冒牌货…… 若是那两岁小儿养不活或是没有灵根天赋,该怎么办?怕是他们想进行“问镜”仪式都不行了吧?!毕竟郭氏血脉只剩下这么点人。 怎么就这么巧?正好她这回的委託人真郭霓跟此事关係匪浅,感觉又被捲入一单麻烦事中。 不过那又怎么样?寧夏已经打算直接交了信物跟信件了事了,其他的一概不管。只想著该找个什么时机將那信件跟信物交给灵彻真君才好。 而且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否则拖到这次“问镜”仪式,都不知道还能整出多少么蛾子来。天知道那些反派有多喜欢在xx盛典上搞事,也不知道是为啥子。 所以表面上寧夏在听谢石说他们宗门的辉煌歷史,事实上思绪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本章完) 第460章 错过 第655章 错过 东小院的生活挺閒適的,甚至比贪狼鐧寮內更舒適,毕竟没啥压力嘛。寧夏出门也不必害怕出门隨时会被那个潜伏者掳走。 谢石作为湖阳派一霸带著寧夏游遍整个湖阳派,除了掌门的洞府,几乎哪里都去得。 寧夏发现谢石这傢伙人气还不错,走在路上的都能认出他来。主峰生活区那边摆摊的还有塞东西给他的,比如小灵果儿、灵食之类的小玩意儿。 她跟在这傢伙身边也收了不少, 活像收保护费恶霸,怪虚的。不过不得不承认,其实在某些时候还挺爽的,有种很受欢迎的错觉。 好吧,说恶霸过分了。毕竟那些人送东西都是笑容满面,心甘情愿的,送的也是不值灵石小玩意儿,所以谢石跟寧夏才敢收下来乐呵。 寧夏估摸著这些人都是衝著谢石的阿爹灵彻真君的,想打好关係才送东西的谢石的。估计想搞好关係,又没法见到灵彻真君本人,这才从谢石这边下手。 不过她把这个想法对谢石一说,立马就被对方否定了。 “怎么可能?若真是这样我可不敢收他们的东西呢!不然以后他们人人以此为藉口找阿爹帮忙怎么办?”谢石怪异地道。 虽然寧师姐修为了得,心智也相对成熟,但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刚才那几家,我之前帮过他们。我看那些个修士困苦,修炼天赋也不高,就没有收他们报酬。后来每次路过他们就会赛点小东西给我,充当报酬。”这一刻的谢石表情意外地成熟。 闻言,寧夏有些羞赧。好吧, 她这个偽古人果然跟真正的古代修士有著深深的鸿沟,事实证明现代思维的確不能放在古代来想。 若是在现代,下层员工送东西给上位者也许能搞好关係,在上峰那里留一个好名儿。 可若是放在修真界就不行了。元婴修士是上位者可却不是普通的上位者,普通地送东西可起不来什么效用。若是谁送点东西就能求得元婴真君帮忙,那元婴修士岂不是忙死? 谢石收东西也很有分寸,只是收下那些他曾经帮过的人的东西,目的也是为了结算因果。毕竟修士最重视因果不过了,收下东西对双方都好。 別的的他就不敢收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家利用。害得他爹要替他还债就不好了。 这一点上就提现寧夏的思维跟正统的修士有著巨大的鸿沟。不说她还以为谢石是隨便收的东西呢。她的思维还停留在现代下层送东西给上位者那种简单的逻辑上。 听谢石这样一说,她倒联想起別的东西上去。 难怪她在修真界有时候替別人做了某些事,对方非得给她报酬、赔偿之类的东西。有时候明明都没有必要也得塞给你,凤鸣城岳家是,浮云岛贪狼鐧也是。 原来都是为了因果二字。没想到这东西在修真界的果报这么强,几乎人人都有所顾忌。 寧夏之前还以为“因果”只是个普通的说法呢。看来她以后也要注意的。 说说笑笑间,两人结束了一天的游程。这一天倒是挺顺利的,没遇见什么特殊人物,比如牧笛郭霓或是別的宗门的人物。 寧夏跟著谢石安安稳稳地游玩了一整天终於回到桑阳峰。 灵彻真君还是没有回来。 寧夏今日一大早就来找过了。可惜却得到对方暂时离峰了的消息,叫她大为扼腕嘆息,暗骂昨天拖拖拉拉的自己。 这不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拖到“问镜”仪式人还没回来可怎么办? 她只好先跟著谢石外出游玩,暗自希望对方能早一点回来。 等他们玩了一天回来。果然, 灵彻真君还是没回来。 寧夏甚至有种感觉对方可能会外出很长一段时间了。这种被阻滯的感觉真是十分糟糕,她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一见面就把信件信物交出去。 可是她当时又想著要熟悉情况再说啊…… 谁知道危险靠得这么近?谁又知道她要替郭霓完成的愿望会跟问镜仪式联繫得这么紧密?简直就是要她难办。 事已至此,寧夏也只能尽力了,听天由命。毕竟她也不能因此真的搭上自己的安慰。 见寧夏有些鬱郁,谢石也没多想,只以为人累了,就將她送回东小院休息。 寧夏也无心继续敘谈,乾脆回房打坐修炼了。 她想快点了结此事回宗门修炼。重寰剑跟红姬夫人赠予她的那套剑法还在小黑箱蒙尘。 她不能让他等太久。 ————————————————— “那孽徒竟做出这样的错事?!当真可耻!”沉默著將整个事件过程听完的明度真君怒气勃发。 只是他满腔狂怒的情绪也不知道该对著谁,犯下大错死得悽惨的唐文安,还是没看护好师弟如今仍在昏迷的徐良,还是给他带来这则消息的灵彻真君……他的满腔怒气真的没法发出。 该怪的死於非命,什么错都已经完了。那些没犯错的他又有些迁怒,难以忍下这口气。 这位明度真君真不愧灵彻真君给他的评价,骄傲至极。 他无法忍受自家发生这样,还是由他师兄亲自带来的。更无法原谅自己座下出了个这样大逆不道之徒。难以忍受—— “明度……”灵彻真君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性子。所以也不敢多劝,这一劝没准火更大了,还不如闭嘴等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明度真君怒火中烧,心焦半天,挠心挠肺好一阵子终於勉强镇定下来。只少不会一开口就扯火。 “我没事。多谢灵彻师兄特地前来告知此事,一时失態,还望见谅。” 明度骄傲归骄傲,但亦是个恩怨分明之徒。不至於误会灵彻真君是来看他笑话的,勉强朝他笑了笑,拱了拱手。 “师兄此行正巧,本座正要去掌门处商量问镜仪式,不若一同前去,共商此事。还有,孽徒一事,也需师兄周璇一二……”明度真君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道。 “师弟……不必忧心。本座已明了此事,不会让你难做的。” (本章完) 第461章 恨十一(番外) 第656章 恨十一(番外) 那只妖兽又在外边徘徊数日,还时不时给他们添堵,比如像之前那样猛撞洞穴试图弄死里边的人。 两人身负重伤,经歷这些天的折腾,还真奈何不了这只妖兽。就只得一直躲在这狭窄的洞穴里头,利用天然的优势躲避灾祸。 那东西也精得很,怎么都不肯轻易放过这两只猎物。这可是两位灵力充裕的修士, 若能吞噬,效用堪比服用上等的灵药,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那妖兽在外候了好些天都不肯离开,可后来见里头再无动静,气息也消匿了,正好又发现不远处似有灵草的痕跡便弃了这头,只剩下一个坍塌得面目全非的废墟。 幸运的是,里头的两人都还活著,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上加伤,若是再不出去妥善治疗怕是会病症入体。届时就不好收场了。 话说那天两人不小心摔一块儿起,气氛就缓和许多,甚至有些曖昧不明的奇异氛围。两人谁也没说破,只是他们之前那种因失约造成的疏远渐渐地消失了,回到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关係。 谁都没有提那天莫名其妙的失约,只当那事没存在过,全心全意地应对眼前的困境。 虽然稍微治疗了下,但耗在这里时日太久了,江东流的伤口也在不断恶化。若是那妖兽再不离开怕是他们也得冒险出动逃生,不然再在里头待下去也是一个死字。 没想到就在他们打算鱼死网破的时候,那妖兽竟放弃了, 离开了洞穴,这可把他们俩儿高兴得不轻。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强忍了一阵確定不是什么阴谋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钻出洞穴。 江东流的腿受了伤,不便行走,遂由紫云搀扶著离开。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见到那头妖兽的影子。两人也不敢多留,撑著病体离开了这个危险重重的森林。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只妖兽会不会还在附近徘徊。若是被逮到可真是白死了。 直到离开森林中心,磕磕绊绊来到妖兽们不会出没的外围地界才稍微鬆懈了点。 “嘶……”江东流一个没忍住闷哼一声。 紫云连忙把人放下:“怎么了?可是腿还疼?” 可是为什么江东流却在捂著心腔的位置?紫云有些疑惑,许是她身上也有些伤口,多日来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本就有些炎症,所以也没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些发烫。 紫云顾不得男女有別手忙脚乱地扯开草草包扎的腿,查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是有些混浊,似是发炎了。看起来就很痛。 可是江东流还在不住呻吟,一直捂著胸口,倒不像是腿的问题。难道他的胸口也受伤了? 他捂著的那处可是心臟的位置!紫云急得不行,犹豫片刻,见江东流越发痛苦的表情和满头溢出的汗珠,拨开对方的领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拳头大的图腾, 纹路是青绿色的, 看起来极其活跃生命力十足。这个貌似纹身的东西占据了江东流心臟正中那处皮肤,此刻正在诡异地忽闪著光。 不知为何,看到这东西,紫云的心臟也一阵紧缩发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唤醒了。她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唔……” “这……”在他们看不到的某处,暗藏的两人亦是瞪大双眼,对视一眼,面目狂喜,一刻也按耐不住自己。 江东流的呻吟声越发地大了,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似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流动有些诡异,紫云惊醒过来,顾不得思考这些诡异地情况上前查看对方。 那处图纹显然不是伤口,但不排除会不会是什么毒、诅咒之类的东西。紫云试探著用了几个族內的法子都没发现异样,而且江东流的生命体徵也很正常。 只是看他莫名其妙地疼,疼得厉害。疼得他昏迷中也禁不住呻吟出声来,罪魁祸首看样子就是他胸口那处翠绿图纹。 忙活半天都不见效,倒是她自己急得一身汗。 终於那个翠绿色的图纹忽闪两下,像是耗尽了能量一样,黯淡下去。江东流的呻吟声骤停,衬著一脸苍白跟附在额头上的汗珠,有种异样的安详。 “江东流。江东流!醒醒。”看著那双眸子迷濛地睁开来,紫云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么?可把我嚇死了。你刚刚是怎么了?”紫云重重坐在地上,舒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江东流刚刚醒过来,还有些迷濛,似乎没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摁了下胸口,似乎想透过那层厚厚的衣料感觉里边那个奇异的印记。 紫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胸口有一个绿色的图纹?” 江东流拢了拢衣领,没有作声,好像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紫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话了,哑声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从小就有这东西,它……不会害我的。” 明明这东西应该是他藏在內心深处最大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他也以为自己应当不会同任何人说的。 可是不知为何面对紫云,他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就在这个四面漏风的乱荒郊野外,说出这个秘密。 他当真是疯了不成?他是疯了啊。 看著对方起了兴趣,卯足劲儿打探的样子,江东流莫名轻笑起来,慢慢地说著。 鬱鬱葱葱的树林里,苍白也不失俊朗的少年跟狼狈却不改俏丽的少女敘话,时有笑声传出,或是少年淡漠的话语,或是少女铃鐺似的笑容。好一副如诗的画卷。 谁也不知道有黑暗伏在背后,孕育著一个更大的阴谋。 ————————————————— “快,回去將此事告知夫人。我们二人难以完全,圣物所有者的变数太大,须得更多帮手。” “我在这跟著他们,以免中间出点什么意外。” “快去啊。”那人犹豫片刻匆忙离开。 另外一人留在原地,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地盯著远处的少女少年。眸里透著一股莫名的疯狂和兴奋之意。 “……没想到啊。” (本章完) 第462章 恨十二(番外) 第657章 恨十二(番外) 离开险境之后,江东流重伤未愈,身体又貌似发生异变,自然不好继续歷练,至少也得好好歇息一阵再看看罢。 反正他已经同江父江母交代过要外出一阵这事儿,紫云带著他到就近的城镇修养他也没反对。 於是一行二人扶持著进了附近的小城镇休养。虽然这些地方也是扒不出什么疗伤丹药的,但好歹也能正经修养一轮, 不必在外风餐露宿了。 况且修真者身负灵力,身体机能本就比寻常弟子强上很多,能够加快身上的伤口癒合。所以只待离开那个施展不开身的洞穴和如影隨形的危险,江东流就能够一点一点好起来。 至於好了之后该怎么走,他们谁也没想好。看一步走一步罢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他们也没多少机会想了。之后的发展走向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局面,將一切都搅得面目全非。 江东流跟紫云又和好了,甚至比以前更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有时候江东流真的觉得,他们之间当真是孽缘。 否则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好上了。明明都打算要断了来往竟还是在茫茫人海中重逢,二人之间的缘分再度相连。倒像是被什么逼著赶著似的,称一句孽缘也不为过啊。 待江东流的伤自然好全也不过五六日的功夫,两人合计一块儿外出游歷寻求晋升之机,离开了这座小城镇。 他们的感情更好了。渐渐地明了了双方心底的情愫,相互接纳適应著。 男未婚女未嫁,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两人经过一番波折之后倒还想开了些,两人情渐转浓,从之前意味不明的关係正是变为密切相交的情侣。 他们离开了小城镇之后,陆陆续续游了几个小岛,遇了不少事, 或惊险,或惊喜,长进不少。尤其是江东流,他在一次大战妖兽的情况下立地突破筑基成丹,一举结丹。 而身为圣脉的紫云並不像寻常修士那样修境界,而是修炼体內的剑胚,灵力修为反而是他们外在的东西,用作辅助。待到体內剑胚完全成型,人剑合一,可化为原型,他们的修为就算是又上一层了。 不过外在的灵力修为同样也是可以辅助她体內的剑胚成型。所以这阵子跟在江东流身边同样获益匪浅,增进不少。 可惜浮云岛就这么丁点大,可供探索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偏远的地方又不是他们去得的,那些地方都涉及边界禁区,深入可能就回不来了。 千万年来皆是如此,所以岛內的居民都很自觉止步,除非有心探索外界的大能,还真的没谁特地凑上去送命。 他们在几个富有盛名的地方游歷了一番之后就再也没啥地方可以去了。於是便打算打道回府。 这个“府”指的自然不是紫云的家——圣殿, 而是江东流的家,生养他的那座小岛, 他们相遇的地方。 不过显然他们这次相遇很不一样,江东流想要將紫云带回家,带给他父母看看。 倒也不是想成婚之类的,只是单纯把人当做朋友带回去。不知为何江东流就是想这样做了,两人也真都这样做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满怀期待地安心之地正在酝酿一场怎么样的风暴,將他的一切都夺去。一夕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 也教会他如何去……恨。 ————————————————— 小岛还是没变,一样的安寧,世俗气十足,少了其他城镇那种繁华的景象。倒也还有另一番意趣,毕竟是生养自己的小岛。 两人没有立刻回江府,紫云缠著江东流领著她在这附近转了一圈儿,认了不少人。 小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人都是认得江东流的。毕竟方圆十里之內就这么一个好小伙儿,三姑六婆的眼珠子都往这盯著呢,大多也都有些印象。 江东流领著紫云认识了不少人。有年长的邻里看见两个羞涩的小人儿,大多露出或是心领神会的微笑或是狭促的微笑,似是看透了什么。 两人在小城了转悠了一大圈直到日落黄昏兴尽才一同往江府走去。 途中江东流还笑话紫云胆子小竟然会害怕见他父母,遂被恼羞成怒的女孩儿嘣了一脑壳,生疼生疼的。 斜阳西下,两人笑笑闹闹地临近熟悉的江府。 那时候他们对未来满是憧憬,每一刻都是甜蜜的。 ————————————————— “你们回来了。”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脸,还有那上边覆满的陌生的情绪,叫人心生寒意。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血红。横七竖八瘫软在地人,满地淋漓的鲜血还有那一个个肃穆而立的陌生人,將从前那个温馨的厅堂化为一个血的炼狱。 江东流木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浑身肌肉似乎在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牙槽因为发抖的身体发出哆哆嗦嗦的声响,他的眼珠子转不动了,死死盯著不远处两个倒伏的声音。 其中一个侧面对著大门这边,死不瞑目地看著远方,眼眸里泛著还没来得及消散殆尽的恐慌跟恨意,一滴混浊的泪珠將落不落掛在眼眶。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那滴血泪终是落了下来,划过那张曾经光彩照人的脸颊。人也早已死去,身体发凉变得僵硬起来。 倒在一旁看不见脸的那人穿著一件织锦青衣,时新的款式,绣著青竹,这是他父亲喜爱的一件衣服。 倒在地上的那两人,是他的父母。 父亲、母亲、照顾他的阿婆,喜欢跟著他討吃的僕人,每一个人都这样血淋淋地躺在他面前,每一个脸上都是那样恐惧跟绝望。 江东流瞪大眼睛,死死地看著地上的每一个人。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怎么交唤他都听不到了,整个人都陷入了魔怔,下一刻就像要疯了一样。 “傻了不成?看来真的是嚇傻了。也好,不用我们费心绑人了,带走!地下这些……也给收拾好,可怜啊……”不过为了圣族大业也只能这样了。这造下的杀孽就由她来担罢。 怪就怪在你们捲入这场祸事,要报仇尽可来找我黎茹。 (本章完) 第463章 恨完(番外) 第658章 恨完(番外) 看到满地的血色和茹姨那张冷酷的脸庞,紫云整个人都愣住了,止不住心中一股一股的凉意涌上来。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茹姨回来?为什么……她要对未曾谋面的江家人出手。 明明……明明她今天还很高兴要跟著江东流回江家见他的父母呢。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明白,脑子一片发白。 黎茹一连叫了她几声都没发应过来,浑浑噩噩。她模糊间记起江东流,却不敢转过头去看对方的脸。 杀害他家人的人是她的族人。 这是何等讽刺的事情。她甚至不敢去想这意味这什么。 待到她魂魄勉强回笼却是听到茹姨的那番话。 她要做什么?她要抓江东流,紫云瞬间慌了神。 “茹姨, 不要!”紫云惊恐地扑倒双目失神、陷入魔怔的江东流跟前,意图护住他。 可是她心里却清楚,做不到的。她什么都做不到,她无法挡住跟前这个女人。 黎茹是什么人?她祖母的副手,也是族內一位举足若轻的长老。她年轻的时候被云姨救了一命,之后又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比之云姨的亲女儿更像她,云姨也十分疼爱这个没血缘却肖似她的女孩儿。 由少女到如今的成人,黎茹一直都承接云姨的衣钵。不是亲女胜似亲女。甚至有很多人隱隱在怀疑是不是云姨当年抱错了孩子。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两人並不存在任何血缘关係。 黎茹一路走来,坐上长老这个位置,云姨可谓是居功甚伟。按说黎茹已经可以自立了可是她却甘当云姨的下手,两人扭成一股力量在圣族的长老会中占据了极大的力量。 据说黎茹的战力极强,隱隱超过教导她的云姨,也是是族內难得的战士。 这样的人,紫云毫无胜算,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稚嫩的她根本就无法在这位战功赫赫的女战士面前直起腰来。 “紫云。”黎茹也不动气,缓缓念出这两个字:“黎紫云!別忘了你的氏族!难道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么?” “你现在保护他也没用。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保护別人?” “別担心,你的处置很快也会到来。与你母亲一样所犯下的“罪”。” “说来,我们能这么快找到圣物, 还多亏了你呢……” 冷眼看著瘫软在地的女孩儿黎茹眼中泛出冷凝的讽意, 嘴角的一丝笑容也叫人胆寒:“一起带走。” “烧了这里。” 江东流最后只听到这样一句话:“……多亏了你……”就怒火攻心便昏过去了,被圣脉来人困住带离了江府。 是夜,江府火光满天,小岛曾经最幸福令人羡慕的家族化为飞灰。 ————————————————— 江东流被带回了圣殿一处密实,秘密关押。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周边一片漆黑,寒冷入骨,也没有光。 ……没关係了。都没关係了。 阿爹阿娘死了,他们江家一家子都死了,死不瞑目。 只有他还“活”著。可是他也快要死了,他也想死。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分不出神来仔细思考那些可怕事情背后的意味。他就好像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化为灰烬死得不能再死,另一个则仇恨中烧,恨不得燃尽世间一切秽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刺骨的凉意顺著眼眶割下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的。那么现在他脸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要背叛他? 江东流甚至恨不得自己这一刻死了得了,就不必忍受这种撕裂般的痛苦。 ————————————————— “紫云小姐,你想清楚了。此事事关我族大业,不容轻忽, 不论如何都是要做的。即便你再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你还不若听老身一眼,顺著我们的意思把这事妥妥噹噹地办了。你所犯的族规也可减轻,我们还可以考虑放那人一名,毕竟我们只是要寄宿在他身上的圣物而已。” 女孩儿仍不说话,不理也不言语,將劝说人的话隔绝在外。 那人脸色一片铁青,眼眸已是一片冷意:“我好意劝说,小姐不肯接受也就是你的事罢了。不会对最终的结果造成任何影响,该来的还是回来的。” “你若一意孤行,我们最终採用那个法子,那男人最终也只能死了。”那人一改刚才苦口婆心的嘴脸,讽刺道,眼眸溢满轻蔑,充满对眼前女孩儿的轻蔑。 果然是那个“圣女”的孩子,家学渊源,一样的不知羞耻,不懂得宗族大义,只记掛著那些个噁心人的小情小爱。浑身上下都没一点像云姨,简直是劣质的血脉。 云姨有这样一个孙儿,还是唯一一个孙儿,简直就是她的奇耻大辱。 罢了,既然这般倔强,就这样吧。反正强行抽取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她少不了要多受点苦了。 真是浪费了云姨一片爱护之心。 那人甩甩袖离开了紧闭的小室,只留下满室寂静。 “呵,活?他还能活么?……”紫云面无表情的脸上扬起扭曲的笑意,布满各种复杂的情绪,讽刺的、失望的、噁心的、悲伤的……眼里一片清明。 这些人太叫人噁心了。 ————————————————— “……歷尽千辛,吾等终於迎回………圣物藏圣玉壁,大业可期。今迎吾族新任圣女黎紫云……” 无数期待的目光凝视著祭台,所有人都在期待大阵中那所谓装著圣物的雕木盒,仿佛藏圣玉壁下一刻就被从里头飘出来。 四肢缠著符文和玉环,被放置在木盒上方的黎紫云眼中无喜无悲。 忽然,下方木盒爆破,裂开来,一个满身狼狈占满鲜血的男人从里边掉落出来。 “人?怎么会有个人?这又是什么?” “不是说装著圣物么?” “长老会那群疯子要做什么?不会是想圣物想疯了吧?” 端坐於高台一侧的云姨脸色大变:“孽障,坏我计划。茹……” “……等等,快去阻止那个孽障!”云姨霍得变了脸色,自己也冲了过去,想要中止紫云的动作。 可是来不及了。 鲜红血液四散,溅到底下男子的脸上、身上,却奇异地从他的皮肤渗进去,好像被吸收了。 他鬆散的领口迸射出一速炽烈的绿光,似乎在宣告著什么。 “……孽子……圣物竟认主了?!”云姨嘶哑地低吼,脸色白得跟个死人一样,眼里溢满无措的癲狂。 江东流张了张口。 没有了,都没有了。他拥有的最后一样东西都没有了。 他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温热,散发著生命曾经有过的热度。 他清楚地听到,在生命最后一刻,那个人对他说:“我爱你。” 然后他就失去了一切。 “啊——”祭台上一道绝望的嘶吼在迴响。 我恨你。 江东流的故事彻底结束啦。有头有尾,总得写完嘛当做单独的故事看,也是浮云岛副本的一些未解谜题。 ps:之后就是藏圣玉壁暴动,引起风云所有残魂暴动,引来了红姬夫人。红姬夫人因此囚禁了所有圣族,处置了几个罪魁祸首,救下了江东流。由此江东流漫长的復仇之路开启。不过这之后我都不写,在已结束的浮云岛副本也有正侧面描写的。 (本章完) 第464章 承启者 第659章 承启者 寧夏在桑阳峰这边又等了几日,灵彻真君还是没有回来,寧夏也没法子,只有按耐下心思等了。 她有点后悔第一天见面没交代好这事,拖到第二日果然就出了岔子了吧。都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別是出了事儿才把东西送出去,那可就好笑了。 寧夏心烦意乱了好几天都没想好该怎么办。毕竟她不能拿著信物直接到掌门一脉的山门那边晃悠吧?能不能进去都是个问题, 而且还显眼。 万一郭掌门不信將她哄走,暗地里又招惹上那潜伏的人,就真的陷自己於不义了。 寧夏在修真界的时日不长不短,早已习惯了该怎么明哲保身。况且就算要做点什么……至少也得仔细观察好情形再行打算罢。 离盛典开幕还有大约半月的时间,寧夏可以在著再多住一些时日。唉,可嘆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原先还想送完信物住两天就走,不太想介入他们宗门一些隱秘的事务。 没想到啊,还是被逼著多留几天了。想来再留几日许是就能碰上自家的宗门的弟子了。若是相熟的,凑个队也挺好的。 寧夏有感觉,她没准还真要留在这里,直到问镜仪式落成。那可真是糟糕啊……她又想起了兵荒马乱的论剑大比现场。尸横遍布,满天惨死的魂魄,身在其中的她若是一个不注意也许也要陨落此地。 那么这个问镜仪式呢?潜伏十数年的奸细,总不可能是来游玩一番的吧?若不夺下那绝世法器、带走上百人命,这潜伏多年的邪修岂不亏死了? 所以说实在的,寧夏真的不大想留下观典的。 但这世间的事物不是不想就不想的,也不是想就能实现的,往往都不尽如人意。计划是一回事,当真正实行起来又是一回事了。 她还欠著郭霓的承诺还未完成。既然答应了, 定要尽力办妥。 若是不知情或是阴差阳错送迟了还好说, 可她如今卡在这个当头,事情也未发生,她当然也要尽力一试,將信息传到位。 否则出事的话,她接下来的修炼生涯怕是也不会好过。有损道心,极易入障。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她来到修真界之后又有哪次能置身其外?若是註定好了的,怎么躲都没用。 ————————————————— 明度真君从袖口处掏出那捲残破的功法,递给郭掌门。 那玉简上刻著精致的纹路,上头还有宗门的標记,是他们宗门的秘法无疑。伤痕累累之处也看得出遭人强力破坏,幸而那人的修为也不是太高,最多也就是假婴而已。 郭掌门捧起这卷功法,手轻轻在上方拂过,隱约的纹路隨之亮起,布满整个玉简表面。有些地方广光亮,但接驳的下一小块就变得黯淡, 像是力量耗尽一样, 很不均匀。 而且这片纹路断断续续的, 有些地方残缺並不完整,但是可以看得出它曾经是完整连成一片的,像是一个富含力量的特定图腾。 不过几位元婴真君一看到这片残破的纹路之后俱是鬆了口气,放下心头大石一般。 “幸而……唉,说到底也是明度的不是,竟將此等重器授予品行不端之人,横遭祸事,还请掌门师兄降下罪责。”明度真君终是鬆了口气,低下头颅躬身行礼。这已经是一个元婴真君能致以的最极限的歉意。 幸好事多有波折,但终归没有酿出更大的错,否则他有何面目面对宗门,坐化后又有何面目下去见他的授业恩师。 “明度你也不必自责。宗门里是有这个法度的,待到一定年岁內门亲传弟子能够自藏经阁內借阅此功法。即便你不亲自授予他此法,日后也是会来的。若是其为品行不端之人,终究会惹出大乱子来。” “再说了,人心隔肚皮,身为师尊行教化之事,授业传技,尽力教导,可又怎能保证一个人心向正?说到底,你有责任,我们也有责任,是我们湖阳派没有交好他。” “日后多加留心罢了。望莫要再发生此类事端。” 这个功法是他们宗门立宗之本,陪伴他们走过漫长的岁月,湖阳派一直都很珍视,藏得很严实,也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选择学习。 一般都是由师长亲自授予,弟子可自行选择是否修习,若是否决这要收回玉简,不允许停留在弟子手中。 每一枚玉简都是特定製作的,上有特殊印记和防护禁制,多重保护,外人难以强力破解。 唐文安手上有自然决定好修行此功法的,不过他刚刚拿到还没开始修就落到那薄家公子手上了,被他抢走了。 薄家公子倒想修,可惜之前他愚昧意图强力破解,激起那玉简的防护禁止打不开了。一气之下就拿去肆物行换剑奴,一换十几个,还好心“送”了个给唐文安。 最后唐文安死於剑奴脱体的反噬,不可活啊。一切皆因他的贪婪和野心,心性不行,大患也。 作为培育他的宗门也是有责任的。 闻言,灵彻真君与明度真君二人目露赧然,頷首应是。此事的確是他们狭隘了,出了此事又怎么只是一人之过,说到底是他们湖阳派没有行好教化之事,看来以后有多费心关注座下的弟子了。 此事也算揭过了。 …… “……本座定会多多留心她的。”说到这个,郭掌门也不禁苦笑,嘴上是这样应的,可也有些言不由衷。 他这个女儿啊。 “我门下一弟子亦是负责招待之事,也多次言及此事,苦笑连连,已是惹怒几个小门派的弟子了。师侄过於隨心所欲,就清辉真人也不大能约束得了她。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明度向来有句说句。 况且宗门盛事在即,他也是心焦,遂忍不住出言提醒。也不管会不会开罪自己这位掌门师兄了。 灵彻真君没有说话,但他默许的態度已然说明了一切。也是,就连他们家这群炼丹的炼丹、修炼的修炼,专心於小世界的人也听说过这些事,可见郭霓到底有多肆无忌惮。 接下来还要由这样一个人作为问镜仪式的承启者,叫他们怎么放得下心?! (本章完) 第465章 来 第660章 来 对,没错,郭霓这次就是要在这次问镜仪式中充当这么重要的角色。这才是令所有长辈都忧心不已的事情。 问镜需乾坤镜所有者的后代血脉和另一把钥匙,方能开启,缺一不可。 好吧,据说以前只要钥匙就可以了。不过后来坤镜失灵,他们发现这种情况下就只有直系后代来联繫, 才能启动坤镜。 当世的郭氏传人,只消张开一只手掌大概也就够数了。除去隱世的那一两个,现已知的就只有掌门郭建峰,他的长女郭霓还有尚在襁褓的稚子。 掌门不上场,小儿子都还在吃奶,也只能由郭霓出面充当仪式的承启者。 若是以前的郭霓他们还能省点心,可眼下这个熊孩子,谁放得下心?她能做好么? 这是所有知道此事的长辈都担忧的一件事情。 可是无奈,掌门的决定,他们也不好反对,就只得盯紧细节处,尽出精锐安排好各项事务,免得出岔子。 他们的期望不大,只要郭霓站在台上,按步骤做就行。別的什么风度、仪態甚至连致辞他们都不在意了。 总之就是只求別差大错。 要求低到这个地步也是一大奇事。可见郭霓在湖阳派眾位长辈眼中不靠谱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也是,一个整天爭风吃醋不好好修炼的人能有多靠谱?这些年来郭霓的刁蛮形象深入人心,大家早就忘了当年那个人人喜爱的纯仪仙子了,只剩下如今这个无理取闹的妒妇。 若是韩越知道自己的爱人的名声被糟蹋成怎么样大概会痛心至极吧。 就是寧夏这个朋友都有些听不过去了。郭霓小姐姐毕竟也是照看了她一阵子的,一个好好儿的女孩儿,死得悽惨不说, 死后名声还被冒牌货糟蹋成这个样子。不能忍啊。 “本座会告诫於她。她向来听话,不会出事的。抱歉了,还请诸位师弟多费心。师兄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郭掌门无奈道。 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他也不会让郭霓上。 他已经充当承启者多届,可他的女儿长这么大却一次都没上过。这实在是不妥。 要知道修真界向来以实力论,而轻血缘。掌门之位以血缘承继世间少有,就算有也是极短暂的,撑不了多久。 可是郭氏家族做到了,世代以血缘承继掌门,这么多年过去了,湖阳派仍在,郭家掌门也还在。靠的就是他们身上留著的血液,跟那位留下坤镜飞升的大能一脉相承的血脉。 他们始终相信靠著这枚坤镜,湖阳派终有一日能东山再起。 而他们郭氏也爭气,即便不是代代天骄,亦都是可塑之才。 郭建峰年岁也大了,虽还不到寿限,但也到了要潜心修炼寻找突破之机的时候,再也拖不得了。虽退隱潜心修炼不一定能突破,但也是顺其自然地事情, 总不能就这样死在任上吧。 可偏偏郭建峰这一代,他的女儿却是个不爭气的, 显然无法继承掌门之位。他无奈想了个法子,寻一忠诚出色的弟子许配给女儿,让他继承掌门之位,与郭霓共同治疗门派即可。 牧笛天赋极好,眼见突破元婴有望,也就这数十年的功夫。届时待其结婴,再传位於对方就行,从小养大的爱徒,他也相信对方能当好这个宗门。 然而他的女儿郭霓,作为未来掌门的血脉连结,未来共治的掌门道侣,却是这样一副模样,都没个好名声。 若再不让其立威,做出点像样的事,只怕届时牧笛承继掌门之位会不稳。毕竟他们郭氏倚仗的就是这身血脉,而牧笛则是靠著他们郭氏。 否则宗门这么多脉,出色的不少,还不一定轮到他们郭家呢。 所以今年这届,无论如何,郭掌门都硬著头皮安排郭霓上了。然后这个安排果然引起眾人的质疑跟不安。 別说他们了,就连他自己都很是担忧。 不过决定已下,各种安排都做好了,那就不容回头。就让郭霓好好当一回事吧。 灵彻真君跟明度真君对视一眼,俱是看清对方眼中的无奈,拱了拱手没再提此事。 ————————————————— “嘿,听说了没?这回好像来了很多大宗门的弟子。可都是大人物呢。”一名杂役弟子正在用术法奋力扫撒。 同他搭档的那名弟子闻言停住手中的动作,悄悄挪到对方身边,作势低声道:“可不是么。你是听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昨个儿我就在客院那边做任务。你猜猜我都看见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金樽玉贵的天之骄子,哪一个不是令人羡慕的好苗子,未来可都是要在大陆留下名字的。哪像我们能不能混到一个合心意的法器都不好说。”那人表情酸酸的,不是滋味地说道。 “我哪是在说这个。別说这么远的事情。咱就说点趣事而已。嘻嘻……那些个大宗门的修士当真是好福气。好些美人儿。” “你是没瞧见,那脸蛋,那身姿,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美丽的女子。比起她们,咱们宗的那位……嘿嘿,还是差了些。” “……而且脾气也不好。凶!”另一人心领神会地道,鬼头鬼脑的,一副猥琐的模样。 “可小声点。那位心眼就针眼这么大,传到她耳边,咱们可都要无家可归矣。” “她哪有心思搭理咱们这些底下的人物。她现在忙都忙不过来了,没看见客院这么多仙子么?可不恼死她。咱大师兄好好一才俊都被她整得没女修敢接近了。” “是啊,多好一个人。配这样一个恶毒婆娘,我都心疼他了。听说了没,之前那个女修就是因为……” 一袭青衣的少女悄然从二人身后走过,漂拂的衣袂掩下她浮动的心思。 两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都被外人听了去,还在那里说得起劲儿。幸亏不是当事人,否则这两人大概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少女的眼中掠过一抹暗沉的光,微微有些发红,象徵著某种意味。 郭……霓么? 若是寧夏在,必定能认出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颊。 正是刚刚下飞舟来五华派参加问镜仪式的王静璇。 (本章完) 第466章 暗斗 第661章 暗斗 “林哥哥,林哥哥。这湖阳派不愧为上古遗留下来的门派,有些地方辉煌气派,比之咱们派也不差。就是略微有些陈旧。”女孩儿四处张望,目露惊异,走到林平真身边轻声道。 眉宇间泛著极生动的好奇和稚气,活脱脱一个活泼天真的少女,引人好感。 林平真向来是宗门內的隨和人物,在下边弟子里出了名儿的,也是眾多女修憧憬的好苗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风度极佳也是他极受欢迎的一个原因。 对待下边的师弟师妹师侄,不论修为高低,他都能做到平等对待,多加照看,若有需要也会耗费精力去帮助他们。 王晴美同他一样都是来自大牛村的姐妹,同村姐妹也都是以“兄弟相称”的,照看一二也是应该的。 他很耐心跟她细述湖阳派的一些宗门歷史,还告诉她不能莫要再像刚才那样胡乱说话,若是被湖阳派的门人听到於五华派有碍。 为防被別人听到,他还设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隔音罩。 在他眼里也许只是普通地教导妹妹,毕竟对方也是能唤他一声哥哥的。可在五华派的其他人眼中或者在其他人眼中就不一样了。 少年眉眼温柔,低声细语,侧耳倾听,女孩儿含情脉脉,耳际露出一点羞红,还真能叫人品出点不一样的意味。 后头的几个师弟师妹贼眉鼠眼地对视一番,小声议论两人的关係。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多角混乱的男女关係从来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八卦的本身远远比事实如何更能吸引人。 “这他们瞧上去也挺配的。这位王师妹听说也是一个村的,大概小时候也是相识的。” “一个村的?林师叔这老家可真是人才济济的,都有出息,这个王师妹天赋也不错,比那位差了点。而且脾气可好,生得娇俏可人,这……那位可就拍马都比不上了。” “嘘。你是不想混了?那廝横行霸道,容不得人,我小门小户的。万一走漏风声就惨了。” “她师傅是真君,我舅父也是元婴真君,亲的,怕她?这不是事实么,我爱怎么说怎么说。快说,怕甚?” “哟,失敬失敬。那道友可要罩著咱们,我可就说了。” 王静璇混在队伍后边可都听得分明,看上去漠然不语。不过女孩儿眼里时不时略过的暗光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队伍里的修士都有意识地忽略她。毕竟来这里的大多是说得出师承的弟子,再不济也是像王晴美那样杰出的內门弟子。 王静璇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还真的挺异类的。或者说,她是怎么得到这次外出代表的名额本就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 让人不禁怀疑王静璇是不是暗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才得到这个出席名额的。这令很多弟子先入为主对王静璇的印象都不好没谁主动靠近她。於是她一路上就落在后边了。 其实他们都误会了,她这个名额来得还挺光明正大的,是清河真君安排给她的。 这阵子沈梦跟王静璇闹得挺凶的,整天去找碴,闹出不少祸事来。王静璇虽然高傲,但也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知道不宜直接跟这位清河真君的唯一血裔起衝突,聪明地退让了。 结果可想而知,王静璇越退让,沈梦就闹得越凶。清河真君是个明事理的,加之向来十分欣赏王静璇的坚韧跟果敢,对其更加心存愧意,有心补偿。 这个代表五华派出席问镜仪式的名额就是这样情况下出现的產物。 是补偿,补偿王静璇这些天遇到的不公正待遇。也正好把两人分开,转移她们注意力,免得一直跟斗鸡眼似地斗著。 其实说来清河真君也何尝不是对沈梦怀有期望,对王静璇的另眼相看也有要激起沈梦斗志的想法。可惜她这个后代不爭气,一味地爭强好胜,没脑子似的,倒叫她失望。 相反她对王静璇这个心性坚韧的女娃越发有好感。虽碍於沈梦没法真的收她入门,但也是关照异常,常常指点。这也导致恶性循环,沈梦彻底跟王静璇抗上了。 出席此次问镜仪式,王静璇心情还不错。若是没遇上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大概会一直好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可惜冤家路窄,这么巧,大牛村的三人组凑上了。若是再加上元桂芳的话,那就是一个“大四喜”了。 上天还是很仁慈的,没泼这种狗血。元桂芳小姐姐被她师傅压在宗门修炼,没法跟著她心爱的平真哥哥出门了。 而王静璇跟王晴美两姐妹也暗斗了一路。其实也不是,是王晴美一直在挑事,王静璇轻轻地拨回去,都在林平真的眼皮底下,没闹成出什么大事。 林平真一个忠直人能看出啥?都是要照顾的妹妹。人家还要照顾一大队弟子呢。 王晴美也好似对林平真颇有兴趣,一路上都是“林哥哥”前“林哥哥”后的,缠著问东问西,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还时不时朝王静璇扔过去去几个得意的小眼神儿,只不过都被王静璇忽略掉了。 一开始王晴美也许是因为林平真对王静璇特別亲昵的態度才產生的好胜心。后来她真的看上了这个出眾的男子,表现地越发“娇俏”起来。 她开始愤愤不平,为什么这样好的一个男子要配给元桂芳那样的泼妇。他值得更好的女子……想到这里,王晴美也有些心动了。 这一路都在二人“明爭暗斗”这过去了。目前来看,比较积极的王晴美取得了上风,当然只是她这样觉得而已。 其实王静璇根本就没有搭理对方的欲望。她也不喜欢林平真。王晴美的挑衅在她眼中压根就没意义。 不过她也觉得,王晴美这傢伙实在是碍眼得很。碍眼到她很想一刀子解决掉她了事。 王静璇眼神一黯,很喜欢抢別人的男人炫耀是吧?那就替你多安排一个。 她悄然往后退了几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怜的老实人真哥哥又成了女人战斗场上的一枚筹码。好吧,这样搞,你们问过真哥的意见没有? (本章完) 第467章 爭吵 第662章 爭吵 五华派的人来了。 寧夏苦等灵彻真君不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些天隨著谢石將湖阳派转了个遍,却没干到正事,她心中焦虑丛生,都有点衝动让谢石將她直接带到掌门那边得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按耐住了,打算就在桑阳峰一亩三分地等人。毕竟炼丹师离不开他的炼丹房,离开掌门所在的华阳峰, 定会第一时间回这里。 可是她也没想到没等来灵彻真君,却是等来了自家门人到访的消息。 五华派的弟子来了。而且领队的还是一个熟人,甚至可以说跟寧夏关係匪浅。这人她得去见。 林平真。 寧夏又忽然想起林父托她带的那封信。她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见这个故人了,恍然也有大半年了吧。 林伯父原先还想著让她带信请林平真跟元桂芳回来呢。没想到信没送回去,人倒是自发下山来了。 耽搁送信时机的某人十分羞愧。 不过……正巧,不用多跑一趟了。 寧夏决定现在就把信给对方,以免日长梦多。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耽搁了,岂不是又要林平真白跑一趟了? 於是她托谢石带她到驛站那见林平真。 不巧,可能是出门没看黄历,寧夏又赶上了九点党现场。 ————————————————— 湖阳派有一处特殊的园林,里边摆满了石碑,上头刻满了一些东南边陲的旧事,都是湖阳派上古口耳相传遗留下来的传说。 有著名的修士,也有修界的大事,亦少不了修真界一些失传的仙宝灵材,活像是本立体的百宝全书一样。周边缀以修真界中各种常见的珍稀木,修建成园林的样子,因为没有记载什么敏感的信息,湖阳派也乐得开放供各方来客观赏。 这片特殊的园林来由已久,由多位厉害的尊长建造, 施加保护,保存得极好。可以说是来湖阳派必看的胜景。 正好这个地方离客院很近,很多来访的弟子都喜欢来这里逛。今日五华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来了,想一睹湖阳派这处名景。 这些日子王晴美跟林平真的关係变得更好了。当然是兄妹的那种好,林平真的想法十分坦荡,他一向很注意男女之间的位置,即便是同村兄妹之间。 只不过另个主角就不一定是这样想了。她好像真的看上这个优秀的男子了。 而王静璇则沉寂地跟在队伍后边,暗地观察著。忽然,她眼角捕捉到一抹亮色,嘴角悄然抿了下。 “这石林碑果真是名不虚传。”林平真目露惊嘆,紧盯著一枚石碑,生怕错过一瞬。 不过他看东西之余还不忘关注跟在后头的五华派弟子,注意不让他们胡乱动作。 “呀!林哥哥。这、这里……”一道惊呼响起,带著些女性的娇媚。 林平真下意识朝那边看去。不过护崽子真哥其实只是在护崽子而已,他將王晴美的撒娇式呼叫当成了恐惧的求救,忙不迭赶过去帮助了。 在他眼中,那个孱弱的同村妹妹不知为何又受惊了。胆子太小了,常常大惊小怪,也许回去该叮嘱下让她好好修炼。林平真看著那个被嚇软(?)了的身影, 暗自想道。 王晴美:…… 林平真还以为是她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或是受惊嚇了,没想到啊…… “这……” “这湖阳派好生大的口气, 竟称咱们五华派为籍籍无名之辈。”王晴美紧握双拳, 神色悲愤,好像受辱的是自己一样,大声道。 林平真有些不大自在,他敛了敛神色沉声道:“別瞎胡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是……” “休得再提此事。时间到了,我们走吧。”林平真沉下脸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 王晴美慌了神,下意识想攥住对方的袖口:“林……”下一刻就被林平真敏锐地避开。林平真平日里真的很注意跟美貌女子的距离的,即便元桂芳不在这里也是这样。 看著林平真快步走开的背影,王晴美不甘心地跺跺脚,不知道该恼些什么。 “嘿嘿,瞧瞧,这就拍到马脚上了吧。哈哈哈,笑死个人了。我说你这傢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好心劝你好好去听几门课罢。估计你之前的基础课都混过去了吧,连宗门史也不知道,胡乱表现。你看看,这一通胡说八道直接就將师叔惹怒了。” “林师叔可是个温和人。咱们还不曾见过他这样生气呢。”那女孩儿阴阳怪气地。她早就开不顺眼这个嗲里嗲气的傢伙了,整天在这噁心人。 这里哪个不是修仙者,就她惯会装柔弱。也就林师叔那等好脾气的神仙人物能忍她了,可她们却不能,多看一眼都辣眼睛。 “你……” “我什么我。你瞪大眼睛看清楚那上头记载的是哪个人物?上古时代的一位大能,飞升了的大人物,当时五华派也的確刚刚崛起,人家这样说也是够格的。而且人家原话也没蔑视的意思,咋被你曲解成这样?你这不是开战么?” “我等现在在湖阳派,这不是给宗门惹事么?难怪师兄这般生气。” “……大能又怎么样?大能就可以隨意评论他人么……”她只是想模仿之前一位师姐,对方就是因为铁骨錚錚地维护宗门的脸面受到宗门上下的夸奖。 好吧,姐姐,你忘记人家范本的前提是因为不肯忍气吞声被对方激愤之下重伤致死。而且人家对著的是东南边陲一个有名的大邪宗,情境都不一样。 你呢?挑了个友宗来秀,这不是搞笑么? “好啊。没想到五华派堂堂正道魁首竟然这般目中无人,我宗飞升的大能竟也能隨意点评。你们也是好大的面子阿。”傲慢入骨的声音,带著讥讽的笑意,女子阴沉沉地道。 面色略沉的郭霓跟牧笛从侧面走出来,显然听清楚王晴美那翻激烈的言论。不知道是不是只听了一般,脸色难看。 五华派的人忽然噤声,许是被当事人碰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更糟糕的是,林平真此时不知何处。所有人都没了主心骨,訥訥说不出声来。 “说啊。你们刚才说是说得挺起劲的,这回怎么不说了?” 比起牧笛的被动,郭霓显然没有这个顾忌了。她定定看向说话的王晴美,眼里都是戏謔的笑意,像是在看戏的,而不是找碴的。 “我……我……”这回伶牙俐齿的王晴美一下子竟也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第468章 恭贺 第663章 恭贺 王晴美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一开始只是想表现表现,在林平真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可是被林平真甩袖的那一刻她也懵了。再蠢的人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说错了话。 若是寻常人许会羞愧地收敛起来。可王晴美却没有,她骨子里就是个高傲恣意的女子,哪怕她仅仅只是个出身农村的小丫头,却从小就有一种如同公主一般的高傲。 可惜她的才华和能力配不上她的自傲,往往会让人觉得她自高自大。底层或是熟识她的就没几个喜欢她的, 她也就只对一些地位相较高的弟子有个好脸而已。说白了就是媚上欺下。 她的天赋也不错,但因为入门的一些意外只得不上不下地卡在外门,难以向上攀爬。这也导致她比任何人都敏感。 那女孩子的挑衅与嘲笑一下子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 那种莫名的悵然若失和无由来的狂暴怒火席捲了她的神志,让她一瞬间就忘了所有的顾忌,也失了以往的狡黠。 最后说出拿番自高自大、不合时宜的话来,也是一时激愤所致,脑子一充血的產物。 郭霓这一问责立刻就让她脑子里涌动的热血消散下来,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衝动將自己陷入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双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煞白煞白的。 哪怕如今湖阳派规模上只是一个中上的门派,再也不復过去的辉煌,但也无法改变其特殊的地位。 作为歷史无比悠久,曾经享无上之辉煌的宗门,湖阳派在东南边陲的位置十分微妙,也有些尷尬。 它如今仍坐守著东南边陲已知唯一一个通天法器,每百年都会开启一次“问镜”,东南边陲几乎所有的宗门都会前来,声势浩大。比之上层几个宗门的號召力也不逞多让。 可说到宗门实力,湖阳派却是切切实实跟不上了,所以也只能算是中上等宗门。 得罪这样一个宗门, 若是闹大,闹得两家都不好看了,五华派失了面子,那她在元灵峰內门就算完了。 內门弟子说到底也只是普通的宗门精英,中流砥柱的预备役,总归比不过有师长保驾护航的亲传弟子。出了事,有谁替她兜。 就算有宗门替她压下此事,她此次必会受到波折。 眼前这两人她第一天就见过,湖阳派的大师兄和掌门的女儿,可都不是小人物。这下子真的进了死局。 当所有人都紧张看著前边情况的时候,隱在后边的王静璇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意。然后慢条斯理地將腰间寄著的紫色香包作势放进袖里,全程也没谁注意到。 好戏开场咯。 ————————————————— 寧夏跟谢石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到客院那边去。 一路上寧夏已经挺熟悉的,很多地方这些天都来过,有些模糊的印象。 所以当她忽然看到一处装饰精巧的入口的时候,有些奇怪地问道:“谢师弟,此处为何?好生热闹。” 这边已经很靠近客院了,谢石没带过她来这边,所以寧夏对这块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看到不少人从这入口进进出出,各色衣裳都有, 看得出是不同宗门的弟子,还挺热闹的。 寧夏不禁有些好奇。 谢石瞄了一眼恍然道:“原是此处。对了,我都忘了带你来这里看呢, 是我之过。” 然后他对寧夏解释了这块奇异的石碑林,原来真的是湖阳派一处盛景,寧夏倒也起了点兴趣,也想进去看看。 “寧师姐可是想看看,不妨顺路一观,这里每日都有很多弟子前来游览的。” 可是她又想到要给林平真送信,怕又错过,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她想著早点到客院见林平真比较好,送完东西再回来看也行。 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见出口处又涌出来一大批修士,都穿著青绿色形制相同的校服,看样子应该都是一拨的,议论纷纷地走了出来。 “……谢师弟,这是去哪里?”带头一位明显是湖阳派弟子的修士看见谢石远远朝他頷首,看上去颇为相熟。 “白师兄。我正要去客院办点事儿……”两人简单地寒暄一阵。 听到对面那修士又道他们这是要带来访的弟子去见面见郭掌门,一直沉默不语的寧夏心中一动。 对啊,她可以问问林平真能不能以五华派弟子的名义覲见郭掌门,这样就不打眼了。毕竟大宗门的弟子来访,有別样的事物要找掌门商量不是很正常么? 真哥简直就是她大救星。想到这里寧夏越发急切要到客院见对方。 这边谢石已经跟他的那位白师兄完成碰头步骤。两人別过…… “小夏?” 这回又是谁?不、不是,这个声音……寧夏骤地转头,就见林平真在不远处惊讶地看著她。 “真哥!”简直了。寧夏下意识走了几步,连忙招呼谢石一同过去。 “真哥。还真是你啊,我正要去客院那找你呢。”寧夏站定,惊喜道。她是真高兴,过了大半年再度见到亲切的熟人不是一般地高兴,心里也烫贴。 “来,谢师弟。这位是林平真,嗯……林师兄,也是我同村的兄长。” “真箇,这个是桑阳峰灵彻真君的谢石公子,是我的友人。” 寧夏也没忘记谢石还跟在旁边了,都是相熟之人,可亲可靠,人品也信得过,相互认识下也好。修真界就这么点大,日后总有相见之日的。 “见过玄清真人。”谢石目露敬意,规矩得很。 “谢小友不必多礼。” 真人?寧夏瞪大眼睛,终於发现自己之前的异样感来自於哪里。 林平真结丹了。 “大喜!恭喜林师叔得证金丹大道。”寧夏高兴地向他行了个吉祥贺礼。 因为林平真待她如兄妹,两人之间也不讲究这些虚礼。不过现下情况不同,这可是大大的喜事,好歹也要说些吉祥话才对。所以寧夏难得按辈分正正经经朝他祝贺。 然后谢石这鬼小子不知道是“嘲笑”她还是搞怪,竟也正儿八经地一同祝贺。把三个人的场面也搞得很热闹,惹得她一个白眼飞过去。几人之间的关係也因此拉近了很多。 最终他们一人获得林平真一个温和的摸头杀。 (本章完) 第469章 解围 第664章 解围 林平真结丹了。年纪轻轻就光荣成了一个金丹修士,放哪都可以称一句年轻有为,修真界的未来之星。 要知道他才不过二十岁上下,修炼得也晚,当年十多岁才被掌门看中带回来的。 寧夏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结丹。毕竟修真界修为不够,丹药来凑,有后台的修士用资源也能快速升至筑基, 如果不计较修为质量的话。 可是结丹这件事就不是普通的天材地宝能出上力的,很多修士硬凑瞎凑也不一定能成。 能筑基成丹的修士,都是心有沟壑之人。而这些才算是真真正正走上长生路的那批人,他们是被天道筛选出来逆流行舟的先驱者。 以林平真的资质迟早结丹,但以二十岁之姿结丹,可称一句天资卓绝。难怪能得“玄清”这样的道號。 玄阳,玄清,一脉相承,颇有宗庙之气。从这也能看出掌门玄阳真君对这名弟子寄予厚望。 虽然林平真不是他资歷最老的一个弟子,甚至可以说资歷浅得可怕,但他却是他最为另眼相待的一名入室弟子。 寧夏真心为对方高兴。 这样就好,希望她这位熟识的良善人能顺顺利利走一条平坦路途,一步步走向人生巔峰。 那些糟心的纷繁事不值得你忧心。寧夏心下对他暗道。 “……也是。大牛村离此地不远,你是从那过来的吧。我原也是因为家人的事情,借著这次问镜仪式下山的。” 寧夏摇了摇头:“我是从山市城那边过来的。前些天参加了浮云岛秘境,了结之后直接就到了湖阳派,没想到正好碰见问镜仪式。” “山市城?浮云岛?”林平真疑惑,这地方他知道,小时候还去过几次,那里好像没什么值得修士专门前往。 好吧。林平真是玄阳真君的弟子, 从来都是享有最好的资源的,自然不清楚浮云岛这种“小秘境”。 “浮云岛就是一处……小秘境,据说四处漂浮,每届地点都不同,这届到山市城这来了。”说到小秘境的时候,寧夏跟谢石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不过这样的场合没必要全交代出来,有机会再说吧,简单概括下就好。 “誒,咱不说这个了,这不是重点。你知道林伯伯搬家了么?离开大牛村搬到山市城那去了,同我父母他们一块儿搬过去了。” 什么?林平真脸上忽然一片空白,有些空茫,像是久不归家的游子发现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一般酸涩,不知所措。 他离开家,离开爹爹太久了。久到连记忆里曾经的那个家也找不到了。 他的父亲搬迁,竟要同村妹妹来告诉他这件事?林平真的心中涌起一股自恨之意来。 著实荒唐! ————————————————— 看到这边两方人马气氛紧张地对视著,原先散在周边的各宗门修士很快就察觉出来。来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 没啥实力的小宗门弟子鬼鬼祟祟地看了几眼就麻利溜走了,清场,不敢多看,怕惹上麻烦。 有所倚仗的则好整以暇地靠在不显眼处观察不远处的好戏。相熟地满含趣味地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味。 龙头跟地头蛇斗起来, 倒是一场好戏。不少刚才瞧清楚事情经过的门派弟子则更兴奋了。 这边当事人,两方人马,一边人多势眾,可都是小鱼小虾。一边人单力薄,但却一个顶俩儿。 五华派的门人隱隱落於下风。他们本就不占理,而主心骨林平真又不在。面对威压十足的牧笛跟盛气凌人的郭霓,他们也怎么硬地起来。 五华派眾人不禁深恨起害得他们气短的罪魁祸首王晴美来。他们都是宗门各峰的精英,虽有自傲,却也不盲目啊。王晴美那一番叫囂的言论,听得他们也皱眉,难怪人家这么生气。 听说这位大师兄清辉真人也是个脾性温和之人。如今竟也是面沉如水,儘管没说话,也看得出起得不轻。 辱宗门先祖大能,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时候大伙无比掛念靠谱的林师兄。他到哪去了?快回来啊,可別把他们丟在这里。 再不回来处理这事,他们就要把这次出席人物搅成一团乱了。都怪这俩蠢货! 瑟瑟缩缩的王晴美跟另一个发现自己好像也闯了祸的女孩儿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两方人马僵硬地对峙著,谁也没先说话。 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的某冒牌郭霓正欲再说点什么激发矛盾时,一道轻和的声音传来了。 “诸位,这是……怎么了?” 有机灵的立马反应过来,用“得救了”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男子,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略矮小的声影。问话的青年用问询的目光看向气氛紧张的两拨人,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平真带著寧夏跟谢石进来就看见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看起来快要大上去了。 一边是五华派的小傢伙,另外两个……不久前见过的那位湖阳派大师兄和掌门的女儿郭霓。这还了得?! 林平真连忙凑过去解围。他们来人家宗门参加仪式,若是闹出大事像样么? 见到林平真,牧笛的脸才缓和些,不过还是有些不悦。这位湖阳派的大师兄是个温和人不错,但也是个极护短的,有人危及他的宗门或是师兄弟妹,立马就会变得不那么友好。 沉默施放威压已经是他最温柔的应对。 看见同为金丹真人的林平真,他还是会给面子的。况且他对林平真的印象不错,之前见面颇有些一见如故的神交之感。 稍微释放了点怒气,再见到“家长”来了,他也当收敛。毕竟五华派是东南边陲的正道之首,不宜做太过。 可是这口气他却是不能这么轻易吞下。那个无礼之人应当受到惩处。 “见过大师兄。”“见过清辉真人。” “谢师弟,寧小友,我们又见面了。”看到谢石跟寧夏跟在后边,牧笛脸上又缓和了一些,似乎试图不要迁怒到別人。 “我等正要去客院,路过此处,正巧寧师姐遇上她的师叔,就一同过来了。”谢石笑道。他显然察觉到此处不同寻常的氛围。 (本章完) 第470章 处罚 第665章 处罚 大师兄为人,湖阳派眾人都有目共睹。脾性好得可怕,跟谁都好,就连郭霓那种狗脾气也能忍。 谢石就没见过他黑脸的模样,这下算是见著了,连带语气也是阴沉沉的。自觉不对,下意识隨同林平真他们出来解围。 谢石跟寧夏这一打岔, 总算把凝滯的场面重新打开来,不再这么拔剑弩张。 五华派一个弟子连忙上前细声对林平真简述了下刚才的事情,而他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末了他都没忍住朝罪魁祸首王晴美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牧道友,抱歉,此事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失礼了,说出如此无礼无知的话语。还望海涵。”林平真不卑不亢却也是带著真诚地歉意对不远处的牧笛道,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以示歉意。 林平真是这次五华派队伍的领队,主事人。在外人眼中,他的態度就是宗门的態度,他的言行一定程度代表著五华派的脸面,得他这番正式的道歉,此事算是大致揭过去了。 毕竟五华派的地位极高,他们也不好硬碰硬。再说了,闹事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不过练气的修为,代表不了什么,这样的交代也能让两边都能下台。 “五华派跟湖阳派交好多年,一直都处得极好。我宗向来视天下正道修士为道友,希望能於大道共勉之, 莫要因为一时意气伤了和气。湖阳派仍是我宗友邦。” “此事起因也是我宗弟子年少轻狂,不修口德。但这小弟子尚且年幼,还需教导,我回对他们二人施以责罚,还望牧道友能见谅。” “听到没有,王晴美!”林平真低声喝道:“不修口德,罚你回峰另领一年庶务,不得积分,我会告知元灵峰的管事,今年剩下的积分任务压下年连同明年的一同完成。” “还有你,许培!惹事生非,你是我们龙吟峰的弟子,更得重罚,回去紧闭一年。” 两人闻言浑身一颤,又惊又惧,压著喉咙应道:“……是。” “牧道友以为如何?” 牧笛脸上的阴沉彻底褪下去了,平和下来:“林道友是个明事理的。此事不过小儿嬉闹,当不得真,贵宗能严加教导亦是一件好事。当不损吾等两派和气。” 看著两人“短兵交接”, 三言两语就將一场矛盾化解,场面话一套一套的, 说得这么好听, 却又暗藏锐意,有来有往,寧夏真心佩服。 都是领军人物的好苗子啊。虽然时机好像不大妥当,但寧夏还是忍不住看向离得最近的谢石,想看看对於他家大师兄的“英姿”是个什么看法。 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也是惊嘆,感想大概也是差不多。 所以说,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这头两人开始聊起一会儿的事务来,听到某些关键词,寧夏的耳朵叮地一下竖起来了。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这会儿来得正好,时机刚刚好,巧的不能再巧。因为五华派一行人只要去面见湖阳派的郭掌门,商谈一些事情。 她这会儿跟著去就可以立刻见到这次的目標人物了。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会不会跟著去?如果是的话她可能就要让林平真另找时间陪她过去了。总不能在正主儿面前状告她冒牌吧? 寧夏瞧瞧瞥了眼不远处的未婚夫妻,暗自祈祷这俩千万有事別一块儿去。 …… “贵宗前来,理应由我领诸位前去主峰进见师尊。” 寧夏心下咯噔,心都凉了大半。果然什么事情不能想得太美好,看,这会儿就失望了吧? “然外院出了点事,我怕出什么事儿,正要用阿彤过那边就理,可能就没法领诸位前去。”牧笛面露难色,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这会儿遇上又知道了此事,不带人又好像冷落了贵客。 原先每个宗门的来客都会派一个湖阳派弟子负责,负责处理各类杂事或是与师长沟通。毕竟人家都是从外派来的,来到他们地盘,很多事情或是沟通都不方便,安排本派弟子接待再妥帖不过。 五华派自然也有,那是一名资深的优秀弟子。不过他们有事耽搁了来得晚,那名弟子等了好些天,前两天外出意外受了重伤臥病在床,就暂时没来得及立马抽调弟子。 林平真他们今天出来是打算自己前去进见郭掌门的。没想到走到一半,王晴美能闹出这样的事来,大伙都在这耽搁了。 如今事情已解,该干嘛的干嘛。林平真他们还得继续前往郭掌门所在的主峰。所以两拨人就要在此別过了。 呼—— 寧夏的胸腔不经意间长长舒了口气。很好,您啊快走吧。 牧笛侧开身让五华派眾人先走,以示尊重。 谢石可能想去主峰找他父亲,竟也跟著寧夏一起混在队伍里,要一起离开的样子。 “誒……啊啊啊!”痛苦的女声响起,带著难忍的隱痛。 五华派眾人下意识朝后边看。 这都什么事儿?! 王晴美小姐姐,你又又又作什么死啊。 五华派眾人回头正好看到王晴美从牧笛怀里摔出来,被郭霓一脸阴狠地推出来的,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嘭的一下老大声,听著就疼。 不是吧,姐姐,別跟我说你忽然间喜欢上牧师叔这个优秀男性,当场碰瓷儿?寧夏瞪大眼睛,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这也是五华派大部分弟子的想法。与此同时心中不可抑制升腾起一股怒意。 大部分人都觉得是王晴美这傢伙真是作死不息。前一刻还扒拉著林师叔不放,闹出这一码子烂事之后,竟又看上人家的大师兄,投怀送抱。把他们五华派的脸都丟光了,叫他们面上无光。 而寧夏在坚持了这个想法半刻之后,她下意识就否认了。这个王晴美多厉害的人物,虽然是一只绿茶,但也是个心有城府的。否则也没法跟王静璇斗上一本书吧? 若说她平日里想勾引牧笛那还说得过去。但这种情况下,正常人也不会想著勾引刚刚结梁子的人吧。 那么问题出在哪? 意外……还是有人想她出这个丑? 寧夏下意识朝王晴美周边看去。 (本章完) 第471章 鬼影手 第666章 鬼影手 果然! 看到隱在人群中的一身简朴衣裳的王静璇,寧夏瞬间恍然大悟。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八九不离十了。 又是女主报仇的小小一步。在这般难看的局面设计王晴美摔倒在牧笛身上,存心叫她难堪,恐怕很长时间都无法扭转风评了。 再看王晴美扭曲地半瘫在地上,右手还去碰右腿。寧夏想了想也恍然明白王晴美是怎么栽的…… 今日的日头也够大,人站在底下一会儿就有种浑身淋漓地错觉。又碰上此种情形,当是个极合適出手的时候, 所以王静璇立马出手了。 她记得原书中女主有很多绝技,正气凛然的,大开大闔的,也有阴诡邪异的小道之术。 其中一门术法就挺让寧夏印象深刻的。一门名为鬼影手的法术,邪道法术,能通过人的影子杀人於无形中。这门术法失传多年,书上好像就王静璇一个人会用,出镜率还挺高的。 王静璇很喜欢用它来对付一些整天在她面前显示存在感的女配。 不过她如今的修为不高,要害的人的修为也比她高深,杀人……就不大可能了。不过稍微动下手脚还是可以的。 寧夏隱约记得书里就有这样一个情节,就是先期王静璇未出头之时,她还用此法在队伍中害死一个有仇的敌人,而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当时危险重重,她適时动的手脚,平日里寻常不过的疼痛成了那人的催命符。那人那时好像也是忽然右脚抽痛倒下,然后就进了妖兽嘴巴的。 所以寧夏看见这个莫名诡异的情形,立马就怀疑上女主王静璇了。不仅仅是怀疑,心里大概也肯定了个七八分了。 “哟。你们这个弟子真是不要脸,这又讹上我家牧笛了啊。”郭霓目光阴沉沉的,像是想將人立马掐死, 阴阳怪气地道。 而林平真这时候在干嘛。他倒没立马怀疑王晴美,第一反应走到后边查看王晴美的情况,发现人抱著腿一直痛呼,表情不似作偽。可却半天也查看不出情况。 五华派眾人脸色越发难看,大家都下不了台来。因为查不出原因,可能就又会被定性为王晴美的有心之过了。 寧夏心中有数,但她又没法说出来的。 场面再度僵硬起来。这可怎么收场? 只是他们没想到下一刻为他们解围的却是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好了。林道友,看来你们家这个蠢货不仅脑子不大清楚,腿也是瘸的。我看这样的人你们还是不要放出来的好……下一回还不一定能遇到我家师兄这样好脾气的修士。” 话一出口,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化解了这个滑稽的小插曲儿。言辞是难听,却也將责任放在了王晴美身上了,不至於上升到宗门形象上。 再说了,人家也说是王晴美脑子不清楚,那她做出这些失礼的事情也是正常的。不过这责任一转移,王晴美这次的问镜仪式怕是要泡汤了,回去可能还会面临责问。 林平真为人忠正亲和,却也是个识得大局之人。这个情况下,必须得严惩王晴美保存宗门顏面。哪怕他们五华派势大,也不能罔顾名声, 或许该说因为他们的地位才更要秉正。 “许师侄, 过来!你跟王师侄回去罢, 回客院处各自禁闭。问镜仪式期间不得外出。其余的……押后再说罢。” 寧夏闻言也有些惊讶。呜哇,直接剥夺参加盛典的资格了,这话怕是回去还得罚。女主实施了一次极成功的报復啊。 郭霓破天荒出面解决这次矛盾。虽然语言粗俗,但实质上效果还不错,很好地保全了两个宗门的顏面。这一手令沉默不语的牧笛也是惊讶不已,他甚至不加掩饰地朝自家未婚妻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 阿彤……做得很好。今日两方也闹够,不宜多生波折。他本就没打算再发作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一次意外而已。只能是意外。 他状似无奈地阻止了还欲再说的郭霓,向五华派温声表示並不在意。然后礼貌地告別,真的走了。 许培惊惶地扯著王晴美匆匆逃离了,像是后边有什么在追他们一样。 终於完了,寧夏真想走上前跟林平真说些什么,却不经意发现已经走远的郭霓不经意间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或者是说锁紧了王静璇…… 那一眼邪气横生。寧夏感觉出奇地灵敏,那飘过来的目光竟令她在炎炎夏日打了个冷战。这是……发现了王静璇?! 而作为被集中锁定的当事人感觉自然更深了。郭霓意味深长的目光令她僵硬寸许,並发现自己的小把戏似乎被別人看透了。而人家没有上当,似乎还记住她了。 寧夏猜得没错,王静璇的確是用了鬼影手,这是她第一次用,难免生疏些。 她是顺著王晴美的影子动的手脚,力量攀爬到腿部猛地刺激,然后抽回。 王晴美跟牧笛擦肩而过的那顺就被这股疼痛袭击了,才不受控制倒向牧笛。两人靠得太近,牧笛本人也没想到这人会忽然间倒下,这才会摔倒一块儿去的。 本想陷害王晴美,让郭霓恨上她,然后借对方的手教训下那蠢货。没想到郭霓完全没按她的预想走,不但没大吵大闹,还轻轻放下了。 虽然达到目的让王晴美脸面全无,但她也因此被郭霓记恨上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並不像传言所说那样无脑,那个眼神似曾相识……跟她认识的一个魔道的人物。 她连忙敛眉,低著头跟上了五华派的队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有趣。小丫头没修炼好就想利用人?我可不吃这一套,你错就错在……竟敢利用牧笛。 郭霓噙著一抹邪异地笑意,转过头褪去那个过於阴沉的表情,轻快地对牧笛笑言了一句什么。 那一眼的回眸还有……隔著人海恨上你什么的。 全程看完的寧夏打了个饱嗝。 事实上她並不想看原女主跟她的“后宫”女配们相爱相杀的戏码。 而她也不清楚为什么看人家相杀也会有种吃了狗粮的错觉。不过跟相爱餵的那种不同,这粮是有毒的。 (本章完) 第472章 隱情 第667章 隱情 “这次真的是丟脸大发了。”一名弟子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何止啊……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湖阳派,到访的各派弟子也都会知道。咱们平白成了人家谈资了。”长相英气的少女翻了个白眼。 这是她第一次代表宗门出席这种场合,遴选的都是宗门年轻优秀的弟子,满腔自豪。结果现在就只剩下丟脸了,为他们有这样无知自大的同门,耻与之为伍。 后头跟著一群五华派弟子议论纷纷,见林平真似乎没心思阻止, 这些人的“窃语”又大声了几分。 反正站在很前面的寧夏是听得一清二楚。林平真自然不可能没听见,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真哥?”寧夏看他著实气得厉害,有心想缓解下气氛,唤道。 林平真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想要努力挤出一副平和的表情:“小夏,怎么了?” “真哥也莫要太在意,王家姐姐犯错已经好好罚过了,她所发之言也並非吾等宗门的本意。那位牧师叔也直言揭过此事,不会有事的。”根据谢石所说的事跡,牧笛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虽然丟脸已经是不可避免的,现场有这么多修士,怎么著也会传出去的。 这事一闹,五华派跟湖阳派之间的关係必將受到猜忌。尤其是湖阳派,它曾经那些赫赫有名的宗史又会被扒拉出来议论了。大家都很喜欢强者日落西山的故事,不是么?寧夏无奈地想道。 身为带队人,代表宗门出席这样的大仪式,真哥这回也是妥妥地没光。虽说他性情温和,但也不代表没点傲气,因为不是自己的错误被迫向他宗的弟子低头致歉,心理大概也不好受罢。 而且寧夏觉得按他的性子, 还会自责,觉得是自己没带好下边的人,竟惹出这样的大祸。 但哪个宗门没几个阿茂或是傻妞,她觉得真的没必要太置气的。再说了,说得难听些,依著五华派的地位,这点小事,人家又能怎么样奈他们何? 严厉处罚当事人,给个交代,让两方的面子都能过得去就差不多了。他们之后该怎么过怎么过,真正受到损害的就只有犯错的王晴美和受连累的许培而已。 好吧,听起来的確让人有些不大舒適,像是牺牲两人保全宗门的脸面,但在这种大情景下没什么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最恰当的处理方法。毕竟王晴美也的確犯了错,她破坏了两宗的关係。 祸从口出啊。寧夏不知道王晴美得到教训没,反正她是记住了。 林平真长长出了口气,若放在平时他可能不会这般忧心。问题就出在,这是非常时刻。 他这次前来还带著师尊交代的事,需要跟湖阳派商討。若是此时惹毛了人家,还怎么谈? 所求之事本就是五五分的可能,人家可以选择不帮。转头他们的弟子就在人家的地头污衊別人家的大能,可不是逼別人拒绝么? 而看起来是在自责跟愤怒的林平真,事实上是在满腹忧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一会儿该怎么说。 因此他得赶快去拜访郭掌门,趁事情还没传过去先主动出击,预先表明明態度才好。 林平真忧虑稍褪:“嗯。”他又转向一直跟著寧夏旁边沉默不语的谢石问道:“门人无状,让谢小友见笑了,还望不要放在心上。”他还没忘这还有个身份不低的湖阳派弟子。 谢石摆摆手:“我们两派世代交好,又怎么会说一点小事能破坏的。真人气度儼然,弟子见之心折,我知此事並非真人之过,不必记掛。此事我会酌情向家父稟报的。” 谢石这一番话也也有寧夏的面缘故,他愿意在灵彻真君面前周璇。说话也很有技巧,表明自己並不怪罪林平真。 寧夏:???喵喵喵…… 那种聪明人过招的感觉又袭来了。怎么小伙伴也变成这样,官腔说得很顺溜啊。 於是两人又是一阵友好交流,刚刚三人会面的那种生疏感也消散不少,颇有一见如故的模样。比刚刚见面的时候近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既然一起同行,谢石就提出由他领著五华派眾人去到掌门所在的主峰——傲徠峰。他正好也有事要找他的父亲灵彻真君。 郭掌门,两个真君,冒牌货跟他她的未婚夫君不在场,还有五华派的影子站在身后……往事具备,只欠她这个报信的了。寧夏有感觉今日这事也许就能办完。 好不容易终於等来了主题,寧夏止不住地高兴起来,带著一点点紧张。悬在她心头上的事情终於等来了了放下的那一刻。今日简直就是幸运日。 ————————————————— “誒!那个又是谁,咱们队伍里好像没这个人吧。忽然跟著林师叔身后,我听到几句,她好像也是咱们宗的。” “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她,应该不是哪个长辈的弟子呢。” “可她看起来修为很高誒,应该已经筑基了,年纪比也比咱们小。这样的精英我不可能没影像啊……” 不知什么时候起,刚才还沉浸在羞恼中的五华派弟子换了个话题,他们的討论对象变成了有些眼生的寧夏。 只不过这会儿声音小许多,远远缀在后头,都在猜寧夏的身份。 一名较年长的筑基弟子眼带羡慕:“林师叔真是有福气,身边总是围著各种年轻有为的仙子。” “喂,吴大头,你傻啊。前边那个还没你的胸口高,长得幼得不得了,最多十二岁,你的思想怎么这么臥槽。而且……你很羡慕啊?”一名高大的女修愤怒地掐了把那男修的胳膊,惹得他故意哇哇乱叫。 然后五华派眾人立马散开,远离这对整天吃乾醋,打情骂俏的情侣。大家东看看,西看看,愣是没人看他们。 王静璇静静地走在后边,听前边那群女修嘰嘰喳喳地议论王晴美跟寧夏,又復拿两人对比,眸中闪过一丝讽刺。 这些没什么本事的人就喜欢在后边嚼舌根,看你走得高就虚偽地捧得高高。一朝落下立马就露出那副小人作態,死命踩,好像这样也能高人一等。 瞧瞧她们,三刻前还在吹嘘王晴美比元桂芳好呢。 她觉得噁心至极。总有一日,她会站在所有人之上,让他们难以望项。 (本章完) 第473章 昭和真君 第668章 昭和真君 傲徠峰,湖阳派最主之峰,也就是一宗掌门所在。 寧夏当时听就觉得耳熟至极,今日听多两次,恍然间就想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这不就是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出生地么? 东胜神洲傲徠国果山水帘洞。 不过只怕这里的傲徠峰只是单纯的同名儿,並不是因为系出同源的传说。不过这还是引发寧夏对某个猴儿精的联想,心中浮起一股奇异的兴奋。就是那种…… 哇, 在修真的异界还能见到跟故去有渊源的东西,让人有种奇异地怀念感。 当站在这座山峰面前,寧夏又是另一番感觉,觉得这地方也不愧被称为“傲徠峰”,当是高耸清奇。 如果说灵彻真君所在的的桑阳峰是有点怪,那眼前这座就是千奇百怪,各种奇石屹立顶端,云雾繚绕,大批仙鹤盘旋在周边。最令寧夏惊讶的是,这座主峰竟然呈半掌的形状,五指,五指山。 所以说这也是巧合么? 寧夏心中连连惊嘆跟著谢石他们上了山峰。 这个主峰跟桑阳峰又不一样,自然是更大更气派,沿路轰立著不少气派的大殿,看上去更像是古制,与当下的制式不同。大部分都紧闭著,外头笼罩著防护灵罩。 街道冷清,偶尔走过几个都穿著宽袍大袖,修为了得的年长修士,像是来主峰办事的, 出示了令牌匆匆离开了这里。 当然,这儿也有商铺之类的地点,只不过很少,三两间,从外边看里面摆著不少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法宝。应该是本峰的大能开设的铺子,看起来高大尚,事实上也高大尚。 就连她地上踩著的砖块,寧夏低头点了点脚下被磨的光滑的砖块,也是用价值不匪的灵感材料,青金石铺设的。 这种石块能吸纳游离灵气储蓄起来,凝链后再一点点放出,而且十分坚硬,是修真界建造屋子难得的珍材。如今已经没有人捨得用来铺地板了,因为数量稀缺。 傲徠峰这一大片地板还是上古时候建造的。如今成了湖阳派又一遗留宝物之一。 他们也不怕別的宗门来攻,毕竟这里可是当年百派联手也攻不破的傲徠峰,护住了湖阳派的根本,也是他们能存留这么久的根本。 好深的底蕴啊。寧夏再一次感嘆道,这些天游遍整个湖阳派,寧夏不止一次感嘆过这个。而且一次比一次令人惊异。 这样的门派这么多年竟还屈居中等宗门?就算曾经落败了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坐拥底蕴, 也不至於混成这个地步罢。怕又是一摊烂帐吧…… 站到主道尽头最宏伟的一座大殿,寧夏收回了各种杂七杂八的思绪, 尤其是关於湖阳派跟敌对宗门各种爱恨情仇的戏码。 “到了你。此处为我宗郭掌门昭和真君的坐镇之处,此地禁制重重,还望诸位道友隨意走动。在下这就带尔等进去。” 这大殿外头看著气势惊人,里头竟也不逞多让,高高的拱顶,上施各种玄妙的纹路和图腾,活灵活现,內饰堂皇气派,看得出过去曾经有过的辉煌痕跡。一下子就把各位见识不多的五华派弟子镇住了。 跟人物昌瑞,低调中带著奢华的五华派,湖阳派处处透著一种古早的恢宏大气,高调,极贵,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中等门派能有的东西。 身为玄阳真君培育的继承人之一,林平真的关注点也与眾人不一样,他是站在一个管理者博弈者的角度来看的。 这湖阳派怕是一直在隱藏罢。一路走来他只看到他们藏不住的底蕴,也许表面的东西能抢走,势力规划会缩小,优秀弟子也死了一大批,但底蕴却还在的。 湖阳派的实力只怕不是他表现的那样的吧。林平真忽然对接下来的事情失了信心。 “来了……”醇厚的男声在空灵的大殿响起。 站在大殿中心不安地四下张望,不敢隨意走动的一行人感觉被一股温暖的灵力包裹住,不容置疑地被拉扯到一处地方。 愣神的功夫,寧夏等人就置身於一个稍小些的侧室,不过还是很大。 “本座道是怎么忽然有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大殿,原来是五华派的小友们来了。” 寧夏咋舌,这可真厉害,还没说话人家就猜出来他们是五华派的,怎么猜出来的? “见过昭和真君、灵彻真君、明度真君。”五华派眾人纷纷行礼,对待外派的大能,他们就更不能失礼了。 “掌门师伯、明度师伯、阿爹。”好吧,就你画风完全不一样,不一样的烟火。 本来灵彻真君还十分有高人气质地頷首,结果被谢石这个不正式的称呼咽了下,没好气地蹬了谢石一眼。 他都说过多少次了,在外要喊师尊或是父亲,怎么又喊出这个不大正式的称呼。他是挺喜欢的,可回头明度师弟这个老古板准又得“劝”他莫要溺爱子嗣云云的。 他不想听啊。 叫出口,谢石才发觉自己又口误了,又把平日里叫惯的称呼喊出来了。准又被明度师伯教训……谢石摸了摸鼻子,缩到不显眼处,打算等五华派的人散了再说。 “五华派的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贵宗能谴人前来湖阳派参加这次问镜仪式实乃吾等之荣幸。诸位可將此处当做自己的宗门,不必拘谨。”昭和真君態度平和地跟五华派眾人敘话,或者说主要跟代表林平真说话。 两人的敘话自然又是那些又臭又长地官话,没什么心意的。什么仰慕已久、托你们的福、你好、我好之类的话,没什么阴阳,换作平时寧夏说不定已经昏昏欲睡了。 可是今天她倒也聚精会神,绷紧神经,生怕错过一丝动静。这个机会她等待很久了,不容有失。 同时她偷偷观察上方的昭和真君,也就是郭霓的生身父亲。很年轻,看来应该天赋不错,样貌保存得很好,不过他长得跟郭霓……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她也不怕对方发现,因为一会儿还有的他惊讶的。寧夏清楚,只待郭霓被假冒的事情一出,那就是天翻地覆。 还需要耐心等待,这儿眼睛太多了。 (本章完) 第474章 默契 第669章 默契 昭和真君是什么人,早就发现寧夏频频看向他。不灼人,却也显眼。 虽然眼神里並没有冒犯,但是却透著种令他疑惑的焦虑跟莫名的熟悉感。他感觉对方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不过昭和真君面上並无异样。他现在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理清,至於那位小朋友的秘密他事后会抽出时间来听听,她好似跟元辰那小子的朋友。 “……小友方才是说贵宗想要跟我派交易一样东西?”昭和真君的声音莫名有些沉,带了些深沉的意味。 “是的。”林平真从储物袋出取出准备已久的东西, 双手捧起,让上方的人能看清。 看清那东西,饶是昭和真君也惊讶得瞪大眼睛。坐在两侧的两位真君脸上显现出不同程度的惊异,师兄都集中在林平真身上。 后边的寧夏只能看到一层朦朧的影子,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也不敢看。林平真用了本真障术,直接遮了那东西,他们这些人都没法看清其形状与样子。 不过这小术可瞒不住元婴真君,而且本来也是只给这几位看的。 昭和真君惊异片刻很快又回復平静了,用儘量平稳的声音道:“林小友既然祭出这样东西,那必是贵宗的意思。吾已明了,只是此物甚为贵重,割捨怕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知想与我派何等灵物?” 其实昭和真君心里已经有数了,五华派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所求必不会简单,甚至有可能是他们宗门的不传之密。这可就难以抉择了。 因为正巧五华派送来的这件他们他们想要得很,若能得到能助他们解决一个大难题。 现在就单看他们想要换的是什么?湖阳派的几人心下迅速衡量利弊,面上不显,可心眼子可都往这里钉著呢。 寧夏等人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前头林平真那块儿地似乎被灵力罩隔开来, 似是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站得挺近的寧夏也只是模模糊糊看到林平真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说了些什么。持续好一阵,这种如墮梦中模的迷濛感才在某一瞬间消散掉,將交谈的几人显露出来。 …… “贵宗的意思吾已知悉,然此事关重大,须得徵得其他门人的同意。本座会仔细考量,过些日子再告知於你。” “诸位可先回客院自行安排,一切待问镜仪式过了再谈罢。不论结果如何,我派都会予以贵宗合理的回覆。”昭和真君神色凝重,有些犹疑,看得出很纠结,不过神色还算缓和。 他没有一口咬定不行,也没有立马答应,口风还算松,这已经大大超出林平真的预料。 人家能考虑总归是好消息,若是立马打回来拒绝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届时他们又得找別的方法,麻烦得很。只不过湖阳派这一关还是不好过啊。 林平真心下微微鬆了口气,也没继续逼进,默认了回去等消息这事。 “那各位真君, 我等就不叨扰诸位, 先……”说到这里林平真忽然看到寧夏的动作,眼神一凝, 顿住了。 ————————————————— “真哥哥,你上回拿红薯给我的事情又被阿娘发现了,回去后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咱们明明都说得很小声了啊。你说她是不是蹲在咱后边偷听的……”十分年幼的寧夏要哭不哭地,眼巴巴看著林平真手里的半块饼子很想要。那时候的寧夏还不是寧夏。 “这样么……寧婶可能在閒聊的时候听到的。別怕,那咱以后就不直接说,要不我做个手势罢,你看到了就悄悄来这里。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嗯。嘿嘿,这样阿娘就没法知道了,谢谢真哥哥。” ————————————————— 这是存在於林平真记忆中很久远的往事,那时候他们跟寧家还是邻居,而寧夏还不到他腰高。 他跟寧家兄妹一块儿长大,感情很好。他一直都很羡慕寧家兄长能有个妹妹,遂一直將隔壁从小看大的寧夏视为自己的妹妹,常常会分些小零食给她。 有时是小半块红薯,有时会是一块,偶尔还会有细粮。寧家小丫头年纪小,不懂得这些东西的珍贵,真的以为这东西是林家哥哥不要的,吃得开心。 不过这是在寧母眼中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农家口粮多珍贵的东西,物质匱乏,大家都不够吃。林平真家人少,宽裕些,却也富裕不到哪里去,怕是自己节省下来餵自家小馋虫的。寧母自然不肯,管得很严。 林平真跟寧夏这才想出这样的法子。 不过后来林平真搬家,又去上学,渐渐地很少回村了,也就只有去县城的元桂芳能见到人。 再加上寧夏换了个魂儿,这个手势也就成了过去。 寧夏进入这副身体之后是保有记忆的,不过断断续续,很多都模糊了。不过在筑基之后,不知道是筑基修士的功力还是魂魄稳固了,她渐渐地记起更久多事情。 出生一段时间看到父母喜悦的脸庞,第一次翻身走路,哥哥的都弄,父亲的捉弄,被母亲训哭的某一刻……以及童年生涯除家人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人,林平真。 所有的事情歷歷在目,那时候的感情,喜悦,愤怒,心虚甚至於那些微小的感情都清晰地浮现出来。让她觉得她就是那个寧夏,一直都是,从今以后也会是。 这个人一直都是她的哥哥。隨著时间的流逝,寧夏越发肯定这件事。 那么这回……也请真哥留下罢,像小时候一样。 寧夏从来都是信任他的。不论是融在魂里过去的那个她,还是现在的她。 林平真看懂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健忘的人。 “吴师侄,先带著你师弟师妹回去罢。我记起来还有些事情需要跟三位真君商量,你们不必留在这里了,先回去。看护好师弟师妹们。” 之前那个被未婚妻教训了的宽厚男修此时脸上不见之前的憨意,拱手应道:“诺。”隨即领著一眾师弟师妹们有序地离开了大殿。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回头看还有谁没走。大家心照不宣,既然不是他们能知道的,那就不知道罢。 (本章完) 第475章 失控 第670章 失控 偌大的会客大殿只剩了六个人。 三位元婴真君。 林平真、寧夏和谢石。 “那么,现在就就只剩下我们了。本座注意到从方才开始这位小道友一直都在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本座说的么?”撇开宗门要紧事,这位郭掌门也是一位性情中正平和的元婴修士,对后辈也很友好。 其实他早就听说寧夏了。灵彻真君既同他交代浮云岛的事情,自然跳不开寧夏。 在灵彻真君眼中,寧夏是个品行良好的年轻修士, 在浮云岛中对他们家的弟子多有照看。在昭和真君眼中,同样如此,爱屋及乌,他对素未蒙面的寧夏一开始就有好感。 否则郭建峰一个元婴真君其实可以不用搭理寧夏的。可他还是半主动半被动地配合了,留在这里听寧夏准备报告的不知有没有营养的事情。 湖阳派是个团结得可怕的宗门。也许是因为早年的意外,死的死散的散,留下的几乎都是宗门的死忠,对湖阳派有著不低程度的忠诚。 师兄弟或是高层之间都相对和谐,部分关係还很好。就比如灵彻真君跟郭掌门,年轻的时候都不知道多少次一同外出冒险,半个兄弟一般,甚至比灵彻的嫡亲师弟明度跟他还要亲近。 而郭建峰也一直视谢石为他的子侄,待其极好。所以说寧夏是占了谢石的光今天才能引得昭和真君这般和蔼地配合询问,比之跟林平真还和蔼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寧夏这个傢伙可不仅仅跟他的子侄谢石有关係,並即將给他带来一个骇人至极的消息。 寧夏定了定神,各种心绪浮上心头。 跟郭霓初见的时候她那张略僵硬的脸颊,跟韩越篝火映照下相互依偎的身影,失去爱人之后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还有最后她脸上定格的死意。 那个美丽的少女死了,死在很多年前, 並在不久之前隨同爱人一起灰飞烟灭。而那个害她至此的冒牌货如今仍占著她的家,欺骗著她的家人,並在不久將来的某一日加害她的宗门。 寧夏觉得她的父亲最应该知道这个真相。即刻、马上、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了。 “不知昭和真君能否再度张开隔绝护罩,並封闭此殿。除此在场的人,这次对话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哦?”昭和真君祥和的笑意收了些,他看著寧夏眉宇间的凝重,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跟灵彻二人对视一眼,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微微挥手,一股凝视的灵力將大殿包裹住,甚至比刚才更加密不透风。 “好了。看来小道友心中藏著不小的秘密,这个秘密似乎还跟我们宗门有关,小友不必紧张,但说无妨。这里……很安全。”此地祖上曾设下禁制,能防止任何形式的窥视,什么方式都不能。 寧夏轻轻地呼出口气,似是要將胸腔里乱窜的鬱气倾吐而出:“不知昭和真君可还记得兕子此女?” 昭和真君微惊。他没差点张口质问出来:你怎么会知道? “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 一角。为上古瑞兽,凶勇如猛虎。爹希望你能像这种动物一样强健, 一生健康快乐。”寧夏低沉地照搬宣本,想起说这些话的时候郭霓那个脆弱又渴望的眼神,她忽然间很难过,替友人难过。 可是她却没有如同她父亲的意愿一样,健康和乐一生。客死异乡,不得魂归,就连尸体也化作飞灰。 “你怎么会知道的?谁跟你说的?!”昭和真君其实已经慌了,为什么慌也许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多年来那些令他迷糊的浓雾和某些深夜里隱隱勾起的疼痛好像快要找到答案了。 寧夏没有回答,她一鼓作气继续道:“……阿爹,好难听的名字,长得也难看。我长大了,可不可以不要叫这个名字……” “……我得自己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就叫阿彤罢,我很喜爱红色……”彤管有煒,说懌女美。 当时那个女孩儿言不由衷地託辞道,其实她是记起来韩越曾经为她作了一副画像,朱红的笔管,嫣红的硃砂,映进了她的心里。 再后来他就一直唤她阿彤了。再也没喊过兕子。那个曾经乖巧羞涩的少女陪同那个小名一起消失在过去。 昭和真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泛起血丝。属於元婴修士的压力铺天盖面袭来,寧夏胸口一闷,喉咙泛起一丝痒意,气血翻涌。 她瞬间眼冒金星,下意识就运起体內的灵力去抵抗,可惜杯水车薪。稀薄的灵力无法顾忌到方方面面,寧夏觉得哪里都疼,撑了一瞬双腿酸软就要歪倒。 然后他就被勉力抵抗的谢石扶住了,可是看得出来林平真也撑得很辛苦,失控的元婴真君远非是金丹修士能抵抗的。 “掌门师兄,停下!”有人在喊叫,两股迥异的灵力插进来,似乎在联手抵制那股失控的狂躁灵力。 谢天谢地,这里站著两个理智的元婴真君,堪堪止住失控的郭建峰又使其勉强冷静下来。若是这只有一人郭建峰跟在场的三个低阶修士说不定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好像才过了一阵子,那股压力渐渐消散了。寧夏模糊感觉扶著她的人似乎坐了下来,然后有人往他身上输送灵气,凉凉的,感觉胀痛的静脉好了很多。可是不知为何寧夏仍是觉得体內的灵力很不安分,涨得她很疼,似是要衝破什么屏障一样 不过她也顾不得想更多,努力睁开眼睛,想分清如今的状况。 林平真就坐在她旁边,他正攥著她的右手,有温缓的灵力持续匯入。另一边则坐著谢石,也被林平真攥著手臂输送灵力。大家脸色都很难看,不过还都是清醒的。 昭和真君的失控来得忽然,威力极大,若不是林平真及时扒拉住他们两个小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陷入昏迷了。 幸好最后没事。 上头,灵彻真君跟明度真君一边一个扶著郭掌门坐下。昭和真君似是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脸色难看地可怕。 兕子引用的是唐太宗女儿晋阳公主的故事。“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这是一种像犀牛的猛兽。唐太宗给晋阳公主起这个名字,大约是希望她长得健康,能抵挡一切不测和疾病。可惜她在十二岁时夭折了。 ps:“彤管有煒,说懌女美。”引用自诗经·国风·邶风·静女,意思是红色的笔管色泽鲜亮,漂亮的红笔管真让我喜爱。又有一说是红色笛子。我是隨便化用的,意思可能有些不准確对不上。反正就代表郭霓对韩越萌动的少女心,才给自己新起名为阿彤。 (本章完) 第476章 再忆 第671章 再忆 灵彻真君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从刚才开始那个五华派的小朋友才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也没做什么暗地里的手脚,掌门师兄怎么就忽然失控了呢? 问题就出在那番话上。兕子,阿彤,阿彤! 灵彻真君隱约记得牧笛跟郭霓两人有一次到访,牧笛就叫了这个名字。阿彤也就是郭霓…… 横插这一变故,眾人的心情自然轻鬆不到哪里去。三位元婴真君脸色十分难卡, 神色肃穆,要知道郭建峰差点就在他们面前失控暴走了。若真让此事实现,昭和真君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而下边三个疲於自救,受到的波折极大,自然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明明一室平和的情形,怎么就能搞成这个样子。郭霓小姐姐,你就是死了,能量仍是很大啊。 估计是见谢石被林平真一同保护起来,灵彻真君也不用再分心去查看小儿子的情况,专心於仍是缓不过气来的昭和真君。 好一会儿,室內凝滯的气氛才重新开始流动起来。只不过现下每个人都没剩下多少轻鬆愉悦的感觉了吧,之前那股聊家常的劲头消散殆尽。 “你是怎么知道的?”昭和真君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到这个问题,只是这次的意思显然跟之前那两次不同,带著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单从他的反常寧夏也能察觉,对方绝不是什么都没发现?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么单纯的话就暴走失控的。 “不知昭和真君可否去过北边的重镇凤鸣城?”寧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起了別的话头,意在更清楚地引述事情,让当事人接受地更容易些。 昭和真君眼睛忽闪了下,却没应答,就当是默认了。 “一年前左右, 晚辈跟著师长到凤鸣城参加岳家举办的交流大会,此事林师叔也可以为我作证,我的確去过那里。” 林平真也很配合地点点头,此事无错。 “在那里晚辈遇到了些很有趣的事情跟……人。” “那年也不知是什么问题,岳家的布置出了点问题,第三关传承塔的时候,晚辈被卷进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活死人。” “肉体死去,心臟不会跳动,也没有呼吸,可是那些人仍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活著,能说话,思考,四处走动。” “然后我在那座城池遇见了一个活死人女孩儿,她的名字也叫郭霓。” 听到这里昭和真君的表情显得很可怕,双目睁园,像是隨时都要吞吃一切的怒火。 寧夏也的確被对方那股怒气刺地心臟难受,体內的灵力越发狂躁,竟隱隱也有要暴走的趋势。她大惊,连忙抽出一丝灵气发动缠在上臂处的菩提手串。 此物她得了之后其实鲜少使用, 倒也不是不想用, 而是目前对她来说有些鸡肋。此物是辅助修炼的圣物,防御功效也是妥妥的, 但也需要大量的灵力。 寧夏这几年在修真界生活,遇到的诸多险况,要不是就是强大无匹只能躲著暗算的怪物,用不上这珠串。要不就是力量差不多敌人,真刀真枪打上手,也用不上这样“精致”的武器。 能用是一回事,会用又是一回事。按寧夏这个状况,勉强自己用起来总有一次会死於灵力不继或是舍本琢磨。既然目前暂时没余力用,那就等將来罢,境界灵力深厚了再用说不定又是另一番情况了。 说到底就是寧夏不大適应这件法器,没法將它灵活地应用到打斗中,也就只能一直当做辅助修炼工具来使用。 不过这东西用作辅助修炼倒也还不错,疏通灵力上是一把好手,还能適度阻隔伤害。寧夏能撑过浮云岛也有它的不少功劳,今日又派出用场了。 感觉到手串传来熟悉的波动,寧夏轻轻舒出口气,提气又道:“是的。那个女孩儿说她叫郭霓,湖阳派掌门郭建峰之女,让我替她传达一些事情。” 她细细地描述郭霓的外形,初遇之时,她的样貌、穿著、配饰以及一字一句,儘量还原出来当时她在丧尸城初见的那个少女。 然后寧夏又说了少女的计谋,他们艰难的处境,那座可怕的城市是怎么运作的,她又是怎么被郭霓引到城外去的,最终遇见那个叫韩越的领队官。 她在诉说的时候,大殿里没有人说话,静得可怕,好像知听得见人的呼吸声。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元婴道君也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矮小的寧夏,观其表情,听其言论,眼中泛著各色莫测的情绪。 压力有多大,心中有多虚,大概也只有寧夏这个当事人知道。不过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她得撑住,憋住別慌,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事情一气呵成交代完。 说到韩越的时候,昭和真君的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什么都没想。若是此时有仇家袭杀他说不定就能得手了。可惜现场只有他的师弟跟同盟。 他有些愣神。到底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韩越。宗门一个普通的优秀弟子,却也有些不普通。因为他的女儿倾心於这个人,爱他,想要嫁给他。 对女孩儿来说这很正常,偏偏儿,这个女孩儿是他郭建峰的女儿,郭氏家族下一代唯一的血脉。至少在当时来说的確是。 昭和真君年岁极大才得了这个女儿,当时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所以郭霓维繫了郭氏跟宗门的希望。 韩越很好,可惜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比不得天赋惊人的牧笛,也当不得湖阳派的掌门,更无法撑起湖阳派振兴的重任。 郭霓对韩越的倾慕註定只能是一场梦了。昭和真君不忍心斩断她的情愫,却也常常告诫於她。 再然后,郭霓却是再也没提起过韩越,自凤鸣城回来之后,自韩越死在那里之后。 一切都完全变了个样,事天翻地覆,人面目全非。昭和真君再也没见过以前那个软和爱笑的女儿,来到他面前的似乎是一个陌生的人。 (本章完) 第477章 证据 第672章 证据 韩越死了,死在传承塔,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他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深深的忧虑。他的女儿该怎么办?那个天真的傻孩子会怎么样?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不如他所想。郭霓回来以后很正常,没有痛哭,也没有情绪激动,外表看不出悲痛过渡,而是冷漠地出奇。 之后她又好长一段时间將自己关在院子里, 拒绝跟其他弟子交流,甚至减少了到她父母亲处的此事。 郭霓在湖阳派的人气颇高,大伙都挺喜欢这个师妹的,於是也有不少弟子来洞府看望她。结果都被她粗暴地赶出去了,態度恶劣,让人咋舌。 这一切都让昭和真君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个傻女儿受了刺激,被韩越之死刺激地性情大变。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宗门的人还是愿意迁就的,都体谅这个小师妹心情不好才做出种种无礼行为。可是时间长了,他们渐渐也有了意见,颇有看法。 德高望重需要常年坚持才能够构造出来,可是人的名声一朝变坏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几年,这位曾经人人追捧的小仙子就声名狼藉,人见人怕,谁也受不了她那刁蛮的本性。 郭霓是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样的。 这也是昭和真君急著给郭霓定下牧笛的原因,不但是为了宗门,也是为了他的女儿。 在他心目中,郭霓完全是因为韩越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无法接受失去爱人的打击性情大变。他这个父亲为此痛心不已,並想出一个听起来很天真的方法。 给她定下婚约,定下牧笛这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大弟子, 说不定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呢。 结果如人意也不如人意。郭霓好像真的从韩越的感情中走出来了,可她大变的性情却无法扳正过来。 罢了,刁蛮就刁蛮罢。有牧笛保驾护航,护她平安喜乐一生也不错。昭和真君是这样想的……可是在某些时候他常常会感到困惑和痛苦。 那个可爱的小娃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什么时候起…… 就是从凤鸣城归来开始。凤鸣城就是一切之始。 今日来了一个年幼的女修,她告诉他,她也去过凤鸣城,在那里遇到过一个叫郭霓的人。她已经死了。 这多可笑啊。 可笑的故事……可笑的人……还可笑的一切。 他的女儿又怎么会死了呢,她不是一直都在他膝下承欢么?她怎么会是个活死人,她的脸颊不是一向红彤彤的健康的么?她又怎么会跟韩越那小子继续搅在一起,她不是重新爱上了他的大弟子牧笛么? 都疯了!是对面那个编故事的人疯了,还是他疯了? 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那么他的女儿多年前就已经死去,成了一个活死人,一直生活在那个古怪的空间里。 她在岁月中痛苦挣扎,被替代被遗忘,在日渐腐朽的肉体中煎熬。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仍然是韩越。他这个父亲却一无所知。 那陪伴在他身边在宗门里嬉笑怒骂的那个郭霓又是谁呢? 冒牌货。假的郭霓。替代了他女儿的人。 这个人杀害了她,占有了她的一切,在她伺候这么多年还败坏她的名声,还计划著在將来怎么样伤害她的家人跟宗门。 他做了什么?他这个父亲到底在做什么? 昭和真君要疯了。他好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了。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噩梦。可是清醒的意识告诉他,元婴真君早就不做梦了。 昭和真君胸腔中凝起一股气, 冲得他的臟腑剧烈移位,带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隱痛。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有些痛快, 病態的, 好像只有这样的痛苦和噁心感才能使他更清醒。 寧夏看到上首的昭和真君忽然间作反胃状,似乎噁心欲吐,乾呕了几下,强制压住之后又咳得撕心裂肺。 这是被刺激得要吐了啊。也是,这个消息好比火星撞地球,若换作她,大概也会疯了吧。 寧夏快快掠过后边一些事情讲了个大致,关於传承塔那一摊烂事都给说了,只除了没讲那条龙的存在。她还把郭霓跟韩越的结局有意掠过了,想著等这个老父亲缓缓,等他问了再说。 不过他们大概也猜到了吧。违悖天伦的活死人最后的结局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寧夏敘述完这个长长的故事之后,大殿里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在场的修为高如元婴真君还是围观的路人谢石小弟弟都被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惊嚇到了。 別说他们了,就连寧夏这个真正的旁观者甚至於参与者重新回忆一回都是心情复杂。 这样的恩怨情仇,够精彩了吧。还集合了修真界画本时下各种精彩元素,兄弟情、逆天改命、仇杀情杀、阴谋……比那些话本还精彩。若不是经歷过,寧夏也编不出这样的故事来。 郭霓只是其中一个。別忘了,寧夏当时接了大批信件送呢。 她前阵子就送了几家,虽没牵扯这么复杂的恩怨,却也都有些故事的。也是,哪家没点故事?只不过郭霓这桩旧事尤为复杂。 这场大戏有够影响深远的啊,还能在这么多年以后到牵连外边世界的风云。 灵彻真君他们似乎还在平息自己的心绪,或者说是在思考权衡。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毕竟这么大一件事他不可能单听寧夏一面之词。即便他心里也在怀疑。 “抱歉,几位小友。老朽定力不足,一时激愤,害得诸位受了牵连。尤其是五华派两位贵客,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不过……寧小友所言之时实在骇人,事关重大,也容老朽多加思量。小友所言其实,形容真切,有如身临其境,叫某不得不考量此事。” “然,凡事都得讲究个证据。单凭小友的言辞,不论再如何真实,亦不能就此判断……不是真的。” 说了这么多就等你这句话。 寧夏就知道对方一定会提这个。这种情况,说到这里其实已经信了个五成了,有怀疑不肯定才会要证据。 她还真有证据。 (本章完) 第478章 故人 第673章 故人 寧夏跟郭霓的缘分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虽相交时日尚短,却也不算泛泛。毕竟两人之间有过平和的交流交心,也曾伴隨著走过生死境,交情已非寻常。 她活著出来了。可郭霓却带著冤屈永远地留在过去。於公於私,寧夏都想帮助她完成这个最后的心愿。 郭霓跟韩越的身体已经隨同密室在那场大战中化为飞灰了,寧夏连渣渣也没找著。对於古代人来说委实是惨了些, 唯一幸运的是一对有情人终究还是死在一起,另一种意义上实现了死同穴。 寧夏唯一从传承塔密地带出来的就是那些承载了各种情感的信件。如今成了她自证的唯一工具。 寧夏从储物袋取出早准备好的信件跟一颗不规则的银质多面体。 灵彻真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封更显眼的信件,而是那颗极小若不仔细看许就会忽略掉的不规则银块。 见到这东西第一眼昭和真君已是信了大半了,心中越发被大片阴霾笼罩住侵染,整个人都陷入不可名状的情绪当中。 这颗招魂引是他亲手传给郭霓的,是他年轻时取得的一件难得的精神类法器,能够储存游离的魂识。 这东西说来还带著点邪门,吸取魂魄可不就是邪修的常见手段么?此物若是落入邪修之手,修真界又將掀起一阵腥风血了。 不过这东西的主人却是个正道人物。昭和真君年轻时偶然得到此物,也不知该怎么使用,空置多年。 后来一次意外,昭和真君竟靠著此物躲过一劫,还承了后福修为攀升。他才真正重视起这件东西,其后多次善用倒也做了不少积德之事。 守著一件典型的邪宝,竟还能固守本心,用来做好事。这个昭和真君也是个人物了。 再后来他又將这枚招魂引再制,改造,限制它的力量,让其变成一件单纯的法宝,传给了爱女郭霓。这期间他也不曾对郭霓说过此物的真正效用, 就是怕她走歪路。 可这枚据郭霓所说遗失多年的法宝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以原形的姿態,邪气四溢,都不知道吸饱多少魂魄。 这也跟寧夏阐述的招魂引被夺取,被幕后之人滥用的事情对上了。容不得郭建峰否认。 事情真假,一看便知。 昭和真君久久盯著寧夏手中那颗招魂引,忽然摊平右掌,隨即寧夏感觉到手中这块小小的招魂引动了,回应似地抖动起来,咻地一下朝著郭建峰飞去。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半握的拳头已经空了,昭和真君右掌多了一块银色物体。 银质的多面体缓缓浮起,在掌心上方悬浮,湛蓝泛青的灵光笼罩住招魂引,给这枚阴森的法宝添了一丝柔和。 朦朧地乳白色雾状物从招魂引中抽出,匯聚,“编制”成一片,越发壮大。 寧夏忽然间好像嗅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阴冷的,带著丝丝破败的腐朽味儿,很淡很淡,若不是精神集中说不定就略过去了。 这股气味她自然熟悉。当初在传承塔密地, 在丧尸城,每一天都沐浴在浸润这种气味的空气里,连呼吸都是阴冷的。这是死魂的味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刚才开始,寧夏就觉得自己浑身有些虚浮浮的,耳际的声音也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似是从远处、隔著好厚一层阻隔传来,听得不真切。 我这是怎么了?寧夏混混沌沌的想道,脑子似也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凝聚起来思考,明明她的理智一直在告诫她要想、想、思考、想方法解决。 可还是抵不住本能,意识模糊起来。 不,不要,她可不能又晕倒失去意识。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掉链子的神转折了,谁也別想让她又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寧夏昏昏沉沉之际,心中无声地吶喊道。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谁做的?最弱小的谢石?不明状况的林平真?还是上边三个同时受了重大惊嚇的元婴真君? 好像谁都不可能。明明大家还没搞清楚事情始末,都在等著她讲述。 那又是什么使得她变成这样的? 飘渺的不真实感持续加强,儘管她瞪大眼睛,仍是无法辨清眼前的景象。 ……好闹!似乎有好多人在她耳边说话。熟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纷繁的,她认识这个说话的人,可是不知为何心底又在不断否认。不可能的,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了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自体內滋生,如同雷电一般,迅猛又酷烈地贯通了她的身体,无法躲避,疼得整个人都如同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小友……”“寧夏!” “寧师姐?寧姐!” “小夏?”“小夏……小夏!” 很多人在喊她,声音急切,似乎急於將她从著昏暗无光的意识世界解救出来,想要唤醒她。而她隱隱也知道只要回应,夺回自己的意识,一切都將回到光明,她也將得救。 一群在喊,一个卯足劲对抗各种力量的撕拉。 终还是她贏了,瞬间回魂,所有飘渺虚幻的感觉都止步於意识昏沉的最后一刻。一声带著急躁的“小夏”迎接寧夏回归的意识。 映入眼帘的是林平真焦急的面孔,寧夏有些愣愣,她这是……怎么了? 又昏了?她疲惫混沌的大脑只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小夏,你怎么忽然间怔住了?瞪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叫你也不应,生命体徵一瞬抽离,就像是死人一样。”林平真探了探她脖颈大动脉,来回检查了下活过来的人心有余悸地道。 “是啊,寧师姐。可嚇死咱们了,忽然睁著眼睛歪倒,心臟都停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怎么了?”谢石担心地看了眼寧夏,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得到她一个疑惑的回视,这才鬆了口气。 “寧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离魂了?” 寧夏僵著脖子一点一点扭过去,朝声音发起的方向看去,空茫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啊不,也许该说两个。 若隱若现的女孩儿正笑意盎然地看著她,身后轰立著一个同样虚幻的身影。 (本章完) 第479章 大喜事 第674章 大喜事 “好久不见。”寧夏的眼眶登的一下红了,顶著剧痛,还是忍不住胡乱想事。 她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两人。当时他们俩走得急,她亦是性命垂危,自顾不暇,没能好好道別。 没想到几人会在这样一个情景下再见面。 同样意想不到此事的还有郭霓。 世事无常,她跟韩越如今才算是真正意义地死去了。眼下能在消散前, 以虚弱的魂体再见亲人友人一面真的是无憾了。 当初郭霓將此事託付寧夏其实也是抱著尽力的想法。那妖女在湖阳派潜伏多年,谁知道什么时候发难,又焉知她会在哪一刻忽然发难加害她的家人宗门? 说不定就在她们挣扎的此刻下手了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託付寧夏送信也只是还抱著一丝飘渺地近乎於无的希望。希望那人不要这么快出手,希望家人跟所爱的宗门能撑得更久,希望寧夏记得替她送去这封信。 那她钟爱的家人跟抚育她的宗门是否就能躲过一劫? 一切单看缘法。 郭霓已经儘量不抱有多余的希望了。若真的出了事,那就是命了。她谁也不会怪。 天可见怜,最终寧夏还是做到了,为她们挣得一线生机。 她跟韩越也在机缘巧合之下,魂魄將將散尽之际被招魂引吸纳进去,今才得以重见天日,回到现世来,回到生养她的宗门。 天知道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她有多么欣喜若狂。 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大殿,父亲沧桑了许多的眼神,从小就疼爱她的师叔……眼前的一切无一不在提醒她,提醒他们,她赌贏了。 寧夏践诺,甚至还意外达成了她不曾承诺的事情,將他们一同带回了家。 那一刻郭霓无比感激寧夏,感激到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可是,她又能怎么报答呢?一个死人。只能…… 郭霓转眸看了眼多年未见的父亲, 发现对方沉默著愣忪著盯著她,似是无法辨认她的真假。 不等她说些什么,立马就被下头的动静惊动了,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寧夏忽然没了心跳。这可把在场所有修士惊到了。 不单寧夏自己在怀疑,见到她倒下的时候,在场的修士第一反应也是,谁这般厉害竟能越过三个元婴真君下手? 不然寧夏好好的怎么会忽然间中招,甚至没了生命体徵。 离魂。郭霓的魂体当即判断道,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韩越点点头,显是同意。 生人怎么会离魂?这可跟修士灵魂出窍不同。后者是技巧性抽离神魂,后者就真的是肉灵相斥,久一点直接就是个死字。 郭霓身为死魂,她的话也最作得准。 这下可把下头两人惊得心肺都要蹦出来了。好好一个人,走了一趟大殿怎么忽然间就要死了? 昭和真君愧疚不已,认为是自己刚才失控没绷住,害人了。他也顾不得什么长辈大能的架子,准备给这可怜的孩子输送灵力,急救一番。 幸好寧夏这骇人的状况发生得突然,恢復得突然。不过三五息的功夫, 人又恢復过来,生命体徵重新回来。昭和真君的灵力才刚刚凝在掌心甚至还没来得及输送呢。 而寧夏並不知道, 在失去意识的那几息功夫里, 她真的是临头一脚进了死门,还以为自己是昏迷。说来还是身体里忽然滋生的剧痛救了她呢。 如今她仍是很痛。浑身经脉似是都被涨得炸裂开来,肌肉一股一股地痛,叫她微微动一下都是疼。 哪怕她见到故人之后,喜悦的心情將之衝散了不少,但那也只是错觉,她一直在催眠自己勉力忍耐。 事实上她忍了一会儿就真的不行了,没法说话。憋出一句好久不见就再也说不出话话来了。 她这是怎么了? 林平真好像从她不同寻常的肌肉语言中看出了点什么,借了半个身子给她靠:“小夏,我看你的样子似是很不適。” “几位真君,事已至此,贵千金的魂体在此,也证明了我师妹所说之事確实。贵宗可自行查探此事,我二人俱是外派之人,也不好多加插手此事。”林平真抬头恭谨地对昭和真君等人道。 “小妹身体不適,恐怕难以继续敘述。可否让她先回去歇息?待事生疑义再召她前来对照?”林平真的话有些刚,所也算客气,但態度强硬,一副不论他们怎么回答都要这么做的样子。 也是,一个好好的人变成这样,还险些莫名其妙就死了,做哥哥的怎么能淡定? 他跟寧夏的渊源不浅,从来都是真心將她当做自己的妹妹,这会儿见事情异变已是忍不住了,下意识要护她远离这些糟心事。 几位湖阳派的真君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寧夏於他们宗门有大恩,自然不会计较林平真这稍微出格的言辞。 昭和真君劝道:“小友做到此等程度已是对我派大恩,感激不尽。吾等是不会害她的。” “她有恙在身,不宜隨意移动。此事许也跟老朽有关,不若让灵彻师弟看看,他精通药理,许是能治。” 他並非想抓著事情不放,是真的不放心。 寧夏是进了大殿之后才这样的,事前经歷了元婴真君的灵气失控,想想也知道跟他有关。怕就是他的灵力伤到人了吧。 若真是如此,他可就罪过了。寧夏对他的女儿,对湖阳派的恩情可不小。 林平真急著要把人带走无非是不信任,怀疑罢。他的拳拳之心倒也能理解,也不影响他们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 不过若真让他把人带走,途中出个什么意外可就冤了。再说了,送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出几个元婴真君的阵势来查看她的状况了。 要治疗,留在这里让他们三个查看才是妥当的法子。 林平真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方才衝动之下所说的话也是保护心起,其实他也知道寧夏的状况若能得这三位的救治是最好的。 他看了眼不远处忽闪忽闪看起来很虚弱的魂体,又看了看旁边担忧不已的谢石,缓缓点头。 先上前查看的自然是灵彻真君,他是个成名已久的炼丹师,最是了解修士內部的状况。 探入灵力,他的眉头一拧,眸中迅速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开来,带著些啼笑皆非的意味:“呵呵。瞧把你们紧张的,没事!不但没事,还是大大的好事。小傢伙,你知不知道自己快要突破了?” “啊?” 寧夏:…… 这话说的,別好像我怀了个孩子一样。我很疼誒,严肃点好不好?! 我看到有读者提出,寧夏对待郭霓的委託根本就是漫不经心,不上心,三观有问题……这个我真的得解释。 寧夏出了传承塔后的各种事情是一刻不停的,凤鸣城回宗门养伤,然后下山劝父母搬家,然后进了浮云岛,然后被灵彻真君顺手带回湖阳派。她也没机会跟灵彻真君单独说郭霓的事,第一次见面人家很忙传了话送了东西立马就走了头也不回,第二次正式敘谈被打断“赶”回去休息了,再然后直接找不到人了。 所以等到现在她並无过错。至於为什么不一从凤鸣城出来就立马飞去湖阳派……嗯enmm,受著重伤去?情况也不知道,寧夏够人家打几下?还有人说应该先去湖阳派再回大牛村,寧夏觉得她爹娘更重要一点,万一去湖阳派的途中掉进个什么秘境或是死了,她爹娘日后在大牛村岂不是要被王静璇的仇人隨同整个村一锅端?到时候难不成她还能在地狱后悔? 还有人说她为啥要去浮云岛,浪费时间。好吧,她就是衝著谢石背后的关係啊,想他引荐见湖阳派上层……她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到人家宗门口大喊郭霓是冒牌货的事吧? 也许她是自私,但请不要说她三观有问题。在我心目中,保证自己的情况下再尽力去帮別人,没有错。当然牺牲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別人也没错,那是真英雄。可是,寧夏不是英雄。 (本章完) 第480章 灌顶 第675章 灌顶 寧夏忽然间这副半身“瘫痪”的情况,几人还以为她受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心中当即就掠过去很多相关的猜测。 尤其这人之前不知怎么的忽地离魂,只剩了个空壳。修真之人塑肉身炼魂魄,灵魄稳固,若无重创,是不可能凭白无故离魂的。 这也不由得昭和真君多想。 衝著兕子,衝著她对湖阳派对他们的恩情,他也不能不管。 昭和朝旁边飘忽著,神色担忧的郭霓递了个安抚的目光,双指正对著寧夏的额头,灵气的灵光凝在指间,然后丝丝缕缕犹如丝线一般注入眉心。 寧夏第一时间感到一股清凉之气攀上了她的眉宇,下一刻这股陌生的力量入侵了她的颅內,似是要往身体的灵脉流去。 她下意识就像抵御,將入侵的力量斥出去,可又明白对方要帮助自己,才生生忍住没任由这股灵气平稳地注入灵脉,温和地抚慰她混乱不堪的灵气。 然后她就尝到了甜头。只要忍过开头时的剧烈排斥,她立马就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好的变化。 元婴真君的灵力跟她的灵力能是一个质量么?自然不能。哪方的灵力质量更高一目了然。 熬过很多艰难的事,天材地宝偶然的意外的也吃了不少,寧夏的灵力比之同等修为的修士要浑厚不少,但跟元婴真君的凑一块就没法比了。 昭和真君宛如实质的灵力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扫荡她的灵脉系统。如同架子一样贯通了她的经脉,联繫起她浑身四散的灵力来。 而那些不知缘由失控暴涨的灵力则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聚拢起来,好像得到管理一样,均匀地依附各灵脉,聚拢在周边。 虽然速度很慢,但是这些灵力的確是在慢慢消融,渗入灵脉经络。时间每流动一刻,这些灵脉都会被扩大一点点,只是变化十分微小,肉眼看不见。 不过若是这样继续下去,待到这些灵力吸收完全,寧夏也许就会发现自己的经脉变粗了不少,能容纳更多的灵力通过。 “师侄,不若你跟韩师侄先回去里边。你二人魂体残缺,虚弱不堪,再得不到补充很快就会消散的。虽不知哪容纳你二人之物是什么,但能温养你们至今,於尔等魂体大概也是有所助力。” 接收到昭和真君的目光,郭霓大致也知道寧夏应该不会有事。而她们现在魂体残缺虚弱也是事实,既然还不到他们出面的时候,那便先回去罢。省得白白耗费掉力量。 郭霓跟韩越彻底“死”去之前是以活死人之躯存留於世的,这么多年来也一直被分裂吸食魂魄。这会儿他们魂体已是虚弱至极了,事实上他们连魂体也称不得,而应该被称作碎片。 若再这样空耗下去,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散了吧。 两人的魂体眨眼的功夫钻进招魂引里,只等寧夏恢復一些再出来的。 这边昭和的动作已经进行到一半,接下来再点化她的经窍,以精纯的灵力点透,力求贯通浑身经络。 这是一件精细活,精神力须得高度集中,再配以大量灵力才能完整施行。饶是昭和真君功力深厚,还是有些吃不消,额头上附著一层薄薄的汗。 昭和真君匯入灵力的时候,林平真僵硬的肩膀才渐渐鬆懈下来,撤去了一些防备。他也猜出来昭和真君想做什么。 寧夏此刻经歷的正是灌顶之法。 灌顶在西方派系中大名鼎鼎,为佛系秘法,外人不得而知,鲜少有消息传出来。 修真界的也有此法。不过此法又与西方秘法灌顶不一样,灌的是灵力是力量,开发的是身体潜力、灵力资质。亦是一门不寻常的法门,只是这法子只有极少人能用上。 一般是由修为高深的长辈为弟子灌顶,输以凝实的灵力为架,一气连起浑身各处经脉,然后以灵力厚敷,层层迭盖,形成一个系统,加宽经脉。 后后再以適量力气快速打通浑身经窍,同时引鸣体內已经构筑的框架,加快消化的速度。而且受灌顶之人年纪越小效果越好。 如此,受灌顶的弟子百脉扩大,经窍俱通。灌顶就完成了。 这等同於一次提高资质,虽不及洗髓类的极品丹药,但却是最容易达成门槛的。毕竟只要出灵力肯定比天材地宝跟炼药大师要好找。 这法子又耗灵力又费力气,全程须得集中精神,就是元婴真君施行也得够呛。若非是对著心爱的弟子,未必肯费这么多心思给灌顶。 当年玄阳真君也曾对林平真用过此法。所以他印象很深刻,一下就看出来昭和真君想对寧夏灌顶。 他虽之前有些怀疑,心中有气,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能判断出什么才是对他这个小妹有利的事情。若寧夏能得这位真君灌顶当然极好。 他自然不能打断她的机缘。 隨著最后一个经窍被真气点通,寧夏感觉到她变得沉重许多的身体內部轰地一下响应起来,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有序地破裂开了了。 可是她又不觉得哪里疼,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融融地,平和舒適,从未有过这么舒畅。之前那种让人慾死的剧烈疼痛跟皮肉胀痛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够,恍惚间寧夏感到体內静脉又泛起无尽的空虚,在渴盼,招唤著什么。她需要更多的…… “不行,寧小友,你先缓缓。大殿处显眼,若生异变怕是引人遐想,我先替你封住主脉,延缓突破的时间,半日的功夫即会自行解开。届时本座让灵彻师弟带你回桑阳峰,小友自可在那里安全突破。”一边用薄薄的灵力截住主脉,將其道到下边两支脉,减小些压力。 寧夏立马感觉体內汹涌澎湃的灵力似是被控制住一样,以极快的速度缓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这不是真的平息下来,只是分流了,待所有的分脉都被感染,她这种状况又会再度復起。而且很快了,並不远,她得快些离开,到安全的地方突破。 剩下的时间显然不足以几人继续详细谈论之前的事。 (本章完) 第481章 过渡 第676章 过渡 罢了,说不下去就说不下去了。其实她之前也交代得差不多,足够证明铁一样事实了。现在又有……不必多说也足以证明她的话是真是假,正主都在这呢。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郭霓两人的魂魄会被招魂引吸纳起来,阴差阳错地被她捡过来。 寧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眼在不远处飘荡虚晃的魂魄。恩……不可否认,有些惊悚。 这可是活生生的鬼啊啊啊!飘晃晃,半透明,会说会笑的鬼……寧夏麻木地想到。 好吧,她早该习惯了,在修真之后早就应该將那些唯物主义跟现实科学扔得远远的。不然,总有一天她肯定会被嚇死。 “寧夏,好久不见。现在好些了么?……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郭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跑出来了这一次韩越没有陪同出来,看到寧夏清醒过来,显然是好起来的样子很高兴。她激动地飘(?)过来,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反覆谢谢她。 若不是鬼魂没眼泪,她可能都要当场哭出来了。说话的过程中却频频偷看不远处的昭和真君,似是在看她的反应。 看来接下来真的不用她了。就让这父女俩好好沟通,她留在这反而是多余的吧。 寧夏温和地跟对方敘谈了几句,替她呈交了那封信件,好好地道过別就打算隨著林平真他们回去了。 “等等……”昭和真君脸色一边,作势定住欲要动作的几人。 “她……们正在靠近大殿,快要到门口了。” 一开始寧夏没反应过来哪个“她”。隨即昭和真君的表情告诉了她答案,现在能让他表情如此微妙,大概也只有那个人了吧。那个冒牌货。 这么快?!也对,这边是掌门居住的主峰,人家办完事可不就应该回来么? 问题是,室內他们这群人刚刚才揭穿了对方的身份,正主也跑出来了。现在知道真相的大伙要正面迎击冒牌货……这是怎么样的修罗场? 反正在场眾人无一不面色难看。 身份自然是要揭发的。可是用个什么法子揭发,什么时候揭发,还真不好说。反正不是现在。 寧夏个人觉得自己演技不大行,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表示一点都不想在这样的场合面见对方。 “好了,灵彻你先带著几位小友回去,明度你也回去。我来见她……”昭和真君显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大概是怕她们这几个涉世未深的露馅了。 而且那假冒之人状况不明,听郭霓的意识也是个狠辣的。昭和真君也不想拖累几个小的,立马就赶人了。 “郭掌门,请让晚辈留下罢。我与小妹不同,显眼,眾目睽睽进来也没隨同弟子一同回去,这样隨著灵彻真君离开了,那人怕也会多想。” “不妨令晚辈留下,就当是商谈宗门要事。正好也有由头不是么?” “小夏你先回去,仔细些。过一两日我再到桑阳峰看你。”他转过身对寧夏说,交代道。 方才虚惊一场,可也把他嚇得不轻。亲眼瞧著看著长大的小妹险死,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儘管经过昭和真君一番调整,林平真还是有些不放心,感到不真实。因为他们至今没能发现寧夏忽然离魂的原因,就连郭霓也不知道。 小夏此番进境当真是险!不过幸而得贵人相助,若顺利度过,又是一番极大的进境。 没想到这小孩儿入门时日不长,竟经歷了这么多奇遇,缘法也不错,晋升路很是平顺。就连林平真也不禁感慨寧夏这两年的机遇,实在是亮眼。 “林小友说的也有道理,那还请留下配合老朽瞒过此节。” “……至於贵掌门所提之事,老朽做主应下了,我会说服门中眾人……” 寧夏被灵彻真君带离最后听到这样一段话。 也不错。她这样算不算帮到真哥了。寧夏有一点小高兴,又想到刚才对方完全站在她这一边护著的姿態,越发喜欢这位兄长般的人物。 灵彻真君送她跟谢石回来之后便封了院子,塞给她一些丹药,然后让谢石送她回客院。估计他也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毕竟今日之闻过於骇人,更与他守护的宗门息息相关,他得好好想想。 寧夏也不矫情,收了东西。她突破在即,说不定一会儿就会用上,所以这会儿不是客气的时候。 她诚心道谢过后隨同谢石回前些天一直居住的院落。一路上只剩她跟谢石两个人,谢小公子才松泛些,跟她说几句话。之前长辈太多,气氛凝重,所闻之事又太过残酷,谢石装哑巴装了半天,不敢插嘴。 不过他很有分寸,没提郭霓韩越的事情,也没问太具体的敏感问题,扒拉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聊了几句。还真让寧夏扣紧的眉头松泛些,好像也被他感染了。 “寧师姐,你还好吧?方才你可嚇死我了。你可真厉害,原来在传承塔还遇过这样的奇事,当时我就只能傻愣愣地被困在那个破碎空间里。” “傻话,我那是自愿的么?天知道我有多害怕。这都什么啊……” …… “到了。”两人站在寧夏暂住的院落前。 “我就不进去了。寧师姐,你万事可都要小心啊。”想到今天寧夏忽然间出的状况,谢石忧心忡忡放不下心的模样。 “嗯,我会的。” “怎么了?谢元辰,我现在是准备突破,正常的修士晋升,又不是闯龙潭虎穴。你別一副这样的表情啊……”寧夏苦笑不得。 从刚才开始谢小公子就一副她要英勇就义的表情,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著急。这傢伙都在想什么啊。 “寧师姐,你不知道,你是没看见自己当时那个模样。方才咱们可都亲眼瞧见的,忽然离魂,脸都灰了,一点气息全无,就跟人死了一样。我能不担心么?” 离魂?其他人多次提到这个问题,老实说她也不知道。当时她的確有一瞬觉得轻飘飘浮起来的感觉,大概就是那时候离魂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借尸还魂的原因? (本章完) 第482章 前奏 第677章 前奏 修士本就是修身修魂的,肉体跟灵魂都超出一般人的强度。 普通人也没有平白离魂的道理,更何况修士。 寧夏记得上辈子小的时候就会听到院里的老师讲过这样的事。说是年幼的孩子摔倒或是受到过大的惊嚇会离魂,像是傻了一样或是啼哭不止,严重的话还有忽然失去生命体徵。 孤儿院小孩子多,也都是没父母的,异常敏感。老师经歷有限, 顾不了这么多,发现这种情况往往都过去一阵子了。 这种情况別的法子也没用,倒是一些土方法能派上些用场。据说寧夏小时候也试过叫魂,当场就没事了。 时隔多年她意识清楚之际又体验了一回。只是这次她已是脱凡之身,修真了,离魂又是什么毛病。 寧夏仔细回想自己今天、这些天乃至於近几天做了什么事情,想分辨出是什么因素导致她的魂魄离体。 莫非体內还有原身的残魂在里头?这大概是寧夏能想到最靠谱的一个原因。 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么?借尸还魂还有残魂留在身体里,偶尔意外也会被排斥出去。又或者两个魂魄爭夺身体的使用权,失败一方被斥出体外。 可是据他们所说,她失去意识那几息似乎完全失去生命体徵,跟死人无异。那就排除残魂回笼的可能性,虽然並不排除她体內有残魂的可能,但寧夏真心觉得原主作用的可能性极小。 毕竟寧夏进入身体这么多年还真没梦见过原主,修炼感受神魂也不曾有过异样的感觉。 而据寧父寧母的说法,原身溺亡一阵了才抬回家里办事,后来寧母心急火燎地想起“仙师”赠送的符咒,满屋子翻找。中间又耽搁了一阵子,寧夏都没回魂的跡象,大概是死透了。 若不是她这个现代魂穿越时空而来,原身大概只能带著一肚子符水入土了。 那暂且拋开这个原因吧。 寧夏关上房门, 往门上摁了仅剩的那张防护符咒,看著防护罩將房间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她才放心地坐到塌上。 难道真的是被昭和真君的灵力衝击到了?等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到不適的? 寧夏隱约想起,好像进殿开始就这样了。不对,是在殿內开始的,当时她就觉得脚下有些轻飘飘,还以为是因为紧张。 离魂。魂。 莫非是因为招魂引,寧夏猛地想起来。上呈此物的时候她的確近距离接触了,握在手心里,掌心莫名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 那阴邪入体会不会导致离魂呢?从招魂引的功能跟它这几十年的经歷,大概也沾上不少死气或是阴邪之气。死气入体,她本来又是借尸还魂之身,说不定就因为这个才离魂的。 寧夏胡思乱想了一阵,平静的经脉忽然弹动了一阵,直把寧夏惊醒过来。 来了。 封主脉开始也有半天了吧。 寧夏將刚才扒拉出来的丹药放在就手的地方,还倒了几颗常用的出来备用。 感到体內越发汹涌的灵气浪潮,寧夏吞服了一颗效用中正的护脉丹药,五心朝天,引周边游离灵气聚集, 缓缓压入灵窍。 经过昭和的灌顶, 寧夏的静脉跟灵窍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引入灵气的过程顺畅地不可思议。她的身体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甘雨,似是被开了胃口,变得贪婪起来,渴求更多的灵力。 灵窍似是尝到了甜头一样舒缓开来,源源不绝地吸纳聚集的灵气,鯨吞海吃,全然不顾身体的强度受不受得住。 可能是因为吞得太快了,经脉被撑得有些胀痛,寧夏甚至可以听到类似於东西裂开那种丝丝的响音。 她立马就有些慌了,还有些怕,这吸纳的灵气太多了,让她有种会被胀破的恐惧感。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但还是把没遇过这种情况的寧夏骇得不轻。 许只是因为她还没適应这副经窍被打通的身体。寧夏神魂內沉控制这些灵力儘量缓一些匯入各经脉,免得这些灵气钻地太快,损坏周边的细小经络。 排除这一点,其余的体验都极好。果然不愧是修真界门槛最“低”的秘法,只要肯灵力,肉眼可见就能提升身体资质。 寧夏现在的感觉就尤为明显。百脉俱通,浑身上下的经窍都在吸纳灵气,那种无比顺畅的感觉,如坐云端。 如果说只是只是少数几个大的窍穴断断续续地吸纳灵气,那现在就是浑身都在吸收灵气。每呼出一口气,就能收纳一股灵气,每吸进一口气,也能带进去一大片灵力。 寧夏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这些灵力匯入经脉后一圈一圈地在身体各处循环,流转,不断滋润她的血肉跟灵脉,让她一点点强大起来。 她沉浸在这种越发强大的舒畅感中,不可自拔。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舒展,浸润在温暖的灵力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寧夏从不知道修炼会是一件如此畅快的事情,这般一比,以前的修炼简直就像是在玩儿似的。 而之前出现过的那种剧痛没再出现过来,就像是错觉一样。寧夏现在完全沉浸在狂揽灵力的雀跃中。 许是因为灵力环境变好了许多,丹田处臥著的那颗龙丹,安静了好些天之后似是受影响,又开始动作起来。 寧夏內视丹田,隱隱看见有细如丝线的灰白灵力縈绕在龙丹上下,越集越多,很快就像个网子一样將萤白色的龙丹密密麻麻地罩起来。 这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已经被这不安分的东西整怕的寧夏下意识就警惕起来,连忙放缓一些吸纳灵力的效率,分神警戒丹田处的情况。 幸而这东西这次好像只是在织网,没別的打算。寧夏观察了许久不见它下一步动作,才恢復了之前吸纳灵气的效率。 大量的灵力匯入身体,部分用於强化经脉肉体,部分溶於血液魂魄,还有的在经脉里不断累积流转。寧夏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被被这种自然的力量浸润,同化,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玄而又玄的状態。 (本章完) 第483章 入障 第678章 入障 我……这是在哪里? 寧夏茫然地张开眼睛,眼前迷濛蒙的,脖子有些僵硬,抬起头来一个斗大的卡通蛙脸映入眼帘。这东西……有点眼熟啊。 缓缓抬起头来,昏暗的装饰透著工业化时代的特点,若是灯光亮起,就是妥妥的冷淡简约风了。 这又是怎么了?刚刚她不是……不是…… 寧夏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繁杂的东西,速度很快,快到她一个都没能抓住。 她好像又忘了一些东西……不,是很多东西。怎么也想不起来。 忽然,眼前轰然亮堂,她眨了眨乾涩的眼睛,半眯著,似乎没法立马適应这种强光。 “唉……”“唔——”挣扎著要起来的呻吟声。 “又到点了……我才刚睡著,这就两点了啊?!”不用看都能从话语里读出对方的表情来,说话的傢伙一定是个爱闹的。 “快起来,下午还有场硬仗要打,都別赖著了。可別等周扒皮过来一个个批你们……”有人无奈地叫唤道。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夏姐,快来,上边的人要到会议室了。” “唔……唔!”寧夏愣愣地扒拉起旁边一份文件夹,大概早上已经整理好了,只要带过去就行了。 然后,开会,討论,修改方案,加班加班到天黑。 她都在做什么?这是什么? 寧夏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上发言,张开嘴就下意识说出一大段似乎生在心底里的话,一成不变的方案还有一成不变的质疑。 跟同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一边言不由衷地应和对方的话,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巴拉巴拉说某个大牌的新品。 茫然地敲打键盘,打出一篇又一篇的陌生的文稿,这些本事似乎刻在骨子里,从未被丟失。 高峰期下班,灯火通明的城市,缓缓前行的车队,她隨著车摇晃著越发空虚。 这就是她的一天,寧夏最真实的世界。自她生下来就熟知的世界。 最后的最后,躺在床上,寧夏闭上了眼睛。 我是谁?我是……寧夏。 孤儿院的寧夏。现代世界的白领寧夏。 大牛村的寧夏。修真界的修士寧夏。 都是她。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亲身经歷过的,没有一丝丝虚幻。是真是假,是否活著,她都心里有数。 白领寧夏死了,她才在大牛村活过来。 她死过。儘管她现在还活著,但一切都不会逆转倒流。 她也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再做那个白领。因为那个身份早就在她死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活著的只有农女寧夏,如今的修士寧夏。 所以…… ————————————————— 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不是桑阳峰客院,寧夏也不奇怪。 可是为什么周身软软的,四肢也使不上力,更可怕的是……她被什么东西束住了,暖融融的,可也让人透不过气来。 “哎呀呀,阿娘的小宝贝醒了啊。快让阿娘好好看看,来,別害羞。”满含笑意的声音,听著心就很烫贴。这个人很温柔,也很熟悉,她是谁? 一小片光射在她的脸上,寧夏不適地眨了眨眼,感觉视线好像有些不对,她平时看东西是这种感觉的么? 一张放大的脸庞映入眼帘,貌似有些大,啊不。好像是她变小了,缩在女人的怀里,被抚慰著摇晃著,寧夏木愣愣地想道,脑子迷糊糊地没法辨认出眼前的情况。 这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她会被对方抱著?又是为什么……她会觉得眼前的女人莫名熟悉? 女人柔美的脸颊在光的映照下越显柔和,她將垂落耳侧的一缕秀髮掛回耳际,伸出手像是要轻柔触摸寧夏的脸。 寧夏也不知怎么的,竟没想躲,还亲昵地凑上去等待女人的抚摸。有毒的吧?! 待到那只手落到她的脸上,好吧,应该是头上。因为那只手落下来把她整个头都盖住了,而且更让她惊悚的是,被触摸的皮肤有柔软的东西在摩擦。 那只手轻轻抬起的时候,寧夏才真正看清楚了。一抹白色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寧夏勉强转动了下脖颈,终於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变成了一只动物……好像是白色的鸟? 然后她又陷入那个疑似她母亲的女人的爱抚中。对方轻缓的,柔和的,带著绵绵的爱意,叫她心里烫贴之际,心臟也被这种暖和包裹起来,捨不得动弹。 她甚至顾不起来去想自己的情况,去想接下来该做什么。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女人的爱抚。 忽然,溢满爱意的眼眸忽变,结满寒霜,冰凉的杀意朝她直射而来。前一刻还在爱抚她的縴手一把攥住她的脖颈,收紧,叫她无法呼吸,眼冒金星。 “你是谁?竟敢夺舍我的孩儿?即可滚出我孩儿的身体,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 “你不是我儿。你还我孩儿……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她的!” 温柔的母亲瞬间变身修罗,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死命地掐著寧夏的脖颈,要將这个杀死她孩子的野鬼毙命此刻。 “我没有……”不知为何,寧夏心中委屈,內心深处隱著一股难言的痛苦,真的为这个母亲要杀她而伤心。明明……明明她都不认识对方,不是么? 至於她说没有,没有什么大概也只有梦中的她知道了。 寧夏在对方的动作下昏厥过去,失去了意识。 ————————————————— 好吧。这次又是什么? 再度恢復意识,寧夏没有张开眼睛。 两次了,这次肯定又是奇怪的场景。反正肯定不是桑阳峰的客院。 躺了一会儿,寧夏抬手搭在脖颈上。很好,能摸到脖子,应该没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是好疼啊。那人……为什么这么狠?寧夏有些委屈地想道。 她张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显然又是一个新的情境。 而且方才还不觉,现在怎么浑身都在疼,还是那种皮肉损伤的刺疼。 她什么时候受的伤?寧夏又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正躺著,背后是冰凉凹凸不平的地面,激得她一阵激灵。 “沥沥——” 黑暗中响起一阵金属锁链的声响。 (本章完) 第484章 再临 第679章 再临 她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汗毛直立,从脖颈处延展到尾龙骨,阴寒之意更甚於后背接触的地面渗来的寒意。 然而那阵锁链声仍犹如附骨之疽,在耳边悉悉索索地响起,让人有种越来越近的恐惧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进小黑箱。然而这万试万灵的金手指也有失灵的一天, 任她怎么控制意念都没法再度进入那个庇护所。 一番折腾,浑身都被冷汗浸润。可那锁链的声音越来越近,充斥著迫近的威胁感,这在黑暗中的威嚇更为明显。 隨著最后一阵明显就在耳边的锁链声,寧夏有些慌张地撑起身子,想要做的点什么打破眼前这片死寂。 一道厉风扑面而来,这几年锻链出来的身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滚,意图躲开这藏在黑暗中的野兽。 “唔——”寧夏呲牙咧嘴,觉得手掌好像已经废了一样。五指连心,疼成这样她也不大敢想右手变成什么样儿了。 这回又是什么幻境这么?怎生这么折腾人。这痛感也太真实了吧?!寧夏苦中作乐地想到。 “小虫子,没想到你还挺能折腾的嘛。是你混进来將这里搅得一团乱,坏本尊大计?” 寧夏想起来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熟悉了。这声音,不就是一年前传承塔里躲著的那条邪龙么? 那东西可是在她面前死透死乾净了的。如今又怎么可能再出现?这下可以寧夏更加肯定自己是陷入了什迷障,才会又重新陷入这些过去的情景。 可是真的好疼啊。寧夏觉得右手处的疼痛犹如骨裂,一寸寸蚕食她的神经和理智。 “不说话了?还是在装死。不怕,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儿,你可別死地这么快。” 寧夏强忍著心下的慌乱,一边在疯狂转动大脑,想要找到一个破除眼前困境的方法。 让她理清思路,从刚才起她经歷的几个情境, 要杀死她的陌生女子,重回乏味的现代白领生活……以及开始的开始,她正在桑阳峰的客院里静待突破。 所以……这些幻境也是突破带来的? “小东西,你不会还在想该怎么逃脱吧?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活著出去?是什么给你这种错觉的?”黑暗中她看不清那邪龙的模样和表情,只听得出声音嘲弄。 这幻境忒智能了吧?!完全把那条邪龙傲慢的特性表现出来了。而且一直在扰乱她的思维。 “如果你是在想该怎么脱离这个幻境的话,那我劝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没有什么幻境,你再也出不去了。” 寧夏心中一突,有些慌神。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知道幻境什么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略过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是啊。幻境……哈哈哈,我说啊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打败本尊吧?就凭你?本尊只是陪你玩了个游戏而已,让你做了个好梦,莫不是你真的以为梦里的都是真的。你本人这不是还在这受苦么?”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在戳她的心肝,攻击她尚还坚固的认知。可是她也真的是彻底慌了。 对方什么意思?是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传承塔么?还是说她这些天以来的事情,回大牛村、浮云岛?湖阳派……都是幻觉?是对方捉弄之下布下的幻觉? 不可能啊。也不能!如果是这样她真的会疯掉。 於是现在寧夏就在怀疑和怀疑的状態中变换,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恍恍惚惚。 理智上寧夏自然不相信对方的说辞。毕竟要说这邪龙大费周章布了个这么大型、奇幻、糅合各种元素的故事“哄”她睡觉,怎么想都不合理罢,没动机也没必要。这场景大概只是因为突破带来的幻境迷惑而已。 可是情感上寧夏还是会忍不住怀疑,想对方所说之事的真实性。若是对方说的就是真的呢?如果她这些天直到前一刻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她又该怎么办? 谁来帮她? “呵,看来你应该想通这一节了吧。很好, 早些接受现实也毋需做多余的动作,本尊爭取让你死得体面些。哦……当然, 也不可能有多好看的哈哈哈哈。” 那你还问个什么劲儿?!不知道为什么寧夏这会儿还有心思在吐槽。若能平安渡过这一劫, 她必须得给她自己颁发一个“最强吐槽王”的大奖。 “你说下一步……本尊该动你的左手,让它去陪你的右手?还是换成下边的腿?” 此问一出寧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刚才那些恐慌和无助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烟消云散。 什么都不用想了。寧夏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將要面对什么?也彻底想清楚那个最好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不论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哦,你什么都不用选了……”寧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选择当场死亡。”语毕,用完好的左右半撑起身子,心一横,后脑勺狠狠地往后砸,足以让人死亡的那种。 这种必死之境,不管真的假的,她还不立马死掉,难道留下来试验各种酷刑的滋味儿?就算是假的,那也是真的疼好不?! 然后周边彻底安静了。討厌的声音烟消云散,右手的疼痛也隨之退去了。 寧夏赌贏了。 那么这又是下一个场景了。这回又会是谁? 联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两个不大友好的幻境npc,寧夏对下一个场景並不抱有期望。 寧夏惫懒地闭著眼睛,拖时间,大有休息好了再会一会那些“小妖精”的势头。 也是之前两个情景的对象都要杀她,这一个估计也差不离。进入主题之前还要演一场戏,说一段段蛊惑人心的话,动摇她的心智。 只要一想到待会面见的对象,认识不认识的,都要撕一场,寧夏就觉得很心累。 但她又能怎么样?继续唄。 鼓起勇气,寧夏再一次睁开眼睛。 不料这一次……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脸庞一如往昔忧鬱又微微带著希冀。 寧夏猝不及防,肺腑呛了一口气,平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扑通狂跳。她粗喘著,在这一刻,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本章完) 第485章 杀了我 第680章 杀了我 “重寰……”寧夏儘量稳著声音道,陈述的语气里又带了些不敢置信,以至於尾调有些颤抖。 “夏大人,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么?”站在塌边的人轻生问道,似乎在怕又嚇到她了。 寧夏没有作声,沉默不语,良久才用乾涩的喉咙说:“没什么, 我……方才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 “是,梦见一些很可怕的东西。大概……还会梦到吧。”寧夏嘆气抓了抓头髮,意识到已经不是过去的鸡窝头之后才勉强放下手臂。簪髮髻很麻烦的…… “別怕,夏大人,我在这里。”重寰坐在塌边,搭了搭她的肩膀,递过去一杯水。 寧夏沉默了一瞬,接了过来,指间摸索著杯壁,没有立刻喝下去。 两人肩並肩地靠著,一个打坐,一个侧坐,看上去很亲密,从未有过的亲密。 “我累了,想睡觉。”又沉默了片刻,寧夏又道。 对方便掩了內室的布帘,起身彻底出了內室,將空间留给寧夏一个人。 寧夏盘坐在塌上,发呆了一阵子,挥手熄了內室的灯, 竟真的放心躺下来睡觉了。 她真的有点累了。 第二天醒来收拾好走到外边去,果然看到在外边等候的重寰。他们就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寧夏没有急著问什么,也没有如同想像中一样激动。 她如同过去在浮云岛一样带著重寰四处游荡,去茶楼,去各色店铺,去歷练。也会一起討论修炼,聊天,一如往昔。 而重寰也任由她,跟著她,重歷过去的往事。 只是这次少了谢石,少了那些方外之人,也少了贪狼鐧。没有人討论剑奴,也没有人说起外来的方外之人。 在所有人眼中,浮云岛就是整个世界,没有別的什么,他们生在这里,活在这片土地上,也將死在这里。 浮云岛这么多年都不曾发生过丁点风雨。生活在这里的人一辈子都是风平浪静的。 而重寰在这里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没有什么圣脉,也不成化身为剑。 这儿可真好。也不好。 又平静地生活了好些天,寧夏摸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心中有数了。 不过她並没有立刻动作起来。 接下来的这些天, 她带著重寰踏遍整个莲雾城,每一家有名的店,好吃的都吃一下,有趣的都玩一下,买了很多新衣服和配件,像是要弥补对方的遗憾一样。 重寰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都收下了,一点不跟她客气。 两人在莲雾城无比肆意地游玩一番。没有圣脉的糟心事侵扰,也没有出秘境的迫切,也不想修炼,寧夏几乎都要玩疯了。重寰也是。 “重寰。”外厅的人应了一下,寧夏坐在案边,拨弄了下桌上的长条物体,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大人,叫我可有事?” “嗯。”寧夏推了推桌上的剑。若是仔细看,竟跟重寰的本体长得一模一样,是寧夏在一家普通的匠铺中发现的。 “这是……?”重寰瞄了眼案上的长剑,没有动作。 “这把剑赠予你。”寧夏抬手,將这东西再往前推了推,很是坚持的样子。 “我不要。我不需要佩剑。”重寰的声音咻而变冷,硬邦邦地道。 “你会需要的。” 重寰的脸色隨之变得难看起来,细看还有些狰狞:“我知道,你是想走,是不是?” 寧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留在这里不好么?没有斗爭,也没有烦恼,也不用辛苦修炼,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还要出去?”他贴得很近,隔著书案狰狞的脸快要碰到她的脸。 寧夏深吸一口气,没有被嚇到。或者说她在说服自己不去在意,经歷了之前那两个幻境,难道还不明白这些情境的特性么?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只要你留在这里,什么都行。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难道你不想见我么?” “你知道的。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活著。难道你不想我活著么?” 寧夏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並非是动摇,但仍是在她脆弱的心臟留下了痕跡。 是啊。他早已经死了,不是么? 死了代表什么都结束了。无论活人怎么惦念,怎么哀伤,那也只是一个人的爱恨,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寧夏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很累,很累。忽然间什么都不想谈了,也不想再纠缠下去。 “杀了我。”寧夏呢喃道。 “用那把剑,我送给你的剑,杀了我。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和你一起。”她如是道。 看著重寰惊鄂、无措转而又变得疯狂、狠辣的表情,一声清越的剑鸣中,寧夏闭上了眼睛。 这……也不算骗罢。 又一次。 寧夏发现自己又换地儿了。她仍旧很心累。 被杀了三次,还是真实的疼感,次次的样都不一样,寧夏很想真的死一死。 可问题是逃避显然无法结束这个奇怪的幻境。不论接下来还有多少个,她都得死过去,这样才有彻底脱困的可能性。 那么这一回又是什么?恐怕没剩几个了吧?毕竟寧夏的经歷也不算多,按照时间顺序好像快要数完了? 接下来要杀她的该不会是谢石那小子吧?千万別啊,咱以后还要见面的。 睁开眼,用泥土堆累搭的墙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十分眼熟,而且也不太久远,是她近几年十分熟悉的东西。 很好,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大牛村寧家。 寧夏环视四周,发现屋內的格局有些陌生,跟她的记忆有细微的差別啊。不过寧夏还是確定这里是她在大牛村的家。 屋里昏暗,但从缝隙透出的光可以看出外边应该是大白天。 要用她小时候的场景做考验么?寧夏猜测道。 忽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寧夏被嚇了一大跳。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 “哥——”寧夏失声叫道。 可是那人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衝进来,在她身边带起一阵风,往她身后的炕上跑去,翻找一通,不知道扒拉了一件什么东西出去了。 (本章完) 第486章 过去(上) 第681章 过去(上) 寧夏半举著的手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对方怎么会看不见她? 哥哥,她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却发现自己仍保持著原来的身形。也就是她的年岁跟哥哥的年岁不对应啊,这个时候……她也还没来这个世界。 寧夏的脚步像是被钉住,嘴角有些沉重。这时候原身还活著……她从未有一刻这般清晰明了自己的来歷,是天外来客,一开始並不属於这个家庭。 这一切原先都属於那个叫寧夏的早逝女孩儿。 这种心態在她当初取得天道认可之后仍是深深埋藏在心底了, 对那个早逝的灵魂感到愧疚和不知所措的感激。 她自然是真心喜欢这个家的,也真心將自己当做寧家的一分子。甚至因为孤儿的身份愈发珍惜这段天降的缘分。 事实上天道早已经认同了她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把这个原住民的身份认证夜也给她了。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她的身份就是农女寧夏,即便日后得道飞升也只会是这个身份。 可是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原身活到现在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她可是走乾净了?如果她魂魄的一角仍缩在身体某处,她又该当如何做? 灭杀还是让贤?哪个寧夏好像都做不到。真真正正的死命题,是寧夏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若真的要她面临这项选择,大概不比杀死自己来得容易。 因为最终不论她选择哪一种……大概都会杀死那个最真的自己。 所以儘管两年过去了,寧夏的修真生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也没有一刻不曾一梦发现原主存活的蛛丝马跡。可午夜梦回,她心中偶尔也会无端泛起莫名的惊惶,就像是现在的生活是赊来的一样。 寧夏抿了抿唇,沉吟片刻才被外边的喧闹声惊起。 出到外头。果然是大牛村,路上走著的也是那些面孔,只是看上去年轻了不少,那几个常常在村头嗑叨的姑姑婶婶现在只是新婚不久的小媳妇儿,羞答答地提著篮子跟在丈夫后头。 寧夏四处张望,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人。 “孩子他爹,回来的时记得带些大酱回来。”十年如一日富有中气的声音在耳边爆起,寧夏耳朵被震得生疼生疼的。 她这才发现寧母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显然从角落的厨房里跑出来的。 阿娘虽然性情温和, 与人为善, 可这嗓门可不是一般地大,再配上稍显高昂的声线,就近听简直就是灾难。 寧夏现在是虚魂,没有显形,猝不及防也被寧母的大嗓门袭击到了,耳朵嗡嗡嗡地疼。 寧夏:…… 果然早在很久之前这两人就是这样老夫老妻的模式。也是,大娃儿都十几岁了,哪有什么柔情蜜意? 而且,阿娘之前说她年轻的时候很温柔的话果然是假的,竟然还说是被她气得脾气变大,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她记不清原身的事情么?弄得她信以为真…… 寧夏暗中腹誹阿娘睁眼胡诌的本事,又看见不远处熟悉的声音。 一群男孩儿,脏兮兮的,像是刚才在泥地里滚过一样,其中几个手里还拿著弹弓。寧夏的哥哥也在其中,不过显然有些拘谨的样子,显然很少参与这些皮猴儿的活动。 寧灯荣是个好文的, 虽家境不及, 却也异常好学,就是玩也喜欢跟安静的那一拨玩儿, 鲜少跟这些爱闹的凑一块儿。 今天之所以凑一起自然是有事。 寧夏六岁了,她可以隨孩子队上山採摘蘑菇了,这是她的第一次体验。也是大牛村的传统,意在遵循祖先靠山吃山的意志,小孩儿六岁起渐渐都要开始跟著去。 採摘地点就在山林边缘,事实上也算不上山里头了,很安全,附近还有人家,有什么动静立马能听到的。 这样的孩子队一般都是由爱闹的经验丰富的男孩儿来领,这些小娃娃虽然皮,却也脑子灵活,能灵活处理各种事件。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都是那几个小男孩儿大显身手,这已经是村里头墨守成规的事情了。 可是如今却有一个人想要打破这个规则。寧灯荣,寧夏的哥哥。 好哥哥不放心小妹第一次“歷险”,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而且这次不是他的趟,也没人肯跟他换,因为这一季最盛產蘑菇,谁也不想平白失了这个机会。 於是好哥哥就將注意打上那个领头的男孩儿身上。据说这傢伙是个好胜的,常常跟別人各种比赛,贏取战利品。 而且这傢伙最信守承诺不过,只要你有能力贏他,他便会践诺。前提是你能贏他,可是这傢伙可是这方圆十里里最爱玩的,比什么能贏过他? 寧灯荣自然清楚,他不过是努力试试。做哥哥的好歹也要努力一番,看著旁边瞪大著眼珠围观的妹妹,寧灯荣硬著头皮上阵了。 比弹弓,果然失败了,还输得很惨。少年人极好面子,虚魂寧夏这边看著对方眼眶都红了,隱隱有要哭鼻子的意味,不过最后被他憋回去了。 哥哥他果然很疼爱“我”啊。 寧夏神色复杂地看著不远处年少些的寧灯荣和幼年寧夏。 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她。 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寧夏仔细搜寻了下埋藏在深处的记忆,还是想不起来。难道这也是偽造的记忆。 那么这一回又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尾?寧夏嘆了口气,悠悠地跟在兄妹二人后边,回家了。 寧灯荣最终还是没能得到领队的位置。挑战失败。 不过他也不算是没收穫,如果小妹崇拜的眼神和软软的安慰也算是奖励的话。 ————————————————— “哥哥,別难过。是大仓哥弹弓太好了,当然,你也很厉害……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寧夏显然想安慰自己沮丧的哥哥,可是说了几句又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又补了几句,急得不行。 看著她急得鼻尖都冒汗的样子,寧灯荣被挫败的自尊心和担忧消散了很多,哈哈大笑:“小小年纪就这么鬼。哥哥哪是这么小气的人,本来就我技不如人,我不会生气的。而且我不是为了炫耀才挑战的,而是……唉,不说了。” (本章完) 第487章 过去(下) 第682章 过去(下) 小寧夏很聪明。不过显然她的脑瓜子暂时还容纳不了更复杂的东西,还以为哥哥跟大仓哥比赛就是比赛,自然无法了解对方全然为她的一片苦心。 她也有些伤心。哥哥没贏就不能去了,这可是她第一次採摘东西,还是想熟悉的人陪在身边。 看著小妹也学他皱起稚嫩眉毛,故作大人的模样,寧灯荣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脑袋瓜。 “好了, 都散了。哥哥不能去就不能去吧,小妹要保护好自己,莫要胡闹,知道么?” “嗯。哥哥放心,我会连同你那份一起摘了的。我要摘好多好多给阿爹阿娘加餐……” “喂!小傢伙,你好像数漏了我……”寧灯荣故作不满地扯了扯小寧夏的辫子。 夕阳下,两兄妹背光离开拉出好长的影子,肩並肩,分外温馨。 而寧夏不知何时起,定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目送兄妹俩离开,久久没有动弹。她隱藏在黄昏下的侧脸无端显出一股子忧鬱来。 不论再怎么不愿意,寧灯荣第二天还是一早起来送走了寧夏。他把小妹送到队伍中,拜託较熟的一位同村兄弟照料,才一顾三回头地离开。 直把在此半大的孩子整得哭笑不得。这小哥哥操的心也忒多,竟比他父母还紧张,哪有什么危险啊,就是在附近踩踩野菜香菇而已。村里头的孩子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未出过意外。 “寧灯荣,走吧,你。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你妹妹我定给你整齐地带回来, 一根毛都不会掉。”大仓被他这“婆婆妈妈”的动作气笑了,连忙“赶人”。不过话语里显然带著笑意,调侃的意味更大。 “兄弟姐妹们,咱们出发!” “好!” 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还有调皮地转过头对留守原地的寧灯荣做鬼脸。 看著小寧夏背过身朝他摆手,不知为何寧灯荣莫名感到不安。可是待要细究又找不到感觉,不安地很。 寧夏站在寧灯荣身后,沉著脸。待寧灯荣转身回家的时候却没有跟上去,而是跟上了小寧夏的队伍。 不对。 寧夏抿抿唇,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採摘的队伍,要不就是去旷野上采东西。而村里也没有孩子队这种东西,反正寧夏每次都有见到有大人带队。 原主记忆里也没有。 这是假的情境还是別的什么……她有种感觉,这一次的情境没有这么简单。 寧夏紧紧地跟上队伍,不远不近地缀在小寧夏后边。 寧灯荣拜託的那人其实还挺靠谱的。他似乎一直在照看小寧夏,见她人小腿短力气小,还时不时搭一把手。 队伍有条不紊地施行採摘工作。 大仓果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哪里野菜多, 哪里能找到稀罕的菇类……都一清二楚,孩子们只要跟著他就能轻鬆摘到不少常见的野菜杂菇。 小寧夏年纪小,几乎是这一拨里年纪最小的,大家贴心地把她安置在中间队伍,前后照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命这种东西往往不能抵抗。有时候真的无法预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最后一个目的地,涯边,珍稀菇类草药的出没地。 当然,不可能由小孩子採摘,他们也摘不了。其实只是依照长辈的吩咐过来查看而已,远远地,就在下边用眼睛勘测。 长辈曾经教过他们观察哪些东西。比如灵芝生长处往往会环绕一圈薄薄的云雾,又比如某草喜欢长在大丛大丛的红尾草里,又比如……但只要记录涯边植物的生长状况,大人会根据笔记判断是否需要上去查看。 一群小毛头挎著篮子,装著今天的丰盛成果,等待大仓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就可以返回村落了。 可是偏偏就在著最后一步出了问题。 “啊——”眾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站著的山路就塌了一小块儿,强壮点的勉强扒拉住塌陷的斜坡没滚下去。 这忽如其来的惊变可把大家都嚇待了。还是大仓定一些,不过他也是强撑著装的:“愣著干嘛,赶紧把人拉起来,莫不是要看著他们彻底滚下去。” “快,快带人下去,寧家小妹滚下去了,她正好站在中间,一定滚下去了。”其中一个不等人把他拉上来一直在叫喊,正是寧灯荣託付的那人,他牙呲欲裂,嘶哑著声音道。 闻言大仓跟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立马下去了,又有一个跑去通知不远处的大人,派人来救。 寧夏在做什么?她跟著下去了,比大仓还快,几乎是同一瞬跟著下去了。 在这看得越久,寧夏的心情就越复杂,她好像隱隱猜到这个情境是怎么回事了? 小寧夏可以说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收走她的命一样。 走在平路上路也会塌,塌的还正好是她这一块儿,就她一个完全滚下去了。六岁大的小孩儿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大概也得重伤吧。 可她的苦难显然没有这么快结束。她滚下去的正下方有一个坑,不大不小,不浅不深,这些天雨水多正好储了一些水。 寧夏滚下来正正好进了池子,整个人都被淹没了。水不深,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进去刚刚好过顶啊。 这註定是一个死局。寧夏等不到了,就算等到也未必能撑得住。 就算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寧夏还是在看到小寧夏进水的那一刻僵住了。 这么巧?!偏偏选中了这个情境,原身溺亡的那一幕。 寧夏脑海里並没有关於这个的记忆,这小部分记忆是一片空白的。所以从头看到尾,寧夏才弄清楚原身死亡的原因。 这才是真正的天亡人。原身可真是死得太冤了。 她心里清楚,从这里回去,她就要过来了。而小寧夏则会死在这场意外中,魂归天地,等待下一轮的安排。 知道是一回事。可是让她亲眼看著对方溺亡在眼前,她做不到。 就算是幻境……她也做不到啊! 寧夏半步踏出,半边身子忽然被一股剧痛击中,她抽紧胸腔的气,才勉强拉回半散的神志。 (本章完) 第488章 阻挠 第683章 阻挠 寧夏这边在疼,那边的小寧夏已经折腾得差不多了。 小人儿能有多大力气,年幼什么都不懂,一开始大动作那几下便已经將力气消耗得一乾二净。在寧夏的方向只能看到她打起弱弱的水。 不行,这样下去,这人立马就不行了。 可是她在这个情境中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虚魂,真的能搭救情境中真实存在的人么? 儘管知道这只是幻境, 但她就觉自己应该这样做。 若是无所作为,她会后悔的,就像早逝的小寧夏一样,再也无法挽回。 救她,也是救自己。 她试著又迈了一步,果然,疼痛感就从她动作的那部分传来,就像是在警告一样,禁制她进行下一步动作。 疼得她眼冒金星,好像浑身都要撕裂开来,灵魂都要被拉扯出来的感觉。激烈的痛楚逼得她眼前一黑,不得不停止手上的动作,喘息以缓和痛楚。 为什么……见鬼的,为什么这么疼?! 莫不是这情境还有什么规定不成,不允许她干涉固有事件。可是这也太荒谬了吧,而且她一个幻影能不能碰到小寧夏还另说呢,想想也不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显然,事情並不会因为她的停止而停止,泡在水里的小寧夏已经不行了。 小寧夏进水的时间太久了,已是强弩之末。在这上边只能看见几串小小的水泡和微盪的水波,显示著下边的人还活著。不过显然, 她逃不过死路。 眼前场景太真实了。甚至比前几个情景更令她不適。看著“自己”死在眼前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儘管里子还不是她。 这都什么事儿?!一次又一次地去戳她埋藏在內心深处的禁区,又逼她重演不存在的“剧情”。现在还要逼她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寧夏觉得有火在心肺间躥地起升腾起来,从星星火点扩散至漫天大火,从尾脊处烧到大脑,怒不可遏,愤怒又憋屈,她恨极了这种莫名的受制感。 也许现实中小寧夏的確早早逝去,可是这里却不是现实。回想一开始到现在经歷的情境,越发觉得自己被某种存在控制著,对方显然想要通过这些情境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 是什么在搅风搅雨,她心中似乎也有了模糊的猜想。 可是……又凭什么?虚幻的情景凭什么阻住她。既然抽取她的经歷为骨,自然是她的幻境,她又有什么做不得? 死死死,她死够了。这次她得换一个別的样,跟对方耗个够! 寧夏咬牙,强忍著疼痛的牵制, 趴在岸边, 想一把攥住那只无力摆动的小手。 第一下意料之中摸空了,她的心有些凉。果然……碰不到么? 寧夏不甘心又捞了几把,都捞空了。而且每动一下疼痛加剧,似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折磨一样,切割她的神志。 她吃痛,同时也著急,因为小寧夏显然撑不住了。 最后一下,原先感觉虚无一片的水下忽然变了,被水挤压著。寧夏大喜,不管浑身疼痛,身子探下一些,重压下终於摸到一直粘腻的手掌。 別管为什么忽然又能碰到了,先把人救了再说。 可不等她使劲提拉对方,莫名起来的痛楚感袭击了她,从脖颈处顺著肩膀一直延展到手掌,缠绕著攀上了她跟小寧夏双手交接处。 寧夏恍惚中好像听到锁链细碎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渗人得紧。 这回几乎可以確定了,这股莫名其妙的疼痛就跟小寧夏有关,跟那个存在有关。因为她想要救小寧夏,要改变,要打破这个幻境,某个存在就著急了,伏在暗处意图阻止她,不让她做出改变。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放弃。白领寧夏、邪龙、重寰还有眼前的小寧夏……都是那个存在意图摧毁她某些东西的虚幻记忆。若她真的顺著对方的意继续演下去,那她说不定就没法走出去了。 所以,再疼也要忍!寧夏绷著神经和痛楚,一鼓作气猛地將人替上来。 已经看到了,被她圈住的小手湿淋淋的,青白青白的,有些骇人。 下一刻,刚出水面,两人双手交接处迅速出现不明的银属物质,顺著他们双手交接的地方延展开来,显形一样,一点点攀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到脖颈。 那是一条银属锁链,如同蜈蚣一样缠绕在她的手臂上,从手掌都肩膀,从肩膀到脖颈,束缚著她,小寧夏亦然。以二人交接的双手为轴,都延向脖颈处。 这一刻,寧夏感到身上的疼痛感达到最顶端,宛如抽筋扒皮不过如此,脖颈处被勒死得几近气绝。而且隨著小寧夏被她提著往上升,小寧夏身上的银锁链显形,脖颈的束缚就越发紧。 若是將小寧夏完全提出来,她怕是也会被这锁链“勒死”。 想让她知难而退么?寧夏冷笑。休想!之前那些幻境左右不了她寧夏,这个亦然。 这样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能杀死谁啊?!她可不是幻境那些可由对方隨意操控的npc。 这一刻她救的不仅仅是某个虚擬的幻象,也是在救她自己。 寧夏心一横,忽略脖颈处那“致命”的威胁彻底將小寧夏从水里替起来,一气呵成。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心底深处某个桎梏也隨之破裂,再也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铺天盖地的银属锁链最终將她浑身缠绕起来,很快就將她整个人缠绕得密不透风,另一头的小寧夏亦然。两个人像是被蝉蛹一样,被层层锁链包裹起来,悬在半空中。周围的时间停止了。 “嘶——” 寧夏呲牙咧嘴地半撑起身来。方才那一刻灭顶一般的痛楚仍叫她“印象深刻”,只怕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都会成为她的一个噩梦。贼疼…… “你醒了?”陌生的女声在忽然在耳侧响起,语气里带著莫名的熟稔。 明亮的火焰自纯白空间燃起,发向不远处的少女,却又在即將抵达少女的那一刻莫名奇妙地歇了火,消失不见,露出对方笑吟吟的面容。 寧夏不顾身上的不適站起身来,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少女”,一个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本章完) 第489章 心魔 第684章 心魔 “呦……怎么一见面就如此这般大礼相见?不管怎么说都是同村的“姐妹”,你怎么狠的下心?”少女戏謔地说道,似是在逗弄,也似是嘲笑。 寧夏却越发警惕。 自从陷入这诡异的循环幻境,寧夏就无法动用小黑箱,也没有储物袋,武器什么都没有,甚至无法动用自身灵力。 这也是寧夏判断自己处於虚幻中的原因,这类事情她遇到太多了。武器跟储物袋也许能收缴,可小黑箱的存在却是其他人难以察觉的东西,亦无法收缴,不论何时何地都存在於她身侧。 若是无法入內,那她就十有八九身处虚幻之境。所以再度现身於一片纯白空间,寧夏一点也不意外,估摸著十有八九又是什么新把戏。 可是看到这张“惊悚”的脸孔,就不是一般地意外了。寧夏下意识就用灵力攻击,朝对方轰过去。 看到火焰像是小玩意儿一样被抵消掉了,寧夏的脑子越发清醒起来,各种心绪涌上心头。 “看来平日里你没少想杀我?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想著对我动手。明明我们都没什么交集,不是么?”她嘴角微勾,无端显得邪气四溢。 “平常还装著不在意,装路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心里却提防,警惕,伺机要……杀我。你可真厉害啊。” 寧夏没有作声,看著对方,依旧警惕著,不知道有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也是,你自然是……嫉妒我的。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天命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服务於我而存在的。你这个窃贼又怎么会甘心?”它用“王静璇”秀美的脸孔娇笑道,莫名显出几分狰狞来。 “你呢?窃取別人的记忆和脸孔的傢伙有什么资格在这大放厥词。別装了,你不是她。”寧夏咬牙道。 这个东西好用不用,偏偏扒拉了一张女主的脸出来嚇人。真是恶趣味至极,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话也叫人噁心。 “我?我怎么不是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我授天之命,应运而生,自然也从天道那里得知你这个异端分子。有什么不对?” 寧夏真的真的很不习惯女主这张脸对跟她阴阳怪气地对峙,这也代表了她某些根深蒂固的恐惧。对方显然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哪哪哪都不对!”寧夏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別装了,我知道是你……心魔。”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有片刻的凝滯,眸中闪过惊异,隨即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真的低估你了,小女孩儿。没想到这么快被你猜到了,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物,意外地精明啊。” “你可真是难对付。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的美梦你都跟没事人一样,心狠离去,看不出你是个心肠如斯冷硬之人。” “你不也挺厉害的么?专门挑我的痛脚。不过显然你还是猜错了一些东西,都算错了。否则我也来不到这里。”寧夏在对方的脸上逡巡片刻,冷笑道:“还有,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果然不愧是那个知识通达之世出来的人物。不过,年轻人,偶尔糊涂些会更好,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我不想听只会龟缩在別人意识里吸纳黑暗的傢伙说教。快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若有什么招儘管出,我不想跟“你玩你猜猜我猜猜”这种游戏。” 这个傢伙怎么这么多话,跟那些脑残反派一样恼人,净说一些有的没的。 “我怎么从你的脑海里滚出去?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就是你的心魔啊,源自你內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部分。” “没想到你看著豁达,心里的执念竟也不少。还得感谢你提供的负面能量,我才能这么快成形呢。”心魔高兴地道,像是真的在感激她一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的小指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一时间无从反驳…… 在她发现对方就是心魔,在看清楚她这个心魔长了一张怎么样的脸的那一刻,寧夏就不得不承认一些忽略已久的问题。 这个傢伙做到了。抓住她每一个痛脚,一个不漏,都戳在她心窝子上,伤害不到她也叫她噁心得紧。 前世、今生、孽缘,这些都是她藏在心中无比在意的东西。无论是再也回不去的现代还是今世难以释怀的存在意识,亦或是令她无比感怀的重寰……都是她心头无法消除的疤痕,癒合了却也在心头盘桓。 还有这个—— 寧夏一直隱在心底深处被忽略,被生存压下的焦虑感。其实她一直都在害怕女主,或者说在害怕那些被框定好的剧情。又或者该说,她害怕的是命运,是天道。 她怕自己现有的,努力经营的东西有朝一日会成为女主成长的祭品,被夺走被毁灭。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躲避,逃避,远远地离开。 而它假扮王静璇时说的那些话又有多少是寧夏心中潜意识的反应?答案可想而知。 害怕著女主这件事也毫无障碍地披露在空气之中,叫她想自欺欺人都不得。 寧夏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听到它假惺惺地感激更是怒不可遏,颤抖著愤怒。 “看来你也发现了吧。不用担心,咱们慢、慢、来……”看著寧夏身上升腾起来若有似无的黑气,心魔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如此甚好,来吧!愤怒、不甘、无所適从……负面情绪越多越好,它就越强壮。等它完全强大起来,就是占有这副身躯的时候。 “不想跟我在这扯皮是吧?不过怕是你只能永远地留在这里了。”心魔故作怜悯地摇了摇头,似是想继续刺激她发怒。 不过这会儿寧夏貌似也冷静了些,冷眼看著它能说出点什么胡话来,呼之欲出的黑气也隨之缩了些。这让心魔有些恼火,冷笑道:“你自做聪明把自己的生路也断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刻……” “……固执的傢伙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了多久。反正迟早也是要死的,还不如让我亲自替你了解这一切,还免得你日后受苦呢!” 话未毕,它面容狰狞地朝寧夏扑过来。 正好,她也忍这傢伙很久了—— (本章完) 第490章 撕打 第685章 撕打 寧夏自进入修真界,修为一直在躥躥躥往上升,跟直升机一样,比之同龄人强不止一星半点。 虽並没有在宗门引起多大的討论,但也有不少知道的人暗暗嘀咕了,觉得这人强运了些。 说来寧夏入仙途不过二三年的功夫,可也著实经了不少事儿, 千奇百怪的秘闻都撞中好几个了。这过程中,吃苦受累,濒临险境,潜伏搏命,一个也不少。 虽算不得见了多少大世面,但她的经歷事实上也配得这个修为了。 只是寧夏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突破还是太过顺畅了些,没有什么滯阻。尤其是练气到筑基,糊里糊涂就过去了,还留下龙丹这么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手尾 可对修士来说,过於顺畅的修炼道路並不是一件好事。境界越是往后,心的修炼就越发凸显出来。顺风顺水的修士在这方面往往要弱一些,缺失锤链。 毕竟若是单纯吸吸灵力便能够晋升的话,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卡在关卡上的人。岂不是个个只要服用灵物就能层层突破? 寧夏也算不得顺风顺水,究其根亦算是强运,几年的功夫,主动被动得了不少机缘,也有相对应的阅歷。可问题就出在她经歷的这些事太频繁了,几年的功夫,一个接一个,根本来不及沉淀。 每次所受伤堪堪养好, 连续晋升的修为也没巩固, 甚至没来得及学几个上檯面的招式……光有修为,就犹如怀有深厚內力的小儿,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能在这诸多阳谋跟阴谋活下来也是沾了运气的光。可是说实在的,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寧夏也决定这次回宗之后闭关一阵子,巩固下修为,再认真研究筑基修士相匹配的弟子再出来晃荡。毕竟按自己的事故多发体质,再隨便出来,之后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继续碰事儿。 不过很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晋升过快的后遗症倒是先蹦出来了,趁她这回突破之际搞事,意图侵蚀她的神志。 寧夏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修真界遇见心魔这种东西。看来她的內心当真如这心魔所言,千疮百孔,满是漏洞,这才予人可乘之机。 可若说要她怕……寧夏冷笑,怎么可能?来个真刀真枪,武功盖世的人她也许会忌惮。可对方又是个什么东西? 心魔。 说到底就她自己心里的鬼而已,由她內心负面情绪滋养而成的……甚至连它自己都承认是她的一部分。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你个鬼啊?! 所以对方扑过来的时候, 殊不知寧夏也忍不住了,也扑过去,开头照著对方的脸来一下。 叫这傢伙披著女主的壳子来挑战她的神经,还偷她的记忆乱改剧情,看她不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寧夏作势扑上去跟心魔缠斗成一团。初触及对方的“皮肤”就被那超乎寻常低的温度冰到了,可是她也切实地摸到了的。这就代表在这里,她能够通过物理的方式触及对方的“形体”。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她们现在就处於她的意识深处。 这鬼东西並不是一个真正独立的生物,作为她的一部分,只能依託她是肉体与神魂存在。自然也就不具备自行构造独立幻境的能力。 可是若是利用了她的魂识空间,利用她的记忆,再动一点点手脚,不就很容易能把当事人带入局了了? 现下褪却那些有的没的假像,露出来的空白空间怕就是她意识空间的深处。 在她自己的空间有谁打不得?寧夏冷笑直接上手跟心魔撕打起来。反正在外边她是没法这样打女主的,胖揍一顿对方也不错。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寧夏会这么激烈地反抗,本想激起对方更多恐惧、愤怒之类的情绪,可这傢伙怎么反倒坚定起来了? 看著对方身上若隱若现的黑气逐渐收缩,心魔又惊又怒,这样它什么都吸收不到了。 再看意识空间开始以她们为中心缩小,心魔暗道不好。这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要自行在现实世界中醒过来了…… 若她醒过来,又想法子出了这个空间,它这回就功亏一簣了。心魔好不容易憋著才逮到一次机会,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它眼咕嚕一转,话一转嘲笑道:“你现在这跟我打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法子怎么从这里出去?哦,也对,我都忘了你这愚蠢的傢伙自个儿把自己出去的路都给封了。” 闻言,正在奋力撕打的寧夏难免分了点神,不过一瞬的功夫就被早有预谋的心魔抓著这个当头。对方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意图夺取攻势,想拧著手臂將寧夏整个人压在地上。 不过寧夏的难缠程度出乎它的意料。它也高估了自己,以为隨便就能击败这个女孩儿,没想到这傢伙还挺坚韧的,右眼不吃。眼看著占领躯体的计划就要失败了,它似乎也渐渐落入不利的境地中,心魔不禁也著急起来。 又是一轮撕打,寧夏越战越勇。而心魔也不知怎么的,与它囂张跋扈高深莫测的形象不一样,对战中却是逐渐弱了起来,显是有些后继无力。 它的腿脚功夫跟她差不多,这可以理解,毕竟脱胎自她,估计也只有她这种三角猫功夫了。而两人都很默契没有动用灵力术法之类的东西,像是在避讳什么一样。按说两者五五之分…… 可是这心魔看上去牛气冲天的,怎么就这么菜,越打越弱?寧夏怕有诈,越发小心,可是该打的还是要打。 不知道心魔会不会疼。不管了,反正叫她打一顿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好散一散她心中的鬱气。 叫你扒拉別人的记忆!叫你隨便篡改別人的故事!叫你这个神经病在这装什么高深莫测…… 每念叨一个,她就狠狠狠狠地捶打一下,似是要发泄一样,乱打一通。最后一下重重击打在对方的左眼眶,瞬间乌黑,配著对方忿忿的眼神,还挺喜感的。 寧夏气喘吁吁地压在心魔的胸口处,手正死死地扣著对方的脖颈,隨时要收紧的样子。 (本章完) 第491章 因果律链 第686章 因果律链 心魔当然疼,是它自己选择在寧夏的意识空间里化作人形的,自然也会模仿人类构造擬出一切感觉。 可它却不是这个空间真正的主人,藉助了它化形,却不能轻易逃了这里。更何况寧夏这个真正的“空间主人”似乎渐渐开始意识到如何利用空间的倾向性伤害它。 它是心魔,自然善於精神上的攻击,善诛心。就像寧夏之前遇到的那些情境, 都是它的攻击,意在击溃寧夏的神志,以获取更多的负面情绪壮大己身,最后再伺机夺取这副身躯。想得很美…… 可是它没想到寧夏这傢伙不怎么走寻常路。或者说她的思维本就跟这个世界不一样,由现代科技世界培养出来的唯物主义者,想东西做事情现实无比,根本就不吃它这一套。 虚幻虚无縹緲的东西,一般都很难使寧夏內心生出恐惧。就比如眼前的心魔,在她眼中,还不如一只普通的妖兽来得可怕。 这也是她能轻易破解各种幻境的原因。 不信,自然就能找到破绽。 当然,在仙侠世界她自然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过於现代的想法,毕竟修仙飞升天道之类的东西本就很不现实,就连她自己的来歷也来得很虚幻,怎么都不可能唯物下去了。 但是埋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怎么样都无法轻易改掉的,那种思维仍然在她的人格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心魔这种东西在她眼中就是精神上的东西,从她心里里滋生出来的东西,说到底根本就没有別的实体依託,何足畏惧? 而对方唯一能依附寄託的东西就是她自己,她的精神……只要这样想一想,寧夏就觉得心魔就是只纸老虎。 它寄生於寧夏的精神內心, 平日里汲取她的负面能量成长, 自然也会受到她正面情绪的影响。寧夏越坚定越强势,这心魔的力量就越被削弱。 所以,心魔才会越打越弱气,最后甚至毫无反抗之力被她暴打一顿擒住。 现在到寧夏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她双手收紧,紧紧掐住对方的脖子,不让它动弹。在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心魔某种闪过某种类似於恐惧的情绪。 如果她在这掐死这只东西,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寧夏十分认真的思考这个可能性。 “你、你不能杀我。我死了的话,你永远都別想从这里出去。” 寧夏一点不想听这人的废话。可是又想到,对方这话好像不止一次提到过,前后也有三次了吧? 寧夏有些疑惑,心魔到底是凭什么下定论她没法出去的?又或者是对方在胡说? 她就鬆开了些……自然是不可能的。寧夏面上没表情,手上控制著又紧上几分,將对方掐得翻白眼儿。 “我没说假话,是你自作聪明在记忆里救了原身,改了她的命,现在你已经被因果律链锁住了。杀死我,你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哦?”寧夏挑眉。 因果律链, 一个很陌生的名词,又是原书没提过的东西。当然, 也不排除是对方乱编的。 不过她进这个白色空间以前,救小寧夏的当头,的確被一条莫名其妙的锁链缠住了,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疼得不行。莫非这就是对方口中的“因果律链”? “那些东西不都是你搞的鬼么?到现在还想拿出来糊弄我。莫非以为我是傻瓜不成?” “我根本就没这么大的力量去製造这个锁链,若真的能,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难道你接触那个锁链的时候没感觉灵魂有被抽离的感觉么?” 寧夏脸色沉了下来。因为,的確,在锁链覆盖的那一瞬间她的確有种魂魄要抽离的可怕感觉。不过转而又来到这个纯白空间,搁置在旁边而已。 “你也想到了吧。我可没骗你。我若真的能抽取你的魂魄,还不如直接这样干了,就能立刻占了你的身体。还非得费这些劲儿做什么?”它见有戏更是使劲地交代起来,自证的调调都跑出来了。看得出它真的很想搞事。 “没错。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情境是这副身体风尘在身体深处的一段真实记忆,为原身死亡的情境。原身溺水而亡为因,你跨越时空而来为果,两者成一轮因果,已成事实,不可改变。” “可你方才意图篡改原身死亡的结局,要“改变”那个因,可现实却是这个果仍旧没有改变,你仍是在现实世界活著,並以原身的躯壳活在世界上,这才被因果律链缠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你的也身体发现了这一点,想要將你驱逐出这副身体。若不是有天道的认证,你的身体说不定就当场死亡了,哈哈哈……” 寧夏闻言眉毛都拧了起来。不管是不是疯话,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她又当如何选择呢? “笑话。不过是一段过去的记忆而已,能牵扯到什么因果?从来没有听说过改变一段记忆还能发生这些事情,无稽之谈。” “咳咳咳……我知道你定会不信的。其他人的……改记忆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嘛?莫非你真的以为那是一段记忆?” 寧夏脸色大变,掐著脖颈的双手因为肌肉紧张,细小的血管凸起。 “没错。原身的意识残魂还住在你的身体里呢,呵呵呵。这不是你一直在担心的事情么?现在你知道了吧。那可不是什么记忆,是那个可怜的小残魂在重复她死去的噩梦而已。”心魔说著说著志得意满地笑起来,似是胜券在握。 “你將她从噩梦里救出来,唤醒了她,让她以为自己还活著。一个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一个原生残魂,一个外来魂魄,怎么可能不叫身体排斥?这天道又怎么容你?” 这可是对面这人藏得最深的一道伤疤。定能……一击即中。 “哦?那我又为什么要放你呢?”不过压著它那颤抖的手腕显然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心魔篤定寧夏是在强装镇定:“我可以帮你从这里出去,解决那条因果律链,回到身体里。只要你这一次不要杀我。” (本章完) 第492章 决定 第687章 决定 原身可能还“活”著。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空悬心头的宣判,横空落下,砸得她的脑海轰轰作响。 她心里其实早有预感。当时被那奇怪的锁链锁住,隱隱又有离魂之感,而且还顺著锁链从她身上流向另一方,也就是小寧夏的方向。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妥。 心魔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解释,虽有狡辩避祸之嫌, 但却恰恰也跟寧夏心中一些猜想暗合,让她不多想都不行。 如果小寧夏的残魂真的存在於她的身体里,她又当如何? 虽不知因果律链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从心魔的话也能听得出这显然跟两个魂魄共存一体有关。 寧夏忽然间笑了:“那你说说,你又能怎么帮我?” 闻言心魔大喜连忙道:“这因果律链为世界因果关係化身之物,由因生果,两者亦分前后,前者先,二者后,方为自然理序。顛倒则乱生。” “当初你跨越时空而来,借尸还魂,由此身立世,便已生成因果关係不可逆转,因果律链则为证,受天地认可。而原身残魂虽仍残留,但魂魄已散,所剩部分已不足以支持她存活,只能龟缩在身体深处日夜梦魘。” “所以这具肉身已经受天地认证,被因果律链拷给了你。可你又於记忆救下了那段残魂,使其甦醒,唤醒了其中的意识。顛倒因果, 不容於世。” “你跟原身残魂, 只能存在一个!” 只能存在一个。 对方的声音如同魔鬼的宣判使她心神动摇。这一刻,寧夏的內心的確是痛苦难忍的,不只是为小寧夏,也是为她自己。 获得第二次生命的代价是这样的沉重。不仅是別人的身份、责任,甚至还要背负一条鲜活的生命。 都言大道无情,修真亦不乏腥风血雨,入门至今,寧夏手上自然也少不了鲜血,也是亲手杀过人的。可那都是些欲夺她性命之人。 但如今她可能要面对的是一个无辜之人,是如何从那个无辜之人手中夺取原先属於她的身体。 她该如何?她能如何? 自从来到修真界她面临的选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荒谬,非生即似,选错也是死,选对也有可能会死。每一次选择往往都要经歷更深层次自我否定,寧夏痛恨这种选择。 ————————————————— 心魔见寧夏不说话,脖颈上原先死力气锁著的手腕似乎也有鬆动,它眉宇闪过一丝窃喜,暗暗將眼底深处某种浮起的情绪压下。 “你要解此困境,必须解决原身残魂。方法只有一个,灭杀。你与她之间因果纠缠, 若是亲自动手,后患无穷。且我观你为人,定也是不愿亲自动手的。不若交予我。” “我可替你行执行此事。心魔,魔也,不修天道,逆道而行,杀一残魂而已。只要……你这一次不杀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次不成,那就下次,只要能留下来就定有机会。心魔快速权衡利弊,暗思各种漏洞,寻思这还有没有机会。 快答应。快答应。 感觉到对方的手劲在逐渐减弱,它心中更是浮起一丝微弱的得意感。这世上又有谁的道心是无暇的,它就知道,人类这种生物最最最容易被语言煽动。 蠢货,等它逃脱了。下回,下回,看你有没有这么好运。 “而且你杀了我也没用,没有我还会滋生下一个心魔,比我更加厉害的。我是你的一部分,接受我,与我共存,我能替你做那些不方便做的,只要……唔……” 心魔瞪大眼睛,用那双与女主形似的美眸怒视著寧夏,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忽然发难。明明刚才还聊得好好的,不是么? 难道它哪句话又触怒对方?或者被她发现了什么?心魔心下一沉。 “好厉害的口才,我真是低估你了,可惜你没能以人身降世。我都差点被你说服了。” “不过……”寧夏话语一转:“如果我真的信了你的邪,放开你,大概最后死的会是我吧。真是会蛊惑人心的心魔啊。” 闻言心魔知道自己的游说是失败了,立刻变了嘴脸:“不可爱的小孩儿,心里七拐八弯,跟你的內心一样污糟糟的。好,你不信我,那你就自个儿去死吧。” 死了最好,说不定它还可以趁机夺取这副身体呢。 “你说的对,可能最终我真的下不了手吧。但也也不用你来替。比起被因果律链驱逐,我觉得被你算计死更难看一些。” “你?与虎谋皮,早晚自食其果。我还真不想给你这个机会。不论最后回到身体的是我还是她,你这样的危险因素……还是早日清除好些。” “呵!下一个心魔?还没影儿呢。我现在只要杀你——” “你、你想做什么?不可能,你杀不了我的。我不是真正的人,掐不死的。”似乎感受到切实又浓郁的杀气,心魔下意识便恐惧起来,想要强行逃走。 它模仿的身躯开始变得模糊,似是要从实体变回不成型分散的存在。不过显然被寧夏的意识空间限制住了,许是响应寧夏这个真正的主人,它愣是无法突破那层限制。半聚不散,半是实体,半是分散的雾状,显得格外狰狞。 “想走?”寧夏冷笑一声,眸中难得闪过篤定。 既然在她的意识空间里,自然是以她为主导。现在她要处置自己的心魔,又有何难? 这东西不能再留了。 “来一把剑。”寧夏一只手死死地扣紧对方脖颈处的位置,不让它隨意逃脱。 她也想得没错,这里的確是她的意识空间,神魂深处。这就意味著,一旦她觉醒过来,联繫上这个空间,她在这里就是最强的。 心魔,一个衍生產物,没什么好怕的。 泛著青金色光芒的剑柔和地忽闪著,鋥亮的剑身似是在回应她一样漂亮极,犹如里头那个灵魂活过来一样。 “重寰,是你啊。来得正好,现在我要杀了这个东西,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寧夏指间划过长长的剑刃,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 重寰剑像是答应一样,扬起一阵清越的剑鸣。 (本章完) 第493章 寻思 第688章 寻思 披著女主外壳的心魔如今连个人样都没有,五官严重移位,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高傲的模样。 不知为何,寧夏心中有种解脱了的感觉,像是摆脱了什么束缚一样。她觉得有些好笑,是她自己好笑。 对方假扮王静璇时所说的那些话,想想真是可笑至极。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真的只围著一个人转?以一个人为中心? 这些想法事实上都源自於她的脑补, 是女主在她內心的妖魔化了的形象,也是她內心深处放大了的恐惧。 女主又怎么样?天命之子又怎么样?都是人而已,都是天道运行天地的棋子,角色不同,经歷不同。 她根本就没必要放大这种恐慌与畏惧。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她从来都在走自己的路,也早就跳出了所谓的剧本,不是么?又有何惧? 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发现,真正的女主其实跟眼前这个心魔一样,没什么好畏惧的,也是能打败的。 “不、不要,你不能杀我啊啊啊——” 寒光一闪,一剑穿心。 隨著悽厉的惨叫,盘踞在空间中的另一人在重寰剑下烟消云散,连滴鲜血也没留下。 也对,心魔又没有心。 乾脆利落地消灭了敌人之后,重寰剑像是十分高兴一样,一直在空间里嗡嗡嗡地响,並不高昂,却泛著轻快的调子,不会引人烦躁。 虽然知道这只是剑无意识的反应,但寧夏碰了碰它的剑柄, 像是对人一样, 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最近事情很多,只能一直將你落在小黑箱里。这次回去以后就会一直让你待在外边了。” “……有什么高兴,我现在什么剑法都不会,只会隨便乱刺。刚才那下感觉一定很烂吧?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努力练剑的。” 寧夏絮絮叨叨地说了几段,而重寰剑一直在忽闪著青金色的剑芒,时强时弱,像是响应一样。反正寧夏是这样认为的。 “能来帮我,谢谢你啊。”寧夏低声道。將重寰剑掛在腰间的,才开始环视四周。 周边仍是一片空茫茫的,雪白一片,似是有界,又似是无界。刚才不小的动静仿佛並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跡,白茫茫一片中只站了一个寧夏。 杀了心魔,她还是没法出去。 也许真的如同心魔所说那样,她触动了天地规则,这才为身体所驱逐。 不知为何, 她隱隱感觉到心魔所说之事有大部分为真的。 可她却不后悔。不后悔灭杀了对方。 也许它真的知道很多东西罢,也许它关於因果律链的解决方法是真的。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灭杀掉这个心魔。 就如她所说,这东西不怀好心,邪性至极,与其合作等同於与虎谋皮,总有反噬的一日。 若她想活,若她日后还能活,就一定不能留下对方,后患无穷啊。 不过眼下还是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杀了心魔之后,不出意料,她仍自留在意识空间,並没有自动回魂。 看来那心魔有一点可以肯定是的確没骗他的。她暂时无法出去,应该是魂魄出了点问题。 她在意识空间晃荡了下,发现这地方其实並不是看上去这么大。寧夏碰了碰某层好像被阻隔的隱形屏障,还四面都有,好像也不大的样子。 这里应该是意识空间或识海之类的东西,寧夏並不敢隨意攻击。若这真是那样,攻击岂不是在伤害她自己? 寧夏在空间里晃悠了一阵,最后回到刚才打斗处也就是意识空间的中心位置,盘坐下来。 会不会是她想得太复杂了呢? 寧夏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找到方才隱约捕捉到的那些“丝线”,强烈传递她现下的意愿。 找到她。 寧夏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模糊混沌之中,周边似是被打散糅合在一起的画面碎片,如烟一样流过,迅速从她眼前忽闪而过,快到她根本就无法捕捉。 亮堂的画面有如拼图一样聚合起来,一点点摆正,展现原先完整的情景。正是刚才小寧夏溺水的情境。 寧夏摸了摸腰侧,重寰还在。 她又將视线投注到小水潭上方。与刚才相同,又不相同的。 原先鸟语香的树林犹如停滯了一样,寂静无语,空间静止一般,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最为显眼的不同之处,小水潭上方的某样东西。怪模怪样,呈长条状,上下都被银质的锁链包裹住,看不清里头的东西,只略微可看出有点人形,里头应该包裹著人。 这锁链包裹物只中间的地方比较细,上下两端比较粗大,奇异地空悬在小水潭一样,不肯下落。 也是从这里,她才真正確认此间情境的时间的確是被静止了。 寧夏回忆刚才的事情也大致判断出,这长长的锁链包裹著的是她和小寧夏两人。时间静止前,她正意图救下溺水的小寧夏。 而这一团看上去略普通,挺像五金店售卖的通用铁链的东西应该是心魔所说的因果律链。 果然,寧夏心中暗嘆。 心魔再狡猾也不可能生编乱造,都是有跡可循的。可能它的確是想耍奸弄滑,算计她,但是亦要它知道一些相关的原理才编得出来啊。 它所说的因果律链应该是真的,用来解释她眼前的状况好像也挺合適。不过这其中有几分真却是要她细细考量。 比如小寧夏是否真的活著?她又能不能算是真的“活”著? 这个问题的確是她的心病。可没有巧舌的心魔在旁蛊惑,寧夏能更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存在蛊惑几句便自乱阵脚。 顺心而为。 这是寧夏对这件事情脑海里忽然闪出来的一个想法。也是她在受心魔挑拨倍受动摇之时,忽然想通的事情。 也许事情从来都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糟糕。而需要做出选择的或许也不只有她。 在现代世界死去,她没有选择。穿越时空来到异界,她也没有选择。借尸还魂走到今日这一步,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一回呢? 寧夏沉默著,拔出腰间的重寰,缓缓走到因果律链跟前。 (本章完) 第494章 斩断 第689章 斩断 思虑间,缠成一团的锁链似是受了刺激一样又动作起来,缓缓缓缓收紧,將里头的两人缠得更紧一些。 下一刻就忽见脚尖转而化虚,由实转为一片透明,隱约可见,似是要消散不见了。寧夏咯噔一下, 猛地垂下头细看,果然不假。而且虚化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没到小腿才堪堪止住。 与此同时,因果律链也在同一时刻停止动作。 果然…… 寧夏紧了紧手上的重寰,也行也许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抓著剑柄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內心的胆怯。 她总是被动的。 被动地生,被动地死,被动地修行,隨波逐流,鲜少遵循自己真正的意志。即便有,也总要顾忌各种各样的思虑与考量。 可是她不能永远都这样。至少在修真界不能—— 如同她之前所想的,隨著时间推移,修为上涨,她所遇之事愈发错综复杂,需要做出的选择也越棘手。 她不可能永远都等別人来替她决定,也不可能指望事情都能自发自主地解决。 比如眼前之事,不做决定,不动,她就永远都出不去。 不能再等了。 前路不明,困境在前, 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也许关乎生死的选择。 寧夏闭了闭眼,高高地扬起剑刃,朝著小水潭上方的东西砍去。 晶莹的剑身留下片片青金色的残影,剑鸣宛若长吟。下一刻长剑狠狠砍上坚硬的因果律链,拖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碰撞的瞬间,那阵熟悉的疼痛感又来了,撕心裂肺,从骨头里头出来,连骨缝都在疼,一波比一波强。 之前果然是这东西在作怪,原来还是她冤枉了那只心魔。 寧夏咬咬牙,心一横,忍著体內呈爆发性的疼痛,狠心使劲切割中间最薄弱的那段因果律链。每一下都是对灵体的折磨,好像在切割的不是因果律链,而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才过去几瞬的功夫,寧夏就有种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感觉, 不知今夕何夕, 也不知这种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结。 寧夏忍得牙根都要咬烂了, 有一瞬的確很想就这样放弃算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甘心, 她心里憋著一股气,驱使她坚持下去,忍受这种常人难忍的折磨。 还差一点。 豆大的汗珠从鬢边滑落,流经眼角,再顺著脸颊没入下頷,下方领口处已经被汗水浸润,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长痛不如短痛,第一次在这方情境中发动了灵气注入剑中,重寰剑隨之发出一阵长啸。 “哗啦啦——”金属破裂的声音。 寧夏脑子白,已然痛到麻木了。而且身体越来越轻,轻得就像要脱离尘世一般,抓著长剑的手半垂落,缓缓后仰。 意识模糊前的那一刻,躺在地上,寧夏恍然间听见不少人在呼救,她的头微微歪斜,努力张开眼睛。不远处,被年长少年半搂著的小寧夏呜咽著,无力地咳出几口水。她还活著。 这次算不算我救了你一回?小寧夏。 寧夏混混沌沌中彻底失去了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中。 “寧夏。” “阿夏?” “小夏。” “寧师姐!” “夏大人。” “寧夏……” 混沌中,寧夏听到很多人在唤她的名字。有些很陌生,也有些十分熟悉,有男音也有女声,带著不一样的情绪,似乎都在叫她。 这些……都是谁?为什么要叫我? 沉浮在黑暗中的寧夏无法分辨,也无从思考。每每想要仔细分辨这些复杂的感情,又会立马被浓重的黑暗拖回去,又是一阵浑浑噩噩,不知何年。 可那些人仍然不肯放弃一样一直在反覆叫唤。有在嘶吼的,也有愤怒的,有的在尖叫,也有人在耳边轻声哀求的,无数复杂的情绪编成一条线,誓要將寧夏从这片黑暗中拖出来。 寧夏也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在努力挣扎,不论这片黑暗如何挽留她,不懈地想要挣脱出来。虽然已经被黑暗半同化的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前很亮。 寧夏睁开双眼险些被周边亮堂的光刺伤眼睛,她半眯著眼,努力运转起似是已经生锈许久的脑子,分析眼前的状况。 这又是在哪儿?寧夏觉得头很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清醒过来,四处张望,想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又是那种朦朦朧朧的感觉……这个院子瞧著陌生,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记忆中她从未来过这样一处院子,她可以確定。 莫非她还没走出去么?寧夏有些头疼,走了两步,忽然间听到有人在爭论。 四下张望,终於发现这是不远处的屋子內传来的,並不激烈,却酿著一股沉重。青年男子的急切,少女的无奈,两人断断续续地爭吵了一阵。 寧夏隔得远了,听不清,只隱隱约约听到一些字眼,都是些散发著不详的意味。 最后屋內的青年男子消了声,爭吵停止。 “阿爹,別怕,睡一觉就过去了。” 少女如是说道:“不……再见。” 寧夏看到一个女孩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而这个女孩儿,长了一张跟寧夏一样的脸。 对方走了几步,似是发现了她,遥遥望过来,双目相对。 寧夏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一只温暖纤细的手轻轻落到她的头顶上,带著令人安心的气息,熟悉地令她有些想落泪。 “好孩子,我也不捨得你。” “接下来的路你该自己一个人走了。” 泪眼模糊间寧夏扬起头,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庞,看清这个似是时时出现在她梦中却不得见的脸庞,可终究是徒劳的。 依旧一片迷濛。 熟悉的晕眩感袭来之际,伴隨著一阵极轻的嘆息声,她听到那人说道:“忘了也好。” “你也依旧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我不要。不想忘记。 到底是什么?这些情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带著无尽的疑问,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又被那股莫名的力量吸到另一处,將她带到难以预测的未来。 寧夏砍的不是小寧夏的残魂呀,而是因果律链,这个注意啦。 (本章完) 第495章 醒来 第690章 醒来 “……你还要去么?” 虚浮的魂魄似是被重重的投掷下来强塞进躯壳,忽然间从漂浮的状態回到肉体,有种欲要吐的不实感。 美丽的女孩儿在火光的照耀下,脸上的轮廓显得有些僵硬,却也不改她生前那种动人的神采。 是郭霓啊。好久不见。 寧夏定定地看著对面的女孩儿,对方跟她的爱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在这险象丛生的恶地中无端生出一股温馨来。 女孩儿的忧虑,眉宇闪过的阴霾,歷歷在目。能在此见到熟悉的人,感觉真不错,即便只是一段记忆。 “你决定了?” “是。”寧夏再一次坚定地道。 话音刚落,令人不適勾拉一般的力量再度侵袭而来。寧夏知道这是又要换下一个情境了。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爭辉?” 震耳欲聋的龙吟在密室中咆哮,震耳欲聋,寧夏魂魄入体的不適感进一步加深了。 又是你?! 这个声音给寧夏留下了极深的阴影,梦里梦外都是。现在又给碰上了,真是阴魂不散。 “席慕青,给本座滚出来,借著一个小娃娃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出来!”半残的龙此时已经没什么反抗能力了,尤自在歇斯底里的叫囂,在呼唤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 那个当初出曇一现的声音却没再出现过。 “本座永远都是最尊贵的龙族,永远都是。”这条已经面目全非的龙族到了这一刻仍是在执念它曾经最为“尊贵”的身份。 无比可悲。 “我也不知道席慕青是谁。不能让她出来见你了。”寧夏摇了摇头。 “今日起,你还可以再记下另一个名字。”龙笙瞪大眼眸,眼里溢满怨毒与癲狂。 “寧夏。杀了你的人。” 锋利的剑高高扬起,寧夏也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举起剑杀伐。 泛著寒光的剑刃刺穿那片隱秘的逆鳞,悽厉的龙吟冲天,在世界上留下最后一道声音。 “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本就不会放过我。寧夏在心中默念,等待熟悉的力量將她带走去到另一个情境。 这一次回魂,她正被一个人抱著。温凉的,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寒气,却不伤人,令人眷恋。 寧夏忽然间僵住了,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缓缓落到对方的肩背上。 湿热的液体禁不住从眼眶中溢出,止不住,也不想止住。引得对方一阵轻柔地安慰,那人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 这么真实。 如此温柔,让人心碎。 这样好的人,死了,再也无法相见。她都没来得及好好亲口跟对方道一声別。 这样隨便地进入別人的梦,自顾自说走的是谁?不是说不想走的么?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 也不肯入我的梦来。 在吃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寧夏百感交集,是高兴的、哀伤的,也是有失望和埋怨。 她无比痛恨自己的理智,也无比痛恨命运的不甘。 给了她一场这样温柔的梦……她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可惜,终归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要走了……”嘮叨的傢伙,就知道你捨不得我,不捨得就多留一会儿呀。 “好了,真的要说再见了。”知道啦,小操心。你在那边也要保重,如果真的有那边的话…… “再也不见。”再……也不见。 梦境破裂,寧夏听到那人最后对她呢喃道:“我是你的剑。” 傻瓜。 这一回寧夏是笑著离开的,离开这个温暖又让人心伤的情境。 ————————————————— 四周一片漆黑,寧夏再度回归到茫茫然一片黑中。 只不过这一回她似乎保留了意识,不再像之前一样浑浑噩噩的,不知岁月。 她落到这片黑暗中,轻轻地落实到底部。四周仍是一片黑暗,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经歷了之前各种让人心累的情境,寧夏都已经有些麻木了。这片纯然的黑暗反倒给她带来片刻的寧静。 她盲无目的地在这片黑暗中晃荡。这里跟之前那片意识空间不同,没有界限,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那股奇异的力量没有再来,好像完成任务一样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莫非这就是人死了之后的世界?之前那些是她死前走马灯看过一轮的记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还挺人性化的哈。寧夏苦中作乐地想道。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路还没有完。这,就是最后一站。 寧夏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行走著,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一直走著。似乎前边有什么指引著她走过去—— “寧夏……寧夏……寧夏!” 是谁在叫我? 寧夏茫然地想。 我是寧夏。 是的,我是寧夏。 来自现代的寧夏,大牛村的寧夏,五华派的寧夏……都是我,从来都是我。 我就是寧夏。 有光照进这片漆黑里,驱赶所有黑暗,被一片光明吞没。 寧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不远处站著一个矮小的声音,背对著她。 “寧夏。” “寧夏。” 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寧夏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动前方的存在。 走到两人距离一步的地方,寧夏停了下来,轻轻唤了句:“寧夏。” 那个瘦小的身影也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眸。 她稚嫩的脸上也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也是,寧夏。” “我要走了,想来看看你。” 寧夏也在看著对方。 不一样。她们是不一样的。 即便年纪还小,仍可看出是不一样的两种人。很多年起,她入驻了对方的身体,成了她。 小寧夏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一样笑道:“你就是我呀。” “也许我该谢谢你的。我早就应该走了,能够从那无限循环的噩梦中脱离出来,真的很高兴。” “我走了,你也要好好努力呀。爹爹娘亲跟哥哥,你就多费心了。” “很高兴你能来,寧夏。”她伸出细嫩的小手,良久,寧夏也抬起右手,指腹轻轻落在对方小小的掌心里。 “谢谢你。再见。”小寧夏。 空间破裂。一朝梦醒。 小寧夏是有残魂,不过只剩很小一缕而已,大概算是执念的东西,就算把身体还她也无法復活了。现在算是寧夏跟她完成最后的交接,因果了结。 (本章完) 第496章 回队 第691章 回队 几缕阳光顺著窗户爬进入房间,罩在房间內围的防护罩也已经消失不见。 塌上空荡荡的,旁边迭著一踏整整齐齐的被子,若有人触摸塌上的软垫会感觉到仍有余温残留,显示房间主人刚刚才走开不久。 房门大开,一个女孩儿从里边走出来,迎上外头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似是有些不適应这种强光。 半只脚踏出房门,忽然觉得脚脖子有些凉颼颼的。低头一看发现裙摆果然短了半寸,啊不,应该说是她长高了半寸有余。 寧夏恍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购置衣裳了,一直在穿以前的。她抚了抚后腰裙摆处的某个位置,注入一丝灵力,这裙子下摆肉眼可见地延长到合適的位置。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衣裳自带障眼法,並不高明,有些修为的修士能立马看透,总归有些不得体。 走到小院门口,寧夏惊讶地看著站在门口处的某人。一个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至少不会是第一个出现。 林平真怎么会怎么赶巧刚刚好出现在这里?要知道她才刚刚撤掉结界出门的。 “小夏。”他转过身来微笑道:“看起来……你又长进不少,变了很多。” “嗯。”不知为何寧夏有些恍然,恍然间眼前的少年似乎跟记忆很多年前的那个男孩儿重迭。 “小夏,你又长高了一点。”实际上也很年幼的男孩儿摸了摸邻居妹妹的髮辫,老气横秋地道。 “嗯,我长高了。”寧夏摸了摸心笑道。 原来林平真刚好有事前来桑阳峰会见灵彻真君,临走灵彻真君就得了寧夏撤掉结界出关的消息,便许了他过来这边直接见人。 这也是寧夏一出门就看见林平真的原因。 “……谢小友被灵彻真君押到他外家孙氏那边修炼了。据说他外祖家孙氏是个有名的修仙世族,家中正好有个盛会,想送他过去锻链一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平真从袖口出取出一封信,上头张牙舞爪写著寧师姐大大的三个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风格。 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曾经那个怕羞靦腆的谢小公子,现下这傢伙活也泼过头了吧。 寧夏收下信,道了声谢,心下暗思,这会儿急吼吼把人送走,大概是怕小儿子留在这受伤害罢。 灵彻真君究竟只是个普通的父亲。 “……很棘手?”肯定是那冒牌货不好惹才引得这位湖阳派元婴真君这般投鼠忌器。若是个普通的,关门打狗便是,也不必拖到后边。 林平真脸色有些凝重:“怕是来头不小。”所图也不小。 “此事辛秘,我也知晓得不多。我等大约也是要留到后头的,仔细些,莫要到处乱跑了。” “……你继续滯留桑阳峰也是不便,我已上稟灵彻真君,一会儿你直接跟我回客院那边去,与咱们同门师兄妹一同行动也安全些……” 怎么忽然让她回去?寧夏有些奇怪。之前她跟他们说过这件事,真君们的意思还是让她留在灵彻真君这边安全些。毕竟客院那边眼线眾多,人多杂乱。 对方的手在她长相划了几下,寧夏忽地变色,难掩惊讶:“额……哦!” 什么事態如斯紧急,竟然还惊动了五华派长辈前来。 这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次单纯的邪修臥底之事。不然五华派也没必要派人来管湖阳派的內部事物。 寧夏不便细问,只得把心中诸多疑问压下,等见到人自然就会知道了。 “走罢,我送你到主院那同灵彻真君辞別。” ————————————————— “如何?可有异常?” 宽敞的女子闺房处处华彩,装饰秀丽不失典雅,所著眼之处俱是大方明艷的风格,排列整齐,显示著房间主人不俗的內涵。 不过若是知道这房间的主人是郭霓的话,怕是会让所见之人都大吃一惊罢。那个郭霓,內外闻名的“泼辣仙子”,难以想像她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 好吧,郭霓小姐姐若是知道自己的名声被冒牌货糟蹋成这样,大概要当场气活罢。当然,她现在应该也已经从她爹嘴里听到些了。 高挑的女子坐在梳妆镜前良久,背对著正门。 “一切如常。不过,前些几日五华派的清辉特地求见了掌门,单独谈了许久,也不知为何。” “不知?” “傲徠峰德阳宝殿有大阵,难以窥看。弟子曾探五华派弟子神识,未见异常,只道是五华派要同湖阳派换些什么。” “如此……再探,务必確保诸事无漏洞。此事关乎我门大计。若事成,吾等魔道之人復兴在望。” “诺。” “还有,另外一事亦要多加留意。小尊主成年在即,需为其选取一二適龄炉鼎,家室清白的大宗灵修最合適不过。” “回尊使,弟子暂未发现合適的人选。不过有不少有趣的小东西,倒可使法送回去献予小尊主赏玩一二。” “哦?那本尊使便拭目以待。”后边的话题显然轻鬆许多,比起前边的严阵以待,说倒这里对方似是放鬆许多,语气戏謔。 “哐当!”女子不住惊呼一声,精致的木盒连同里头细碎的首饰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哈,小青濯,你功力有所后退啊。什么样小虫子都能突破你的结界闯进来,可莫要坏了尊主的大计。”铜镜里头的人肆无忌惮地笑道。 “许是没注意把她一起括进来的。太可惜了,这小丫头颇得我心,本想……” “小姐,不要杀我……不、不,我什么都没听到,不要……啊——”惨叫声截然而止。 “下辈子莫要再做僕役。就是要做,来我们魔道之界罢。”郭霓蹲下身来,合上对方因恐惧圆睁的眼睛。 “没想到你在正道混了好些年,竟也学了他们一身臭毛病。心狠手辣的青濯莲姬也会有这样多愁善感的一面,等任务回来,可莫要被门里新来的小丫头们给杀了威风。” “尊使说笑了,弟子观这小丫头颇有我门慧根,虽不是什么绝色,却出落了一身媚骨,可塑之才。本想日后带回去门下做个女使的,没想到不太机灵,承受能力也不强,叫尊使笑话了。” (本章完) 第497章 信號 第692章 信號 “你心里有数即可。记住,你是我们圣云宫的內传弟子,也是下一任圣母上的候选者之一。莫要感情用事!”说道最后,铜镜中看不清模样的黑衣人意味深长地道,似是意有所指。 “……诺。” 铜镜上的水波粼粼,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变回普通的铜镜, 再也看不出之前之前的痕跡。 郭霓呆呆地坐在铜镜前许久,一圈锤到铜镜中央。铜镜以中间手里点为界,漂出一丝黑气,寸寸碎裂,然后被黑气吸了个感觉。 而梳妆镜中间的镜面平白地缺了一块儿,只剩下周边的框架。 郭霓平息了下心情,隨手一挥,这面铜镜很快又被填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铜镜,光可鑑人。只是不知道这铜镜是否跟刚才那么一样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功能。 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转身地上那具僵硬的尸体,嘆了口气:“你也是命不好,怎么就听见了呢。本还看在你这些年挺得用的份上就让你一直糊涂下去的。” 张开手掌,透著黑气的红光在掌心闪烁,丝丝血线拉长,一点点延展到下方的尸体。那些丝线犹如有生命一样,扭转著又一路朝著尸体伸展,最终数不清的黑红色丝线如同树根一样扎根在那女子身上。 成束的红色丝线红光大盛,那些丝线肉眼可见地粗了很多,狰狞地在空气中摇曳, 连结著郭霓显瘦的手掌和下方的尸体。 手掌白皙,莹润,標准的养尊处优的贵女只之手,跟狰狞可怖的暗红色丝线十分不搭。它连结著的另一边那具尸体则更可怕。 原先还有个娇娇嫩嫰小美女样儿的女使在红色丝线的吸食下迅速边瘪。那红色丝线宛如在吸食尸体內部的东西一样,一点点瘪下去,直到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皮。 郭霓才收了手。那些丝线如同饗食了一样寸寸迴转,缩回郭霓那只细嫩的手中,隨著黑红色的魔气一点点消失不见,很快就恢復到正常的状態。 少女的眼眸在这一刻幽红幽红的,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邪气四溢,瘮人得很。没多久隨即就变回原先的黑色,变回眾人熟悉的那个飞扬跋扈的湖阳派宗主之女。 若不是地上铺著的那张骇人的皮,大概还以为是个错觉。 “去吧,用这张皮完成你的任务,有人会接应你的。当心,莫要摘下师门予以的灵珠。” 一团黑气从她身后迅速躥出来,咻地一下钻进那层惨白的皮里。那层皮似是充了气的球一样重新变得爆满起来,神奇地回復人身,变回那个使女。 不过同样泛著暗红的眼珠子透著邪异。 “重生”的女使柔媚地朝少女行礼,娇笑了声, 隨即离开了臥室, 身子左右摇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媚气。 郭霓没有搭理对方,挥了挥手,打发一样示意对方离开。她守著铜镜发了会儿呆,木木地摸了摸铜镜前的一个木盒。指间轻轻敲打,泄露了她並不平静的思绪。 “阿彤。” 郭霓眼中忽然间闪过一丝异彩,犹如明灯一样,点亮了她整个人的神采。 “誒!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少年少女相伴著离开了。 房间归於寂静,良久,窗边忽得扬起一阵微微地风,好像有什么飘过了,也好像什么都没用。房间归於平静。 ————————————————— 不论私底下如何暗潮涌动,湖阳派还是即將迎来他们百年一次的盛事。整个湖阳派都热闹起来,各门各派,真心的假意的,几乎都派了人过来参加圣殿。 虽然都是年轻小辈,但都是些呼声颇高有前途的下一代,估计都是被派来见见世面,好生认识认识人的。 事实上,虽然是湖阳派的圣典,但已经变成一个社交性质颇浓的集会。 不少各派的年轻弟子出席,甚至比一些中小型秘境开启更热闹。反正浮云岛开幕,寧夏都没见过这么多人呢。 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寒暄,暗自较劲跟交流了。良性交流有之,恶性比斗也有不少,宗门间发生摩擦更是不可避免。 毕竟这么多宗门凑在一块儿,没个攀比爭斗根本是不可能。 在这样的场合,五华派真的亮得不可以再亮。名义上东南边陲的正道第一宗,私底下都不知道有多少宗门暗地里议论窥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修真界当然也如是。 宗门排列就没几个心服口服的,五华派的第一也只是综合各项相较来说的。底下诸多不服,多的是想要落他们面子的人。 这样都是年轻人的队伍气性就更强了,明爭暗斗,都爱明里暗地地捅软刀子。就连真哥这样的都被噎了好几回,真刀真枪挡过几回。 离大典还有三日的功夫,各派子弟几乎都到齐,这会儿不来的基本也不会再来了。 於是为了招待各派弟子,昭和真君命牧笛召开群英宴,筵请前来的各派精英弟子,交流经验。 这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 光请吃饭自然没什么趣味,不过这个“交流”倒是有些意思。各派弟子都爽快地答应了邀约,承诺准时前去。 不知道的普遍都是有些期待。邀请天下天骄共聚是何等盛事?若能在此会出头,就是不能扬名天下亦能搏得一个虚名。 不过对於寧夏这些知情者来说,这则代表著另一种意思。信號,將有行动的信號。 寧夏跟林平真从对方眼中看到浓重的忧虑。 自寧夏告发郭霓之事起已有多日,之后昭和真君就没再召见过她们了。大概是单独跟郭霓的魂魄对好辞,也不必要她前去惹人注目了。 按说之后的事情湖阳派自有计较,也是他们的私事,寧夏大概也没必要插手的。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无,不见一点动作。眼看问镜仪式快要开启了,那冒牌货还在满宗门晃荡,大摇大摆地坐稳宗主之女这个身份。 若这样下去,按照郭霓之前的说法,对方冲他们的重宝而来,怕是要悬了。寧夏等人也是疑虑,却也无从问气。 今天终於听到昭和真君召开群英宴的消息。 (本章完) 第499章 前奏 第694章 前奏 “昨日偶有所得,许是弟子著相了,炼岔了气,身子有些虚耗。多谢林师叔关心,弟子並无大碍,休息下就好。” 解释的倒是合情合理。林平真觉得依照王静璇的拼命劲儿,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虚耗耗得有些彻底,像是……走火入魔? 林平真疑惑,他修为境界为在场弟子之首,自是比別人更能看出王静璇的不妥之处。普通的炼岔气会导致这种真气枯竭的状况么? 总之王静璇现下状况並不適宜前去群英宴了,还是留在客院好好休息比较好。 “王师侄,身体如此,不必强撑跟著我等前去群英宴。你在客院里好生调息方是正理。”虽然不能去很可惜,但身体最重要,灵力枯竭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拖著这副身躯去参加群英遍地的群英宴实在也是胡闹了些。 林平真语气虽不严厉,但也带了些言辞告诫的意味,劝諫对方身体为重,莫要因为一时痛快损害己身。 眾弟子站在后头窃窃私语。已经有人装作十分可惜一般哀嘆“可怜”之类的话,实则在幸灾乐祸。 也有毫不顾忌讽刺的:“拼了命得来的名额就这样白费了……” 王静璇却摇了摇头,坚定地道:“林师叔有心了,弟子明了。但弟子人微言轻,此次机会得来不易,若是错过了都不知道何时再等来这样的机会。我还是想隨著各位师兄师姐前去见识。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就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寧夏意外地看了王静璇一眼,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理由拒绝林平真的提议。 听得出这是实话了,真实地令人心酸。这样林平真听了反倒会怜惜她的处境可能会让她隨同前往也说不定。 不是人人都能坦然示弱,尤其是自尊心极强的那类人。即便事实如此, 他们往往都会选择硬撑,强撑起自己的自尊心。 王静璇的自尊心也强,但她却不介意低头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一点寧夏就觉得自嘆不如了,若是换了她许是会找別的藉口罢或是……听话。 走过这次心魔之劫之后,也许是因为她亲手打了“女主”一顿,寧夏觉得自己对王静璇的恐惧消退下来了,不再將对方当做不可战胜的神,而只是一个有光环的人。 以普通修者的角度看,老实说,王静璇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一个如今还在练气期挣扎的修士,即便日后活得再怎么轰轰烈烈,与她寧夏毫无关联。她为什么要去怕呢? 去掉某些妖魔化的光环,通过这次事情,寧夏觉得自己对这个备选的天道之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林平真目带严厉地看了王静璇一阵,不知道想到什么,终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末了还提供了特效的疗伤丹药给对方。 林平真这个领头人都点头,下头的眾人自然不会出言去反驳,只是暗道可惜地收回了看好戏的目光。 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就这样消弭在一番对话之中。 五华派一行人也没再多逗留, 往会场那边赶去。一番耽搁, 现在赶过去大约也算不得早了吧。 至於王静璇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 大概也只有她本人知道。 ————————————————— “失败了?”少女闻言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 按说下手对象可都不是什么棘手的人物,依照音无的水平,应当能轻易得手才是。 “筑基中期的那个不行,另一个也不行?”其实她更中意前一个,后边这个只是顺带而已。 没想到还真试出个有趣的小东西。也好,不辣的她家小尊主还不喜欢呢。 “那名筑基女修,並不在客院內,也不知道去哪了。不知为何……我找不到她。” “哦?你也找不到?” “是。” “那另一个呢?”少女对另一个能躲过的原因更感兴趣些,眼里带著满满的恶意。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意图算计牧笛达到目的。也是因为她从这个看上去只是寻常的女子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碰到过一样。而且……还跟他们魔道的关係不浅。 所以她才觉得对方有趣。一个修为不高的正道小练气,怎么又跟魔道扯上关係了? 而且通常不会失手的音无居然也栽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奇怪女修身上,还一切都让她十分好奇。 “那人身上有古怪。我过去的时候她的確在,而且我也顺利將魔种种到她身上了。可是不知为何,那魔种明明都要启动吞噬她的经脉时,她体內忽然间出现了另一股力量。最后我们的魔种反倒被她吞噬了。” “另一股力量?” “是。如果我感觉的没错,应当亦属魔道之力,只是这股魔力不太像是她体內自行衍生出来的,倒像是外来的附属在她身体里一样。” “果然是个有趣小傢伙。正道修士,身上竟有魔道能量附属护卫著她,怕也是个有秘密的。我果然没有看错。” “你……今晚再去,若是魔种再失效,那便强绑了罢。” “那另一个?” “那个就算了。我观她资质出眾,与谢石那小子关係也不错,怕是个硬茬子,本想做些手脚以备来日。罢了,莫要打草惊蛇,招来那些老怪物可就得不偿失了。” “去,將那姓王的小娃娃抓来,手尾做漂亮些。” “是。” “我得准备准备,今夜可是重头戏。” ————————————————— 寧夏昨晚意起进小黑箱整理东西整了一晚上没睡,今天直接就在小黑箱里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昨晚有不速之客曾找过她。她在小黑箱里睡过去了,不过王静璇小姐姐就没这么幸运,直接撞上了这个霉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掉线意外逃过一劫。 到了。 五华派眾弟子来到一处恢宏的大殿,人头涌动,各派弟子都有,成团成块,各色校服混杂,里外喧闹声不止。 人可真多! 若是那些人选择今日袭击这里,简直就是捅了整个正道的马蜂窝。 不过显然今日的情况是反著来的。算计此局者,却是举办人。昭和真君又想做什么? (本章完) 第500章 露面 第695章 露面 在此数以千计的门派弟子,隨便砸块砖都能砸到哪家的天之骄子,只为参加这次群英宴。 以往寧夏也不是没参加过这类盛会,交流大会、论剑大比皆是有过之无不及的场面,人才济济,各派势力匯集。但终究限於自身水平,只能跟在后边看看热闹。 但现下的状况不同, 或者说本质不一样。 这是寧夏第一次作为宗门弟子走到东南边陲的修真界舞台跟前来,而非是跟著哪个长辈出来学习的后生。 而作为东南边陲修真界名义上的正道魁首,五华派本就显眼。他们来到会场不出意外立马得到一大票人的关注。身在其中,寧夏察觉这些略带审视的目光或多或少也落到她身上,这让她颇有些不自在,老实说“受宠若惊”了。 这点倒是寧夏自个儿有些妄自菲薄了,许是她常年独来独往,所以一直对自己的修为没什么定位。可实际上,她一身修为还挺能唬人的,如果不真刀真枪打过的话。 毕竟筑基期的修士不少,但出身於五华派,十二三岁就到了筑基中期修士恐怕也不多罢。 群英宴是什么场合?本来就是宴请各派骄子明里比暗里斗的场合,各门派弟子来这也是为了“交流”、探底的。 探看的自然就是看別人家的弟子的底。新生代力量向来是各大门派重中之重,每年都耗费甚巨在培养弟子身上,为的就是保证每一代都有能拿得出手的弟子。 一个宗门强盛固然重要,但若是青黄不接,那就令人捉急了。从各门派看新生弟子的质量也可探看各门派日后的势头,尤其是对一些有野心的宗门,更是卯足了劲培养新旧弟子,誓要换血成功, 以备来日。 寧夏这样的虽不是很顶尖,但却確实不差了,也算是颗明日可待的新星。不论她是资源堆砌出来的还是自行修炼,都不简单。 所以不少人暗地里都將目光投注到她身上。一些关係比较亲近的友宗还暗自低估,五华派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了不得的小傢伙,还挺面生的。 不过这些想法寧夏自然不知道,只以为是五华派的大家都在接受这种目光探看,颇有些不自在。大概是看出她的不安,林平真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抚慰。 五华派的到来,各方势力都有关注到。但看到是一回事,迎上来又是一回事,强者谁都不想做迎合的那个,即便对象是正道之首。 各门派都在作壁上观。想看看谁来做这个出头鸟,小门小派的自不必多说,他们关注的是最终会是哪个大宗门出的头。 果然,大门派自恃,又怎么愿意低头。先迎上去的是排名开外不大起眼的中型门派七星门,一个临近五华派的宗门,两派素来交好, 选择第一个来迎也是正常的。 其中两人大概跟林平真是故交,很自来熟地见礼问好。 “清辉真人, 好久不见。一段日子不见, 你越发厉害了,结单丹了都。咱们师兄弟几个还在这卡著呢,也不知道要卡个多少年。真羡慕你啊林兄。” “唐道友、常道友,多日未见,越发神采奕奕了。道友谦虚,我观两位灵气充裕,气势澎湃,亦隱隱有晋升之势,应当也是突破在即。想必他日再见二位道友定能成就金丹大道。” 林平真跟这二人甚熟,早几年也曾经一同共闯秘境,性情相投,相处难得融洽。 本来他们二人也没想这么打眼第一个迎上来的。不想定睛一看却发现领队是他们许久不见的林平真,而且对方儼然已经得证金丹大道,走到更高的位置。 二人感慨也是急著过来打听打听友人的近况,便第一个迎了上来,反正七星门在外人眼中也跟五华派的附属门派差不多了。 “五华派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个个出落得如斯优秀。小小年纪,修为不俗,不知这个小道友是哪位高足门下?” 寧夏看那位唐道友瞄了她几眼,跟林平真寒暄几句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说实话寧夏今天著实打眼了些。她前几日心魔一劫堪堪突破到筑基中期,还未適应好,稍稍有些灵力外放。这修为又跟她过於年轻稚嫩的样貌不相匹配。站在五华派的队伍里就跟一片绿地里的小枝一样显眼。 唐磊的询问也是很多人有意探知的问题,不少人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已经竖起耳朵听了。 “这是我的妹妹,寧夏。修炼时日不长,年纪还小,若是日后遇著了还请两位道友帮忙照看一二。平真在此多谢了。” “见过唐道友,常道友。”寧夏见礼。 “林兄这话说的,寧小友周身灵力醇厚,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日后不可限量,哪里用得上咱们照顾她呀。不过日后能一同交流合作也是件好事。寧小友你……”唐磊十分爽朗地应道,他对寧夏挺好奇的,一去二来就聊上了。 林平真示意其他人也可稍微散开,与认识的他派门人敘旧。 不过显然这次来的弟子虽都是宗门精心培养新的一批骄子,但资歷终究浅了些,很多人根本就没出过几次宗门,也没几个相熟的人。 大部分门內弟子还是选择围在林平真周边,这片各派势力纠集的地方让他们没什么安全感。 这样复杂的场面也不便长时间的交流,五华派一眾人很快就跟七星门的友军分別,正是进入宴会厅里。 正厅內更是高朋满座,標记著各门派宗徽的旗帜飞扬,后头摆著不同数量的桌案。不过大部分还都是空的,修士们成群聚在偌大的正堂里。 这次群英宴邀请了所有来访参加问镜仪式的各门派弟子,人数眾多。为了能让这么多修士舒心地相聚交流,湖阳派还特地清理了这个废置许久的庆典宫殿。 这里上古时期曾是湖阳派举办各色重要仪式常用的殿厅,后来內置阵法损坏废置掉了,就没再启用过。没想到他们今年又重新启用上了,容纳这上千数的各派弟子竟也不显得挤。 在场许多修士都从这座屹立了悠久岁月的古老建筑窥得湖阳派那些曾经辉煌的岁月。不过如今也只剩下个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壳子了。 (本章完) 第501章 意外 第696章 意外 “看,快看!嘻嘻,那边好像有好戏要上演了。” “他们的话也不奇怪了。他们宗门不一直都是这样我行我素的么?就是他们才不奇怪,这个架势定是去找茬的……” “不是吧,我还以为第一个会是天星阁的。他们向来不服五华派,私下小动作不断,明面上也不怎么恭敬。还以为他们会先发难呢。” “天星阁这次领队的好像挺低调的,来这好些天都没听说过闹出事来,跟之前那个江正的行事作风天壤之別。我记得好像是姓杨的……守觉真人。” “唉,上层宗门的爭斗也与咱们也无关,吾等也只能看看而已。可莫要凑上去,可別被连累了。” 寧夏等人也没想到首先“迎”上来的会是归一门。看著黑压压飘红一片,不少五华派弟子都有些头疼,包括寧夏。 寧夏之前也曾面见过归一门的作风,当真是隨心所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亦正亦邪之士。 当初在凤鸣城,她可见过飞扬跋扈的戚葳蕤,也见曾接触过颇有君子之风的史海生。根本就难以想像这风格不同的二人来自同一处,问题是这俩还真的都是归一门的弟子。 如此“气势汹汹”朝这边走过来,寧夏可不觉得他们是敘旧来的,倒像是找茬。其他人也无一不是这样想的。 五华派眾弟子都不禁紧绷起来,表情中隱隱透著点戒备。林平真示意后边跟著的弟子都往后退一点点,站到他的保护圈內。 “清辉真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和真人。” 走进些寧夏却发现,归一门领头的也是一个熟人,她记性不错,还记得这个很有礼貌的归一门弟子。现在这位史道友已经是金丹真人了,修炼速度可观。 史海生张口却是向林平真问好,態度出乎意料地平和,让眾人有些疑惑。不但五华派的弟子一头雾水,就连那些在周边暗戳戳围观的眾人也是一头雾水。 这不像是找茬的啊。莫非归一门真的只是来问好的?许多人心中疑问。 “在下年前曾经一窥清辉真人的风采,颇为神往,奈何当时不便,一直铭记在心。今日终於能跟真人结识一番,幸会。” 哇,这个归一门的真人真的好谦逊,跟他那些归一门的前辈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林平真也显是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归一门的领队弟子真的来向他打招呼的,这可不像是归一门的作风啊。 不过伸手不打笑面人,他一边在疑惑自己年前在什么场合与对方结下交集,一边十分客气地应道:“道友谬讚了。素闻……” 接下来真的是十分寻常的寒暄,完全不带刺儿的那种,惊嚇掉许多人的眼睛。 “这位小道友有些面熟,不知我们可曾见过面?”寧夏没想到对方会忽然间將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哑然。 戚葳蕤这次也跟过来了,就站在史海生后边一点的位置,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好像收敛了许多,异常安分。 林平真不清楚寧夏有没有跟史海生有过交集,也探寻地望向她。 “弟子去过凤鸣城参加交流大会,在那曾与真人有过几面之缘。”寧夏老实回答道。当时你还强换了我的红色沓子球呢,寧夏心中又补充道。 “原来是那位小道友?!”史海生微微惊讶:“我记得不久前道友仍是练气修士,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內便已至筑基中期,当真是少年有为。” 额,你还记得我啊。这才尷尬,寧夏的记忆中跟对方少有的两次交集好像都是交恶,闹得很不愉快。当时寧夏还被对方师妹戚葳蕤坑了一把呢。 不过人家夸得坦然,毫无芥蒂之色。寧夏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觉得没必要记著那些旧事,靦腆地笑笑。 之后又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真的只是正常的交谈。见归一门的人只是寻常的交际,原先有些戒备的五华派弟子也渐渐放鬆下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议论会场一些有趣的事。 奇怪。 寧夏心里嘀咕,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往队伍后边扫了,虽然不明显,但却是切实存在的。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人?对於这个寧夏格外敏感。 “……不知贵宗可有一名唤作王静璇的练气弟子?” 呵,正题来了。王静璇果然不愧是王静璇,不管怎么样总能有方法成为现场最靚的崽。 寧夏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过她第一反应却是去看站在稍后边的戚葳蕤,然而奇异的,对方正微微低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嗯? 这是怎么了?寧夏疑惑。 这傢伙不是恨极了任何靠近她师兄的女修么?只要够貌美,男的也要整。怎么今日她师兄都在问另一个女修她还没反应? 寧夏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她並不知道,觉得不对劲的不只有她,还有史海生本人。葳蕤今天好像不大对劲,她自前几天起就有些不正常,有气无力的,也不闹腾了,安静地可怕。 这放在戚葳蕤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可是偏偏她这些天就一直表现地这么安静,让史海生不禁有些担心,问她她却说没什么,著实有些恼人。 不过不可否认,戚葳蕤安静下来,他的確少了很多烦恼,不再像之前一样无端端得罪別的宗门。虽然归一门势大,且作风开放,但也不想弄得处处都是敌人不是么? 方才史海生忍不住问起王静璇方才自觉不妥。他知道以自家师妹的霸道程度,只怕又会恨上那无辜的女修。再看她果然低著头,双拳紧握,一副怒极的样子,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到嘴的话憋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何衝动就问出来了,就像忽然间浮上心头一样,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大概那名女修清秀的脸庞跟冷清的语调在那个雨夜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令他想起是莫名心热。今日早间又不由自主问了出来。 也罢,当初没有好好谢过她。总要道谢的。史海生努力忽略心中那丝异样,认真地看著林平真,没有错过他脸上那丝一闪而过的惊讶。 所以他昨日果然没看错么?是她。 (本章完) 第502章 突变 第697章 突变 “我们的弟子中的確有一名唤作王静璇的女修。不过不知是不是太和真人所要找的人。不知真人找我们这小弟子有何事?她入门时间尚短,可能有些不懂事,若是冒犯真人还请见谅。我……” 林平真脸微微有些沉。好问不问,正巧对方问的这个人他真的认识认识。王师侄怎么招惹上归一门的人的? “清辉道友多虑了,在下並非问罪。这名小友前些日子於本道有恩,不想走得匆忙未能答谢。今天想再好生道谢一番,以谢小友当日之恩。” 看林平真的反应史海生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他並非问罪而来。这样说也是为了让师妹知道,这小魔星现在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儿了。 她自个儿在后边生闷气,还是莫要触她的霉头,免得她不管不顾闹起来就难看了。 葳蕤也长大了,现在至少也知道该有个顾忌,这回没有直接闹起来。史海生转念一想,又觉得颇为欣慰。 “有这样的事?若真是如此自当唤她前来让太和道友一辨。只是不知我这位王师侄可是你要找的那一位?” 林平真还是有些怀疑,没鬆口,也没有立马叫人前来。他这位同村小妹若是足够聪明也不会隨意跑出来认这件事,未確定的事情还是莫要莽撞才是。 他就道是……难怪了。向来目空一切的归一门竟然会选择低姿势地找上门来,他可都跟眾人一样以为是来找茬的。最后的结果却出乎预料。 原来是衝著他们的人来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救命之恩有几分真,是否是打著什么旗號来拿人?於情於理林平真都要审慎处理。 “贵宗的王静璇应当就是在下想要寻找之人。她……” 身高、长相连性子都相合,甚至连口音都注意到了,说不是那个人林平真自个儿都不信了。 所以王师侄到底是怎么碰上这位归一门的太和真人的,还救了別人。他没记错的话王静璇才练气三层吧? 再看这位归一门的太和真人神色恳切,眸中泛著丝丝急切,应当所言非虚。周边围观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连同他们自家的弟子也是躁动不已,若非得藏著反倒显得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 也没什么见不到得人的。若王静璇真的救助了这位地位颇高的归一门真人,也为她平添一道好的缘法, 日后说不得能助她一把。若是归一门別有用心,他也必不会任由他们轻易门下弟子下毒手。 可他们算计王静璇一个普通的小弟子做什么呢? 无法,林平真把后头的王静璇叫前来,看看她怎么说。 寧夏见这位太和真人看到王静璇后略显激动的目光就知道应该没差了。大概又是女主在某处路上顺手结下的缘罢。 这算不算是亲眼见著寧夏跟她的某个男n间结缘? “见过林师叔、太和真人。”王静璇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道,语气淡淡,没有紧张也没有惊慌,就像面对两个普通人一样。 老实说,也难怪她总能引起別人的注意。不管是眼高於顶的反派还是正道楷模的男配,都会不由自主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大概也有得益於她这股不肯低头的韧性与傲气。 “真的是你。”在寧夏的角度看,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眼角泛著一抹红意,眸中喜大於惊讶,尾音有些颤抖,有些过於激动了。 见到见面恩人激动是正常的,但对方这种好像不仅仅是激动吧?倒像是多年未见又重逢的故人? 寧夏想的也没差,事实上史海生跟王静璇不是只有这次交集。他也是在那次之后调查才发现的事情,今天再见,这种面孔立马就唤醒了他沉睡多年的记忆。 “真人客气了, 弟子当时只是举手之劳, 不必放在心上。劳烦真人特地来一趟,弟子惶恐。”人是她救的, 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史海生的异样情绪只维持了很短的小段时间,很快就恢復到平常的样子。出门在外终归是代表著归一门,他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为宗门平增閒言。 “王小友谦虚了。我当时身无余力,灵力耗尽,身后还有叛徒紧追不捨。若不是小友当时相助,助我藏身山洞,怕是也等不来门人来救了。於小友而言是小事,於我却是性命大事,此礼小友当得。” 语毕,史海生朝王静璇行了个平平正正的大礼,虽不至於太隆重那种,但亦诚心十足。 这么大的动静怎会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更何况很多人本就在时刻关注这边,將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堂堂一个金丹真人竟然对一个筑基都不到的五华派弟子行礼,这可是个极新鲜儿的事。宴会厅像是爆炸一样充斥著各种窃窃私语跟议论猜测声,有些站的近的听到的在向那些不知情的人解释。 不过这边的当事人显然没將其他人的议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进行对话。 看著对面坦坦荡荡的人,王静璇也有些动容,眼眸忽闪了下,语气微微柔和了些,不过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坦然受了这个礼,然后等人站直身来,也平正地回了个同样的礼,没再说什么。 史海生知道对方这是接受了,微笑从袖口处取出一个簇新的储物袋,递到王静璇跟前。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的出手的。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小友能笑纳,希望能助小友前行……” “小心——”寧夏慌张地喊道,下意识用拿剑的那只手扒拉了下旁边的王静璇。可那道攻击仍是不偏不倚地撞了上来,直直的要往这边碰过来。 “尔敢?!”林平真震怒,可惜他反应过来要设下灵力屏障的时候眼看就赶不上了。 泛著不详红光的流光像是被一面墙挡住一样碰闷哼一下,在王静璇右耳几寸的距离骤然停住,如同被什么东西戳破一样散裂开来顺著某面看不见的弧度滑落,星星点点红色的灵光迸溅开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很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待大家都反应过来,场中瞬间如同油锅开了一样滋滋作响,一时间各色议论甚囂尘上。 (本章完) 第503章 对峙 第698章 对峙 寧夏愣是没反应过来,右手缩了缩,重寰剑身上延伸出来的光罩也隨著她的动作移动了下。 她环顾一周,惊讶地发现自重寰剑身四射出一层薄薄的灵气罩,手掌处有细微的灵气流动,在流向剑柄。 寧夏心念一转,扩大灵力输出。果然, 这层灵力光照隨之微微发亮,隨著灵力增幅也隨之加强。 她下意识想伸出手去触摸这个灵气罩,触手处粼粼微波,颇有弹性。那灵气层隨著她的指间凹陷包裹著,寧夏能感觉到从指间传来的反向抗力。 这…… 自己临急发出的那道防护虽是迟了,但幸好……总之,谢天谢地,寧夏撑住了。那道攻击可是冲王静璇去的,她灵力低微又有伤在身,若是击中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林平真可不想好好来参加盛事变成他门中子弟的横尸地。 他隨即沉下脸来:“太和真人,这是怎么回事?贵宗弟子缘何无故攻击我门中弟子?还请道友能给我等一个交代。” 林平真作势將寧夏两人拉到后边,神色严肃地紧紧盯著史海生后背处,也就是戚葳蕤的方向。 他反应不及,可眼睛可没瞎。那归一门女弟子称著他们交谈无法顾及的当头偷偷摸摸袭击,等他反应过来,那攻击已经冲小夏跟王师侄去了。若不是寧夏自卫即使,不但王静璇,连带寧夏也可能会被搏击。 如此行事,当真可耻。 他有听说过归一门的作风亦正亦邪,但没想到他们行事如此百无禁忌。隨意对同道弟子出手, 还是袭击,看著这架势死手无异。这都是什么人? 林平真不禁也怀疑起据说是来道谢的史海生。不是,你在前脚感谢別人救命之恩,下一刻门中的弟子就朝著人下死手。这操作也太风骚了吧?让人想不怀疑都不行。 心念一想康,林平真浑身都戒备起来,剑也隨著主人半出窍。然后五华派的阵营一片鏗鏘声响应,所有人都隨著自家师叔宝剑出鞘,整齐地可怕。连带著寧夏也忍不住出鞘了重寰剑。 剑身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意一样荧荧发光,忽闪忽闪的,寧夏恍惚间似乎感觉到这把长剑体內的脉动,仿佛在应和她胸腔的心跳鼓动著,生机勃发。 五如此,现场似乎已经演化成对峙了。闹得十分难看,就差一个导火索就会彻底引爆这一群人。 那些原先默念著要看戏的人终於如愿了,以这样意想不到的转折方式达成心愿。 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原先在敘旧、议论、言笑晏晏的修士不自觉收了声,都在看著中间这场闹剧。原先还在偷偷摸摸看的现在已经在光明正大地围观了,许多与这两宗不合的门派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太和真人哑口无言,他的脸色也难看得紧,他攥住侧身半步的女孩儿低声怒道:“葳蕤, 你在胡闹什么?!” “是你,为何无缘无故对同道出手!”他脸色苍白的对林平真告了声歉,攥著戚葳蕤的手,力道极大又要强忍著不伤及对方。 戚葳蕤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她感觉到体內的灵脉同时也被师兄封住,大约是怕她再出手,强忍著身体微颤。她的眼角布满红丝,眼睛有些无神,眼眸里俱是噬人的恶意,直直射向王静璇。 寧夏等人在旁边看著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赫!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发疯一样? “葳蕤,说话!这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也不是宗门。若你再这样胡作非为,我们早晚有一日会保不住你的!” 看著满脸偏执的戚葳蕤,史海生就一阵头疼。戚葳蕤也越来越让他头疼。 归一门的確实力强悍,也的確是狂放不羈,但归根到底终究还是置身於正道的阵营里,而非是实力至上,隨心所欲的魔道阵营。不可能真的像別人想的一样能任性妄为。 不可否认宗门歷史上的確有很多这样荒唐的例子,甚至有好些至今都在传唱。可是这些肆意妄为的背后归一门往往都付出了代价,归一门一度在孤立跟围攻中衰落。 若不是出了几代惊才艷艷的人物,归一门此时都不知道窝到哪个角落了。儘管这些年来上头规整宗门,整顿风气,意图更进一步,可多年的印象终究没有这么容易消减而去。他们也在努力適应如今正道流行的一些规则。 而史海生也是被归一门上层推出来代表新一代重塑形象的领军人物之一。他行事作风坦荡,光明磊落,颇有君子之风,让他常年在外处事或可扭转归一门的形象。 这些天他也取得一些成就,之前还躲得远远的小门派渐渐地也试探著靠过来,试著想跟態度似是有所转变的归一门交好。 这次没有戚葳蕤的胡闹,他行事比之前几次都顺利不少。所以事实上他內心深处还是希望这的確是戚葳蕤自我认识转变,长大了,开始懂得隱忍。 哪知道回头她又故態復萌,而且还在这样的场合,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攻击五华派的弟子。 史海生又惊又怒。不但因为她攻击的是他真心感谢的恩人,还因为她的愚蠢狂妄,竟然在这样的场合挑最为护短的五华派出手。她莫非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如此行事跟魔道中人何异? 不论是为了平息眼前的事情还是宗门大计,他都必须处理这件事情。可最最最头疼的是,戚葳蕤不是普通弟子,於公於私他都不好处理啊。 史海生一边严厉斥责,脑海一边在快速运转,想要想出个两全的法子。 “……没什么好解释的。”戚葳蕤的表情很可怕,像只恶鬼一样,隨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噬人血肉。所以史海生有些心惊地將人越发严地控制,生怕她再出手。 他有一瞬很想將对方打晕,然后自己亲自道歉算了。毕竟戚葳蕤看起来真很不正常。 寧夏本也跟所有人一样紧盯著前方爭吵的两人。可忽然间她的视线被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吸引了,僵住了。 (本章完) 第504章 再袭 第699章 再袭 重寰剑已经半出鞘,十分合群地应和著五华派眾人的剑发出剑鸣,高昂,听起来还挺兴奋的。 不过寧夏现在关注的却不是它,而是某些十分耐人寻味的东西。 剑身半出鞘,斜斜映照著归一门的方向,也正好將一个人映入剑面上, 正正好被寧夏纳入眼帘。 镜面映像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映照的那个人。在寧夏的角度可以看到,映照在剑面上的面孔似是被扭曲了一样,散发著浓浓的黑气。双眸血红,眼角渗血,跟影院里爬出来的女鬼无异。 寧夏悚然一惊,面上的僵硬几乎要化成壳。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也不敢去想。幸好大家都在关注前边僵持的两人,没心思看她的表情,就算有大概也会归类为方才之事的缘故。 她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儘量平和地去看前边的戚葳蕤。 虽神色癲狂,但模样是正常的啊。布满血丝的瞳孔,满是戾气的面孔,的確可怕,但却与剑面上映照出来那副宛如恶魔的面孔截然不同,都不是一个种。 难道是她看错?寧夏迅速迴转视线,再看重寰剑的镜面 好吧……重寰剑果然不愧曾经是一把拥有灵魂的剑,似乎效用都有些与眾不同。 寧夏微妙地转移了下视线。 隨著归一门俩师兄妹之间的气氛攀升,寧夏发现剑面中的戚葳蕤的面貌越发可怖,身上几近被浓郁的不详黑气吞噬掉, 只露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像个怪物一样。 寧夏心中的疑问越发浓重。 可她尝试过,在大家都在关注前边的情况下摸摸地观察周边同门出鞘的几把剑,可他们剑上映照出来的確是正常的景象。 而且似乎也没人关注到重寰剑照出的异象。因为据观察,站在她身后的几名同门弟子好像压根就没看到一样。不知道是只有她自己能在重寰剑上看到这异样的情况,还是没有注意到。 可说是没发现……根本不大可能吧?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戚葳蕤身上果然有问题。不可能是普通的发疯,看这阴邪的样子,再联想到今日这个特殊的时点,寧夏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寧师叔,可是有什么问题?”一个偏冷质的声音忽然在她耳际响起,心事重重的寧夏的后背冷不丁鳞起一片冷汗。 女主…… 这还是王静璇第一次跟她搭话。听到她喊自己寧师叔,寧夏有些微寒。感觉不论过去多久她大概都无法习惯比自己大的傢伙喊自己师叔,然而修真界真的非常喜欢按修为排辈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戚道友精神状况似乎有些异常?”是很有问题。寧夏补充道,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半真半假地道。 戚葳蕤的异常,在场之人都能分辨出来。但是大概没谁像寧夏一样了解得这么清楚,她也不敢轻易说出来,免得打草惊蛇。说实话,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弟子总觉得……她那道攻击的波动有问题, 掺杂了別的东西。”王静璇的表情沉鬱,说出来的话亦是陈述, 似是已经认定这个猜想。 “不知寧师叔当时催发仙剑护身可有感觉到不一样波动?”她询问的声音很小,加上遍场都是议论声,说什么的都有,所以这低低的询问声並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寧夏愣了下。这个她还真的没感觉到,重寰剑是怎么架起的防护罩她也是模模糊糊的,对那道攻击的感觉还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就……”寧夏为难地道。 王静璇表示理解体贴地没再追问,重新开始关注起前边的事情。 剩下寧夏一个在“痛苦”的真相中挣扎。这种被透题的惶恐感是怎么回事?寧夏的心很乱,渐渐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这场小插曲身上了。 按一般的剧情发展,这是引子。引子出来了,下一场又是什么样的戏目呢? 她遥遥望向主位的方向,那里仍然空无一人,湖阳派的主事人还没来。 ————————————————— 无论史海生怎么怒斥劝导,戚葳蕤都梗著脖子,不肯认错,还一直疯癲地放狠话。短短的时间里,不但没缓解现场的气氛,还隱隱进一步激发了两门之间的矛盾。 最终史海生无奈,在五华派溢满敌意的眼神下,在诸多门派看好戏的目光下,下了决定。 再这样下去不行了。看来戚师妹这次是不可能参加群英宴了,以她这种令人担忧的状態,早些送她回去好,免得她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否则届时他们归一门就真的要充当这一年的大笑话了。 “抱歉,戚师妹她这些天抱恙在身,神志似是有些模糊,忍不住做了很多失礼的行为,我在这替她赔礼了,也会做出相应的赔偿。还望看在两宗之间的关係轻饶她这一回,我等回去必会惩罚於她。” “昌平师侄,你跟何师侄一同將戚师妹扶回客院,让她静心思过,你们也不要过来了,呆在客院里好好照看戚师妹,莫要让她跑出来胡闹。” 昌平平日里处处关心戚师妹,何蕊则是副门主指给戚师妹的隨侍,这两人照看再合適不过。 葳蕤总归身份特殊,如何惩罚他都做不得数,只能回去稟报副门主做决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赔偿以平息事端。 副门主啊副门主,您可知道你的宝贝女儿有多棘手,一次比一次能捅天。哪怕你准备再多的赔偿大礼,总有一日会遇到一个什么礼都收买不到的硬茬子。 幸尔林平真本就没想在大庭广眾之下闹崩两宗的关係。愤怒是极愤怒,但对方给了这个阶梯,又將罪魁祸首“驱逐”回去,也是做出相应的態度了。 林平真也不好继续抓著不放,冷哼一声,打算放一番狠话再揭过此事时,变故再一次发生了。 “噗——” 史海生脸色骤变瞳孔放大,下意识喊到:“戚师妹!” 红白两道灵力狠狠碰撞在一块,在戚葳蕤跟前抵抗著,零星的灵光四溅。 (本章完) 第505章 化解 第700章 化解 “清辉!缘何下此重手?”史海生忍不住勃然变色,这一刻他终是无法维持自己温和的面具,心窍如何偏向明显也有了苗头。 若戚葳蕤真的此被打中,不重伤也有一壶好吃吧?他看得出林平真这一掌可没什么留情的余地。 虽然理智上知道对方的反击是应该的,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家师妹心惊,又气又怒。 明明看到他已经先一步出手阻止自家师妹的胡闹的,葳蕤这道袭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出去的。可看见了的林平真还是照著葳蕤出了手, 分明在警告和报復。若不是他及时保护,林平真这一掌是不是真的会烙在葳蕤身上? 史海生不禁有些恼怒,他总归是归一门教养出来的弟子,不论如何有修养,护短这一点还是跟师长一脉相承。他首先选择维护的,是归一门和戚葳蕤的利益。 “本座还想问太和真人,你们归一门又是个什么意思?”林平真讥讽地冷笑道。他终於忍不住了,再好修养的人也忍不住,別宗的弟子莫名其妙袭击自家的晚辈,还两次。对方宗门一边在这和稀泥,那人一边继续偷袭? 这是什么把戏?搞笑透了! “真人这边在答谢我门弟子,咱们这可怜的弟子下一刻就被你师妹袭击。道歉,然后再袭击……真人之前所说的诚意著实可笑。是在让本座不得不怀疑真人的用心。” “贵宗弟子当著诸位正道弟子之面两次袭击我门派弟子,当著本座的面欲加害他们,真人竟还问吾为何出手?” 自己师妹做了什么就没些点数么?要护著好歹也要说好听些嘛。这样一面和稀泥又明显不肯落面子的態度……能安抚谁啊?以为五华派真是个傻的? 寧夏暗暗摇头,悄摸摸收回自己之前给这位史真人下的定义。也是个拎不清的,將事情整成这样。 看著对方一手刀啪嗒把人敲晕,使人手慢脚乱搬走的处置方法。寧夏真心觉得他在浪费时间,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怪连林平真这样温温雅雅的人都能激怒?他当时含怒攻击戚葳蕤显然已经怒到极点了。所以哪怕他早就看到史海生先一步出手阻止师妹再一次的疯狂偷袭,也要出这一掌的气。 也是, 这么大一个人都看不住他那疯了的师妹,还任由她留在这里继续对別人出手,著实恼人。 这位太和真人拎不清,但他林平真可不是什么任由人欺负的软柿子。即便是为了他的师侄们也要强硬起来,可惜没给那女子一个教训,林平真心中难得升腾起愤怒。 一直比较关注异常的戚葳蕤的寧夏却是发现,太和真人那一下手刀之下,戚葳蕤比。更没有立刻昏迷。反倒是过了几瞬,对方才昏迷过去,忽然间的,像是失了动力一样骤然失力。 更诡异的是,她倒下之后,她装作戒备像是不经意般转动了下重寰剑,可上面映照出来的的戚葳蕤又不一样了。她身上瀰漫的黑气销声匿跡,眼眸闭著看不出,整个人都回復了正常,像是没有存在过异常一般。 可是寧夏永远不会忘记方才在重寰剑上看到的,对方那副宛如鬼魔的恐怖面容。 不是史海生。是谁让她回復正常的?对方似乎要隱匿什么?那这齣闹剧的作用又是什么? 光滑的剑身的另一面映照出她沉鬱的眼神,隨著那个女孩消失在重寰剑身映照范围, 寧夏缓缓推回剑鞘,连同她的杂乱的心绪藏回內心。 五华派的门人弟子也陆续使剑回鞘。 这里终归不是五华派的地盘,他们位於別人的宴客厅, 是来参加湖阳派的圣典的,在这样的场合作决斗状的確不大礼貌。 可是五华派弟子跟归一门两派之间仍是气氛紧张,绷著对峙著。 四周围观的各门派都在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將这场十分之精彩的好戏收归於眼皮底下。不少別有心思之辈心中千迴百转,计算著能从这场闹剧中活得什么。 送走戚葳蕤之后,史海生的处境更是进退不得。面对林平真冷凝的脸跟五华派弟子的戒备,再看看身后愤愤不平满腔不满的本门弟子,他真心想也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乾脆眼不干为净。 况且,別说被他压著归一门的弟子了,连他自己亦是恼怒。这五华派未免不近人情了些,明明可以顺著两门的交情息事寧人的。如今闹成这样,可让两家都丟了大面子,也让他心中某些盘算毁了个感觉。 ……说到底他终究是归一门培养出来的弟子。在那样的环境下,又怎么可能真的培养出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根子首先就偏了。 於是在送走罪魁祸首之后,两派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抱歉,诸位,吾等来迟了。”为见其人先闻其声,声线熟悉。寧夏听过对方讲话,不过声音的主人印象中说话慢条斯理,有些倦怠,不曾像今日这样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地喊过。 半息不到的功夫,那人已经来到两拨对峙的队伍跟前。 “见过昭和真君。”原先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咻”地瘪下去了。 在场的其他门派弟子也陆陆续续向这位湖阳派掌门行礼。 “看来在本君迟到的时间里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让真君见笑了,是我等失礼。” “无碍。年轻弟子活泼些亦是好事,血气方刚,难免有些衝动。今日我门盛事,匯集诸多优秀的正道弟子,难得相聚,希望各位小友亦能享受这次难得的盛典。莫要动气了。” “来人,请诸位同道上座,置换些新鲜珍品,请诸位品尝。共饮一杯,各自释怀,如何?” 在人家的庆典上闹事已然是不礼貌了。昭和真君如此顾及,给他们递下来的阶梯,他们何乐而不为?再闹下去反倒显得他们小气了。 两行人有序地在湖阳派的门人带领下分坐两侧。五华派居左一席,归一门则居右侧天星阁下首,席间言笑晏晏,一时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本章完) 第506章 奇怪 第701章 奇怪 托这俩宗门的福,让在场的正道修士过足了眼癮,看了一场好戏。很多修士至今仍然沉浸在方才的大戏里,满脑子都是由此分析出来的某些信息,各怀鬼胎。 不过五华派跟归一门两个当事宗门分开了之后,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各谈各的,似乎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不过对於一些人来说,很多事情不可能真的就这样过去,对某些暗中算计的人来说,对寧夏来说…… ————————————————— “怎么回事?我是让你种魔种,可没让你干点別的。”女子蹲在圃前低声质疑道,语气不满。 “莲姬大人,属下是依照您的吩咐给那几位女子种下魔种,不曾催动。按说应当没有问题才是。” “归一门那个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魔种怎么会隱隱有抽丝之像,若是当时任由她继续发作下去,当场暴露也说不定。现在还不到行动的时候。” “属下……不知。” “好一句不知。此话便可推脱一切罪责?圣云宫准备多年,若是因一时疏忽败露,你难逃其咎。”女子厉声喝道。 “大人,息怒,饶过属下这回。此事……此事当真是意外,是……应当是那女子自行催发魔种,以至於失控。属下已先一步制住那魔种,重新封印,不会再出问题的。” “魔种神异,为先辈潜心研製之物,从不曾失手,那些个正道修士不可能发现问题的。” “罢了。非常时期,正是用人之际,我也不欲平添麻烦。回去自行请罚,自己看著罚罢。”“郭霓”的眉宇浮起丝丝黑絮,似是有什么要从里头钻出来一样。 “所以说那魔种还是戚葳蕤自行激发的?没想到啊,堂堂的正道修士竟也是魔心深种。其內心到底有多阴暗狭窄方才自行激发魔种,让其发芽?此事可从未发生过。” 女子饶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亦是个修魔的好苗子。可惜身份特殊,怕是不能强掳了去。否则正好弄回去给小尊主当个小玩意儿。” “莲姬大人,莫要说笑了。此女性格毒辣,在他们那片可是有名儿了的,行事风格更甚魔道之人。且其人痴恋其师兄,从魔种那边暂时反馈回来意念的都是关於她师兄的,如此女子恐怕不会轻易就小尊主。” “也罢,別管了,隨她吧。” 那黑夜影得了指令快速消隱,不见踪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阿彤。” 女子摆弄了下圃,听到背后有人如是唤道,手指顿了顿:“大师兄。” “你去哪里了?怎么哪里都寻不到你。走吧,我等也该到宴会厅那里去了,我们已经迟到够久了。”男子往前走了几步,止住脚步,远远站在后方。不知为何,步子似是有些犹豫。 “可以不去么?师兄。” “不行,阿彤。莫要任性,师尊专门开设此宴,筵请诸多正道弟子,为的就是结交各派修士。你我身为师尊门下首席,理应出席。” 郭霓咻地站起来,背对著深吸一口去。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了,没日都要压住自己內心的衝动去装出那副可笑的脸,日復一日都是。 许是那日的临近,她越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也许真的如尊使说的那样,將那些事那个人拋到一边,可她真的无法放下他。 也许这就是毫无理由的爱情,让她饱受折磨,甚至连宗门大业也想要暂且拋开一边,想要多跟他相处,哪怕只是多一刻。 清濯莲姬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出身於魔道,杀人无数的她竟然爱上了一个正道修士。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笑话。 也系她真的该清醒过来……做该做的事情了。 “走吧。”郭霓转过身来,配以一张灿烂的笑脸:“大师兄。” ————————————————— 另一边,寧夏也在面临一个相当不妙的处境。 寧夏瞄了瞄剑面,又翻了个面……好吧,確定无疑。 这满场子出问题的到底还有几个? 落席后,寧夏却发现被压回去的重寰剑不知为何又悄悄冒出一个头,任她怎么摁都摁不进去。摁进去它又冒头了,摁进去一会儿它又滑一点出来。 寧夏被重寰剑的异状整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小夏,怎么了?”寧夏坐在林平真稍后的位置,她反覆的动作很快就被林平真察觉了。 “……”她该说什么呢。难道说她的剑出了点毛病,怎么都摁不回鞘?有些难以启齿。 林平真颇有些啼笑皆非:“许是此地藏有许多剑道高手,你的剑受了刺激,这才收不进去罢。它可能有些激动了,这是正常的,不必忧心。。” 嗯?还有这事?寧夏从没有修过剑,对剑修的了解也只限於前世某些不知真假乱七八糟的小说。她还真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它激动了? “小夏是刚刚开始修的灵剑吧?可能你与其暂未能心意相通,日后必会好些。隨著你的修为进境,它会越来越知晓你的想法,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的。” “仙剑有灵,通灵。方才可是它助你抵挡那道攻击?亏得你的剑反应得快,否则你跟王师侄说不得都要吃亏。” “此剑灵性过人,材质绝佳,是一把难得的仙剑。小夏你得此宝剑傍身於修行亦是件好事。你可要好好待它,它很喜欢你。” 像是应和林平真的说法一样,重寰剑又出鞘几寸,在剑刃闪过几丝寒光,如同浸润在冷泉中的金玉一般,莹润又富有光泽。 “好剑!”进一步看清重寰剑材质的林平真不禁讚嘆一声。方才只大略看了下就觉此剑难得,如今再细看其品貌。饶是林平真见多识广也不禁讚嘆自家小妹从哪得来的好剑。 “可有名字?”往往只有金丹修士才会给自己的仙剑命名,寧夏刚才筑基,才修的仙剑,按说不会给仙剑命名真快。但不知为何,林平真觉得,寧夏此剑,当有名號。 “重寰。他叫重寰。”寧夏低著头,指间轻轻插过剑刃。光滑的剑面似乎映照出记忆中那双柔和的眼睛。 嚇—— 寧夏的心停了一瞬。 (本章完) 第507章 警告 第702章 警告 寧夏停跳一瞬的心立马就恢復了运动,不过她的心仍在扑通扑通地跳著。 眨了眨眼,那双血瞳依旧没变,映照在重寰剑身上。透著剑面,那双无甚表情甚至略略有些阴邪的血眸看过来。或者说是在看著剑,透著剑面似乎在注视著她。 寧夏忍不住打了个战慄,拎著剑, 隨著前边的林平真站起身来。 “见过清辉真人,五华派的诸位。” “见过金雷门的各位道友。诸位可来晚了啊……” 大概是哪个友宗的弟子来打招呼吧。可此时寧夏已经听不进去了。 就在方才……她似乎又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那位不认识的女修在重寰剑身映照出来的亦是一双血红的瞳孔,不像戚葳蕤那样可怖,但也足够地异常,邪异。 戚葳蕤的风波还没平息,千万別再来一单。 刚才可嚇死她了,一个没注意看岔眼,还以为映照到自己的眼珠子是红色的,心都凉了。若是確定了说不定会忍不住当场叫出声来。 幸而后来发现旁边那双映照的才是自己的。而她看到的这双血红色的,属於另一个陌生的女修,那时她正好站在她前边被重寰剑照进去了。 寧夏悄咪咪看了下这队陌生的队伍,尤其是站在领队旁边的某位高挑貌美的女修。 这个很正常啊。怎么她也被重寰剑照出异常来?这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標准? 明明刚才林平真取过去看的时候还很正常,寧夏清晰看到上边映照的林平真很正常,没有黑气,没有血瞳。 所以这照出来的都是有问题的?她想知道这场內到底有多少修士被做了手脚。 还有……方才对方没看到吧?寧夏不敢確定,她站得有些近,刚才那个角度居高临下,若是能看到的应该都看清了。除非重寰剑上的景象只有她这个主人能看到。 可这女子表现得很正常,似乎也没关注到她的样子。对方倒是扫了林平真几眼,似乎有些兴趣。 此女观神態……应当也是个略强的御姐。灵力充盈, 还未至金丹,修为应当在她之上。 “还未向清辉真人介绍,这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卢海英。” 领头的金雷门弟子跟林平真相当熟悉,前些年各类秘境也有过合作,关係尚可。所以语气十分熟稔,而被寧夏发现有些问题的女修却是傲气十足。 那领头弟子將之介绍给五华派眾人的时候只是傲慢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好像除林平真之外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跟女王似的。 金雷门的弟子脸色也流露出一种浅浅淡淡的尷尬,似乎已经遇见不少这样的状况了。 领头的那名弟子更是朝五华派眾人投去歉意的目光。 这个卢海英……唉,真是一言难尽,天赋极佳,入门没几年就有此修为进境,的確是个难得的修炼好材料。但就是脑子不大好用,也不会做人。她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態摆给谁看? 她现在又不是哪门子的金丹元婴,只是一个筑基弟子,怎么轮到她对別人摆谱?还是对正道魁首五华派,脑子有坑吧? 掌门大概也不知道她在外边是这副得罪人的鬼样儿,这人明明在长辈面前还挺谦逊的。领队的金雷门弟子有些头疼,但又不想得罪这个在掌门座下受尽宠爱的弟子, 只得下脸替她赔罪了。 至於卢海英……她什么都不想管。在她心目中,自己天资卓越, 天生的骄子,结丹是迟早的事,很快就能追上那些所谓赶在她前头的人,並且很快就能將对方拋在身后。大道指日可待,何必看一二庸人的脸色? 好吧。从某种程度而言,不用別人动手脚,这人的思想其实也往歪里走了。天生修魔的好苗子,可惜走了正道。 她唯一稍微看得上的就是五华派这个领队的真人,林平真。颇为吸引人,也让她微微起了些比较的心思。 不过她还没傻到这么厉害,只是保持著自己高冷矜持的样子,並没有直接出言挑衅。 然而在场的修士也不是傻的。对方这么明显的轻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五华派眾人脸色有些难看,就连林平真脸色也有些不愉。本就因为戚葳蕤之事动气的林平真鲜少地不耐烦了,想要送客。 领头那位金雷门弟子眼看著情况不对,五华派眾人要恶了他们,连忙帮补,暗自后悔將卢海英带过来。匆匆结尾就想要走…… “道友,这把剑……不错。”简简单单的话语把寧夏惊得一身冷汗。她是发现了? 可对上对方的眼眸,却又发现自己虚惊一场。这酸酸的,带著些嫉恨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发现了秘密的人会有的。 这人只是想要她的剑了吧。想的美!寧夏捕捉到对方眸底忽得闪过深深的不屑。 寧夏淡定地將倔强的重寰剑摁回去。“鏘”地一声,重寰剑以比方才更强烈几分的劲道出鞘,弹出半个剑身,寒气凛冽,似乎在警告某些动歪心的宵小之辈。 身体前倾的某人被反应剧烈的重寰剑刺了下,下意识身子歪了一歪,脸上难掩惊讶,隨之而来的是难堪。脸色难看。 寧夏也不客气地冷笑看过去。在宝剑的主人面前覦覬她的伴身佩剑,简直就是挑衅,无礼至极。 也不看人家宝剑愿不愿意跟你。瞧,人家重寰剑这不很嫌弃么?甚至忍不住在她之先给对方顏色看了。 接受到从四处投来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卢海英又羞又怒,强自將到嘴边的话吞回去,甩袖走了。 林平真脸色稍霽,脸上竟浮起一丝不意觉察的笑意。 送走金雷门的弟子竟还朝寧夏点头表示讚赏,大概是误会她为宗门出气。毕竟不是你死我活的场面,大庭广眾之下让那爱面子的蠢货丟份子已经是合適的復仇了。 只有寧夏心中清楚,重寰剑並非是应和她內心的意愿出鞘的,而是出於保护机制。 那女子身上有问题,让重寰剑觉得对方会威胁到寧夏,自主防护的。 所以它一直无法回鞘,摁不进去……这其中就大有问题了。宴会厅到底还有多少这样异常情况的傢伙?他们身上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本章完) 第508章 暗涌 第703章 暗涌 “诸位能百忙中前来见证本门圣典,著实有心了。老朽在此也谢过诸位的诚意,望各位今夜能放鬆身心。本座敬诸位一杯……” 上首的昭和真君拿起小巧的酒鼎朝下方遥遥相举,一口闷,再横杯示意,微笑地看著下方眾人。 来的各派人士几乎都是晚辈,昭和真君可以算是场內资歷最高深的修士, 又是一派掌门,没有人不给他这么面子。 年轻修士们或恭敬或礼貌地回应著,三三两两地交谈,现场气氛相当不错,因著各种事故凝起的暗涌也隨之消散了些。 不过更多人首先关注到上手右侧的位置,空的。那应该是湖阳派大弟子牧笛的位置,可开席至今,他还未曾露面。连带他的未婚妻,掌门的女儿,也未曾前来。 不得不说引起很多修士的注意。稍微敏感些的修士都对此感到不愉,是对这两位的不愉。 前来湖阳派参加问镜大典的,无一不是各宗门叫的上名號的年轻后辈,都有傲气傲骨。他们对昭和真君敬重,是对强者的敬,却不代表能容忍湖阳派另一种意义程度的怠慢。 牧笛身为未来的掌门、湖阳派名正言顺的大弟子,郭霓身为郭掌门人尽皆知的女儿,这两人代表了很多东西。他们不来或是迟来都以为著某种程度的怠慢,不尊重。 湖阳派虽歷史悠久,底蕴过人,但终归是过去的名头, 现下它只是个隱隱有光復之態的中等门派。如此傲慢之態又是为何? 很多人心生不满,他们的不满却是对那未来的两人。 尤其是现在开席了一阵子,高朋满座,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唯独只有这两人的位置还是空著的。而湖阳派的人却没个解释,也没句託辞的话,不禁引起很多有心人的不满。 不过昭和真君对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目光並没什么反应,只笑眯眯地说了几通好听的场面话,也不提这次宴会的主题。 眾修士前来这个群英宴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来吃饭的。偌大的修真界还有谁会缺那点吃食?不可能真的为了吃东西才过来的 能引得眾修士前来的东西,无他,无非是天材地宝,或是名传天下,又或是棋逢对手……往往都逃不了这几样东西。 修真界中的修士说是求仙问道,但说到底,也是是一群未完全褪去凡骨的人。有人的地方就是社会,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修士之间也少不了爭名夺利,意气用事。 只是比起凡人,修士的手段更为厉害罢了。 群英宴,既是宴会,除了觥筹交错, 言辞外交,当然也少不了一些特別的助兴节目。这在修真界的宴会上,几乎成了一个眾人默认的规则。 许多人都在等这个助兴的节目,然而昭和真君却一直没个动静,一味地敬酒,示意眾人下筷子。 谁想吃东西?还不进入正题作甚?某些焦躁的弟子沉不住气了,频频皱眉。 寧夏倒不急,还淡定地吃了点东西。她心里清楚,只怕接下来节目多多,到时候看都看不过来,没必要急那一阵子。 这会儿会场的人已经到了七七八八了,已经不会再有新进来的附属门派打招呼了,林平真才真正地閒下来。 送走最后一拨寒暄的人,林平真才分得出心跟寧夏继续交流。 “此次问镜仪式来的人倒是挺多的。我看到很多避世的小门派也都派人过来了。”林平真奇道。 “应该是为了造势罢。”寧夏不假思索地道。 为牧笛造势,昭和真君应当是存了隱退的心思。怕是此事过后应当就会传位於他的大弟牧笛。这次问镜仪式请了这般多人,耗费甚巨,也是为了为牧笛扬名。 想必明日问镜仪式只会更加盛大,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的话…… 可惜了,郭霓此事一出,湖阳派怕也要乱上很长一段时间。牧笛此后的位置恐怕也会变得及其尷尬了吧。寧夏心中暗道。 “……真哥,怎么了?”林平真忽然间很认真地打量了她一阵,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呵呵,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的长大了许多,变了不少,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林平真笑道。 修真界果然炼人,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就能让人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眨眼的功夫,看著长大的小妹也成了一副他不敢认的模样。幸好,这是往好的方向变,否则他还得多操一重的心。 想到还在门派中等著他的少女,林平真就一阵头疼。 是吗?寧喜有些愣忪地摸了摸脸,愣神。变化这么大? 好吧,其实她自己也有所察觉。自凤鸣城之旅,她的心性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那样懒懒散散,糊涂駑钝,但是总觉得好像比过去多了几分心气儿。处事方式也刚硬了许多。 有时候连她自己,在做出某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后,也会感嘆际遇的变化。 如今被林平真这个熟悉的人说出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当初在大牛村的时候有家人乡亲们搬著,糊里糊涂也就过去了。不过这修真界可没谁能帮我,爬摸滚打可不都是自己么?”寧夏不知道是讽还是笑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小夏你这样就极好了,想必寧叔寧深知道了定会为你骄傲的。” “……小夏方才可真是威风凛凛,连我都……”林平真扬眉,一脸认真地打趣,只是眸中的笑意却是忽略不了的。 “唉,真哥又笑话我了。哪有什么威风。那位道友可凶得紧,我瞧她好像还想碰我的剑,一时不快便动手嚇嚇她唄。没看见她走之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寧夏无奈摇摇头,显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自我感觉这般良好的人,莫名其妙获得一拨仇恨值,寧也挺无辜的。明明是对方先覬覦她的剑的说。 …… “……怎么还开始?”抱怨声越发大了起来,似乎在故意谁给谁听一样。 “……还不是那两位没来?这筵席都过半了,主角儿都没来,自信满满的嘛……” (本章完) 第509章 助兴 第704章 助兴 隨著眾修士的议论声纷起,寧夏等五华派门人也渐渐收了那些私人的小话题,迴转到宴会主场上来。表面上专心吃饭,眼观四方,实则也是心思各异,都在听八卦。 八卦的主人公,自然就是至今还没露脸的那两个人。 对此, 现场修士就没几个痛快的,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就像主家请人吃饭,去到等了好久却发现人都没到齐,连个交代都没有,著实失礼。 身为知情者的寧夏跟林平真却是有些忧心的对视一眼。 郭霓一事败露,现在湖阳派上层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是不可能再任由这个冒牌货继续在这里蹦噠下去的。那么在这个当头,昭和真君今日召开的这个群英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寧夏猜得没错,此宴应当就是传说中鸿门宴,筵请的自然就是那个冒牌货。 可是酒席过半,主角却姍姍来迟,不由得让人有些忧心,是不是起了什么变故? 寧夏他们朝上首望过去的时候,发现昭和真君竟也在看他们。 对方面上一派春风,神色轻鬆,遥遥朝他们举杯示意。看上去像是在对正道之首五华派表示礼敬,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等人连忙回礼。从此行中获得一些微妙的讯息,心下微微鬆了口气,知道人家都安排好了,也不必她们这些外人担心。接下来看戏便是…… “来了!”有人惊叫道。 “……终於来了。他们脚下生了千斤坠么?可让咱们好等, 这湖阳派也真是的,这小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你且再说大声一点吧。那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金丹真人。別看他人家年岁还不到你的零头,可人家的修为足以碾杀几个你。” “我说这湖阳派运气可真好。当初郭掌门只生了个弱弱的女儿,我还道是湖阳派或要再落一个阶位了。没想到郭掌门这般开阔,乾脆想出让手下大弟子充当假子,將女儿嫁予他,让其任掌门之位。” “是该说人家运气好,收了这么个天纵奇才,我听说啊……” 宴会厅里一片翻涌,耳际俱是修士们窃窃私语,都是关於那位传奇的大师兄,跟性格古怪的大小姐的故事。 开始只是前头有些动静,很快就惊动到后边来。人还没正式走到前边来,最前头的人都已经知道牧笛他们到了这件事。 半路闯进来的人果然十分之显眼,更何况这两人本就是宴会的特殊人物,更是加成了几分。 他们一进来瞬间就成了满宴会厅的焦点,所有在场的修士明里暗里打量著这两个人。各色目光似是要在他们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两人一个神色严谨,一个表情坦然,浑身上下也不见一丝尷尬,在眾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中直直地走到前台, 走到主台跟前。 牧笛修为深厚,已臻金丹后期,他又如此年轻,前途无限。在场很多修士,论修为境界,都远远不及这位大师兄。 所以虽都在议论纷纷,但真对上他们也放不出多狠的话来,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一眼,生怕冒犯这个修为深厚的金丹真人。只敢隨同大流小声议论几句,无关痛痒。 如果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烂帐的话……郎才女貌,风姿斐然,倒也匹配。可惜这两人之间真的是隔著一大笔烂帐。知情人无不感到糟心。 双双行直前台,停下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女儿见过父亲。” “好!好!好!可把你们等来,让老朽一阵好等。来,上前来……” 牧笛拉著郭霓缓缓走去,恭谨站在昭和真君身侧早已空置许久的副主席,毫不畏惧迎来上眾人的目光。 而郭霓则被牧笛这过分亲近的动作整得有些愣神,被重新放下的手,指尖微动。 “想必在场的诸位应当都已经识得本座身旁这两人。老朽想在这再介绍一下……” 副主席的位置只比昭和真君所位於的主位侧后一点点,甚至连门內的其他真君也要退避往下排。由此可见昭和真君在这小两口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又寄以多大的期望。 年轻有为的大弟子,娇俏可爱的大女儿,隱隱有东山在起之势的湖阳派,都是昭和真君心中不可取代的珍宝。 谁要夺走他的珍宝,他就要谁的命! 下方,冷眼看著上边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寧夏忽然间感到有些冷,也有些难过。为郭霓,也为昭和真君。 很难想像,如果是她……知道了疼爱多年的女儿竟然是个假货,真的那个已经悽惨死去,此刻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她是不可能知道了。不过昭和真君正在经歷这个痛苦的心路歷程。而且还將要忍耐全程,直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手刃仇人,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没有那场阴谋,现在站在上边的那一家人,大概也会像这样幸福骄傲罢,真心实意的。 再看林平真,对方果然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应该也是想到了某些令人不適的事情。不过他的表情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復成平常的模样。 场面话过后,两人正式入座,整个场面又重新活跃起来,气氛热烈,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啪——” “好了。” 场內的修士瞬间收声,沸沸扬扬的宴客厅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著发声者。 “宴会进行到这里,美酒佳肴,想来诸位也享用得差不多了。应当也有些闷了吧。” “你们年轻修士爱热闹,本座在这做个主,不若添些节目好让大伙乐呵乐呵,助兴一番,如何?” 昭和真君挥手,朝候在一旁的人示意,就有几名修士搬了一个大傢伙上来,平平正正地放在偌大的宴会厅中间,向在场的所有修士展示。 显然是早有准备。 寧夏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重头戏,终於来了。 她將目光投注到中间这个庞然大物,跟场內所有修士一样,仔细打量。 这个东西……是什么? “对灵台!”有人在惊呼道。 (本章完) 第510章 奖励 第705章 奖励 对灵台。又称高下比灵台,一招分高下,不伤不碍。 修士之间的比斗往往都是伤筋动骨。若是遇到个手上没轻重的,定是要见血的,闹出死伤也不是没有的。 可有些场合真的不太合適闹得太难看,撕下两家的脸。但又存了爭强好胜的心,又当如何呢? 对灵台这种灵器应运而生,到而今也演变了一段不短的日子,已经完善了许多,在诸多宴庆的场合都多有运用。 用这东西虽不过癮,点到为止,但胜在和气,也颇有几分竞技之意。在不想见血撕破脸门的情况下,於年轻一辈的修士爭下意气还是挺不错的。 尤其是现下这个场合,明天即使问镜仪式了。湖阳派身为主家自然不想闹出人命大事,想要大家都和和气气地参加他们的盛典。这种场合比灵台最合適不过。 不过……说实在的,这东西再高级也是个测试器,比较高级的玩具。小年轻玩玩也就是了,上点层次的去玩就是丟份了。 所以昭和真君祭出此物的用意可想而知。大概是谢绝金丹以上之意,意在让年轻的筑基修士上来一展风采。 现场大多都是比较年轻的筑基修士,天赋有之,却名气不足。他们这一代很多都来不及扬名,见此情形眼睛都亮了。 稍微精明一点的修士这会儿都反应过来了,这说不定就是扬名的机会。现场诸多门派的名声,正是打响自己名號的好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昭和真君平摆双手,沸腾的会场稍微平静了些。 “此物……想必诸位也已经有所了解了吧,正是比灵台。今日群英匯集,正是交流的好时刻,又不想伤及友宗的情面,任用此物最佳。” “斗转星移,一晃经许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老朽眼中的修真界又变了个个。今日面见诸位,心生感慨,自觉又是一年好时候,百家爭鸣,俊才迭起。老朽年老,许是看不了多久了……盼今日能得见诸君过人风采。” 不知为何,说到后边,昭和真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微微倦怠,让人难免心生日薄西山之感。 “本座为诸位准备了一点心意,不是什么绝世奇宝,但亦可堪一用。若是诸位不嫌弃,尽可挑战,老朽会从各境界中挑出一人赠宝。” 说罢便有三位修为不俗的金丹真人碰著什么东西走上前来,托盘上还盖著红绸,看不清其真是面貌。 场內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在盯著托盘,似乎想要一究其真貌,恨不得以身代之,直接上去掀开这些碍眼的红绸。 昭和真君轻笑,手一挥,红绸像是被串著的丝线一样,被同时掀起,露出里头的灵物来。 宴会厅里瞬间漾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其中夹杂著议论声跟急促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寧夏甚至还隱约听到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这么牛么?是什么好东西竟引得眾人不可自抑。寧夏此刻心中好奇不已。 她此时修为已算是入门了,视力也较普通修士的好,其他人能看见的,她自然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三个托盘里的东西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不过,稍微有些煞风景的就是,她见识少,不什么识得此类物,也不清楚这些灵物为什么能引得诸人垂涎。 “老真君当真是捨得,如此珍宝亦可作为奖赏赠予外宗之人。”林平真仔细看了看,也是目露惊异。 寧夏也不怕別人说自己土包子,连忙请教:“林师叔,我看各门派的修士都显是惊异不已,不知此三物又是何等天材地宝,竟引天下英杰讚嘆。” “居左一者为驱兽铃,对妖兽有奇效,能吸引绝大多数妖兽的注意力,於猎杀捕获妖兽大利。世间只流传有数十个,尽数为上古一衰落之宗门所制,殊为珍贵。” 寧夏不自觉的点头,细细看了看偌大的托盘中间那个小小的铃鐺,见其铃身上雕刻著奇异的纹,蓝光流转,颇为惊嘆。记下此物,就算是见识了。 然后她將目光移到另外两件灵物身上,中间那件也很是显眼,外形一下子就能认出来是什么。不过看上去却显得平凡无奇,甚至有些暗淡。 “居中者……若吾猜得没错,应当是传言中的那样灵宝。” 这还有故事?寧夏以眼神询问。 “梭天綾,极品灵材所制灵宝,传言中可助上天入地的高阶灵器,先时为湖阳派一上古大能所有。后这位大能化身出窍,此灵宝不堪匹配,遂弃用。多年封存於湖阳派库內,不曾外示於人。” 至於为什么其他门派的人会知道,自然是因为这位上古大能不仅內秀於湖阳派,还是个名传天下的炼器师。这枚梭天綾就为她所炼製,经年耐用,为天下传唱。 出现於湖阳派,外形如此,不少有眼光的人更是看出其平凡的外形下蕴含的力量。 这样的东西不用做传宗的宝器,竟然亲自送出来要赠予外宗之人?昭和真君是个什么想法?寧夏有些懵了,不自觉去看上边某位依旧在抚须微笑的真君。 然而林平真的惊人解说还没完,说到这里他已是神色复杂,將目光投向最后一件宝物。 “这居右者应为混元鼎,极品灵宝。据闻……昭和真君年轻时便是以此物纵横天下,由来不明,只只厉害非凡,同阶无敌手。” “这样东西应该是给召昭和真君给太和真人准备的,此宴亦应为昭和真君为其徒铺陈所设。” 寧夏咋舌。她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为什么林平真会对著鼎露出那样复杂的目光。 如此利器,林平真应当也是心动了吧,宝剑配英雄,对著如斯宝物,他亦会心动。不过也看来这东西就是內定的,人家昭和真君特地为自己的徒儿准备的,心生惋惜罢。 再说了,寧夏觉得林平真跟牧笛的境界差的还是稍有些远,就是想爭大概也是爭不过的。 不过说实在的,昭和真君对他的大徒儿也真是信心满满。难道就不怕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套著主角光环的人物,失了这穿嗣宝器岂不可惜? (本章完) 第511章 插曲 第706章 插曲 好了,三个宝物介绍完毕,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这都还没开始,就可以预见定是一阵腥风血雨了。 而且三个好东西,一个比一个强。即便有一个已被內定,但剩余两个的魅力亦是难遇抵挡,场內很多修士已经忍不住开始骚动起来。 贪婪的、垂涎的、晦涩的……场內充斥著各色目光, 暗涌的氛围一触即发,直叫寧夏头皮发麻。 果然是財帛动人心,名利场上向来是没什么人性的。她都可以遇见那些人会为了那几件东西打成什么样儿了? 难怪昭和真君要採用比灵台这样的东西。若是上真的比斗台,为了爭抢法宝,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人命来。 比灵台虽显得有些儿戏,但点到为止,也不必痴缠,正正好合適这个场合。寧夏只觉得昭和真君这招高,实在是高得很! 只是寧夏还没忘记今日的真正主题,见此走向也著实有些迷惑了,猜不到后头的发展。 “现场这么多修士都认得这些东西啊,可真厉害,都不知道了多少功夫。对比之下,我就显得什么都不会了……”寧夏不由感慨自己的无知,跟在场的人精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夏,难道你还真的以为他们都是知情者啊?”林平真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寧夏一脸理所当然,他觉得这个小妹未免也实诚得太过。 “难道不是么?”寧夏愣了下,这话听著怎么不太对。 “我想他们大概是只认出了驱兽铃,不久前有一年轻名士凭此扬名天下, 估计有很多人到现在还印象深刻。至於另外两件……估计只有一些知晓內幕的大门派知道。” “看,你后边这些师弟师妹师侄……好像也不太清楚。” 她僵硬著转头,看向后边,果然看见后边的五华派眾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这么多正道魁首五华派这些亲传的弟子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会人尽皆知。只怕都是附和隨波逐流的…… 寧夏恍然大悟,所以都是装的,隨大流不懂装懂。害得她还以为是自己脱离时代的洪流。原来大家都只是七窍通了一窍,都在装,装得还挺像的哈。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昭和真君定下,驱兽铃是练气期的奖励,梭天綾是筑基期的奖励,而混元鼎则是金丹期的奖励。其他参与的弟子各赠送一瓶极品培元丹。 牧笛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修为浑厚,很多成名已久的金丹修士都远不能及,更何况是在场这批比较青嫩的金丹。 若无意外,这只混元鼎必定会落入牧笛手中,其他人是不用肖想的。不过有野心的,想想也是正常的。 灵宝按照眾人的意愿分配下来,响应境界的人都很满意, 此刻恨不得摩拳擦掌,立马上前去大展身手,將此灵物收入囊中。 不过,这期间还是起了一个小插曲,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很快就被压下去。只有部分有心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 “师妹,听话。先別衝动,许是师尊有別的打算,他疼爱你至极,又怎么会害你?你先缓缓,待一会儿我问问他,定会有说法的。”牧笛低声安抚,可郭霓尤自怒气冲冲,神色难看。 她脸上的怒意跟欲噬之意几乎要透过这广阔的空间波及到每一个人目標人身上。令眾人侧目,心中不禁起了探究之意,想知道这位掌门明珠又怎么了? 牧笛只得耐著心思继续哄到,免得她不管不顾闹起来。这可是他们湖阳派的大事?他最是清楚对方平日里的作风……此时不宜节外生枝,须得稳住方可。 “阿爹明知道我想要此物已久,怎生还取出来赠予宗外之人,置我於何地?”郭霓阴沉著脸,幸亏她还知道要小声些说。 然而元婴修士耳目何其清晰,如此近的距离怎么可能听不见去,此话明显就是说给昭和真君听的。 “当场阿爹可是承诺待我结丹之时再赠予我的,怎么忽然间变成奖赏之物!” 郭霓实在是忍不住。倒不是委屈,只是心里气得紧,快要憋不住心中的狠厉,不得不用任性和怒气偽装自己。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来湖阳派这么久,郭霓可谓是把这摸得差不多了,也发现湖阳派其实跟她想像中不一样。 名义上的中等门派,事实上却是底蕴十足,拥有很多连高等宗门都没有的东西,叫她也看得眼红。 扮演掌门女儿,郭霓可谓是受尽宠爱,什么好的东西没见过,都被她的父亲捧到跟前,收入囊中。 唯独此物,她盼了很久,都不曾收入囊中。昭和真君曾承诺他日她成就金丹再赠予她,所以她早就將此物视为囊中之物。毕竟这可是连她这个魔女也眼馋的灵宝。 虽然等不到她结丹了,但是郭霓也打定主意事成后將此物一同带出湖阳派,再行炼製。 没想到在离开前夕,她心心念念之物却被昭和真君取出来用作奖励用。这让郭霓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同时心中浮起难以平息的焦躁感。 昭和真君向来对她有求必应,怎生一夕之间改了主意,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自个儿的东西可能要被別人玷污的意识让郭霓整个人都焦躁不堪。她身上的魔道习性也浓得很,最不能容忍別人碰她的东西,昭和真君这行为立马让她稍微失了些理智。 不过这也许是某些人想看到的也说不定? 对於郭霓的任性使性子,昭和真君都当作没听见,略过去了,只微微笑著,看著下边眾人的表现。 牧笛摇摇头,在別人都看不到的某些角度,露出一闪而逝的阴霾,隨即很快隱没在深深的瞳孔中。 看著下边眾修士议论得差不多了,昭和真君才出言压住眾人的声音,宣布比斗开始。 第一轮自然是练气修士的比斗,在场的练气修士也不少,所以场面还算热烈。 还没到上场时候的修士都饶有趣味地看著自家小辈爭相表现。就连后边的王静璇似乎也有些意起的样子,隱隱有上去一爭的意思。 (本章完) 第512章 对灵台 第707章 对灵台 虽然大家都挺激动的,也都跃跃欲试,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出来做这第一个试验者。也不知是出於什么考量,相互僵持著,一度让现场氛围变得有些尷尬。 “怎么还没人上去?”寧夏小声问道。 现在情况有些奇怪,明明大家都挺想要那些灵宝的,可是为什么愣没个人跑出来做这第一个?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林平真环视四周, 判断道。 第一个挑战者不出来,眾人也就没有挑战的標准。 不论实力高低都在观望。实力低了,上去很快就会被压下来的,又丟脸。实力太高上去又掉份。所以心里有成算的,谁也不太想当这第一个出面的人。 不过……总有人坐不住,终是忍不住跳出来了。 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见此禁不住寂寞,来做这个第一次吃螃蟹的人。 “在下风行门弟子汪……” 就见一名青年从席位中走出来,走到正中间,朝上位的昭和真君等人以示敬意。 他挑战的是不远处一位比较年轻的男修,对方也爽快接受了。看他们熟稔的態度,应当是熟人,两人之间的气场感觉还挺良性的。 “魏兄,请。”那邀战的青年微笑道,侧身作邀请状。 少年人扬起一个肆意的笑容,飞身上来对灵台的另一边:“王兄风采依旧,就是不知你手上之剑是否如昔。可是有长进了?” 对灵台两边,一人占了一边,中间右侧高高竖起一根黑柱。上头镶嵌了数颗晶莹的灵石块,里头飘著红色的絮状纹,整整齐齐地排列下来, 给这个对灵台增了不少色。 两人各自就位之后,中间处柱子的地方兀地腾起两道透明的屏障。极厚, 透著强光,將中间的黑色柱子罩进去了,又分开了两边的人。 寧夏从没有见过对灵台这种东西,饶有兴致地盯著台上,想看看这东西是个什么原理。 挑战的青年率先扬起剑来,捲起灵力,衣袖翻涌,剑尖荧起白光,横飞在空中留下一串串残影,由慢转快,越来越快,快到似是形成一个光团,隱隱有蓝光在其中流窜。 隨即狠狠向对面击过去。 “这……”寧夏惊讶地眉毛都要跳起来了,忍不住蹦出半截惊呼来。 这人都直接攻击了,可对面的人都还没动作,不紧不慢的,不会是被嚇呆了吧。 “嘘。先看, 没事的。”林平真有些好笑地瞥了眼寧夏。见多了小夏温温吞吞, 不紧不慢的样子, 难得见到她这副不稳重的样子,遂觉得有些新奇。 先发招的人都的招式都快要碰到屏障了,另一人才不紧不慢地抽出腰间的剑。 这一位的剑风跟另一位的大相庭径,轻灵为主,轻快地挥出一个剑,微红的灵力逸散开来,隨著剑尖动作凝成一团团,朵似地绚烂。 使剑著像是閒庭阔步一样,完全看不出是在挥舞剑法,颇有章法,不紧不慢,但转瞬间已经蓄势完毕。最后一下,剑身柔韧地弯曲,抽身,一道不逊於对面之人的攻击挥出。 可是那人先一步攻击这么多……咦?寧夏瞪大眼睛。原来是这种操作原理的么?简直活久见系列。 没想到在古代世界为基的修真界,还能看见这种堪比模擬4d的技术,甚至比那还要先进。亏她当年初入修真界的时候还笑话过修真界始终是古代时间,不必现代时间。 原来人家玩起黑科技起来,现代人还有过之无不及啊。 只见那道先发而出的攻击击中屏障。那道透明的屏障被激起一阵水波纹,將破未破,就在別人以为它要破裂的时候,竟然稳住了。將那道攻击直接吞进去,又恢復了原样。 而那道攻击神奇地缩小,按照立体的比例变小,完整地被收入i两个屏障內的空间以极缓的速度继续往前攻击著。 另一道攻击亦是,也被完美地缩小收纳进两面屏障之间的位置,直直地朝著另一道剑击攻去。 两道攻击狠狠碰撞在一起。蓝色跟红色的灵光相匯聚,刚硬跟柔和相逢,白光乍先,將中间那块空间完全包裹起来,暂时看不清里头的画面,也分不清孰胜孰败。 整个过程就像是將实质的攻击模擬成微小的4d模型,將其缩小在两面屏障之中。看样子,还即將要模擬出这两招对招,孰强孰弱。 一切攻击都被隔绝在屏障內,毫无危险。而台上的两人只要尽全力酝酿出这一招就可以了,就是这么简单,也相当地安全,安全地显得有些滑稽。一招定输贏,名副其实。 难怪被视作儿戏的测试器,对於崇尚堂堂正正的好斗之士来说简直就是玩具,半点心思也不想分出来关注。 不过此物用於这个场合倒也不错,点到为止嘛,免得整出人命案来。 况且有了那几件奖励作诱,照样多的是人愿意出来展现一下自己。 胜负已分,竟是剑法比较轻盈的那一位更胜一筹。浓郁红光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自白光中光华闪现,迅速占领了屏障之中的位置,將那道欲灭不灭的蓝光破开,彻底获得了胜利。 同一时刻,那镶满灵珠的黑柱子隨著泛起莹润的光,红蓝交织,交缠著往上暴涨,点亮了下方的灵珠。一颗接著一颗点亮,直线向上,堪堪点亮到下方起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才堪堪停下。 蓝色迅速被红光淹没,所有镶嵌的灵珠都被晕染成红色,再也不见半点蓝色。 最后屏障中间的攻击消失,湮没,只剩下被点亮的灵珠。 第一场比斗落下帷幕,还算精彩。毕竟是练气期的修士,技巧有余,可能力量就不足了。在很多比较高层次的修士眼中就不怎么够看了。 同时也引起更多练气期的修士跃跃欲试,尤其是那些认为自己要强很多的练气修士。 寧夏个人感觉还可以吧,虽然力量不足,但人家剑法还是纯熟的,反正比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好。 不过这两人的剑法还是跟浮云岛上同等层次的修士还差一些……寧夏暗忖道。 (本章完) 第513章 风起 第708章 风起 决出胜负之后,两人还十分从容地相互行礼,眉眼间也不见战胜的得意或是落败的晦意,相反显得默契非常。 看他们的神態也不像是偶然一次才进行的比试,倒像是日常切磋惯里,常常互通有无,才会有这样的默契。 完了, 离开对灵台,两人还十分友好肩並肩地回到席位。总体来说也算是一次很有风度的比试了,迅速带热了整个会场的气氛。 “请……” 第二位的挑战者迅速就位,开始新的一场比斗。 有人出来,接下来自然就顺理成章,一个接著一个。英才频出,很多好苗子爭先恐后地冒头。 寧夏几次感觉到后头有细微的动静。离得很近,想必应该来自於王静璇的,这代表她心中亦是躁动,也想要爭取一下。 寧夏估摸著她是觉得自己的修为不高,很难找到合適的挑战对象,也很难爭出头来,这才在这犹豫著。 隨著后边出战的弟子越来越优秀,展示的招式的力量也越发地大,练气期阶段的比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各色大招层出不穷,让寧夏大开眼界,几乎都忘了自己正身处於某“鸿门宴”之中。 咦? 寧夏挑眉,觉得现在上去的那个女孩儿略眼熟,在哪里见过? 她在修真界有交集的人真的不多,范围也小, 除了真正的熟人,能让她觉得略眼熟的人屈指可数。 “……凤鸣城岳陶陶……” 哦, 的確是个有交集的。当初寧夏阴差阳错从对方手里得了菩提手串,后来获益良多,也算是缘分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 对方走向某块区域,似乎早已经心有成算,要挑战谁了。而那块地方一阵躁动,小小地炸开一下,好像有所预料。 然而没等她走到一半,不知为何,她又退了回来。远远看著表情好似不太情愿,磨磨蹭蹭地走回凤鸣城的席位。 寧夏看到一位有些眼生的金丹真人颇有些责怪地看著她,说了一句什么。对方使用了隔音屏障,所以寧夏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岳陶陶的脸色变得有些勉强起来,不情不愿的。 隨后她才缓缓点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长剑,掛在腰间,才重新上去。不过这一回她换了个方向, 转而去了另一片区域。挑战者……她不认识, 反正最后岳陶陶贏了。 至於她家长辈对她说了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过寧夏猜, 对方原先应该並不打算用剑罢,她的后背掛著一个平扁的灵器,被布包裹著,看不出是什么。对方原先想挑战的似乎也不是现在这个人…… 这位岳道友下台前看到不远处的她,似乎认出她来,遥遥朝她挥手。寧夏也不自然地回礼,示意自己已经看到对方了。 “可是你的友人?”见岳陶陶如此自来熟地跟她打招呼,林平真还以为对方是寧夏的某一位友人,还在感嘆自家小妹人缘儿如此好,遂有此一问。 不料寧夏摇了摇头道:“那是岳城主的孙女儿,就是凤鸣城那位岳城主。之前我去参加交流大会时跟这位岳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如此啊……”林平真眸中浮起一层淡淡的若有所思:“……看来外出歷练应当是十分锻链人的,感觉你外出了几趟整个人都成熟许多,长进不少,著实叫为兄有些羡慕了……” 若是芳儿也跟小夏一样省心的话,他便放心了。修真界终归不比世俗,这方世界实力为尊,若自个儿实力跟不上,哪怕有再大的靠山也无法贏得別人的敬重。 比起保护,林平真更想元桂芳自个儿立起来,而不是搞那些有的没的虚的,活成瓶。耀武扬威,排除异己,或者起一个怎么样华丽的名號……这些都不能带给她真正的尊严。 只有走自己的路,她才会越来越好。 可惜这些……她都不懂。一味地偷奸耍滑,仗著自己的好天赋,胡天胡地地作。跟她同批入门的兄弟姐妹都走上正轨了,只有她还在稀里糊涂。真的令人头疼的紧。 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寧夏稍微一想便知道对方在烦心什么。林平真生活自律,与人为善,鲜少烦恼,唯一难念的经无非就是家里那个糟心的。 不过寧夏只是小妹,勉强算是义妹,可也管不了义兄这些私事上。更何况元桂芳现在並无大错,只是单纯的骄纵,林平真自个儿都忍了,她能说点啥? “的確,多些外出歷练也不错,可以学到很多宗门里学不到的东西。感觉宗门里的日子安逸了些……”寧夏避重就轻道,没点出那隱藏的主角来。 林平真也当真被拖累了,有时候听著元桂芳那点破事儿,寧夏也挺替他糟心的。再看看罢,他日再看。 “呵呵!”“可恶……” …… 閒聊中的寧夏等人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何时起,练气期的比斗落下了帷幕,就在方才,昭和真君宣布了结果。 练气组的胜出者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弟子。练气八层的修为,一手冰火破魔掌使得颇为出色。当时林平真跟寧夏等也是看得颇为惊嘆,一致觉得此人难得奇才,他日定能扬名。 显然,昭和真君也是这样觉得的,越过一眾威力不输於他的人选择了他。 这位名叫叶汉新的弟子上台领了驱兽铃,昭和真君还为其认主,亲自替他佩戴此物。如此,练气组的比斗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寧夏等人不自觉地坐直腰身,去了方才閒聊的小心思。 真正的战场现在才要开始了。场內过半数的人都想要这件灵器,可能得到的人只有一个,寧夏已经可以预见即將迎来的腥风血雨。 竞爭必定会十分激烈。 梭天綾,修真界颇负盛名的高阶灵器,谁不想要? 之前被收归在湖阳派內,眾人自然没什么想法。可现在昭和真君把它亲自取出来了,还充当彩头,那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此物,他/们势在必得! 感受到周边修士异常汹涌的战意,寧夏也禁不住被带动起来。 (本章完) 第514章 开始 第709章 开始 好吧,被带动起来……好像也没多大用处。因为她啥绝招都没有,若是缠斗的话还有点希望,一招致胜暂时来说还是別想了。也就是跟著一块儿激动激动而已。 而且吸引寧夏注意力的却不是高阶灵器梭天綾的归宿,而是这个灵器之后有可能钓出的某条大鱼。 前头也说过,这极有可能是一场“鸿门宴”,寧夏可没忘记。尤其是出了之前那个小插曲, 事情酝酿发展成现在这个走向,寧夏心中更是確定几分。 昭和真君已知“郭霓”身份,若想继续再装也不会去招惹对方,继续装才是正常的。可他却用用梭天綾特地挑起对方异样的情绪,引发她的不满……其中必有缘由。昭和真君想要用此物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可见,十有八九……重头戏就在后头。 寧夏跟林平真暗地交换了下眼神,身子微微紧绷,按著武器的手也暗暗放好,以备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后边的王静璇看了眼寧夏微动的手,眼眸忽闪了下,闪过一丝莫测,隨即很快消散在眸底。 “那么现在开始第二轮,筑基期的比斗。这一轮的奖赏……是梭天綾,诸位尽可一展风采。请——” 现场譁然,隨即议论纷纷,大部分修士都是神色兴奋,就是不能於诸人之中夺取此灵器,但若能亲眼见证这么一场龙爭苦斗也是不枉此行了。 昭和真君示意可以开始,宴会厅便隨之安静下来,等待参与竞爭修士上去。 不过这一轮比试的诸位显然没有前一轮的缩手缩脚。大概是因为奖励的物品过於惊人, 诸人都不想忍耐了吧。 既然是由昭和真君选,那什么时候上去展示不是展示?以什么样的方式展示就不是展示了? 你看那第一轮的胜出者,他也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啊。还不是得了昭和真君的眼缘,击败这么多人夺得驱兽铃。 可见人家昭和真君也不是依照修为高低挑选的胜出者。也就是说……只要上场的都有机会! 这一念头点燃了很多修士心中微弱的希望火光。他们之中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不弱於人,俱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上去碰碰运气。 “在下……” 会场没沉寂多久立马就有人率先出场了,是一位女子,筑基中期的修为,是一名剑修。 然而她却是向对席天星阁中的一名男修发出挑战,对方似乎犹豫了下。旁边的一位同伴推搡了他一下,他终是接受了。 两方就位。 寧夏奇了,因为那名男修似乎不是使剑的,他从从背后取下一把长长的灵器,將上头缠著的布料取下才发现这是一把戟。 男修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甚至感觉比之女子更甚一筹。且对方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比之寻常男修要健壮很多,平日里应当也有涉及炼体。 对上这样一位男修,挑战的女子明显是没有优势。虽说修真界不分男女, 只看实力。但是在实力不如的情况下,挑战的女修体能与气势也是被明显克制住, 选择那名男修殊为不智。 標准的美女与野兽,极刚跟柔极的碰撞,这名女修也是勇气可嘉,应是极想突破自我的……寧夏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女子出手即夺得满堂喝彩,一手柔极的剑法將女子的优美的体態展现地淋漓尽致,说是剑法更像是舞蹈,一击既出,整个人都在泛柔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少人认出来这是修真界中广泛传练的秋水剑法,算是基础剑法之一。不过这位女子將这基础的剑法也挥得疾风颯颯,又加入了自我的理解与改造,视觉上完全是美的享受。 对面的天星阁男修顿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成算,过了一会儿他才挥舞起他那把瞧著很壮观的戟。 重兵器跟秀气的长剑舞起来感觉真的挺不一样的。至少视觉上气势也足,配上戟主人如同古代將军一样的身形,也挺唬人的。更何况挥舞的修士是为筑基中期的修士,这一蓄势,把坐得比较临近的低阶修士也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外形可观的长戟在他的手中横转,在疾迅的灵光中化作无数残影,將半个比灵台都罩住了。若不是附近桌高阶的修士帮忙防护,这东西可能都要出圈整到外边的人了。 没想到啊,这名男修看起来沉默內向,竟藏著这一手。 两人出手,高下立判,那挑战的女修剑法纯熟,很有几分意境,但终归比不过这一位绝对重型力量的男修。 柔能克刚,的確,有这么个说法。若是对上这种绝对的重型、力量型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若是正式比斗,那女修兴许还有几分希望,缠斗一番,绝处逢生,可能还能拼上一拼。然而这是对灵台,一招制敌。招既出,一切就已是註定了的。 果不出眾人所料,挑战的女修即刻落败,屏障內的招式甚至都没撑过一瞬立马就被那威势惊人的攻击破开。 果真是人才辈出,这修真界。 一场比斗看得寧夏也是热血沸腾。虽然不是真正的比拼,但也让寧夏进一步感受到招式的魅力与增色。看得越多,她心中要变强的欲望就增一分。 想要变强。重寰,你也是这样想的,是么? 嗯?接下来的发展倒是让寧夏大跌眼镜。 ……她就说为什么事情走向这么奇怪。原来人家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原来人家挑战只是笺子……示爱才是正题。天哪,这位仙子也太威武了,直接就以剑示爱了。难怪刚才她看对方舞剑就觉得柔美太过,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女修有些害羞地隨著对方双双出了宴会厅,连比斗都不看了,一同出去了。 那男修离场没再背对著这边之后,寧夏才看到对方现在的样子……额,耳廓通红,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跟那女修比起来,倒是显得有些扭捏了。 不过儘是不好意思,他还是同那女孩儿一起出去了。估计接下来就是诉衷情长了吧……简直是神一样的发展。 (本章完) 第515章 隱情 第710章 隱情 场內笑闹一番后,眾修士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一样,陆续出战。 幸好接下来的比斗都挺正常的,也没有像这种画风奇特的。 而且比刚才还激动,眾修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施展自己的看家绝学。刚才那场风波迅速被热烈的气氛掩盖下去, 不见踪跡了。 而眾人也不见得有多少心思关注刚才那对“情侣”的动向。 筑基期的比斗与练气期相比,力量不必说,样也繁多。 使剑的,重兵器的……什么都有,好的坏的都不怕笑话要上赶这趟好机会,弄得寧夏有些心痒痒的,也有些意动。 刚才辩解的那些什么没对手、没绝招的想法瞬间被现实碎成渣渣。 她后来还看见几个完全没绝招的,只会蛮力挥几下灵器的也跑上去凑数了,和跟他一样菜的对手完成了这场展示。哪怕之后遭到下边一些修士的议论,也十分尽责的完成了自己的挑战。 如此说来倒显得她畏首畏尾了。都只是博个机会而已,没啥好羞耻的啊。 心念之间,就在寧夏认真考虑著自己要不要也上去凑下热闹的时候,现场热烈的氛围被一道一场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金属摩擦发出异常刺耳的声音,剑光忽闪而过,显示这把剑超乎寻常的锋利程度。原来是那名女子压著剑缓缓出鞘,声音產生自剑身跟剑鞘的摩擦,相当难听。 剑身彻底出鞘,倒映出女子英气的眉宇,显得傲气十足。当然她的出场方式也够高调的,在场的修士立马就注意到她了, 只是感觉略略目中无人了些。 毕竟前一个还挺厉害的筑基后期也没整出这么大动静的“出场仪式”。 “金……” 不等女子喊出自己的名號,就被另一道骄矜的声音打断了,气势迫人。虽然不改语气中让人熟悉的骄纵,但其中少有的阴鶩却是不容错认的,让熟悉她的人微微有些惊讶。 “湖阳派郭霓,挑战!”一道身影翩翩落在对灵台,也先一步摆谱的卢海英到达场地,成了先挑战了那一个。 被中途打断自我报名跟占了挑战名头的卢海英表情僵硬不尷不尬地站在台下,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眼眸里燃烧著滔天的怒火,怨毒地盯著台上那道苗条的声影。 少女眼中的嘲笑之意跟脸上明显的轻蔑进一步激怒了她,怒火让她拋却一时地尷尬,动身落到台上被挑战方那边,咬牙切齿道:“金雷门卢海英。” 哦豁—— 看看她等到了谁。这个事情发展也是寧夏万万没想到的。她还以为还要再等发生点什么呢……没想到鱼儿直接咬鉤子了。 寧夏咻地望向台昭和真君的方向。对方正好坐在背对著郭霓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盯著台上,此刻脸上已经失了笑意,神色莫测。 不过別人看了……大概也会以为她是在担心他的女儿或是理解成不愉的情绪。没有人知道这位真君心里在盘算著什么主意。 而牧笛维持著半站起身来的姿势,看到郭霓已经站在台上了,才满脸无奈地坐回来。未婚妻拉也拉不住, 应当是无奈的吧? 可是寧夏总觉得他的情绪里似乎还包含了一些什么, 很复杂, 与理智无关的情感,说不出来。 一场好戏终於等来了主角,这场戏的绝对主角。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演呢。 寧夏覷了眼上方神色专注的昭和真君,迅速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入对灵台现场。也不知道昭和真君引这条鱼上鉤到底了多少心血?也是难啊。 这会儿不光卢海英怒火滔天,郭霓也是,她心中的愤怒与怨毒更甚於卢海英数辈。 毕竟在她眼中,这可是她的东西。这满场子的蠢货竟意图跟她抢? 此刻她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將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烧掉。那些人势在必得的脸孔,吵闹纷乱的会场,还有昭和真君那张可恶的脸……像是催发剂一样,將她內心的愤怒、不甘与狠辣都激发出来。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彻底失了理智,成了一个被怨火彻底控制的人,以至於做出这样缺失理智的事情。这是她多年以来都没有过的。 可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她都来不及品味这其中的问题,也没有谁来浇灭她心中著无端的怒火。於是事物便发展成如今看到的这样。 两方就位,新的一轮比斗即將开始。但两位挑战者似乎都不合常理,也异常引人注目。 一位过度高调,极度高傲的姿態引起其他大门派的高修为者的不满,心胸狭隘者最甚。另一位身份特殊,按时本就不应当参加比斗。 “……昭和真君都把东西拿出来了,怎么还让自己的女儿出来爭夺,这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这也是內定给他女儿的?那还要我们比作甚?耍我等好玩么?” “那个混元鼎不就是么?那东西说是胜者得,其实谁不知道这东西肯定会归昭和真君那位大弟子的。咱们在场谁打得过那位太和真君的?” “……不是吧?嘿,其实我也有过怀疑。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这对灵台上做了手脚,好让那小丫头威风威风,立威。咱们都是衬托的……” “……我就说嘛。人家镇宗灵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拿出来?原来……” 场內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是恶意的猜测,都在猜测这会不会就是昭和真君给他的爱女设下的一个局,一个让她扬名立万的局。而他们这些积极参加比斗的都是来陪跑的。 好吧。如果寧夏不知道真相的话,可能也会这样想。毕竟冒牌货的操作在外人眼中真的挺清奇的。若是真有这么个人,自家举办比赛自己还跑出来抢奖品……的確惹人质疑。 然而知道了真相的寧夏表示,什么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他们猜测的那些內幕。 这冒牌货都杀了人家的宝贝女儿了,人家还废心思给你立威?开玩笑的吧。 寧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昭和真君下了血本,布下这么个大场面……就是要对方给真正的郭霓陪葬。 (本章完) 第516章 对上 第711章 对上 昭和真君神色平静地盯著台上的那个女孩儿。那是属於他女儿的背影……可那人却不是他的女儿。 他的兕子已经在多年前葬身异乡,而今也只剩下一缕残缺的魂魄了。台上这个跟他女儿长了同一副面容身形的人却是杀了他女儿的邪修。 他把这个邪修一直当做自己的女儿疼爱,任由她毁了自己孩儿的名声,任由她在湖阳派横行霸道,任由她踩著郭霓的尸骨一步步侵蚀湖阳派。 在这场阴谋之中,发展到而今,他……也是凶手。 他有罪, 罪在不知,身为父亲的无知,才任由这猖獗的凶手逍遥多年。 得天之幸,他的女儿终归比那些人以为的都要坚强,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回到宗门,即便是以这样的方式……他亦是骄傲的,也感到无比悲哀。 因为逝去的人再也没有真正回来的一日,他又怎会不知?如今这残魂也总有消散的一日,他早就失去了他的女儿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如今还这般逍遥自在地活著,叫他怎么甘心?他再也不愿意等了,在问镜仪式前夕组织了这场宴会。名为群英宴,实为“瓮中捉鱉”。 现在这条鱉上鉤了。很快……他也要让这人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悄然间,昭和眸中的艷红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然而这一切都被牧笛纳入眼底,在別人看不见的角度,紧握双拳,指甲在掌心留下一个个月亮印痕也没发觉。 郭霓现在处於一个极端狂怒的状態, 微微有些醺醺然,心里眼里都是眼前的卢海英, 恨不得扑上去噬其血肉。 当然,卢海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对忽然冒出来的郭霓恨之入骨。 本来她算准了的,看人上得差不多了,想著以压轴的姿態在眾人面前现身。 结果一切都准备好了,临头一脚,竟然被这可恶的女人打断了,强光她的风头。明明她才应该是眾人的议论焦点,也只有她才配做梭天綾这种高阶灵器的主人。 郭霓,一个小门派的掌门之女,出了名的庸才,凭什么跟她比?就连她所仪仗的湖阳派也在他们金雷门之下,一个破落宗门而已。如此骄傲,简直可笑! 卢海英轻蔑地看著另一边的郭霓,眼中的鄙视跟轻慢都快要溢出来了,完全没把对面的女孩儿看在眼里。 台下气氛紧绷,隨时都要崩。台上也跟斗鸡眼儿似的, 一触即发。现场氛围比任何一场都要紧张。 不过这些人的情绪大多都源自於湖阳派自个儿的人也跳出来爭夺梭天綾这件事,这难免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湖阳派摆了一道。 隨之而来的就是阴谋相关的热烈討论, 竟一时间盖过了两人的比斗情况。修士们更关心自己能得到梭天綾的可能性有多大。 而台上的两位主角的矛盾就真的是不可调和。两个高傲甚至於自负的修士敌对……都不想让对方有机会粘手到自己的囊中之物。 “哼!怎么现在什么人都敢出面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以为仗著那几个靠山就能在修真界横著走了?”卢海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將她的轻慢之意体现地淋漓尽致。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在修真界听过你的名號?瞧你那姿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成就金丹大道,不日即將结成元婴了。原是我看错了啊,哈哈,不过一个筑基修士,口气这么大。”郭霓瞥了眼对面头昂得高高的女修,笑了,轻笑,带著清晰可辨明的轻蔑。 两相交战,还是黑芝麻芯儿的郭霓大小姐更胜一筹,没脸没皮地一顿骂,还真將说辞有限的卢海英气得险些一个仰倒,整张脸都黑了。 还別说,郭霓刚好踩中她的痛脚。 卢海英生於一个大家族,庶女出生。家中嫡母势大,为了她的亲生女儿,她们这些庶女被压得根本出不来头,表面上都定了还可以的亲事,实则不是被下嫁就是远嫁,没一个好的。 她则更惨,因为要就嫡女,被生生压成了老姑娘。在被金雷门发现的时候,她正在议亲,险些被定给一个老男人做续弦。单火灵根的她就这样被送到掌门门下,成了金雷门掌门的闭关弟子。 也亏得她十分爭气,也是真的天资聪颖,不负眾望进境神速,比许多早年进门的弟子更快到达更高的境界。短短的时间里已经问及筑基后期,可以开始摸索金丹大道了。然而这些都无法弥补她埋藏在心底的遗憾。 她最遗憾的事情莫过於自己修炼过晚,失去了年少成名的机会,以至於她的经歷也失色起来。二十岁筑基跟十几岁筑基终究还是差一些的,哪怕只是差几个月。 她从来都是嫉恨那些从小就享受著绝顶资源的天之骄子。若是她当初也能早早拜入仙门,早早修炼,眼下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早就对她望尘莫及了。 那些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唉……如果寧夏懂得读心术定会说,又疯了一个。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多如果,那就没这么多失败者了。 时运造人,不同的遭遇孕育出不同的人生,正是因为走过这段路,所以你才是你。若是换一条路,走不一样的人生,那个你说不定又在想另一个如果了…… 前半生极度压抑的生活致使卢海英形成一种极度自卑的状態,隱藏在心底深处。为了掩盖这种自卑,又以极端的自傲粉饰。如此谁也看不到她心底里真正的东西了。 可当真正遇到事,她无法处理的那些事的时候,她的本质便会真正暴露出来,怨天尤人。 她跟“郭霓”的骄傲是不一样的。后者是源自於灵魂真正的狂傲,来自於壳子里那个真正的灵魂。 假骄傲跟真骄傲对碰,立马便能分出区別来,就比如现在…… 还欲说些什么的卢海英被目之所及席捲而来的灵力波涛惊嚇了一跳,心臟也连带著停顿了几下,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甚至无意识要举起剑似是要抵挡。 (本章完) 第517章 黑气 第712章 黑气 场內人可能还有些糊涂。 不过外边的观眾们却看得分明。比心理素质,金雷门这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空有修为罢了。 明明中间隔著个对灵台,都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卢海英愣是没反应过来,一点胆气都没有。 底蕴还是太浅了,净会一头懵地提升修为, 却不懂得同步提升与修为相配的心境与能力。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是一直躲在宗门修炼的,没经歷多少大风大浪。 眾修士可没眼瞎。这卢海英开始是想挑战来著,后来被郭霓抢了前头,这才委委屈屈忍下这个挑战。她之前想挑战谁? 话说这样的差的应变能力,她能挑战谁?不会是躲在一边仔细看比斗分析別人,再一举找出弱点,最后再跳出来完美解决对手吧? 若真是这样……做法真的略猥琐。不少修士想到这一点都目露嫌弃之意,一脸恶寒。 这样的做法虽然原则上没什么问题,甚至算得上一个战略了。但把这种行为放在这种情境上,真的够噁心人的,很多修士都有种被卑鄙小人覬覦了的感觉。 这样再比起来,那位一向没什么好名声,闻名內外的庸才郭家大小姐倒是颇有几分应变能力,这招式也可圈可点。 她跟传言中不一致的表现立马就引来不少修士的侧目。许多人都愿意分出眼神看著中间神態与往常不一样的郭霓。 感觉真的跟往日那位刁蛮小姐不太一样了呢,下手颇为……嗯,果断。 有敏感的修士是察觉她的攻势似是真的带了杀气,果断是假,狠辣才是真。不过他们也没谁真的说出来,毕竟这偌大的修真界,什么修士没有, 作风如何亦只是个人意愿而已,他们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当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下定论太早了。 郭霓也是使剑的, 她的剑势十分简单,没有多余反覆的辅助招式,真的是一剑起风起云涌,蓄势而起。自拔剑挥起再到席捲出风云,不过瞬息的时间,连合上眼瞼的时间都不够,便迅疾地备整好了。 这也是卢海英方才为什么没能发现的原因。再往前数,她之前甚至被重寰剑的略微恐嚇就嚇得后退了一大步,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太快,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攻击已经翩然而至,扑著她的脸而来,叫她怎么不惊慌? 哪怕已经修到了筑基后期,也无法掩饰她歷练过少,缺少经验的事实。这个致命的缺点切切实实成了一个笑柄。 不知道是不是剑法的问题还是功法运行的问题,简单往前刺的剑路浑身却缠绕著层层迭迭的灵气,如同绳索一样,又如波浪一样,层层缠绕她的长剑, 在最前段凝成一个气旋,亟待攻击形成。 可以预见接下来那道攻击威势必定不小,在今日一眾筑基的比斗中也是毫不逊色。可这一连串事情下来,一点也不见她“庸才”的风采,让人不禁怀疑之前的那个传闻是真是假。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突起,捲起的灵气不知从哪里的源头起,一点一点被染黑,从某处往剑尖处延展,呈蔓延状,迅速往整片灵气扩展去。 这些忽然出现的黑色色块並不是一片片完整的,而是呈丝丝缕缕状,夹杂在大片灵力中,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一样,迅速被染黑。很快就將这半边对灵台笼罩住了,並不断往周边的空气中扩散。 这样可怕的变化实在是太显眼了,也异常得不能再异常,叫眾修士怎能不注意到。 不祥夹杂著异类的气息渐渐侵占著自由的空气,在场修士下意识警觉起来,迅速站起身来,做防备状。 这会儿谁都没心思放在比斗上了,所有的目光都在紧紧盯著中间异变的这一块,盯著这些奇异的黑色能力。 该通报的通报,拿武器的拿武器,护崽的护崽……所有修士极速收起方才饮酒作乐的閒適姿態,迅速进入战斗戒备状態,时时刻刻都能隨时应对那些未知的敌人。 寧夏等五华派的小辈也被林平真半推著护在后边,儘量撑起最大力量的灵力屏障將五华派的弟子都护在后头。 而寧夏等几个修为较高的筑基修士被吩咐到第二层“战线”,以便隨时能顶上。修为再次之再往后,一层排一层,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在这个时候五华派的弟子们格外团结,拋却之前各种顾虑,努力听从林平真的安排,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那股黑气瀰漫的范围太快,毫无规律,一开始就將前排席位这边的去路堵住了。 看著堵住去路进一步瀰漫满宴会厅黑气,眾人都有些束手无措,不知道是冒险往外逃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受宗门团体的保护。 大部分都下意识选择了更安全更稳定的后者,而不是一切未知可怖的逃窜。被隔绝了近门的另一边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是都跑了还是也在受害。 反正这令人心生畏惧的黑色渲染给在场的修士笼罩上一层阴霾。 好在到现在他们似乎还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令人產生可怕联想的声音。否则大家没被这不知名的东西坑死,可能就要被活活嚇死了。 灵力屏障似乎能勉强护住他们,使他们不受黑气的侵扰。可是寧夏还是很不安,有限亮堂的区块已经被黑气吞得差不多了,快要看不到了。而林平真的防护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林师叔!你还可还行?需不需要我顶上?”寧夏於一片嘈杂中大声喊道,碰了碰前边人的后背。幸而人还是很稳,半分没移动。 “没事,那黑气……似乎不会攻击灵力屏障。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我竟是什么都瞧不分明了。” 听了前半截的寧夏刚刚高兴了一会儿,听到后半截心又凉回去了。好吧,这鬼东西竟连金丹真人的神识也能屏蔽,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最后的亮光完全被黑气隱没的那一刻,寧夏恍惚对上一双疲惫却又清亮的眼眸,情绪交织,眸中带著微微的安抚。 在最后一刻接收到某人暗示的寧夏:…… 昭和真君。老大哥,搞事之前能否打个招呼?这可怕的黑气也是你的道具么?如果是的话,还挺逼真的哈。 (本章完) 第518章 黑暗 第713章 黑暗 饶是寧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这是一次“鸿门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態惊得不轻。 这局是设给冒牌货的无疑,但也没跟他们说需要他们这些看客配合。连她这样知道一些底的人都被嚇得一愣一愣的,更何况其他被蒙在鼓里的? 昭和真君將如此大范围的正道修士都牵扯进这个局,难道不怕惹起眾怒?他们湖阳派可不比往昔盛状啊。 若这次有大批弟子折於此地,掀起整个正道的怒火, 怕是湖阳派还得经歷一次围杀了。 所以寧夏心中的忧虑和恐慌还是相较寻常弟子弱一些的。毕竟是元婴修士,在洞悉先机的状况下,定会做好相应准备的,不会做那些不智之事,否则也就白修了这么多年。 但理智分析是一回事,真实经歷又是一回事。这局势声势浩大,神秘诡譎,还真能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在完全无法辨析环境,一片漆黑的状况下,寧夏也难免感到一阵恐慌,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周身的情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是在场经歷这一情景的所有修士都在面对的一个问题。黑暗最合適滋生恐慌,也是酝酿恐怖的最佳土壤,因为没有人知道黑暗中別人会对你做些什么。 所以这一刻黑气的不明侵害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关注项,所有人恐惧都是黑暗中的未知。 细碎嘈杂的声音,鏗鏘的武器声,衣袂摩挲的声音,推搡的动静,有痛呼, 有惨叫……还有一些未明,不知源头的声音,光是猜测来由就令人毛骨悚然。 反正乍一听到不远处一道痛苦的呻吟,伴隨著沉闷的撕裂声,寧夏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真正下去过。 有人借著黑暗在做一些见不到人的事情,也许已经得手了。寧夏有理由相信若是一会儿黑气消散,地上躺著的不止一具尸体。 彻底被蒙蔽视线之前,寧夏下意识攥住了林平真的袍角,现在还皱巴巴地被她攥在手里。所以按说这会儿在她前头的那个人,应当还是林平真。 不过这种情况最怕就是混水摸鱼。一点马虎眼也打不得。 “林师叔,是你么?我在你后边。” “是的,小夏,我知道是你,所以不用扯这么大力的,要掉下来了。”前边传来林平真略有些无奈的声音。 我知道也是故意的。但就是等你这句话,知道我大力扯了你袍子就对了,证明你是本人。报数多报了个一大概是最惊悚的事情。 “你还撑得住么?”这是寧夏关注的第二个问题。那黑气是什么如今犹未可知,若是有攻击力的,林平真强撑到现在岂不容易出问题? 这时可不是硬撑的时候, 他们是一个团体, 需要合作, 榨光前锋是一种极端愚蠢的做法。若是都想著躲, 那最后说不定只能一块儿死了。 寧夏现在需要知道他的状况,看看能不能帮上对方。她故意说得很大声,也是想让临近的人听到相关的对话,看看能不能带出更多信息。一个组別的信息远不及多个组別的信息具有普遍性。 不知道林平真是不是明晰了她的意图比平日洪亮很多的声音应道:“我没事,那黑气没有伤害到我,就是把周边的事物都遮蔽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林师叔,我们在这里。”有人得了启发,自发地报数起来。 一些临近的门派像是得了暗號一样,也大声交流起来,似乎这样就可以驱散恐惧一样,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现状。有了这些洪亮有跡可循的討论声,原先陷入莫名的恐慌的修士们心绪似乎缓和了许多。 “王师叔,我等被挤到一边了,现在在……” “常师姐,有人刚才好像想摸黑袭击我,被我打退了……” “阿弟、阿弟,你在哪里呢?” “……这是怎么回事?我等该怎么出去?” …… 更多人从各色信息中提取到同一个信息,原先恐惧的黑色雾气似乎无法穿透他们的灵力屏障,暂时的。因为他们也不敢保证把屏障撤下会不会遭到伤害,所以原先警戒著的那些继续警戒,也只是比之前放鬆了一丟丟而已。 就在这样的漆黑的背景下,不远处,忽地腾起一速耀眼的火光,真货。 “……哪位扔的火球?別乱丟可好?险些砸到我了。”尖细的声音响起,抱怨的应该是位女士,怒气冲冲。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黑气真的难以穿透,连火光都没法照亮那小片地方,哪怕只有一角。” “喂!黑漆漆的,你们试什么试?还扔火球?!附近遍地修士,不乏低阶的修士,你这样胡乱搞一通,可別伤到我们的人。” “……对,你们要探究可別连累咱们。这是哪家不懂事的,长辈还不领回去看好!”被火球波及到的修士异常不满。 本就因为看不见异常不安了,这会儿还有蠢货出来搞事,越搞越乱,还波及到他们,叫他们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当然,也有些不一样声音,像是收到启发一样。 “……不行,我的灵灯整出来根本就没用,亮都不亮。我明明都往里边注入了大量灵力的。” “可別是你那灯正好坏了吧?方才那火系术法不是见效了么?虽然还是没法照亮四周的环境,但咱们可看得真切,人家是有光的。” “不是,好像灵力形成的光才有用。我方才用指尖聚灵也能凝起一点点光,但还是无法照明。” “是啊,我的法器能发光,好像也不行。” 好吧,又得到一个新的信息,普通的光根本就无法穿透这莫名的黑气。 情报是有用的情报。然而却是个坏消息……这可咋整啊?这样他们岂不是没法脱身? 而且这场內修为最高那批人完全没法指望。这黑气指不定也是人家布局的一环,若是,他们就更不会出头解围了。 寧夏心中,如今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等对方布局完成,一观他们想要展示出来的场景,成为他们计划中的见证人,方能彻底脱困。 (本章完) 第519章 將明 第714章 將明 “都別吵了,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脱困?该死的,湖阳派的长老到哪去了?”终归不是所有人都是乌合之眾,思路清晰很快就忍不下去了,不禁出言道。 “估计也被困住了吧,没看见都是这奇怪的黑气么?” “你把人家都想成什么人了。那可是元婴修士,昭和真君, 灵彻真君,元度真君,战力不比咱们。你以为都跟咱们这种一样的都扑腾不了几下的。” 群英宴是湖阳派掌门召开的,此事又在湖阳派问镜仪式期间发生的,叫他们心平气和地想都不可能。很多人都忍不住往最恶意的方向猜测,这会不会就是湖阳派的阴谋。 额……每种程度上而言,这个猜测其实也差不离了。只不过这个阴谋並不是针对他们,他们只是被顺带牵扯进来的路人,计划中的一环,真正针对的却是另有其人。 此刻,郭建峰不是湖阳派的掌门,也不是正道的一员,而是一位绝望的父亲。 这是一位父亲携著滔天怒火的报復。无关道义,也无关大道。 哪怕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註定会沾下诸多业报,他也不会后悔。这世上总有有人记得她他可怜的女儿…… “林师叔,你觉不觉得这周边的风好像大了起来?”寧夏不安道。 黑暗中人异常敏感,这股莫名奇妙的风开始四面流动,寧夏就有些不自在,感到浑身都凉颼颼的, 从脊尾骨顺著脊樑一直延伸到脖颈。 室內怎么会有风?! 就是因为没有她才觉得整个人都不得劲儿。 “不是附近传来的,有些距离,凤向颇高,应是……台上传来的动静。”林平真迟疑地低语道,这次他说的很小声。 风向高、台上……从主家席位那边吹来的风。寧夏心领神会,听出了林平真的未尽之意。 等了这么久终於有动静了。这是准备好了么? 如果说一开始寧夏还在怀疑对方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在过了这么久,他们仍自全头全尾地站在这里之后,寧夏就確定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布了这么大的局,如此级別的好戏,缺了观眾岂不可惜?而他们就是那批被“强买强卖”的观眾。 所以现在终於等到惊喜环节了吧。 寧夏紧了紧手上的衣料对林平真道:“林师叔小心些,好像有些不对。” 这风原来真的不是寧夏的错觉,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有逐步增强的趋势。 原先只是微微捲起的微风逐步增强,变成了一定程度的强风,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感,成为继黑气之后的第二个令人在意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黑气似乎有减淡的现象,寧夏可以感觉到风的流动还连带著捲走那些黑气,逐步分解成团压缩起来的黑气。 再过了一阵,黑暗中忽然出现不少光点, 寧夏隱约认出不远处那个模糊的七彩光团有点像时下最流行的那种琉璃灯的轮廓, 四角翘起的亭子状,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隨著时间的退移,风力的加强,这些光团越发明晰,近一些的光源很快就显出形状来。別的她不敢確定,最近的那一盏的確是当季最流行的琉璃灵驱灯,时价五百块灵石。之前寧夏还看过没捨得买了,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现下的情况是……变好了?黑气消失了么?没有。那么应当就是黑气减少了,变薄了,浓度降低,便能透出光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契机,不出意外就是这阵莫名奇妙的风。这些风吹散了或者减少了黑气,才使得它的浓度降低至各色光线能够穿透。 按这样推理下去,不出意外,很快这股黑气会进一步减少,渐渐变得稀薄,逐步被清理乾净,將他们从这片黑暗中解救出来。 所以是昭和真君出手了?他已经准备好了?莫名地寧夏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想法。 “诸位,本座昭和,可都还好?”隨著黑气进一步减少,眾人也能相互看到四周影影绰绰的身影,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样在眾人耳际炸开。 是昭和真君。 这位黑暗中完全隱身,不见动静的元婴真君忽然开始向眾修士反馈自己的信息。 “昭和真君啊,您可总算出现了?方才怎生不见您?这黑气是怎么回事……” “真君,可有办法即刻解决眼下困境……” …… 很多修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七嘴八舌讲了一大堆,有庆幸的有期盼的,也有质疑的问罪的。眼看著情况似是好转,能主事担事儿的人也出现了,许多修士就开始生出各色想法 这些人中终归还是质疑问罪的多,急吼吼地要追究责任,索要赔偿。 一些尤自警戒防备的修士俱是有些无语。寧夏也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还没脱险就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给自己算价钱了。千万別是把命都陪进去了,死后赔的东西反倒给別人做了嫁衣。 有什么不满、算计之类的东西,好歹等事情了结再说吧。遇难了也不懂得团结,若是被累死,一定是蠢死的。 寧夏可没忘记,这场好戏可没完呢。可不得仔细绷著自己的皮? “还请诸位稍安勿躁,本座正著手解决这些黑气,已经有些效果了,再待一些时间便好。这黑气古怪,望各位莫要轻举妄动……” 昭和真君的声音有些急,似乎有些前后语不搭,反反覆覆都在强调让他们小心,別乱动,也都別乱做別的多余动作。 不少有心的修士都警醒起来,从昭和真君的话里获得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也都暗暗警惕起来,將自身警戒提到最高状態。 “你们一会儿千万要小心,仔细著周边的人跟事。我观事情有变。”林平真叮嘱身后跟著的五华派弟子,让他们靠得稍微近一些,加强警戒,儘量別落单。 在现出影影绰绰的人影之后,可能也只剩下这么一层薄薄的黑雾,开始呈倍速地消散,似是在空气中捲起一个个黑色小气旋,顺著风流往一个方向。 那里正是主家席位的方向,也就是昭和真君等湖阳派高层所在的地方。 (本章完) 第520章 禁錮 第715章 禁錮 隨著黑气的消散,宴会厅內的状况暴露在眾修眼中。 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一团黑气就像是一层轻飘飘的薄纱一样,顺著一股劲风被捲入一枚巴掌大的长颈瓶里。捧著这枚瓶子的人迅速用玉质的塞子將其盖住,稳稳地托住,以固灵网缚住。 然而黑气是怎么被消灭的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先光鲜亮丽的宴会厅现下杯盘狼藉,满地都是慌忙中碾碎的东西还有……人。 趴著, 仰躺著,身上还有未曾消散的血液和伤痕。 “黄师弟!” “这……谁杀了我们的人?” “还活著,幸好伤的不厉害。” “醒醒,快醒醒!”“他、他好像没有了呼吸……” …… 场內一片混乱,惊恐、无措跟疯狂一点点瀰漫开来,有些当事人甚至还茫然无措,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们还在一起躲避黑气,怎么就死了呢?而且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刺死,挖心,伤及要害……每一道伤口都是人为的,与黑气並无关联。 显然是有人趁著黑暗向怀恨已久的人下手了,趁此绝佳良机,一举杀死对方。如此过后,死无对证,他们亦可全身而退。 想的是很好,可惜往往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安排完全也有可能会在操作中出些小岔子。 实施不成便留下了隱患跟痕跡。 一个重伤的弟子忽醒,他此时已经很是虚弱了,半死不活, 凭著半口气吊著。但他还是硬撑著睁开眼睛,攥著他师兄的袖口,不肯昏过去,鲜血溢出的嘴半张著,似是要说些什么。 “兆全,你先別说话。你现下伤及肺腑,元气大伤,缓缓先,有什么话待醒来再交待可好?” “……孙师兄,我……咳咳,先听我说完,我怕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呕——”鲜红色的血液刺目,如倒流一般涌了出来,叫人触目惊心。 “你说……你说罢……”看得出他大概真的是油尽灯枯了,这位孙师兄颤抖著掐著对方的肩。 “谢谢师兄……”那人苍白似死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半举起手臂,颤颤巍巍地指向人群。那里站著他的同门的师兄弟,这些人脸上表情不一,悲伤有之,复杂也有之。 “我记得很清楚,如今的模样拜谁所赐,方才黑暗中有人趁乱刺了我一剑。现下我还没死透你一定很失望罢……” 那位孙师兄失声叫道:“兆全, 莫要狐言,你如何看得见。你先消消气,莫要怕,我这还有师傅备下的保命丹药,你定能完好如初好过来的。” 那人惨然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自己还不知道么?他以灵剑刺穿我的肺腑期间还注入精纯的火灵力,抽出之时还特地在里头翻搅了下,生怕我死不去。若非有水灵根调和,怕是当场死去了吧。我活下来的可能性太低了,不能等了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知道是你们,黑气侵蚀之初,按当时的站位,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动手的人只有可能是你们之中的人。” 不等他们说些什么,那弟子惨然笑道:“不用再躲了,我知道是你徐师兄。”他吃力地举起另一只手,指尖还攥著一小块沾血的衣料。 那群弟子不自觉挪开,將那躲在后头的人露出来。果然,他的下摆也正好缺了一小块布料,大小纹都刚好对上,就连血跡也能拼得上。当场抓获。 “……我就知道是你……”那弟子嘴角含著一抹诡异的笑容,夹杂著得意跟遗恨,半举著的手缓缓垂落。气息断绝之际,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正对著杀了他的人。 这只是其实一个小场面,场內到处都是质疑跟歇斯底里,都疯了。 大门派要好一点,他们前排几个都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至少他们五华派没有。所以他们都在看著別人…… 寧夏也万没有想到一个与他们不相关的局会演变成这样惨烈的生死场。外在的生死威胁竟还比不上自己的人心魑魅,死在自己人手里,大概是这些受害者在此之前万万想不到的。 这大概也是昭和真君不曾预计过的情节罢。寧夏可以清楚看到位於上方昭和复杂神態。 “快看,这又是什么?!”惊恐的声音响起。 內乱过后,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要看宴会厅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 惊恐声起,在场的修士下意识看向对灵台的方向,一切发起之始。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寧夏听到队伍后方有五华派的弟子在喃喃道。 什么怪物? 盯著对灵台上一团黑色的秽物,被层层黑气包裹著,悬浮在对灵台的一边,还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旋转漂浮,看不清里头的东西。 若不是那一块已经被对灵台自发激起的防护罩隔开了,现场修士还得恐慌一阵子。 不过这黑气还是给大家带来很多不好的联想,未免一会儿还会发生各种异变,许多修士已生退心。靠近宴会厅门口的小门派修士,已经在行动了。 “怎么回事儿?”动作最快的那群修士慌张地去碰门把,立马又走了他同班的老路,被莫名的力量反弹,狠狠摔到地上,摔成很远,听声音就觉得肉疼。 不知何时起,宴会厅的门已经被合上了。 有人还不肯信邪,试了一次又一次,几个修士一同上去,甚至用上了大范围的攻击,都被门前那股不知名的阻隔。 不断有人在质疑,怀疑,叫囂著台上的湖阳派眾人解释。 寧夏觉得自从黑气瀰漫开来,所有修士都处於一个懵x的状態,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搞不清楚,不知所措。 也是,莫名其妙陷入一份个麻烦中,谁能淡定?更何况这黑气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在场的修士无不在忧虑,尤其是一些颇有见识之势。 而身为知情者的寧夏跟林平真两人都在一瞬不瞬地盯著对灵台上的状况。他们比別人更清楚,重头戏要来了—— (本章完) 第521章 魔气 第716章 魔气 “诸位,十分抱歉。此事不简单,似乎出了点问题,宴会厅已自动封锁,我们暂时是出不去。”昭和真君的声音传来,传遍整个宴会厅,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什么?封锁?”一脸懵的。 “……凭什么?快放我等出去。你们想做什么?別乱来, 我们宗门是不会放过你的……”这是六神无主的。 “郭掌门,此事到底何解?望您能给我等一个答覆。我们本是来参加贵宗的问镜大比的,结果我们几个师弟莫名其妙折在这里还不算,如此状况下,竟还莫名禁錮我等。我们希望你能有合理的解释……”这是理智牌。 昭和真君异常的反应迅速激起眾弟子的不满与不安。他们已经无法忍受继续在这个不安全的空间待下去,也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被禁錮在这片空间。 说出这些话的昭和真君,处处都存疑的昭和真君……已经不再是眾修信任的对象。 各色怀疑、质疑或是愤怒的目光纷纷砸到台上这个男人身上。他仍自不动如山,面不改色,以平和的態度面对著眾人的质疑,眼睛还时不时在关注对灵台上那块黑色的影子。 一些有心人才想起来,出事前,对灵台上原先站著的,正是昭和真君的女儿郭霓。如今她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黑气组成的团状物,这团黑气又在对灵台竖起防护罩的地方。 他们有理由怀疑郭霓此刻也许就在那团黑气里边,又或者说唄被那黑气包裹著。他们都想到的东西,昭和真君怎么会想不到? 不是说昭和真君颇为宠爱女儿的么? 然而这是一个父亲面对女儿有可能出事了的消息的反应么?平静太过了。 而郭霓的未婚夫,下一任的湖阳派掌门牧笛,同样也很稳。不过脸上却平添了些许复杂的神色,难过带著惆悵。 这也是不对的, 情绪不对。 不对,湖阳派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儿?各门派的弟子在某一瞬间拋却各种猜疑,诡异地同频道了,一致觉得湖阳派一眾人的反应都很不对。 这也难怪他们之前各种怀疑,各种不信任。这样隔著一层膜,什么都藏著瞒著,诡异的態度,谁敢相信啊。 知道自己再怎么样叫囂都无济於事的眾修士颓然地放弃了破门而出的打算。 大部分人权衡利弊,发现还是听从昭和真君比较安全,无奈地决定听从对方的建议挪到相较安全的主家席位那边。 那些戒备心极重,死活不愿意相信湖阳派的门派就没办法了,抱团待在另一边。 对於昭和真君来说,也无暇管他们了,只能儘量保护这边的修士。设下这个局,陷其他无辜之人不义,意外害死这么多年轻子弟,本已不义。 这然这场豪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既然作孽了,那便走完全程罢。反正这些罪孽他终归逃不了的。碧落黄泉这一遭, 为父替你走了,只要能为你报仇—— 寧夏隨著五华派眾人站在高高的主家席位上,都在紧盯著中间不断变幻的黑气团。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已经亲身体验过来,但至今仍不能確定这是什么东西。 一些相较年长的弟子心里有模模糊糊的猜测,但是不太確定。因为他们之前也不曾真正接触过这种力量。 “昭和真君,眼下该当如何?您给个准数罢。我们终归被困在这里,关乎我等切身之安危,你瞒著我等也不是个头。出了什么问题,您也得告知咱们一声,大伙可以一同参详参详,也好过继续在这等死。” 出言的弟子略有些恐惧的看了眼那似乎在不断挣扎变幻的黑色气团,神色忌惮。 昭和真君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良久才道:“本座的確可强行撤掉大殿的禁制,但若真的这样做,后患无穷,无异於放虎归山。日后诸位也必將深受其害。若是诸位一致认为是誑语的话,本座可即可將尔等放出。” “诸位速速离开此地罢。我派会奉上相应的赔礼送诸位离开的。至於诸位今日所遭不平,日后也可派长辈前来,我等必会给出交代。只是此后很长一段日子……我门也许都无法接待各位贵客。” 言下之意竟是连问镜仪式都要取消了。各门派子弟大惊,面面相覷,在这种情况下竟也被勾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来。 到底是怎么样的祸事亦或灾难,才引得湖阳派连问镜大典也放弃了? 要知道湖阳派当年最强盛之时到后来日薄西山,再到如今的蛰伏……都不曾放弃过问镜。 在失却曾经耀眼的光环过后,问镜仪式也就成了他们新的標誌,也是他们那湮没在歷史洪流中存留的最后一丝骄傲。 过去哪怕战乱时期,最艰难的没落时期,他们都不曾放弃过这个大典。今日不知名的变故却做到了,这是出了多大的问题? 不少修士都绷紧了神经,发觉事情真的没这么简单。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还跟他们有关係…… 如此虽有激將法的嫌疑,但他们也不能轻易忽视过去。但他们谁也不想出声,踩进这个圈套。 林平真心领神会,帮著推了一把,朝昭和真君拱手:“还请真君教我。” 看五华派的都这样说了,本就左右摇摆的弟子们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留在此地,但希望能得到湖阳派真君们的保护。 昭和真君长嘆一口气:“今日怕是要诸位见笑了。实不相瞒,老朽也是方才得知此事。家门不幸啊。” 本就心有猜测的眾修士更是確认了心中那个想法,有人不禁问道:“真君可否告知,黑气一事可是跟令爱有关。我观对灵台上仍存留一团黑气,里边包裹著的应该是真君您的女儿郭霓。” “不知可是有什么內情?” 这下昭和真君跟身后的牧笛也都沉痛地点点头,这会儿才看得出神色难看来你。 “这黑气……应当就是魔气。” 像是应和昭和真君的回答,那团浓郁的黑气膨胀,翻滚,声势浩大,膨胀得溢满整个被封闭的对灵台內部,隱有再袭之势。 (本章完) 第522章 引导 第717章 引导 在场的眾修俱是被这忽然暴涨的黑气惊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不过见其一直被困在灵罩內不得其路,心下稍安,只暗暗戒备著。 再听见“魔气”二字,就是还弄不明白事情始末,大概也能搞清楚这事情的轻重缓急了。跟“魔”沾上关係,能是什么好事情? 若放在平常, 魔道相关的东西倒是很正常。 正道和魔道本就是存在於东南边陲的两个大的力量“集团”。这两道也都有相对应成熟的修炼体系、功法、技能和法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这片大陆上身负力量之人。 然而有可以说极度不同的。单看修炼的力量就相去甚远。灵气、魔气,一字之差,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前者为天地所衍生的清气,顺应天道之下最直接的能量,修士吸纳之能逐步改造自己的身躯强大己身。后者的来源可就复杂了,事实上大部分魔气的前身都是灵气,曾经是灵气。 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污染了或是遭到某种黑暗的力量来源同化了,这才生出这种於灵气迥异的力量,一般都存在於某些特殊的地域。 它跟灵力还有一个巨大的差异,那便是转化问题。魔修可吸纳灵力入体转化为魔气,然而正道修士一旦被魔气入侵就拔除了。对的,於道修而言,魔相关的力量只能拔除、驱逐、挖出,是不存在转化这个方法的。 因此在修真界,道修跟魔修几乎是天然的敌人,对峙,相互仇视,一直暗斗不休, 极少真正平和相处的时候。而邪魔道更是眾正道修士的防范之眾,若说跟普通魔修是“其心必异”,那与邪魔道就是“不共戴天”。 邪魔道先暂且按下不表,再说回魔气。 与灵力相似,吸纳魔气同样可壮大己身,甚至因为属性的问题比之同等质量的灵力更具有够攻击性。也因为某些原因,有些人发现吸纳魔气比吸纳灵力的效率更快,境界提升得更快。 一些由道修意外墮入魔道的修士更是惊奇地发现,修魔远远比修道更容易衝破境界限制,几乎不存在心魔跟阻碍屏障,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魔。於是这个群体迅速壮大,不知不觉成了大陆上另一力量群体,与道修一同共治。 然而魔道终归还是有其难以克服的缺陷。这个缺陷万万年来都在困扰著他们,限制著魔道的发展,更是从根源上断绝了魔道一统天下的可能性。 魔道的路只是看上去比道修容易,但其实不然,世上无完全之事,快捷道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可以说修魔之人晋境快,但出问题也快。 魔道之人的心境都有问题, 有严重缺陷, 天然就违悖天道,如此在这天道同治的天下大多无法善终。也许这就是天道对其的制辖,魔修强大一分,就濒临灭绝一分,所有的魔修最终的道路几乎都逃不过自我毁灭。 飞升上届的魔修更是传说中的传说,先一步於上古时代之前湮没在这片大陆。东南边陲的修士对於魔修飞升的印象大概只停留於传闻中的魔道始祖魔阎。 其他的就没有了。每一代强大的魔修们都註定隨著他们的时代逝去,与时间赛跑,无一善终。不是自我毁灭就是英雄末路。 相比之下,道修这方面是真的走得很远了。很多活了不知有多少年的老怪物至今仍旧活著,可以称得上是见证歷史的活化石了。 有这些老怪物坐镇,又有前仆后继的年轻人守著门儿,魔道一统天下的梦想终归只能是梦了。当然,这也不妨碍他们继续做梦…… 以上便是当下正魔两道的现状。由此可见魔道的形势事实上还是相当不错的,不至於像见不得的光的阴沟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然而眼下是什么场合?湖阳派內部大典,大家都是受邀请而来的正道修士,现场出现魔道的痕跡算什么事儿?! 这说明什么?有魔修混进来了。而且观昭和真君的表情,似乎事態並不简单啊。 “怎么回事儿?昭和真君,你的女儿怎么会跟魔道扯上关係?” “是啊,我等只是应邀前来参加问镜大典的,途中怎么会整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可都是你们湖阳派监管不力?还望郭掌门给我等一个交代……” …… 隨后不断有人跳出来质疑郭建峰。这一刻某些小门小派似乎抓到了什么把柄,占据了大义一方,抱团开始討伐湖阳派。 那些方才枉死在自己人手中的修士也成了他们討伐理由跟筹码,个个都好像识破了惊天大秘密一样兴奋。当然,真正的目的为了什么,谁不知道?还不是为了占据大义,到时候多分两杯羹罢了。 那些曾经引得他们无限猜疑的魔气此刻反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望昭和真君给我等一个交代!”不断有人在叫囂附议这一点。 看著一群煽风点火、满腹算计的中小门派,以及一直保持著沉默是金、不动如山的各大门派,昭和真君似乎一点也不慌乱,沉默地听完了。 待眾人稍微平息一些才道:“小女之事本座確也是方才知道,与问镜仪式无关,还请诸位莫要误会。老朽也是意外获知此事,惊骇不已。至於將诸位牵扯进来……” “……实乃迫不得已。再一者,此事关乎整个正道,本座不得不慎重考量。还望各位贵客体谅。” 这时候好似一直都十分平淡的昭和真君脸上才显现出一丝真实情绪,愤怒惊颤著的,眉宇俱是痛色,真真切切的喜形於色。这对於一个元婴修士还是一派掌门来说简直就不可思议。 大概对於昭和真君来说,这一刻才是他最真实的,於心中埋藏酝酿许久才得以爆发出来的情绪。 看到昭和真君如斯真情流露,在场眾修才敢把一半的心放回去。 这才对。这才是一个父亲应该有的反应。而不是像之前,给人以算计的冰冷印象,让他们十分担心自己是不是也在对方算计之中。 有趣,他们倒要看看著这湖阳派能整出什么样来。 关乎整个正道?哼!不少修士暗地里不屑地想道。 (本章完) 第523章 爆出 第718章 爆出 一直在充当“画壁”的寧夏等人首先看了一场內訌的好戏。 她瞥了眼还在“挣扎”的魔气,暗道,这些人都还没確认自己接下来的处境,竟巴巴的內斗起来了。 能来几个人认真探討眼下的危机?敢不敢给魔气跟还在奋斗的魔道同志一点尊严?! 果然人类最大的爱好就是內斗,从古至今都是。要不然怎么会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被这么一闹,寧夏觉得好像没之前那么紧张跟凝重了,甚至感到还有几分好笑。那些相关阴谋的猜想, 她好像也没这么著紧了。 这大概也是昭和真君的目的罢。分散眾修士的注意力,引导他们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局里,最终达到自己的牧目的。 到而今,他做了这么多,寧夏好像已经猜到对方的打算了。 也是可怜…… 寧夏压下那抹悵惘跟不適,继续充当“壁”。 “实不相瞒,老朽也只比诸位早一点发现。若不是意外得知此事,怕是要酿成大祸了。届时我湖阳派將无顏面对诸位道友。”昭和恨声道。 眾修不禁被勾起一丝好奇心,没发现自己不自觉被带了节奏,跟隨著昭和真君的思路,一步步发展成对方想要看到的局面。 “可是那群魔修又开始不安分了,意图霍乱修真界?若真是如此真君不妨直言。”这回出声的是天星阁的领队。这位领队从一开始就没吱过声,连带天星阁的弟子也一同作沉默状。 他发声,倒是一下子镇压住那些嘰嘰歪歪,只懂得捣乱捞捞捞的小门派。寧夏看了这位看上去颇为沉稳的天星阁修士,莫名觉得对方略略有些眼熟。 他说的也的確是他內心的真实想法。如果真是魔道那群野心家在搞事,意图掀起正魔之间的纷乱,那的確不能算是湖阳派的私事,也是关乎他们的大事。 他不觉得昭和真君会胡乱来。既然他如此道,定有缘由。如此, 之前的事倒真的可以先忽略掉,共商大事才是正理。 天星阁在东南边陲地位崇高,紧在五华派之下,作风之强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发声,其他的中小门派立马就不敢说话了。五华派的……默认了,林平真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打算。 寧夏暗想他可能私底下已经跟昭和达成过什么协议,一直都是隱隱站在湖阳派这边。 “此事说来真真是难以启齿,家丑外扬,到如今本座也不得不舍下这张老脸了。”昭和真君脸上的表情姑且可以称之为难堪吧,似是在羞愧还有就是痛恨。 如此神態更是引起各门派修士的好奇心,也不由得沉下心来细听。 “台上的这个郭霓……她,她並非老朽的女儿!” 这回很多修士都受到了惊嚇,感觉好像一片绿色飘过,脖颈后边发凉,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应该听的事情。 “诸位想岔了。本座是说她不是我的女儿郭霓……” 尷尬的气氛一泻千里。寧夏空白了一瞬的脸也隨之恢復过来:…… “老朽的女儿早就在多年前被害死在异乡,死在凤鸣城的交流大会上。眼下台上的那个……不是我的孩儿。她是魔道奸细!”说到最后四个字將近咬牙切齿的状態,不用看他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他恨得紧。 “我的孩儿她死的好惨。这奸细害了她,又冒作她的模样潜伏在湖阳派,將她的名节毁於一旦。这么多年都……我都不曾发现此事,竟还將阿笛配给她!”昭和真君以袖掩面,手臂微微颤抖, 可以看得出她的愤怒。 牧笛连忙上前扶住昭和真君, 脸上的焦急跟难堪恰到好处。 好吧,看上去的確让人颇感同情。说的也是实话,不过相当有技巧,既示了弱又恰到好处展示了自己的悲惨,將一位被逼上梁山的可怜父亲演得十分生动。 他还很贴心地將她跟林平真的作用隱下,把大家都摘乾净了,撇乾净他们算计的嫌疑。 “凤鸣城?哪一届交流大会?五年一回,湖阳派上届正好有些事没去,那、那……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吧?” “这魔道奸细在门內潜伏了十多年,冒的还是掌门的女儿,这什么內幕都搞清楚了吧?” “……这可真惨。” “可这关咱们什么事?也別开宴会把咱们一会儿圈进来啊。可別说要把咱们一块儿拉下水。” “……这做父亲的,十几年都没发现,太夸张了吧?” …… “確实如此,本座原还不相信。拿出此物一验,就將本座所有的侥倖都打碎了。魔气在此,何从抵赖?” “此对灵台內嵌一特殊法器,能诱导人体內魔气迸发,本座亲自將其激发,设下禁制。若她无辜自当无事,眼下的情况怕是本座骗自己都不行了。” …… “真君的悲痛之心,我等亦能体谅。只是晚辈不明白,您为何要將我等无辜之辈牵扯进来。若是要处理奸细您关上门尽可处置就是,何必大费周章。” 终归还是有脑子清晰的。他们的注意力丝毫没有被分散,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逼问。 是啊。为什么要把他们这么多人扯进来?明明知道一切,还开设群英宴,邀请所有来访弟子,出事后好封锁宴会厅,明明罪魁祸首现在都被拘束在对灵台的屏障中无法动弹了。 他昭和真君何须他们这些晚辈出手? 这些弟子內心在不断在阴谋化,终於忍不住问出声来。 “阿霓一事的確是我门私事。若真就这么简单,本座也不必大费周章將各位请来,也不愿告知……於眾。然期间本座还发现了一些別的骇人之事……” “……诸位门內可能也混进了魔道奸细,而且是大面积的。”昭和真君看著神色各异各门派弟子,直接戳破了他们的侥倖心。 “什么?!”数道混合著惊骇与恐惧的声音一同响起。在场数位正道的精英弟子面面相覷,在这个略微有些闷热的暑日中感到浑身冰凉,一直透进了心肝。 也有先见之明的修士心中暗嘆,果然。这的確是个与他们都息息相关的大事件,一个都逃不掉。 (本章完) 第524章 奸细 第719章 奸细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惊天大雷,狠狠轰在眾人心上。某些还在迷迷糊糊的修士,这会儿怎么也都醒了,有如垂死病中坐,鲤鱼一直挺儿。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可能啊。这千年来我等与魔道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 寧夏亦是惊疑不已。难道这就是林平真之前所说的“事有变”?她就说嘛,处理一个奸细而已,怎么会惊动到门內的长辈。 而今这样看来, 简直就是恶性事件,难怪这么大阵仗了。想到那些还没出面的人,还有眼下不慍不火的场面,想来后边还有大场面。 大部分修士闻言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不相信魔道之人有这般大能耐给他们一个个正道宗门都安插进探子。 不说宗门內遍布修为有成的修士,就是宗门暗藏的驱魔禁制也不是盖的。若是越过这重重障碍,魔道还能这般大面积安插他们的眼线跟臥底,如此岂不骇人? 他们可没忘记刚才昭和真君给他们讲的那些关於郭霓的真相。魔道奸细潜藏十多年都不曾被发现,不管是为了做什么,都不禁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也联想到一些更让他们恐怖的猜想上。 那么他们的宗门呢?会不会也藏有这样的人,或是潜伏在宗门里,或是混进了高层,亦或是扮演了他们生命中某个重要的角色? 只要一想到他们的父母亲友妻儿有可能会是魔道奸细扮演的甚至於本身就是魔道之人……不行,他们不敢想下去了,浑身发冷。 “本座空口无凭,诸位可能不相信,请容老朽细述。想必诸位还记得几十年前柳州灭门案……”昭和真君脸色沉沉地说起那些比他的面色更沉重的往事。 一连串的事件名称重重地打在眾人心上,每增加一个就在眾人心中的秤桿添加一个筹码,越发可怖的阴谋在所有人心中成形。 这些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不是辩解, 也不是臆测,这都是发生在故去岁月中无法考察的迷案。哪怕到现在他们亦无法寻到踪跡,找到真正的凶手。 然而阴霾一直隱藏在各门派心上。他们也不禁暗暗猜测,是不是有一股势力潜藏在暗处搅弄风云,意图掀起修真界的天,却一直都没掌握到確切的证据。 先如今这个阴影被彻底落实下来。对,这些看似毫无联繫发生的时间也毫无规律的惨祸果然都是相关联的,而且极有可能跟魔道有关。 那可是魔道,他们这些正道修士的宿敌?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各门派弟子微妙地交换眼神,俱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莫名惊骇与深深的忧虑。 东南边陲的土地上正魔两道相安无事太久了,魔道也销隱藏太久,久大到大伙都发现他们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如今的魔道,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些什么。 昭和真君一连串说了好几个灭门灭宗惨案,还有一些秘境大规模死伤的事情,將它们关係跟时间线都梳理出来。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事情的確如昭和真君所说都有著微妙的关係和一些当时忽略掉的蛛丝马跡。 而且那些出事的家族或是宗门都有一个显著的共通点,歷史悠久,要不就是从上古时期艰难走至今,要不就是跟那些上古时期的宗门势力有些许关係的。 如此看来这些迷案的確疑点十足。再联繫到这些年宗內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跟不了了之的悬案,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用昭和真君说大伙都自个儿就怀疑上了。 然而这些还不是他们今天可以听到最劲爆的消息,很快他们会被一个更惊悚的消息惊倒, 甚至直接让就他们炸开锅来。 昭和真君所说之事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他诸多种种的猜测在某些人看来依旧是站不住脚的,他们依旧找不到此事与他们相关的理由。 在他们看来,那些灭门案,魔道阴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大家都是自扫门前雪罢了。那些宗门死了就死了,多乜几个才好,这样也能有多一些资源落到他们身上了。某些目光短浅的门派弟子暗戳戳想道。 “昭和真君所言似有其事,但终归只是猜测罢了。我等又如何知道您所说的是真的?再说了,即便是確有其事,真君更应该召集天下正道名士共商大计才事,而不是將我等小辈困在此处。” “就是!就是!” “对啊,您没看见那见鬼的魔气反应越发厉害了,把咱们困在这大殿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你们湖阳派担得起么?” 昭和真君神色淡淡地瞟了眼那些“壮”著胆子叫囂的人:“这正是本座正要说的第二件事。”那些本身就没多大胆只附和著別人顿时噤声,也不大敢继续唱反调下去。 说到底他们的胆子也是群聚撑起来的,虚的不能再虚。真要他们单独去硬抗昭和真君,开什么玩笑?闻言也都訕訕的收声了。 “本座知道诸位此刻心中定然诸多不满。不过相信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老朽说的这些事与你们有关没关了。诸位请看……” “……此刻应当差不多了……”他喃喃道,望向稍远一点的某个方向。 所有弟子不自觉隨著他的视线投射都某个点。不是那团魔气,而是对灵台的另一方。 魔气迸发之前,对灵台上两个人,一个是昭和真君之女郭氏,另一个则是金雷门的一位亲传弟子,也就是之前趾高气昂的那名女子。 开席之前,寧夏也曾经发现对方身上的异样。 那个假的郭霓连同纠缠她的魔气都被禁錮在对灵台灵罩中,不明情况,看样子应该已经为昭和真君控制住了。对灵台的禁制正是昭和真君亲手设下的,禁制一旦激起,整个对灵台都会被罩进去。 那另一位呢?正在跟她对大的那位金雷门弟子,对方没有时间逃出去对灵台的灵罩。她被迫待在对灵台內,接受魔气的第一线衝击。 而昭和真君眼下看的正是对灵台的另一边,那位金雷门弟子的所在的另一半。 (本章完) 第525章 异变 第720章 异变 不是……寧夏有些愣神。显然她隨同大家一起很自然地想到这一点。 卢海英还待在对灵台上! 也就是说魔气爆发的时候她也许会是最先受到衝击的受害人。 不会吧?寧夏不敢想像安排这一切的昭和真君没想到这一点,更不能想像他是故意將某人的安危忽略掉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幻灭了。她忽然间有些害怕自己最终会证实这个观点。 隨著眾人的视线望去,顿时鬆了口气。 方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那对灵台虽然被禁制罩住了,但是仍旧分成两半。一边被失控暴涨的魔气溢满,另一半仍是清明的,里头只有一个身影。 人不知怎么的倒下了, 躺在地上。他们这个方向半挡著,只能看见她横躺著的双腿,看不到上半身。不过看里边黑气游动的情况,魔气应当没法入侵她所在的那一边才是。 昭和真君忽然间提到这名弟子……所以说跟她身上的问题有关? 红眼珠。异常。那戚葳蕤也是?!寧夏忽然间想起失控被抬走的戚葳蕤。她並不在场內。 不等她进一步想下去,原先风平浪静的另一边对灵台,有动静了。 ————————————————— 金雷门一行人神色戒备,不是持剑就是隱隱按在保命的灵器上,似是隨时都能出击抵抗外来的攻击,四周的氛围紧张地近乎粘稠成固体。 他们並没有听从昭和真君的召唤到主家席位那边匯合。 比起魔气的危机,他们更不信任昭和真君乃至於他身后的湖阳派。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敢相信他背后的目的。 不是为因为別的什么,单单就是为了台上的卢海英。 卢海英是他们金雷门的人,是他们掌门看重的关门弟子。不论如何难忍她的为人,也都要照看好对方。 魔气消散,大家自顾自的,各扫门前雪,没谁有空搭理別的宗门之事。 可他们不能。他们立马就反应过来確定卢海英的安危,却只能无奈看著她昏在对灵台的另一边,跟魔气同处一台,分治两端。哪怕看上去没有危险也足够让他们焦心了。 人的立场不同,心態也不一样。当人身在局中, 很多东西往往都会被无限放大。作为直接相关人的金雷门焦聚的东西自然与其他人不同,他们感觉到的东西也不同。 他们的一位亲传弟子被直接受牵扯其中,危险万分,而始作俑者的昭和真君说他先是已知道这一切。那卢海英受困的现状岂不是他故意的? 连这个不相关的人寧夏联想到这一节后都会感到不舒服和微微的失望,更何况金雷门。在他们眼中,昭和真君的態度……怕都是充满恶意的吧。 他们怎么能相信昭和真君?怎么敢相信? 他们甚至觉得这所谓的魔气也是昭和真君安排下的。湖阳派所言的,他们一概不信。 好吧,事实上站在主家席位这边的也说不上有多相信昭和真君的说辞,也都是半信半疑。大伙眼下都被囚禁在这个宴会厅,而唯一的掌控者不肯让他们出去,他们又能怎么样? 大抵也不过如此,识趣地暂且安分下来,看对方怎么演这场戏罢了。 於是金雷门的弟子也只能连同几个疑心重重的中等门派占据另一头。 昭和真君也不在意,当做没看见他们。反正也不会阻碍……接下来的情节。 他们的警惕跟紧张与另一边,主家席位上方一行修士,形成鲜明的对比。许是有昭和真君等一眾湖阳派元婴护持,各大门派聚在一起,即便是听到那些让人忧心也只是心理压力,总体来说都是有恃无恐。 那魔气都被昭和真君困住老半天了, 那个冒牌货更是连同魔气一起被治得连面儿都没法露。他们还怕个鬼?! 反而是魔道奸细之事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这可是关乎到他们自身之事,怎能不著急?方才那些隱隱的幸灾乐祸和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通通都给拋掉了。 “金雷门那弟子真可怜, 还在里边。看她都晕过去了,无妄之灾……” “……金雷门那群人脸色难看的紧,都在怀疑罢。老实说,其实我也……额,唉,不说了……” “这位真君让咱们看什么?你看她也被这样特地困住,莫不是那位金雷门也是奸细?”有人大胆猜测道。 他周边静了一瞬,隨即许多人都都附和起来,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哎呦!看,那是什么。我就说她有问题……哎……” “吼——” 一阵沙哑的咆哮自宴会厅响起,所有修士都愣住了,暂且停下议论,慌忙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正是从对灵台另一边发出来的。 不知何时起,他们方向能看到的卢海英那双腿不知何时起已经消失了,整个人都消失在他们能看见的区域中。应该是被浓重的魔气遮盖住了。 隨之他们先是看到躲在另一边的那小撮修士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慌张地四散,恨不得都退散开来。 金雷门那领队的弟子咬牙道:“走,咱们撤,去那边。”他红著眼睛领著一群人都往主家席位那边撤,什么怀疑跟不满都拋一边去了。 眼下这个状况他们也只能信任昭和真君了,没有別的选择。这个格格不入的小团体瞬间四散,什么都顾不上往这边聚了。 又是一道吼声,聚在这边的修士各自戒备,拔剑的拔剑,灵器走起,俱是指著中间。发出声音的正是中间的对灵台。 “不是魔气,另一边,看另一边。”从门那边狼狈逃过来的一个金雷门弟子眼底流露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恐惧,他死死地盯著对灵台的另一边,也就是卢海英所在的那块区域。 一道比方才更加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入驻到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心间,连同胸腔內的那可心臟也不禁抖了一下,带著深深的寒意。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缓缓缓缓从黑色魔气遮盖的那个区域挪出来,那张可怖的脸庞透过灵罩显现在眾人眼前。 在场修士的心沉沉落下。在看清那东西的面目之后,又重重提了起来。 (本章完) 第526章 发现 第721章 发现 能把修士们嚇一跳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吼声。 在昭和真君指示他们之时,很多人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有了些猜想。 这几记响声就像显眼的信號重重敲击在眾人心上,给他们本就忐忑不安的心蒙上一层阴霾。 这个吼叫声不像是任何一种生物的声音,似是野兽的嘶喊又像是鬼祟的动静,说是死物的声音却饱含著生物的情感,单单听著浑身都被激起一层鸡皮, 恶寒不已。是那种光是听就心中起毛的声线。 寧夏想,这通感也是绝了。她既忌惮,又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隨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僵住了,昭和真君事先让他们看对灵台另一边也就是卢海英所在的地方……声音是从哪发出的,她有些不敢想下去。 若是说这里是哪个秘境或是野外森林那还好说,说不定是哪种。可这里却是湖阳派的宴会厅,遍地都是受邀而来的修士。 这个场合根本就不可能也不会出现妖兽之类的东西,那么就是人囉…… 不用寧夏等人苦心猜测下去,那东西很快就现形在眾人眼前。 止不住的惊恐又感到毫不意外。 她惊恐的……自然是那怪物怪异且可怕的外表。 仿佛被重新排列过,故意扭曲过的五官,每一个窍孔都有鲜血流出来,满脸鲜血,看上去怪异又恐怖。一双似是转移过的眼珠子通红通红的,原先俏丽的脸庞化成这副怪物的模样。 就是这个,寧夏止不住稔了稔之间,压住喉咙发哽的异感。 她绝不会认错。这样血红如同魔鬼一般的眼睛,她在此之前就不止见过一次,透过重寰剑的映照从两个人身上看到过。 一个是已经退场的戚葳蕤,一个就是卢海英。 如今场上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另一人卢海英。毕竟被困在对灵台另一边灵罩內的就只有她,还有另一个仍自魔气缠身不知生死的魔道奸细。 这怪物身上还掛著金雷门的校服! 所以红眼睛,也许就是某些徵兆, 寧夏心下一沉。她彻底拔出重寰剑,高高举起,將后头的五华派眾人都映射出来。 高举武器戒备的不只是她一个,此怪物一出现,哪还有人不明白的?这时候他们都前所未有地团结,纷纷出动自己的灵器高度戒备,做出备战的状態。 所以寧夏这激愤之下的动作还真的不打眼儿,其他人大概也只是因为她欲要自卫而已。 当然也有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林平真就在她旁边,两人靠得挺近的,寧夏的大动作立马就招来林平真的关注,自然而然也看到她脸上异样的表情。 林平真开始也以为寧夏是隨大流动作的,然而就在就在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態之后立马否认了这个想法。 他发现对方关注的並非中心那不知名的魔物,而是她手上的那把剑,魔怔了一样,浑身散发著紧绷的气息,眉宇看上去与平日不同,隱隱透著点凌厉。 这是林平真不曾从寧夏身上感觉到的气质,极度专注,隱隱约约的攻击性,还有透著尚还稚嫩的锐利感。 也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使得林平真也不由得关注起来。是什么让小夏露出这样的表情?绝不是远处那看上去颇为可怕的“东西”。 很快他便发现寧夏与其说是在看那把剑, 还不如说在看剑上映照的东西。因为她的头在隨著剑面的转动微微偏向。她在看剑上的人! 林平真心中泛起不好一种极不好的感觉。 今日之事, 林平真其实是知道的。但却跟寧夏一样只知道一点,一知半解,只知道一些湖阳派愿意告知他的细节。毕竟是湖阳派的私事,他也不好探究太多。 他也知道后来的长辈也跟他们建立了新的交易,谈了相关的事情,只是这后边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今日前来也是应长辈的命令前来“坐镇”,配合著湖阳派把这事情了解清楚,可对於一些细节的东西,他並不比寧夏知道得透彻。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不须说,他也有些发懵。 但串连起诸多线索,就是再駑钝,他也能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更何况林平真並不蠢。 寧夏“古怪”的举剑动作还在继续,她身上縈绕的气息也越来越紧绷明显到站在他旁边也能感觉到的紧张。隨著寧夏的动作,林平真亦是越来越紧张,死死盯著寧夏的反应。 忽然间剑的转动停住了。林平真看到寧夏的手腕止不住地抖动了下,手上的青筋一瞬暴涨,攥著剑柄的紧了紧。 他下意识挪动一步,靠近寧夏所在的位置,儘量使两人的视线重合,再看剑面映照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错的话,就是那个人了。 是她。林平真下意识转回视线直接看向后边的队伍,捕捉到那个存在感极低的身影。浑身颤抖著,看上去是害怕,但脸上的异样在一眾五华派弟子中格外显眼。 其他人都在盯著中间的“怪物”,可能没发现,可林平真却看得分明。 ————————————————— 寧夏用重寰剑將所有人都照了个遍。幸好现在宴会厅上乱的很,什么声音的都有,武器大乱斗。所有修士不是整著自己的灵器准备扑上去大战一场,就是掺合进眾人的议论之中。 这么多人混在一起,谁能关注到她? 然而寧夏一点都不觉得幸运。就是这么乱才可怕!因为一会儿发生了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这场面简直就是背后捅刀的良好土壤。 而且这不是寧夏在危言耸听。她可是有证据的好不? 瞧瞧她都看到什么?这一刻寧夏心中的草泥马策马奔腾一刻没停过,心尖儿心肝儿都在颤抖,险险连重寰剑都拿不起来了。 剑起自不可能只照自己的宗门,范围可就大了。 这“照妖镜”不用不知道,一用嚇一跳。 哇,遍地雷。 一轮照过去,辣么多红眼睛的“兔子”。一小撮里就有两三个,挑出来数数还极多。 那若是一会儿打起来……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第527章 怪物 第722章 怪物 看周边这些人的反应,大概都没显形,別说其他人了,可能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中招了。 可再看看台上那只。寧夏不敢保证一会儿蹦出多少个像这样的来。被敌方队伍包围了感觉……寧夏一边在看一边心感惶恐,越看越怕。 待到五华派的区域……呵,这回她是真的受惊嚇了。 五华派的异类极少,好吧, 几乎没有。唯一的真的让寧夏有些坐立不安了,当场手腕都在颤,不知道是举了太久拿不住了,还是因为纷乱的思绪涌上来导致她心神大乱。 王静璇。 天哪,中招的是她。她竟然中招了。 换作別的人,寧夏也不至於如此惊嚇。 可那时王静璇啊。本届的气运之子,天道重点培养的好苗子。怎么摊上这种事?! 寧夏倒不是害怕,她只是心中更为忌惮。书里跟王静璇扯上关係的东西,不知是为了剧情发展还是天道意志,很多都没法善了。 牵涉其中,王静璇最后也许不会出事,但周边的人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红眼珠的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寧夏不敢確定,但无疑,对灵台上那头血色的“怪物”就是其中一种状態。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光环效应一起,保不准她跟其他五华派弟子要一同替她垫背。 这情节好像也没在书里提到过啊……不管了。天道你意见是吧?我先替保下你的好苗子哈。千万別误会了我要对她下手! 寧夏当机立断暗暗抬起左手,五指隱蔽地对著王静璇所在的方向微张,看上去就像是自然张开一样,但经脉中流动的灵气正在匯聚,即將在指尖凝聚成型。 她暗暗祈祷自己一次能成功,千万別被发现了。额角悄悄泛起一片冷汗,后背一阵冷一阵热, 紧张到极点也绷到极点。 幸好王静璇正好没看她这个方向…… 噗通—— 不是,等等……寧夏愣住了,脑子有一瞬的空白。等等,她好像还没发动,灵力都没匯聚成功,怎么人就先倒下了。 这的隱蔽的法门是寧夏从阵法总略后头的附录上新近学来的,啊不,或者该说刚刚习成功的,能够毫无痕跡地使人昏迷一阵。她从未在人身上使用过。 使用此法她也是冒著极大的风险的。这里这么多人,她的动作虽隱蔽,但难保会被其他修士发现,指不定会被怎么误会呢。虽然她事实上並不是想害人,但也可能一定程度上暴露她的自身。 若不是为考量计,她真的不太想这样做。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总觉得若是装做不知,事情怕是没这么容易了结了。 来就来罢! 寧夏是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要动的手的。结果攻击没发出去,目標人物直接就倒下了,完美替她达成目的。 她又惊又喜, 隨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怀疑。可也禁不住紧绷的心神一崩, 举著重寰剑的那只手一软颓然地垂落。 有人攥住她的手腕,替她控制住那只大张大合举剑要划落下来的手臂。 待到她紧抓著重寰剑的右手被安然放了下来,垂落身侧的时候,她才一激灵反应过来。 “小夏,没事吧。你太紧张了,手都软了,小心些,別划到別人了。”林平真柔和了眉眼,放开拎著她手腕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在安抚。 隨即他转眸看向那个有些勉强却还是扶著王静璇的女弟子,吩咐道:“张师妹,麻烦你了,帮忙照应下王师侄。她重伤未好,应是撑不住了。” “……我就说这傢伙。能力不足就別跟著过来呀。看,这不是添乱了……”这位张师妹十分不满,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同旁边一位女同伴把人拖到一边去,站到后边比较少人的地方。 交代完他这才转回来,递给寧夏一个眼神,没有具体含义,但却暗示意味十足。 这时候寧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搞定王静璇,又及时注意到她的状態的,正是林平真。 难怪她刚才感觉到林平真有一瞬似乎十分刻意地挪到她后边。大概是关注到她的动作了吧。对方也许没法跟她一样看到重寰剑上的“真实”,但顺藤摸瓜又有何难? 林平真出手应当是稳妥了。寧夏鬆了口气。危机暂时解了……可这还不是最后。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切的交流仅仅了结在一瞬的眼神交流里。两人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到中心区那个忽然出现的“东西”身上。正事都还没有做呢…… ————————————————— 能出席这次大典的大多都是门內杰出的年轻子弟,不是有后台就是自身比较出色,就没几个蠢的。 结合事情前后,很多人大致也能拼凑出一个经过来。 当看到台上那依旧掛著金雷门衣裳的“怪物”时,眾人心下俱是咯噔一下,知道此事不可能就这样下去了。 灵罩没破,位置不变,还有那身虽然破烂染血但依旧能辨认清晰的金雷门校服,谁都能顺著確认这个外形可怖的“怪物”之身份。 除了卢海英,不作他想。 看见一个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不成人形的怪物,年轻还很脆弱的底限跟伦理的意念都受到直接的衝击,眾修都不禁感到浑身发寒。 物伤其类。 尤其是金雷门那一拨人,真真是面如金色,都像生了病一样难看。比起其他人,他们这些同门则更为难以接受,眼看著自己的同门变成这样,他们受到的衝击更大。 …… “呕。那是什么怪物?莫非真的是那金雷门的弟子,这样太、太……”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来应当如此了。” “哎,难道你没听见昭和真君方才所说的话么?他说咱们之中也潜伏著奸细,又让咱们看著这东西,看来应当也是奸细了。” “……不是吧。若真是,魔道派了个什么过来,这看上去可不像是人……” “谁说不是……忽然间变成这样子的……” 听著这些修士的各种猜测,昭和真君默然不语,沉沉地盯著中间那个血色的身影。似乎在盯著那个“怪物”,又似乎什么都没空,沉沉浮浮,一片空无。 (本章完) 第528章 魔种 第723章 魔种 因著对灵台的禁制灵罩,那怪物也只是瞧著可怕,却也没法破笼而出伤害外边的人。 人就是有这么个劣根性,有恃无恐了就忘记了要居安思危。 因而这些修士也只是心惊於此物的来由跟背后代表的东西,例常戒备著,事实上並没有人真正做出什么实质上的行动。 这么多人站在一起,所谓的敌人数来数去也多不过两个, 有什么好怕的? 真正让他们感到担忧和恐惧的是藏在这些不明现象之后的未知真相跟不可忽视的威胁。对於中间那两道特殊的“风景”,他们是好奇心大於恐惧的。 所以眼下现场与其说是遇险场景还不如说是菜市场,毫无秩序那种,说什么的都有,就没几个人是真正心怀警惕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然而他们也不知道的是,有时候看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 “如诸位所见。金雷门的弟子应该最为清楚罢。这对灵台另一边困著的就是之前那位卢小友。至於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本座想诸位此刻心中已有数了。” 昭和真君扫视了下在场的晚辈,眼眸中带著震慑,扫过一个个意图逃避的修士,仿佛在告知他们莫要再逃避了,事实的真相就在他们的心中,只是他们不想承认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昭和真君把这么多人困在宴会厅里,告诉他们有奸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就这一两个。有一就有二,卢海英这样的只怕不止一个,怕是他们这群人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一拨。 只是大家都不敢往那边想,也无比希望这只是他们的臆想。然而终还是被昭和真君戳破了。 不知道他们能否带著他们宗门的队伍全头全尾地离开湖阳派。苦也……各大门派的领头颇为心有灵犀地对视,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苦笑跟无奈。 担任外出领队最怕的就是这个,带著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最后拉著残兵三两只回来……简直就是领队的噩梦。 就像眼下出了这么大事,他们这些做领队的都不好受。想著回去该怎么跟师长们交代罢! “诸位也看到这位卢小友的情况……不大好……”昭和真君迟疑地用了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卢海英。 岂止不大好?寧夏强忍著心中的不適看了眼那在拼命撞灵罩的血红色身影。即便已经看了这么多眼了, 还是感到寒瘮。 变成这样,日后还能变回去么?就算变回去了,她日后又当如何呢。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然而老朽想说的是,这位卢小友並非自愿成为魔道的奸细的。”下一刻昭和真君却忽然间给卢海英辩驳道。 “……此话怎讲?”眾人听著也迷惑了。 “这也是本座把诸位都留在这里的原因。若是放任不管,任由诸位离去,怕是日后卢小友的情况还会出现。” 终於说到重点了,各门派的修士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想必各位应该也都是清楚的,魔道衍生於仙道,从仙道法门分离出去的一支外道,具体的本座也不好评价。但他们也有是独属於他们的修炼体系。” “转修魔道最显著的变化自然是体內运转之气。灵气跟魔气,一字之差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魔气,如大家所见,就是种黑气。” “方才逸散开来的魔气已被禁制分解掉了,所以杀伤力不大。诸位日后若是魔修可不能如此怠慢。” “……而卢小友,诸位可见她的外形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变得不像是人,丝丝缕缕魔气缠身。但注意她身上还残留有大量灵气,体內功法也是正常运转的。她这副样子可不像是修了魔道功法的样子。” 昭和真君声音落下, 也激起很多人的疑问。 “……就是!我可从没有听说过修魔道功法的会变成这种怪物。” “之前我就有一远房表兄被逐出家族修魔去了。前些年我在秘境见著他可是正常得很,还容光焕发了几分。” “对啊。你们瞧瞧, 这哪还有个人样。不会是那些魔道之人使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呦,兄台,你说得挺有理的,说出了她的心声。 寧夏亦是这样想的。 卢海英这副模样不太可能是修魔造成的,至少人家魔修都不长这个模样儿的。 对方这个模样莫名倒是让她想起寄生兽。寄生……还真有几分说得通。 很快昭和真君就落实了她这个微妙的猜想。 “老朽年轻的时候曾经翻阅过藏书阁的一本上古时期绝本,上边就提到一种过与此相似的情形……” 异界邪魔。 这片大陆是人类主宰的世界。修士在界內翻云覆雨,臻至极境,修练成仙不是梦。可与这片大陆相连结的另一个暗空间,还存在著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人类,邪魔鬼类才是那里的主宰者。 按说两界应当互不干涉,各自运行才是。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空间就像是相互依存的双生子一样,如影隨形,存在著一条双向连结的通道。 只是这通道日常封闭,须得一定时期才会打开,让两界得以联通。上古时期及至几千万年前都曾出现过这异界邪魔的身影,只是隨著时间流逝就成了遥远的传说。 还得昭和真君阐述,眾人这才得以了解这段模糊的过去。 而卢海英这种情况就曾在几次大战中出现过,情况不同,但却有著高度的共通点。叫人不相信就不行。 “……吾等也称之为魔种之难。被魔种入侵者的肉体跟灵力会渐渐被中心魔种侵污,红瞳,五官移位,身体肌理自然爆裂,体格变化,朝著邪魔的外形变化。” “一旦转化完成,体內能孕育多枚魔种,通过特殊的方式便能传授他人,形成新的循环……” 新型污染源,还是附带整容效果的那种,沾上了就完了。她现在跟一群人正跟这样的存在共处一室,確定真的没问题么? 寧夏僵硬地转动脖子,瞥了眼中间看似毫无神志流著血水还在拼命衝击灵罩的卢海英,觉得很不妥。 不等昭和真君说完,全场譁然,这下连那些大门派弟子都慌了。 (本章完) 第529章 再变 第724章 再变 这是何等惊天秘闻。饶是在场的几乎都是资歷极浅的年轻修士也都知道事关重大,也清楚这些消息到底意味著什么。 天哪。他们都听到什么了?莫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什么叫魔种?什么叫异界邪魔? 修真界有这样的东西混进来了。那他们以后该怎么办?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他们心中有一瞬的六神无主。 隨即他们想到了第二个被忽视很久的问题。这种一旦开始在意,往深处探究就感到无法承受的可能性。 台上的卢海英是因为被植入了魔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其他人呢?幕后之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魔种植入卢海英体內,同样也可以植入在场其他人的体內。 他们自己身上有没有可以已经入驻了魔种,亟待什么时候爆发?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中招? 各门派弟子根本就没法想像下去……他们有可能在魔种的控制下无知无觉地变成对灵台上这种怪物。想想都觉得胆寒。 “……天爷啊。我们身上不会也有吧,救救我……” “我前几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会不会也中招了。该死的魔族, 我不想变成那副鬼样子。” …… “昭和真君,请务必教我等!”其中一名焦心不已的修真终於想到是能救他们之人。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他们该找谁求救了。 既然湖阳派能发现这些魔种的存在,那说不定也有解决的方法。 他们现下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一心只想知道自己身上可是植有魔种,知道能否得救。大部分人都將昭和真君看作最后的希望。 当然,混合其中的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那我等又怎知真君所言是真?此事从头至今都是贵派在筹谋,相关的传说我等俱是不曾听说过的,也还都是从真君口中得知的。若是真君无法拿出更多的事实取证,恕我等无法认同。”此话一出,断断续续也有好几个声音弱弱地附和道。 此话说的倒挺有道理的。若是在什么公开的集会或是门派大会上,有人理智质也是正常的。 问题是场合不对,不合时宜,尤其在眼下这个主动权根本就不在他们手中的情景中,就有些秀智商了。 寧夏暗道,这些人可能还没搞清楚眼下的处境。以为这是什么可以討价还价的场合么? 没瞧见他们这一大拨人都被湖阳派的人禁錮在这小小的宴会厅里么。名为保护和排查,实际上大伙儿都处在一个比较尷尬的受控制的环境里。 虽然他们不太清楚昭和真君跟他背后的湖阳派想要做什么,但审时度势的本事还是有的。 看湖阳派的架势,似乎也没想害他们……那便配合配合罢,看看他们到底能说出什么儿来。 若是对方所说之事是真的,也不妨多加配合,毕竟魔道的阴谋针对的是整个正道的大事。若是真的, 得了这么一个大消息,他们倒要感谢湖阳派这一遭了。若是假也无碍,反正已经这样,先瞧瞧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所以眼下,但凡聪明点的都不会出声质疑。 这说了巴拉巴拉一大堆质疑的人倒是有些譁眾取宠之嫌疑。有可能是想趁机博个名声。 会场不乏有修士想到这一节,都颇有些鄙视地看著发声的那个小门派弟子。 对此质疑,昭和真君却不动怒,但也没多余的耐心应对。他平和却带了些冷酷地道:“诸位大可不信,本座也没必要获取尔等的信任!” “此事事关修真界,事关天下正道,甚至关切到在场的各位。若是不配合,某也不强求。只……若是他日出了什么大的问题,可不要怪罪本座不曾將此事告知诸位。” “本座今日行事也不是为了要给诸位什么公道,而是清理门户。尔等不信与否,与吾无关。”说到后边昭和真君一身灵压亟出,如同乌云压城狂风卷浪席捲而来,予在场各门派修士巨大的威压。元婴真君的气势毕露。 压得发言的那人一个喘不过气来,原先酝酿出来的一腔衝劲儿跟得意瞬间烟消云散。被昭和真君这气势一衝击,竟连腿肚子都在发颤, 心中的算计也隨之流泄了个乾净。 正如寧夏他们所想, 这齣声的人还真的不是为別的什么。之所以公然质疑就是想要博一个名头,於眾家中显眼,他日提起也能说道说道。毕竟他一个小宗门的普通弟子少有这样能说话的场合? 没想到昭和真君態度这般强硬,竟一点脸面都不给留。对方算是彻底丟了个大丑。 没有不和谐的声音了,昭和真君的“科普”也得以继续。尤其是那些对昭和真君已然相信,满心忧虑的弟子们,都巴巴地等著昭和真君解说方法呢。 “今日如此行事確也无礼了些,没能提前告知诸位著实是我们湖阳派的不是。然事有轻缓,本座也是忧心於正道的安危,还望诸位他日莫要计较我等的招待不周。” 闻言眾人也都纷纷应了,表示若是证实此事还要感谢湖阳派的告知云云。 有些人甚至为此感到舒心许多。好啊,还记得安抚他们提日后,说明对方真的没想对在场的各门派修士做什么。如此就好。 “魔种之事本座已……”昭和真君垂眸。忽然一片残影飘过,快得眾人都不曾反应过来,立马就飘忽到昭和真君眼前。不过立马被昭和真君截住了,他的一声元婴修为自然不是摆设。 昭和真君指尖掐著那一抹白色的光影,那东西被拿掐住之后还一直都抖动,看不真切。不待看清楚就被昭和真君掌心燃起的真火转瞬间烧了个感觉。 “呵,这是在看不起我郭建峰还是怎么的。动手也不拿出点像样儿的东西来,这样一件破烂货能做什么?”昭和真君冷笑,一甩袖望向对面,即靠门的那边。 “既然都忍不住出手了,何不出来一面?藏也无用,你们是不可能越过本座出去的。” 他在对谁说话?!大门那边分明空无一人啊。 (本章完) 第530章 魔修 第725章 魔修 果然连续剧都是一波三折的。 由昭和真君这位导演亲自导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虎头蛇尾。这不,续集立马就上线了。 寧夏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凶手处置完了么?没有。魔种之事也说得不清不楚。 发展到现在,她总觉得一切都还没到位,不论是这个局的轮廓还是布局人的情绪,感到都还是压著的。后头必压著大事。 寧夏並不觉得昭和真君有必要搞出这样的大场面……就为了方才所说的那一点点事情?此事分明对湖阳派无甚好处。 至少她这个外人都觉得昭和真君这一波亏了。 但若是还有后续,那就不好说了。寧夏有种感觉, 重头戏真的要来了,也是昭和真君真正的目的。 这条大鱼撑不住自己跑出来了。 “什么人?!”主家席位聚集的修士迅速规整起来,警惕地盯著昭和真君望向的方向。 这种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对著客人的罢,妥妥的迎敌口气。什么人在那儿?! 数道背影像是应和昭和真君的话呼应而起。诡譎地,似是从地面凭空拉起一般,由倒映在地面上的黑影化为实体的人。真真正正的鬼神手段,难以察觉。 这些人都穿著一样样式的黑袍,也没什么纹,將人从头到脚都盖起来,无法看到一寸外露的皮肤。不过从他们唯一露出来皮肤的部位——脸可以看出,极白,白得像鬼一样,腊白腊白的,生硬得紧,这群人平添了一丝可怖感。 亲眼瞧著这一道道黑影从无到有,无中生有的景象,在场的许多修士都倒吸一口气,感到身上有些发寒。 若是他日魔道用这种方法攻击算计他们的宗门又会如何? 年轻的修士们感到有些担忧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忽如其来的庞大信息。 这群人显然没功夫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这是一群死士。 “既然都知道了,那便不能留了。”其中一人阴惻惻地道。 其他人也明显没有跟他们废话的心。十数道身影咻地衝过来,这下子正道这边彻底被捅了马蜂窝。 之前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指指点点,悠哉悠哉地討论形势,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忽然蹦出来一群莫名奇妙的人就要衝上来动手?怎能叫他们安然下去。再佛的话怎么死都不知道了吧。 这里可不只有高阶修士,遍地都是练气筑基的修士!对上这群看上去就实力不差的魔道修士,说不得都得遭殃。 修为较高的尚还能维持相较平和的心態。那些个小的几乎都人人自危起来。 “师兄!” “这是什么东西啊?” “昭和真君,快放咱们出去。这些魔修,我跟我的师兄弟没法应对啊。” 昭和真君眼神一凝,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来,他挥手將围在身边的各门派弟子往后推,跟一同前来的几个湖阳派真君挡在前头。 其他金丹修士,不论湖阳派的,还是各门派领队的金丹都十分有默契地將门下的年轻弟子团团围住,虚虚站成鬆散的圈状,便於防守。 “委屈诸位,凝神,莫要四处乱跑,跟紧尔等门派的领头。注意,凝神看四周的状况……” 数十道禁令下达,一句比一句急,耳边不断传来鏗鏘的声音, 似是有灵器在相互击打。寧夏他们被保护在內围, 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灵光跟术法碰撞的身影。总之就是兵荒马乱的, 一片乱糟糟的。 被推著走,寧夏还是一愣一愣的,碍於这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抓著重寰剑提心弔胆地四顾,生怕不小心丟了小命去。 方才那些魔道修士现身,寧夏就注意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方才那群魔修气息强劲,气势汹汹,可其中似乎没有元婴相当的修士。 十几个明显不到元婴的魔道修士打数个元婴修士並数十个金丹修士,他们是不是疯了?还是那些人留有什么后招,给了他们能杀掉所有人的信心。 不知为何寧夏忽然间想起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忽略掉的东西……对灵台里边那那俩谁来管?不会出事吧?寧夏心中忽地浮起一丝忧虑。 好吧,在这样混乱又受限的情况,她心里只能乱糟糟的分得出心来想一些有的没的。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外头的动静似乎还没停歇,好像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又好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时间过得越久就越发坐实寧夏心中的猜想。那些魔修当真是有恃无恐,竟然能忽视境界牵制住数名元婴修士,不然这战斗是不会持续这么久的。 寧夏也猜得没错,昭和真君等几位元婴修士的確遇到万难了。 对於他们来说,收拾这十数个金丹魔修的確不难。但问题是他们都还护著数百名低阶修士,在护全眾人的情况下,他们的战力就被分散了。 加之这些死士身经百战,没什么华丽的招式,没下俱是狠辣至极,只求达到目的。他们瞄准昭和真君他们有所顾忌这一点,故意攻击圈內的低阶修士,因此两方僵持不下。 这么久也只干掉了几个魔修,剩下的格外难缠。 就在他们僵持著对招的时候,內部的平衡被打破了。 “滚——”惊恐的声音自声后响起,护在外围的金丹修士门心中暗道不好。 仿佛在应和他们心中的不安一般,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响起,內部像是遭受了极大混乱一样,人群四处鼓动。此刻所有人都忽略了秩序,四处衝撞。 很快这个由高阶修士临时“搭建”的保护圈瞬间坍塌,各门派的修士四散,即便是他们的领队人拼命指令也无法让恐慌的眾人平息下来。 隨即护在外围的那些人很快也发现了內乱的源头……这一刻,那些魔修此刻好像变得不再重要了。因为比他们还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一个浑身染血的金雷门的弟子悠悠爬起,他身上都是衣衫自然破裂的痕跡,里头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他转过身来,移位的五官对著眾人露出一个可以理解为笑意的表情来,异常惊悚。 (本章完) 第531章 盘算 第726章 盘算 青天白日的,现场上演了这么一出恐怖片的戏码,甚至比魔修袭击来得惊险许多。毕竟人家魔修是正儿八经的敌人,上来就打,毫不感到意外。 这位“京剧变脸”的老兄就不同了,內部变异,直接从他们之中杀出来的, 心理体验就特別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被护在圈里他们只是微微慌乱但还算有秩序的话,那当那些变异的人从內部杀出来之后,场內所有人都乱套了,惊恐、无措、人人自危。 他们本就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已经被植入了那个所谓的魔种。谁都不想卢海英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嘴上不说,可心底里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演练,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可当他们真真正正面临这个情景的时候,没有人能淡定。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们明明只是来参加一个中等宗门的盛典的,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就连寧夏这个知情者在某一刻也不禁有些后悔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凑”这个热闹?难道浮云岛的教训没吃够么? 好吧,事实告诉她,再有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来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大概是所有修士的通病,就连寧夏这样半途出道的也不例外。毕竟此事也不能说完全跟她没关,总要面对的,就当是替惨死的故人见证大戏落幕。也不知道郭霓此刻会不会也躲在某个角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不过围观到现在,这一刻,寧夏是真的没法置身事外了。因为火真的烧到他们身上来了,看来是没法躲过这一劫了。 本来她跟眾多低阶修士被护在內围还算安全,只等昭和真君他们消灭那群魔道修士就行了。毕竟寧夏等人没谁觉得数位元婴修士搞不定十几个金丹级別的魔修,即便是稍微曲折了些最后的结局也不会变的。 哪料到人家魔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真真应了那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实力不够,偏门手段来凑。 大概他们也都心里有数, 想要硬抗贏过昭和真君等功力深厚的元婴修士是不可能的,所以早早就打定主意,针对他们定下了针对计划。 这也是在昭和真君困住冒牌货、戳破魔种的各个时间点对方都没出来,偏偏在一切暴露尘埃落定的时候出来的原因。 这些人也是被这忽如其来的“掉马”惊嚇到了,卯足劲儿想法子解决这个困境。后来看实在没法子了,精心准备的臥底被捕获禁錮著不知生死,他们的阴谋详细到手段计划都被人家扒出来,这些人才不得不出来,背水一战。 看上去魔修的確是处於绝对的弱势,但对於魔修来说,有时候实力不是绝对的东西。他们讲究的是“不择手段”,只要达到目的便行,这些人本就没打算怎么正经大。 他们只要达到目的便行了。静候世纪,待事情东窗事发,然后一网打尽。至於在这之前死伤多少想,情况如何,他们都不在意。 这宴会厅內的正道修士,都必须死。 魔道本就是修真者走捷径而衍生的產物, 虽有著极其相似的本质, 但终归是两种分化已久截然不同的力量。他们的研究偏向也都不一样。 比起老老实实,走堂堂正正暗合大道之路的正道修士, 魔道修士更喜欢走捷径,研究一些旁门左道。 尤其是他们之中很多早已扭曲了心性,噬血、狂躁、控制欲……等等极端的特性在他们身上提现地淋漓尽致。这些极端状態的產物往往都有违伦理跟大道,或是完全悖逆自然规侓,行逆向之路。也就是所谓的悖逆天道。 或许有人说,咱们修真者可不是要逆天而行么?那这样说那些魔道之徒岂不是比正道修士更配得上求道之名? 当然不是。说实话,这个“逆天而行”也就是个態度,显示修士不轻易放弃、不认命、不隨波逐流,里边逆的是“天命”。这些天命再细化也就是人的命运……这种违背是在天道允许的范围內改变。 毕竟天道是天地规则的化身,却不是这片天地,它並不是时间的主宰者,也只能说是个监督者。人类身为这片天地的產物、子民,比天道更有资格决定自己的道路。 所谓的“命运”也是天道大略给人类勾画出来的轮廓,该怎么走,中途改道那都是人自己的事,天道也没这个閒功夫细化到每一个人的命途。这些改了就改了。 所以总的来说,修士们,正道修士们一直都在天道的监督下追求大道。他们追求的“大道”可不就是“天道”最初的化身么? 然而魔修却不一样。他们的“逆”就是一种真真正正的逆了,意图改变自然规律,僭越权限。他们想逆天道、逆天地、更换道统。这在天道看来这群就是真真正正的乱臣贼子了。 要知道这群魔修哪怕再厉害也是生活在大陆上。生活在这片天道监督的土地上,在天道的眼皮底下这么蹦噠,岂不是寻思乎? 这也是他们魔修没几个活得长久的原因。他们以为悖逆早就被这片天地视为眼中刺肉中钉,是要重点照顾的。岂能活得长久? 可是这群人愣是没发现这一点,或者说发现了也不会在意。继续蹦噠著,哪里禁忌哪里钻,什么不邪门就不搞,整出许多乌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愣是把此界天道膈应得不行。偏偏就碍於天地运行没法直接灭其道统,只得忍著。近些年来更是不知为何似乎放弃了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这群人竟然暗地里跟异界邪魔勾搭上了。虽然不是那种真正的联繫上了,但也从那边搞到了一些“好东西”。 当然,对於正道修士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在场的修士大概也想不到,没有今天这一遭,这东西迟早还是会在各种场合跟他们打招呼的,而且届时事態只会比现在更惨烈更糟糕。 眼下闹这么一场,反倒还是他们的好处,叫天下正道好生认识下“魔种”此物的厉害。看看这邪物到底怎么將这天下翻覆。 (本章完) 第532章 后著 第727章 后著 被护在中间虽然安全,但也老不得劲,焦虑的情绪在心中酝酿,叫人不安极了。 莫名拖延的战线更是给寧夏一种极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不安全,哪怕被师长们环绕护住,她还是觉得莫名地焦虑。就连重寰剑也一直在细细地轻鸣,带著微微的颤抖, 似是在警戒什么。 卢海英植入了魔种。 她的血瞳。 这两个像鉤子似的,相互牵扯著一直困扰著寧夏。 那么其他人呢?其他血瞳呢?混在他们之中为数不少染上了血瞳的修士呢?会不会也被植入了魔种? 他们一会儿会不会也会变成那副妖魔化的模样? ……可眼下场內所有的正道修士都围成一团,外圈围著內圈儿,层层迭迭的。若是在这个时候,潜藏於某些人体內的魔种爆发,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无解。 寧夏想这一点大部分修士都能想到,甚至能想到更长远的影响跟最坏的后果。但谁都没敢说出来。 现在他们谁都没问题,都还好好的,一个个正道的好苗子。难道因为他们有可能身怀魔种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不可能。 就算昭和真君为大局计如此处理,各门派的弟子也不会听任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想过潜藏的魔种爆发这种情况,也没谁愿意提出来。谁都不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个。 拖著拖著……纸包不住火,该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另一枚魔种被催发出来。 那是一名金雷门的弟子,他忽然在內圈僵硬了身子,低著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其他人还以为他只是害怕还是啥的,现下的情况谁是悠哉悠哉的,紧张害怕的不少,他的状况並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待有人发现的时候,这名弟子已经通身血痕,爆裂的皮表正在狰狞地流出血来,有丝丝缕缕黑气从伤口处混合著黑红流出,染红了一身青衣。 旁边一个相熟的弟子立马就察觉出不对拍了拍人想喊他。 也是那人命大, 竟然下意识避过了,快速將手多回来,待看清对方忽而抬起的面容更是惊叫著退开,隨即举著剑对著这个昔日的同僚。 原先都在警惕关注著外边情况的各门派修士们听著动静立马往这边看,正好也看到了最惊悚的一幕。 那个被周边修士推搡开的金雷门从地上爬起来,露出那张青白色扭曲著的面容,心臟处正在渗著黑红色的血水。那个狠心刺了一剑的弟子手都在抖,却发现这个应该立马死去的“怪物”竟然还活著。 它杀不死! 而且很快就有了第二个,还是金雷门弟子,一样的情况,在他们眼皮底下化作狰狞的怪物。亲眼看著这些魔物的转化,所见之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再带到自己身上……不是一般的惊悚! 有一有二就有三,接二连三的魔种被催发连带著人也变成了如同那“卢海英”模样的怪物。这些人原都是在他们身边的同伴,忽然就开始转化,不到半刻的时间就失了人样,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样的异变让所有人对身边的同伴產生不信任感,纷纷拉开距离。原先可相互照应,並肩作战的同班都变得不可信任,甚至连他们自身的安危也变得不可预测了。谁也不敢想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变成这种怪物。 场內许多修士可都是初出茅庐的小毛头,哪见过这个阵仗? 於是內部彻底乱了。內圈乱糟糟, 四处衝撞,都想找活路。这个时候外围的保护就变成鸡肋了,他们根本就无法维持阵型。不过两三刻便彻底被衝散了,低阶修士们暴露在魔修们的眼皮底下。 在听到第一声尖叫的时候,寧夏心中就暗道不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林师叔,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胡乱走动,莫慌。告诉大家儘量聚在一起。”若寧夏狠拽了把对方的衣袖,强调此事的重要性。 这会儿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说什么来龙去脉缘由都是鸡肋,不如直接说罢。 若真是她猜的那个,自保都是一个难题了,没必要遮著掩著了。顾忌思虑都给扔天边去罢,她现在只想活。 她脸色苍白咬牙道:“若是林师叔相信我就听我的。我们的弟子都是没问题!” 林平真惊讶得瞪大眼睛,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到寧夏继续道:“只有王静璇中了魔种。若……若……”寧夏说不出口了。 隨即她感觉到有一直手覆在她头顶上,带著轻微的安抚,隨即听到林平真对著后头湖阳派的弟子命令道:“所有湖阳派弟子听令,聚合列阵,內外配合攻击,相互掩护。莫要惊慌,不要管其他人怎么样,顾好己方即可,违者重罚。”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喊出来的,在每一个湖阳派弟子耳边掀起震盪,让他们心中一震,那些小九九都收了很多。 “王静璇在何处?送到这里前头来。”队伍中间鼓起,分开一条道,露出两个身影来。那弟子竟然真护著王静璇进了队伍!方才慌张结阵根本就没人记起这个人来。 那女弟子迅速將人抬到前边来。 此时人群已经散乱开了,一个个变异的魔种寄生体已经现身。可以看见昭和真君还在跟那些魔修缠斗,那些人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似乎有朝这边打过来的趋势。 林平真稳了稳有些颤抖的指尖凝气直直朝那还在昏迷著的人此去,流光快速划过,王静璇微微起伏胸膛荧荧发光,胸膛上甚至隱隱浮起一副灵脉游走的方向。 待她手一落,荧荧微光都像是被吸纳感觉一样瞬间泯灭。 胸膛不动了?寧夏的心停跳了下。 “无事,我以秘法暂封了她的灵脉与生命体徵,只可维持半日不到的时间。”林平真的脸色有些苍白,隨即祭起手中的黑色法器,一个钵形的法器疾速放大重重罩在她身上。 “平真无用,不能护持诸位师弟妹。还请尊长出阵,护法我等,弟子拜谢。”林平真扬声道,在一瞬甚至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林师侄受累了,吾等正要出来,不必忧心,且退后些。” 寧小夏难得鼓起勇气露头想救人救己,结果……呵呵,人家早就备好后路了。 寧夏:…… 林平真:给你突破自己的机会还不好么?至少咱们看见了你的勇气呀,小寧夏…… 这种又酸又爽,死里逃生的滋味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533章 蹊蹺 第728章 蹊蹺 看著林平真一系列动作就知道早有预备,寧夏当即愣住了。 不但是为他的早有预备的动作,更是因为她因此得以鬆了一口气。 透过重寰剑,红瞳的现象在其他门派不一而足,遍布在场的各门派弟子,女性中招的概率比较大。不过事先寧夏已经確认过,五华派眾人似乎都没有红眸的徵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除了一人,王静璇。寧夏发现此事之后立马就想使法子將其整晕,后来是林平真替她出的手。 单单晕过去也不行啊。如今的情况比先前凶险不止一倍,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人根本就没法照应好晕过去的王静璇。 早知道当时就不整晕了……不是这样的话她如今可能就会身受魔种的影响了。反正王静璇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遭的。 寧夏也知道依照王静璇的命理,此事大抵也会圆过来,毕竟天道可都盯著。然而从那本书各人命运的脉络来看,每当女主死里逃生隱隱约约都会有人付出代价,做出牺牲。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亦或是阴差阳错。 可以说王静璇走的路途是一条以他人鲜血铺设的道路。 这也是寧夏一直以来都在躲避王静璇的原因。哪怕她已不再害怕,亦不改內心的忌惮。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才不想被牵扯进这种破事儿。 若……对方此次陷入风波,天道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拿谁的命或前途来填,都是寧夏不大愿意看到的。 於是寧夏当机立断把人直接敲昏,好吧,其实她也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有效,只是心底里有个声音促使她这样做。 可这么做她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直至方才喊那嗓门也是完全凭著一股衝劲儿,下意识行的事。到底是对是错她亦无从得知。 如今,林平真处理好了一切,且看样子还有后著,她紧绷的心终於能鬆快些,但还是不能鬆懈。因为最大的变数现在还在场上抗著呢。 隨著不知名声音的响应,几道身影忽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寧夏只觉眼前一,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前边已经出现了三个身影。 林平真一点也不惊讶,一边稳稳地將钵法器盖在被暂时封禁的王静璇身上,看著她的身影完全隱没在法器中才望向忽然出现几位长辈。 “明圆真君!” “师尊!” “明园师伯。” “衍周真君!” …… “元衡真君?!”这一回连寧夏也止不住出声唤道。 她是知道五华派有元婴长辈过来的。但也没想到这些人到现在还没回去,竟潜伏到现在才现身。显然此事確是早有准备。 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熟悉的身影。 寧夏入门没多久,在五华派实际逗留的时间也不多,接触宗门大能的可能性更是少之又少。唯一算是有所接触的大概就只有陪同她们一同去凤鸣城的元衡真君。 对方几次救她,还贴心替她掩盖了屠龙者的秘密,交集算不上少了。 寧夏对这位长辈的印象真的极好。 不过后来回宗疗伤,各种杂事压身,除了在几节阵法堂的公开课上,她就再没见过这位真君了。 不想今日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度见面。说来她跟这位真君还有几分缘分。 对方显然也看到她了,显然元衡对寧夏的印象同样不浅,目光扫视过周边情形之后最终落在了寧夏身上,微微朝她頷首。 当然如今也不也是敘旧的好时候,五华派弟子虽高兴於有长辈来源安危得到了保障,但没有人真的这么天真认为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道这边还要费心思制住那些受魔种控制变异了的弟子,因著不確定他们可还有救,不到必要的状况都不敢下杀手。 这群魔修死士当真是好生凶猛,死死抓住高阶修士要费心照应其他人这一点,见缝插针,愣是整出了拉锯战。 近十个元婴修士竟也无法將他们彻底清剿。 当然金丹修士毕竟不比元婴,哪怕整成拉锯战了,这些穷凶极恶的魔修还是被逐个击破,现下杀剩不足十个了。 没有足够的人配合,这些魔修的群攻力量越发薄弱,原先自顾不暇的中层修士终於能分出手来一同收拾这些魔修了。 看样子情况一片大好…… 然而—— “总觉得那些人反应不大对?”那名很陌生的明圆真君忽然皱眉道。他跟元衡真君都留在这里护著五华派的年轻弟子们。如此寧夏等人只要仔细著注意周边的情况便好。 “……餵招。”元衡真君沉声道。 什么?金丹真君餵招给元婴修士?傻了吧?寧夏闻言有些不可思议。 ……还是藏著后手。 寧夏早已经被这种一波三折,数度转折的情节整得都有些麻木了。门之后还有门,並不奇怪,不反转到最后一刻寧夏都怀疑是不是以后还有。 两位真君之间又是一阵沉默,蔓延开来,让后边的小弟子也不敢说话了。 寧夏暗想他们应当知道些什么,与她跟林平真的一知半解不同,真真正正掺合到计划当中。否则在封闭宴会厅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这般轻易进来的,除非这三人一开始就躲在里头。 待听到不远处的一阵异样的骚动,寧夏真的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看,这不来了? ————————————————— 金雷门的弟子伶仃地孤军奋战,他们身边只剩下几个修为尚可的筑基修士了,其他的一溜儿低阶修士,筑基都不到。若是那魔修往这边打一道,他们大概就要团灭了。 比起那些三两个抱团门派,和有序防御的大门派,金雷门的架势显得十分伶仃。简直就是魔修最好的下盘角料。 也没有什么人想著帮他们一把,都下意识跟这群金雷门弟子保持距离。 没看见出事的几乎都是他们宗门的么?每一个门派出事的人数比他们多,几乎半数弟子都沦陷了,领队重伤还靠著小弟子护著呢。 但凡有脑子的都会选择此刻远离这群金雷门弟子。他们刚才靠门最近,魔修们也是从那钻出来的,鬼知道这群金雷门弟子被植了多少魔种。 全中招了也说不定啊。 (本章完) 第534章 难全 第729章 难全 於是得不到援助的金雷门弟子就单出来了。危机四伏中他们只能艰难四顾,生怕做了冤死鬼,一边还要预防跟著的自己人什么时候变成怪物,捅他们一刀就不好了。 看著满场子乱跑,甚至因为凶猛攻击被別宗弟子击落的“怪物”,难掩心中的酸涩。 这些人也曾是他们同门的师兄弟姐妹。不久之前大伙还在说说笑笑畅想著自己的未来,如今变成这个模样, 生死不明。他们剩下的更是孤苦无助,不知前路如何。 五华派这边注意到了,因著两派关係有些联繫,他们也识得著金雷门校服的弟子。但现下情况复杂,金雷门更是藏有危机,他们也不想拿自家弟子的安危来赌,便只能远远回护下。 这也是这群修为低下的金雷门弟子能在如此险境的情况下伶仃地撑下来的原因。 但很快连这种表明上的安全都维持不下去了。那些魔修似乎注意到他们这边了,似乎有往这边打过来的趋势。 金雷门的弟子能怎么办?他们只能四处逃窜。 不想后退途中碰到后边几个穿著金雷门衣裳的弟子。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能给他们条活路么? “啊——” 期间他们忽然听到有个师妹在尖叫,人群疾速分开,一道黑影已然飘然而过,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似就是从那人身上透出来的。 此时站在后头的一个小弟子已经被嚇得腿肚子都软了,眼看著那魔修来到跟前开始动作,根本就生不出动弹的念头。默念著我命休矣,便不由地闭上眼睛认命了。 这样的情况闭著眼睛算是死得最痛快的,也没必要看对方怎么杀死自己,免得投胎时还残留著心理阴影。 可偏偏这个人不知为啥,长了个什么熊心豹子胆,感受到一阵铺面的劲风, 竟然禁不住好奇心睁开眼睛想看看。 一片阴影朝他盖过来,还听到那人略带寒意的喃喃道:“这个应该已经可以了……” 就像在挑菜一样。面临死亡之前那人最后的想法竟然是这个? 可他却没有迎来预料之中的疼痛,湿热带著强烈腥气的粘稠液体沾了他一身,眼前一片艷红,好些隱隱还灌进他的口鼻,有劲风在脸上忽闪而过。 那人愣了下下才发现自己没有死。这是、这不是他的血……那人僵硬地转后,看却看到一个成为他毕生噩梦的场景。 原来他的后边站著一个变异了的金雷门弟子,只是此时“矮”了一截,切口处的血液喷涌而出,有白色的东西隱隱冒头,头颅以诡异的姿势落地,逐渐恢復成原来的模样。他的身体竟还维持著站立著的姿態。 是他!主峰的一位师兄,十分照顾他,开宴之前还在摸了摸他的头叫他不用紧张。他还记得那暖融融的温度,是继他母亲第二个给他这种温暖感觉的人。 可对方再也不会这样安慰他了。他死了,身首异处,死在他面前,以这种不体面的死法。 凶手还站在他眼前, 如同冰霜的面容,別样的俊悄, 眉宇间一片狠辣,眸里忽闪著噬人的红光。对方高高举起 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替悲惨死去的师兄悲伤还是为即將死去的自己悲伤。 感觉到杀气扑面而来,这回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哐当!”这回疼痛跟死亡还是没有来,先走一步的似乎是对方。 “尚贤,你还在愣著做什么,快走。这里太危险了……”同门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有人在拉扯他。 他睁开眼睛发现那个凶神恶煞的魔修已经倒地,那后头站著一个元婴真君,他不认得,只记得好像是五华派的一位真君。 是他救了我么? 那位真君没有看他,收回手皱眉看著他后边,那具仍然在站立的尸体,脸色难看。 “你们快快离去,这里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危险。”这名真君没有指名是对谁说的,但金雷门弟子都知道只怕这些都是对他们说的。 一眾人也不敢耽搁,一个扯一个地离开了原地,半分不敢逗留。 “楼尚贤,还不走,在这发呆作甚?快走啊……”见人似乎呆呆愣愣的,终於不耐烦地扒拉住对方,扯著就要走。 楼尚贤被拉走之际鬼斧神差地回头看。看见那师兄的尸体尤自立在那里,黑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沾满金雷门的青色校服。 被横切的脖颈处有白色的物体冒头,下一刻那东西似是被挤出来在空气中四下飞动,像是桌球一样被撞击地於宴会厅內疯狂运动。 刘尚贤可以看到那位救了她的真君脸色大变,似是朝那尸体拋去什么……再多的楼尚贤也看不到了。他被同门的弟子彻底扯开,挡住了视线,再也看不到了。 ————————————————— “魔种成熟了?怎么会?!快快,莫要再打了,回到我后头,不要四下走动。千万不要被那漫天乱飞的白色不明物击中,那就是魔种。”元衡真君连忙召集所有人,跟明圆真君一前以后张开灵力防护罩,意图將那些魔种隔绝在外。 可惜那东西传播的速度太快了,无孔不入,在两位真君反应过来,防护罩內竟进了魔种,足有数十个。 若此时让它们在灵罩內四下弹动,岂不是瓮中捉鱉,方便魔种击中自己人啊。 不等他们下命令,寧夏等几个修为稍高的筑基弟子终於忍不住了。 迎面一道白影至冲她门面而来,这时候明圆真君他们还没点透这东西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东西,砍了再说。 亮剑出鞘,重寰剑早就忍耐良久了。那道白影瞬间被雪亮的重寰剑对分两百,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寧夏斜眼发现那看不清形状的白色物体原来卵状的,软软的,里边血红色一摊混合著黑色污物在蠕动著…… 呕—— 耳边传来真君们的警告,知道它们就是所谓的魔种……更想吐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贼噁心了! 寧夏一边心中发狠,泄愤似地切片另一道意图侧边袭击过来的白影。 她才不想这种噁心的东西进入身体里。还不如死了算了! (本章完) 第535章 目的 第730章 目的 现在她知道这噁心的白色玩意儿是什么了。这就是那些人说的魔种,直接传染病源。 看著在地上微颤,內壁似乎还有触鬚微微蠕动的不明物体,胃部一阵阵不適接连袭来。这也贼噁心了吧?! 身上裸露的肌肤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的,直直延伸到脖颈处。寧夏现在只想叫自个儿快点“住脑”!別在想像那些可怕的细节跟无畏的通感联想,再想她就能当场吐出来。 “此物动乱轨道毫无定律, 速度极快,诸位万不可被其击中,尔等同门相互掩护有一击一,万不可独自为战,被那些魔种钻了空子。” “仔细些即刻,那东西速度虽快,但下到练气大概亦可捕捉踪跡,记得集中些便是。这魔种是无法直接穿透皮肤进入人体的,眼耳口鼻伤口都得规避。若、若……便只能封锁灵脉延缓发作了。” “事后我们必有法子解决魔种之事,即便中招也莫怕。”衍周真君一边清理四处逃窜的魔种,一边交代道,声音放到最大,用上了灵力,將这些要点说给场內所有的修士。 同时场內也有数个声音重迭或是隨后,都是真君们的指令,都是关於如何应对那些魔种的。 有大人物镇场,又得到如此保证,场內混乱得不行的各门派弟子心下稍定,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头苍蝇似地转悠了。 眾人不论修为高低都奋力斩杀这些高危的魔种。 可这也止不住魔种的数量不断增加,寧夏等压力也越来越大,一个不慎都有可能被这东西砸中, 生怕被顺著溜进身体內。尤其是那些已经负伤在身的,简直就是行走的靶子,有的不確定自己是否中招自发地封了灵脉你。 这样杀也不是个头,这边你杀数十个,魔修就给你放几百个出来,完全杀不完的样子。而这些魔种都是从那些变异修士身上脱离出来的,杀一个就有数百个从里头钻出来,场景那叫一个噁心,也叫人寒心。 但凡看到这个场景的人都颇为齿寒,未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现在他们不但要防范魔修对变异的修士下手,自己也要注意別杀了他们给自己添乱,一边要奋力斩杀四处游走的魔种,一边又要提防受魔种控制的变异修士攻击他们。 只能说一句,太难了。 为今之计最佳下手之处便是魔修,他们再狡猾也是有限的,杀光他们这些添乱的,剩下的问题再一个个就没这么乱了。 幸亏长辈们还算得力,在这种极度危的处境中终是有所选择, 决定快点处理掉这些魔修,事情才有平息的时候, 集中活力对付剩下的那几个了。 “不好,他们想要放那人出来。”忽然灵彻真君喊道,声音慌乱。 “截住他们!” “不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清楚了禁制,应该是有阵法高手躲在暗处著手解决,好算计……” “不行……他们已经打开了。来了……” 寧夏等人一边血杀,耳边传来一连串交谈的声音,闻言似乎是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不是吧?还来?又出了什么事? 寧夏相当心累。事情发展到这里死了不少无辜的人,还有数位中招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做群眾演员的戏成本太高了吧? 好吧,这一刻她十分充分地体验到低位者的悲哀。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是受伤的那一个,掌控主动权的永远都是上位者。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那位疑似策划了一切的昭和真君。不管他怀有如何深仇大恨亦或是心怀天下,都无法改变他满手鲜血的事实。 多少人冤死在这场闹剧之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她自己也被架在这把火上烧了。 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就连她自己也在其中充当了一个推手的角色,如今这个困境跟险境算不算是自討苦吃? 听著那些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与咆哮,手里麻木地切砍魔种,寧夏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 …… 最后一波魔种被真君们扫荡似地狠狠干掉,那些受魔种所控的修士也三三两两被束缚住,或是被法器罩住无法动弹了。 寧夏等人惊魂未定地攥著各自的法器,戒备地环顾四周,汗跟血气在空间里瀰漫开来,粗重的喘息声不輟。 看样子这波危机是暂且平息下去了,然而……新的,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也是最终章。 对灵台的禁制被破解了,那团悠悠忽忽飘著的魔气缓缓缓缓地降落,落到地上,昭示著里边包裹之人的状况。 因为混乱无奈散布开来的各门派修士不自觉聚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团魔气身上。 被杀得七零八落仅剩的几名魔修在放出对灵台中的魔气后终於住了手,也朝魔气对灵台这边聚拢。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反正不会这么简单就是了。 一场剧烈交战之后,寧夏有些心力憔悴,但还是强撑著精神看著眼前的事態。 她是挺想知道这事最终会怎么样收场? 昭和真君,你打算怎么对付你的杀女仇人?想来这一路揭露魔道阴谋,解剖魔种……这些应该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还不够—— 那团漆黑的魔气远远比寧夏他们一开始看到的要浓郁,且更黑,凝实地几乎能结成块儿。远远看著就像一团乌云,里外都透著阴霾,散发著浓浓的阴鬱之气。 落在地上后,数度形態变化,似是有东西在里头翻滚,隱约可见里边的斗爭。 正道修士这边皆抿唇看著那边的动静,目的不明,似乎暂没有打算要动手。 寧夏这等小嘍囉自然是听从师长,陪著一起紧盯著中间的魔气。 看这阵仗,这些魔修大费周章这放出来,恐怕这冒牌货的身份並不简单。 也是,冒了身份潜伏在別人门派十数年的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话说,就连昭和真君这个父亲都没能发现。怕是对方身后的魔道势力给予了不少支撑,才躲过各种检验与识別阵法。 这么急著把人救出来,还藏著什么杀手鐧么? (本章完) 第536章 现身 第731章 现身 足有一人高的魔气尤自凝而不散,之前凝实的质地好像散了些,丝丝缕缕缠绕,视觉是竟给人一种起绒的感觉。 在眾目睽睽之下,漆黑的魔气肉眼可见地变淡,质地变得更加清透,寧夏都能隱隱约约看见里头的影子。 照这个速度这团魔气应该很快就能解散, 露出里头埋藏的人来。 寧夏倒有些好奇这个冒牌货如今到底如何了?昭和真君又是做了什么才逼得她直接现出了魔气。 当时寧夏就有些奇怪,对方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激著跳了出来。明明之前舞刁蛮小姐的人设溜得不行,咋忽然间自露马脚了? 对方果然一脚踩进昭和真君的圈套,全盘暴露,內线跟魔种的事都一一暴露在整个正道面前。怕是日后得破坏他们不少计划了,这一步棋也算是半废了。 最后一缕魔气融入肌肤,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熟悉的校服,熟悉的身影,甚至仪態分毫不差,可脸却不再是那张脸了。 那是一张陌生得过分的脸庞。凌厉之意飞入鬢的丹凤眼,生在女子脸上显得有些过於凌厉,却莫名地透著难言的媚態,若即若离,嘴角微微上扬。五官精致,嘴角下方有一颗小如芝麻的黑痣,平添一股媚起。 整个人看上去既美又媚,且气势惊人,予人以坚冰一般的距离感,就是莫名有些邪气。这副容貌比郭霓的甜美系样貌好上一倍还不止,气质比之她从前表现出来的刁蛮小姐的模样好万倍,可她却不是郭霓。 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女。 直到这一刻, 昭和真君才有了实甘,这个人真的不是他的女儿郭霓。眼前这一个人害死了他真正的女儿。 昭和真君的胸腔中翻涌著难言的恨意,强烈的噬血欲望侵占了他整颗心,让这位修身养性多年,温和成性的真君某一刻扭曲了。 杀了她!杀了她—— 有人在他耳边这样轻声说道,昭和真君觉得自己魂魄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很轻,四肢无意识…… “爹!阿爹!” 昭和真君浑身一激灵,如同兜头被淋了一桶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眼中那一片血红迅速消退不少。但眼角处未及消散的红色映像告诉他,方才那一瞬的神魂动摇並不是梦。 他方才是……怎么了? 走火入魔了吧?在他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微微露出一丝苦笑和自厌。 果然受了影响。 回不去了……在他做下那些决定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如今他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他也不清楚。但他无比清楚营造成今日这个局面,他是踏过多少具年轻的尸骨才达成的。 在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与他相识多变的几位师弟亦惊讶於他这次的果断。因为这么多年以来,走过风风雨雨,他依旧是个心肠柔软之人。 他自己知道,一直都是知道的。说是心肠柔软,在修真界事实上却是胆怯懦弱,足以致命的弱点。 他的师弟们哪一个都比他有可能更进一步,接近大道, 唯独他再也不可能前进了,从他生得这样一副柔软心肠就註定了。 所以他承担,背负,在湖阳派掌门这个俗事位置上足足做了这么多年,为他的门派爭取更多的发展空间。 谁也想不到昭和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拿这么多正道弟子、拿湖阳派的前途、拿自己的一世名声来赌。若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昭和真君必將骂名千万。 这根本就不像是昭和真君能做出的决定。偏偏他就第一个拍板了,在所有人都为这剑走偏锋的计划犹豫的时候,他同意了。 他这样的人竟会同意將这么多人拖下水。这计划有所牺牲是必要的,哪怕他们自己门派的弟子,亦是面临相同的折损。事后处理不好的话还有可能要面对各门派的质问。 灵彻真君他们都以为他是被郭霓的死刺激的,更多是为了大局的计。毕竟魔种之事,事关重大,事关到整个正道以及修真界的局势。 这是剑走偏锋之计,风险极大,同样也是一次机会,他们湖阳派隱忍多年终於等来的机会。若是此事成,操作得当,各大门派都要欠他们湖阳派一个机会。湖阳派也终於有一个重现於世的机会。 可谁也不知道,昭和真君什么都没有想,大局什么的都是他们的。他的心早就被愤怒与仇恨吞噬掉,恨不得燃烧整个世间,一同拉下地狱。 那人凭什么还能活著?她杀了谁?杀了他的女儿!他柔软得不曾伤害过他人的女儿,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在异乡。对方却顶著兕子的身份毁尽她的名誉。 凭什么?他必要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他的代价是一同下地狱……也在所不辞。 做了这么多不该做的,他是不是也该……昭和真君紧了紧拳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暗淡。 这名陌生的女修缓缓张开眼睛,眾人清晰看到对方张开眼之际掠过的那抹红色,隨即很快恢復成子墨色。果然是魔修么? 环顾四周,还有眼前的状况,她侧耳聆听,似乎在听旁边那名魔修的传言。对方的额际的经脉猛地鼓起,变化莫测的眼眸都显示著主人的不平静。 青濯莲姬深深吸了口气,绕是她歷经大风大浪,再怎么喜形不露於色,一时间都没法接受眼前这个事情。 因为事態变化太大了,事情发展太突然,急转急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复杂的信息。 方才从混沌中醒过来就面临这样一个烂摊子,问谁能淡定得了?能像她一样心平气和地站著都是好素养了。 幸而这位青濯莲姬向来是个有成算之人,异样不过片刻的时间便又迴转,平息了脸上的表情,再也不见丝毫信息。 “郭掌门当真是好手段啊。一时不察,不意就被扒了个乾净。这一遭栽在你们手里也不冤了。”青濯莲姬冷声讥讽笑道,如玉落盘的清脆声线传入每个人的耳机,很生动的声音。 人美声音也好听,如果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寧夏这会儿说不定也有心情赏一赏美人。 (本章完) 第537章 真叛徒 第732章 真叛徒 “彼此彼此。不比姑娘,一骗就是十数年,老朽覥居真君之位,竟从未发现事情蹊蹺。还是姑娘更胜一筹。”昭和真君同样是眉目冷淡,眼眸里驻著刀子似的。 “真君这就被伤了心。我只是一时兴起,寄居贵宗,全当消遣罢。本以为很快就被被发现,没想到贵宗氛围宽鬆,做什么都可以。那某便没客气在贵宗多逗留了下。还望郭掌门莫要介意……” 不介意个鬼?!杀了別人的女儿顶替身份还嘲笑別人粗心发现不了,昭和真君怕不是要气疯,本来就够糟心了。 “確是本座之过,竟让外人高居湖阳派庙宗长达数十年,是我对不起宗门的列祖列宗。此事过后湖阳派自有处置。而你的处置现在就要到了……” “哼!笑话,谁处置我?你么?湖阳派么?尔等莫不是以为你们还能活著离开此处?”青濯莲姬张扬地笑了一阵,眉眼里透著讽刺跟针尖儿似的蔑视。 这话说的……寧夏听了也不禁皱眉。她仔细观察了下对方,看不出修为,但感觉距离元婴还是有些距离的,没有那种强者的气质与界限。 况且就算是,正道这边多达数个资深的元婴真君,她要一网打尽谁?她行么?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大话吧! 可看她脸上篤定的表情,又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啊。的確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寧夏也不禁猜测这人是不是真的还有什么大招没使出来。 显然大家也觉得这人是在虚张声势,说大话罢了。 毕竟大家虽然都不了解魔道的把戏,但都懂天然的力量链。在这样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能逃走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谈何反杀光?!別开玩笑了。 人群中,一个身影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下,眼眸有一瞬的呆滯,並没有人发现这一点。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盯著对立方那个显得浓艷过分的魔修。 “姑娘好气势,只是想法未免好过头。多说无益,大可一试!” “我等十数低阶魔修便可压制尔等数个元婴真君,自然有的是法子杀了尔等……”话未完结,昭和真君感到一阵劲风朝他后背袭来,幽蓝的光骤起,重迭的光圈环环相扣,激起一阵强大的力量。 这一击使出了灵力主人近五成的力量,即便是同等级的元婴真君亦能当场击毙。昭和真君若是中了此招,当场便会失去攻击力。 可这道攻击施展到一半却被横出来的火红色灵力打断了。 后头连著三道不同的灵力截击,直接消弭在空气中。一道如此强的攻击一连受到三个元婴修士的阻挠,十分及时,几人配合有素,不费吹灰之力就將这道致命攻击拦下了。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原先还胜券在握的青濯莲姬脸色有一瞬变差,脸上的意外无法掩饰,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一节。 “平原!真的是你?!” 躲开几人的攻击,那道灰色的身影从正道修士这边飘忽而出,直飞对面阵营,稳稳地落到青濯莲姬身边。 “……怎么会?” “平原真君?” 昭和真君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疑问声跟惊呼。其中尤为湖阳派的弟子最为惊讶,因为那位袭击昭和真君又当场更换阵营的竟是湖阳派的昭和真君,他们湖阳派掌罚之人。 这位真君平日里最正派刚正不过,怎么会行此邪魔之事。更换他道亦不乏有之,可如此当场叛变宗门,少之又少。 比起那些受魔种所控被迫“叛变”的受害修士,这位平原真君看上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身上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也不排除他被鬼魅手段控制或假冒的可能性。 不过很快那买冒牌货打碎了湖阳派眾人的教训。 “恭喜平原魔君改道成功,明珠暗投实属不易,然魔君必不会后悔如此选择一场。我们圣云宫必將礼遇魔君。” “多余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往你记得当初答应本君之事。否则本座定不会放过你。”平原真君,不,现在该叫平原魔君了,一直在目视远方,视线虚虚浮浮,並不看对面。 如此等同於默认他的身份。他的確的湖阳派的掌罚真君无疑。 门派的真君墮魔,公然叛变,何等震惊之事。若不是场合不合时宜,各门派的修士早就议论上天了。当然,他们现在窃窃私语得也很得劲儿。 “这就是你留的底牌?不过如此罢……青濯莲姬。” “连我的尊號就弄清楚了。看来你们知道不少东西,我还低估你们了。”听到自己深藏多年的號,她颇有些意外的样子,声音低沉。此事的確出乎了她的意料,有些棘手了啊。 “你能潜伏我宗这么多年都没被诛魔阵发现,每次都能恰恰好避过各种检验,没有人帮助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人须得位高权重,且能接触到大阵核心,了解宗门辛秘之人方可。如此筛选下来自然就圈了几个人进去。只是本座不明白……” “……宗门可曾有薄待过你?平原师弟。”最后这话是昭和真君对平原真君说的。 “……自是极好。”平原真君沉默著,终是收回空泛的视线,望向了中间的郭建峰。眼里透著些微的歉意跟不自然,更多的却是坚决。 “有所求罢。”他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歉意呢,是有的。可又如何,他不后悔,路是他自己选的,选择去做这样一个卑鄙的叛徒,声名狼藉地离开生养他的宗门,朝著註定的深渊走去。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竟没有一丝丝痛苦的感觉,反而是解脱的,亲手葬了自己。一切早就在他受诱惑植入那颗魔种的时候就註定了的。 “好一个有所求。”昭和真君冷笑道,看不都不愿意看这个曾经的师弟,就怕脏了眼睛。自甘墮落又有什么原因?无关紧要,都是敌人了。 “真君何必动气呢?良禽择木而棲,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真君老了,也是时候睁眼瞧瞧这个世界了。此界早晚將归我魔道所有。” “只是不知,是何等良才识破了我的真身,將此事告知於真君。我倒真真有些好奇了。” (本章完) 第538章 混战 第733章 混战 是我啊。寧夏心中暗道。 不,也不是,她就当了一次线人。严格来说,是死人自己“说”的话。大概对方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害死的人没死透,愣是熬到今时今日同她算总帐。 不管如何,寧夏都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若是这魔女要追究起来,她是逃不过了。 可谁会说?昭和真君他们不会说, 她自己更不会说,此话毫无意义。不会又想拖延时间罢。 寧夏暗忖,对方这一丁点人,势单力薄,想要贏过他们,大概只能是靠必杀技了。在这嘮嘮叨叨,扯东扯西的,不会是积蓄力量拖延时间吧? 看著对面议论声起,青濯莲姬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搜索著什么一样。 “……是你么?”一名弟子猝不及防被不知名的力量提起来,立马被昭和真君解救下来。 “你?”站在前头一位年轻的金丹修士也遭到了忽如其来的攻击。 “还是你?”寧夏感到一道灵压疾速朝著她这边的方向喷射,她有所察觉,但四肢不知为何根本就不受指挥,肌肉跟一瞬间萎缩了一样,做不到细微的动弹。 只来得及催发右手的剑,一道微凉的光罩忽得在眼前亮起,她能清晰感受到两股力量碰撞激起的微风轻拂在她的鼻樑上。后背瞬间浮起一片冷汗,冰凉凉的,如今倒颇起了些后怕。 “够了!”寧夏感觉到那道跟她顺向的力量要强劲一些, 很快就击溃袭击的那股灵力。同时有人在喝道,很是愤怒。 她微微瞪大眼睛,却发现那道攻击竟不是正对著她的,而是跟她侧后方的一名修士。 还以为对方发现了呢。她就说嘛,除非那三位真君说出来,不然林平真跟谢石认一个说出来都不可能啊。 这傢伙果然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有拖延时间的嫌疑。 “够了。自然是我亲自说的,何必他人揭发?”同样暴怒的喝声,却换成了熟悉又柔和的女声。 这……小祖宗怎么出来了?寧夏这回是真的惊了,郭霓那傢伙好好的怎么出来了,灵魄本就虚弱。再折腾几下怕是等不到超度就魂飞魄散了。她在想什么? 果然,就见那又暗淡一些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不知缘何,在这熙熙攘攘充满人气的大厅瞬间又透明了几分。 “没想到会是你啊。当真是顽固至极,竟能从那出来……呵!何苦呢,看你的模样,仅剩的一点灵魄也要散得差不多了。这般折腾怕是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了。”看到这个身影,青濯莲姬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自不会这般轻易散。毕竟我的仇人可还在我家门耀武扬威, 不看著她死了,我也不敢魂飞魄散。”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线哪怕生气了还是带著软软的语调,即便歷尽艰险眉宇间仍自保留一丝纯粹。 此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在他们的记忆中占据了集中的比例,尤其是湖阳派如今咱露头角的那一辈人心中,难以取代的“白月光”。 不是后来这个冒牌货特地营造的刁蛮小姐,而是最初的那个郭霓,湖阳派上下最疼惜和倾慕的小师妹。哪怕她生得只是一般美,哪怕她没有那个魔修长得媚,即便她不具备倾国倾城的资质,但亦是他们心中最美的小师妹。 这个顽固的印象即便是后来披著她皮囊的青濯莲姬也无法打破。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小师妹已经死了,存留著只是掌门家的小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確没错。 方才场面混乱,他们亦无心思考郭霓为假冒之人的事。如今平静下来,真真正正见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们才兀然发现,这个女孩儿一直未曾在他们心中消失。而对郭霓的种种意见都不曾施加在那个过去的身影中。 原来他们都疼爱的小师妹早就已经死去。那个变得可恶狰狞的面容从来都不是她。 他们是否……发现得太迟了?湖阳派的弟子这一刻无疑都是难过的。 韶华易逝,再见佳人昨日非。 不过他们的伤春悲秋显然不会影响眼下一丁点局势。 “好利的小嘴儿。看来十数年的秘境之游没教会你什么,还是这么衝动。本来好好待在暗处瞧就好了,说不定还能保全最后一点灵魄呢。” “我道是你这魔女更没长进,装我也不装得更像一点。还把所有人都当傻瓜,你这般嘰嘰歪歪,谁猜不到你是想拖延时间。是在等谁救援,还是要出什么大招?爹,你还不动手罢,人家就要拆了咱们的宴会厅了。” 郭霓故作大声道,將对方那点心思爆出来。显然对青濯莲姬的安排清清楚楚。 “难怪我觉得这些天好像总有小老鼠偷看。没想到那几个枉死了的都是替你垫了背。看来你真的知道不少,越是这样……你们就越要死——” 谁也没预料到这个好好的耍者嘴皮子的人怎么就忽然间动手了?剩下的几个魔修也隨同她的动作一併出手。他们的目的,正是不远处那堆被禁錮的变异弟子,他们要释放魔种,將宴会厅里的人全部感染。 这些人又想故態復萌,把人都杀了,放出魔种来。真是这样的话,怕是整个宴会厅都会被魔种淹没罢,一个传两个,迟早都中招。 到时候异变的人越来越多,防不胜防,哪怕他们把这些魔修都杀了也无用。 若是这一窝魔种都放出去,修真界不完也得大乱。 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朝屋內唯一有恶意的那拨魔修袭去,也顾不得护著小的了。这会儿谁都知道怎么做最有利於大局。 其他小的,对战魔修是轮不到他们,可这混乱且危机四伏的场面足以让修为相较低下的低阶魔修当场混乱,四处逃窜。 经歷过方才那一场魔种“碰碰车”的游戏,他们已经生了心理阴影,见此都慌忙地找合適的地理位置、抱团,躲的多,走的走。宴会厅內嘈杂纷乱,竟一时间判断不出真正的局面来。 (本章完) 第539章 截住 第734章 截住 宴会厅一片混战。奋力抵抗的有之,混水摸鱼的也有之,总之都想活命。 寧夏也被逼迫著隨人群四处鼓动,什么都看不清了。昭和真君他们那里怎么样了也看得不太清楚,现下整个宴会厅真的七国战乱都没这么乱。 寧夏等人有师长护著还好些,但中间也尝过好几次被暗箭所伤,更枉论其他中小门派了。 想必此事过后, 除了被连累致死的,怕是也有不少冤死的。简直就是某些人暗报私仇的盛宴。 即便寧夏对昭和真君颇有好感,甚至受其恩惠接受灌顶,也不得不承认昭和真君这一回作了大孽。可她也没法子,只能努力不成为被作孽的一份子,专心逃命罢。 这些魔修残兵有了平原魔君压阵重新变得更加富有攻击性,来的大概都是死士,早就將性命置之度外,打法也是极为不怕死。 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都是死猪,可场內大部分人可都想活著的,要不就是心有顾忌,怎么可能真的衝上去跟他们拼命。所以就造成眼下这种状况,这么多人都无法立刻清剿这群魔修。 这位青濯莲姬在退却那层皮之后,如有神助,跟她以往扮演的那个只会仗势欺人的恋爱脑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下手狠辣,但凡阻碍她的都被她当场斩於剑下。 对著那些无法强胜的元婴修士,又狡猾取巧,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各种取她性命的致命攻击, 顾左右寻旁人为挡箭牌。这些元婴真君好几次都因著被抓来阻挡的正道弟子放弃了攻击,就又被对方躲过了。 两方交战,作为不要脸的那一方,荒谬地以这种极不要脸的方式取得优势。好笑的是,效果竟还不错,一时间实力薄弱,看似毫无胜算的魔修竟隱隱佔了上风。 因为人家魔修的一方还没怎么折损,他们正道自己人倒因为內訌或是误伤倒了好些人呢。说来真是讽刺啊。 不过元婴修士终归不是摆设,理清楚思路,勉强维持住局面之后,前去援助的元衡真君逮住机会一连杀了两个顽强的魔修,对方的后劲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还有五个。青濯莲姬,平原还有三个显然已经陷入疲软期的金丹水平的魔修。 几位元婴收到了同样的信號,齐齐出手,利落地斩杀剩下的三个死士,混乱源一下子缩至最小。宴会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正道弟子们的奔逃和慌乱的声音此刻倒显得格外明显。 一下子把大部分不確定因素解决掉的真君们终於卸下了大半压力,这才有空注意这些四处奔逃的各派弟子,都不禁为这混乱的局面皱眉。 “停下,慌什么。” “竖子, 如此情境竟趁乱行凶, 莫不是以为本座等都瞎了?”不远处一个修士被一道攻击狠狠的打飞。 “静!都停下, 没事了。若再往受控魔种的弟子那边跑,本座便按內奸算了,当场擒下。届时有什么冤屈你们跟审判的弟子说去罢。”元婴修士匯入灵力的声音確实是存在感十足,场內的修士没有听不到的。 正中切落一个散乱的魔种,寧夏也听到灵彻真君的话,立马放下了剑,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么快就解决了?还以为有的好磨呢。 也是,七八个元婴修士还怕收拾不了这堆魔修?可能会投鼠忌器,但不会永远受要挟,巨大的实力差距又怎么是阴谋诡计能轻易破解的。 这场闹剧只是再次证明这一点。若是这位青濯莲姬拿不出其他强有力的手段,最后折损在这里的也只会是她。她想要全诛场內人的想法算是完了。 “闹够了么?支援你的下属全军覆没,本君並不觉得你跟……平原能將我等在场数百位正道弟子诛灭。若你此刻能束手就擒,供认消除魔种的方法,你大概还能好过些。”冷眼看著青濯莲姬还有尤自奋战的平原魔君,昭和停了下来,说了这这么段话。 话音一出,宴会厅静了一瞬,除了粗重的喘息声跟隱隱约约的呻吟,几乎针落可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寧夏好像还听到人心臟跳动的声音。 看来都很关注这个问题。毕竟场內很多人的师弟师妹都中了招,若无解决方法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况且照这个情形看,魔种之祸不可能只在今日,在不久的將来……不,或许已经开始了,他们都將跟魔种这种东西打交道。 若能得有效解决方法,也算是功在千秋。可以说是今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听到昭和真君这番近似於劝降的说辞,各门派的弟子真心静了下来,聚精会神,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好像有点不对。寧夏本来也在听,但听到昭和真君这番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哪里都不对。昭和真君对这青濯莲姬恨之入骨,布了这么大的局,显然没打算让她好死,怎么就劝降了?说他为大局计也说不过去了。老老实实说他设下这局牵扯了这么多人命,此刻说他为了眾弟子命放下仇恨……简直就是滑稽! 寧夏料定,昭和真君必有后招,只是还没应。 而这位青濯莲姬……就更不对劲了。这傢伙能潜伏十多年,又笼络了湖阳派一位元婴修士为她所用,必不是什么蠢人。但她自暴露以来各种行为,简直就是送人头。 如此行为要不就是有所倚仗,要不就是目空一切得什么都不想了,否则不会这般有恃无恐。 这两人在打什么迷阵。寧夏暗暗戒备,场內也有不少弟子起了同样的反应。 青濯莲姬只冷笑了一下,全然没有听进去,把剑继续往受控魔种的弟子杀去,誓要释放出那些已经成熟的魔种。哪怕自己人已经死得差不多只剩她跟平原魔君两个,亦是一意孤行。 “冥顽不灵。”昭和真君脸上忽地显现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混合著讥讽跟恨意,还有几丝难以掩饰的疯狂。 寧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这个表情了,就像是放下心中大石却由有所顾忌,带著渴望又有些犹豫的神態。 (本章完) 第540章 谜 第735章 谜 不知为何,看见昭和真君那个神態,寧夏有些起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偏移了下视线,却看到旁边的林平真神色严肃,眼眸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才混战心乱,如今勉强算是停战了竟更乱。人心魍魎当真比真刀实枪的对打还可怕。 这位青濯莲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都整成这样,快没得打了,还固执己见。 战到这个时候了,其他元婴修士反倒停了下来,只剩下跟青濯莲姬对打的昭和真君和正在应战平原魔君的明度真君。 如今剩下的可以算得上是湖阳派的私事,前者报杀女之仇,后者清理叛门者,他们这些人衝上去算什么事儿。七八个元婴真君打两个人,说出去也不光彩,反正已经成定局,这两人的下场早已是註定的。 要不是还未定胜负,这些长辈此刻大概都跑去收拾宴会厅里的烂局面了。 他们默默地看著伶仃的战局,仍自提高戒备,加固那些禁制,护好那些神志不清仍然受控魔种的弟子。防止那两人暗地下手。再一个就是…… 若最后出意外,他们也能及时上前补上。 所有修士都在屏息盯著宴会厅如今唯二两场对打,默默等待落下帷幕的那一刻。 ————————————————— “平原,你叛出门派就是效忠一群这样的玩意儿?”逮著机会,明度真君毫不客气地嘲笑对面的平原魔君。 湖阳派里,他可以说是最恨平原的人。见到对方当场叛出湖阳派, 还意图袭击昭和真君,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这不是梦。他的师弟平原真的叛出湖阳派,跟那些骯脏的魔修作堆了。那一刻明度真君感到整颗心都在发灰,隨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跟噬血的恨意。 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践踏他所爱的宗门?他也是深受宗门的培养才走到这一步的。最后竟做出这样的丑事? 明度真君为自己曾与这样一个人为友而感到羞耻。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心底里还是怀有这么一丝希望的。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苦衷甚至於被迫。可他也知道,这也是不可能的。 就衝著对方在那劣势的情况还站出来了,衝著对方如今跟他兵戎相见,他就知道,不可能。没有什么苦衷也没有被迫,对方是在神志清晰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选择袭击昭和这样卑鄙的做法。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湖阳派都不会饶过平原。 平原魔君抿唇,什么都没说,表情冷漠一如他多年执法的模样。只是眼下的情形已是物是人非,他正在用湖阳派的一身所得对曾经的同门兵戎相对。 回不去了。 明度真君更激动,极度失望下动了几分杀意,剑芒锋锐狠狠直戳对面的心窝子。竟有几分將对方斩於剑下的的意思。 …… “没什么好说的,做了便做了, 我也不会后悔。战罢,明度……师兄,我最后这样唤你一声,感念你多年来的照应。……明度,要杀我就不要犹豫,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平原魔君剑势一边,从前鋥亮的剑身渐渐染上了漆黑的魔气,浓浓的阴邪之气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几乎成了一把魔剑。 瞧,他还怎么退?他早已改换门庭了,昔日在湖阳派的威严执法不过是在掩饰他入魔了的事实,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当初一念之差,因为欲望跟无知跳进了这个泥塘,越陷越深。期间不是没有后悔过,但心有留恋,又有妄想,倒真的彻底陷进去了。 可自幼所受的教育跟曾经对大道的感念让他飘忽不定,时时无法稳定心神,难以自恃。说矫情点,这多年来,他既痛快又痛苦,来源於两方势力的拉扯。 眼下彻底撕破脸皮或许在一些人看来不可理喻,但於他自己而言,一下子放下他心中的那颗大石,竟鬆快许多。 明度真君被平原魔君这种漫不经心的態度激怒了,剑势越发灵力,大张大合,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激起周围层层迭迭的灵力涟漪。 强劲的灵压好波连到四周的低阶修士,都不得不运灵阻挡攻击余波。寧夏脸色苍白,下意识抓了把前边那个快要被灵压压垮的五华派弟子,把人拉到后边。 好强的灵压,他们隔了这么远,隔著真君们设下的灵力屏障都感受到波及,著实骇人。寧夏压根就不敢想像,若无其他真君设下的灵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难度。 明度真君是湖阳派成名多年的剑修,年轻的时候亦是个风云人物,结婴的年岁尚且年轻。如今也是正值壮年,当之无愧的强者。 那位平原魔君倒是平凡了些,一概都不上不下,很少人知道他实力如何。不过他在湖阳派掌罚多年,积威甚深。没想到今日一见,於剑道一途还可以,与明度真君对打一时间也没落下风。只是他现在浑身都散发著魔气,妥妥的魔修了。 两人对打不说地动山摇,亦是声势浩大,吸睛无数。 大部分人都被两个元婴的强强对战吸引住了。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弟子几乎没有机会看到这个层次的对打,就连金丹修士也看得目不转睛。 寧夏看了一阵,却被昭和真君那边吸引了。 还在打?不合理啊。 再一看,那位青濯莲姬已是檣櫓之末,且战且退,浑身都是血。而昭和真君却毫髮无损,神情冰冷,一点伤都不见。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昭和真君这样的杀不了一个青濯莲姬,开玩笑的还有可能罢。只怕是在猫捉老鼠,戏弄够了再杀掉。 昭和真君这是在吊著对方,一点点把人折磨死了才罢休。可见恨意之深。难怪都没啥人关注这边,大概是觉得毫无悬念的报仇戏码没什么好看的。 可难道不会觉得这个魔女太淡定了么。她说的那些要杀毙眾修的说法就真的是意气话么? ……还有昭和真君,他就这么简单想折磨死这个杀女仇人就算了? 这两人都在打什么哑迷?寧夏也被这越来越迷的事態弄糊涂了。 (本章完) 第541章 终需报(上) 第736章 终需报(上) 平原魔君跟明度真君那里的比斗精彩纷呈。另一边昭和真君跟青濯莲姬的斗爭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了。 这位青濯莲姬已是浑身伤痕,一身白衣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部分已经在空气中风乾氧化凝成沉重的暗红色。 剑势更是节节落败,每一下应对都沉重至极,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已是力尽,提不起更多气力来。再战斗下去也是徒劳的,结局依旧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渐渐地不少人看得没劲, 不由地將视线转移开来,开始关注起旁边那一场对比起来更加別开生面的战斗。 所以下边这个插曲也没多少人瞧见。 格外关注这边战势的寧夏愣了下。怎么回事儿?牧笛好好地怎么掺和进这场战斗?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只见青濯莲姬避退得艰难,被昭和真君压制到了极点,离受控的变异弟子那块越来越远,根本就无法达成她的目的。 又是一道不痛不痒的攻击,幽蓝色的剑光晕著层层迭迭的光圈,四面八方冲青濯莲姬身上击去。这一次攻击跟之前那几道攻击不一样,不再是那种不痛不痒猫捉老鼠的戏法,带著三分凌厉七分杀意,让青濯莲姬难以退避。 难道昭和真君已经玩够了,要一剑了结这个可恨的魔女? 在这种程度的击杀下,青濯莲姬根本就没有取巧的方法,无法硬生生地扛就只能拼运气躲避,看是昭和真君的攻击快还是她躲避的速度快。 本来这决胜点就是这么简单。要不就是昭和真君成功击杀对方,要不就是青濯莲姬侥倖逃脱又开始新的一轮搏杀。怎么看都没有第三个人的戏份。 巧就巧在青濯莲姬唯一躲避的方向正好碰上了一个不確定因素。这也是青濯莲姬万万没想到的一点。 她也顾不得看后边是什么人了,昭和真君此击分明是要將她击毙剑下,她也只能见步行事,先谋退,想尽法子躲了这道击杀才是。於是疾疾后退,期间也不忘发射了几个障眼的小术法儘量清理后头的“障碍物”。 她的身后一般不能站人。连自己人都不允许,更何况是背对那堆正道修士?届时不用等昭和真君出杀招灭了她, 说不得立马就会被后头的暗箭插个三刀六洞。 开什么玩笑?!障眼法, 各色声势浩大的攻击都用起,务必要保证她逃窜时后头没有人。同时她也在时刻注意后边的动静,防范自己憋屈地死在暗箭之下。 过程很是顺利,青濯莲姬迅速后退的当头並没感觉到后边存在於她不利的气息,在昭和真君的攻击落成之前险险退开。 可她还是低估了元婴真君的杀伤力。她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跟真正的元婴真君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之前是昭和真君处处留手,戏弄著,她已是狼狈不堪。 那昭和真君这认真的一击威力就更不必说了。若是被直接击中,说不得立马就被击毙。又如眼下,即便她险险躲过亦躲不过巨大的灵压波及。 不等她庆幸自己安全躲开猝不及防被昭和真君的攻击余波狠狠衝击,呈半屈状狼狈地横飞出一段距离。 这可真是……青濯莲姬感到腥甜的粘稠液体在喉咙涌动,快要憋不住喷射出来,內里也在火辣辣地疼,有东西在里头破碎了,戳得她心肝子都在疼。青濯莲姬有一瞬陷入了一片空白混沌,直到一双手轻柔地贴上她的后背,虚虚的,似是想缩开。 熟悉的气息,泛著淡淡冷质的檀香味儿,让人莫名联想到冷淡,这种一种与主人气质截然不同的气质。因为主人分明是个那样温和的人, 他给人的感觉不曾有过这种冷淡。 青濯莲姬有些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是他么?他怎么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阵发愣只维持了片刻的时间,眼皮半落的功夫,她迅速往旁边弹开,躲开这个极度危险的境地。可后背处那隱约存在的滚烫感仍然挥之不去,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事情並不是梦。 显然手的主人自己也很意外,半扶著的手僵住了。在寧夏的角度可以看到,牧笛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那儿,手上的青筋迸发,脸上的表情也是惊愕跟意外。显然这个动作是他下意识做出来了。 由此细节可看出,这位湖阳派的太和真人並不像传言那样只是跟郭掌门的女儿虚与委蛇谋取掌门之味,可能是真的有情谊存在的。看不得她受伤害,手甚至比脑子更快,一腔看护之意可鑑。 可这个场合……这个“郭霓”可是魔道奸细啊,集结魔徒伏击宗门,策反湖阳派高层,之后还意图袭击郭掌门。 这样一个人可以说跟牧笛如今完完全全处於对立面,即是你死我活,刀剑相对才是正常的。 可牧笛做了什么?扶了一把对方,这是什么情节?莫不是真的生情,忘了自己的立场了。 寧夏对这个牧真人的印象还不错,见此也替他掐了一把冷汗。 她已经可以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牧笛这个动作还是不可避免被某些有心人关注到了。此事落幕说不得也会遭受非议,毕竟他的身份这样敏感,又是跟曾经的“郭霓”距离最近的人,怕是脱不了緋闻了。 昭和真君看到这段小插曲,並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看失误的那人。这让许多幸灾乐祸的有心人有些失望,还以为会看到什么精彩的情节。 一次不成自然还有第二次,昭和真君一改之前点到即止猫捉老鼠的风格,誓要当场击杀对方。根本不给那魔女喘息的时间,即刻发动第二道攻击。 说来这位青濯莲姬的生命力也够顽强,这么个元婴真君专门陪她“玩”了这么久都死不了,在金丹修士中也是个人物了。 第三次了,她快要撑不住了,还没好么……青濯莲姬抿唇止住快要从口角溢出来的血。看见熟悉的比方才更亮的幽蓝色光芒,难得有些慌乱。 她故计重施,想要躲过此劫。只消再等一会会儿就行……至少要爭取多一点时间,否则她也没有把握。 (本章完) 第542章 终需报(下) 第737章 终需报(下) 不好! 躲避中,青濯莲姬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不好的事一样,后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了。 老匹夫……竟然! 她四处逃窜的时候也是不忘环顾四周,甚至费仔细考察左右情况避免遭受更多风险,时时刻刻都在警醒著。 所以她甚至比其他人更加警惕,预警到一些出乎意料的状况。 昭和真君这老匹夫疯了不成?竟然不顾及旁人,自己人也打。 问青濯莲姬为什么会在意昭和真君的无差別攻击,自然是与她有关才会在意。若这被波及的旁人真的是旁人,她许还会暗自嘲笑昭和真君狗咬狗。 可这个涉及的旁人於她而言却是一个难以忽略的存在。若真是旁人那就好了……可惜只是她自欺欺人。从她陷进去那一刻,她就无止境地受到对方影响,哪怕再在这样的生死时速中,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对方的动向。 这昭和真君是怎么想的?竟连自己的嫡传弟子都不顾了。这一击下去,哪怕是牧笛这样的金丹后期也够他吃一壶了。难道是知道他女儿死了失了心智不成? 还是……因为刚才对方下意识帮了她一把,让他误会了? 这对牧笛而言简直就是天降灾祸,莫名其妙就被卷了进来。 天知道她是最不想牧笛掺和进来这件事的人。 不管事前她做了多少心里建设说服自己,想用各种论证推翻心中的种种情义,可这些看似坚固的屏障最终还是在一次不经意的碰触中寸寸成灰。 她做不到…… 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心狠,能撇清所有的情感。在圣云宫,她是杀伐果断的內传弟子,是风流多情的莲姬。在外是城府极深的妖女,是口蜜腹剑的魔修。在湖阳派,她是囂张跋扈大小姐,也是处心积虑筹谋的魔道奸细。 这些都是她……可这其中唯独没有她,作为女人的莲姬。她爱慕著牧笛,深入骨髓,穿著这副假的皮囊却捧著一颗最真的心爱慕著这个出色的男人。 情深似海、患得患失、嫉妒、羞涩……这些出现在普通恋爱的女人身上的情绪她也有了,为牧笛而生。为了他,她在无数刻成为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是逢场作戏,不料最后却將自己也赔了进去,当是讽刺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月的筹谋中,她也会恍惚浮起迷茫和不確定。若是有一日事情爆发出来,她的真面目大白於天下,她跟牧笛又该何从? 呵,不必多说,自是刀剑相向,兵戎相见,不会有第二个选项。这些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想这个日子能来得慢一点,再晚一点。 谁也不知道,方才她被牧笛扶的那一下心神受到多大的震动,颤抖不已,不敢相信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被发现,她不怕,更险的境地她都遇过照样绝地逃生。被围攻,她也不怕,往事具备,她不仅仅只有一张底牌。死,她更不怕,为圣云宫战死是她毕生的荣耀。 可她唯独害怕那个人。从暴露起她就没往那人身上看一眼,生怕对上他厌弃的表情,害怕看到他充满恨意的眼神。 却不想他终究对她终究还是留有情义的。不是对郭霓,也不是对湖阳派掌门之女,而是对她青濯莲姬的。 这一认知无疑让她心中一颤,眼前出现了点点星光。讲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坚冰融化,变得摇摇欲坠,也许…… 所以在看到牧笛身遇险境,甚至比她自己遭遇绝境更著急,心中大骂昭和真君的狠心。竟想踏著弟子的尸骨给女儿復仇。 那个距离,牧笛又身在中心,他可能根本就躲不过?!不知为何,青濯莲姬钻了牛角尖,心中纷乱的声音在无限放大。思维也变得萎顿起来。 怎么办?她要就他……不能让他受伤。她不能—— 手隨心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衝过来拉了人一把。青濯莲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对方,便忽然感到胸腔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从里头汩汩涌出。她能够听见自己心噗噗跳动的声音,快得似乎下一瞬就要罢起工来。 她……他…… 青濯莲姬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大口大口吐血,神情快速变幻,自嘲的,可笑的、无助的以及深深的怨恨与自弃。 这场长长长的梦终於醒过来了。只是这付出的代价还是大了些。 她是多么愚蠢的一个人。 她在奢望什么? 看,所期望的这不狠狠给了她一击么。她可真傻!我可真傻。 青濯莲姬攥了攥穿过胸腔临近心臟的长剑,掌心被锋利的长剑割伤。这是她所爱之人的本命法器青光,这些年用了斩妖除魔闯下赫赫威名,今日它的功勋簿上又该添一笔了。 “你……”青濯莲姬机械地转过头,往后看,牧笛那张坚定的脸映入眼帘。 “青濯莲姬,抱歉。你作恶多端,我不可能放过你。来世做个正道修士罢。”他的表情又转而冷硬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呵呵……呵!她想来懂得这个男人的,不是么?她从来都是懂他的。正是因为懂他才更清楚这是一个何等冷质的男人。 也曾听过別人议论横空出世的清辉真人跟他们湖阳派的大弟子颇为相像,都被她嗤之以鼻。怎么可能一样?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她认识的牧笛跟世人认知的湖阳派大弟子是不一样的。 温和、诚恳、谦谦君子都只是他的面具,不是真正的他。他对谁都一样,哪怕对著敌人亦能平和以对,不曾有过一丝失態。他是一个真真正正冷漠的人。 他的心是冷的。 哈哈哈哈哈,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这样心冷如铁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人。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罢,都是妄想。 所以呢……这就是你的报復么?昭和真君。 让她所爱慕的人亲手杀了她。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见到的……不得不说,你可真的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现在真的疼得很! 这就是可笑的报应么? (本章完) 第543章 报应 第738章 报应 寧夏等留心关注这边的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转折? 牧笛下意识去扶那魔女他们都瞧见了,可这中间是发生了怎么他们不知道的情节,牧笛怎么又上手捅刀了。 这种转变太大,顛覆式的,前一刻对人留情的公子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將旧人捅死的即视感。这种差別將他们整懵了。 显然那位青濯莲姬也很崩溃,一副信仰破灭的表情。明显没想过会遭到自己这位曾经的未婚夫毫不犹豫的截杀。 而且在寧夏看来,这一杀还是不光彩也些。因为牧笛是在后来插的刀, 在青濯莲姬没有防备的情绪下,一剑穿胸。 还有什么……寧夏心中忽得一惊,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想。她方才就觉得青濯莲姬的站位有些怪,不像是逃窜的走位,手僵硬著半举,微微侧身,脚尖对著的方向也很彆扭,倒像是……在拉扯人。 她想拉谁? 不会是牧笛吧?!两人离得这么近,都在攻击范围內。一个最不可能也是最合理的猜想忽然浮现在她心头上。 这位青濯莲姬不会是怕昭和真君的攻击误伤到旁边的牧笛,急急忙忙要拉人一把?不会吧……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拍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寧夏不由自主联想到湖阳派流传的各种曾经的郭霓善妒成性,痴恋湖阳派大师兄太和真人,各种挤兑其他门派的弟子……各种传闻描述地绘声绘色,放到现代充当娱乐周刊也毫不违和。 莫不是她假戏真做,真的爱上了牧笛? 可这位青濯莲姬看起来不像是恋爱脑,她现在跟牧笛妥妥地敌对啊,不会这么傻吧。况且以牧笛金丹期后期临近巔峰的修为,就差点机缘便能问鼎元婴了,何须她救? 再说了,昭和真君怎么玩也不会失了分寸把自家的大弟子玩进去。 若是真的,青濯莲姬此行真的將自己坑死了。 真心想救的人或者该说爱慕的人亲手给了她这一剑……换作是她,想想也觉得心如死灰罢。 立场面前, 一念之差选择了救自己所爱,结果却为对方算计。那是何等滑稽的事情……不论是对她的选择来说还是对她的爱情来说。 不,也许这就是昭和真君想要的效果罢。寧夏转眸看向昭和真君的方向,此时他已经停住了手,似乎没有再攻击的倾向。 如今还不够明白吗? 若有心害牧笛,昭和真君何必等到现在出手?牧笛的剑刺中对方之后,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昭和真君瞬间就停手了,没有逮著机会继续补刀,可见他也许就是在等牧笛刺下这一剑罢。 这一切可能就是两个人的计谋了,一场以牙还牙的报復。青濯莲姬在两人或真或假的配合下成功落了网,成为这个局最完美的封口。 將这些猜测放进整个局中从前往后推,联想到开始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安排,还真的说得通。很多之前挺迷的环节,寧夏好像也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昭和真君算得还挺够准的,让一个城府颇深的魔修落得这样不体面的下场,也是废了好一番心思的。 最最最魔幻的事情是,这个魔修竟然真心喜欢牧笛,喜欢到不计立场也要护著人, 可惜这一颗真心不知怎么露底了,成了昭和真君他们实施计划的最佳纽带。 想必这个计划中少不了牧笛处处筹谋罢。他可以说是湖阳派中最了解青濯莲姬的人。 想到这里, 寧夏觉得这人真的是可恨又可怜。假的身份、假的名字、假的相貌,假的性情……没有一处不是假的,却怀著一颗真心。 这唯一真的东西却被別人抓著算计了个乾净,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等滋味。 果然是……天道好轮迴,善恶到头终有报。昭和真君跟牧笛的法子算不得多么高明,也有些不光彩,但一腔復仇之心无可厚非。这位青濯莲姬当初造下恶孽之后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遭报应。 如果说昭和真君想要这青濯莲姬痛苦的死去的话,无疑是真的做到了。牧笛这一剑刺下去,青濯莲姬的心应当也死了个乾净。剩下把人杀死,这场復仇就算结束了。 寧夏心情复杂,一时间也无法分辨这几人之间的官司。 还是那句话,善恶终有报,所有人最终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只是早跟晚而已。 那么,为了復仇將这么多人拖进这场大戏里,昭和真君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呵……!”冷冷的嗤笑声起。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隨即一连串笑声在偌大的宴会厅迴荡,尖锐刺耳的,悽厉而不甘,宛如厉鬼在时间最后一刻拓印在世间的声音,令所闻之人都不禁浮起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发冷。 这个声音存在感太强了,强大到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中间来。 寧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心中的浮起淡淡的不安感,看著中间那个状若癲狂的身影。 ……疯了吧。 青濯莲姬往前走了几步,嵌著她胸膛的长剑一点点被推出来,有淡淡的血跡附在上头,隨即凝聚成滴滴鲜红的血液坠落。 她笑了几声咳出大口鲜血,之后便像止也止不住一样哈哈大笑,鲜血从她口中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染红了衣裳。之后便是鼻、耳、眼,都往外喷涌著血液,那张柔媚的脸庞被鲜血模糊了,看不清面容。 这副模样说是悽惨也不为过了。可她还在笑,一点一点往外退,直到那把闻名遐邇的青光彻底脱离她的胸膛。 牧笛没有上前去刺第二次,他神色严峻站在原地,看著这位曾与他相处多年的未婚妻,漆黑的眼眸似是平静,看不出情感波动。昭和真君也没有动,似是打算旁观。 她之前便猜测牧笛这一剑应当是动了手脚的,见其七窍流血就肯定了这一点。 场內所有修士的视线都不禁匯聚到他们身上,看著人悽厉的大笑,看著人七窍流血……所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位即將死去的魔修最后究竟会说些什么。 (本章完) 第544章 撕破 第739章 撕破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將近尾声了。 有许多人还都是稀里糊涂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大戏中被充当了棋子,还在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暗喜不已。一部分则至今未曾脱险,前途未明,混沌无知。 可不管是哪一种,在经歷了这么多险事之后,都不禁对这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起了兴趣。 之前还疲於奔命, 保命都来不及,自然没时间想这个。可现下一切看似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也终於有时间探究隱藏在这事身后的某些东西。 青濯莲姬这副模样狼狈至极叫人根本无法相信对方几刻之前还是一位光彩照人的女修士。而且看上去也快要死了。 她这样狼狈,却还在不停地笑著,眼神绝望,如同死灰一样看著不远处的牧笛,死死盯著他那把剑。 “好好好……” 宴会厅里迴荡著她的叫好声,没一句都比过去重,情绪莫名,激得眾人不適。 “好手段。我的好父亲……”青濯莲姬颤抖地抹了把脸上的鲜血,露出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眸,神色莫莫测的看向昭和真君。 明明是將死之人,不知为何声音却如此有力,显示著主人起伏的情绪。 “本座並非姑娘的父亲。我可怜的女儿早就在多年前尸骨无存,被害死在异乡了,她如今的魂魄还在这里看著你。这还多得姑娘对她的照顾……”昭和真君冷笑道。 “真君这么快就不承认了?这就恼羞成怒?明明真君自己这么多年都不曾发现自己女儿横死的事情,我不过是在其中充当一只推手,各为其主罢了。” “……话说我当初都还没想过能在你们宗门潜伏这么久。本以为能带个一头半个月打探点消息就不错了,没想到啊……”眾人勉强能从那张被鲜血糊住的脸上看出那是一抹冷笑。 “……只是没想到真君这般粗心大意。你们整个宗门的人竟都是傻的,一个都没发现我的问题,个个都天真的以为郭霓是改性子了。你们这个湖阳派也真的是一言难尽。” 昭和真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显然被对方踩到痛脚了。 看著昭和真君阴沉的面色,青濯莲姬痛快地笑道:“被我说中了吧?被虚假的外表骗著,让我这个冒牌货喊了十多年的父亲,现在想要否认是不是太迟了些。” “你这么生气只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鬱气,根本就无法接受自己被人矇骗多年,將亲生女儿之死的事实忽略多年的事实。我能得逞岂不是有你这个做父亲的一份功劳?” “……您就別谦虚了。” 场內眾人心思各异,虽然没人敢大声討论,说话的又是疑似挑拨关係的魔道妖女。但对方所说的歪理也有她的一份道理,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自家女儿被假冒十多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说出去也叫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元婴真君身上发生的事。可事实就是,此事的確存在,真真切切展现在眾人面前。 这事真真有些荒谬了。 有好事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显然昭和真君並不在意別人的议论,他死死地盯著青濯莲姬,像是要吃了对方一样。他对这人的恨意在这一刻才切切实实暴露出来,大白於天下,蕴藏著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 “还有你……”青濯莲姬將曾经的父亲懟过一遍之后,终於转头看了眼另一边的人。这个她从刚才起就没看过一眼的人, 也是她曾经爱慕的人。 “你们真是好算计。我还道是我要高一筹,原来还有更高的。” “我就说奇怪。我怎么忽然跟不长脑子似地跳上台要跟別人笔试, 好好的就动真格了。若是换作平常, 我平常绝不可能搭理那些人,不过一条梭天綾而已。” “还有刚才……我是曾经爱慕你,太和真人。”青濯莲姬认真看了眼牧笛,自嘲笑道:“可我自问谨记著自己的身份,记著自己圣云宫弟子的身份,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不智之事。” “可我偏偏就做了。”青濯莲姬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牧笛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下手指。 “不关他事,是本座让他做的。对你,他没必要手下留情。” “是啊。对我这样的魔道奸细的確没必要手下留情。但我看你们正道之人也没多光明正大罢,手段不必咱们派的弟子鬼祟。松禄散都用上了,我败得不冤。” 松禄散。修真界鼎鼎大名的“毒药”,非得说的话就是古代的致幻药,少量用能动摇心神,使人无端暴躁,性情大变,做出各种与性格不相附和的事物。若是重量使用,严重者会导致体內灵力紊乱,灵脉错乱,爆体而亡。 这东西邪得很,早年在修真界闹出不少事来,连著几个门派掌门中了招,被隱约视为邪物。虽没明说不能用,但查得极严,极少流通。 幸好这东西製作工艺繁琐,材料难得,要流通起来难度极高,眾仙首才能放心些。 今天再度听到,还是在这样的场合,眾人心中的惊讶不异於青濯莲姬。 昭和真君用了这东西。用了迷惑这个魔道奸细? 难怪了。 寧夏恍然大悟,之前某些想不通的节点通通弄清楚了。人家做事做事果然周到,还备有后手,不是冒险行事的。 难怪这位青濯莲姬今日行事衝动异常,不似城府颇深之人。 “还得多亏我的好师兄,生怕我尝不到松禄散的滋味,多次给我添料。我走到今日这一步还多得你的照顾。” “你们一个骗一个假装不知,这局布得好漂亮……” “青濯莲姬,你是否搞错了一些事情……”一直默然不语的牧笛打断了:“……是你先要害我们的。先是害死了我的师妹,累惨修真界这么多人,还欲对我的宗门不利,我跟师尊自当復仇,理应如此。姑娘可是入戏太深了?” 是你要害我们的。 你谁也不是。 是啊。她本来就是魔道奸细,不是么?为什么要跟敌人轮真心?可真傻。 果然是被松禄散影响了。可她的心为什么还会痛? (本章完) 第545章 终战(上) 第740章 终战(上) 宴会厅上静悄悄的,所有修士都在看著中间这场闹剧。 人也差不多死了,其言也善……好吧,这位青濯莲姬的说辞也並没有多善,愣是戳人心肝子。但这种状况下,她所说的话大概也能有几分真。 她的话信息量颇大啊。 看来湖阳派掌门跟他的內室弟子为了此事筹谋不少。听著这话的意思,各种不光彩的手段也都用上了, 才有今日这个局面。 有些敏锐的门派弟子不禁在心中开始嘀咕起来。他们今日落得这样狼狈的下场,是否也在郭氏师徒计划中。 但这里谁都不是傻子,先不说这个魔女的话有几分真,就是真的,他们又能如何。魔种之事事关重大,归根到底关係到整个修真界,他们也不能昧著良心说此事於他们无关。 甚至说句无情的话,他们能从这场动乱中窥得此等宗门秘史,又得悉魔道东西,领教了魔种这东西的厉害,也不枉此行,上报宗门大大小小也算一桩功劳。 ……只可惜了受累的师弟师妹们,在这场混战中不多不少至少也死了数十个,著实冤枉。 对於湖阳派的人,说没有怪罪,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这个场合没有谁傻得直接说出来,只是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青濯莲姬的话语,眾人表面上在做自己手上的动作,实际上都竖著耳朵听呢。 “而且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汝多行不义,数戮门內弟子, 窃取宗门机密,罪当诛。无畏再费口舌动摇人心!”来回间,牧笛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態,神色肃整看不出破绽来。 谁也不知道,牧笛心中其实是矛盾的,刺下这一剑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十几年的时间,对著一个死物都有情了,更何况跟一个人日夜相对。他们的感情是日復一日累计起来的。郭霓的婚约是交流大会后定下的,於他而言,与他亲密的一直都是披著郭霓外皮的青濯莲姬。 她的身份被揭开破,对於昭和真君对各个深受其害的同门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大伙都可以一瞬间就痛恨起她来。可他牧笛不行,他也是恨的,但同时多年处出来的感情並非薄弱的纸片,一戳就破。 这位冒牌货在承继郭霓的身份后作威作福,在湖阳派可谓是天怒人怨。若不是她掌门独女的身份,早就混不下去了。 可这样一个人对著牧笛这个大师兄却是掏心掏肺,明眼人也能看出她对这个男人不同寻常的爱慕。这种爱慕之情牧笛是能感觉得到,纯粹强烈的爱意,不掺杂任何任何情绪。 她隔著这张假的皮囊爱慕著他这个人。 从前牧笛没有放在心上,哪怕她因著这种情感闯下诸多祸事,他也愿意为其收拾烂摊子。因为当时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要执手相望一生的人。 万万没想到有一日,这种情感会成为对付她的武器。大丈夫如此行事,他有愧,也对不住那一刻心。他是知道的,那人被刺中前分明想要搭救他。 可为了湖阳派,为了师尊,也为他那无辜死去的师妹,他不得不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他分得清。青光出鞘那一剎那强烈的杀意就已经告诉他,自己所做出的选择了。 这一场抉择也並不难选。他是牧笛,是太和真人,更是未来君临湖阳派的掌门继承人,不应瞻前顾后。这道发炎流脓的伤口就由他来亲自清算乾净罢。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太和真人。是我大意败了,可你们真的以为就这样就结束了?”负伤的青濯莲姬诡异地笑道,她暗淡发灰的眼眸无神地望过来,让人看著莫名感到发慌。 寧夏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开始呈倍增加,浑身肌肉也隨之紧张起来。莫非还有变故? 正想对林平真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一道轻快的笑声。不同於方才歇斯底里,带著自嘲的笑意,而是轻轻的,在这寂静的宴会厅格外明显。 她在轻笑,如释重负,又带著极浓重的恶意:“终於好了。我说你们也真够蠢的,真以为我在跟你们话別?就是等这一刻!” “这只是我们圣云宫的一道先锋,来跟你打个招呼。好好享受……”下一刻这人就高举长剑,抹了脖子。鲜血从大动脉处迸射出来,隨著脉搏残留的余动一股一股往外涌动,周围一圈,甚至於牧笛的袍角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她的血液。 青濯莲姬自戕之后,她的胸口处忽然迸发出一团幽紫色的繁复纹章,有点像是阵法,似是嵌在身体深处的图纹。 这个图纹出现后越来越亮,漂亮的紫色纹章渐渐的缠上黑色的魔气,转瞬的功夫就凝成一团黑漆漆的魔气团,比之方才的有过之无不及,將毫无生息的青濯莲姬包裹起来。 原来魔修的鲜血也是红的。看到这种疑似於血腥片现场,寧夏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退后!五华派弟子听令,拿好自己的法器,全部后退,退到大门那边,不得延误。”五华派眾人下意识遵照林平真的命令,迅速离开原先站著的地方。 寧夏发现原先在旁边护著他们的明圆真君不知何时起不见了。在看,惊奇地发现真君们都聚集到中间的地方,將那魔气团层层围住。 那魔气升腾,声势浩大,虽然不似前一次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可明显它是不一样的,极富攻击性。 为啥这样说了?因为那团没长手的魔气竟然像长了触角一样,不断延伸出小团小团的魔气对击元婴修士。它的一小团魔气竟然能抵元婴修士的一击……这是什么怪物? 不知何时起那边不知不觉战了起来,但凡站立能上得了台面的,都在那边对战那怪物。 我天哪?!谁能告诉他们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怎么那魔道女修抹了脖子之后就催生出这样一只对敌数位元婴的怪物? 原来这才是最终战么,也太玄幻了吧。好吧,她们的时间本来就很玄幻。 饶是寧夏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没能看懂事情发展的走向。 (本章完) 第546章 终战(中) 第741章 终战(中) “你们还在发愣做什么,当心丟了小命,给本座屏气凝神留心周边的情况,別被钻了空子。林师侄,照看下这群小傻子,別让他们糊涂丟了性命。”中心区跟魔气斗得眼繚乱,各色灵力横飞的当头, 忽然飞出一道熟悉身影。 是元衡真君!他皱眉看了眼这边的低阶修士,对林平真吩咐道。隨即又投入到中心战场那边。 然后,那边扎堆受控魔种的弟子俱在痛苦的嘶吼,嘴里发出怪异地嘶嘶声,时而又变成沉闷的嘶吼声,有点像什么异兽在叫。 这又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自那魔女死了之后一切就失去控制了呢?战斗力更是直接提升了十倍以上。这么多元婴修士都奈何不了她,跟她活著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战力。 “诸位小心些,那些人有问题,莫要被沾染上了。”林平真拦住一个有些好奇的弟子,被人都往这边拢了拢,儘量靠在一起。 寧夏跟他靠得挺近,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浑身縈绕著紧张的气息,肌肉紧绷,极度防备的状態。明显到寧夏这些旁边人都无法忽视。他是知道些什么么? 因为年长的师兄们都紧张兮兮的,长辈们也都在紧张对战,各门派弟子都很配合,静静地听从师长的安排,儘量靠在大门边缘处的地方,不敢胡乱跑。毕竟中心区那边,无论哪个方向貌似都很不安全的样子。 “林师叔,看, 那是什么?!” 林平真顺著寧夏惊恐的视线看过去,也被现场诡异的情况嚇了一大跳。 那些原先只是在吼叫,吱哇乱叫的变异修士身上也泛起幽蓝色的光来,跟那青濯莲姬身上出现过的一样,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些光斑都在伤口处显现的。 这些人也要变身么?变成青濯莲姬那样的怪物?若真是这样,他们这些人可就危险了。 “肃静,无事。尊长们会解决这些事的,尔等只需安心在此观察情况即刻,万不要自行安排。”林平真的话稍微给心乱的眾人一点安心,可眾修士仍是躁动异常。 可林平真已经没耐心再三提醒这些人,他已然尽力了,再不听劝,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而且那边显然要开始大动作了…… 那些受控魔种的弟子身上出现光斑之后便一个个收了声,不再嘶吼,可身上的有蓝色光斑不断扩大。 直到—— 最先变化的是一个靠近魔气团的弟子群,三三两两都被特质的绳索捆起来,他们也是最先出现光斑的那一批。 只见这些光斑扩大到一定的范围后忽然开始忽闪忽闪,那层光膜在鼓动, 似是有什么东西要里边挣脱出来。 然后一道那幽蓝一片的光斑里竟飞出一道白色的影子, 看地不太真切, 只隱约可见是卵形的, 飞得极快,迅速在宴会厅里流过一道白色的光影……额,这不是魔种么? 不是,这东西怎么自个儿出来了?!它们又要跑出来了?! 在场的修士可都是瞎的,看到那东西立马又想到之前被其支配的恐惧,不禁骚动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可这些魔种明显又跟之前那些不同,它们並没有在空间里隨意乱转,都衝著一个目的地,魔气所在。 比起他们这些围观的,正在跟魔气僵持的真君们感觉更为直观。 儘管之前翻查史料,共同討论后,都有了心理准备,但终归只是理论。可如今他们面对的却是真实的演变情况,他们在正面体验魔种这种异物的可怕之处。 在吸收了第一个成熟的魔种后,这团魔气竟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关键按钮一样迅速膨胀了几分,隨即它的发出的一道攻击竟成功袭击了某个自顾不暇的元婴真君。这也是这团魔气第一次成功袭击。 事情还没完,有了第一个,隨之而来便是二三四五六个,一道道白色光影像是在响应这些魔气一样,迅速从变异的修士身上脱离出来,匯入黑漆漆的魔气。 “终於来了。”一名湖阳派真君竟像是鬆了口气一样,微微退开来,竟看著这些魔种一个个匯入魔气中,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它的壮大问题。 这种异变,宛如收割成功一样的变化过程完全展示在所有人眼中。 他们反倒成了围观者,都在观看这个未知生物的成型记。 魔种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曾经只有屈指可数的人从远古的画卷中见闻过,今日过后修真界所有人都將知道它的名字。他们都是见证者。 “准备可以撤离其他人了,它快要成型,应当差不多了。”元衡真君皱眉道,看著越来越稀疏的白色光影,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最后一个伶仃的魔种从某个人身体脱出,即將匯入已经膨胀到一定程度的魔气之后,眾人惊奇地发现那些受控魔种严重变形的弟子不知何时起悄然恢復原状,无声息地垂著头,不知是死是活。 这些曾经以怪物面貌现世的变异弟子状似都恢復成正常的模样,移位的五官归位,凹凸不平的皮肤也变回正常的模样。或是被绳索捆著,或是软嗒嗒趴在某禁錮阵里,浑身都是伤口,个个都负伤严重。 他们的师兄弟姐妹这是恢復正常了?简直是飞来的好消息。 可饶是如此却还是没人敢往那边救人。因为他们也被这种奇异的情况弄糊涂了,不確定他们的情况。 “那边的,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救人,好不容易救回来,可別无知无觉又被糟蹋了小命。你们谁家的弟子,赶紧的拉人,別拖时间,都拖到门边。” “一会儿都跟著来人到外头出,別待在这添乱,这怪物你们谁也对付不了。”一位不认识的湖阳派真君朝他们喊道,之后也不管他们的反应,逕自回去对付那团膨胀的魔气。 “出去?”有人敏锐地听到某个极其关键的字眼,下意识重复道。 “这个一会儿再说,快救人,没听到真君们说的话么?我的小师弟还在那边呢。” “都別乱动,好生待著,就別过去添乱。我们去罢,定会將诸位同伴带回。几位真人,请!”林平真喝止混乱的诸人,领了几个门派领头衝出去救人。 (本章完) 第547章 终战(下) 第742章 终战(下) 这就解决了?寧夏被这事情的发展趋势惊得目瞪口呆。 她是挺好奇之后这些人该怎么办了但万没有想过这样的方式。 莫非这也在昭和真君的算计中?他们早就知道如何解决魔种的问题的。这样的话总算是挽回了些。 如果这一大批受控魔种的弟子最后都没於此处,成为这场復仇的弃子,寧夏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帮助过她的真君。 幸哉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不过这只能姑且算是半个好消息,因为受控魔种的弟子看起来是暂时脱困了,但他们可还是困在这个宴会厅里,与险境共存。 要是一会儿真君们真的跟那团魔气打起来,他们都不知道往哪躲了。待在一个池子里的鱼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他们也只能寄希望於元衡真君说的“来人”能儘快到, 把他们带离这个绝境。 林平真他们的营救十分顺利,那团魔气在吸尽所有成熟的魔种之后没有立刻发生什么惊人的变化,倒是奇怪地安静了一小阵,隨后膨胀起来的魔气內部在左右鼓动,配上那时不时分离出来袭击他人的小黑球,凹凸不平,看上去怪噁心的。 几个领头的金丹修士趁著这个疑似是变化期的时间段快速转移零落的弟子。 这些受控魔种的弟子虽然外表已经回復了原状,但不知缘何都陷入了昏迷,失去意识。指望他们能自个儿配合过来是不可能的,林平真只好一拨一拨搬。 幸好这些弟子放置得都挺击中的,他们速度极快地转移了大半弟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就是还有一些……林平真等人犯了难。当初封锁他们的灵脉是为了防止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但万没有想到如今竟成了竟阻碍了他们恢復的障碍。 封闭灵脉也只在第一重催发中起到了暂时的作用。到后边也不知道催发这些魔种的因素是什么,强行越过各种防护催熟魔种,这些弟子终归还是隨之发生了变异。 这还不是问题,问题是有的门人用了一些密闭性的法器或是防护灵器將人护在里头了,防止別人误伤或者趁乱被人害了其性命。 举个例子,比如女主大人……看到林平真走到那边寧夏才反应过来,王静璇她被封在法器里,安全倒是安全了,可她身上的魔种同样无法出来。方才那魔气吸取成熟的魔种时,应当没能吸到王静璇身上的。 天哪, 她不会好心办坏事了吧?寧夏忽然记起来刚才是她做出的提议。 零散的人一个个被搬回来,就只剩下几个被封在各色法器或是符咒里的特殊例子。 王静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平真从法器里放出来,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处还有封禁的符文显现。可明显她的外貌是正常的,並没有受控魔种的跡象。 怎么会? 莫非那黑气还能透过法器吸取魔种不成?还是她看错了,王静璇並没有被植入魔种? 心里乱糟糟的,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那些被特意落在后边的人很快也隨之有了动静,被解锁了灵脉后痛苦地翻腾著,身上魔气腾腾,面目瞬间模糊,像是被破坏的油画一样扭曲成一团,再逐渐移位,身上也响应一般道道崩裂,血液横流,很快就成为眾人之前所见过的变异弟子。 也不知道被寄生人的面貌的变化是否就意味著魔种的成熟。不少人纳罕地看著这些弟子的变化,。 果然,不多久最先变化的那弟子身上伤口处也起伏荧起幽蓝色的光斑……泛起显示成熟脱落信息白光、再到魔种剥落,不过半刻的时间, 似是被刻意加快速度一样。 这些弟子在魔种尽数脱落之后便当场恢復平常的样子。这代表著又一个弟子宣布得救。 令五华派等人有些焦心的是,他们五华派唯一一个“疑似”中招的弟子王静璇还没动静,静静地躺在地上, 林平真未免影响她身上魔种成熟早替她接触了封禁的术法。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见得喜欢王静璇,甚至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不大瞧得上这个据说巧言令色的小人之辈。但终归也是五华派的弟子,眼见其情况如此也有些不好受。 林平真皱眉问道:“往王师侄她没问题罢?”所问对象自然是旁边的寧夏。他可没忘记发现王静璇有问题的人是寧夏。 如此一问倒也不是怀疑寧夏的说辞,正是因为相信这个小妹,他才问。他觉得寧夏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料想她应当有自己的辨认方法。王静璇如此定是有一定的缘故。 寧夏没有答话斜眼看著剑上的声音。 剑面映照的王静璇浑身黑气腾腾,闭著眼也看不见眼瞳的顏色,这浑身散发的魔气包裹著她,让她看上去可怖而不详。 寧夏暗自摇了摇头,若真是她判断错那还好些。可对方实际上並没有看上去这么完好,这魔气腾腾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又是这把剑?林平真终於发现了寧夏几次视线的焦集点,都是这把长剑。 之前他就注意到这把难得的好剑,还问过寧夏此剑的名。当初也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其中大概有些门道。 若小夏此剑帮助她看出点什么异常来,从一开始……难怪开场有一阵子她老在搬弄这剑,还一副异常焦躁、坐立不安的样子。若是用上这个解释还真能说得通。 “行了,她变了。”有人惊呼道。 忽然间沉默下来的两人顺著眾人惊呼的方向望去,正是王静璇所在的地方。王静璇身上也起了变化…… 但是却与眾人不同,她浑身忽然被白色的刺芒包裹住,密不透风,强烈的光让他们根本就看不清里边的状况。 这似乎跟之前所见的情况不同。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起,稳坐中间正在“努力”变幻形態的魔气忽然朝这边出手了,一团浓郁的黑色魔气分离忽然射向王静璇所在的方向。 动作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眾修也万万没想到中心区魔气会忽然对寻常的修士出手。不论远近,都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团魔气匯入包裹王静璇的亮芒中。 抱歉,预计错误標题有点毛病,只能再来一个完了。 (本章完) 第548章 终战(完) 第743章 终战(完) “这……”林平真下意识就想向前赶过去,脚迈出半步之后又想起这棘手的情况生生止住了,只能紧张地盯著黑白光芒交匯的地方。 那此刻寧夏呢? 她也跟被定了身一样被钉在地上,脖子僵硬,后背泛起一片凉意,甚至脑壳子都有瞬间的混沌和不清醒。 有为王静璇的险况掐了一把汗,更有为自己生生掐了一把汗。 她现在注意力根本就没在王静璇的生死身上, 天知道她刚才经歷了什么鬼? 天道意志怎么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来查访了……自从她的修仙生涯走在正轨之后。 寧夏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在有女主的场合,天道意志降临必不可能是为了她这个不清不重的外来户,必定是为了它培养的亲生女儿而来。 她在意的是天道意志是为了什么目的而降临的。莫不是来抓人走剧情的,像上次一样?还是来抓替死鬼? 不论哪个猜测都令感到她浑身发寒。她如今是不怕王静璇了,可也不代表她不怵天道。这是一种天然的敬畏。天道意志降临本就是一件骇人之事。 那股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投映在整个宴会厅,似乎无处不在。寧夏似乎可以感觉到那双並不存在的视线在空间內肆意游动,买菜一样挑选物品。他们就是商品架上陈列的產品。 不待她理清自己的思绪,王静璇那边便糟了魔气的袭击,不知生死。可奇怪的时,那魔气这一刻明明都威胁到王静璇的生命了,怎么天道没出手? 它仍自在空间里逡巡著,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寧夏太惊讶了,惊讶到林平真唤了她几次都没回过神来……“小夏!” “是。”寧夏勉强凝神,再看王静璇那边,却发现白光渐渐消散,一层层暗淡下去,开始隱约可以看到里头的人影。 ……她就只想知道这人还活著么? 白光消散地很快,不到片刻的时间將里躺著的人显露出来。 衣衫襤褸,浑身都是鲜血,染红了衣裳, 一道道新鲜的血痕横在她身上,看上去霎是骇人。白光消散片刻那人竟开始扭动了下脖子,右手痉挛,似乎有醒过来的趋势。 寧夏这边清晰看到对方羽睫抖动了几下,隨即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目光,冷静极了。 她半撑起身子向左右看了下,眾人也看到她恢復正常的模样,跟其他恢復的弟子没什么两样,身上的血痕状况也十分一致。她有些懵懂,似乎搞不懂眼下是什么状况。 “……她好了,快把人救过来,最后一个了,快……” “……可……不一样,额,好像是有看到。” “她的样子也很正常啊……” …… “林师叔,刚才可见到有魔种从她身上出来?”寧夏迟疑问道。 林平真摇了摇头,光芒太刺眼了,他看得也是模模糊糊的。魔气攻击里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寧夏有些疑虑, 试图再用重寰剑做弊, 却惊奇地发现之前王静璇身上腾起的黑气完全消失了,周身清爽,她半坐起来侧身对著这边,也只能映照到半边脸。 映射出来的右眼清明,不见一点红色。难道她真的脱离了魔种的威胁?莫不是天道降临就是来帮她的吧? 不待寧夏再看清楚些,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骤然落到她身上,存在感极其强烈,仿佛无处不在。在这样强大的气息下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想。她顷刻像是被钉住一样,浑身上下都僵硬起来,脑子空白了一瞬。 天道意志……它方才是不是特地看了她一眼?自取得本土身份和天道认可之后,寧夏就再也没受过这种待遇。 倒也不是这种关注对她有多大的伤害,可其中蕴含代表的意味令寧夏这个修士有些惶恐不安。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小白了。之前还是凡人时还可以说是初生不怕虎,浑然將天道之眼的窥视跟降临当做小事,咋咋呼呼就过去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当时经歷了一场多么可怕的生死考验,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抹杀。 可她现在却不能跟之前那样对天道意志心平气和了,尤其在已经通过考验的今天,天道意志降临对她来说更是一间意味不明的大事。 见鬼的,它临抽身之前为什么还特意“看”了她一眼。不会是说她插手了女主的剧情罢?可这都还没到剧情,寧夏清晰地记得原书里没有这一段,任她苦思冥想都没有印象。 她发誓她就是想救人,没啥坏心的。就这样被警告了?也太冤了吧。 全身心都被唬住的寧夏自然就忽略了某些极其隱蔽的东西。 在她心神大乱的几瞬,王静璇缓缓缓缓站了起来,正对著他们这边的方向。剑面映照的那张脸庞冷若冰霜,眉目清明,但在某一瞬、极短暂的一瞬间她的瞳孔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光,而后迅速消隱下去了无痕。 错过这一小节插曲,心丝纷杂的某人再看到王静璇便会发现这人一切正常,什么事都没有。也许这就是天道的目的,这一节也是它为王静璇设置的某一个环节。而这一切都与寧夏无关。 一会儿的功夫,自行醒了王静璇自己过来了,匯入五华派的队伍中。其他人只微微有些僵硬,推开了一点,却没有说些什么。 林平真也没有问她的打算,只嘱咐她小心些,就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中心区越发激烈的战斗场中。 忽然,偌大的宴会厅泛起一阵难听的怪叫,沙哑的,带著一股沉沉的阴鶩感,听著使人浑身鸡皮都要掉落下来。是从中心区那团魔气里边发出的,一连几串叫声。 沉寂著一直在保守进攻的魔气开始抽丝,外头包裹的缕缕魔气缠绕著,像是从內里吸收掉一样变薄,原先看不清形状的魔气也逐渐露出里边的嶙峋怪状。 这又是什么怪物? “人还没到么?!” “稟报掌门,傲徠峰直系弟子,持御紫令来援,吾等来迟,还望……” “莫要多言,快用令暂开一小道让各门派弟子出去,带著他们速速撤到安全的地方。快,一刻不得延误,莫要拖延!异世邪魔即將降世,去请来源的各派宗长。” “不必请了,吾等在此。” 不知何时大门侧开了一道小门,一队身著湖阳派校服的弟子涌进来了,先是看了下里头的情况。 而后陆陆续续进来了一拨人,俱是穿著精致沉稳的大礼服,样式不一,但看得出至少也是长老级別的。天星阁、归一门、上水寺……五华派,先前出声的正是一穿著五华派长老服的中年修士。 “你们这些小的先出去,到外边找进驻的师长。” 然后的事情寧夏也不太清楚,她们这群饱经“摧残”的小嘍囉稀里糊涂也不知道怎么地离开了宴会厅,將他们隔绝在宴会厅內危险重重的世界。 寧夏只记得离开前,隔著重重人海跟狭窄的门,看到的那只所谓的异界邪魔的模样。当真是凶神恶煞…… (本章完) 第549章 还恩 第744章 还恩 清虚峰,春霖院 黄有为大略整理了下正厅摆放的竹简,清点数量確定无误后便打算回后头房间取些东西,准备出门逛逛。 他闷在春霖院太久了,好像自伤了根基之就嫌少出门了,一者意在调理身体,二者也颇有些心灰意冷打算在小院了此残生的意味。 毕竟这份工作也不错, 在剩余的日子里能替宗门带一带刚入门的弟子也算是体面,更是代替了弟子每年都必须积累的宗门任务。在这担一份工作便能养到老死的那一天。 说来这个职位还是他用前程换回来的,呵,也算得上是换罢。黄有为自嘲一笑,將那些陈年旧事彻底拋之脑后。 人还是得向前看,好赖也得过下去嘛,何必惦记那些有的没的事,平添压力罢了。 黄有为摇摇头,换了身衣裳推开了院门,准备出清虚峰到山下的店铺看看。 方才推开门…… “黄……师兄!”小女孩似是正要推门进来,正好他开了门,两人碰了个整好。 “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坐。”黄有为一时间也没认出人来,看了片刻方才认清来人。 小女孩儿比上次见到又高了些,比起她刚进来的时候更是高了近半个头。小孩子长得快,再有下一次见面对方可能就要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女子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孩子,修为涨得也快,大好的未来在等著呢。跟他完全不一样…… 唉,他最近是怎么了,莫非是人老了就喜欢想这些伤风悲秋的事情?怎么又开始想到这上边来了? 大概是看到这些年轻有活力的弟子就不禁哀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就连心胸宽敞的黄有为也逃不过这一点,明明都已经释怀多年了。 “寧师妹如今是一天一个样儿。长高了, 也变漂亮了。师兄真的是不认老都不行啦。”黄有为打趣儿道,推开春霖院的大门让她进去。 如今不是五华派的招新期,春霖院內空荡荡的,平日里只有黄有为一个人居住,怪冷清的。可见这个职位相当清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確是养老的好去处。 “今儿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了?”黄有为替寧夏满了一杯茶,微笑道。 寧夏当初托黄有为的照顾进了还算不错的百技峰,期间又多有指导,她对这位长辈的印象极好。几次拜访春霖院,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不过后来这段时间寧夏长期外出,频繁在外歷练,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那日听了某人关於“因果”的一番言论,正好手上也有一些东西能派上用场,今日便遁著记忆中的路线来拜访了。 春霖院还是没有变,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感觉人住在里头住久了也会沾染上这种不合尘俗的味道。生人住著还是太闷了…… 寧夏嘆了口气,却被对面的黄有为发现了,他奇道:“怎么了?唉声嘆气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黄师叔住的此处冷清了些。” 她如今已然筑基,跟黄有为是也属同辈,两人聊天也隨意些。说这话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嘮叨罢了。 黄有为笑道:“没法子,非招新的时候春霖院也就我一个人住著,能不安静么?唉,年纪大了,热闹不动了。” “不像师妹你,年纪轻轻便躋身筑基的行列,日后定有机会问鼎高处。我啊这副身子不爭气,资质也不好,真是……”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都被湮没在一声轻柔的嘆息中。 看著对方陷入莫名的低垂中,寧夏也隨之沉默了一阵,將藏在袖口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是……”黄有为疑惑地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小巧的瓶口,肚儿不大,应当只能放得下丹药了。 “这一年来外出歷练得了一些挺稀奇的东西,我觉得这个你应当用得上,便给取来了。师兄看看可还得用?” 黄有为既狐疑又有些不好意思,在寧夏的再三催促之下才拿起丹药瓶。拔开盖子不多久,他就惊疑不定地看向寧夏。 “这……你……” …… 待寧夏从春霖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本来黄有为还想邀请寧夏倒灵菜馆用餐,不过被她回绝了,说百技峰还有事就不留了,將时间留给已经压不住激动的人,自行离去。 终於送出去了。好吧,其实有一点点肉疼,毕竟灵彻真君赠送她的那批丹药这种等级的並没多少颗。这颗素元丹送出去之后,她手上就剩下一颗了。 不过……只能说结善缘罢。当初黄有为冲她一个刚入门的普通弟子结了善缘,那她今日也圆了这个缘罢。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轻快地走在清虚峰人来人往的大道上,留下一串长长的影子。 ————————————————— 她没有在外边逗留很久,转头就回了百技峰的院子里头,打算闭一个小小的关,好生调养一阵子。 接连而来几件大事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即便有各种灵丹调养,身子也应该到极限了吧。 寧夏现在只先好好睡上一觉,把前日积压的疲劳都清除感觉。 是的,没错,前日一场规模不算小的正魔大战彻底落下了帷幕。这是她们回宗的第二日。 昨日回宗门后,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只记得接受了很多安排,跟著人群稀里糊涂就回来了。 待到今日在陶然居的塌上醒过来,她才確信自己真的回来了,那场正魔大战也彻底成了过去。她也终於安全地回来了。 异界邪魔的样子,老实说她没看清楚,就记得那个浑身惨绿,疙疙瘩瘩的背影。之后便从宴会厅那个战场出来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第二个战场……不过这场战爭貌似已经打完了,脚下一片躺著的都是敌人残破的尸首,穿著他们不认得的校服,制式奇异,颇有异族的风格。 他们被封闭在宴会厅里垂死挣扎,东奔西跑,外边同样也是炼狱一片,四处都躺著尸体,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各门派弟子都在清扫战场,各色校服掺杂在一起,大杂烩一样。她只记得入席前宴会厅大门前那条漂亮的大路此刻被不知多少层血污遮盖住了,一片暗红。 (本章完) 第550章 哀悼(上) 第745章 哀悼(上) 她也万万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而牵线人竟还是她。 本还以为自己送的是郭霓小姐姐的復仇剧本,没想到拿到的却是正魔大战风云录。 揭发冒牌货到发现魔道奸细,到拔除魔道钉子,再到异界邪魔现身,最后都发展成正魔大战了。 人魔道的直接攻进来了!what?! 虽然觉得这个发展真的很扯,然而事实是这就是真实。她还从头看到尾……真的有够扯的。 五华派来援的师长告诉他们,之前有收到林平真的消息, 一收到求助令就带了一批人来到五华派。 他们门派的也是湖阳派请过来的,带的人都不多,但好在来的门派极多,也能应对这群忽然入侵的魔修。 各门派的弟子在收到各色调令求助令后,不管出於什么心態,最终也都派了响应的人来。湖阳派这场豪赌总算是贏了。真不敢想像若是无人响应,湖阳派今日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了。 这些魔修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法子顺利入侵到湖阳派內部,肆意杀害湖阳派的弟子。若不是別的宗门来援,湖阳派说不定已经被那些魔修占领了。 各宗门平日里虽有衝突,相互算计,但当面临大局的时候,眾人往往都会选择统一战线,共同御敌。 湖阳派在修真界位处上游,底蕴颇为深厚,更因为曾经的地位战据了一个极不错的宗门领地。此处地处要塞,四通八达,前后左右都驻有大宗门。 若是魔道占得此战略地带,他们这些临近的宗门唇亡齿寒,都不会有一日好吃一日好睡。可能还会整个正道动盪不休,他们也不能倖免。 况且异界邪魔现世可不是什么小事,还有魔种一事……如此种种都在诉说著魔道的阴谋。他们似乎正在酝酿著什么针对修真界乃至於整片大陆的阴谋。 攻占湖阳派是他们第一次大规模, 正大光明的行动,与以往偷偷摸摸的小事件不同,可见攻占湖阳派对他们的重要性。 湖阳派中必然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能够辅助魔道大业的东西。为此,他们不能让他们达成此计划。 幸亏这次湖阳派似乎早有准备,预备充分,在各种有利的辅助下他们顺利地拿下这场胜利。可惜还是有一部分魔修见势不利转头就跑了,完全没有交手的欲望。 他们清剿了这些进攻的魔修之后正好赶上了异界邪魔现身的时候,这才打开了封闭许久的宴会厅。 一切都在计划中。除了宴会厅被自己人“玩死”的那一批,外头来援的伤亡人数竟没多少。说来也著实有些可笑。 待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寧夏等小辈被各自的师长们以疾迅之势带回了宗门,她甚至还来不及告个別,回过神,人已经在五华派大门了。 无奈就只好回了自己在百技峰的居所休息了。 至於湖阳派之后怎么样,那只异界邪魔怎么样,她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就回来了。 想到未来得及打声招呼的好友,寧夏摇了摇头,转身走进陶然居前面的一条巷子…… “林师叔?”寧夏疑惑道, 远远就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陶然居前头, 看著略有些熟悉。 对方闻言转过身来:“下午好,小夏。”果然是林平真。 他怎么来了?难道为了林伯伯的事情?先前寧夏给他送了林伯伯的信,之后因为湖阳派各种混乱的事情他就没再提过。 寧夏想来想去觉得对方来找她,最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了。 而且她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略略有些沉鬱。这是怎么了? “湖阳派的昭和真君……於今日一早坐化了。” 什么?! 这消息像是闷头一棍打得她脑袋轰轰地响。脑子里一直都在迴转“坐化”二字,都有些转不过来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寧夏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才愣忪地道:“……这、这也太突然了,前些日见面还好好的。可、可是大战之时受了重伤?还有什么人受伤了?”说到这里她才勉强把自己的舌头跟脑子调整好,略顺畅了些。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尤其她跟这人还有些渊源,忽得闻对方去世的消息,不可谓不震惊。 林平真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脸色微沉,可见对这个长辈的忽然去世也是极为惊讶。 “那日,数十名真君对战那异界邪魔,最后是胜了的,没听说哪位真君受了重伤。据闻昭和真君当晚还宴请了各位来访的真君,一同共商大事,他那时候应该还安然无事。” “可今日一大早师尊就收到传迅,告知吾等昭和真君坐化之事,並邀请吾等出席丧礼。” 说罢林平真从袖口中取了一卷硬质的帛书放到寧夏掌心,混合著织金的线,上头闪著灵光,並缀有零星的银色裂状纹,漂亮而不失庄重。 若不是提前知道对方的消息,她可能会误会这是什么宴会活动的邀请函。然而却是来邀请她去参加一个葬礼。心情复杂啊。 寧夏攥了攥手里的帛书,终是打了开来。 “……真君有心了,还特地邀我前去……”寧夏良久才道。这帛书是给她一个人的,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上书“小侄寧夏”,而非“五华派贵徒”。 “不必担心,此帛书为太和真人亲自写下,说是应当专门请你这一趟。若是昭和真君有灵也定会是这个意思,说是多谢你日前对郭小友的照顾。届时你隨著我一同前去就好。” 寧夏左右看了下小心將帛书卷上,放进储物袋中,长长出了口气。 “怎么了?可是帛书有蹊蹺?”林平真见她唉声嘆气,面色犹疑,於是便闻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罢。” 这父女俩好不容易才见上了面,这才没过多久,做爹的那个就撇下一切一道做伴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说到底也只是一死而已,还拉了这么多人陪葬,这场復仇的效果实话说真的很糟糕,也不知道真正惩罚了谁。 也许昭和真君也在惩罚他自己罢。 (本章完) 第551章 哀悼(中) 第746章 哀悼(中) 虽然是被单独邀请过来的,而形式上却无什么区別,寧夏要跟著五华派的眾人一同入场的,隨同的还有几位並不认识的金丹修士。据说是林平真同一座山峰的同门。 他们看到寧夏並不意外,寧夏估摸著林平真应该有跟他们说过什么。一行人准备搭行宗门配置的高阶灵舟到湖阳派参与丧仪。 这群人之中又属她修为最低,自然是她对著別人行礼问好。 几位真人十分礼貌而又矜持地回应了之后,一行之间人也没有多余的敘旧, 就各自跟熟人凑一起小声地聊天。 寧夏自是跟著林平真的,那天送过帛书之后林平真因著急事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她也来不及问更多细节。 今日是湖阳派异变之后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两人终於可以坐下来好生聊一聊。 五华派跟湖阳派相隔大半个东南边陲,对比各门派而言算得上远了。若以御剑飞行论,等他们一行人到达湖阳派,说不定只能赶上晚上的宴会了。 所以宗门上层还特地安排了一艘高阶灵舟助他们准时到达丧仪会场。乘此灵舟,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湖阳派了,所以一行人一大早就到这边集合以免错过时间。 ————————————————— “那日大战著实惊险,我亦不知魔道会出这险招,直接攻上了湖阳派。若不是昭和真君早有预谋,湖阳派今日许是已经沦陷了。”说到这里林平真也是十分惊嘆,显然这一节他也是被瞒著的人。 为了聚集这些援军,昭和真君及其身后的湖阳派必定使了不少力气,不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那些魔道之人兵行险照,说来湖阳派也不相上下,一直在豪赌。 若是这计谋中间出了稍微大点的差错,计划可能都会破產,湖阳派甚至於援助的人可能都会陷入一个不利的境地。 幸好是成功了。 “那日回去……失控的弟子如今可是没事了?”寧夏问的自然是那些受控魔种的弟子。虽说表面上都当场无恙了,可谁知道里头是个什么状况,可別埋了什么不知道的炸弹在里头。 “已经没事了。时候湖阳派將魔种相关的记录和一些植入后的潜在隱征都告知各门派,还教给吾等一些常见的探查方法。门內有专门的长辈出关亲自查看, 都无大碍。” “不应该是去过都要探查么?”我咋没人来查?好吧,她定是没什么问题的,重寰剑也不曾有过示警,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按说有人排查的话,应该也要捎带查下她的呀…… “据说是位手眼通天的师祖负责此事,把整个宗门都查探了一遍,別说你了,我跟师兄等亦是无知无觉。不过听闻还真的查出不少异状……你就歇歇心思,別想太多。” “……不会绕开你的!”林平真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人的肩膀。人家师祖悄无声息地把事情办了不好么?这娃子难道还想被请过去问话不成。 没事就好……寧夏脑海中莫名出现了某个人的身影,不过一闪而逝,迅速被拋之脑后,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你啊,小脑瓜子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专心修炼罢。你的进境太快了,虽然气息圆融,但也確是需要好生巩固一番。免得日后遭罪,可先別顾著高兴。” “还有那日,你的剑法还是略……生硬了些, 真的得好好练。手里可有趁手的剑法?若是没有的话我回去给你参考参考。” 额……林平真还是往客气里说了。就是烂嘛,因为她根本就没练过剑法,那天打怪她是用鞭法舞的剑,自然难看。 第三次了,不论好意还是不怀好意,似乎都在戳她这个点。见鬼的,回头她就闭关练剑,大功夫把剑法练得稍微能见人再出来闯荡罢。 不然又该有人家说她配不上重寰这么好的剑了。 “对了,林伯父……”寧夏有心转移对方的话题,连忙把话头一转,转到她之前一直想要问的事情身上。 …… 晨光熹微,灵舟朝著西边的方向飞去。 ————————————————— 昭和真君的丧仪办得很盛大,也是作为一位元婴真君,作为一派掌门所能达到最体面的规格。 从此他便会隨著先人长眠於歷代掌门的陵寢,再也不必搭理那些外事。 门口早已有湖阳派的弟子在等候,一身黑白调的灵服,神色悲切,却又不失恭敬地引著来访的各门派弟子。 湖阳派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不同,四处都缀有安魂祝往生的符咒跟灵饰。寧夏猜测这样大规模的安魂符咒不仅仅只是为昭和真君设下的,毕竟前些日子湖阳派还死了不少別门的弟子。 整体略有些苍白的色调让这个本就古老倾颓的门派更增败相。但奇异的这股不容置疑的衰败之相却又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意,新近发芽的,代表著新生力量的那部分。 新近添置的簇新的摆设,重新修整过的大殿以及被清理地一层不染光洁如新的地面……一切都在向来访者展现他们的不同。 来访的修士穿著各色的素色校服,人数不多,但大部分都是修为已入门槛之辈,与之前派来参加问镜仪式那批不可同日而语。也是,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死了一个中等门派的掌门的確不是什么极重大的事,不值得其他宗门派出这么多金丹骄子前来弔唁。 可这次不一样。死去的昭和真君日前带领著正道的援军重挫魔道大头圣云宫的势力,还揭发了魔种的势力,甚至获悉魔道勾结异界邪魔的惊天秘闻。 这些消息无一不让东南边陲的正道震动,他们也根本没可能把这些与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当做一件笑纹。 所有人都嗅到这些事情背后隱藏的巨大风险。在可能要面临的风险面前,昭和真君可能存在的算计以及枉死在这桩闹剧中的弟子都变得有些微不足道。 在寧夏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各路大能早就达成了各种协议。今日的昭和真君这个庄重又格外盛大的葬礼,说难听些,也只是这些有心人协议中的一个附带环节罢了。 昭和真君为什么而死去的,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本章完) 第552章 哀悼(下) 第747章 哀悼(下) 再次见到牧笛,寧夏真真被嚇了一大跳。 “见过太和真君。”寧夏还在愣忪的当头就被旁边的林平真扯了下,只跟得上说后半截的“真君”二字了。 “还请真君见谅,小妹初闻贵师尊的消息,著实有些伤神,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这里有些失礼了, 还望真君莫要见怪。” 牧笛摇了摇头,竟还亲切地摸了摸寧夏的头,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寧师侄赤心至诚,某怎么会怪罪?说来师侄跟师尊也有半师之实,他在时就十分喜爱你,你能前来送这最后一程……他也必是高兴的。”显是有些神伤。 再跟这位牧师叔见面,最让她惊讶的不是他跳跃式的修为,更不是他的身份转变,而是他这个人。 寧夏初见这位湖阳派的大弟子的时候,对方眉目清俊,身姿挺拔,浑身仍然露保留著一种青年人特有的勃勃英气。即便是对方身上厚重的温润之气也无法掩饰那种活力。 但今日再见,这人形销骨立,瘦得不行,像是大病一场,身上那种活力也消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之气,倒也符合他如今掌门的身份。 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眼中星星点点的光已经消失了,彻底坐上了云端,再也没人能让他一观下方的凡尘, 都隨著那人的灵魂一同消逝於世间。 牧笛变化太大了,大到寧夏根本就不敢认。因为尊长去世打击太大?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她根本就无从猜想。 来时林平真也没跟她说,他也不会特地隱瞒这个,那么可能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真是…… “请见谅,某失礼了。还请诸位五华派的贵客入座等候。”牧笛回过神来,没再说別的,招来弟子领他们进去。 临走前,寧夏注意他似乎还特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有什么未尽之语。 不过显然这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点,寧夏打算晚些再去拜见。至少也要知道郭霓现在……如何。 看著灵堂中间封闭的灵石棺,寧夏莫名有些不好受。 生死一瞬,没有人能逃得过。 不久前还在跟她亲切交流的大活人,现在正躺在冰冷的石棺里。 听到是一回事,真正见到是一回事。刚听到她也是震惊的,心里在念叨“哦,他死了”,有这么个意念。可是当她真正看到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黑白二色,她才真正有了实感。 这个人从此消失於世间。她再也见不到这个曾经这么鲜活的人了。 倒不是说她对昭和真君有多深的感情, 可她难免还是伤心的。如同牧笛所说, 昭和真君实际与她有著半师之谊, 又因为郭霓之事有些交集,也算得上非同一般的关係。 “那就是昭和真君的大弟子么?这是顺利地继承了掌门之位?听闻並非郭家血脉啊……” “好生厉害的年轻人,同我儿子一般的年龄便已经修成元婴了。有他带领,湖阳派日后定会不一样了……” “我是听说他前不久才化的婴,第二日昭和真君就坐化了,你说,嘿嘿……” …… 隨之附和起一些不堪的议论,虽都没名言,但其中诸多猜测重伤真的让听闻的人皱眉不已。不禁寧夏听不下去,就连林平真也听不下去了,脸色微沉。 死者为大。人家都死了,在人家坟头前,为啥还不让人清静清静? 就这些还金丹真人?品性可真差,他们不会是用天材地宝修的金丹罢。这般不修口德。 堂內还坐有数个湖阳派弟子镇守。元婴修士的耳目灵敏,这个距离什么都听见了吧,真的不介意么? 寧夏偷偷看了下昭和真君那边,发现人家眉毛都没有抖一下,专心地接待来访的各门派弟子。好吧,听到也当没听见了,大场合总有这种情况的。 想要昭和真君最后一刻走得风光,大概就只能忍受这些了。 而且听了一阵寧夏还发现了一件事,嚼舌根的有不少在抱怨湖阳派的办事不力,让他们的师弟师妹折损於此。如此倒可以解释,难怪各种恶意猜测,原来是抱怨而来。 这一点连寧夏有些无法接受了。说来搞笑,虽然很多弟子都死於混水摸鱼或是阴差阳错,要不就是在外边正魔战斗中堂堂正正战死的,但说到底昭和真君也起了引导作用。 说句实的,他把自己连同他们这些人都用作鱼饵,將青濯莲姬深埋於湖阳派十数年的东西都钓出来了,以眾人的安危为代价下了这盘棋。所以说宴会厅內那些弟子不论是自相残杀还是被连累死的,昭和真君在其中都有著不大不小的责任。 可人已经死去了,这时候计较又有什么意义?看各门派弟子能这么配合参加丧仪,应该也达成协议了吧。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不敢言说的猜想。昭和真君之死会不会也有著这个原因?他是否也认为自己造下罪孽,感到无顏面世……可这实在是太惊世骇俗的,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拍,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罢。 谁知道呢? ……这世上心肠过於柔软的人总是不容於世的。 ————————————————— 丧仪典礼全世界,就算隔著一个世界都是一个样儿,沉重、压抑、让人也隨之变得低沉起来。 仪式开始之后倒也一切顺利,再也没有那些长舌妇一样的人在嘰嘰歪歪,各种编排死者。大概是联想到一同牺牲在此处的同门,各门派弟子亦是神色沉重,最后恭恭敬敬地给人上了一柱香。 寧夏也不例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上香的时候正好跟谢石同一排,两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在这样一个场合见面也只能以眼神交流一番。 最后是牧笛—— 昭和真君的幼子尚小,走都不会走,只得由乳母抱著来送他爹一程。 最后给昭和真君执礼的是牧笛这个大弟子,以半子的身份,也以湖阳派新任掌门的身份。 修真界执的礼寧夏也不太懂,只看见他们做了一串儿仪式,东西换了一拨又一拨。 到最后所有东西都清乾净了,最后只剩下一牧笛一个人乾乾净净地贵在前头。一身白色绣著暗纹的特製掌门服跪坐在前方,竟显得无比清贵。 “请坤镜——” 设定是,修真界的丧仪跟凡间的没什么区別,不过寻常的是自家人参加就行。昭和真君这个……是某种协议之下的產物。大家就理解为各门派都承了情,同时也接受了某个协议的结果,最后派出代表来参加是也让大家面子好看些,同时代表见证湖阳派的新生……很多含义,他们平时的丧仪不需要请这么多人的。至於具体什么协议我就不解释了,最多侧面解释下,因为跟女主无关嘛。 (本章完) 第553章 迟来的问镜 第748章 迟来的问镜 不是,不是在行丧仪么?怎么问起镜来?这仪式不是取消了么? 牧笛叫这一声的时候,寧夏都没能反应过来“坤镜”是啥玩意儿。运转了几瞬她才反应过来,“坤镜”不就是湖阳派那个鼎鼎大名的仙灵器么? 也是一切事由的开端处。 今日是昭和真君的丧仪,也是他最后一次问镜仪式,由他现存的唯一血脉代理此事。也算是有始有终罢,他们郭氏一脉的族人由此上位, 也將终於此。 一代家族的歷史终究落幕,新的歷史將由坐在上头那个年轻男人书写,也是湖阳派的新篇章。 也许在昭和真君的幼子长大的未来会再次问鼎湖阳派的掌门,可已经不一样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昭和真君应该也想到过这个局面了吧,亲手葬送这段已经变质的荣耀。曾经他想著將郭霓许配给牧笛大概是他最后的挣扎,挣扎著稍微延长下郭氏一族残喘的生命。 可惜终归是失败。她 他万想不到疼爱的女儿会是披著羊皮的毒蛇,蛰伏著什么时候夺走他剩余的一切。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事故都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有时候去思考更好的方法或是后路,决绝地將自己身后的退路截断。 幸好事情还不算太糟糕,他有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能够继承他的遗志,他毫不怀疑对方能得更好。湖阳派在他的手里只会发展得更好。 昭和真君最后离开的时候大概是既欣慰又遗憾的吧。欣慰的是湖阳派的未来不会毁在他的手里,在离开之前他已经为他的徒儿为他所爱的湖阳派铺好了陆。遗憾的是,他无法看著牧笛荣光满身的那日,也无法亲眼看著幼子平安长大。 他……忍不住先去陪兕子去了。 昭和真君一生都在主持问镜仪式,这一次就当是为他践行罢。 牧笛小心地从在小婴儿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在铜盆的水里,又耐心地哄了哄鼻尖儿发红的孩子,才取了铜盆放在坤镜下方。 经歷了这些天的事,寧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枚传说中的坤镜。 跟普通的铜镜没什么区別, 周边环著的一圈儿纹精致繁复,也不知是何种材质泛著柔润的光泽,背后有一突起处,饰有龙神,很是精巧。 只是中心镜面无法映照任何物体,隱隱有些磨砂的效果,倒是一块儿有名无实的铜镜。太和真君站在前边,铜镜连个影子都没显现,像是一个不透的物质一样。 之前也说过问镜仪式向来需要坤镜所有者后人郭氏一族的血液。昭和真君去世了,他的女儿日前也发现早已香消玉殞,现在郭氏一族也只剩下这么一个幼子了。 所以只能由他代替昭和真君“主持”这次问镜仪式。当然,这幼子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自然又是归身为掌门和养兄的太和真君主持仪式。 况且大家都知道,坤镜早在多年前便已经损坏掉了。他们也早就跟那个飞升的祖宗失去联繫,这问镜问镜的,也只是一种安慰而已。重启坤镜,沟通仙界,大抵是梦中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说到底只是个过场的仪式罢了。大家也都是怀著看看的心態……不过以仙灵器的稀有程度,这看一看也能涨涨见识。 牧笛將滴入鲜血的铜盆置於镜架下方,看著水中浮著的那点红色沉沉浮浮,挥了挥手。 “琅琊刀。” 有一人捧著一抹红色走上灵台,到太和真君跟前三步左右停下,表示不逾越。 牧笛掀开右手的袖子,微微拂过红色的绸布,不知怎地,红绸落地,只见一把线条流畅的刀躺在托盘上。 看形制应当是九环刀,刀背上共有九个动,每一个洞都套有玉质的环,这些小小的玉环呈淡紫色,环身灵光微闪,在阳光下微波流动,相当漂亮。刀身锋利,带著煞气,应当见过不少血。 光是看外表,这是一把当之无愧的宝刀。不知道使用起来又是怎么样的风采?可惜应当是无缘得见了,因为这把神刀自第一任主人亡故就成了一把“钥匙”般的存在,也不曾有过新主人。 这就是郭霓说过那把受人覬覦的神兵琅琊?又张见识了。 场內的修士也不由地將视线投注在这把传说中的神兵身上,不少隱晦地带著慾念的目光隨著太和真君的动作钉在这把神兵上。 牧笛朝刀身微微注入灵力,刀背上的九个小环先一步亮起来,转变成一种更为通透的亮紫色,刀身开始向四周散发出醇厚灵气。 他双手举著琅琊,在水盆上方,坤镜的正前方,忽然鬆开了手。琅琊竟没有直接掉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亮度逐渐加深,变得更为饱满。 忽然,刀身动作,来了个疾速的九十度转弯,微微往下沉了沉,变成一副刀锋垂直向下的模样。刀背的九个小环正对著眾人这边,他们可以清楚看到那一个个发亮的玉环隨著刀身是怎么样地抖动。 隨著玉环的灵波微动,一层层环状的灵力在扩散,每一个小环都在扩散灵圈儿。每一个灵圈的扩大都引起空气中的灵气的震动,很快这些灵圈像是束缚一样將坤镜笼罩进去。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些灵圈竟暗合坤镜周边那一圈儿纹,每一道灵力波纹都对上了。中间的坤镜忽得被一片白光掩盖住,眨眼的功夫便消逝殆尽。 “……真漂亮!”寧夏喃喃道,良久才意犹未尽小声道:“这就没了?” “看来这次也没成功。不过也算吉兆,如此漂亮的占像,日后应当也能万事顺利,欣欣向荣。” 坤镜多年前已然毁损,再也无法面见仙界的祖宗。但此物神异,无法联繫上届之后每每问镜,都能得一像,一定程度能示警未来。 湖阳派衰落之前就曾显象过一枝伶仃的茶蘼,当时还不觉,待木已成舟眾人恍然才绝,茶蘼过后春不再。他们湖阳派的辉煌终归走向了尾声。 此次问镜虽是在这样一个略微伤感的情形里,可能卜见这样欣欣向荣之象也是个好的开始。 (本章完) 第554章 告別 第749章 告別 结束了。 再漂亮的景象也只是曇一现罢了。再好祥兆终归也是要苦心经营才能落实。 此事漂漂亮亮地办完了,昭和真君气壮山河的一生也该要画上句號。 看著坤镜中渐渐开始模糊的像,牧笛嘆了口气,在刀脊划过,琅琊顺著他使劲儿的方向往上滑动。 没有人注意铜盆中的鲜血完全消失了。若是有心人探查铜盆里的水会发现不曾存在鲜血的痕跡,只是一盆纯水。这滴血在某个环节中完全消隱,似乎被抽取了,找不到痕跡。 不过眼下这样的场合,牧笛又不曾问过镜,竟也没能注意到,差人把铜盆端下去,自己捧著琅琊正准备將其重新封存。 “哇——” “这是……” 这是?寧夏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数道灵光落在中间的石棺,高低起伏,忽闪忽闪的光衬得画面格外美丽。仔细看这一片灵光竟由一只只薄如蝉翼的蝶组成的,灵光都是自他们翅膀散发出来的,银闪闪的,格外漂亮。 在场修士,尤其是女修无不被这片刻的美丽征服了。幸好都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没有发出不合礼仪的声音。 但几乎都被这带著孤高之美的景象吸引住了。 引灵蝶。 修真界一种极为难得的灵物。不,应当称之为异兽,因为它既非生物又非死灵,非生非死,介於中间的一种奇异存在,拥有迥异於灵力或死灵之气的力量。是一种跟死亡关係密切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產生的,又是为什么存在的,即便是追求仙道的修真界也对其知之甚少。眾人只知,这个东西只会与死亡相伴。 俗称死灵路引,据说能带领死者的死魂顺利去往黄泉,不会在中途迷路。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人魂。天魂者为主魂,魂之本,每次再世轮迴主要便是遁循此魂。地魂为生魂,人一死亡即离,追寻天魂的脚步。人魂则为死魂,人死后仍驻守肉体,待肉体泯灭才会彻底离开。如此三魂方能聚合。 一般而言丧葬仪式都是为了提醒已死之人的死魂快些离开,早日投胎轮迴转世。可见这三魂之间有联繫,遁循著一定规律,也会有各自的规则。人死了之后又是另一个世界,都是遵循一套规则运行的。 但也会有些特殊情况。 引灵蝶造访便是其中一个特殊情况。修士们发现大能往生偶尔便会出现引灵蝶的踪跡,尤其是佛门中人,引灵蝶到访几乎成了得道高僧的標誌。甚至有人传言这些引灵蝶造访,这般的高人的舍利拥有更高的纯度云云。 久而久之,眾人也將引灵蝶视为异像,也代表天道的一种认可。因为不可否认,越是盛名的大能便死后越大机率会有引灵蝶造访。 很多人往往会忽视最早的说法,这引灵蝶为引途之物,指引死魂归去。 寧夏听得自然也是广为流传的那一版传言,只觉得不明觉厉。也认为这是昭和真君厉害的体现…… “寧夏。” “寧夏。” “寧师侄。” 一道似远及近,声声重迭的声音传来。她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喊她。 “誒?咦……”寧夏下意识想应,但又想到自己所在的场合憋住没应。曾经有人告诉她,在夜晚或是灵堂之类的地方莫要胡乱应答別人,否则可能会遭遇灵异。 这个声音熟悉又很陌生,模糊的,不像是林平真的声音。是谁在喊她? “林师叔,你方才可是喊我了么?”她忍不住问道。 “誒?没有。”林平真有些迷惑。 “这样啊……” 想了想,寧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在喊她,不会是她多想了吧。这种情况略惊悚啊。 寧夏抖了抖,想著要不要抽重寰出来压压惊。可能是她最近经歷的事情太多,没睡好,都產生幻听了。 “寧夏。” 她咻地抬起头四顾。这回声音实了一些,好像没这么虚幻了,但很轻很轻,轻得她快要听不见了。可她还是听清楚了,的確有人喊她。 这回她也听清楚了,一扫刚才的害怕跟自我怀疑。 郭霓。她做了个口型。 如果是她在叫唤,那应该能看到的。 “是。你在心里说就好,我能听得见。”那人似乎在轻笑,带了些无奈,似乎在笑话她的呆愣。 你在哪儿? 寧夏倒现在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对方虚弱得近乎於无的魂魄,却仍坚定地站在前头面对杀身仇人的身影。 “我要走了。引灵蝶是来接我们的。韩越跟爹爹也在,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 寧夏暗暗看了下四周,发现真的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韩越也在?她忽然记起来好像自出来后就没这么见过这人,也不见他发言,就跟隱形了一样,一时间都忽略这位曾经存在感十足的领队官。 “自然在的,他一直同我在一起。他啊就是不爱说话,莫怪,他方才也有好好同你道別。没嚇到吧。” 说真的,嚇到了,还以为见鬼了呢……好吧,就是见鬼了。 昭和真君他还好么? “他很好。让你也要好好的。他还说,谢谢你。” 那就好……你们要走了么?寧夏沉默了一瞬,什么都没有问。他觉得好就好了。 “嗯,马上要走了。本来还想跟你说点什么有意义的话,给你留点好的印象,可真的到了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那就算罢,但总要说的,一直以来都想对你说的……” “真的真的很谢谢你。再见了。” 和低沉的声音重合,悠长的尾音截然而止,耳边的风骤停,烟消云散。 “再见。”一路好走,诸位。 肩膀一重,將她从愣神中回笼。林平真担忧地看著她,大概注意到她的反常:“好了。” 石棺缓缓下沉,簇新的石碑竖起,一个传奇又终结了。 牧笛缓缓直起身来,挺直的脊背挺立,蕴含著一股气劲儿。身上灵压不容忽视,虽是新进结婴的真君,但身上气息圆融,境界稳固,不容忽视地强大。无一不显示这位新晋真君的不简单。 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 “湖阳派就交给你了,阿笛。” 你且放心,师尊。 有朝一日本座定会带著湖阳派……重回巔峰!以诸多先辈之血为誓,永不背离。 (本章完) 第555章 辛秘(上) 第750章 辛秘(上) 丧仪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各门派弟子看足了戏,用过招待的晚宴后都各回各家,离开了湖阳派的领地,都赶著今日之內回自家宗门。 湖阳派毕竟出过那样的大事,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弟子折损於此处,也不好再这留夜,都走了。寧夏等五华派门人自然也是要走的, 同行的几位真人似乎都挺忙的,晚宴后急匆匆就要走。 幸好牧笛先一步寻她敘话,否则这会儿就为难了。 晚宴开始之前,牧笛就单独找过她,来人避开了诸多耳目,寧夏有些犹疑便请了林平真一块儿过去。 到了约定的地点,发现牧笛早已在这等候多时了。 这个时候他换了一身青色的衣物,纹繁复,绣纹精美,隱隱约约透著灵光,年轻而不失威严。 不过人沉下来,就算穿著鲜亮的衣裳也不再是那个感觉了。如今的牧笛是太和真君,是湖阳派掌门,跟过去真的再没有一点重合了。 寧夏站在他跟前都有点不敢跟他搭话,威严太盛,又並非什么熟人,心里还在庆幸方才多心请了林平真一同过来。否则场面那叫一个尷尬,多难看啊。 “你们来了。”他背对著门口,但元婴真君的修为何等深厚,第一时间便察觉了。 “见过太和真君。”寧夏跟林平真施礼,不远不近地站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牧笛望过来那双略显伤感的眼眸, 她心中也蓬髮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没想到一切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有些尖锐,似乎情绪十分不稳,弄得寧夏也有些惊疑不定。 “抱歉,本座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觉得自己可笑罢了。影响到尔等了,还望见谅。” 寧夏两人还能说些什么,自然是摆手说没关係罢。可心下暗自觉得这位年轻人许是压力太大了,重担子甩头砸过来,根本就没顾及他原先的承受能力,没调整过来。 牧笛的確没调整过来。至今他心中一直压著巨石无法挣脱,既让他感到痛苦又困惑。 虽然表面上一切事情都体体面面过去了,那些难堪的事实也用足够华美的遮羞布掩盖乾净,从外边再也找不到半分不妥当来。可作为执行者跟承受者的牧笛仍在承受痛苦,正因为他清楚一切,才比別人更痛苦。 不管外边怎么猜测,正面的,恶意的,真相永远只有牧笛知道。而昭和真君的幼子, 长大以后,大概也会以为昭和真君死於正魔的战斗。 不是没有人恶意猜测过昭和真君死於权位夺杀, 甚至有好事者编排就是他的大弟子趁著湖阳派大乱,逼杀亲师,挟持幼弟,夺取掌门之位。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一个个像是就在现场身临其境。 不过有一点他们也猜对的,昭和真君之死跟牧笛脱不了关係。虽然不是什么阴谋,可昭和真君之死切切实实跟牧笛有著不可分割的联繫。 而且……牧笛也是昭和真君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不过这些都被湖阳派高层掩盖下来了,且位高权重如灵彻,又如明度都一致保持了沉默,沉默地支持著。牧笛这才顺利坐上掌门之位。 昭和真君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说出去別人都不相信。 牧笛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夜晚,鲜血淋漓的地面,枯黄仍然紧紧攥著他的手,难忍痛苦却又欣慰的表情,还有那人声声哀切地恳求,恳求他——听话。 他痛苦又无力,不解的,又感到自我厌弃。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如此理智,又痛恨自己的听话。 他从来都是听话的,听话做师尊让他做的一切,一辈子都在为宗门为师尊而活。可今日他真的不想听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逼他做出选择?还是这样令人痛苦的选择?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是这样。师尊也是如此。 所以,继那日他亲手手刃自己的未婚妻,如今又要他亲手送侍之如父的师尊离开人世。何其残忍。 可他没得选,不是么?连他自己的命运也不属於自己,如何自欺欺人。他早该知道的,什么天资卓越的天才,人人称讚的大师兄,都只是一个被命运操纵的玩偶而已。 可恨的是,无意识推动这一切的是精心培育,给了他归属的湖阳派,是真心疼爱他待他如亲子的师尊。甚至於他平日里关爱有加的师弟师妹都是束缚他的枷锁,逼迫他负著血债前行。 他一无所有,却又心甘情愿地成为那个承重人,將所有的痛苦咽下,无处倾泄。 当刀锋刺破皮肉的那一瞬,鲜血迸射到他的脸上,蓬勃的力量顺著冰冷的刀锋传送到他的身体里,熟悉的温暖的,又带了丝微不可查的寒意。 他空白了一瞬的脑子终於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呢。头一次师尊讚赏又带著欣慰的目光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兴奋,而是浑身发冷,扶住匕首的那只手都颤抖的,险些滑落下来的手被昭和真君枯黄又冰凉凉的手攥住,无法挣脱。 他在做什么?他疯了么?他应该疯的!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可这样荒唐的確发生在他身上,用鲜血淋漓的事实勾勒出来。 这是在弒师啊。这可怕的事实压得他喘不过气,就要毙在当场。 可昭和却用沾满鲜血的手捧著他颤抖的指尖,轻声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他是对的。好孩子……全了他的愿望。 为了宗门……为了崛起的希望…… 可是师尊……你呢? 我呢? 大师兄牧笛死了,就在那晚,隨同他的师尊一起去了。这世上只有太和真君,湖阳派的掌门。 ……哈哈……哈哈哈,他们这一家子,真的假的,都死了个乾净,著实可笑。 再次见到寧夏,这个事端的相关者,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流露出自己藏在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情绪。 他不怪寧夏,也没资格怪她。没有她,之前被虚假掩盖的平和很快也会爆发,且后果不可估量。寧夏帮了他们一把,是他们自己顺势作了这个局。 如果非要说,他才是真正的罪人,不是么?既得一切利益的人。 果然如同那人所说,他的心果然是冷的。 (本章完) 第556章 辛秘(下) 第751章 辛秘(下) 打死寧夏都不会想到,自己当初那个相当狗血的猜测竟然一语中的。虽然不是全部,但还真的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在。 昭和真君死得蹊蹺,眾人也都在积极猜测对方是因著什么阴谋出的事。在哪个时代,八卦都是人们永恆不变的话题。 前代掌门之女被揭是魔道奸细,发现魔种,异界邪魔, 正魔大战,前代掌门忽然去世,前代大弟子一夜结婴坐上掌门之味……这样丰富的素材,放到外边都能让说书先生写出一大沓话本了。 各种迷雾重重的事情引人不禁联想非非。就连一些鲜少过问世事的大能也都在暗地里猜测,没少跟门下的弟子议论。 可绕是如此,在心里出演了一部宫廷剧的眾人也万没有想到事实会如此滑稽。 昭和真君是自愿就死的。死之前心愿已了,心满意足,没有遗憾了。 死前还通过某种十分“残忍”的秘法將毕生的功力传送给大弟子,以助他立地成婴。 他要任性地离开了,却不能就这样拋下一生都放心不下的宗门。牧笛从不用他操心,也在个十分出色的孩子,可终归只是个金丹修士,还差火候。 湖阳派经此事风雨摇曳,內外焕新,因为魔种之事拉拢了不少门派可也隱隱得罪不少人,这是湖阳派的风波,也是湖阳派的机遇。若是他们能抓住这个机遇闯出去,湖阳派必能走出昔日画地为牢的困境,一步步走向更好的未来。 若是牧笛以这副姿態坐上湖阳派掌门之位,后患无穷啊。 所以昭和真君兵行险招,以秘法传送毕生修为给牧笛, 助其结婴。只是这个方法略有些残忍,不论对是对施术者,还是对承受者来说,都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一招不慎,就可能將受术者一同毁灭掉,身与心將面临重大打击。 牧笛本就是金丹后期,基础扎实,灵力充沛,再经这一大变道心鬆动,差一个机遇便有机会踏上结婴的道路。若无意外的话,没有奇遇,十年內便有希望。 可昭和真君等不及了,湖阳派也等不及了。牧笛失去了等待的资格,他只能以这种方式被逼著成长。数年之功凝成一夕之力。 况且魔种之事,昭和真君难辞其咎。虽可以说是顾全大局必须得有所牺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私心在里头。 为了復仇,他不惜將眾多人拉入这淌浑水之中,无端害了诸多性命。不论有什么苦衷,她手上终究沾满了血腥。 碍於大义,那些枉死之人的长辈也许暂时不会找上门来, 但这笔血帐终归还是存在的,並且在未来也有可能记在湖阳派的帐目上,给宗门给他的大弟子埋下祸根。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罔顾性命的做法。在得知郭霓的真相之后,昭和真君塌了半边魂魄。犯下此等孽债,他整个人才是彻彻底底地垮下去了。活著的只是一个空壳了。 如此故去正好,湖阳派也能得个清净,他用自己的命赔了,带走这些罪孽。只盼湖阳派能越来越好……他仅剩下的孩儿也能平安度过一生。 可惜他看不到了。 一个晚上太和真人就成了太和真君。昭和真君死去,新任掌门承继,没有人知道这一结果经歷如此多的波折,又是包含了怎么样复杂的考量。 可惜这些时不足为外人道,苦楚也只能自己吞下了。何苦苦笑去干扰无辜的人?牧笛苦笑,將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看著对方隨即就调整好情绪,马上恢復到那副温和的面孔。寧夏等也清楚这人应当是理好情绪了,一致忽略了对方的不对劲,绝口不提方才的事情。 “……多谢两位小友今日能前来师尊的丧仪。若是他泉下有知,必然也是高兴的。” 不用泉下有知高不高兴,她今天还听到对方亲自说了再见呢。当然她也只敢想想,有所顾忌没有说出来,况且这么突兀地说也太奇怪了。人家昭和真君的魂儿离开前不去见大弟子亲儿子,倒是问候了你,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不知道为何,寧夏再次听到这段话,莫名地觉得有些怪怪的。加上这次,他已经是第三次这样说,同样的话。似乎话中有话。 他见到她必定会高兴。那是不是见到其他人就不高兴了呢…… 寧夏心中废话一大摞,走马灯似地跑,但嘴里半天也没憋出几个字,只拘束地应道。 “寧师侄还是这样谨慎,莫要太拘谨。尽可將本座当做师长对待,湖阳派隨时都欢迎师侄拜访。” “师尊临终前已尽数说与本座,寧师侄待我湖阳派大恩,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报答。若是师侄有所求,若吾等能做到,亦会全力配合。” 寧夏有些受宠若惊地回了个礼,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道是应该的。 “还要多谢前些日清辉真人施以援手,贵派大义,及时出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今后吾等必奉五华派弟子为上宾……”他也没忘旁边的林平真,都是表达对这次援助的感激,表达希望日后合作的意向。 这也並非恭维,五华派也的確是这次大战除湖阳派出力最多之人。不仅为了私有的考虑,更是为了大局大义,他们都不能袖手旁观。 但对於湖阳派这位新任掌门隱晦的示好,林平真表示回去后定会向师长稟报云云…… 这类让寧夏听得一愣一愣,云里雾里的公务洽谈,寧夏听不大懂,也不太敢兴趣,只安静地缩在旁边等这两人说话。 “稟掌门,开宴时辰要到了,不知……”外边有人在喊。 正在相谈的两人顿了下,隨即太和真君淡笑道:“本只想寻寧师侄敘谈一事,不意时间过得如此快,那也不便留两位了。我等也该出发到晚宴那边,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寧师侄。” 誒?寧夏正欲离开的步子停住了。 只见这位太和真君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物件放在寧夏手上。他微笑地对上她惊异的眼神:“此乃吾代师尊授尔之物,得君相助,望君……珍重。” (本章完) 第557章 三年(上) 第752章 三年(上) 偌大的院子里分搭著一个个独立的石棚,半开放,影影绰绰可以看到里头的人。 零星的火沫在空气中飞扬,散发著橘黄色的暖光,格外漂亮。一簇簇灵光从简陋的石棚中迸射出来,伴隨著修士的惊呼声,或是为自己创造出来的得意作品骄傲。 石棚跟石棚之间距离也很近, 置身於其中的人是能够相互看到对方的。 在这大部分都是卖死力气的学徒,没什么特別的技巧,只要使劲儿地捶打模具中的精铁就行。所以有些人手上动作间也不妨碍跟旁边的人聊天,他们之中不是刚刚入行的底层学徒,就是执行任务的外门杂役弟子,很多都是来混日子的。 这样的人一多,自然而然形成一个大型的八卦会场,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都整得不像炼器场了。 有人的地方都就少不了八卦……低阶的弟子聚在一起自然少不得议论上边的人。 “……这几年东南边陲变化不小,听说好些个中等门派借势迅速崛起了,隱隱有衝破上层的势头。看来年头不错,有些门派等上百年未必能有一丝儿变动,应当是借著正巧的机遇上来的。” “是啊,年前我一个表兄外出游离,回来就说变化很大,多了很多生面孔。” “那个叫什么来著?那个、那个……对,就是湖阳派,三年前出了大事儿的那个倒霉鬼,换了新掌门之后立马就起来了。雷厉风行地扫过三个大型秘境,很是出了一番大风头。” “嗤!那算什么,人家本来就是个大门派, 后来衰落而已。人家只是一直在藏拙, 你真以为人家那是这几年才开始发跡了?我与你说,北边那个小门派才叫猛,叫什么镇山门,莫名其妙地起来了,都快追上中等门派了……” “那么说的那算什么……” 角落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听到湖阳派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很快又回復原先的节奏,沉稳不失力量地捶打工作檯上的物件儿,瞧著倒跟別人的不同,是个已经成型的灵器。 虽然她很低调,也不爱说话,但她本身就跟炼器场內大部分修士的典型形象都截然不同,待在里头也是格格不入,很难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力。 即便她从头到尾都没插过一句话,但还是有些人好奇地望向她的方向,起了探究的心思。 有人煞有其事地看了角落一眼,故意放低声音道:“別说整个东南边陲, 就是咱们宗门內部也变化不小。我入宗十年都没有这几年动得厉害,听说出了不少了不得的年轻人呢。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看不出啊阿堂, 你竟入门有十年了。不是吧,十年过去了都,还在这跟咱们混?这也太惨了些。”旁边一人直起身惊异地道,看得出这两人应当相熟,平日里没少见面,才能这么自如地搭话打趣儿。 果然那个被不留情面地“揭皮”的某人毫不在意,还笑嘻嘻地闹道:“没死法子,我这天赋有跟没似的,在杂役里混了十年实在爬不上去了,还不如好好地待这看原地的风光也不错。非得算,我在杂役里也算是有根基的,过得岂不也是有滋有味儿?” “別看我修为低,可咱消息灵通著呢。那些个大人物,风云人物的小道消息问我准没错。上头的人还来问我呢。” “不是吧?堂哥,你可別吹牛儿?要真这么厉害,今日还用跟咱们在这挤么?早被请进里头了。” “誒誒誒!別占我便宜,谁是你堂哥,叫我大堂就好,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个堂弟,要让我大伯知道了可不得嚇跑?他可是个农户人,养不起这么多孩儿……” “好好好,大堂,你啊就甭咕嚕嘴皮子了,最近有什么趣事快跟兄弟几个说说,別卖关子了。就你贫儿,来来来,五芳斋的糕点,排队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个作报酬可够。快说,咱们要好奇死了。” 那人塞了一块儿膏点进嘴里,呜咽著直呼上道,又饿鬼投胎似地塞了一块儿才含含糊糊地道:“问我就没错了,亏我暗示了这么久,白费这么多力气。原来还是李兄懂我,那我就说了……” …… 那头说得兴致勃勃,没人注意到角落这边的人捶打灵器胚的力气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勤,拍得那灵胚迸出道道纯粹至极的青金色灵光。 …… “敢情这些天都在闹这些事儿啊。咱们还以为是什么惊天风暴,原来是年轻人在打打闹闹。这新生一代可真有本事儿。”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新人,人家是要往上爬的,铁定能进外门,瞧那修炼速度,日后能爬得更高也说不定。” “但听说她是个五灵根,这修炼速度不合理啊……我就有个表妹跟她住一处的,说是孤僻得很,清高得不行,几乎不出杂役,但每年都能通过测试,在杂役弟子里是顶顶体面的。如今她又要入外门了,怕是日后更是天差地別了。” “人家有亲兄弟姐妹在內门外门,据说还有高层的关係,又得真君看护,往后的道路说是步步高升也不为过,自然跟咱们不一样。” “湖月(阳)峰的人悄悄给她起了个菡萏仙子,只是都不敢往外喊,偷偷叫著,生怕惹怒那些真正的仙子们。” “不、不是……她才什么修为,再厉害也还没筑基啊,怎么仙子都叫上了?那主峰那些真仙子们岂不是要气疯?” “就是!像是龙吟峰的月季仙子,元灵峰的月如仙子,还有水秀峰那个毓华君,才真的顶顶儿的人物,金尊玉贵的修士。这王姓女怎么能与她们比?这也太抬举她了。” “你是不知道啊。她这个號可是別人偷偷儿给她起的,据说是因为她长相秀美,气质高洁,一双美眸明亮透彻如同雨后的天空,叫人眼前一亮,並非一般的美人,可不是仙子么?湖月峰那群人可都眼馋得紧,都以得这位仙子另眼相待为荣呢。” “当!”嗡嗡嗡的八卦声之中忽然冒出一道格格不入的声响儿。 湖月峰原名湖阳峰,这几年因为一些变化的外交关係正式更改名字,为避讳改为湖月峰。 (本章完) 第558章 三年(下) 第753章 三年(下) 这一声如同木珠子里混进了钢珠,激得沉迷八卦的眾人一激灵,剎那间就清醒过来。 尤其是说得最沉迷的那几个,不知道真假连忙作势咳嗽起来,又各自假装起认真做事起来。好像刚才把群激动不已,说到高潮出恨不得欢呼喝彩的人並不是他们一样。 “咳咳……”的確是他们说得太忘情了,还指名道姓起来, 一时间忘记了那些身处高位之人最骄傲不过。尤其是其中的一位,心眼子小得都插不进一根针,若是传到她们耳中,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说得太激动了,一时间都忘了,在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就在那几位手下当差的人。若是遇到个黑心的,被添油加醋当做功绩报上去,那就死得冤了。 谁都不想做这只出头鸟。毕竟只是底层人士无聊说说嘴的东西,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 而在有些人则在悄悄看了眼製造出那道声音的人,相互交换眼神,眼眸浮动著某种情绪,竟比之方才更显激动了。 寧夏似乎没有发现那些明里暗里偷偷观察她的人,她从槽里取出已经基本成型的灵器,放在一边冷却,半蹲下仔细观察著这东西的纹路。 歷时多日终於將这东西憋出来了,全盘自行操作,就连纹样也是她苦思冥想设计排列出来的,也算得上是她的处女作。这对於手残党来说,真的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在完成之前,她还在万分担心自己搞砸了它。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理想的东西跟实际操作永远都隔著鸿沟。事实证明她的用心操作还是有些成效的, 运气也不错, 竟然整出一不错的成品,真是大大大超出她的意外。 这把新“出炉”的剑套还需要上一层特殊的釉以灵火烧制才能彻底完工。 不过釉的话寧夏还没调好,还差一道颇为工序才能调製完成。这种釉还是她从阵法总略后头的小记里翻出来的,挺有趣,也很实用,也是寧夏如今鲜少能用得上的秘法。 说来搞笑,得了这传承之后,她满打满算才学了不到十个阵法,掌握了的才三四个,其他的要不就是失败再失败,要不就是完全步不出,这些都是上头最基层的阵法了,真的有些挫败。倒是在后边厚厚那迭小记里找到好些有趣的小秘法跟趣闻儿。 所以今日寧夏肯定是没法完成这个剑套最后一道工序。日后还得来一次。 看著这个剑套冷却后在自然光下呈现一种漂亮的渐变色,寧夏心情颇为愉悦。手残党能有这个效果已经是得天之幸了,还整出这样超水平的东西,请允许她小小地膨胀一下。 青金色的剑套在自然光下呈现几种不同的光泽,过渡得很自然, 头微微一晃发现又变成另一种顏色了。 “小友, 你这个法器好生漂亮,不知是何等功能的法器?那些仙子们看到了必定会喜欢的。”旁边一人方才也是听八卦的群眾之一,刚回过神来就看到寧夏放在台上冷却的法器雏形,不由讚嘆道。 他从未见过这种顏色,也觉得怪漂亮的。他是接了任务来帮多宝阁锻制精铁的杂役,其实也不大懂材料跟灵器,但绕是没什么眼力也能看出这法器的模样炼得相当漂亮,材质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精铁。 他也没多想,以为寧夏是多宝阁新进的学徒,便跟她搭起话来。 “多宝阁真是人才济济,道友年纪轻轻就能炼出这样的成品日后必会前途无量。” “多谢夸讚。”寧夏站起身来对他笑了笑,知道这人是误会了:“不过我不是多宝阁的弟子哦。这剑套是我炼给自己用的,手法颇为粗糙,不太上得了台面的。” 那人闻言惊讶道:“抱歉,某猛撞了,还以为道友是在多宝阁拜师学艺的弟子。道友如此手法怎么能说是粗糙,某佩服得紧。” 寧夏听得出这人真的是在纯粹地表达讚赏,坦荡荡的,没有丝毫探听之意,对於这种善意,她从来都是乐意接受的。 “哈哈,我也挺喜欢这个顏色,意外混出来的,没啥技巧,你就別夸我了……” …… 寧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方聊了几句,发现这哥们修为不高,但性情真的是极好的,也会说话,寥寥几句话就让她心生亲近感。 看著剑套也冷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寧夏也该走了。 她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又將刚刚冷却的剑套放进密闭的盒子里再塞进储物袋,这才对旁边陪她聊了很久的仁兄告別:“那我就先走了。很高兴能认识你,今天聊得开心的。” “还没问过道友什么名字呢?”那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头,显得有些憨厚:“在下云光峰杂役弟子朱肇风。” “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 什么? 朱肇风的脑子卡住了,一瞬纷乱起来。內门……弟子么? 待他清醒过来人已经不见了,偌大的炼器场议论纷纷,都在说刚才的事,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不是在做梦。他真的遇上了一个內门弟子,还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天哪?!他刚才都做了什么?还说了那样失礼的话。真是…… 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发现就是刚才那个在夸夸其谈的堂哥。 “兄弟,你刚才胆子不嘛。还主动搭上话了,咱们来这这么多次都没跟这位搭上话,倒让你糊里糊涂做到了。真够有你的。” “可是、可是这不是外炼器场么?內门弟子怎么不到里边內室里炼,外场这儿这儿……” 对方耸了耸肩:“听前台的弟子说好像是嫌贵什么的……怎么可能呢?” “今天终於知道叫什么名儿了。好像没哪位仙子叫这个名儿的……莫非是新近晋升的?” 朱肇风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惊疑不定地瞪大眼睛:“莫非?” “……那位啊至少也是筑基初期以上的修为,具体咱们也不知道。她刚来的时候咱们还在猜她是哪位的高徒呢或是哪位仙子?没想到都不是。可內门弟子都已经是咱们平日里接触不到的人了。” “兄弟再有机会交个朋友也好啊,看看能不能寻个出路。杂役也真的不好当啊。” “唉……” 好吧,写这章略有些羞耻(*/\*),不过寧夏在不知不觉也成为了其他人眼中相对“了不得”的人。这是个必经的过程,也是第三卷锋芒初露一直在铺垫的东西,都是为她今日的小小的“资本”打下基础。 (本章完) 第559章 疑问 第754章 疑问 寧夏也没想到出来炼个器正好也能碰上议论女主的,可真巧儿。 听他们意思,这事也是刚刚才发生没多久的。那么也就是说,剧情就要开始了。 这么久过去了,她都长了不止一个头了,终於等来了初始剧情,一路蛰伏的天选之女终於要展现在世人面前。 当然, 这是迟早的事情。跟女主拜入同一个宗门,又处於同一代,肯定少不了亲眼围观这齣“成长励志片”。 不过在这之前,她就经歷了很多事情,见了很多人,一步步走上自己命途的正轨,也因此早早脱离了某人的故事。再度听到对方的名字,还有那些曾经印刻在脑海里似曾相识的情节,寧夏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只是她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的情况下再度听到对方的消息,还是这样具有標誌性的消息。因为这一件事代表著剧情彻底展开了,王静璇的传奇之路也由此开启。 经此一事之后,王静璇进入外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然后她跟女n號的爱恨情仇由此开启,整个五华派也在一拨人的活动下变得无比热闹。 日后的日子怕也不会平静的。这种苗头就连下边这些杂役弟子也別到了,更何况她呢? 罢了,管她们的。过了这一段她看著也差不多也要到外边去逛逛,好生歷练一番,管他们在宗门里掀起滔天巨浪。 得天之幸,也是她唯一挺高兴的事情,林平真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直到现在都跟王静璇不太亲近。两人只停留在同村兄妹的关係上, 並没有发展到书上那种异常欣赏的態度, 只是元大小姐还是那样逮谁懟谁,王静璇也是她最惯找乐子的对象之一。 寧夏真心希望林平真能这样平平稳稳走到最后,女主也能快些换地图,两人没有交集就没有伤害了。依著林平真的本事留在这还是选择出去都能混得很好,不需要过於“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给他的传奇经歷添砖加瓦。 当然她也没想到下边的人也挺有本事儿的。什么事情都能打听出来,看来但凡宗门內的消息问他们就没错了的。如果以后有需要或许可以找找这些道友帮个忙也说不定。 又想到方才那些人议论湖阳派的事情,觉得时间真的过得挺快的。不知不觉几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转眼间东南边陲的格局又变了个模样,不知道那些熟悉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三年前的丧仪结束后,寧夏就没有再离开过五华派的范围,一直待在宗门巩固修为。 先是闭了一年关將养外强中乾的身体,巩固接连突破却因事无暇顾及的修为,费一年有多才堪堪將体內残余的药力或是外来灵力全部消化乾净。如今她的修为才算是真正稳固下来,了解清楚自己的身体。 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著手练习红姬夫人所赠的无名剑法,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却是套一等一的高级剑法。前边还好,简洁注重基础, 越到后边越显得大气磅礴, 颇有那么些包罗万象的意味。 至少寧夏在浮云岛的时候看到的剑法就不及这个,只练了一点点还没通通门道就產生一种拉风得不行的错觉。好吧,当然是他自己自我感觉良好,不过剑法也著实不错。 两年的时间她通练了前头两招比较基础剑招,现在正在琢磨最后一式基础剑招,也是通篇衔接后半部剑法最重要的一部分。 后半部只有一个剑招,却占了这本剑法三分之二的篇幅,是个尤为厉害的变化招式。如今的寧夏並没有能力通练此招,只能练好前边打好基础日后再徐徐而图之。 这三年她的脚就跟生根一样,驻在陶然居鲜少出去,外边的风风雨雨都不知道。除了阵法堂那边开课会准时报导之外,就再没有到別的地方逛过了。好一个標准的古代宅女,连熟识的阵法堂师兄们都觉得她的生活太无趣了些,跟寻常女修差距甚大。 不过最近寧夏倒没有这么宅了,她迷上了一个新的活动,连参加阵法堂的课都没有这么积极。而这个极平常之事却引起了阵法堂驻守的某位的强烈“不满”。 想到这里准备回陶然居的寧夏脚下转了个方向,准备到阵法堂那边打打卡。 “唉,寧师妹,这么巧?那赶巧儿,快走,阵法堂那边今天召咱们过去一趟。你再不去,元衡真君就要气死了。” 不等寧夏走几步路,就別人给截走了,当场拖走。 寧夏苦笑不得道:“金师兄,慢些,我是不会跑的,本来就准备到阵法堂那边。我记得这儿离阵法堂挺远的,你不会专程来找我的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不是。可寧师妹你这个大忙人真的越发难找了。若不是今日正好路过此处,说不定又被你逃过了。回头元衡真君又得向咱们抱怨了。” “不、不是,等等。”寧夏更加欲哭无泪了,这已经是她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这个了。 她是不是在做梦?她一个小弟子,勤勤恳恳的修炼,怎么会莫名其妙得罪元衡真君啊?上回见面他明明还挺和蔼的…… 上次何海功说到一半就被走进来的明镜真人打断了,之后跟著去修补阵法又將此事拋在脑后。今日再听到这么贵说法,寧夏非的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吧?师妹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元衡真君都说了两回了都。” “……他说你有时间到多宝阁那边占位也不来阵法堂练习,怕你改修他道。” 冤。实在是冤啊! 她怎么可能改修炼器?天知道她在那上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看这剑套的成品有模有样,但所费时间甚巨,几乎是別人炼二三十件法器的功夫。就这样的天分她怎么敢炼器? 况且她拿的是阵法的传承,有阵法传承作指引,再改修他道,难道她疯了不成? 元衡真君这也太扯了吧?! 还有,她到多宝阁炼器的事情为啥大家都知道了?寧夏记得自己不曾说过此事。 (本章完) 第560章 缘由 第755章 缘由 为了这个剑套,寧夏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整个过程都不曾经手他人,材料都是用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並严格按照工序进行锻造。 甚至还废了心思在这把剑套上刻了个小型的辅助阵法。必要时也能充当半个武器使用。 可以说这是寧夏这三年里除了剑法之外最费费心思的一件事情。毕竟是配给重寰剑的,在寧夏心目中的地位尤为重要,执行起来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拗。 可她也没怎么缺过阵法堂的课啊。但凡有大课都会前往,偶尔也会到阵法堂跟大家一起联繫, 两年前她出关那日还向阵法堂提交了聚灵阵的阵谱。 因著此阵跟此世后人研究出的聚灵阵有著本质的区別,又比之高明不知多少,解决了后世聚灵阵一直以来的缺陷。元衡真君等阵法堂元老当场决定將此阵收录进阵法堂封存的奇阵录,並破格授予寧夏阵法堂长老的身份,准许她翻阅藏书阁珍藏的阵法。 得了这个身份倒也不是有多厉害,但也却是便利她不少,也便於她日后在修真界行走。这两年她在阵法堂的藏书阁亦是获益匪浅,学到很多阵法总略上没有的中小型禁制或是阵法,也算是拓展知识的“课外书”。 在这之后,元衡真君也越发看中她,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时时会指点她一些阵法上的理论。她自问跟这位长辈相处得不错,怎么莫名其妙就出现这种误会? 老天在上,她发誓自己从未有过改修炼器的想法,是什么让元衡真君他老人家误会了?寧夏真心有些哭笑不得。 “我怎么可能改修炼器,真君他老人家想岔了。我要有那天分能两道同修还不如多费些心思在修炼上,说实话修为高才是硬道理啊。” “他就是说你心思不定,生怕你误入歧途,东学一榔头西学一榔头的,白白浪费了好天赋。没少叫咱们劝你。” “可我们根本就不见你分心啊。每期功课不都是挺好的?说来师兄也惭愧,练习多日也不及师妹做的好, 难怪元衡真君这般忧心。师妹阵法天赋极好, 真君这是怕你走了歧路。” “是什么让真君產生这个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不过是多进出了几次多宝阁罢了。元衡真君莫不是就因为这个以为我要改投多宝阁?” “据说是对家瞧见了就拿这事到明镜真人面前说。元衡真君当时应该没放在心上。结果没几日他亲眼瞧见你进的多宝阁,而且这半年来你去的次数太频繁了,真君这才担忧你分了心。他只是忧心於你罢了,並未生气。还劝我等要同你轻声说,莫要打击你的积极性……” 听到这里寧夏也是无奈了,原来是怕她“偏科”。天知道他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因为她压根就没这个打算。 看来真的要说清楚了,再不解释清楚,估计外边的人都以为她要改修炼器了。罢了,反正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好啦,多谢师兄们关心,我真的对炼器没兴趣。我就是想炼一个属於自己的剑套而已,完工后应该不会再去多宝阁了。若是下回再碰到真君来上大课,你们可要替我说说话。师妹我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就炼一把剑套?”金林狐疑地道。 “是啊,我对炼器真的不大感兴趣。你们都误会了……” “真是的,寧师妹你也太实在了。什么法器外边买不得, 还亲自去做, 可把元衡真君嚇坏了。” “我又不是什么香餑餑,哪能得真君这样看重。定是师兄你夸大了。师兄你真是的, 还是什么真君抱怨呀,生气之类的词语,真叫人容易误会。元衡真君多宽厚一人,怎么会如此?” 寧夏这会儿回味过来了。怕是金林一直都在打趣她罢了。 也许元衡真君的確有跟他们说过对她的忧心,或是小批评,但生气和抱怨真是不大可能。金林这是在故意逗弄她…… “师妹真有够可爱的。一本正经地解释,回头我定要给阵法堂的兄弟们说说,你刚才著急的表情真的……哈哈哈。” “喂!”寧夏无奈地喊了一声表示抗议。自己总是分不清別人是玩笑还是正经话,因此常常闹出笑话来。跟阵法堂这几人熟了之后常常被逗弄。最近好久没去阵法堂,这不没防备又中招了。 “哈哈哈……没有,师妹,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也很认真。好了,我不笑了,別生气可好。这次真心没骗你……上月你没来那次元衡真君就跟咱们提过一嘴儿。说有扶风阁的人在说嘴,造谣你的事,你要当心了。” “又是他们?”闻言寧夏皱眉,进了阵法堂这几年,如今身为阵法堂核心成员的一位,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这个扶风阁就像只苍蝇一样一直在蹦噠,整天搞东搞西,以闹腾为主要目標,就不干正事儿,也没听说他们阵法水平有多高。这整事儿的水平不去爭权夺势真的是浪费了。 “一向如此。真搞不懂他们有时间还不如让手下的弟子巩固巩固禁制理论。听说上回有人请他们去布禁制还差点布出问题来。” “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出来你的事,到处对人道我们不知怎地收了个黄毛丫头做长老。这娃娃还自个儿跑多宝阁意欲改投他道云云的……说的很难听。 “据说他们还在到处寻你,不知想做什么……” 寧夏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谁知道呢。没事儿,剑套已经炼得差不多了,最后一道工序还要等一阵。最近应该不会再去的。他们说就……任他们说去。” “不过……若是他们不长眼正好碰上了我。我是不会同他们客气的。师兄莫要担心。” “你的修为,我自是不怕的,担忧他们还差不多!可最近宗內著实有些暗潮涌动,我心中不安,就怕生了別的事情。你向来低调,从未沾上留言之类的,怕是有小人在其中搅弄事端。你……小心些才好。” (本章完) 第561章 名號 第756章 名號 “最近的確不大太平……”想到延著剧情线发生的那几件事,寧夏也是深以为然。 “听说这阵子湖月峰也很是高调。闹出不少事儿来。” “师兄是想说管事滥权的事么?” “你也都听说了?也是,这般闹腾,早就闹得满城风雨,听说上边的人也被惊动了,一连拔了好几个峰的大管事。真搞不懂,这事儿不是挺正常的么?怎么这个时候才发作?”金林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天生资质一般, 入门成绩也极为寻常,当时连內门的资格都没摸著。幸亏他有些悟性,勤勤恳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內门弟子的头衔对他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寻机会结丹方是正理。 可当初一路走来,他也却是好生体验过外门弟子的艰辛。 五华派四类弟子,亲传、內门、外门以及杂役。前者不必说,天之骄子,资质最最最好的一撮,要不就是亲爹亲妈的宝贝。內门则是宗门看好的那一拨,比较用心培养。外门则是普通的弟子,稍次一等的人才。杂役几乎就是最底层的那拨人,要出后何其难? 內门跟外门一字之差,可资源却差不少,连居住的地方都分开来。而且內门跟外门之间自有一套交替系统,內门也有可能被降格落入外门,外门弟子也能通过排位赛取得入驻內门的资格。 寧夏不用等五年早早就筑基了,也不必面对这残酷的淘汰制。可对於曾经的金林来说却是確確实实存在的东西,年轻时金林也曾努力过想要躋身內门,希望能获取更多向上空间。 隨著年岁不断增长,他的修为也节节蹭高, 入驻內门却成了鸡肋, 他再也不需要通过宗门提供的资源提升自己了,因为他自己已经走上了正途。 可金林终归也是相较下层走上来的人,这些个腌臢事他自然没少见,甚至连他自己也曾遭遇过这种不公正待遇。 对此他也是见怪不怪,反正这样的事层出不穷屡禁不止,哪里都是有的。当时他也是老老实实地忍下了这口气。 可这届新人啊,真的有胆,直接翻了“天”,不但將那些贪婪成性的大管事拉了下来,还一扯好几个。说他们翻天也不为过了。 如果当初他也有这样的势,可能早就上来了……唉,他都在想什么呢。如今这个样子也很不错。 此事时也,命也。 寧夏不知道金林这心里的暗自嘀咕。她跟金林的看法又不一样……有女主整合筹划,那大管事自然只能自认倒霉。 她隱约记得到这里的剧情,王静璇已经聚集了一批潜在支持者,或是欣赏或是追隨。虽然都只是些低阶修士,但其中不乏日后出头的能人。 不然“菡萏仙子”这个號又是从哪传来的?她的美貌自然是其中一个要素,更多的是她那些粉丝们的滤镜。 这不知死活的大管事被收买著剔了王静璇的名单,女主自然有的是法子自將其直接拉下马。於是不多久, 这个在外门“叱吒风云”多年的大管事就被女主连同其他一起受压迫了的弟子捅了下来。 王晴美这个算盘算是彻底打翻了, 还平白无故得罪了元桂芳。因为那些被连萝卜带泥扯出来的管事就有一个是元桂芳的亲信。 被生生断了一臂,元桂芳怎不恨女主?又怎能不恨王晴美? 这齣好戏可真是高潮迭起,各方势力混战。最后得利的反倒是看上去才是被害人的王静璇。她还反而因此入了高层一长老的眼,也使的自己的班底有了雏形。 好傢伙,这个故事的主角竟然都是五华派里榜上有名的仙子。看来路人甲是没这个待遇了……寧夏心思复杂地想到。 “说来……寧师妹还没有號吧?” “嗯?嗯,我修为尚浅,离金丹还远著呢。若是先起名號倒是显得傲慢了,我……还是日后再说罢。” 其实寧夏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不知何时才能结丹,但先行想好也不是不行,像是元桂芳便先取了名號毓华。她没有直系的长辈,到时候可能没人给她取好,说不定还得自己来呢。不过目前暂没有想到好的字,也就搁置了。 当然这话自然不必对金林说,心里想想就好。 “师兄不是说那种一本正经的,我是说那种雅號,以名为雅號之类的,也不会显得傲慢。日后晋升再取个正经的便是。” “我听说那个……对,就是湖月峰还有个叫菡萏仙子的,多好听啊。日后他人说起师妹来也是琅琅上口……” “不是,师兄,你又在逗我了。我起这些作甚?怪羞耻的,让別人叫自己仙子什么的。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稳重端正的名號。” “真是的,这可不是逗。师妹也较真了些,坑坑吃吃低著头做事情,那些个人根本瞧不见你。人家没筑基的都能当得个仙子的名號,可师妹竟无人知。”说到后边金林都有些忿忿了。 真的在替她打抱不平……寧夏哭笑不得。至於么?这种號她还不想要,一股子古早剧的味道。 “好啦,等我有了號一定告知师兄,我发誓一定会是个比xx仙子要好听的名號……” “什么名號?大中午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嘀嘀咕咕的,闹得本座头疼。叫本座出来瞧瞧,原来是你们俩儿。还不进来。难道要本座请你们不成?” “是。”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阵法堂了。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好久话都不觉,难怪元衡真君要自个儿跑出来喊人。 “你们说什么来著?脚下生根不成,驻在门口,別人都在看咱们了。” “回真君,弟子跟师兄只是閒聊一段,並未留意此事。弟子下回定不会再犯了。” “哼。”元衡真君似乎从鼻子里喷出一道鼻息,有些不满的样子,末了还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还记得来阵法堂。” 看来金师兄真的没骗她,元衡真君似乎、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啊。 天可见怜,到底是谁造她的谣?!搞出这么大的误会。 (本章完) 第562章 训 第757章 训 寧夏费尽口舌才跟元衡真君解释清楚她真的不是有心怠慢学业,对方这才鬆口要给她介绍炼器师傅之类的气话。 元衡真君看著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才嘆了口气道:“本座並非那等心思狭隘之人,不许你改修他道。若你真有那个天分,兼修一道亦不是什么奇事,这是你的自由,按说本座是不该干涉的。” “本座只是觉得你近来,尤其是近半年来变得心浮气躁, 失了过去的稳当。最近上交的联繫阵图亦有失水准,其中更有几处常识得不能再常识的错误。你的心乱了,本座怕你走了歧途……” 元衡真君並未收寧夏为徒,但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当初传承塔之危也是元衡真君不计得失费心把她救出来,还替她遮盖屠龙者的標记。可以说元衡真君於她有大恩。 之后两人也算颇有缘分,多次遇上,元衡真君渐渐生出了要收她为徒的想法。可这一切都止於她成为阵法堂长老的那一日。 元衡真君之所以想收寧夏为徒一来是寧夏於阵法一道当真有几分天赋,可以说阵法堂这批弟子中最好的一个。二来他跟这个女孩儿不是一般地有缘,三番四次產生交集,总归有些感情的。遂起了惜才之心想要將寧夏纳入门下。 可当寧夏交出聚灵阵的阵图后,元衡真君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可以確定此为上古派系的阵图,与寧夏某些布阵手法如出一辙。再串联起她布阵的一些习惯和与眾不同的行阵趋势,元衡真君立马断定寧夏已有师承。 虽不知道是否完整,但寧夏必定是有系统地学过阵法知识,而且学的东西跟他们的截然不同。 如此他再担寧夏的师傅就不合適了。既然已有师承,他自然不能强占此位。再说了,他欣赏寧夏这个人,这样寻常地教著也是培养,不一定要收归门下。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自从探到寧夏另有传承,他偶尔也会同寧夏討论一些禁制和阵法的问题,有时也能获取新的思路。 他是真心將寧夏当做自己的晚辈培养, 不希望她浪费自己的天赋甚至於走一条岔路。 寧夏被问得愣了下, 一时间也感到有些羞愧。 她好像最近於阵道上的確有所懈怠了。心情焦躁,又诸事缠身,一直忙著剑套的事情,很多这阵法演化研究都马马虎虎过去了。 又加之最近的风声实在太大了,她又不是聋子,自然也是能听到的。她虽已经大致摆脱了对女主的恐惧,但这位原书的女主对寧夏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不知道还好说。可她是早知道了事情脉络,心里就一直搁著这么一个梗儿,像个定时闹钟一样提醒她什么事会在什么时候发生,让她有种未悬之感。同时也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里压力,因此不知不觉就有些浮躁起来,只是她自己不觉而已。 如今经元衡真君这么一说,寧夏立马就回味过来自己受到了影响。整个人的状態都是浮躁的,再这样下去不但阵道,就连修炼也会收到影响的。 寧夏朝著元衡真君行了个大礼:“多谢真君指教,是弟子的不是,確是该修身养性,专心於正事方才是正理。” 元衡真君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他教了这孩子三年有多,可以说是相当了解她的性格。正是因为了解, 所以知道她的不对劲,也正是因为了解,他也相信对方能妥当调整自己的心。 “晚些本座要到龙吟峰加固阵法,就你同金林隨本座过去罢。” “龙吟峰?”寧夏疑惑。龙吟峰为五华派主峰,也是五华派核心所在,內外严守,一般不会外请阵法师到他们那查看的。 她进阵法堂这么久还没出过龙吟峰的差。今天这是怎么的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会碰上这样的事。 “嘘!今日本座带你们去见一番大场面。”元衡真君微微勾起嘴角,煞有其事地道。 大场面? 寧夏跟金林惊疑地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元衡真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瓜。 ————————————————— 龙吟峰,五华派的第一主峰,掌门极其门下一系弟子的居住地,聚集了整个宗门最优秀的精英弟子。林平真就是此峰属下的弟子,也是掌门最看重的一位弟子。 她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少有的几次都是林平真带她过来的。 最近的一次是三年前,湖阳派一事落下帷幕后,掌门召见了她。当时也没聊什么,只大大的嘉奖了她一番,还奖赏了她一大笔积分和提了她的月例。其他的就没了,没有想像中的惊心动魄。 本来寧夏还以为自己会受到宗门上层相关的排查,关於传承塔,关於郭霓的事情,怎料掌门简简单单就將此事翻过去,一副我什么都清楚的样子。 后来她才知道问题林平真都替她答了。敏感的关係他给瞒下了,她在其中的作用也相对简化,甚至没提她受昭和真君灌顶的事情……所以在掌门心目中,寧夏就是一个意外撞破阴谋的傻白甜,没啥特別的。 因此她才能那么平平顺顺地度过这些日子。否则之后都不知道还能扯出多少事情来。这一切多亏林平真的周旋。 之后从林平真口中得知此事的寧夏在次在心中给这位修真界好哥哥点了个赞。真心觉得亲哥也不过如此了,待他也越发亲近。 当然,这一切她都没在元桂芳面前秀,免得被对方黏上。 总之就是,到目前为止,寧夏仍然是一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华派弟子。顶天了也只是个天赋修为不错的年轻弟子,跟光明显赫的龙吟峰基本攀扯不上关係。 不过今日託了元衡真君的福,他们体验了一回直通到龙吟峰的捷径,而不需要在山脚下候著检查。 眨眼的功夫,他们一行三人就到了龙吟峰,迎面走来一队明显就是来迎接他们的龙吟峰弟子。 “元衡真君,您来了。几位这边请,掌门已候多时了。”领头的弟子微笑道,躬身行礼。 (本章完) 第563章 猜测 第758章 猜测 大场面?修仙这几年寧夏就没少见过。还都是万中无一的特殊状况,置身其中,走上一遭,见识就能涨上不少。 对比前两年的经歷,这三年还是略显平淡了些,修为也饱和了。再想往上爬就不是待在宗门里闭关能做到的,所以寧夏琢磨著近期到外边游歷一阵, 顺便落实下只有虚架子的剑法,再回来参加內门大比。 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找到好的契机,寧夏打算先安排好宗门里的杂事在外出。这趟出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当听到元衡真君说要领他们去见什么“大场面”,她还真的些微有些心理阴影。之前所见哪个不是大场面,都是要人命的大场面,別又整出这样的事情来。 后来转念一想又嘲笑自己的多想了。要真是什么危险现场,元衡真君能带他们两个来? 所以被领到龙吟峰来,听到掌门在等他们,寧夏一点都不意外。 於是寧夏跟金林两人跟著元衡真君在龙吟峰各异的眼神下跟著领队弟子走向议事正厅。 几人抵达正厅正好碰上了掌门的內室弟子也在这儿,见赶紧来立马就住嘴了,之前也不知道在討论什么。 掌门的亲传弟子,林平真自然也是在的,还有之前闹得风风雨雨的元桂芳,正依赖地依偎在林平真身边。不知道她事跡的,还以为她是个性格温顺的小媳妇儿呢。 他远远就看到寧夏,微不可查地朝这边点头。 “元衡师弟,许久未见,修为又精进了些啊。” “见过掌门师兄。”虽然玄阳真君特地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但元衡真君还是坚持做足了礼数。 “元衡师弟,你啊……唉,不必多礼, 坐罢。” “本座的意思, 你应当也清楚了吧。” “是。届时我会领著弟子们一同千万,必不负掌门师兄的託付。” “你……儘量即可。近些年东南边陲也不大平静,暗潮涌动,各门派也是面上服从底下诸多小动作。不必想也知道此行不会处处顺意,隨缘罢。” 此行?这又是要到哪里去? 在下边旁听著还是一脸懵的两人有些摸不清头脑。每一个字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难道元衡真君准备要外出到哪里去?寧夏敏锐地察觉到某个暗示性极强的意味。 不过显然现下並不是问话的地儿。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背景板,却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一丁点儿讯息。 “不知掌门师兄打算如何派遣此次外出的弟子?” “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应该都会隨同前往。若是有什么不尽兴心的,师弟不必给我这个面子,尽可管教他们。这些小兔崽子们就是在宗门里养得太好了,不懂事,还需多外出涨涨见识。” “掌门师兄的弟子自是最好的,个个都是少年英才,师兄莫要过於严格,多多鼓励他们才是。”元衡真君不赞同道。 他跟这位掌门师兄相识多年了,自然能分得清对方是在谦虚的还是在说真话。对方可能真的对底下几位弟子不太满意。 掌门师兄还是过於严格了……看著其他几位入门多年的弟子脸色迅速暗淡下来,他不知道从何劝起,嘆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人家师徒几个的问题,他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作甚? 除了天赋强得不像样的清辉真君,其他几个亦是门內少有名气的金丹修士,虽然离元婴还缺好大一截火候,但如无意外將来必能问鼎元婴。怎么会是玄阳真人口中的不孝子弟。 玄阳真君的严厉由来已久,他对底下的弟子一向如此,龙吟峰也是隨了这位峰首的性子行事秩序井然,严格遵照规章办事,这里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他算得上是年少成名,一路顺遂的那类修士,平平稳稳走到今日这个位置。唯一不算顺利的便是子息跟嫡系弟子的事情。 曾有一子,早早夭折了去,到如今也未得一子半女。 门下的入室子弟虽都是天赋极高之辈,可惜个个都空有资质,失之灵性,悟性不高,蹉跎多年也未能摸到元婴的坎儿。也许再等个百来年也能堪透一切结婴,但这一生大概也止於此处。这不就是跟他的轨跡没什么两样么? 对,没错,玄阳真君想要的是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子,真真正正让人难以望项的那种天才,能够衝破元婴,拥有能一层层往上衝击的力量的修士。他需要一位能超越他的弟子接手五华派,而非跟他自己一样的“庸才”。 显然在他漫长的修真生涯中,遍地都是“庸才”,入室的弟子一个个让他失望。直到林平真的出现,这个孩子让他看到了希望。而且他也不负眾望,这个孩子就是他一直寻找多年的传人。 只有对著林平真,玄阳真君才会稍缓和些。对於门下另外几位蹉跎许久的弟子,他是又怜惜又生气,时时会哀嘆他们的际遇。 如今林平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边修成金丹,坐稳金丹初期,並一刻不停地朝中期奔腾而去。在这位“传奇”的师弟衬托之下其他人就显得不太好了,近几年玄阳真君对他们越发严厉,希望能刺激他们往前走。 不过显然这种刺激似乎不太有效。元衡真君眼利,清楚看到一个稍年长的弟子对林平真明晃晃的不忿和怒气。 掌门师兄还是急了些。长此以往,日后必有爭权夺势之祸。若有那日,玄阳真君今日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会成为催化剂。 不,也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不在意。林平真天赋太高了,远超所有人的想像,他的未来註定立於最高处。就连玄阳真君也是这样想的。这样一个弟子的份量远远比其他几个已经懈怠了的弟子重。 將一切收入眼底,元衡真君轻巧地將这敏感的话头引开,直到窘迫的气氛散尽,他才在於心中暗嘆了口气。 龙吟峰的天空总是这样混浊。积年沉积的阴霾成了每个人负重的枷锁,权利的滋味儿真的能影响一个人。连昔年风风火火,爽快意气的玄阳君也不知不觉成了这样的模样。 最后一段不是说玄阳真君变坏,只是表达这龙吟峰相较复杂的环境。权利中心意味著利益交杂,在这样的环境下连师徒的关係也变得不那么纯粹,会包含其他考虑。其实玄阳真君也是在意其他弟子的,只是没有看重林平真这样看重他们。说这些也著急他们的修为常年滯留,他的训斥是在警告他们,让他们不要沉迷於搞小动作专心修炼或是寻找机缘。龙吟峰的情况日后还有机会也会写到。 (本章完) 第564章 赏赐 第759章 赏赐 两人又跟猜谜似地说了好些话,皆是含含糊糊的,寧夏等人似懂非懂。只能根据这些话的线索,大概可以得知元衡真君接下来將要领队外出,似乎还应下了掌门什么任务。 这就是元衡真君说的带他们来看的大场面?好像跟他们没什么关係吧?寧夏心中纷乱地想到。 “这位……原来是这位小友。”寧夏忽然间汗毛竖起,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火”烧到她这里来了。顶头两位不知道说了什么……玄阳真君忽然间问起她来。 这突兀的询问一下子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这下殿內所有人都看著她,视线像是火在灼烧一样落到她身上。 寧夏一瞬间整个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倒不是害怕,可她紧张啊,隱隱有种被审问的感觉。正当她支支吾吾准备说点什么应付过去的时候,有人替她答了。 “回师尊的话,弟子小妹三年前確来过耀阳殿拜见师尊。只是当时师尊正有要事,只匆匆见了一面。” 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在林平真的一番对应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周身的氛围又变得相对鬆弛起来。 呼,真有你的真哥,一下子就解了她的难局。寧夏心下轻轻送了口气,感觉刚才提起来的那口气似乎也顺畅了许多。 果然,玄阳真君十分看重林平真,见林平真回他,反倒不问寧夏这个当事人,询问起了林平真来。 …… “……便是如此。师尊当时还曾言待诸事了了再行召见寧师侄。” 听了林平真一番话,玄阳真君终於想起压在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 这也不怪他,因为林平真的“美化”,寧夏在湖阳派的一些事情都被弱化,玄阳真君对寧夏的印象真心不深。 湖阳派的来往公文里,那位新任掌门也几次提到寧夏这个人,今日碰巧再见, 玄阳真君才隱隱约约记起来了, 顺带这么一问。 “本座事务繁忙,也忘了先前的承诺。旧日你於宗门有功,本座还不曾好生嘉奖於你。今日再见才恍然记起此事,还望寧小友莫要见怪。” 寧夏连忙直起身行礼:“掌门言重,此事乃弟子本分。当时也不曾多想,只是做的力所能及之事,未及想能生出这些事来。能助宗门是弟子的荣幸……”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乌七八糟说了一通,说了又觉得逻辑好像不太对,越想越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越说越急。 不过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对掌门的某根筋,寧夏似乎恍然看到对方脸上现出一抹满意来。 不是吧?她没看错,真的是在满意!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寧夏略略有些受宠若惊。 “不错。小小年纪能如此识得大体,不愧是清辉的义妹。汝年纪轻轻有此修为也殊为不易,日后也要勤加修炼,莫要荒废了自己的好资质。” “是。” “有功之人自当赏。小友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当日诸事繁忙,几乎忘却此事, 如此需得补上才是。” “本座看你已有本命武器,確也是把难得的好剑。”他瞄了眼寧夏掛在腰间的重寰剑:“再赐下灵器倒显得累赘了,如此……” “小友再等一阵罢。不久后將有秘境重开,传闻曾为故去仙境,小友也不妨入內走上一遭,也不枉费这好年岁。” 说罢,他似乎在空中点了点,一道白色的流光从他指断划过,迅速朝寧夏的方向撞去。 可她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她,修炼剑法,及至强化身法,反应早就训练出来了,也能够相较准確地控制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块儿肌肉。 忽然被这莫名奇妙的东西瞄准,出於心理防备,即便是知道这东西来源於谁,寧夏下意识还是想要躲开。却被背后处一道不容置疑的撑力抵住了,於是寧夏躲避的动作被生生止住,只得眼睁睁看著那道流光砸进体內。 她当即感觉到一股清灵的灵力顺著手臂处流下来,最终落到腕上,隨即一阵火辣辣的热。只不过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不到的时间便如天边的流云迅速流散了。 寧夏愣了下,连忙扯开袖口查看手腕处。 一个奇异的藏青色图腾浮现在她腕间,隱隱可见流光隱现。虽说是图腾,却也生动得很,像是立体一般悬浮在手腕的某个维度里,似是自成空间一般。 可当她上手去触摸时却发现皮表处还是一片平坦,没摸出什么东西来,然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xz在里头。 明明是一个不知名的异物,可不知为何寧夏却生不出防备的心思,竟然还觉得很亲近。甚至能感觉到有丝丝缕缕力量从图腾处流出匯入体內,充盈灵力系统。 “快,还傻愣著做什么?谢过掌门。”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又摁了她一下,是元衡真君,寧夏立马依言做了。 她直起腰来立刻就察觉到有几道灼热的目光落到身上。 最近的,来自於不远处的元桂芳小姐,不加保留的审视和嫉妒。 看来掌门真的给了她一个好东西,瞅瞅这些灼热的目光,寧夏有种揣著巨宝的人走在大街上的感觉。 不过那又怎么样?东西是送到她手上了,那便是她的机缘,万没有让出道理,她也不会惧怕来自这些人的欲望。寧夏不会仗著先知肆意夺取別人应得的机缘,却也不愿意错过应得的机缘。 “如此便是正式的赏赐。小友莫不是真的以为那些积分就是奖赏罢?”末了,玄阳真君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此为一秘境密匙,他日可凭此进入秘境。望君好生珍惜这次机会。本座衷心希望尔等这些年轻一辈真正成长起来的这一天。” 寧夏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正色道:“多谢真君。” 赐下这份真正的大礼。 “快些起来罢。”玄阳真君神色温和,比起对门下弟子的严厉,他对寧夏这样的別门弟子还是相较温柔的。 “尔等不必羡慕,若也能为宗门立下功勋,也定能得一席位。本座会好生看著,莫要起那些个歪心思。否则定惩不饶,本座还没老到看不清的地步。”他特意在功勋二字上咬了重音,似乎在警告著什么。 寧夏可以感觉到縈绕在身上的审视感瞬间减弱,不再这么露骨。 只是其中一道,直到会谈结束要离开耀阳殿都不曾移开过。 噢,被一个麻烦的傢伙盯上了。 (本章完) 第565章 维护 第760章 维护 “寧师侄留步。”寧夏的步子隨之顿住了。 元衡真君跟玄阳真君还有事情要谈,似乎是他们这些弟子不能听到的內容,寧夏跟金林还有一群掌门入室弟子先行被请出来了。 寧夏跟金林转过身,正见林平真偕同元桂芳朝她这边走过来。 林平真面上有些欣喜,寧夏同他相熟,猜到对方必定是为方才的事情找来的。 “见过林师叔,许久未见, 修为越发高深了。” 这可不是寧夏在恭维,她是真心觉得林平真修为又精进了。明明几年前方才得证金丹大道,今年再见面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修为又涨上去了。不愧是原书女主心目中一直高不可攀的白月光,此等资质放到中土大陆也不过如此了。 “年前外出正好碰上些机缘。”林平真微笑並没有否认。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段日子修为涨势有些不可思议,得天之厚至极。冥冥中他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势相助。 “还未恭喜师侄得此机缘。”林平真瞥了下她的手腕,面上欣慰,好似得了好处的人是他一样。 “谢过方才林师叔在掌门面前替我说话了。否则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瞒师叔,掌门威仪甚重,我方才险些都说不出话来了。” “赏赐一事也是师叔替我周旋的罢。”否则寧夏也想不出她是怎么得到这份赏赐的。她之前在湖阳派所做之事都是通过林平真通报宗门的,她在其中的作用可说大也可说小,全看上报人怎么说。 寧夏受昭和真君灌顶,此事事关重大,倒也不是不行,但她身份不够,怕被什么有心人拉扯出来利用就麻烦了。 后来玄阳真君只匆匆召见了她一回,也没这么问话,寧夏便以为林平真都替她瞒下了,遂没有在意。 可今日却发现並不是这样,在玄阳真君那里她似乎还留有性命……所以当初林平真必是想法子替她说了话。 然而林平真却摇了摇头,否认了:“非我之功, 当初师尊確说过要重赏於你,只是当时有事耽搁了。今日再见师侄方又想了起来。” “师尊所言不错,师侄確有功於宗门。当初宗门欲与湖阳派交换一贵重之物,初见时昭和真君还摇摆不定,赖师侄与湖阳派之谊,方才顺利达成此事。还有此后诸事……师侄不必气虚,此位尔应得之物。” 一大段话,文邹邹的,不像是林平真的作风。语法也讲究得很,不像是林平真日常跟她对话的风格……应当是说给別人听的罢。 这个別人自不必说。听了林平真的一番话脸色倒好看了些,可脸还是很臭,活像別人欠了她千八百似的。林平真也不太懂她的脑迴路。 “延灵湖秘境据说曾是仙境遗蹟,后天地大劫,仙凡两界彻底分离,此境也就弃置下来,万年前方为人所发现。境內诸多机缘还待发掘,师妹此去必能有所得。” 她当然知道。因为这个秘境可以说是女主前期一个重中之重的副本,她在这里头一跃三级,得了一大库的宝物,还阴差阳错契约了一只初生的神兽。 自此之后王静璇彻底腾飞,成了五华派的风云人物之一。 这样的秘境自然不可多得。王静璇当初为了夺得一块密匙还招惹上了魔道一天之骄子,被追杀至秘境方才伺机反杀了对方。 借著湖阳派的人情就取得了这样一次机会,倒叫她心里有些发虚。 既然得了机缘,她也要好好珍惜,说不定能取得突破的契机呢。好吧,开玩笑的,她也不太敢想,这种东西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得到进入正经秘境地机会。 寧夏过去听人家说,也从小说上看过,都对这类大型秘境耳闻已久。可惜自修仙以来,她是误入过不少密地,但都是千奇百怪的迷地,这些都算不得秘境。 如今终於得了一个正经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也是,以师妹的身份,自然少有这种机会。日后想再去可能就难囉……”傲慢的女声自耳边响起,带著刻薄之意。 金林跟林平真当即皱眉,因为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任谁听到都会觉得十分不適。 “芳儿!”林平真表情严厉,语调已经染上一层薄怒。 近些年元桂芳安分了不少,似乎长大了不少。虽然还是那样飞扬跋扈,但至少不再像以前不懂事的时候那样目中无人。 在修炼上也费了不少心力,进境虽算不得神速,但总算跟上了年轻一辈,终於在两年前成功筑基。这让林平真长长的鬆了口气,毕竟以元桂芳的天资若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成为五华派的笑柄。 总的来说,这个女孩子似乎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一直在操心的林平真总算能鬆一口气了。 然她今日又故態復萌,对著掌门方才亲口嘉奖的有功弟子出言不逊,大家之女竟做出如此无礼之事,尖酸刻薄尤似街边妇人。尤其她挑衅的寧夏实力还在她之上,著实盲目至极。 林平真愤怒於她的肆意妄为,更心惊於她的傲慢。 元桂芳根本就没有改变。她之前做出的所谓改变只是偽装,是权宜之计,为了让他满意。实际上她还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元桂芳。她根本就没有改。 这叫他怎么放心?!这偌大的修真界又有谁天生是要忍让你的?! 如此肆无忌惮,若日后……日后他某时不在其身边,会被哪个仇人在角落杀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元师妹过了。”出乎意料的是,说话的却不是寧夏这个当事人,而是从方才起一直在沉默的金林。 “寧师妹三年前已至筑基中期,如今修为更为精进,远在你之上,元师妹的称呼颇为不当。”金林皱眉道,直梆梆地挡回去。 正想懟回去的寧夏惊呆了。她倒没注意到这点,不过这样毫不客气说出来,真勇士啊。 “你……”元桂芳噎住了。 “元师妹是文慧真君的弟子,听闻水秀峰的女弟子都聪颖知礼,今得一见愚倒有些怀疑了,元师妹此言是否不太妥当?” (本章完) 第566章 裂痕 第761章 裂痕 “你这个……你,哼!一个外门弟子也配辱及我们水秀峰,果然没有……” “住嘴!元桂芳,休得胡言,看来当时让你禁闭根本就没反省进去。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欺压同门,目中无人。我还以为你早已改过,不想只是我一厢情愿,尔尤自我行我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林平真面色冰冷地道。 寧夏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之前不是没见过他呵斥教训元桂芳,甚至可以说这是时常发生的事情,可不论她怎么胡闹,林平真都是三分愤怒带著七分耐心去矫正对方,后头还是会给她兜著。 今日似乎又不一样。 他说的失望是真的失望。寧夏真的从对方的表情跟语气中感受到深刻的失望跟疲惫。这个男人对无休无止的无理取闹已经感到十分疲惫跟厌倦了。 “平真哥哥,我……” “你不必多说了。道歉之类无谓的话我已经听够了,每次都只会说,永远都不会改,这又有什么意义?” “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我虽非你的父亲,亦非你的师尊,却是你的看护人。你不能自省也是我的错,我没有好生教导你。如今说什么都迟了,你已养成这样一副性子,我亦无可奈何。” “可元毓华,你须得知道,没有人能永远容忍你的错误,我不行,其他人更不会。我不想有一日只能眼睁睁看著你自食苦果,因为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我招惹得起的。” 他不能永远护著对方。如果元桂芳有朝一日惹上了他甚至於五华派都无法招惹的人,到时又该当如何。他自己倒是可以说是自食其果,可若是连带把宗门跟师尊牵扯进去,他还有什么面目待在宗门? 林平真的话可以说是很重了,甚至不惜这样在外人面前不留情面地训斥元桂芳,就是为了给她当头棒喝,不想再纵容她了。 话没说到一半,骄傲的小公主已经泣不成声,不管不顾地抓著林平真的手连声说对不起。 看得出林平真还是有些不忍,没有甩开手,可面色仍然很强硬,不看对方。 “你说对不起的不该是我,而是那些你冒犯了的同门。他们就因为你目空一切无端收到侮辱,受伤害甚至於失去自己应得的东西,你真的有反思过么?” “以往是我不对,处处替你赔礼,一心保护你,却没想过这对他们亦是不公的。你也不会反思自己的不是。此事乃我的大错,他日我会携同你到那些多次受害的弟子处去。若你真有悔过之心,还想跟我走下去,我希望你能真正懺悔自己的过错。” “若你一意孤行,我……再也不会姑息了。你且好自为之罢。” 这话已经触及元桂芳脑海里的某些禁忌了。她既狂怒又恐惧,茫然无措的抓著人,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这些情绪不但因为林平真不留情面的严厉驳斥,还有就是她也明白了林平真的未尽之语。 林平真真的对她失望了。甚至隱隱有放弃之意。 元桂芳一直在作天作地倚仗的不仅仅是文慧真君的势,还有就是林平真。明眼人都能看出,林平真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掌门了,这位天资卓绝的修士未来不可限量,都不知道有多少名门女子盯著,都想著取她而代之。 可林平真却只待她好,一心將她当做未来妻子对待,悉心教导,处处维护,不知有多少女子嫉妒她。她也將这当成一道护身符,渐渐的將其当做自己的倚仗。 水秀峰方面也因为林平真的关係对她高看一眼,多有拉拢。再加上她自己天赋不错,所以自然而然產生了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可这些都建立在林平真的维护和热切的基础上。没有林平真,她没有底气。若是对方失望了,不管她了,她又当如何?这可是她从小喜爱的人啊。 她不想失去对方。 这会儿,什么羞愤、委屈、蛮横都被拋出了十万八千里。她甚至拋却了自己无比在意的形象,像个想挽留的孩子一样,无措地攀扯著。 幸而大殿之前无故没什么人过来,只有他们几个跟站在隔门的守卫弟子,不然真的是闹得人尽皆知了。 看著林平真冷硬又痛心的表情,不知为何寧夏真真生出一些对林平真的同情,並为对方感到不值。 报恩有很多种,林平真承了元家的恩,彻底將元桂芳绑在自己身上,成了一个劳心耗力的累赘。寧夏等旁人看著都替他心累。 对於这样的好男儿来说真的可惜了。他配什么好女孩儿不行?寧夏可以不带任何偏见诚心的地说一句,元桂芳真的配不上他,这个孩子已经被宠坏没得救了。 寧夏竟还觉得如果王静璇能把这一桩拆了也好,这样就彻底將林平真从这个火坑救出来了。 不过眼下看来,林平真跟元桂芳关係破裂未必是王静璇或者什么人,而是林平真自己。在女主横空出世前,林平真跟元桂芳之间已经起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无法癒合。划下这道沟壑的人正是林平真自己。 而其他的也许只是催发剂罢了。 若元桂芳没有自省的一天,不论有没有王静璇的出现,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林平真的妻子。林平真总有一天会真正爆发的,早跟晚而已。 如此寧夏倒有些鬆了口气。她感觉自己长久时间里的隱忧似乎得到了缓解。林平真是个有真正有自己想法的人,不会愚昧地忍让,他的忍耐都界限的。他不会永远忍耐元桂芳,除非元桂芳洗心革面做出好的改变。 也好。继续这样下去,这两人著实不太相配,这样强自拧在一起,寧夏还担心林平真日后会受委屈呢。 她真心希望这位好兄长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幸福。若是可以的话,希望林平真能早日走出来。 最后元桂芳还是没有认错,一场敘话最后以这样难堪的收尾,大家都有些尷尬。尤其是寧夏跟金林这样两个外人看了这样一场训妻的私事,也不知道该走还是留。 林平真黑著脸將人带走了,言道改日再上门赔礼。只剩金林跟寧夏风中无语地站在原地。 唉,这世上谁都难啊…… (本章完) 第567章 看法 第762章 看法 “怎么?你们……这副奇怪的表情。可是等太久了?”元衡真君出来,对上了两张布满著“一言难尽”的小脸。 寧夏跟金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点有趣的事情呢。”元衡真君似笑非笑地道。不知怎么地,她竟觉得对方眼里透著浅浅淡淡的笑意,那种宛如洞悉一切的目光就已经告诉了他们的答案。 元衡真君这是在逗他们呢。 他们就在门口闹起了矛盾,以元婴真君的修为怎么会听不到。大概方才殿內的两人已经將他们的爭执收入耳內,说不得还在里头议论过他们言行。 肯定是都听到了。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想的?玄阳真君到底是怎么想的?寧夏不信他不曾耳闻过这些事情。 此事说实在的跟她们俩就没啥关係。她跟金林充其量只能算是被攻击的路人, 气过骂过就了事了,两位真君听没听到於她根本就没关係。再说了,整个过程她跟金林都不曾说过什么出格的话,没什么好慌的。 可对於另外两位当事人来说就不同了。一位是掌门最看重的继承人,另一位则是这位继承人定下的未婚妻。 这两人在外边闹出的这番事情必会落到玄阳真君心里头。 玄阳真君不会怪罪林平真,且林平真也並无过错。可他对元桂芳就未必这么宽容了。 林平真是玄阳真君门下最为天资卓越之人,也是他最有希望执掌五华派的嫡传弟子。玄阳真君在林平真身上灌注的心血不是普通的多,可以说他几乎將这个弟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悉心培养。 自己孩子的未来妻子是个蛮横无道,胡作非为的人,任谁都不会乐意的吧。虽然玄阳真君也不是民间那种棒打鸳鸯的恶婆婆,可是个正常人也不会想要自家好好的孩子娶一个这样的人。 寧夏这样想也是有依据的。原书中就提到过林平真的师尊就不太喜欢他未过门的妻子元毓华。在女主崭露头角不曾获得离开东南边的机会之前,他曾鼓励公开讚赏过王静璇,也不知道是不是勘破了林平真的爱慕之心。 后来元桂芳酿成大错,他更是態度冰冷,做主解除了两人的婚约,就像是驱除什么祸害一样。由此可猜测他很不喜欢元桂芳。 可是问题就来了,掌门他到底是怎么看元桂芳的?又是怎么看待林平真娶她这件事情? 寧夏一直觉得很奇怪的就是,既然玄阳真君这么不喜欢元桂芳,甚至可以在不曾查清状况之前直接做主解除他们俩的婚约。那为什么要等到这么晚才解除?难道是看在水秀峰文慧真君的面子上么? 她並不觉得玄阳真君是个聋的,听不到外边的动静。元桂芳做的那些好事玄阳真君都必有耳闻。 老实说,光看她近些年搞的这些事情, 简直就是一个搅祸精,心智低下的那种。寧夏来修真界不长不短,已经见了不少修真界的女子,还真的没几个像她这样坏得毫无“特色”。 狠毒如戚葳蕤,像是王晴美那样的戏精,王静璇,郭霓,青濯莲姬也是各有特色,就算是霸王也是一朵啊。单独拎出去都是自立的女子。 可元桂芳呢?说得好听是个深情的执拗种,说得难听就是个恶毒愚蠢的恋爱脑。整日里不是仗势欺辱同门弟子,就是捕风捉影爭风吃噶乾醋,动不动就下毒手。 这样的人就是配给寻常俊杰,人家应该也不大愿意。更何况是作为林平真的妻子?玄阳真君就没啥想法么? “方才让真君见笑了,我们……”寧夏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让人见笑的又不是你们,没必要慌张。金林又没说错,那小丫头著实欠教训,目中无人得很。而且你心虚个什么劲儿?你有说话么?” 好吧,她还没来得及懟回去金林就替她说了。后边就直接变成林平真的训妻现场,她的確没来得及说什么话。 见寧夏摇了摇头,元衡真君好笑道:“这不就得了。丟人的又不是你们,我自然不会生气。掌门师兄就算要气也不是你们。” “这小丫头, 呵,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文慧是怎么教的。林小子配她,著实是可惜了……” 好吧,看来长辈们心理都挺清楚的。那就看著罢,看看这桩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你们啊,两个小呆瓜,被一个方才筑基初期的人欺负也不会给点顏色她瞧瞧。本座在此,怕什么?” 寧夏是挺想兜面给她一下,可就是看在林平真的面子上也不能如此。可这人越来越过分,还攻击上金林的身份,金林是因为维护她才受波连,比起元桂芳对她那毫无攻击力挤兑,她更愤怒於对方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来攻击金林。 也有些兔死狐悲罢……这种高高在上的態度,谁给她的信心?她又凭的是什么? 看著寧夏一脸不敢恭维的样子,元衡真君笑而不语,转向脸色微微有些阴鬱的金林,略带安抚之意道:“不必在意这些胡说八道的话。你年纪也不小了,蓄力到如今,积累得也差不多了……只是还差些契机。你努力些爭取早日结丹方是正事,一个內门弟子的身份意义並不大。” 是的。说不在意,可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下了呢?若不是当年的那个小波折,他也许早就进入內门了,今日又怎么沦落到被一个小丫头攻訐的地步。在这些年里,他走的路多了多少艰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被看出心中深藏的魔障,金林苦笑,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元衡真君也没追著这个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看著两个心情都有些低落的小辈,他嘆道:“都给我抬起头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这些又算什么事儿?来来来,那些不愉快的都给我忘了。不许苦著脸。” “咱们还没进入今天的正题,不是么?你们不会是以为刚才那就是大场面罢……走,本座现在就领你们去看看真正涨见识的东西。” (本章完) 第568章 护山大阵 第763章 护山大阵 真的是—— 大场面啊…… 寧夏跟金林两人目瞪口呆,方才那些个琐碎的情绪早就被拋到十万八千里远了。如今满脑子就只剩下“厉害”二字在刷屏。 元衡真君说带他们来见世面原来不是夸口。反倒是他们能跟著过来真的是占大便宜了。 宗门都有护山大阵,这个是修真界眾所周知的常识。这甚至可以称为是一个门派最后一道保命符。若这个保命符也去了,宗门就真的陷入绝境。 纵观整个修真界的歷史,护山大阵也不止一次出现,还成了很多决胜的关键点。而大败的宗门倚仗强悍的护山大阵也得以保存存留的薪火,以待东山再起的一日。 湖阳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年他们由盛转衰, 经歷了一场足以毁灭他们的围剿,按说早就应该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才对。因为那些发起围剿的胜利者是不会容忍曾经的霸主苟延残喘。 可是湖阳愣是做到了,將不可能化为可能,再经营至今隱隱有再起之兆。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护山大阵。傲徠峰的护山大阵在敌人来袭之际保存了宗门年轻的薪火。 而在三年前,湖阳派的护山大阵再次向修真界展示它超越时空非凡的力量。这一场不大不小的正魔大战也在傲徠峰那个护山大阵的辅助中落下帷幕,不然即便有其他正道弟子来源,湖阳派也不可能这样轻鬆取胜。 所以护山大阵虽不常用,甚至万年都不见得能用一回,却是上位者们都十分重视的事情。 先前也说过,东南边陲的传承崩坏,丹道、器道、符道……阵道都收到不同程度的损坏,甚至於失落。如今现世的传承多有缺损,他们跟稍远的时代都脱节了。 可很多护山大阵都是自开宗以来就存在的东西,由力量强大的先辈布下。而现如今,在这样传承失落,灵气衰落的时代想要再度布出同等水平的大阵简直就是天方奇谭。 所以绝大部分古老的宗门都只能小心翼翼维护著故去的大阵,小心地填补、调试或是修整,若是弄坏对他们何止是毁灭性打击? 五华派便稍微幸运些。据说护山大阵是由某支援的大能布下,防御力自不必说,也留下了相关的阵谱和解说。他们门派的大阵维护总比別人容易些。 寧夏现在就置身於大阵深处。 目之所及都是柔和的紫光,隨著繁复立体的纹路流转著光, 在地面上莹莹发亮。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 比一个常规的操场还大,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只看得见满地都是交缠重迭的发光纹路,交错迭著,忽闪著漂亮的光芒。 对,没错,就是护山大阵的深处。元衡真君亲口告诉他们的,而她也能分辨得出这是一个极其繁复阵法。跟她所得的阵法总略后边那些大阵有的得一比了。 反正不是现在的她能够研究的高深东西。如果说她现在大概有小学生的水平,那布置这个阵法的人大概应该差不多本科毕业了。如今的她看著就只能发出几声惊嘆了。 而且她更好奇的是,这么大、如此繁复的阵纹,那人到底是怎么布下的。 “你们俩还在愣著做什么,我是让你们不要乱跑,没让你们来当木头。快些过来,错过这次说不定以后就没这种机会了。护山大阵不是隨便能进来的,为了爭取让你们进来学习的机会,我可是费了好多口舌。” 寧夏跟金林两人连忙小跑著跟到走到前头的元衡真君身边。他没有看他们,一直低著头专心看脚下的纹路,似乎在仔细辨寻著什么。 “……真君, 我们、我们真的……” “慌什么?掌门师兄都准许你们进来了。你们日后也是有可能接触到这东西的,早些带你们来见识见识也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如此你们在掌门师兄那也算留了名號的,莫要动邪念,做对不起宗门的事啊。” “是。”寧夏跟金林慌忙应道。 忽然间让他们看到这么机密的东西,他们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好不?受宠若惊。 “……看来真的嚇坏,都傻了。只是让你们进来瞧瞧,你们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啊。莫要太紧张,此地亦只是大阵边缘的一小部分,阵心自然不会让我等进去的。” 况且此阵须得信物跟掌门印鑑方能进入,无令擅入,在进入的那一刻说不定就被禁制当场诛杀。他只是例行警告一下这两小的罢了。 这里只是边缘而已……那这护山大阵该有多大?寧夏本以为自己还夸大了,没想到完全是低估了。 果然眼界决定了很多东西。井底之蛙不到外边见识见识都不知道外边的世界有多大。今日不来这趟,她还以为阵法真的只是她自己画的那三两个“简陋”的阵法,还以为她接触的那些单向简单的线条就是阵法。 今天是真真正正地见识了…… 寧夏跟金林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眼睛,环顾四周。 …… “真君,你可是在找些什么?”看了好一阵元衡真君还在来迴转动,一直在他们跟前这一小块转悠。寧夏越发確定他在找什么,忍不住问道。 “等等,很快、很快……差不多了。”元衡真君还是没有看他们,口中喃喃道。 找什么?护山大阵里藏了什么?也不对啊…… “找到了!”忽然的惊呼声把寧夏惊得险些腾地跳起来。 “太久没来了,都有些忘记了。话说这阵法可要人命,眼神差点都找不到源头的。”元衡真君自言自语道,然后又嘀嘀咕咕说了一大段听不懂的话。 寧夏两人还是懵,不过倒也起了些好奇心,试探著凑过去看。见元衡真君没有反对,他们便大胆地凑在元衡真君旁边,好看看他“找到”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至少寧夏是没发现。元衡真君盯著的那块地面並没什么特別,甚至不见丁点特殊的標记,从她们这个方向看到的仍是一团难以辨认纠缠的纹路,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 (本章完) 第569章 提取 第764章 提取 “起——” 寧夏跟金林忽然间被元衡真君推了一把,两人还都一脸懵,元衡真君便已经站直身来,手掌朝下,手里好像还抓著什么平扁的东西。 他们心知接下来应该便是主题了,又下意识往后边退了几步。 隨著元衡真君这道声音落下,脚下忽然间一片亮堂, 比周边更深一层的紫色微闪,一个颇有掌法的圆形图腾迭加在杂乱无章纷乱的阵纹上。这个小小的圆形图腾反而更像一个阵法。 寧夏跟金林可能还没退到足够的距离,堪堪踩在这个忽然出现的新阵纹里。她连忙想再退开一些,避开这不知名的阵图范围,免得影响到元衡真君。 “你们躲什么?別忙活了。本座领你们过来自然是学东西的,还真以为我带你们来看热闹,犯得著么?快些过来!”背对著他们,元衡真君无奈道。 寧夏跟金林对视了一眼,略有些迟疑地凑过去了,走到元衡真君身边。 走近些,寧夏便看到元衡真君手里攥著一块灰扑扑的东西,有一截红色的流苏垂下,上头还掛著珠子。侧边看只看到其大概的形状,也不知道是什么。 其下对著的地方最为明亮,明显比周围更亮,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中间处的状况也清晰地显露出来。中心处厚实的灵光是呈柱状不短往上迭加的,直直通往元衡真君掌心的扁平不明物的方向。 而那灰扑扑的扁平块状物竟也往下方迸射出一道白色灵光,似是要跟下边不断延伸的紫色光柱接在一起。 差一点,就差一点,很快了……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间, 两道色差巨大的灵光成功地接驳在一起, 接口处迅速融合。 然后肉眼可见原先涇渭分明的两端迅速融合,如同液体一般相互糅合,丝丝缕缕的紫色丝线注入白色灵光,白色丝线也不知从何时起占据了半壁江山。 很快这道光柱就成了一个艺术品般的存在,宛如飘絮的纹路在泛紫晶莹的灵光之下显得格外漂亮。 然后这光柱彻底落成的那一瞬间,寧夏敏感察觉到周身的磁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好像暗中启动了什么按键一般。 有风!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风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像是一小场小心颶风一样,形成一个小小的风璇。 衣袖猎猎,下摆被四面而来的风扬起,这遍地的紫光中,寧夏几人尤自屹然不动,颇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点风还不至於让寧夏等人惊慌。不过在如此环境下,还真让人有些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你们俩儿千万別乱动,这阵法敏感得很。仔细看著,这种机会可不多。” 寧夏在元衡真君的喝下连忙收回心神来, 努力盯著他这边的动静。 仔细看竟发现那光柱原来不是静止的, 而是流动的, 似有流光交匯,相互流向两端。並且光柱越来越细,越来越细。 待到两端只剩下细如髮丝的光线之后,在某一瞬,细微的光忽闪而过,这最后的连结也断了。 寧夏清晰看到元衡真君的手掌被微微弹开,灵光火迸射,灵力波动层层迭迭,漾起空间视觉上的变动。 下方光柱承接点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紫色的灵力自光柱著落点向四周扩散,激起层层灵波,看上去极美。 不过这美景也就一瞬间而已,这些东西隨即平息下来,终於露出其原先的面目。 元衡真君手上那块不知名的块状物倒没什么变化,他似乎也没有解说的意思,往袖子里一揣,他们谁也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张什么样子。 寧夏也並不在意,因为另一样变化巨大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原光柱的著落点处出现了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东西,还是骤然出现的。寧夏十分確定在光柱消失之前,这东西是不存在的。 一个小小的八角石台微微拱起,中间拱起的圆形隱约呈现太极图案。八角內围浮现一层玄奥的图腾,有点像文字,又有些像图案,修长却扭曲著,让人根本辨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方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这东西? 大阵內又变得风平浪静,方才的风、灵光和忽忽的风声消失得一乾二净,似乎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般。然而寧夏被吹得凌乱的髮型和微乱的下摆都在告诉他们这一切是切实发生过的。 “不论过去多少年,这东西还是这么难搞。不愧是那位留下的……”元衡真君抹了抹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汗珠,脸上甚至带上了些不容错辨疲惫。 看来开启这东西要动用的力量可不小,竟让一个元婴修士也感到乏累。寧夏暗忖。 元衡真君凑近些,堪堪站在八角石台边缘外的位置,两指指向中心的太极图纹。 寧夏听到对方似乎迅速念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也听不大懂,只看到指尖射出一道灵光匯入太极图其中一半那个圆点。另一半也隨之亮了起来。 她可以看到太极图纹內的两颗圆球在旋转,並微微扩大一些,越转越快。 “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只见太极图案中间扭开的分界线迸射出清亮的紫光,与方才所见的紫色灵光如出一辙,却更纯粹,力量更强大。 太极图案两半由中间处分开,两个圆球分別游走到中心的位置,似乎某种纽带一样相对著。隨著中间的缝隙不断扩大,轻薄的紫色挥洒的面积不断扩大。最后整片太极图案都被清亮的紫色灵光覆盖住。 而后这片紫光不减,可下方的太极图案又重新从外围处显露出来。仔细看了许久,原来这发光的缘头是一颗莹润的珠子,浑身就呈现这种漂亮的紫色。 隨著这颗紫珠升腾起来,太极图纹又重新封存起来,回復到之前的形状。 元衡真君做了个提的动作,那悬浮的紫珠十分自动地往他手上飘去。 待到这珠子落到元衡真君的掌心中,层层的紫光像是內敛般迅速消失,整颗珠子都暗淡下来,宛如一颗普通的玉石。 (本章完) 第570章 霽紫珠 第765章 霽紫珠 这球形玉石呈现一种淡淡的紫色,晶莹剔透,置於掌心中能够清楚看到另一端压著的掌纹。 虽然是规规整整的圆,里外无暇,但却没有现代工艺品那种匠气,倒显得自然得很。 若是放到现代此物必是件价值连城,令全世界惊嘆的宝贝。当然, 放在修真界也是,只是这意义又不一样了。 不过土包子寧夏跟金林对此一无所知,只根据线索大体判断这颗东西是能源之类的东西,还凑近仔细瞧了瞧,就差没上手摸了。 元衡真君也不阻止,还转动了下方向让他们看清楚。待满足了两人好奇心之后才捏起这紫色玉珠凑近眼睛查看,皱著眉似乎在检查著什么。 寧夏知道对方在做事也不敢打扰,默默看著对方的东西。 只见元衡真君皱眉,低声喃喃道:“所以说纯度不高,效果也不太好,不过百年的时间便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要那种高纯度的……难怪掌门师兄这般著急……唉……” 听得是一知半解,意味不明,虽然好奇。但看这情形,两人不敢说,也不敢问。 就这样两人抓耳挠心地盯著元衡真君皱眉自语,时而凝神思考,用各种挑剔的眼光打量那颗圆球。不长眼的都知道他似乎十分嫌弃这东西的样子。 大阵里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元衡才把珠子放下来。隨即从左边的袖口里抓出什么东西出来。 ……又是一颗同样质地的紫玉珠。只是这颗新取出来的顏色又深许多,呈现出漂亮的正紫色。 然后元衡真君又做了同样的步骤,打开太极图案的。只不过这回再放进去的就是这颗新的紫玉珠。 珠子进入太极图纹內部, 彻底封上的瞬间, 大阵內周边紫光大盛。 寧夏等人只感觉一阵劲风淹没了她一切感官。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浓郁的紫光。 “……完、了?”寂静的大阵里有人一字一句迟疑地道,是金林。 就在寧夏还在愣神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带著些轻惩的意味。她下意识地“哎”了一声,旁边也同一时间传来一道轻呼。 “好看罢。本座今日带你们来见的大场面可不是处处都能瞧见的。都给我长点心,可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拍了人之人,元衡真君跟个没事人一样,带著笑意逗弄他们两个。 “真君。你方才取出来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寧夏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好孩子,问到要点处了。”元衡真君一副就等你们这样问的表情,表演似地手上出现一颗紫玉珠,是刚才换出来的那颗。 “这东西就是咱们今天过来的目的。”他把这颗珠子放到寧夏手上,示意她查看一番。寧夏受宠若惊地接过,手部肌肉都有些紧绷。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虽然像玉,但摸上去却是冰凉的,像是金属的触感, 往外沁著寒意。 不知为何, 方才看还很清澈的淡紫色竟显得有些暗淡,那种活气都消失了, 如今看上去竟想块死玉一般。 寧夏翻开了下,又將这珠子递给旁边的金林。 待他们两人都观察好了,元衡真君才收回这颗紫玉珠。 “都看清楚了罢。你们俩都说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元衡真君忽然间拋了个问题给他们,一下子吧寧夏两人问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老实说,她完全没概念。这不在她的认知番外內。看金林也是一脸懵的表情,他大概也不太清楚的样子。 寧夏苦思冥想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这个问题真的完全超纲了。无奈她只得硬著头皮说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答案。 听了金林的回覆。元衡真君沉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最后又摇头做否认状。 冰岷石確实是不可多得的阵源,但玉此物相比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天材地宝。若是这东西真是冰岷石,那掌门师兄跟他们就不必这么忧心忡忡了。 若是能以冰岷石支撑这等规模的护山大阵,他们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也罢,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猜中。这小孩儿还是抓住了一点东西,猜对了方向。 等问到寧夏的时候…… “……釉山玉是什么?”元衡真君反问了一句。 不是,她好像也答超纲了……这就是参考书不一样引发的悲剧。 幸好她好像记得自己身上还存了这么几块这样的东西,只得取出来给元衡真君看。 元衡真君接过这种紫色的玉石查看片刻哭笑不得道:“虽然长得有点像,但这也不是正確的答案。老实说,本座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玉石叫釉山玉。” “弟子记得此物修真界是有的。”就是因为修真界能找到,寧夏还以为这大家都知道这东西呢。所以才敢说出来,早知道装作不知道算了。 “修真界確有此物不错,然向来不用做制阵材料,炼器倒是偶尔会用到,但也是鸡肋的用法。因为其作用可有可无,此物甚至都没有名字。” 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那她回头得多收集些,反正便宜。 根据记载,这东西在上古时代可是十分有用的东西,虽不是珍品,却也是万用的材料。此物多用做炼器跟制阵,没想到如今倒是沦落成废品了,连带名字也失落了。 阵法总略很多大阵都会用到这种材料辅助,改变属性之类的,不过此石用法复杂。寧夏目前学习的那些简阵,此物作用暂时不大。 若是元衡真君问她,她可能真没法回答,就怕牵出別的事情出来。 幸好元衡真君心中有数,或者说早已知道,没有追问,只问了这釉山石的属性跟特性,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物乃霽紫珠。” 霽紫珠……当真好巧啊。 別的可能她不知道,此物她是“闻名已久”,早在到修真界之前便听闻这个名字了……也就是剧情相关。 这东西王静璇后来也得了一颗,大概也在这个时间段差不多。不知道这跟她有没有关係。 (本章完) 第571章 区別 第766章 区別 霽子珠据说是上古时代一种广为流传的矿石,其为高级一些的灵石,加之比之灵石有更高的利用价值。 且此物属性为金和雷,质地极硬,能增加所炼之物的硬度。加之其作为辅助炼物具有稳定和扩大力量的效果,因此霽紫珠在上古时代极为常用。 不过大概就是极为常用,当时也算易得, 所以阵法总略反倒极少提到这东西。边边角角倒是有记载“可添加少量的霽紫珠增添內部结构的稳定之类云云”,却没有具体的介绍或是图像。 所以寧夏一下子也没想到这个。今日一行寧夏又涨了见识,下回绘製阵法也可试试添加霽紫珠,之前也不知道这备註的材料长什么样。 好吧,很快寧夏就会发现,是她想得太美好了。上古时代跟如今相差了多少个纪元,就算名字不易,其情况也有可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此物尔等不知亦常事。若非有些年岁的阵法师可能都没听说过霽紫珠这种灵材。” “此物於大陆上极为少见,为產量稀少,极其珍惜的天材地宝。” 咦咦咦?!这似乎跟她的某些认知很不一样。按记载此物应为常见的灵材流通於修真界,多为阵师或是炼器大师使用,普通修士修炼也有可能会用到它,其流通程度仅次於灵石。据说大陆多处都有这种灵矿。 难道经歷这么多年,修真界的情况已经彻底改变了?可就算有所变化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啊……毕竟是跟灵石齐名的修真界“货幣”。 书中说女主得了一颗举世无双纯度极高的霽紫珠被追杀……这就可以理解了。难怪…… 寧夏心中一通纷乱的思绪並没有影响到元衡真君的解说。 “……霽紫珠为极为难得的高纯度能量石,作为阵源极其稳定,若是纯度高的万年都不为岁月所侵蚀,遂常作为护山大阵的阵源。” 这该有多大的信息差……白菜变人参不说,作用都完全变了,暴殄天物。这传承果然是断得极感觉。隨即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得,她自己也只知道一些理论, 上头也没记载怎么添加呢, 要说真用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搞。又有什么资格说別人? “真君,弟子见您手上这颗跟方才换进去的那颗顏色又不同,不知有什么区別?”金林四顾这铺天盖地的紫色,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你们看看这周围,可有什么变化?” “顏色不同/变深了。”寧夏跟金林不约而同应道。 “好孩子们,本座今日没白带你们来。看来你们没被完全嚇呆。还是用心观察了的。”元衡真君凑趣儿道,將掌心上的珠子凑到地面上的紫色阵纹旁边。 这样一对比果然发现顏色极为不同。如果说单以肉眼看还只觉得是微微的不同,那这般一比就分出了巨大差別来。 元衡真君掌心那颗不但顏色浅很多,而且不灵透。单独看还是极美的淡紫色,可跟阵纹的紫色灵光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沉寂。 而他们脚下的亮紫色阵纹,跟方才放进去的那颗新的紫玉珠的色调一致,是那种漂亮的正紫色,比元衡真君手上的深一些,且更为透彻。 “如此天材地宝也有分品质。纯度,顏色深浅和灵透的状况都代表著这颗霽紫珠的品质。纯度越高的霽紫珠顏色越深,其质地也越灵透,內里蕴含的力量越大。” “不过霽紫珠会隨著能量流失顏色渐渐变淡, 直到淡至无色透明的石块, 其效用便差不多减为零了,只能以其做普通的装饰材料。” “这颗其实与我方才放进去的那颗为同等品质的霽紫珠,中上品,为宗门遗留下来的存货,也算难得的珍品。” “不过,我们也许需要一颗更好的……”元衡真君看著手上这颗换出来的霽紫珠,无奈道。 为什么?这种的是有什么问题? 寧夏跟金林的表情上似乎都写著这个问题。 元衡真君陡然用力一掐,就在寧夏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这颗漂亮的珠子瞬间碎裂,化成一堆细小的如同水晶的碎片,一颗颗的,倒是比刚才的顏色要深上许多。似乎跟方才那颗不是一个主体。 元衡真君將这些“碎水晶”拢了拢,都分给了寧夏跟金林:“装起来罢,拿出去可以到一些市集跟炼器师交换,应该能换到一些不错的东西。” 这……寧夏跟金林有些不大敢收。怎么说呢?这东西始终是从大阵里换出来的东西,前身还是珍贵的天材地宝,他们怎么敢隨意收下。 “拿著罢。这珠子换下来也没用了,以往一般也是带回去做碎料或是卖了。” “这颗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强行用做大阵运转,说不得什么时候碎在里边,里头稳定的属性也都消逝得差不多了。因此要换一颗新的……” “可这也非长久之计,这批流传的霽紫珠纯度不高,內里能量极为有限,一颗大概也只能撑个百年的时间。若是有时,更是无法支撑大阵长期运行。我们需要一颗真正极品的霽月珠,能够完美运行大阵。” “唉,还是绕回来了……难啊……”元衡真君忽然嘆了口气,似乎也不想说什么。气氛沉闷,他们两个小的也不敢说话。 待到他领著寧夏两人彻底离开了大阵,准备回到阵法堂时,这股沉闷的气氛才被打破。 “明天起一个月的时候,若无手头无急事就都放下罢,每日都到阵法堂来。”元衡真君忽然间吩咐道,略略有些强硬,不容置疑。 这与他以往隨和的性子又不一样,带上了些强制的意味。 “是。”寧夏略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爽快地应了。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儿,那剑套就再延延罢。 可金林就……他可能最近正好有什么要事,目露难色,也不敢说。 “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別支支吾吾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回真君的话,我……”金林吞吞吐吐地终是说了出来。 原来金林最近约了队友到外边做任务,再过两天就要出发了。当时是拿了人情挤进去的,如果这时推掉可能就有些不方便。 (本章完) 第572章 隱情 第767章 隱情 金林知道元衡真君不会无的放矢,可要推掉那边的任务的確有些为难。 他身份尷尬,虽然修为还不错,但属於年岁稍大那一掛,挤不进那些圈子。一个人又无法接触到那种比较大型有价值的任务。 这次还是託了某个熟人的面子爭取的机会,若是放弃了岂不可惜? 元衡真君似乎看穿他的看法道:“若是方便的话,回头你就推了罢。本座也准备带你们俩个出游, 机会难得,不是常有的,错过了话就不止可惜二字了。” 这下就连寧夏也讶异地看向他。 “一月后本座会领队到潯阳城参加拍卖会。此拍卖会规模颇大,为修真界少有的盛会,若是有兴趣的话便跟罢。不过此前你们要到阵法堂来特训,这是本座的要求。” 不知为何寧夏觉得元衡真君这话颇有深意,似乎还有未尽之意。一副任其自流,不强求的样子。 可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傻子才会拒绝吧?! 金林托关係参加任务队伍也是为了寻求机缘。毕竟在修真界,一直待在宗门里就能结丹的根本是天方奇谭。 他若是想早日如今这种摆脱这不尷不尬,碌碌无为的位置,必得寻找机缘才行。 跟隨出行高阶任务是一个窗口,元衡真君所说的拍卖会又是另一个窗口。而且后者更为可遇不可求。 金林可不傻,元衡真君让他们推掉手头上一切事情带他们前去见识的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场合,就如同今天说要带他们去见的“大场面”一样,其言不需。谁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而寧夏则想到另一样东西上。为什么带他们去拍卖会却要特训阵法,还要训练整整一个月,这之间有什么联繫么? 她觉得其中定然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不过显然元衡真君並不打算都说出来,只把选择交给他们。 最终他们都选择了去。 反正她在宗门里困了三年也有些乏味了,正好到外头走走。阵法总略那里也卡了一阵子了,缺新材料,缺乏新的起点, 说不定走一趟拍卖会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呢。 正好也躲下最近宗门里的纷爭, 得个清静。 可惜寧夏並不知道“潯阳城”还有一个名称叫“迷羊城”。若是知道了说不定又是另一个想法了。 “迷羊城”正是女主开启荣耀旅途中的某一站。 ————————————————— “掌门师兄。” 方才送走一批人的耀阳殿又迎来了新的访客。 不过这一次的访客却是孤零零的一个,施施然走了进来,走到玄阳真君跟前。 “炎阳,你来了。” “方才……?” “元衡师弟来过。本座托他办一件事,才刚走。” “师兄,真的只让元衡一个人去么?可是需要我跟过去,我怕……” “无事。”玄阳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那些老人派他出山,应当是交代好了的。我等也只能信任他。” “况且他虽非嫡系弟子出身,却也是家世清白,后头也是乾乾净净的,一向不闻事实一心研究阵道。將此事交给他,本座也能放心些。” “霽紫珠难得出世,吾门需得抓住机会,断断不能错过。” 炎阳真君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终是闷闷地道:“师兄,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玄阳真君的眼眸深了深, 颇有深意道:“正是派他过去,此行才不会遭人怀疑。” “霽紫珠的消息,东南边陲皆尽知道。我等派擅阵一道的元衡过去才更能取信於人,才更容易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 “你就放心罢。为兄已交代好一切事由,元衡会尽力办好的。况且所寄之事全凭运气,本座也不能保证此事能顺利办成,便听天由命罢。毕竟只是一个消息而已,何必鹤唳风声。” 闻言,炎阳真君终是沉默下来,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表情仍有些闷闷。 “本座知道汝的一片赤诚,一心为宗门前程著想,可此事须得步步图谋,徐徐而行,闹得人尽皆知反倒不利於我等。且慢些罢,不急在那一时。” 炎阳点点头,心知自己有些过於急火莽撞了,行了个礼,口称多谢掌门师兄教诲。 …… “对了,师兄。听说……在你这又闹了一场。”还没说到最后一个字,炎阳真君的眉头已经皱得老高了,脸上每一丝肌肉似乎都在述说著他的不满。 玄阳真君指了指飘到炎阳跟前的茶盏,捧了自己那一杯,合了下盖子,没有说话。 不必玄阳真君说,炎阳真君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他就是一路听著传言上来的,当即就有些哭笑不得,越发不满起来。 “欺凌各峰弟子,横行霸道,就连我峰亦有所耳闻。其人却又不思上进,白瞎了如此资质。为人盲目,自高自大,在明知得罪对方不明智的情况下还是不肯积下口德。如此恶劣的人,真不想承认她是我们的弟子,还是亲传弟子。他日都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麻烦?”炎阳真君摇了摇头。 “文慧真的是走了一步坏棋。她也不知是怎么的,入了魔障,非得收个单水灵根的。难道非得这样才能传承她的衣钵?也不看看这闔宗元婴又有几个是单灵根的……” “再这样许她下去,迟早会拖累清辉。清辉將来……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掌门师兄可是有別的想法?” “此为真儿於凡俗时定下的婚约,双方父母都同意了,早已结缘。若是隨意插手,说不定会影响真儿的道心。本座不能容许任何影响他的可能性存在。”玄阳真君摇头道,表示他心中有数。 哦,不能隨意插手……那就是逮著机会就会插手囉。看来师兄也忍了许久啊。他看也是,掌门师兄又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这无一优点的女娃娃占了清辉妻子的位置?这不是害孩子么。 他且看著便是。可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也还是会感到糟心。为自家师兄糟心,为自家的好师侄糟心,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儿。 “冤孽啊。” “孩儿都是债。清辉他也算是本座的半个孩儿,岂有不忧心之理?” (本章完) 第573章 准备(上) 第768章 准备(上) 中土玄天剑宗 “少爷,您今儿怎么出来了?”穿著短打的小少年捧著托盘,看见站在门口前的人,愣了下。 忽然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唉,您怎么直接这样出来了?那些个杂役都到哪儿去了!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小少年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溜烟儿跑进房间里扒拉出一堆斗篷捧过来,似乎恨不得能给他的少爷都掛上。 那少爷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什么, 对方就风风火火说了一大堆,再一眨眼人又跑里边的,整个过程他脚下这片地都没站热乎,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对上那双期期艾艾的眼眸,顾淮放弃了挣扎,从快要被斗篷淹没的某人身上扒拉出一件最素的披著。好吧,脖子一圈毛绒绒披上之后显得他更加瘦弱了,白皙的脸庞跟那一圈毛比起来还不知道哪个比较白。 其实他一点都不冷。可那又怎么样?事实就是他这副破身子可能一吹风就会感染上风寒。谁都觉得他病弱不堪,就连他的至亲也早就失了希望。 “少爷来,这边坐,小五给您倒杯茶。” 看著还在忙活的某人,顾淮嘆了口气,轻声道:“阿青,不必忙了,坐下罢。” “可是,少爷……” “莫要再唤我少爷了。你非仆下,若是被那些个多口杂舌的听了去,都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儿。若是牵扯到徐叔徐婶便不好了。” “我就是啊……” “徐青舟,听著!徐叔早已是自由身,如今也是玄天剑宗有脸面的人物,当年你们跟我们家的主僕情分也算是了结了的。你也本不该来, 汝资质上佳, 隨同父兄勤加修炼必有出头的一日,莫要再耽搁在这里了。”顾淮语重心长地劝道。 他此言非虚,也不是逞强之类的。因为他真的觉得青舟待在他身边是真的耽搁了。 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前程可言。徐青舟留在他身边也是委屈了。 “少爷,你这话莫要再提了。当年我父母亲俱受顾真人大恩,我们一家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少爷蒙难,父亲本是想亲自来守护少爷的,不想受掌门重任,这才派了我来。小五也是愿意的。” “少爷也不必妄自菲薄。眼下这困境总有个解决方法。您的才能不容置疑,试问这玄天剑宗又有多少个如同您一般年纪便能结丹的?您合该对自己有信心些。” 不说还好些,听到这里顾淮自己都竟觉得有些可笑了,失笑道:“……这闔宗门也没哪个同我一般一朝散功,还辗转数十次的。怕是早就成了闔宗门的笑话了。”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淮眉宇鬆快,似乎看得很开,可眸底却迅速划过一丝不一察觉的苦涩。 “哼,那些长舌妇一般的没用鬼。目光短浅。您能数十次散功又以极快地速度重修至金丹,这岂不是少爷的本事?他们有谁能做到也大可说来听听。我看他们啊怕是连一次都摸不到槛罢……”徐青舟讥讽道,目露轻蔑,如此情况下倒是显出一丝傲气来。 “不提也罢。阿青你就莫要再气了,那些人也不值当。” “一群没啥本事的人编排少爷你, 岂有不生气之理。宗门內不得私自斗殴,否则我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看他们还嘴碎不嘴碎。一群孬种,有本事怎么不在凌虚道君跟前大声议论。如此我还敬他们是条汉子……” 空气忽然间静了一瞬,顾淮也有一瞬好像被呛到了。隨即他那种常年发白的脸上染上一小片红,表情一言难尽:“阿青,你这话存心想要笑死我。祖父素来严谨,我都不敢在祖父跟前隨意言语。有哪位勇士真敢到他跟前嘴碎,定是要遭大罪的。” “没想到此事还能博得您一笑,看来这些人还有些用处。您今日精气神好像好多了,月前你那副模样我都不敢进去看……”似是忽然间想到什么禁忌的东西,徐青舟脸色一白,剎住了话头,有些不安的样子。 “抱歉少爷,我……”小少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都有些结结巴巴了,憋得脸都涨得通红。 顾淮摆了摆手,温和道:“不必在意。此乃事实也,我自不怕別人提及。况且如此结果,早已在预料之中,不算大事。” 不过又是散功而已。这副破身子,他早就习惯了。初初还觉得散功痛苦不堪,平白受一场折磨。可次数多了,连散功这样的事情也是能习惯的,不是么? 若是每次散功都要伤心一阵,难过一阵,那他这一生说不定都快活不起来了。何苦来哉? 换了角度想想,其实还是有盼头的。 顾淮早就想开了。也並不在意別人提及此事。 “少爷,您真是命苦。一定会有办法的,您这么好的人……”小少年情感很丰富,似乎恨不得替他哭一场,满心都在为他的际遇哀嘆。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小五这傢伙只是个小少年。这孩子来他这儿之后就態度恭谨,行事成熟宛如成人,有时候看他做事风风火火的,他这个成人倒显得十分无用。 是他没用,没法帮到对方,倒是碍到小孩的前程了。若是有机会,托祖父给他寻个前程罢,待著他身边做隨侍的外门弟子真真是白白浪费光阴了。 顾淮用枯瘦的手拍了拍徐青舟的肩膀,等待他情绪平息下来。 “好了,莫再哭了。这是我的劫难。怎生地……你比我还要难过的样子。” “少爷个性坚强,我从未见过您难过的样子,想必有多少苦水都是往肚里咽,叫我怎能放心得下?既然您不能哭,不想哭,那我来替您哭罢。” “看著我哭得这么丑的样子,少爷会不会也想笑,这样会不会就好受一些呢。”徐青舟十分难过的样子,眼泪竟真的哗啦啦地掉下来了,吸鼻子的样子略有些丟人。 “小五,你啊你,果真是个孩子,说话这么逗趣儿。我没想哭啊……”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顾淮真的有被逗笑了:“小五弟弟,收收眼泪罢。我现在真的想笑了。” (本章完) 第574章 准备(下) 第769章 准备(下) “对了,那几位大人呢?”徐青舟被顾淮一阵哄下终於止住了眼泪。 明明是被派过来照料顾淮的,结果还在病人面前露出这种小儿姿態,这位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连忙扯出一个新话题去,意图转移自家少爷的注意力,要让自己不要这么丟脸。 不过他也確实发现那几个被凌虚道君派过来常守著顾淮的真人今日却是不见踪影,方才就想问了。 “主峰有大事, 他们都被调回去了。” “那少爷的安全可怎么是好?”宗门都不知道有多少蠢货等著暗算顾淮。若不是凌虚道君过去护得紧,顾淮以往散功之后那段虚弱期说不定早就被算计死了。 尤其是那一家子……想到某家子人的嘴脸,徐青舟拱起眉骨,皱了皱鼻子。真搞不懂为什么顾真人会有这样的亲人…… “阿青,我发现你真的很爱操心誒。小小年纪,净想那些有的没的。” “自然是不必忧心的。祖父早已遣人在此布下阵法,没有同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那我……” “你身上有通行纹,自然是能进来的,不过也只有你罢。除非我自己走出去。祖父不想任何人来打搅我修养。” 见人忽然静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顾淮都替他难受:“这又是有什么问题?问罢,我不怪你。” “少爷,我不懂,凌虚道君为什么要把人撤走,换了个这样的阵法。虽然听上去很安全,但是、但是,会不会有些……”说到后边徐青舟吞吞吐吐,似乎不太敢说的样子。 他是在想,这样跟监禁有什么区別。岂不是把人困在里边?这下连外头的人想探望也是奢望了。 对方的未尽之意,顾淮十分敏感地猜了个正著, 已经知道对方没有说出来的那半截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徐青舟到他身边有几年的时间里,又是自小认识的,顾淮自认对他有几分了解,知道这小孩儿是个有一说一的直肠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加之一心一意为他著想,赤子之心可鑑,他的一些言行都无甚恶意。会如此想也是替他不平罢。可如此怕日后会招来麻烦,若是有机会得好生说说他才是。 幸亏他还知道轻重,没有把话说全。否则传到祖父耳边,他都不知道会怎么想。若是伤著祖父的心可怎么办?凌虚道君確確实实是一心为他好的。 “祖父思虑周全,他待我之恩,为我做的这些,我万言都不足以谢。原也是我不孝了,需得长辈如此吃处处记掛。便是大事在前亦是时刻为我著想。” …… “你是不知。祖父他恰逢感悟,有所得,怕是要再上一层楼了。前日召集各门生到主峰候命,时刻准备,掉来我这边屈就的两位自然也是要过去的。” 徐青舟瞪大眼睛。他都听到了什么。 凌虚道君要再上一层楼了?这是何等的大事?难怪他道最近主峰这般安静,各人都行色匆匆, 不知道急著去做什么。他一个服役的外门弟子更没人搭理, 自然只能从顾淮这边听到。 他就说嘛。怎么最近少爷他那些堂哥堂弟最近都不上门叨扰了, 原来是有大事搁置了。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傢伙, 的確不会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 “可是少爷你……”怎么没有去? 不用徐青舟说出来,顾淮也能猜到他会问的话,必然有这一句。 他如今这个样子过去岂不是徒增笑料?前些天那场散功又是一次现成的谈资。那些人势必会抓著这件事一次次地嘲笑、怜悯、刺探,好像这样他们便能优越上几分。 那些人的嘴脸,想想都不想看。 所以顾淮没有去,老实待在凌虚道君给他布下的院子,等待虚弱期过去。 距离上一次散功,已经一月有余了,他渐渐又从极度虚弱濒临死亡的状態缓过来了。空荡荡的內部又重新举起一丝丝灵力,这些都是身体自然牵引过来的,自发盘旋在体內。 若没有意外,若是他勤加修炼,不出半年不出意外他又可以重新结丹了。如此结果当真是有些滑稽了。从某个意义程度而言可以看出他这副身体的资质到了一个怎么样的地步,又可以看出他的肉体又被淬链出一种怎么样的惯性。 可惜这些东西都是虚的。因为这一切他永远都留不住。若是无法根治灵根的问题,他永远都越不过这个坎,也永远截止於这种可笑的金丹境界。 他的状况几乎眾所皆知。在玄天剑宗几乎就是一个校。 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福薄,他心里都有数。 不是不愤怒,也不是不甘心,但事实也的確如此,不论他怎么努力永远都只能原地踏步。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挺可笑的。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在意了。 可终归是不甘心。哪怕是痛苦,再难堪,他也想一步步走下去,等待著希望的那一日。他也相信总有那一日的。 “我在这儿,也只能委屈你也在这陪我了。” “没事儿,少爷,我才不想去看那些人的嘴脸呢。他们一见到我就喜欢问各种恶劣的问题,叫人恨不得一拳头砸到他们脸上。他们脸咋这么大?” “好好好。你啊就乖乖留在这修炼罢,努力修炼,看看能不能突破到筑基。过一阵,我可能要靠你保护了。” “是,少爷。”徐青舟开始还激动地应道,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著听著似乎有些不对味儿。 不等徐十万个为什么舟舟巴拉巴拉问出来,顾淮倒是先答了:“回头等祖父那边閒下来了,我便去他那边求他。” “……让他送咱们到外头游歷,散散心。看看能不能碰上那救命的机缘。” “誒???!”徐青舟已经完全愣住了。 “是,你没听错。” 他倒是要看看,他顾淮是不是真的没那个命?也免得整日待在宗门里被那些个深藏不露的小人惦记著这条微薄的小命。 若不是那次意外,他可能还不知道身边臥著这么条毒蛇呢。这一口一口的,咬得他好狠,好疼,彻骨寒心。 (本章完) 第575章 任务 第770章 任务 自从咬了元衡真君撒下的饵之后,两人的生活立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原来元衡真君说的特训真的是特训啊,还是地狱模式那种。 寧夏跟金林两个人被扣在阵法堂真的是寸步难出。原先已经过了关的阵法还得一次次刷,寧夏布那聚灵阵已经布到想吐了。 可这回元衡真君强硬异常,逮著他们反覆练习。她的是聚灵阵,而金林则是另一个防御阵法,似乎在为什么事做准备一般。 阵法堂也只剩下他们两个小的, 陈思燁跟著明镜真人到外边歷练去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何海功三月前跟著队伍到外边做长期任务,不知归期。还有几个新进门的小弟子也早早被元衡真君遣回去了,所以整个阵法堂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寧夏两人无奈,只得听从命令在阵法堂这方寸之地进行阵法练习。不过也不能说亏了,因为这个月他们在阵法堂可谓是学到不少新的知识,元衡真君单独给他们两个全方位恶补了阵道相关的知识,让寧夏两人获益匪浅。 期间不问外事,所以外边闹成什么样儿他们也不知道。 外边早就因为元桂芳跟林平真那起子事闹得风风雨雨了。 这世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根本就没有秘密的修真界。元桂芳跟林平真的言行早就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中,都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儿。 那日爆发就在耀阳殿跟前,何等大庭广眾的场所?虽然好像就只有他们几个,但事实上守卫的弟子,暗处维护的人,还有长了好几双耳朵的有心人……哪个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长在龙吟峰,此本就是利益交杂,恩怨纠缠之地,比之其他主峰要更势利。林平真是掌门身边的得力弟子,五华派的风云人物,他跟元桂芳的纠缠自然就成了眾人都关注的话题。 老实说,他跟元桂芳的那点破事儿, 满宗门都知道了。眾人带著看戏的心態的同时,也为这位年轻弟子感到惋惜。当然,惋惜的自然是林平真这样一个大好男儿竟摊上一个这样的未婚妻。 他们也无不感嘆林平真的好脾气和守义之心。不过也仅仅是感嘆罢了。这事谁又能帮得了谁?也只能当做一个谈资来看了。 可不知怎地林平真竟发作了元桂芳。据说闹了好大一场,当场给她没脸。都不知道多少仙子听了心中畅快,她们之中不少曾受那刁蛮小姐的气。 这消息根本就捂不住。这不寧夏她们前脚离开了龙吟峰,后脚炎阳真君已经收到风声到耀阳殿来。 所以不到半日的功夫,外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叫好。 加之第二天林平真更是领著元桂芳到几处亲自致礼道歉,流言更加肆无忌惮了。那些人都在猜测元桂芳到底是怎么惹著林平真的,罢把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惹到这个地步。 而作为背景板的寧夏跟金林两人更是被蒙上了一层无中生有的“传说色彩”。更有不少人借著她们那天的事编排出一整套堪比狗血电视剧的连续剧集,听了足以气得她当场吐血那种。 她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滑稽的方式首先出名儿。虽然没有具体的名头,可这“红顏祸水”的锅就这样无端端掛她身上了。 还幸亏她不出名,那些人不知道她是谁。若是换个有名有姓的,此刻已然满天下传唱了。 不过这一些,被困在阵法堂的两人暂不知情。他们已经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阵道作业里,压根儿脱不了身。 寧夏终於在新世界体验到做作业的“美妙”,继上个世界大学毕业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快要升魂儿的感觉。 而元衡真君也在今天,驻守阵法堂的一个月后,终於点头要带他们出去了。 不过不是此刻出发,出发到拍卖会还要等上好几日。 元衡真君今日要带他们到外边执行宗门任务。这任务是他给他们俩接的,为了检验他们这个月的成果。 正好今年她还没开始积分呢。若是完成这个任务所得的不但能抵今年要贡献的积分,还有些盈余,元衡真君真是贴心,给她送枕头来了。 当然,如此庞大能抵內门弟子一整年份积分的任务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看金林那既喜又忧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压力很大。 今天寧夏跟金林要单独布下阵法,便能完成这个任务了。元衡真君表示不会掺和,前程都拋给他们做,能否成功全看自己。 相必元衡真君为了给他们弄到这个任务应当也不容易罢。寧夏也是常年混跡宗务殿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种类型的任务是不太可能摆在下层的。 要说服人家信他们两个小毛头应当也不太容易罢。看著元衡真君的侧脸,她暗暗想到。 “你们两个便放手做罢。就当作是一次日常作业,不会比你们这些人联繫的更难,也让本座好生看看你们这些天以来努力的效果。” 不是,真君,你这样一说咱们更紧张了。寧夏心中暗暗叫苦。她跟金林有些手足无措地跟在元衡真君的身后,到所谓的任务地点去。 第一站是望归峰。相当低调的地方,也是三大外峰最安静的一个。 实话说,若不是今天过来,寧夏都差点忘了五华派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书里没出现过不说,平日里也安分得过分,完全没听说过有他们有啥事。整个山峰上的弟子都是老老实实修炼自己的,也不曾听说过出过什么有出息的名人。 但凡有点志气的都会想法子离开这里挤到別的外峰去,或是到亲传弟子收下任杂役。留在这儿的不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要不就是没个盼头的…… “阿海就是这个峰的。”好吧,她知道了这座外峰盛產些什么样的人了。难怪何师兄这么佛系,她就说这么暴脾气的一个人,咋没一星半点向上爬的想法。敢情还是祖传的…… “走罢。”元衡真君看了眼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本章完) 第576章 承认 第771章 承认 望归峰跟別的山峰没什么不同。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要冷清许多,而且峰里头的人表情要安逸许多。 这是很多主峰都没有的状態,老实说,凡尘气息还挺重的。要不是知道这儿是哪里,她说不定还以为这是哪个乡间小镇呢。 这位何师兄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难怪这么佛系! 寧夏四顾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竟发现这望归峰原来是低调了。 女主所在的湖月峰她也去过, 不过作为规模最大的外峰,哪儿追名逐利的气息极浓。就连路上匆匆走过的弟子都带上了种焦虑的气息。人人都伸长了脖子钻营,寻找出路。 而眼前的望归峰又是不一样的世界,自有一番閒適的天地。大部分人脸上都是平静深邃的,不迷茫,不盲从,手上做著琐碎的事却没有一点焦躁,还能做到专心致志。 整个街道的布局也是富有生活气息的,並没有浸润太多名利。 他们走在这街道上,跟那些年轻而富有活力的修士擦肩而过,听著他们嘰嘰喳喳地谈论著底层任务的繁琐,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我从未到过望归峰这边来,没想到还真是个好地方。这儿气氛很好啊……难怪何师兄好像不怎么在意外门大比的事情。”寧夏小声对旁边的金林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我看阿海从来都不提这边的事儿还以为他在这待得不大舒服呢……”金林的表情似乎有些费解。 他又想到自己待的那个糟心地儿,深深觉得自己亏大了。要早知道这边这么寧静,他还不如把钱到转掉上,到这边来发展也好过在那边乌烟瘴气之地挣扎。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大清扫了一遍,那些腐朽等著坐化的垃圾已经被踢下高台了,可湖月峰的风气还是十年如一日地污浊。金林总不愿意回去那边,免得遇上那些故人。 “望归峰的峰主是个不错的人,作风清正,很少掺合门內的派系斗爭, 向来都喜低调做事。”没想到一直保持安静的元衡真君忽然间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元衡真君是跟这位认识的么?这是寧夏的第一反应。 “你们俩別嘀嘀咕咕的了,脚程快些,可別让別人等咱。下边还要到別的峰去。” 寧夏跟金林两个人连忙闭嘴,快步跟上前头的人。 一行人七拐八拐终於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地区,这附近都是比较大的院落,应该是供那些地位比较高的上层居住的。 走到其中一间门前,前头竖著不知名的石雕异兽,长得倒不太凶狠,反而有些滑稽喜感,尤其是那双招子跟斗鸡眼儿似的,有些可爱。 元衡真君在门口停了半刻,忽然间做了个手势,发出一道发光的暗纹轻飘飘地往门前衝过去。 待到这暗纹飘到距离门前一米的地方忽然间停住了,似乎被什么拦下来一样,贴在那层看不见的防护罩上。暗纹贴合上去的位置激起一圈灵波,这下真的可以確定那里应该设有什么防护罩。 怪不得元衡真君站得这么远动作。若是有心人直接衝过去说不定会被这不知名的防护罩弹开呢。 高人住的地方都跟他们这些人的不同。就拿寧夏所居住的陶然居来说,也只能做到不让別人进入,但却没法阻止別人靠近她家大门。 这里住著的必定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寧夏跟金林十分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好奇。 暗纹稳稳贴在这灵力罩上后,元衡真君脸上似有不满。 他在半空衝著那暗纹轻轻虚戳了下,那铁和的暗纹似乎融化了一样开始不断扩大,蔓延到其他范围。原先平整的面上捲起一个微微的弧度,朝后边缩。不,或者该说並没有变化,这防护罩许本就是这样的。 “咦?这……”金林忽然疑道,说到一半又止住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料元衡真君动作间却不忘撇了他一眼:“哟,呆瓜,这才反应过来。问你这些天都学到哪里去了?竟连自己日夜研究的这办法也不认得了?” 金林目露羞愧,低头道:“弟子惭愧。” “得了,別说这有的没的,给本座仔仔细细瞧著。反正一会儿我是不会插手的,可得全靠你了。本座都指导到这个地步了,若整不出个成绩来可別说是我的门下。” 普普通通的话却让低著头的金林骤然抬起头来,眼中惊疑不定,再看到对方眼中的默许后,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 “真君,我……我……”金林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作此小女儿之態为何,给本座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抬起头来。別忘了你师妹还在旁边呢,可別叫她瞧了笑话去。” “弟子失礼了。”金林倒不是怕寧夏笑话,可也知道这儿不是可隨便谈话的地儿,很快的就整理好心情。 可心中翻涌的情绪仍久久难以平復。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有多激动。元衡真君这句话可不是一句隨口的话…… 在修真界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成为门下。元衡真君这是承认他的师承,也承认了他弟子的地位。虽还没有正式收徒,却也算得上是个记名弟子了,也就是他日他能光明正大地跟著元衡真君学习。就如同陈思燁跟明镜真人。 金林一直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天赋平平,怕是比不得陈思燁,更比不得寧夏。 明镜真人收下陈思燁在阵法堂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他们心中都心知肚明。金林心中也是羡慕过的,毕竟明镜真人阵道一途基础扎实,也是五华派门內颇有名气的阵法师,跟隨他学习,陈思燁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他就有些难了。依著他筑基后的修为,要明镜真人收下他那是不尷不尬,若是他结丹了就更难处了。因此明镜真人必会选择年轻和修为根基都比较签的陈师弟。 而元衡真君的师承,那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不想今日却真的心想事成了。 (本章完) 第577章 睿忠真君 第772章 睿忠真君 元衡真君承认了他。 这个有如梦幻的认知一直在衝击他的神志,让金林一度不知今夕何夕。 这不应该啊。按说寧师妹才应该是那个人。 他万想不到对方会收自己为徒。 金林自问修为勉强还算行的,但年纪不小了,可见资质放在门內亦是一般般,跟上头那些真正的骄子差得极远。且就结丹一途他也没多少信心,都不知道要拖个多少年才能如愿以偿。 他跟寧夏完全是不同的两种人。这位寧师妹將来註定会走得比他远。他也不会因此感到嫉妒,心理也是清楚得很。 金林以为就算元衡真君要收徒也会选择年少有为, 阵法天赋更为拔萃的寧夏,而不是中庸的他。 不想今日却能得元衡真君一句承认,当真令他又惊又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到底代表著什么。他深深的感觉他获得的並不是一个虚浮的名分,而是救赎。 其实金林是自艾自怨的。他事实上很在意自己外门弟子的身份。 曾经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因也想要挣出外峰,成为一名正式的內门弟子。这也是湖月峰的本质,眾所周知的野心家孕育地,不是么?他也有过这样一段岁月。 那时他年轻,骄傲,也有衝劲。他凭藉著不俗的悟性和运气快速成长起来,隱隱有成为成长起来的苗头。 可这些让都那些利慾薰心的人毁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这世上实力也不是绝对的,尤其是他这样实力也很一般的,是护不住自己的东西的,也很容易失去自己的公平。 他年轻的心就这样在阴差阳错中碎裂成灰,彻彻底底跟这次机会失之交臂。在往后不长不短的岁月中,他也一直在丟失机会。 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早已经成了他记忆中的沙砾,外边看似乎看不出一点痕跡了。可这沙砾虽小可不代表不存在, 在某些时候还是在折磨著他,叫他不得安寧。 他也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沙砾在岁月的孕育中渐渐的也变成了富有稜角的执念,若是隨意跑出来说不得整得他有多疼。 而元衡真君今日此举彻底拯救了他,算是完完全全清了他这个执念了,让他得以重生。 这令他如何不激动?又怎能不高兴? “好了,別再傻不愣登地傻笑了,咱们要进去了。可要好好表现哈,若是一会儿给本座丟脸了,有你好看的。” 看著那暗纹渐渐地覆盖了整个防护罩,似乎观察得差不多了。元衡真君提醒道。 他正声朝大门清朗地喊道:“睿忠,我来了。” “哈哈哈,我就道怎生已经听到元衡师兄的声音却不见其人,原来还在外头。你这可比很恆月那小子来得礼貌多了,他来当都是用踢的。” “睿忠师弟说笑了,谁敢踢你的门。我看整个宗门怕是没哪个元婴是这样跟別人招呼的。恆月那跟你亲弟弟似的,还不是你纵的他。” “师兄还是跟过去一样能言善道,就没谁能说得过你。这不逗你一回, 立马就现世报了。好啦,快快请进。”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嘆什么,示意后头两人跟上。 不一会儿几人便走到一处庭院跟前。目之所及是一片桃林,瓣翻飞微风送来阵阵芬芳的香气。其中一棵枝叶繁茂的桃树下坐著一个人,远远朝他们看过来。 元衡真君领著人走了几步停住了。那人倒是站了起来,朝他们这边缓缓走来。 再走近些一看是一位长相杨刚的青年男子,外表看气质豪爽,跟方才那把大嗓门倒是相得益彰。不过他倒是长了一双与气质严重不合的眼睛,狭长的,有些深邃。 他远远朝元衡真君行了个半礼。寧夏跟金林两个下意识避开来。 那人显得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元衡师兄你带的这两个小娃娃还挺懂事的,也聪明。不想你喜欢这一类……” 寧夏明显感觉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带著评估的意味,微微尖刺一般扫视了她一下,让她有一点不自在。 好吧,她也鑑定完毕,这必是个厉害人物,攻击性很强啊。 隔壁的金林应当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察觉到对方的肌肉有一瞬的紧绷。 良久才听到那人在嘆气:“瞧著倒是两个好娃娃。师兄你的眼光一向都比我好,可不要像我了。” “原是你还在意的。我以为……”元衡真君说到一半又闭了口,似乎有所顾忌。 对方摆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提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作甚。我自是没在意。只是今日见师兄领了弟子前来便起了些兴致罢了。师兄莫要在意。” “如此……便好。” 对方示意他们入座。不知何时起旁边布了几张案座,上头还摆有茶点。寧夏跟金林两人也得了元衡真君的示意坐下下首,听著两人的敘谈。 两位真君断断续续也谈了一些话题,似乎都是门內的形势,有外峰的也有主峰,甚至还有一些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倒不介意他们听了去,好像也忘了自己一开始过来的目的。 寧夏自然更不介意了。不说事情全凭元衡真君安排,他们著急也没用,若是如此能听上几耳朵內部消息也是值的。两人坐如青松板搁在后头充当背景板,十分乖觉地听话题吃茶点。 等了许久,终於走到了正题:“这大阵……是你亲自来?”睿忠真君问道,寧夏察觉他似乎还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我的弟子。”元衡真君挑眉,缓缓道。 “哪个?” “金林,跟睿忠真君问个礼。” 金林连忙出列恭谨地朝这位陌生的元婴真君行礼。 “一个年轻的孩子。他可行?若是出问题了我可饶不了你。”这话明显是对元衡真君说的。 “自然是行的。我都有好好教他的。再说了,若是不行,不是还有我么?必能给你补得漂漂亮亮的。” “那我便信师兄了。阿木,带这位金师侄到芳草院阵心处,派几个人去协助他,切记做得周全些。” “诺。”一个修士不知道从哪走出来的,朝著有些紧张的金林伸手示意。 (本章完) 第578章 否认 第773章 否认 “去罢。按照本座教你的一步步做便行,之前我看你做得也不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若是缺些什么材料尽可跟旁人说,不必替他们省这些东西,做到最好便行。” 得到元衡真君的指示,金林才有些惶然地离开了。不过好像还在一步三回头,接收到某严师的眼神警告后立马就怂了,不敢再拖了。 其实他是没信心。毕竟之前都只是在练习,有元衡真君也有寧夏陪著。现在让他单枪匹马真刀真枪地上,他真的挺心虚的。 见状寧夏也想跟过去。当然是过去学习的,或者看看能不能帮下忙。过去的一个月里,寧夏都习惯了结伴金林一起练习阵法了。有时候也会相互学习,金林联繫的那个防御阵她已经会了一大半了。 “你坐著,不用你过去。一会儿有的你做,莫要过去给你师兄添乱。”寧夏的动作立马被元衡真君发现並止住了。 “哦……是。”寧夏无奈地看了一眼金林,乖乖地坐下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上头坐著的睿忠真君微笑不语,看了寧夏一眼,目露深思。 “你这个小弟子……很不错的样子。小小年纪有此修为,看起来也是个伶俐人。师兄想必平日里也不必怎么操心。” “这个小友虽与我有半师之谊,却非我的弟子。”元衡真君看了眼寧夏否定了。 寧夏早跟元衡真君通过气,所以此刻听到也没什么反应。虽有授业之实,但事实上她的確也算另有恩师,那位给她留下阵法总略的不知名人物。 所以元衡真君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哦?”睿忠真君惊讶地看了寧夏一眼,眸底深处的探究一下子显露出来了。这倒挺令他意外。 修真界师徒关係甚至来得比血亲关係还要紧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修真界同样盛行,甚至比凡俗界,比寧夏所在的那个世界更加厉害。 看看林平真跟他的师尊玄阳真君就知道了。玄阳真君不准许,林平真甚至不敢回家探望他的父亲,只敢偷著摸著打听。说来林平真也是著实可怜了些,玄阳真君也未免过於不近人情。 由此可见修真界师徒之间的关係是十分紧密的。在弟子未长成之时,做师尊甚至可以限制和支配门下弟子,这也是寧夏不太想拜师的一个原因之一。 但也仅仅是寧夏这样觉得的,她身上的秘密多了,行事也没有些隨心所欲,若是拜入別人门下就要接受安排了。她想著自己也到了筑基中期的瓶颈位置,进一步即刻望金丹大道了,还不如努力往上头蹭,结丹便能直接自立门户了。 对於修真界的人来说,能攀附一位有所成就的元婴大能是眾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除了像玄阳真君、文慧真君这类执掌大权的一峰之首之外,像元衡真君这样身负技法的大能也是弟子眼中理想的贵人。 若是能得贵人提携,他们能获得的可不仅仅是庇护,而是更宝贵的东西。 元衡真君就是这样的贵人。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他都不曾收过弟子,更不曾单独带过脸生的后被。要知道单独领著开小灶,带著去见其他同辈本就是一个信號,也算是一种声明罢。 睿忠真君见他元衡师兄这回领了两个嫩苗子过来,俱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便先入为主以为都是他的弟子。 其实也没错啊。不论如何,元衡师兄他不可能领著別人的弟子到同辈面前逛,这不是挑衅么?修真界的师承划分可不是一般深。 所以这位……师兄没瞧上?看表情也不像啊。况且元衡师兄虽爱逗弄人,也跳脱,但颇为慈爱,对年纪小的修士都照顾有家,也不像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那……?” 看得出这位师弟的疑惑,元衡真君轻笑道:“你也上去见过睿忠真君。” 寧夏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言上前,学著金林的样子给上首的这位陌生真君行礼。 “天下能人眾多,可不仅有我一这一门。这位小友另有师承,我就不必要班门弄斧了。偶亦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新的思路……” 寧夏绷著脸,也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表情。说实话,她並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夸得她都有些脸红了。她不过是占了信息差的便宜。 老实说,实际上的她还是战五渣,七窍通了六窍,学的都是单个的阵法。非得说她懂阵,简直就是鬼话。 不过元衡真君莫名其妙的夸奖还在持续,两人一本正经地旁若无人地谈起她这个当事人来,真的让她颇为尷尬,但又不敢插话,只得在一边干坐著。 不知道哪个地方勾起他的笑点,这位看上去有些严肃的睿忠真君含笑地听著,时不时看寧夏几眼,那种审视倒是消失不见了。似乎只是在单纯听什么八卦一样。 元衡真君倒没说什么出格的东西,比如屠龙者,又比如湖阳派的某些內幕,只是挑了一些事情说罢了。里头是有寧夏的影子,也有她参与的,这大段情报倒像是在交换信息而已。 久而久之寧夏也看出来两人似乎在打著什么哑迷,她就是个顺带的。不过这位真君还是表达了对她的好奇心,还问了她一些话跟事情,整得寧夏挺紧张的。 忽然元衡师兄挑眉看向某个方向轻声道:“看来我的小朋友遇到里些麻烦……” “师兄不过去看看?”睿忠真君给元衡满上案上的茶水。 “既为我的弟子,自得独立自强,事事求真。亦应不惧艰辛,克服万难。如此方才是本座门下的好孩儿。” “元衡师兄確比我会教养弟子。人之本,以品格为先。若吾当初亦能如你一般细细教导,而非一味的放养纵溺,可能就不会认出这么多事来。” 嗯? 串联对方之前的只言片语,寧夏似乎隱隱踩到了某些故事的尾巴。这位真君听起来很有故事啊。 还有……她应当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对方为什么老是用审视的目光看著她?寧夏敏感地觉得这应当跟对方的故事有所联繫。 (本章完) 第579章 糟心 第774章 糟心 “当局者迷罢了。”这回元衡真君却没有劝对方什么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油滑的话,似乎带著硬气,又似乎有些软。没头没尾地让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懵懵懂懂的,不过却是有人懂了。 “当局者迷……当局者——迷。”听了这话这位睿忠真君喃喃了两声,哑然失声。 “此话也真。怪我当初愚蠢, 不知教养,毁了那孩子。说来確有我的一份责任。” “如今说什么话都迟了。我也不愿再见那孽障了,我等的师徒情份早就已经尽了。不见面已是全了我们曾经的一番情谊。师兄他日若是遇上了,也不必在意我的面子。” “我抓他小辫子作甚?本座诸事繁忙,没这么多功夫搭理他,亦不想在这样的人身上费心思。师兄也忒心善了,如此欺师灭祖之辈当公之於眾,狠狠给他一个教训。你竟也由得他在门內胡乱蹦噠,我真是看著也觉得糟心。” “再说了,他如今在宗门亦是威风凛凛,有头有面,谁都不知道他曾有过一位入门师傅,当初又是如何细致地教导他的。不想转头就攀了高枝儿。” “玄灵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敢教训他如今那得意弟子。”元衡真君嘲讽道。 看到对方风光肆意的样子,他越发为自己这位师弟不值。这都养出个什么东西? 明明都做出那等欺师灭祖的事情,睿忠竟还顾著他。虽然嘴硬说不管不理,可如此逃避的姿態岂不也说明了他確是十分在意的。 这不是掩耳盗铃么?难道他没想过为什么一个元婴真君会怕见到一个真人,还是他曾经的弟子。若是换了元衡他自己,早一巴掌拍死了,眼不见为净。 方才听到他带寧夏他们到凤鸣城的事情,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脸色都变了,还装什么不在意。元衡真君看著似乎无喜无悲的师弟, 內心狂槽。 这一大一小都很糟心。他不想管了,就让这自欺欺人的傢伙好好待在自己地头思考人生罢。 就如同他方才所说的那句“当局者迷”。对於这人,他了解得不行,也深知对方的底细,而正是这些共同酿造了这场“悲剧”。 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的道路实在是太顺了。这类人不经过红尘歷练往往不懂人情世故,除了修炼之外的事情,他们都能整得一塌糊涂。可见修仙不是一味提升修为就行了,若是心有缺陷,那修仙道路上又是一大路障。 文慧真君爱之害之、玄阳真君控之困之,眼前的这位睿忠真君听得出应当也是多有溺爱。他们不会教养弟子,有的不知不觉便教坏了,有的则严厉过度控制欲太强不知不觉给弟子埋下了隱患,也有一味溺爱反倒害了自己的。 这些天才根本就不懂得育人。他们自己便是天之骄子一路走来的,將所有的时间跟精力都放在修炼上,成长速度往往跟不上修为进度。好些人都没有彻底长成便成了师长,成了大权在握者。 如今隱患便渐渐出来了。而且还將在未来在五华派捲起一出出风波。 这世间的因果循环果真是微妙至极。 这便是元衡真君所说的“当局者迷”,他们用自己所谓的天骄经验去放养自己的弟子,若不是真正的天才, 岂有不出事之理? 元衡真君却不同, 他是普通弟子出身, 自崛起到如今背后没有一丝背景。教育弟子自然走的是自己的路子, 吸取自己的经验。 他顾念这个关係不错的师弟,却也不认同他曾经的盲目,更不认同他如今这样掩耳盗铃般的逃避。 他也终究是个外人,教无可教。如此便罢了。由得他自个儿走出来吧。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闭了嘴,闭口不提刚才这个敏感的话题。转而又谈起门內一些新鲜的事情。 睿忠真君倒是面色无异,很快又恢復了开头所见到的那股豪爽,跟元衡真君有来有往,谈得很愉快。 似乎充当了某个话题的某寧一直在充当著背景板,安静地汲取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眼看著就要日上中天,某次第二次传来了大动静,立马吸引了寧夏的注意力。这时候她已经反应过来这些动静应当就是金林弄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布阵布得怎么样? 这次元衡真君却是微微露出一个微笑:“看来事已成。小子不赖啊。”两人十分默契地停止了谈话,朝向某个方向看。 不一会儿就见有些灰头土脸的金林被人领著到这边来,袖口脏污,衣领微微有些凌乱。虽然有些狼狈,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朗的。看来应当是成功了。 再近些便见对方神情难掩激动,但还算克制地大步走过来,朝著上头两人行礼:“幸不辱命。还请真君移道观看,新阵已在顺利运行了。” “这孩子老实的……还不改口,叫什么真君?”元衡真君站起来,又有些好笑似地撇了傻愣的人一眼。 这一眼就让人激动得不行,期期艾艾地喊了句“师尊”,似乎还有些瑟缩,见人没反对更是精神振奋起来。 “走,咱们去瞧瞧你布的新阵。” …… 金林的新阵布得极为成功,元衡真君很满意,就连不太懂的睿忠真君也嘖嘖称讚,不知道是客气还是啥,说这个新的阵似乎比过去的好用。 据金林所言,之前那个早就磨得不成样子了,效用不大,早就该换了,都影响到综合总阵的功效了。 睿忠真君闻言有些悵然若失的样子,恍惚一瞬。 这时寧夏看到元衡也同时嘆了口气。 既然阵法已经布好,一行人之后还有计划,所以他们也没过多逗留,確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后就告辞了,离开了这个院落。 看著缓缓关上大门,那个消失在缝隙的身影。寧夏再度清晰地听到元衡真君发出一阵长长的嘆息声,很是疲惫的样子。 “走罢。还要换地儿呢,不能再拖了。”元衡真君利落地转身带著寧夏两人走了,背行,越走越远。 清冷的院落在他背后竟显得有些落寞。 (本章完) 第580章 小人 第775章 小人 “真君,那位……”寧夏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但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是好奇对方的那些故事?还是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她?亦或是想问元衡真君更多梗在她心头的疑惑好像哪个都不合適? 都是,都不是。毕竟她好像也没那个立场去了解。 不等寧夏重新闭上嘴巴,元衡真君却是率先说话了。 “这是本座年轻时一位相熟的师弟,家世显赫,天资极佳, 年少时亦是五华派不容错认的风云人物。当年我不如他远矣。惜哉不识人心,受奸人矇骗,道心蒙尘,已多年不得存进了。” 看著已经走出好远,元衡真君冷不丁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是要讲故事给他们听? “睿忠出身自修仙世家,单灵根之姿,当年是我们这群人中修炼最快的,也是最有希望问鼎大道的一个。” “他的师傅,当年的万通真君也是如今的万通道君可是五华派数一数二的玄法高手,也是咱们这些弟子都嚮往的大能。不过他只收了一个徒弟,那便是睿忠师弟。他的前程可说是不可限量的。” “然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修真界的变数难以预估,咱们谁也没想到,睿忠会这样跌倒在一个小人手里。” “他后来也收了一徒儿,一位故人之子,天赋不错,人也是聪慧极。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又是一个睿忠。不想他这弟子是个心术不正之辈,踩著睿忠一步步爬上去,恶劣得紧。” “睿忠也因为此事大受打击,心境受损,又因跟他父亲的情谊和多年的师徒之情,不忍处置了他, 只当逐出了师门,呵……”似是想到什么,元衡真君眉宇闪过一丝明晰的讽意。 逐出师门么……他看睿忠这傢伙真的是修炼修傻了。这样的人竟还放过他。若是他,这人早就被打压下去了,不是他狠心,而是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原谅。最后岂不是害了自己? 那傢伙可不在意你这个原师承,早就跟著他的新师傅逍遥自在去了。在你纠结痛苦的时候仗著玄灵的势呼风唤雨,都不知道有多威风。压根就不像被逐出师门的人。 元衡真君心中所思寧夏等自然不知道。她们只为对方感到唏嘘。儘管元婴真君也不必要谁的可怜,但对方的遭遇確也可怜可嘆。 看著有些愤愤不平的两人,元衡真君笑了,不过却是很讽刺的那种笑容:“说来这跟你们还有点关係呢。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五年前你们还见过对方呢。” 谁啊。寧夏跟金林面面相覷努力回想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寧夏,可是五年前她才刚进门,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金林也在场的。 “就是那个叫平阳的啊。不记得了?” 世界可真小,这样也能扯上关係…… 闻言寧夏终於从某个角落翻出一块模糊的记忆碎片,几乎要忘却的那种,今天又再度拿出来翻新了。 原来是这个人。 平阳真人。寧夏对这傢伙有些印象。那年出发去交流大会,这人上来就搞事,说话该死地欠打,拽得不行, 若不是元衡真君到场压下他的气焰,他们都要呕死了。 她还记得什么来著…这人好像还是扶风阁的干部之类的角色,常常领人来找他们阵法堂的麻烦。 原先她只认为只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不想这傢伙的人品是真的差,黑歷史都跑出来了。 不是说是睿忠真君的弟子么?可当时她听的不是这样的,又说是玄灵真君的三弟子。她十分確定自己当时並没有听错。 寧夏却是不知她是没有听错。这位平阳真人最开始的確是睿忠真君的门下,后来才拜入玄灵真君的门下,成了她如今所认知的平阳真君。而这也正正是几人之间的恩怨关键。 当年平阳真人的父亲意外於睿忠真君有恩,不想不等睿忠报恩其人便逝世了。睿忠真君就收养了沦为孤子的平原真人,又见其天赋不错,一直带在身边细细教导。 如此关係已经堪比师徒了。不过睿忠真君並没有收其为徒,他当时还是金丹真人,收徒也只能简单纳入门下。可若他能晋升元婴,便有资格举办收徒大典,叫平阳做名正言顺的大弟子。 可如此苦心却被平阳曲解了,或许他也是知道的,可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做,狠狠伤了自己这位启蒙恩师的心。 平阳天生就是个十分现实势力的人,一切只看利益,而轻感情。他见睿忠真君当时的睿忠真人迟迟不肯收下他就生了异心,另觅出路。然后攀上了玄灵真君。 玄灵竞选掌门之位虽然失败了,可手上的势力仍在,依旧是那个弟子眼中深不可测的元婴真君。玄灵看中了他,平阳哪有不从的,转眼就搭上了这艘大船,头都不回地拋下自幼抚育他的睿忠真君。 而睿忠是从別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狗血的事,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刚晋升元婴,正准备告诉他的“大弟子”这个消息…… 据说刚刚晋升修为还不稳的睿忠真君当场失控暴走,把居间给炸了,周围数个弟子被炸伤重度垂死。万通道君知道这事后直接出手处罚了他,又替他安抚那些受牵连的弟子。 可这还不是睿忠真君霉运的终点,而是噩梦的起点。 结束惩罚后,睿忠真君竟然无力惩罚当时该易师门的故去弟子。当时所有人都亲眼看到这位无耻的欺师灭祖之辈假惺惺地跪进睿忠的居所,最后安然无恙不掩得意地离开了他过去的家。最终彻底地成了玄灵真君的门下,却给他过去的师长留下了无尽的噩梦。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结,睿忠真君从此不得寸进,只身蜷缩在这座外峰中,不问外事。他的师傅万通道君得知后事更是彻底失望,將这个爱徒拒之门外,长年闭关。 一代纵横的天赋奇才就此衰落。如此骄子的前程竟泯灭在一小人之手,当真是可气可笑。难怪万通道君气得连唯一的弟子都不要了。 (本章完) 第581章 教诲 第776章 教诲 虽然元衡真君说得很隱晦,细节更是含含糊糊的,晦涩不明,但寧夏两人还是从中听出当年那场风波是何等的惊心动魄,震惊內外。 如今两个当事人,害人的那个风光无限,过得滋润得不行。被害的却只能自囚於角落, 一日一日地熬著日子。当真是世事无常,也令人有些无法理解。 为什么就没人给那只见利忘义的跳蚤一个惩罚?还由得他在外边蹦噠,看著不糟心的么?闻言这位睿忠真君还有个实力强大至少到化身境界的师傅。 竟这样也能忍?! 元衡真君却摇了摇头,感到既无奈又好笑。他们没法动手自然是因为睿忠不肯,他走不出这一关,一直卡在这里。 虽然对方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曾经的弟子,也鲜少外出,似乎真的不管外事的样子。可心结始终在哪里,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无所寸进。 他们包括万通道君都知道睿忠真君必是不愿意他们用別的手段处理那罪魁祸首。就算他们强自处理了,睿忠可能就真的从此废掉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需得睿忠他亲自走出来方可。 大家都说万通道君放弃了睿忠真君,就连睿忠本人也是这样想的。可谁又有想过,也许万通道君一直都在等睿忠真君走出来,再度发出璀璨的光芒,而非如今这样阴惨惨地发出暗淡的光辉。 所以某人就在几方的默许下蹦噠到今天。再说了,处置这人其实也不容易,玄灵真君颇有势力,他的嫡传弟子不可能任由他们隨意动的。若闹出事来,则又是一场大风暴了。 寧夏听了这个淒悽惨惨是故事也不禁直摇头。都不知道该说这位睿忠真君是可怜还是可悲了。儘管受奸人所害,但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他自己不得不说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他太软弱了,且是非不分,以私情论。大概这人也从未想过他饶恕的不是一个可怜的故人之子, 而是一个心术不正的钻营者,这个钻营者踏著他的血肉一步步上位。且给他机会去伤害更多的人。 寧夏觉得再拖下去,不等睿忠真君从阴霾里走出来,平阳真人就要结婴了,那这桩恩怨就真的成了个烂尾。睿忠真君再无恢復之日,因为到那时平阳羽翼已丰,谁都不敢说有把握收拾一个元婴真君。 很简单的一件事也能搞成这样。这让寧夏不禁感嘆这些修真界骄子的心灵真的十分之脆弱。 若是放在她身上,手下出了这样的人,转头准找机会摁死,就是下不了手至少也不能让这人好过啊。 因此睿忠真君这操作的確不大让人多看得起……难怪万通道君闭关將其拒之门外,眼不见为净了。要她是那师傅,气都气死了。 元衡真君、寧夏竟十分奇异地齐齐地嘆了口气,竟都带著一种同质的情绪,默契异常。 “他那人净爱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的一摊烂事都搞不懂,倒是替我忧心起来,真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元衡真君无奈道。 “大概是见你年纪轻,天赋极好,却非本座的弟子,又生了联想罢。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又是想到那糟心的叛徒。” 睿忠真君对寧夏的审视, 元衡真君怎么可能瞧不见。可就是知道他心里才越发有气。 这糊涂蛋莫不是以为人人都是那种狼心狗肺之辈?有空忧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早寻思怎么走出来罢。看看他都把自己的日子糟蹋成什么样儿? 元衡真君更生气的是,直到现在对方竟还不明白。若说平阳是罪魁祸首,那他就是那个执刀人,纵容者。是他纵著那罪徒走到这个地步,还害了自己。 走到如斯地步对方还不反省自身,不,或者说他是明白的,却不肯动手,一味守著他那所谓的可笑的“仁慈”,將自己生生逼到角落。 寧夏很年轻,天赋极佳,也是跟在他身边学习的小辈。可他却不是睿忠,他也不会变成睿忠。 睿忠所担忧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也说明他还是没搞明白整件事情的错误和责任到底在哪个点,竟然还以为只是形势所迫?!睿忠这蠢货隱世这么多年莫不是都泡在水里了吧? 元衡真君真的不知道该笑自己的多管閒事,还是笑对方冥顽不灵和十年如一日的天真。 若不是年少时深厚的情谊跟青年之时的投契,他早就不想搭理这铁疙瘩似的蠢傢伙,看著他犯蠢心肝都痛。也是,没瞧见人家师傅都拋一边没眼看了,他还咋咋呼呼凑上来添堵作甚? “且不说你非本座的弟子。就算是又如何?又不是人人都是平阳那傢伙一样的货色。你也不用介意方才之事,他並非恶意。” 介意倒不介意……只是她没想到这位睿忠真君思维会这么奇怪。看到差不多的人就怀疑上? 她就说嘛,大家又不认识,为什么一开始要用那种审视的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她,叫人浑身不舒畅。原来癥结点就是这个。 想到这里,寧夏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不过对於长辈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喟嘆一下对方的奇葩思维点。 “你们也很不能理解对吧?”看著两位有些受衝击的弟子,元衡真君缓缓道:“可这確是发生过,本座亲眼所见,而本座那惊才艷艷的“李师兄”也彻底消失在那日。不得不说是吾之一件大大的憾事。” “修真界人心难测,谁亦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有时亲近之人也有可能给你致命一击。若是鬆懈了,或是仗著上天给你的好天赋或是好运气隨意行事,总有一天会遭反噬。”元衡真君沉声道,是对寧夏他们说,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在修真界……没有永远。 “尔等万万引以为鑑。” 元衡真君这是在教他们。这也是他细细诉说这件秘事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一小段劝諫,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这世道的残酷之处。 “寧夏,谨受教。”寧夏正色,躬身行礼。 “弟子受教。” (本章完) 第582章 骚动 第777章 骚动 进行了一堂生动的“心理课”后,一行人都有些沉默,默然不语地离开瞭望归峰,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金林一路上都没说话,存在感很低。寧夏好像也能猜到对方大概在纠结什么,不过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当看不到了。 待到离开瞭望归峰, 到达湖月峰,既几人之间的气氛才缓和些。 御剑时那擦肩而过的一幕奇景打破了这片沉寂,似乎找回活力来。 看著大呼小叫喊他围观的人,金林觉得自己一直拧著的那颗心臟似乎瞬间鬆懈下来,那些不自在都丟到了九天外。 敢情他一个人在纠结,另一个正主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啊。这个认知也让金林的內心感到轻鬆些。虽然他知道也有可能是装的…… 不过大概是寧夏脸上的表情太过真实,情绪过於坦荡,让他觉得可能真的没什么。 终於…… 借著元衡真君走开办事的当头,金林开口了。 “寧师妹,我……你……”憋了几下他都没法把话完整地说出来,气氛也隨之一瞬间凝滯起来。 “金师兄你今个儿是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如果师兄是想说元衡真君收徒的事情……你就別纠结了。今日是你的大好事,可別被无关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可是你……”本应该也是元衡真君的弟子。 寧夏摆摆手断言道:“元衡真君早已知晓。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另有师承,不可能成为元衡真君的弟子的。这並不是你的责任,师兄莫要胡思乱想。” “再说了,真君既已收师兄为徒,自是看中了师兄的才能与人品,安心受之便好。” 金林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哑然了。不可否认他的確是这样想没错……他们二人反倒是他这个天赋不显的成了元衡真君的弟子,这让他心中无端不安,隱隱还有些虚。 寧师妹会不会为此感到不平?他有些担忧。 他与这位师妹处得不错, 不想因此跟对方產生隔阂,所以这一路上都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幸好寧夏似乎並不介意,还开怀地开解他,倒是他狭隘了。 金林无奈苦笑:“你啊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师兄白长这么多岁,还不如你一个小傢伙看得开,也难怪蹉跎多年不得志。我今日算是彻底体验到了。” 寧夏呵呵笑了下当是默认了。心中却暗道,只怕是金林高看了她。若非她早已有传承在身,心有顾虑,遇到这种状况她可能真的没法这么豁达。 不过如此误会倒也相宜,就让他这么想罢。免得对方想东想西的……没想到处事圆滑的金林也会有这样期期艾艾的一日。寧夏摇了摇头,忍不住轻笑了声。 不等金林询问她,便有人先问起来:“你们俩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怎么表情都这么古怪。还有小夏,你盯著地上的搬砖傻笑作甚?不妨说来听听。” “真君/师尊!”两人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各自行礼。 “看来是本座让你们等得太久了。”元衡真君半开玩笑半威嚇道。不过脸上倒颇为鬆快,不见一丝严厉情绪。 明知道对方是在逗弄他们俩个,寧夏两人还很郑重地忙道“不敢不敢”,让元衡真君直呼无趣。 几人打趣间往湖月峰中心区走去,却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给眾人带来多大的影响。 ————————————————— 湖月峰骚动了。 外峰竟然来访了一个道行高深的元婴修士。这可是不可多见的奇事, 在湖月峰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大事。 跟望归峰不同, 这里的烟火气息更浓, 每一寸都沾满了世俗的味道。与其说是修仙更不如说是一个繁杂的江湖。每个人都在寻思著往上爬的道路,没有人甘心就此被困在这里。 他们的眸中都充斥著渴望和野心,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样的一块儿是宗门最微不足道的战场,也是宗门最有潜力的地方。 而这里的人都是天赋不佳之辈,却有著最深沉的野心。神奇的是,每届都有为数不少的人从中脱颖而出,越入上层。 可在未蜕变之前,这些人都只是微末之辈。金丹大概就是他们能接触到最厉害的修士了,何曾遇过元婴真君这类“传说中”的人物。 可以说元衡真君来访此峰一下子就点燃了整个外峰。虽然在刻意的控制下一切还算有秩序,但实际上每个人眼睛都盯著这边呢。 这位真君颇为眼生,是新晋升的?怎么之前宗门大典都没见过?他过来这里做什么?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是他的弟子么?他……会不会看到他们中的一个? 虽然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妄想。可他们还是忍不住幻想自己会在某个擦肩而过的瞬间被这位大能看上。他们也在羡慕跟著这位真君的一男一女,猜想他们会不会就是真君疼爱的弟子。 总之在寧夏他们聊天的时候,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暗戳戳地围观了。 虽然有所感,但也没放在心中,没往那边想,以为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因为他们三个的確跟湖月峰格格不入,被打量也是正常的事情。 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法做出什么反应。一行人像是暴风雨一样,忽地出现,又如风一般忽地无影无踪,迅速消隱在湖月峰眾人眼中。 待到看不见人了,热闹的湖月峰街道猛地响起一阵譁然声。 “……方才那是哪位真君,好强的气势,可不比我上回去元灵峰看到的那个弱。” “鬼话,胡说八道,人家真君压根就没散发什么气势。若真是,咱们这些早就被压趴下了。”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你才入门多久,怎么可能见过真君。我都没见过……” “怎么就不能?我上回去水秀峰做任务的时候就碰上了他们的峰首,那气势,果然不愧是如今六大主峰中唯一的女性峰首。这位……” “还有旁边个跟著那两个。年纪轻的那个女孩,她至少得筑基罢。做元婴真君的弟子可真好。可是……幸运。” “喂,你们是瞎了不成,那个青年修士你们竟然没认出来么?那就是咱们峰的金师叔,他……” (本章完) 第583章 再遇 第778章 再遇 …… “……那位不是咱们那天见到的那位寧仙子么?可真是有缘……”某个低低的声音淹没在繁杂的吵闹声中。 “罢了,走咯。” 男人看了眼几人消失的背影,转身往充斥著阴影的街道走去。 而男人原先站著的地方上边那扇窗户微微闭合,隱约间只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苗条身影。 ————————————————— “如今这湖月峰的人是越发没有规矩了。不思上进不说,还整日作长舌妇状,什么都值当闹上半天。活该他们在这破地方落魄一生。”男人眸中闪过一丝阴霾,落到坐著的女子身上时又立马柔和起来。 “都是混日子过的, 又何来高低之分?我们这些人在某些人眼中从来都是低人一等,若是再不努力些,都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 “阿静,莫要听那些个人胡说八道。不过是一些无能只会眼红別人的蠢货罢了,何来资格编排於你?” “再说了,即是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女,又有哪个是真正胜过你的?她们不过是占了天赋和家世的便宜罢。若是你得了机会,很快便能將他们拋之身后。”何姜沉沉地望向女人清冷的脸庞,心里眼里都是她,激烈的清绪將他冷硬的心境揉成一片柔软。 “何师弟,別这样说。莫要平白惹人口舌。” “我就要说。你这个人就是太谦虚,宽容过头,退让过甚。瞧瞧都是些什么样的傢伙爬到你头上了,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的模样,也不整明白自己几斤几俩。仗著靠山……”何姜十分激动,颇有几分指桑骂槐的意思。 王静璇却也没再劝,只是沉沉地看著某处,似乎想什么出了神。 见心中的女孩儿失神的样子,何姜更是气得不行,骂得更起劲儿。到后边什么难听的话都蹦出来了,叫人不忍卒听。 大概也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平之意和从前受的委屈, 说到后边, 他倒是越发轻鬆平静下来。 见炸弹似的人终於平静下来,王静璇才回过神来,她毫不意外静静地看著对方:“说完了……” “……可是舒服些了?” “嗯?……嗯!抱歉,方才是我衝动了,我以后定会注意的,不会给你招呼祸。”青年带著一点儿软的语气低声道,低著头,似乎很抱歉的样子。 “无事。你的心情本就不好,说出来也好些,日后注意就行。这儿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咱们也只是小小的练气修士罢了,不会有人在意的。可你日后万不可如此,毕竟……咱们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儿。” “我会的。”男人就像是低头的猛虎,温顺地应答道,再也不见之前那副逆骨和暴躁,將自己柔软的一面展现给王静璇。 “唉。何时才能筑基?我等不及离开这里了。此地甚是喧闹,难以修炼。” “我相信阿静必定能行。”我一直都这样相信著。 “你也要努力些才好, 莫要逞勇好斗,专心些修炼才是正途,儘快將修为提上来。我可不想自己孤零零一个到內门去,你可要加把劲儿。”王静璇身上的气质也隨之柔和起来,冰封的心也在这个忠实的支持者面前稍稍化去一些。 若是被別人听见,这两个方才进入外门,不过区区练气的修士討论进入內门之事是何等隨意,说不得改日就闹得全城风雨了。 不过在他们口中,又好像是一件如此理所当然的事。 “外门大比还需过些时日,五年之期要到了,又有一批人得下来了。正合適咱们出力。” “我相信总有一日,你、我还有咱们那些兄弟亦能堂堂正正站在主峰上,受眾弟子敬仰。”何姜满脸豪情。 “敬咱们的……菡萏仙子。”何姜给王静璇满上一杯酒,两杯对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號定是你起的吧。”王静璇摇了摇头,想到那日初时听到的反应,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啦,阿静。有什么问题么?你可不就像菡萏一样……”何姜说著说著都快要唱起来了,显然是对自己亲手宣扬出去的號十分满意,滔滔不绝。 更可怕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之真切,还有那种深以为然的表情,让人充分体会到对方內心的真实想法。他確是十分赞同他所说的这些。 额……王静璇觉得还是由得他说罢,莫要打击对方了。万一以后冒出个什么更新奇的號来就得不偿失了。 菡萏。菡萏。也不错。 只是也许要辜负这人的苦心了。她跟菡萏之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也罢。不过一个號而已,就当是让某人高兴下罢。 如果这也不算爱情…… “走罢,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那老头的课可不能迟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原来还惦记著……” …… ————————————————— 寧夏没想到看上去很“普通”的元衡真君原来这么有关係的。不但龙吟峰等主峰、连望归峰、湖月峰这样是地方也有相熟的故交。 用元衡真君的话,就是顺便过来拜访一下。 不是……寧夏很想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惜她心里的抗议毫无效用。只得跟金林隨著他又到湖月峰的一处院落拜访了一个大能。可惜这次扑了个空,守门的童子告诉元衡真君,他这位故人闭了死关。 无奈元衡真君只得放弃拜访故友的想法,领著他们转道最后一站目的地。 “应该是这里了。”元衡真君不確定地道。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太熟悉的样子,跟前两次的拜访的样子截然不同,难道这次是个不相熟的人? 有人走了出来,站到他们面前。 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元衡师兄。” 噗—— 寧夏差点没忍住笑喷。一个甲模样的老人叫年轻的元衡真君师兄,这画面太美了,不忍卒看。虽然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就很年长的老人未必会比元衡真君年长。 寧夏只是没想到修真界还有这么不要在意外貌的人。若是有心的找点灵药使使也不会长这个样儿。 也许老一点会显得威严些……? 前头正经敘礼的两人並不知道后头站著的小修士正在腹誹他们。 (本章完) 第584章 百草老人 第779章 百草老人 百草老人原名二娃。没有名字,他出身於贫苦,天赋等同於无,进门当了好多年的柴火童子,却连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湖月峰无论谁都可以踩他一脚,无论是练气一层的底层修士还是新进来的修士,更枉论那些体面的弟子。 按说他这样地连引气入体也不做不到的早就应该被赶出们门了。不过他倒幸运,烧火童子干得不错,上头人很得用,反正就当下人留下来了。 若是没有后头的事,这人左右不过一个老死的下场。默默无闻地死去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可修真界有著无限的可能。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有人什么都有偏偏命途坎坷,有的人一无所有却也还剩下运气。然后他就拥有了一切…… 二娃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上天剥夺了他的天分,却给他安排了贵人。 一次机缘巧合下,他得了一位长老的青眼。儘管按他的资质不可能做这长老的徒儿,就算是记名弟子都不大可能。不过托对方的福,他得以跟在身边学习,打下手。 说起来不可思议,可二娃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一步一步往上爬。草药、炼丹术,玄术,人脉……二娃顺利地学到了手,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炼药术迅速躋身上层,很快就走到上边的视线里。 然后他的路不可思议地一路顺畅,筑基、证丹、结婴……到而今已然是宗门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炼丹师了。虽然在元婴中修为居末,但於炼丹一道那是大名鼎鼎。但凡想走这一道的都想得到他的青眼。 尤其是那些曾经同他一样天赋奇差的杂役弟子,可都等著借著这股东风,复製对方的道路呢。 不过这位百草老人性格也来得古怪,拒绝宗门的號给自己起了个这样古里古怪名字,后又以老人的相貌现世,明明有更好的位置却非得待在湖月峰。 这个百草老人是一位令眾多高层都头疼的人物。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那就是这人不肯教授弟子,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他的门下就没出过一个弟子。当初教导他的长老可是门內出了名的桃李满天下的人。 若是別的元婴真君上头的人还不至於头疼。毕竟教授弟子是各人的自由,人家真君不爱收弟子,你也不能逼別人是吧?但对於像百草老人这样的高阶炼丹师来说是不一样的,他们不收徒问题大了去了。 炼丹师堪称修真界的黄金职业。六大技法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它,没有这个修士就必定少了很多机会。 每个宗门都少不了炼丹师的辅助,好的差的,低级的高阶的,越多越好。若不是不现实,宗门都恨不得人人都是炼丹师,因此他们在普遍炼丹术上也费了很多心思,安排了专门的人辅导相关知识。 儘管炼丹术的门槛忒高,但也是对於相当等级的炼丹术来说。那些不入门的,不入流的丹丸几乎人人都会炼,就连寧夏也会炼几种。 可真正能炼丹的又有几个?宗门需要的是真正的丹药,能够稳定长期供给给门內的人才,这样的人越多越好,永远都在缺。 所以宗门的炼丹师都极其受重视,宗门对他们的期望也是希望他们能广招弟子,为此甚至不惜奉上各色珍品跟大批资源。 然而这位百草老人却不愿意收徒。他孤身已逾多年,成了门內一块难啃却又不可或缺的硬骨头。 就在人们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这边却是忽然有了情况。这位古怪的真君最近的態度似乎有所衝动…… 百草老人比元衡真君大,但是修为却是被远远拋出一大截,因而他称呼师兄並无过错。 元衡真君年轻时跟对方曾有几次接触,不过不太熟,今日前来拜访也是偶然。所以两人之间的气氛並不热切,微微有些拘束。 这位百草君邀请他们入內,似乎不意外他们的到来。寧夏跟著元衡真君进去的时候,回头看却发现对方往门外的方向远望了下,好像在等待什么。 进入內里,这个院落又跟寧夏之前所见不同,规划严整,整整齐齐地栽种了各色仙灵草跟药材,满地都是农具乱七八糟地横陈在地上。 整个院落就像一片田地一样,毫无美感可言。 寧夏也去过別的炼丹师的住所。湖阳派的灵彻真君也是一名挺厉害的炼丹师,她在湖阳派的时候就居住在对方的院子里,可对方的住所又跟这个不一样。 比起灵彻真君颇有意趣的別墅,这位百草君的住所简直就是老农的院落。 到这时寧夏才发现对方竟还是光著腿的,两边裤腿都捞起来,右腿上还粘著泥巴。可见刚刚从地里劳作出来的…….若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在路上碰见可能都要怀疑这人的身份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传闻所言非虚,这位百草老人的確性情古怪,连栽种草药都不假人手。看看这偌大的院子,这么多灵草,却没有一个帮手。难不成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打理的? 寧夏也培育过灵材,做过相关的任务,对其工作强度也有一定的了解。实话说,这么多灵材一个人打理,怕是要疯。 显然在这里寧夏並不是唯一的质疑者。元衡真君跟金林都是下边上来的人,年轻时没少做任务,他们比之寧夏更为了解这些事情的始末。 寧夏跟金林不敢问的,元衡真君能闻。他皱眉看了眼这满地狼藉问道:“百草师弟,此地可都是你一人在打理?” 百草老人点了点头,用脚尖拨弄了下旁边一桿铲子,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可是那些管事怠慢你了?如此庞大的劳作量,你一人可无法支撑得住。”元衡真君有些不赞同。 “不是,他们有派人来。不过那些傢伙笨手笨脚的,搞得乱七八糟,还不如我自己来,所以都推回去了。我没有问题的,元衡师兄不必担心。” “况且……我还找了帮手。” 帮手?这回元衡真君脸上真的写著赤裸裸的“疑惑”二字。 (本章完) 第585章 巧遇 第780章 巧遇 这是他这位师弟会用的词么? 好吧,他的確不太熟悉这位百草师弟。但这人的古怪性格几乎闻名天下,別说自家宗门的弟子,就连外宗应当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孤僻的性子广为人知。 据说他的院落里从不住人,孤身一人至今,没有妻儿,也没有朋友。那些打下手的弟子也仅被允许停留一小段日子,不多日又会换一批。 这人刚才还在嫌弃被派来打杂的优秀弟子碍手碍脚,怎么后头就说找来了“帮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一个孤高的傢伙认同至此? 元衡真君显然也是很惊讶,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这位师弟口中说出来的。 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有些意外地道:“百草师弟是也找到合心意的小友了?”如果是这样宗门那群长老说不定要高兴疯了。他们可都盯著百草这边,都想把自家的孙子塞进来。 “……算是吧。”更令人咋舌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否认,还说了个棱模两可的答案。这简直跟承认了无二了。元衡真君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用震撼来形容了。 看百草这样子他应当很钟意了。 百草可能要收徒了,暴风雨一样的消息。 虽然元衡真君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嚇得不清。良久他才道:“那我就在这里恭喜师弟了,真没想到师弟也有收人的一日,那些长老若是知道了定要炸开来。” “……不过百草师弟看上的人,想必应当是个十分优秀的好苗子。不知道是哪门的弟子?”元衡真君真的是挺好奇这人是哪个主峰的。 在今天之前他好像都没听到风声,说是哪家的麟儿或是好苗子被百草收归门下了。今日得闻,当真是令人意外至极。 百草老人轻嗤:“……哪有这么好。”不过眉眼却是带著笑意,连带著眉骨的冷硬都柔和了许多。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他口中轻斥的那人不一般。 正待元衡真君想再说点什么,百草老人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动,鬆快了一刻,下意识望向门口的方向。 他的表情变化太明显了,寧夏等人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下意识隨著对方的视线望过去。 门口没有动静。 过了好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但对於屋內的人来说十分明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也能大致听出只有两个人的样子,修为较低,但是步法很高明,颇有章法。 百草老人一开始就在等这两个人么?看来她开始的感觉並不是错觉。 同时寧夏心底也有些不安。她也说不出为何,只是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 一道纤细的身影率先出现在眾人眼前,高大的男子紧跟其后。 寧夏:!!! 原来如此! 她就说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她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大概是编外的副本打久了,烦心的事情也特別多,她越来越多时候会忽略“这是以一本书为蓝本运行的世界”这件事情。 偶尔想起来也会没有实感,好像隔著一层说纸片人的感觉。尤其在几年前克服了潜藏的心魔之后,她就更加投入到这个如今收留她的世界,也渐渐地將王静璇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 总之,如今王静璇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很少会看见,未来很有发展潜力的人而已。 看著那张越发清丽,里外透含著出尘气质的脸庞,寧夏开始愣了都没反应过来。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王静璇么?! 怎么遇上的?这么巧? 寧夏的小脑袋瓜子这一刻受到不小的衝击。 “弟子王静璇/何姜,拜见百草老人。”x2 “弟子王静璇/何姜,拜见这位……真君。”两人看了颇为面生的元衡真君,迟疑道。 这么大一个元婴修士站在这,他们自然没瞎到看不见。若是视而不见更是无理至极,於是王静璇率先行礼了。不管是哪位尊號上的大人物,喊真君总归没错。 百草老人才想起来给二人介来访的一行人。 元衡真君也从百草的言行跟眼神中判断出来,他这位师弟看中的应当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也就是其中的那个女孩儿。 这个女孩子……他见过。元衡真君十分確定这件事,这张清丽的面容跟他记忆中的重合。原来是她。 三年前的湖阳派之祸至今仍有余波,当初受害的湖阳派貌似已经恢復过来了,並且呈现一种上游的趋向。而当初在宴会厅六神无主那批年轻子弟现在大多崭露头角,开始在修真界创造自己的辉煌。他旁边站著的寧夏亦是这一战的亲身体验者。 眼前这个又是一个。还是最特殊的一例。 当初宴会厅发生的事情想来都还是让人感到惊魂未定。元衡真君作为支援者跟亲歷者,他可谓是將事情始末看得清清楚楚。 发生在王静璇身上的事情他也瞧了个通透。对於她的异常跟所存在的风险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或者说当时身受魔种威胁的人都在他们密切留意的范围。 只是王静璇当时的情况太古怪,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將此事上报之后,他们还想了法子將人弄晕送来检查,不过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虽然是在王静璇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但这事儿在五华派可闹得不轻。作为知情人,元衡真君也逃不了,所以对於这个女孩儿印象深刻。 今日一见又將那些故事勾起来了。 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不论私底下有多少探测,这些都没放在明面上,他跟这女孩儿也应当是不认识的才对。 王静璇当然也是不认识元衡真君的。宴会厅时她意识模糊,浑浑噩噩的,连周边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待到意识清醒,她人已经回到了五华派。她身遇的那些险境还是后来打听回来,才得以补全整件事情始末。 对於元衡真君她自然是一无所知,她只是敏感地觉得室內的气氛有些古怪。 不过也不能说她毫无概念,因为在来百草老人这里之前她曾见过元衡真君,还听了一耳朵的议论。 (本章完) 第586章 奇异的追逐 第781章 奇异的追逐 进门以后王静璇躬身行礼后,沉默地垂手,低著头,一副极其恭敬的模样,看上去很平静。谁也不知这人事实上並没有她表面上这么冷静,说是翻腾也不为过了。 入门以来,王静璇很少有心绪这么复杂的时候。除了前世那些误她良多的可恨之人外, 大概也只有关乎她前程的事情能稍微引她多看几眼。 因此在外人看来,这个天赋极差的五灵根未免高傲了些,目下无尘,搞得自己好像是什么九天仙女一样。好像什么都不入她的眼。 可也许就是她身上特有的神秘气质,许多异性会不由自主地將视线放到她身上,想要了解更多,想要得到更多…… 那些女配们都是十分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才会生了异样的情绪,处处截堵对方,甚至不惜下血本各种动手脚,为的就是把这个不对劲的苗头掐掉。 可惜这些不痛不痒的动静最后都成了王静璇成长的养料,让她在困境中一步一步走出来,成为更强大的人。王静璇一直相信著自己终有一日会成为无人能憾动的庞然大物,无由来地相信。 不过在现阶段她还是很微弱,需要潜伏著徐徐而行。哪怕她在友人的帮助下已经小有名气,甚至在湖月峰占有一席之地,那也是不够的。 那些覬覦她性命的家人而今仍是高坐云端,高高在上地干涉他人的命途,企图將她玩弄股长之间。若是她不能变强,那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得快。再快。 生死时速。 然而,偶尔她也会羡慕那些不必穷极算计便能轻易得到一切的人。 在她拼命挣扎, 於困顿中屈辱求生时,他们能待在相对舒適的环境中按部就班。在她被小人刁难,为奸人陷害时,他们却在长辈的护航中逐渐成长。在她无路可走,只能背水一战时,那些人可能已经走到了她看不到的高度。 王静璇也不至於嫉恨,但却也是心有不平。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不一样。这不是自生下来就註定吗? 可她心底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囂,或是轻蔑讥笑,或是不甘地怒吼,都在诉说著她的不甘。凭什么她要过这样的生活? 要她一辈子都待著別人脚下,那不能够!她上辈子早已经受够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重来一遭,她必定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还有走的快,走的好,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些想法跟思绪一直在她脑海中迴荡,在她微弱的每一个瞬间都赋予她更大的斗志,支撑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坎,蜕化得更加顽强。 到今日她的修炼生涯开始稍微有些起色,艰难的修炼路径也有了相应的头绪, 这些强烈的情绪才暂时有了缓解之机。 但今日在茶楼上见到元衡真君, 见到寧夏他们,听到那些议论,死灰復燃,那股不甘又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占满她的心间。 她……认得寧夏,甚至於这个人才是引起她情绪异动的源头。 这个比她年少几个年头的同村妹妹是跟她跟元桂芳同期入门的,一直都很不起眼。 比起整日闹腾不休的元桂芳,或是被迫斗爭的她,显然对方低调得过分。这样快的晋升速度竟也一直不为人知。 可却不可否认,这人一直在稳步前进,难得地速度还不慢好。甚至可以说是快了,至少就王静璇所见,很多弟子都及不上对方。要知道,寧夏也只是三灵根的资质。 这些瞧瞧她那个妹妹就知道了,王静璇不无轻蔑地想道,这人有好天赋也不懂得好生利用,无休止的钻研,攀附,到如今才堪堪筑基而已,比之她这个五灵根没好多少去。把修真者的日子过得跟凡俗界宫里的娘娘一样,叫人啼笑皆非。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对方前世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时间找上她的。当时还觉得她仙气飘飘……如今想来也有些可笑,这人就算给她像前世一样的单灵根又如何,这性子如何成大道? 她最好的结局大概便是攀附一宗门骄子,一辈子能作威作福便已经是她的结局了。王静璇有些啼笑皆非的想到。 可寧夏不一样。她早就关注到这个人,这个跟她同出一处,却有著截然不同命运的女孩儿。 明明只是高纯度的三灵根,却能越过她那个“好妹妹”进入第二大主峰百技峰。当时王晴美气得眼睛都红了,却也只能无奈接受灰溜溜地去元灵峰报导。王静璇可清楚得很这人就是盯著龙吟峰去的。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注意到这个存在感並不强的寧家妹妹。 后来再见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际遇。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对方便已经筑基,正式坐稳內门弟子的位置,彻底跟他们划开鸿沟。可这人却还是跟一年前一样,不温不火,不骄不躁,低调得令人髮指。 然而她分明见到,骄纵肆意如元桂芳亦不想轻易招惹对方。这也是她第一次强烈感觉到实力是多么重要。 再后来湖阳派相见,这人的作风一如既往的隨和,可修为亦是越发精深,远远把她们拋在身后,也激起她內心进一步的渴望。 她想要……变强。 每一次见面这个人都在稳稳地前进。每当她有所进步时,又会发现对方走了不止一步,当她跨过一个大的阶梯,却见那人站在高处的背影。 这个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的小修士似乎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影子。心底里也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囂快追上她,却总会慢上几步,让她只能远远地看著背影。 说来也很奇怪,不是么?明明有这么多比她优秀数倍的人,可她却总会注意到这个略显平庸的背影。不是嫉妒,也非怨恨,只是单纯地注视著。 后来王静璇才想明白……也许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寧夏这个人,而是对方身上幻化的某种意念映像,凝结了她所有的渴望和不甘,以及越发浓重的野心。 这个人跟她系出同村,一样的出身,比之上层极其平庸的天赋,孤身一人闯出不一样的天地,堂堂正正得到那些人的认同。 那她王静璇为什么不可以? 她可以。 (本章完) 第587章 惊讶 第782章 惊讶 有时候世事真的很奇妙。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看戏,入戏,不过两面而已。 寧夏大概也万万想不到曾经一直令她意念难平的原书女主,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注视著她。 关於女主的內心的狂浪她也一无所知。寧夏稍微平復了下心情重新整理了下思绪。让她想想—— 今日他们来拜访的正是百草老人……对,她怎么忘记了这个。可见剧情过去太久了,一些细节都模糊掉了, 若不是正面碰上她可能都记不起来。 这又让寧夏有些心思复杂,看来还是得偶尔翻下存留的笔记。毕竟也算个金手指,就算没有夺宝的心,好歹也能辅助判断大势。她上回不就靠著这个得了一大把净灵嘛。 再说会正事。她这才想起来,百草老人不就是女主前期的一位师傅么?虽然这位师傅在书里存在感极弱,但好歹也是个极有地位的角色。 女主好像就是靠著这位师傅的扶持,借著意外得来的传承和仙姝髮簪的便利,一路扶摇直上。有了靠山的她从此之后可谓是顺风顺水,吊打无数眼热她的女配。 不过她记得百草老人收徒好像还要等一阵子,约莫在內门大比之后。王静璇內门弟子的位置都没坐热就直升机似地成了亲传弟子。 为了这个弟子,百草老人甚至放弃自己坚守多年的院子,离开湖月峰到龙吟峰去出任客席长老,就是想为这个弟子爭一口气。 不会吧?这么早。寧夏忽然间发现时间线好像有点对不上。 百草老人收徒应该是多年之后的事情,可如今看对方的表情和言辞,他似乎已然十分喜爱王静璇了。接下来应该就是纳入门下了吧? 天哪,这时间线不会就此错乱吧?寧夏有些混乱,有些怀疑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影响了女主的命运。可天道也没有来找她啊…… 然而寧夏却是不知,她担忧的事物是不会发生的。早在他们拜访之前,其实百草老人已经问过王静璇这件事情了,並表示想直接收她为徒, 可却被对方拒绝了。 王静璇当即表示,希望自己闯出名堂后再堂堂正正给百草老人挣面子。若是现在收下她,那些人必会爭闹不休,闹得大家都没个安寧,还不如保持这样蒙昧的关係比较好。 百草老人虽然不想徒儿吃亏,但想了想那拨长舌妇似的长老大能,也颇有些认同。遂同意了,约定待到王静璇得入门內再行收入门下。 至於王静璇能否跨过万难,突破天赋界限走到內门,就不在两人的忧心范围內。女主的酷炫人生就是这么任性……开玩笑的,其实是两人都默契地隱去这一点,坚信自己/她能够做到。 “且放鬆些,不必太过拘谨。你们都是百草看中的人,有你们帮扶,他也能稍微轻鬆些。师弟知识渊博,尔等可不能鬆懈,好好学啊。” “是。” 百草老人竟没有否认。这让寧夏等人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想。 既然人家先介绍了自家弟子,元衡真君自然也不能落后。他便將金林和寧夏介绍给百草老人。 介绍到寧夏的时候,对面几人都露出些许惊异的表情。显然很惊讶元衡真君会把非本门弟子的寧夏专门带在身边。 不过大概是不那么熟, 也没深入地问, 只是惊讶地打量了几眼,算是清楚了。 几人敘谈一阵才终於说到正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么元衡真君今日是带金师侄前来执行任务的么?” 百草老人知道今日並非元衡真君布的阵, 之前元衡也早早跟他说过来给他布阵的是一名弟子。 反正也只是聚灵阵而已,他也不太好意思麻烦师兄元衡亲自动手,让小的来做反倒合適了。 元衡身边只金林一个徒弟,百草老人也先入为主以为这是元衡真君给他弟子的一个歷练。 不料元衡真君却否认道:“非也。此次布阵之人是寧小友,此阵特殊,小辈中也只有她会布了。” 百草老人有些蒙,不太明白。他不是发布任务请人来布聚灵阵的么?后来元衡真君截下此任务,说是要带著小弟子前来布阵。 聚灵阵也算是比较基础的一个阵法,虽效用粗糙,但於灵植园还是有著不俗的效用。怎么就成了特殊的阵法? 若不是清楚元衡绝不会打誑语,他可能都要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了。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会……百草老人终於將视线转移到旁边沉默不语的女孩儿身上。 这女孩儿年纪不大,比他的徒儿还要小上几岁,五官尚还稚嫩。但修为儼然以后不俗了。不过倒是一个生面孔,轮廓也很陌生,应当不是哪个老傢伙的宝贝。 眼神清明,相貌也不错,看上去挺机灵的。看模样应当也是娇养出来的女孩儿,並没受什么风霜。 然而就眼看……倒看不出什么特別来。却又联想到这孩子非门內却被元衡真君带在身边的事情,他终於开始正视起这名看上去挺普通的孩子。 “不瞒师弟,我等所言的聚灵阵並非一般的聚灵阵,而是一改良过的强效阵法,效用也有些细微的不同,可却比之从前的得用百倍不止。”元衡真君半真半假道。 这是之前寧夏跟元衡真君串好的词。若是宗门问就说这阵法是改良过的,若说是上古阵法,只怕他们就没个安寧了。毕竟什么东西跟传闻中遍地仙人的上古时代扯上关係都会引起人们空前的热情。 若是今日她寧夏已然名满天下,实力强劲,那还好说,什么都不必怕。可她如今只是个寻常的弟子,还是莫要过於高调,惹人注意。 所以寧夏跟元衡真君两人一拍即合,乾脆对阵法堂也报成了改良阵法。甚至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元衡真君改的阵,为了给寧夏这个未来徒儿上色偽称是她改良的。 虽然跟事实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却也给他们省却不少麻烦。元衡真君跟寧夏一个唱红一个唱白,倒是把整件事瞒得挺严实的,至今没人怀疑。 而这又成为继屠龙者后,元衡真君跟寧夏之间第二个秘密。 (本章完) 第588章 复合阵 第783章 复合阵 大家都对这个所谓的新阵法很感兴趣,尤其是几位从未听说过的这个的人尤为感兴趣。 聚灵阵在修真界谁人不知?虽然东南边陲传承衰落多年,大多阵法早已经失落在歷史的洪流中,可还是有不少挺实用或是简便的阵法遗留下来。聚灵阵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此聚灵阵却非彼聚灵阵,这市面上普遍流传的並非寧夏手中的这个。寧夏手上这种完整的聚灵阵不知为何消失在眾人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减缩版的聚灵阵,同样也是作增强灵力的作用, 却收效极微。 不过此阵构成倒是很简单,大部分学阵法的都能驾驭,哪怕只是最微末的那种。若是精神力足够强大,也能够试著自己布上一个辅助修炼,还是有些效果的,只是若想要跟专业的阵法师做出一样的效果还是会差点。毕竟论精神力的掌控跟阵纹的流动,阵法师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百草老人想给他这个院落合適的地方布上聚灵阵,再辅助以相联繫的基建,將院落变成一个灵气相对充裕的地方。虽然五华派也是个极其不错的洞天福地,灵气也相较外边更充裕,但是在宗內这种灵气密度也是分等级的。 越是核心的山峰灵力越加浓郁。最简单的就是,主峰的灵力必然比外峰的浓郁,而高层居住的上峰处只会更甚。 如此居住在湖月峰的百草老人院落的灵气难免会稀薄些。更何况他院子里还栽种了大批灵草药,也在跟他抢灵气。他自己暂且可以不理,可这些灵材可不能这样憋屈地长著,岂不影响他炼製丹药。这对於一个炼药师来说简直就是噩耗。 所以百草老人每年都要费大量灵石维持聚灵阵,为的就是保证院落內生长的灵材可以获取足够的灵气。 而知情人只想问,至於么? 明明有更好的修炼福地,却非得蜗居在“乌烟瘴气”的湖月峰。完了还另灵石弥补缺陷。赤裸裸的有钱任性,让人闻之“痛心疾首”…… 这也只是百草老人一个“季度性”发布的任务, 在五华派內也算是个长单了。往往都是这次找这人,再一次就找另外一人,谁布的阵好用些就多找几次谁。 只是这次意外引来了元衡真君跟他的弟子。百草老人也不觉有什么,直到听了他们的话…… 隔行如隔山,但好奇心人人有之,尤其是修真界这样追求力量的地方。单一个新型阵法就足够吸引所有的修真人士。 被百草老人用这样饶有兴致的目光盯著,寧夏颇有点吃不消。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来,怎么都躲不开。在元衡真君的催促下,寧夏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预备布阵。 这还不如金林呢?寧夏內心无力暗暗吐槽。至少他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布阵,哪像她,搞得像公开表演。 哪怕她已经足够熟练了,还是有些经受不知灼灼目光的考验。不过过不了多久,寧夏大概就会庆幸今日发生的这些情形,给她了不小的帮助。 她观察了下周边的环境,以及安置阵心的槽口,大略算了下需要阵石掛边的数量和方位,开始做前期工作。 布阵其实並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简单阵法单个地布,复杂阵图单个地布,也有简单的阵图复杂地布, 复杂的阵法简单地布……前两者算是单项类的,相较简单。但后两者才是阵道的主调。 尤其是她承袭的阵法总略, 大多以复合大阵为主, 也就是因地制宜的组合阵,里头不单单只有一种阵图,有可能由三五个阵法结合情景地势构成的组合阵,威力强大。 可这说来简单,可操作起来却何其困难?里头的单个阵法难,整成相辅的组合阵法更难,因地制宜地布局更是难上加难,灵活性极高。 之前多次失败不得的行火阵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复合阵,烈火阵谱为主,纳取禁制为辅层层环绕,再辅以变形符宝镶嵌……方可造出这样一颗收放自如的行火阵石。典型的复杂的阵法简单地布。 然而这行火阵也只是单调,还需另四种属性方可布五行大阵。不过单使用行火阵也是可以的,根据寧夏之前的使用体验,很是厉害。 而简单的阵法复杂的布最难的地方大概就是因地制宜,灵活运用了。她要將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合宜地安置在院落上,且图谱运作得是適宜这个地形与环境的。如此才能使得其阵法发挥最大的效用。 若非得要说,简直就是修真界的理科难题,虽然没有数字,但却需要复杂的算法。寧夏需要用一套“公式”大略估计出掛角的点,再行布阵。 整个过程不仅需要章法还需要极敏锐的触感。对,没错,就是感觉,布阵也需要感觉本能地运作抽丝的灵力,否则一样是功败垂成。这大概就是他们虽说的阵法师天赋,也是千人布千阵的原因。 因而即便寧夏上缴了聚灵阵,也不害怕別人全都学会。因为那些人对她布阵的手法一无所知,只能掛传统的四角六角八角阵,比之她亲自所布的还差些距离。手法才是她传承的精髓。而寧夏亦不会隨意將此法交予他人。 看著寧夏从朴素的储物袋里取出数块看上去很寻常的下品灵石,暗含期待的王静璇略有些失望。 “她在做什么?”装模作样的……何姜吞下到喉咙的话。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谁不能得罪。他可不想被元婴真君“抽脸”,遂只敢悄摸摸地腹誹。 不过若是寧夏听到了应该也不会在意的。这人放到现代大概可以称之为“唯粉”,他是“王静璇唯粉”,就算天王老子在他跟前可能也比不过他心目中的女神。对於脑子进水的神人不必较真。 王静璇皱眉地看著忽然坐下打坐的人道:“莫要出声,且静些看。” 寧夏闭上双眸,感觉在经脉里缓缓游动的灵力,精心凝神,抽调精神力往外延展成丝线状,在空气中交缠感受…… (本章完) 第589章 见识 第784章 见识 轻柔的风声,细腻的触感细细拂过她的脸庞,似乎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润水汽跟匿藏其间的草木精华。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一层若有似无的浮光。內心一片澄明,奇经八脉的灵力柔顺的流动著,於肌肤之间游走交匯,最后却引进来更多精纯的灵力。 静静地静静地,她似乎忘却了凡俗所有的世事, 也忘了那些困扰她的事情,天地间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周边细微到尘土的动静似是也能察觉得到。 那么她现在在做什么? 就是那里—— 寧夏轻闔的睫毛抖了抖。黑暗中,她看到了那些异常明亮的点。 ————————————————— “这……” 金林瞪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寧夏正式布阵,之前只是局部描绘,或是就图纸绘一个简单的阵。像如此一般,在场地布阵……从未有过。 可今日一见却让他大开眼界……还可以这样布阵。那是他无法理解的盲区。 如何布阵?掛角,绘阵,引天地灵力牵引阵谱成形,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这真的很难,因而自古难出阵法大师。 常见的掛角也好说,三才、四角,六边,八卦……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典型掛法,掛法不同效用也不一。当然,也有部分不规则的掛法,只是那些几乎都是极复杂的大型阵法,为大家所藏,鲜少现世。 他们布阵都是先定下掛角, 再绘製图谱,然后再起阵,终落成。 可眼前的寧夏却不同,她没掛角。先行打坐了……竟真的闭眼调息,引天地灵气縈绕周身。 若不是知道对方在布阵,可能都以为她在修炼了。 可仔细看却发现这似乎又跟修炼有著细微的差別。这些聚集的天地灵气盘旋盘旋著形成了不一样的游动磁场,仔细看竟隱隱抽发成丝线然后绕著寧夏周身运行。 隨著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这些丝线越发密集,开始交相纠缠,似是极有秩序一般凝成绳状。细密的丝线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绳状”的思想,还在不短缠绕著寧夏周身,首尾相接,一时间竟使得周边的空气似是也被扭曲了。 忽然,风起如同逆向骤雨往寧夏打去。那些绳状丝线瞬间跟断了线的风箏往下拉扯。数道逆风朝寧夏袭去,就在风停的瞬间那绳状的灵力绳也完全消失了。 “砰!”“砰!”“砰!” 几道重迭的破裂声同时响起,还挺壮观的。 看完全场的几人都被嚇了一跳。实在是跟方才的景象太奇异了,几人又看得目不转睛,忽如其来的声响给他们鬆了下一度绷紧的神经, 才从方才沉浸的思绪中醒过来。 “快看!” 院落里莫名出现了几个浅浅的坑洞, 毫无规则,却还是位於寧夏所坐的槽口周边,將中间圈在里头。一共是五个洞坑,方才所发出的响声正是洞坑炸裂的声音。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到这跟寧夏方才的动作有关係。 良久,寧夏缓缓睁开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眸似乎散发出一种接近金色的光泽,配以平静无波的眼眸,有种奇异的气场。好像在这一瞬,寧夏忽然就不是寧夏了,而是隱藏在她灵魂的某段奇异的情绪。 不过下一刻眨眼,她微微侧头,那种光泽荡然无存,恍眼又发现一切都很正常,似乎方才只是无神造成的错觉罢了。 寧夏从玄而又玄的状况平復下来后,就对上了数道惊疑不定的眼神,也被惊了一下:“怎么了?” 元衡真君无奈笑道:“没什么。你继续罢。”虽然已经见过几回了,可还是觉得很有趣,这种暗合大道的手法当真极秒。 他虽然能看清门道,但只是推算,很难这样一气呵成地布置出来。这样的手法,前所未有,看得出创始人已臻大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样作为阵道行进者,元衡真君也很难不心动。但传承这种东西终归是个人的缘法,天赐之物,真的不能强求。 再说了,他之阵道早就在结婴之时已经明晰——走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新之路。也於这么多年里一直努力行进,期间也创造了自己的阵图,虽然很多不及前人所造,但也確是他数番实验出来的成功,並一点点完善中。 他的时间还长,在修真界也算正值壮年,还有很多机会。何必为了眼前可见的利益放弃己道,这大概才是对他修真生涯最大的伤害罢。 因而在寧夏犹犹豫豫纠结万分要不要诚实上报的时候率先截住了。他表示让她不必说,还多番筹谋亲自替她掩下这点,甚至亲身做她的掩护。 歷史重演。就像是几年前传承塔营救的那日,元衡真亲自盖住了她的屠龙者印记,再度充当了她秘密的护航者。 真要说来,寧夏真的欠他良多……不是师徒胜似师徒。可算是修真界难得的真情。 寧夏略略有些担心自己方才整出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可之前替她把关的元衡真君又说没问题,他只得半信半疑地继续。 她將先时取出来的灵石安放在那五个洞坑才算完成掛角这一步。 先时还不觉,可当这些灵石安置在洞坑里,开始散发著一层浅浅的灵光时,眾人才发现原来那些灵石其实也不普通。 掛角的灵石微微发光,隱约可见內里浮著一个立体的图纹,忽闪忽闪的,很漂亮。仔细看,原来是一个个阵纹被嵌入灵石,因为光亮似乎有了立体的效果。 这些自然不是普通的灵石。为了刻制这种强灵力的阵纹灵石,可费了她好大劲儿,一直以自身灵力浇灌。因而接连一月她都处於一种灵力清空的状態,一共才得了十几颗。 这一下子就拿了五颗出来……说起来,为了这小笔积分和报酬真的挺不值的,还很打眼。但她也不可能永远都不露脸,扬名的机会可不多。 寧夏当即敏感地察觉到这就是一个机会。 她似乎好像明白了元衡真君给他们俩接这两个任务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小小的任务积分,也许为的就是这个。 (本章完) 第590章 阵成 第785章 阵成 现在这世道去哪都需要排头。 生在修真界就更不能籍籍无名了,瞧瞧现如今修真界哪里不是响噹噹的名头?就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修士也卯足劲儿想给自己整出一个体面的名號或者绝技,可以当做是一种另类的gg营销。 毕竟修真界也算得上个江湖了,行走在外总要留下名字的,名號名头自然要想个好听些的。举个例子“黑白双煞”就比“雌雄大盗”好听,“血屠刀”肯定比“杀猪刀”好听,“三剑雪落”岂不比比“三下削头”好听?话说回来, 原来自古以来人类就很擅长自我营销的啊…… 因而就连金林也会关注到宗门那些忽然间风行起来的“仙子”们。虽然只是玩笑,但是也確实反映了某些问题。 寧夏也是时候露脸了,名满天下暂时是不大可能的,但作为修为不俗的年轻修士好歹也要留个名儿。免得他日路上遇到自家宗门的还不认识。 当然,她拒绝以“某某仙子”的噱头出现,这也太令人感到羞耻了吧?反正她是接受不能。至少也要来得端正些嘛。如果非得那种,她寧可等一个正式的金丹道號。 眼前这个显然就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若是成了,那含金量可不是单纯的名號可比。为此,夏格外努力。 一般而言,感应掛角便是困难的第一关,因为除了要感应对合適的掛角位置,还要构建一个大概的灵轨网络作基础,以便一会儿正式绘阵,再做灵力牵引。不过寧夏所操作的这个聚灵阵还算简单,涉及的图谱也相较简单,绘製阵路反倒是最简单的一环。此处熬过开始的掛角后,后头的一切就显得很容易了。 不过布阵亦是有一定的失败率。有时候处处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很顺利,可若是中间稍微出现一个节点的错误,可能就会全盘皆输, 又得重头再来。 因此掛角之后,寧夏仍然不敢鬆懈,严整地安置好阵纹灵石,大略感应了下灵气流动情况,才开始著手於布阵。 这聚灵阵运用的也是最基本的五行原理,顺著理就行,寧夏细细感受每一颗阵纹灵石的饱和程度,感受其中灵力分子的活跃性,感受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牵引。 寧夏置身於一片光芒中,柔和的灵光映射在她身上,周身显得异样温柔。 联繫上那五颗不同属性的阵纹灵石,確定那些灵轨没错,她便开始分出悠长的灵力丝线接连,就已有的灵轨开始添加、构造,真正形成可以运作的阵图谱。而先时草草落成的灵力轨道才终於显现出来,只见掛角內圈显露出密密麻麻的灵力丝线,莹莹发光,不多久生出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灵光, 范围不断扩大。 而后,掛角的位置开始往外晕出不一样的色彩, 淡淡的,若有似无,隨著时间推移不断加深,最终暴涨成明眼可见的色彩。院落里飘著纷繁的彩色灵雾,“调皮”地上下躥动,才缓缓往中间的区域飘去,匯入那片朦朧的白色灵气。 王静轩有些失神地拨弄了下手边的一缕木灵力,轻轻拂过她的掌心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瘙痒感,却又好像没有留下什么痕跡。越来越多的属性灵力飘逸出来,最终都匯入中间那片浓郁的白色灵雾。 “有风。”王静璇静静地看著漫天的灵雾,忽然道。 何姜下意识往下边看,袍角处隨风微微扬起,动静並不大,却不容忽视。 这股风不像是自周边吹来,倒像是自脚下这片土地拔起一般,攀附著他们的腿脚往上升腾。有点冷。 中间的寧夏已经看不清身影了,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但他们能清晰感觉到周身的灵气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虽然比之那些顶好的修炼福地还有些距离,但是已经极好了,要知道这可是五华派灵力最贫瘠的湖月峰。 要不是从头看到尾,也清楚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正是他居住多年的院落,百草老人几乎都要以为对方是使了什么转移阵法把他们挪到龙吟峰的某块地方,毕竟湖月峰不可能有这样的浓郁的灵气。好吧,如果真是转移阵一类的阵法,大概更可怖了,那才是真真正正失传的绝学。 白雾散尽,感受到周边稳定下来的灵气质量跟风平浪静的院落,眾人似乎才恍然梦醒。 “这者真是、真是……好啊。”金林感觉自己胸腔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匯成这样一句乾巴巴的话。何止是好,这个阵法简直是太棒了,一个与他以往所见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只见原先凋零的院落此刻已经变得生意盎然,灵力充裕,周边的灵材好像都在焕发著异样的生命力,让人不敢相信这里就是湖月派的一个院落。 百草老人显然也被惊讶得不轻,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你带来这小女娃可真了不得。”无论是精神力的掌控,还是那虽然尚显生涩却神异的阵术,这孩子的確超出了他寻常的认知范围、 他自己就是修习丹术的,这一道於精神力的要求不是一般地高,现下他看好的王静璇就是这样一个天赋之辈,优越的神识强度以及比寻常人都要强韧的精神掌控力,若走丹道一途定有作为。加之他又十分欣赏对方的性子,深觉得她的命运与自己的相似,心下不觉生了几分怜惜。 而阵道同样也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甚至不下于丹术。他之前接触的一个长辈就是丹阵双修,对方於阵道一途更有天赋些,直到陨落前一直都在专攻阵道。 对方当时就曾对他感嘆,阵道难修,不仅仅是因为对各项素质要求极高,更是因为阵道的传承早就於多年前断绝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只是“残垣断壁”,怕是难成大道了。 因而见识了寧夏今日这场“个人秀”,他不可谓不惊讶。 百草老人原还道是元衡真君在夸大,为寧夏造势。原来这女娃娃真的就这么厉害。单单看这一手便可自立门户了…… (本章完) 第591章 糊涂 第786章 糊涂 这般大型的聚灵阵,寧夏还是第一次尝试。她不知止一回弄过完整的聚灵阵,但此次绝对是最完整的一次。 她也在陶然居布过一个局部的聚灵阵,但为了节约时间算,她只布了个方寸大小的,以巩固修为。 平日里练的更多是阵图谱,还有单纯的阵法模型。像眼下这样完整地布下聚灵阵, 还是第一回。 虽然大家瞧著觉得挺厉害的,可寧夏却知道这个作品跟完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充其量只是一个勉强合格的產品,可维持的时间並不长。 不过第一回弄还能搞成功,她的运气算不错。否则弄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成功的话……那就真的糗大了。 寧夏没有第一时间到元衡真君他们身边说话,而是在已经沉下去的几个封点逡巡了一圈,大致记录了下情况。 果然,效果却是很勉强,保养得好的话大概也只能撑十年了,跟总略上说的凡一百五至五年岁的寿命周期相去甚远。可见她的水平挺低的。还需要继续努力。 不过她自己是感觉不太好,可別人却不这么想。寧夏一脸鬱闷的表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人不禁好奇她在烦恼什么。 “可是阵法出了什么问题?”元衡真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也陪著她大略查看了下阵法,却没发现什么特別大的漏洞,心下一动有些好奇道。 还別说,就阵道的角度而言,寧夏布的这个聚灵阵恰到好处,节节环扣,除了衔接处的生涩感外没什么毛病,远远超过东南边陲的平均水平。更何况这特异的手法跟这妙极的阵图帮补, 怎么看都是百草师弟赚大了。 元衡真君想著回头也要抓著小崽子给他的洞府也布一个。真是亏大了,之前她说自己也没在意,没想到真正落实下来效果这么好。 寧夏摇了摇头,眉眼显见地无奈:“我灵力不足,阵线系得太散,大概撑不了多久的。惭愧,看来百草老人过些时日要重新请一人。” 百草老人听了倒没什么反应,只问道:“不知小友此阵大致能维持多久?” “约莫三五年的功夫还是能撑住的,最多十年,此阵便会分崩离析。此为弟子的失误,若是真君不弃,待弟子业成金丹再来此处布阵。” “行啊,小娃娃,雄心壮志的啊。说得谦逊,信心可是足足的,本座可没瞧出你一点心虚。你又怎知自己定能成就金丹? “难道你不清楚这世界上有多少修士在证道金丹这条路上功败垂成的?你虽天赋不错,然也得虚心学习,莫要辜负了这好天赋。” 话语听起来像是在训斥,然而实际上百草老人並不是这个意思,倒有几分劝諫的意味。 他从微末走出来,更难理解人性, 也见过很多风景, 繁华衰落,大部分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些年天赋比他好的多如毫毛,悟性比他强的也不是没有,比他更幸运的更是一数一大撮,可却出不了几个百草老人。 这些人都在遥远的过去湮没在歷史洪流中。 因而他更清楚成功最需要的是什么,一个人坚韧的灵魂,而则骄傲是最大的罪过。几乎所有的失败都从这里开始。他也不想看著寧夏这样的好苗子因此埋没,遂出声提醒。 “人存於世,总得有点盼头的。晚辈入门之初从不曾想过自己能有今日,亦不知道弟子能筑基,可几年后晚辈便做到了。如今晚辈已然筑基,自然会想金丹大道。只是期许而已,当不得多真的。不过还是多谢真君关心,晚辈记下了。” 寧夏听闻第一反应倒也不是生气。人家是真君嘛,教训晚辈也是当得的。况且她听得出百草老人的话语並不带恶意。不带恶意的劝諫,寧夏一向乐於接受的。 闻言百草老人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寧夏会这么直接。他也只是感慨之下多了这么一嘴,其实说了之后就已经后悔了。他一向嘴笨,不懂得哄人,好好的劝说又变成挑衅了…… 亏得这女娃娃好性儿。不过,也相当地有个性,这话里仔细听还是有点刺儿的。 “我算是服了。师兄你从哪找来的秒人儿?就冲这可爱劲儿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你的弟子。厉害……厉害啊哈哈哈哈……”百草老人跟寧夏似乎很尷尬地大眼对小眼好一阵儿,抚掌大笑。 他笑得极酣,笑得眼泪都要溢出来了,良久才抹著眼角道:“抱歉,失礼了。我好久都不曾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人。” 他没注意站在背后的王静璇脊背僵了一瞬,肩部肌肉连带著紧绷起来。虽然面无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元衡师兄,你回头可要给你这个宝贝好生上上课,回头人家再让她去布阵可不能这样对別人说啊。在这世道如此诚实怎能生存下去?糊涂些才好。” “还有……你这小傢伙也得罚,定是没好好听讲,连常识都记不清。亦或是师兄你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这可不行,闭门造车取不得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先头寧夏还能听懂,但怎么听到后边就不明白了呢。百草老人这是什么意思? 寧夏疑惑又无奈,终於將求助的视线投到元衡真君身上。 却见对方也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小夏,你糊涂了不是?聚灵阵维持的时间本就不长,能有五年布阵人功力就已经很深了。你这聚灵阵已经远远超出寻常水平。”况且这也不是普通的聚灵阵……元衡真君在心里补充道。 寧夏也愣住了,显然记了起来。是她著相了,一心记得阵法总略上的记载,一下子忘了现世流传的聚灵阵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当然,这也不怪她。她也只学过相关的理论,过了下脑,就没布过这个阵法,一直都在整她自己的那种,以至於错估行情。 苦也。她都给自己挖了个什么样儿的坑? “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日后可別忘了再来!老夫可等著你证金丹来给小院布阵。莫担心,报酬自然少不了你的。”在其他人或古怪或狭促的眼神中,她几乎要落荒而逃。 (本章完) 第592章 劝慰 第787章 劝慰 “慢走,老朽就不送了。师兄且慢些走……”百草老人送走一行人,回到院子。 被命令到內室捣取灵材碎片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院落的阵心附近。阵槽的位置还没作掩盖,留下一些暗痕,一会儿只要稍作修饰就好。 两人有些好奇地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头来, 毕竟阵心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看到两人的动作,百草老人似乎没什么反应,任由他们观察,只低头用脚尖拨弄了下堆陈在一边的干晒灵材。 “可是心乱了?”百草老人亲自弓腰捡起这扎干制灵材,而后轻飘飘地看了两人一眼,一下子就戳破了两个人的心事。 何姜没什么城府,又或者根本就不屑於遮遮掩掩。他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想什么要做什么都从不加掩饰,他的所有的情绪都清清楚楚表现在脸上。因而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 见其面上不愉,微微混合著嫉妒与探究之意,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似乎被刺激到了。同时眼底深处还藏著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贪婪跟渴望。总之看上去一副並非善类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百草老人一直不喜欢他的原因。 其实论丹道天赋的话,何姜也不差,甚至於可以说很好,且他还具有一种炼丹师少有的特质——天马行空的想像能力。可百草老人一直都喜欢不上这傢伙,哪怕这傢伙已经为他打下手將近十年的时间,两人都磨出默契来了,都不曾想过给他一个弟子的名分。 是的,说来何姜才是先认识百草老人的那一个, 他在这位孤僻的真人手下助手很长一段时间了。 百草老人在五华派素来以性情古怪闻名,对手下的人要求也很严格,一般弟子在他手下都待不了多久,更妄论被收为徒弟了。而王静璇大概就是那个唯一的幸运者。 不过何姜也是一个特例。他亦是个暴脾气的傢伙,但却神奇地在百草老人手下长久地支撑下来,成了这位真君身边的一颗常青树,都不知道多少杂役弟子羡慕他的际遇。 偶尔百草老人也会教他一些別的东西,说实在的两人也算有著半师之谊。可百草老人著实不喜欢他的性子,觉得他失之正气,满腹歪邪,总喜欢走歪路子,也不好好修炼。因而不曾想过將其收归门下。 也是后来,他遇上了王静璇,两人常常组队来百草老人这儿打下手,这才变了一番形势。百草老人也对这个新来的女孩儿青眼有加爱屋及乌之故,百草老人对何姜的印象也好了许多,这次也想好了要顺便將劳苦多年的何姜一共併入门下。 不想今日又见他流出这番神態,不禁有些厌烦道:“你可莫要打什么歪主意。方才你也瞧见了,那娃儿可是元衡师兄的心头肉, 虽口称非他子弟, 实际上却护得紧。若旁人动了她怕是没法善了。你那些肠子可別祸祸比人……” 见对方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 百草老人转头不欲搭理,他將视线投注到站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女孩儿身上。 “先生,她是如何……如何……”说到一半王静璇也说不下去了,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问的是什么。 百草老人摇头耸肩:“本座亦不知。此等布阵手法,前所未见,我从未听说过这般手段。更不提这个改良的聚灵阵,本座也是今日才见著了。” 虽然在回话,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关注王静璇的反应,不肯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方才围观了一场“神乎其技”,王静璇的脸上有惊嘆、有失落,也有嚮往和羡慕,更多的是不甘的怒火,是背水一战的决心。 幸好,终了他都没有看到不想看到的那类情绪。看来他確实没看错人。否则他怕是要再度封闭了。 百草老人抚慰地拍了拍王静璇的肩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属於你的总会到来的。你也只是缺些运气罢了。” 王静璇沉默了一瞬,良久才道:“方才那位寧师叔跟弟子……其实是出自同村的,也是同一届入门,不过几年的功夫她便已至次。弟子与之相比本就远有不及,如今再看我当真是拍马莫及了。” “跟你一届入门的?五年前的?”百草老人有些惊讶。他原还以为对方是哪家培养的子弟,没想到只是寻常出身,且入门时间这么短。 “那她的天赋何如?” 王静璇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一黯,极快地闪过一丝戒备,不过百草老人正好没看过来,也就没发现。 “弟子记得她是三灵根,不过纯度很高。” “……根骨一般。修炼速度也算快了,比之很多上峰弟子都好许多。看她灵力基础扎实,运用自如,时已近筑基中期巔峰,再发把劲儿,后期亦不远矣。如此道路也算是一路平坦,若不陨落,宗门又添助力。”百草老人抚掌,感慨道。 真正的天之骄子,他见得多了,可不知是中了什么诅咒,这类人后头反倒诸多坎坷,反噬一样,真正走不出几个。中庸以下那批倒是熬著苦著走出来了,现在宗门上层有很多这样的修士。 可能因为自身发展轨道,百草老人最是欣赏那些从微末或低处走出来的人物。他原先就对寧夏印象不错,此时更是多了几分讚赏。 “此女天赋颇佳,又有才能,他日成就必定不俗。若有机会,他日可多多结交,日后也有助於你的道途。”百草老人语重心长地对王静璇道,眼里带著期许之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莫要灰心。你方才起步,只消多努力些,日后会追上的,不必著急。嗯?” 对上百草老人带著鼓励的目光,王静璇默默地点头,一扫之前的阴霾,似是听了进去。 这往后余生的路还长著呢。谁快谁慢又哪能说得清。来日方长—— “好,咱们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快些开始练习罢。也许咱们应该將进度往前推一推……” “是。” (本章完) 第593章 前奏 第788章 前奏 那头百草老人在说他们的事儿,这头寧夏她们也在说方才的,只是话题换了个对象。 “百草师弟那个弟子……没想到那女娃娃还挺行的。难怪百草那傢伙能看上。” 走了几步,元衡真君忽然这样道。一时间两人也没反应过来。 嗯?女娃娃?谁? 好一会儿寧夏才反应过来,这不就在说王静璇么? 方才在湖月峰百草老人介绍他的两个“帮手”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偏心。不但精心地介绍了王静璇的来歷,还领著她跟元衡真君说了一段话,为她牵线。可到了何姜那里, 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比较就什么都比出来了。 “五灵根的资质,又在外峰,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攀至这种程度,怕是下了苦功的。” “尔等有所倚仗,亦不能鬆懈。修炼最忌的就是懈怠。日后若是被后头的人远远拋下了,你们可要追悔莫及了。” 果然是同一个世界,同一种家长,连师傅都不能免俗。逮著机会就要开始现身教育。 他们却是不知前边的百草老人也用了他们的事情教育王静璇两人。 对此,寧夏两人毫无压力地接受了。因为元衡真君向来很重视这点,平日里也教得很严,时时不忘口头教育,耳提面命,生怕他们骄矜自傲白白蹉跎岁月。阵法堂的大家几乎都享受过这个待遇,遂此时他们也是適应良好。 况且他们也觉得元衡真君说得很有道理。尤其是寧夏—— 不过她的关注点又跟元衡真君不一样。 今日一见,王静璇这身修为大约也有练气七层的样子。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了,密集的剧情即將袭来。 这速度真的不慢了。没瞧见元桂芳年前才筑的基么? 且內峰现在还积著一批五年期过了被判定降格的,这些人可都是先天灵根还过得去,却未能在五年內成功筑基的。有些人可能还比不上王静璇呢。 不去看用了什么金手指,王静璇的进境也当真是不错的。难怪能得元衡真君这一句夸口。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你们这批的小毛头一下就长大了。新人也要进来了吧……”元衡真君望向远处, 语气略略有些悵惘。 寧夏这时也恍然想起,再过半月这五年期就满了。届时又会有一批新的小萝卜头走进宗门,入驻到春霖院,只是这回守院人不再是黄师兄了。 黄有为消除身上的陈年暗伤后,终於在半年前顺利晋升了一小级。虽然离金丹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比之以前那种多年停滯的状態,眼下这小小的进步已经给了他无限的希望。 他整个人就跟活过来一样,也不愿意待在春霖院过养老生活了,当即接了任务离开了到外边去歷练。 这算是寧夏这几年来听到最好的消息。儘管两人也算不得多好的朋友,但衝著对方当年跟她结下的善缘,她还是希望对方能过得更好。有始有终,好头好尾,也算全了两人的缘分。 “眼下真是安逸啊……若是外边也能如门內一般平平稳稳该多好。”可惜这外边的世道,虎狼之地,稍有不慎可能就陷身其中,一点都不好应付。 想到接下来那段令人头疼的行程,元衡真君觉得自己更头疼了。 他这都摊上些什么事儿?只怪自己那年闭关出来后贪玩,一直不捨得再进去。等他反应过来,那些事情都砸到他身上来, 眾多前辈闭关许多事务堆积的事物, 连带外边也有一摊子烂事等著,他这几年的生活过得也很“精彩”。 无奈元衡真君只得留下来专心处理这个烂摊子。没办法……谁让他资歷最低修为也比不上那些老头子, 只能充当下这个代表了。 元衡真君打定主意,待此间事了,他也要钻回洞府闭个十年百年才够本儿。 当然,也不能算是一点好事儿都没遇上。元衡真君侧头看了下窃窃私语的两人,微不可查地笑了起来。 跟有趣的年轻孩子待在一起,亦是另一番感受了。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的样子。 见对方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又沉默起来。寧夏微微有些担忧,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元衡真君?” “无事,走罢。” “好。” ————————————————— 寧夏的聚灵阵在五华派很快就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一切如他们猜想的,这件事以极快的速度宣扬出去了,很快五华派就內外皆尽知道这件事。而布阵人寧夏更是被传得神乎其技,渐渐的在宗门內也有不小的呼声。 其实这个这阵法寧夏早就献上去了。而阵法堂的人研究过不下百次,尤其是那些被吸引出来的老头子亦是兴致满满地想要研究出什么诀窍来。 然而,遗憾的是这种聚灵阵不是想弄就弄,它对布阵人的精神力极高,单看天赋。並不是谁都能布置这种阵法,寻常修士真的没法自个儿布出一个来。且哪怕有布成功的,效果又跟寧夏弄的不一样。 在听闻甚至於见识过百草老人所居院落之后,不少人都把心思动到寧夏身上,也想给自己院里安一个这样的阵法。 亏得寧夏受元衡真君保护,被护在阵法堂里,否则说不得陶然居的门槛都要背踩烂了。 而被困在里头苦心练习的两人仍然对外一无所知。离出发还有两天,期间元衡真君並没有饶过他们,依旧要求他们努力练习各类阵法,全然不提过几天后拍卖会的事情。 “不错。” “……还可以。” 元衡真君仔细查看了他们两人的成果,頷首以示讚许。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两人,正色道。 “拍卖会在即,咱们也要出发了。今天就练到了,晚上回去休息再过来罢。明天我们就启程到潯阳城去。有什么事一会儿去安排好,咱们要过段时日再回来。” 元衡真君果然没骗他们。真的要带他们去拍卖会!他们这样算不算被大馅饼砸中? “是!”两人十分雀跃地应道。感觉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明日可得准时来,过期不候。” (本章完) 第594章 潯阳城 第789章 潯阳城 潯阳城的距离也有些远,若是不坐飞舟几日都不一定能到。 然而他们也不赶时间,正好沿路经过几个点顺便办点事儿,於是便改飞舟为御剑了。 这时候就十分考验一个修士的耐久能力。老实说,对此,寧夏可以说是最心虚的那个。因为除了一开始,她后边就鲜少有御器的经歷。 至於御剑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她几年前才得的重寰, 这些年来虽一直在练剑法,但是在五华派內御剑能多有经验?可以说是“新人”一枚,让她御剑进行这样的长途跋涉,简直就是为难人。 然而眼下赶鸭子上架,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眾目睽睽之下,她总不可能跑过去抱著元衡真君的大腿让他载自己一程。那真的是笑死人了,毕竟一个筑基好几年的修士还学不会御剑,那就不仅用胆小来形容。 再说了,她又不是不会。只是可能会稍微艰难一些。 没有更多的时间等她做心理准备,寧夏只得硬著头皮踩上重寰剑,跟著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临走前,金林目露忧心地看了她一眼,元衡真君也面无表情地横了她一眼。还在犹豫的寧夏一激灵蹭上了重寰剑,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晃晃悠悠地跟著眾人一起出行了。 果然,一路上她都不得安生,晃悠悠的,好几次差点翻剑,还是徘徊在附近的金林救的难。 实践许是最锻链人的。经过这几日的艰辛磨练, 寧夏的御剑术发了飞跃般质的变化,她很快適应了以剑御行的方式。一下子完成了新手到合格者的跨越,待到降落潯阳城的土地时,一手御剑术已经有模有样了。 潯阳城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富商割据的底盘,连空气都在逸散著金钱的味道。来往此处有凡俗间的巨富,也有修真界的商户大头,能入驻此处被视为无上的荣耀象徵。 不过物以稀为贵,人一多就不够分了。潯阳城容量有限,不可能什么人都收,尤其是那些已经进驻此地的地头更不容许別人能轻易进来分一杯羹。须得交足入门金方有机会踏足这个商业帝国。 商人什么都不缺,尤为富余,在建设城池的过程中毫不吝嗇,怎么好怎么搞,看怕是凡俗界的皇城都没有他们夸张,因而这个新生的城池发展到现在潯阳城已经具备了一定规模。 寧夏进入修真界也见识过不少城池,有大有小,有繁华的也有寒酸的,各种风格都有。不过至今为止她没见过这种形式的,还是第一次见,真的是太……壮观了。 这地界, 称之为黄金城也不为过。虽然不是遍地黄金, 但比之也不远了。 恢弘大气的城池,预料之中。明亮整洁的大街,有点惊喜。没有摊贩,额……略略有些惊讶。城內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採用了名贵耐用的材料,里外都透著金钱的味道,那就十足地惊嚇了。 之前去的那些相较富裕的城池跟这个一比一下子就成渣渣了。 当然,也不是说那些城池不好,只是相较来说没有这么体面而已。比如等级並不低的宛平城,又比如自成一国的凤鸣城等等,都比较日常,寻常,富有生活气息,哪怕是稍有不同也不至於这么夸张。 然而这座城池真的不同。 可以想像吗?富有质感的黑砖,缝隙还细细地填补了白色的粘土,给人一种很齐整的感觉。这样的一整面城墙给人以气势恢宏的感觉,未及进城门就觉一股凌厉的气氛扑面而来。 寧夏脑海里这一刻都在刷屏“壕”,壕无人性。大概连现代那些精心购筑的古式城镇也比不上,甚至比之现代,更是多了几分精细,而少了现代工业社会的塑料味。 不过如此大规模的工程,大概也只仙侠世界有这个力量建造了。 寧夏站在城墙外边,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跟紧些,有些杂。”看著那些小的四处张望,目露好奇之意,元衡真君忍不住提醒道。眾人这才收敛些。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就是那些稍微年长些修士也有些看不过来,更別提寧夏这些小的。 “这潯阳城当真是……不过数年没来,就又变了个样儿,完全看不出过去的影子来。若不是亲眼见著,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那是!听说他们每三年便会修整一次城池內外,换个样式,建筑、装饰等都换个遍,务求奢华大气,不能墮了他们的威风。” “不是吧,三年?他们是灵石多,还是时间多?” “害,你在说什么傻话!人家什么都有,就是排场永远不够。咱们这些普通修士是没法理解的。” “听说他们也招募凡间的富商入城,这似乎不是他们的风格啊。咱们修士要那么多凡俗的金银也没用啊。” “……毕竟也需要对外部衔接。他们那是盯上凡间的资源了。大家族哪里不需要弟子?厉害的人才当然是越多越好。那些人也养得起的。” …… 耳边是同门议论的声音,寧夏倒没有做声,毕竟跟他们也不太熟。且在別人的底盘个,人多眼杂,就意味这遍地眼线,还是莫要乱说话的好。 当然,这些天之骄子们是不会自发收敛的。 这次跟著来拍卖会的都是一些生面孔,甚至比上回去湖阳派那批层次更高,几乎都是龙吟峰的精英弟子。虽都是年轻一辈,但亦是有所成就的小年轻,最不济也是筑基期的。 唯一不一样,格格不入的小群体就是寧夏跟金林两人。只有她们不是龙吟峰的弟子,也没什么名声。 大概在他们看来,寧夏跟金林两人才是生面孔的那两个。 不过他们也是识时务的,有眼睛也能看到寧夏跟领队的元衡真君之间的关係,都十分和气地跟他们相互认识了一番,说了些体面话。至於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潯阳城,准备参加这个可称为是整个东南边陲最大的拍卖会。 (本章完) 第595章 故人 第790章 故人 “哎,寧师妹,你看。”那些人…… 一直陪著寧夏当背景板的金林忽然跟寧夏搭话,不过却没有言明是什么事。 寧夏下意识顺著对方的视线望去。一片泱泱的鸦青色,沉稳有度,配以简单却典雅的衣裳样式,这一波气场, 真的可以啊。 “那些傢伙……没错,应该是,我上回就见过他们。” “看见那个领头的没,那个!那个谁谁谁……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他们。” “……他们也太大摇大摆了吧。潯阳城应该不会在意。” “是……” 大家好像都是知情者。可你们知道是知道,咋就不说呢?玩你猜猜我猜猜的,简直是对她的歧视。 寧夏努力想从这些话分辨出一些有效信息,最终都失败了,还是没弄懂。这才忍不住望向金林,对方似乎知道点什么。 “那好像是百宫的。魔道……子弟。”金林压低声音道,眼中情绪复杂难明。带著极其浓重的警惕感。 也是,经歷了几年前的湖阳派祸事,正魔两道的形势越发严峻。儘管挑事的是邪魔道的人,但从某种程度而言也代表了整个魔道的態度。他们私底下当真是手下不停。 魔种一事暴露之后,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像是以损止损一样,行事肆无忌惮,开始辗转於东南边陲各处,越发活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明正大的,偷偷摸摸的,像是要向世人宣告他们的野心一样, 开始频繁地露脸,闹出不少事情来。 如今两道关係越发复杂。正道弟子对这些同根不同源的异类心情复杂。 也是,拍卖会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什么人都有。有正道弟子,自然也有魔道弟子慕名而来,都是衝著宝贝来的,卖家也是为了赚灵石,这个时候谁管你正魔。 所以在这见到魔道中人倒是十分正常。 不过,百宫,貌似有些耳熟啊…… 对方走的似乎是特权通道,从旁边那条一直空置的道进去了。负责此道检验的中年修士笑眯眯地迎上去,很是客气的样子。 他们的特殊很快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在门外等了好一阵的修士们都对此感到很不满,显然对此事意见很大,可又碍於未知的权势,谁都不敢直接做这只出头鸟。 不过旁人的议论跟嫉妒並不能伤到对方的分毫。这片鸦青色很快就领著乌泱泱一大片走了,袍角都不甩一个,显得瀟洒异常。 相比起来,他们五华派的作风倒显得十分保守了。虽然是东南边陲公认的老大哥,但却异常地接地气, 行事也中庸,一般来说很少显露其个性。 当然若真让它显出个性来,那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了。 在场的都是年轻人, 年少且尚自由,都很吃这一套。当即有些人对此目露羡慕的目光,只是这个羡慕也不知道是针对什么情绪的。 当然,元衡真君自是不可能顺著他们的意思。对此,他毫无反应,该等等,继续排队,似乎没有看到方才那一幕似的。 等了好一阵,终於轮到寧夏一行人。他们来访的人数不多,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这样算来待一切完成还不到中午呢。闻言,眾弟子有些萎靡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激动什么,是实现了理想的抱负或是啥的。万万不会想到,这些人都在高兴终於能回客栈休息了。 风餐露宿好几日,这些体面人可忍不住了,早就想休息一下。 “嗯?五华派的?”提起一块儿湖阳派的信物,那守门的弟子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为首检查的弟子看了元衡一眼才应道:“是的。” “真的是五华派的?”那检查的小哥瞪大眼睛,声音稍稍有些高了,一下子就引来了眾多视线。一时间城门口大半人都在密切关注著他们的动向。 元衡真君示意那弟子挪开,走了一步,看向那守卫,十分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本座是他们的领队,不知可有什么问题?尽可跟我分说分说……” 这回再没眼力见的也分辨出来了,这位真君可不是什么能招惹的贵人。 守卫连忙道:“抱歉抱歉。请真君恕罪,小的只是惊讶罢了。无心冒犯,往真君能网开一面。” “不必拘谨。”元衡真君无奈道:“我等前来贵城参加大会,自应当遵守这座城池的规则。你好生检测便好,不用有太大负担。” 谁敢怎么查你们?打五华派的脸?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若是他今天真的做了,回头就得被上头懟死。所以做做样子就好了。 为什么五华派的人还这么乖地排队。害得他以为对方是什么普通的小门派,一直没搭理,慢悠悠地做。结果叫人家等了这么久。不知道回头会不会被投诉。 见鬼的。为什么都不说!也不走后门!那守卫赔著笑粗粗看了下信物,准备就这样把人放过去了,暗暗祈祷这些人莫要怪罪於他。 “孙师兄、张师兄、万师姐……嗯?寧师……妹?” 耳熟的声音,却又有些陌生。咋听之下,她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是谁。 “沈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名年长的女修疑惑地看向来人?显然真的很意外。 “我不是说回家了吗?回来处理一些事情,想著再过一阵子便回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这是……” 其他人显然都跟对方很相熟,把事情跟他分说了下。对方恍然,神色倒有些复杂:“难怪……宗门的人也来了。看来此次拍卖大会真的十分之热门。我也是为拍卖大会回来的……” “我记得沈师弟好像是鉴真阁的少东家罢,应该也是要参与竞价的。看来你是没法跟咱们坐一处了。” 沈岳阳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苦著脸点了点头:“老头子整日嘮叨,说是这次若我没把东西拍够,就一年不许我回宗门,要等来年。” 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这么简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家继承王位么?闻言寧夏內心亦是无力吐槽,只觉得对方在赤裸裸地炫富。 (本章完) 第596章 角楼展 第791章 角楼展 因著其特殊性及作用,潯阳城在东南边陲颇有名望。但让他们闻名天下的却不是他们的財富,而起源於一座小小的塔楼。 儘管“其貌不扬”,好吧,至少在遍地都是泼天富贵的潯阳城是极不起眼的,但是其知名程度不下於天下五会,为东南边陲的修士所向之地。 何谓天下五会, 天下正道大比,魔道升龙会,春秋宴,屠龙榜以及寧夏之前去过的交流大会,都是修真界难得的盛典,被东南边陲的修士们追捧。潯阳城则为徘行第六的盛典。 潯阳城的拍卖大会,又名角楼展,地点就在潯阳城中心处一座老塔楼內。届时东南边陲受邀而来的各门派修士会云集在这里,为的就是能在这个大会上抱回合心意的藏品,还有.有市无价的绝品。 这座角楼原先报时用的,年代久远,在潯阳城还不是潯阳城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后来大概是原有的势力一朝湮没,曾经的內城毁损於战火中,就连附著的城墙也隨著时间化成飞灰无从寻找。在漫长的时间里,新的城池又渐渐成型起来,也就是眼下这一座潯阳城。 故去遗留的旧势力痕跡也只剩下这座孤立的角楼,诉说著歷史沧桑的变化。 仔细看,这角楼外观古典,布局大气,细节处鎏金描补, 部分建筑上的釉还是完好的。当初应该是用了特殊材料调製的光面釉,据说在月光照耀下会浮起一层莹莹的光,带著细闪,望之即可感受到一种虚幻的朦朧美。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因为寧夏他们谁都没见过这幅美景,且听著吧。 后来此角楼被一位巨富看上了,对方疯狂迷恋上这座当时颇有些年久失修的角楼,於是便起了心思把这处陈旧的建筑买下来,作他用。 按说这么普通的角楼,收购一事应当易如反掌。然而,偏偏,他就真的遇上了不小的障碍。 此处角楼虽然陈旧,跟簇新豪华的潯阳城格格不入,但是地处敏感。位於中心区不说,还夹在城內几方实力之间,不可谓是不敏感。谁都想要,谁都不敢要,抢了即刻开战,所以谁也没敢拿下。 况且这角楼本身就有些异样, 它虽然歷时多年,但本体建筑却异常坚固, 像是被什么术法跟特殊的材料禁錮住了,不论城內的修士怎么使劲儿就无法拆除。 其中一次动得最厉害的就是万年前,那角楼在几位大能的合攻下狠狠地摇晃了下。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地动山摇的晕眩感,他们的魂魄似乎被某个存在警戒了,好像只要他们再进一步就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场面。当时整个潯阳城的人都感受到了,许多修为低下的修士甚至被某种压力压得趴了下来。 拆塔的工作这才强行停止,再也没人敢去碰它。它也成了一个禁忌地,潯阳城但凡有些脸面的都对这里讳莫如深,再也没人打那里的主意。 试问这样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可以轻易拿下来?反正那富商是四处走动而不得,谁都不想这个角楼让出去。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终归还是让对方等到机会了,一举拿下了这座角楼的所有权。只是歷时多年,耗费了无数时间跟精力以及大笔大笔灵石钱財。最后只得了这么座没什么实用价值的角楼著实有些不值。 但抵不住那財主高兴。他得偿所愿后立马依照意愿返修角楼內外,並儘量在维持原有元素的情况下保存角楼原貌。 落成后他將毕生珍藏的宝物陈列其中,將这座塔变成他的专属藏宝地。据说他常年进驻在这座古老的塔里,透过窗户,高高看向下方,看来来往往的过人,看人来人往兴盛衰落。 常年落著锁的角楼在很长一段时间变成另一端引人探究的传说。眾人都在猜测这位作態不似正常人的富商是中了什么蛊,思考行事完全脱离正常的范畴,又对他这跟著了魔似的行为感到不解。 不论如何,那富商跟塔楼的传说一直在延展,不断生出各种新的说法。直到有一天…… 塔楼出事了,富商神秘失踪在里头。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快到连各方势力都没发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继承权爭夺大战已经告一段落了,且“完美”地画上句號。结果出乎意料地出乎预料,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因为这场战爭没有胜利者。 就在富商死的那个晚上,他的几个儿子发生了一场血淋淋的夺嫡大战。相互算计,都是狠心的,临死都不忘坑死对方。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阴差阳错地坑死了一家子。就在那个晚上那富商的家人死了个乾净,夺嫡的主角、亲人、僕人连带家里的牲畜都死了个乾净。 第二天发现尸体都凉了。 这下好了,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富商偌大的家业成了无主之物,自然为眾人所分。这种凝聚了它主人毕生心血的角楼也落入他人之手,他自己则伴著一抔黄土匆匆下葬了,什么都没有。 一代豪商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可怜可嘆。只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他感到可惜的。 而得了角楼的家族则顺理成章地占有了其中数以万计的宝物。每有人亲眼得见,都只是听说而已。 直到那事发生后百年驻守角楼的家族,也就是当初的得益者苑上林家忽然开放了角楼下三层,出展了部分藏品。据说都是难得一见的修真界奇珍,亦有样式极度精美的凡间艺术品,据闻当时去参展的人出来后还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再然后的事情就涉及到漫长的势力变迁和家族兴衰史了,只怕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於是也不便述说。只知道上苑林家变成了如今的角楼林家,他们由一个主修符的家族转而变成修真界闻名的大“商贩”。 每年只营业这么一次,开放常年紧闭的角楼,邀请天下群英入內参与拍卖。可这已经足够了。东南边陲无主的天材地宝几乎都会落在这里,再去到各门派手中。 (本章完) 第597章 敘谈 第792章 敘谈 介绍了这么多,可寧夏等人还是没有看到那座传闻中十分之荣耀的角楼。他们从城门处离开后,一行人被沈岳阳带到沈府上去了,准备接下来宿在此处。 有当地人罩,他们还住什么客栈?沈岳阳这位鉴真阁少东家就居住在潯阳城內,有车有房一族,直接住到他家去岂不是更好? 巧合的是, 沈岳阳也是龙吟峰的弟子,一行人凑一块儿,简直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现场。好吧,虽然不至於此但是气氛真的很热切,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关係是真的亲密。 跟他们那边比起来,寧夏、金林跟元衡真君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远远看著,没有参与到话题里。金林跟元衡真君是真的不认识,寧夏则是对多年未见已然陌生的朋友,感觉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然而对方打招呼的时候还不忘唤了她的名字。想装不认识都不行……再说了,四五年前她曾跟对方共事过几回,也经歷了一些事情,四捨五入算是十分稳固的“战友”关係了。沈岳阳人还是不错,她对对方的印象极好。 寧夏在这边思量,沈岳阳安置好他的师兄们以后,很自然地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元衡真君之前就被请上座,受邀到沈家家主那边坐了,两人大抵会聊上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寧夏跟金林两个也不好直接回安排的厢房休息,於是便打算在外边等等。 送走那拨热切的龙吟峰师兄弟,沈岳阳终於等来了敘谈的机会。 “寧师妹。”远远就听到对方含笑的声音, 嘴角含笑,十分热切的样子。 果然不愧是商人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待人待物真是绝了,神態自然,言语合宜,行动作风无一不自然。一看就颇具大家风范。 一下子就无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多年未见的两人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弭殆尽。 “多年未见,沈师兄的精神劲头越发好了。很高兴又见到你。”重见故人,不说虚的,寧夏真的觉得挺高兴的。毕竟在修真界她本就不认识几个,很少能遇见熟悉的人。 不过同时她又感到有些奇怪。因为除了开头那几次见面,她在宗门里好像就再也没见过沈岳阳了。寧夏曾想寻找一番,又被繁杂的事务绊住,终是没抽得出时间处理这件事。 到后边閒下来了,有时间了,已经过了三两年的功夫,感觉再找上门会有些奇怪,这才放弃的。只能望能各自安好便好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样的情景见此见面,这是寧夏想也想不到的事。 龙吟峰弟子么……就是这样才奇怪!她这几年数次拜访龙吟峰, 怎么就没见到过人。莫非他一直在闭关?想不明白。 眼前的沈岳阳浑身气息暴涨,圆融不刚,想必应该快要晋上一级。对方此刻的修为已经跟她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是筑基中期临后期, 人家先突破了,她自个儿倒是不知道要等到几时了。寧夏十分羡慕。 话说这才是单灵根天正確的打开方式。这样好的天赋不趁低阶时提升自己,简直就是在白白浪费光阴。 “哪里,师妹你才是。你这修为进度,为兄是自愧不如,我当年果然没看错人。”沈岳阳说的也是实话,並不是什么恭维的话。 他的確跟寧夏是同样的修为没错,但要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寧夏自身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 他沈岳阳是鉴真阁的少东家,巨富之家,从生下来就含著金钥匙长大的,要什么没有?入门即拜得元婴修士,他的条件几乎都是最好的那个档次。五年能达到这个修为才是正常的。 可寧夏是谁?一个三灵根的弟子罢了。一位普通的內门弟子,亲友也少,资源有限。可对方却能在五年后跟他的修为持平,可见其天赋如何了。 “说起来,你们怎么跟著一群龙吟峰的人过来了。我看这里除了你们两个,其他可都是龙吟峰的师兄弟啊。”这点也是沈岳阳不解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等是跟著元衡真君过来的。我们本也是没机会的,只是借了元衡真君的光,才得以一同前来潯阳城见识见识。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沈师兄。” “唉……拍卖大会。估计大傢伙都是衝著这个来的。想来近期城內又得一番腥风血雨了。” …… “你是怎么回事儿?我到龙吟峰的次数不少,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你。好像自从前几年的试炼森林分別后,我们就失了联繫。不知后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寧夏忍了忍终於没认真问了出来。 “……哪有什么事儿,我只是隨著师父闭关清修罢了。”沈岳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果然,她猜的没错,对方真的是闭关了。难怪从来都没在龙吟峰见过他,或是听到他一星半点的消息,好像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现下师承自的是哪位大能?” “我目前跟著杜安真君学习剑法。” 杜安真君?又是一个新名字? “……唉,其实我原先是拜在掌门真人的门下做记名弟子。不意阴差阳错换了门庭,这才成了杜安真君的弟子。此事確確有些荒唐,然而,这那事儿就发生在我身上,愁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换门庭?!”这消息无异於一颗炸弹,重重砸到两人身上。寧夏两人都感到满心惊骇。 “是。”沈岳阳眉眼无奈,略略有些自嘲:“掌门真人一向事务繁忙。根本就分不出身来照应我。后边才发现掌门传下的剑法与本门家传心法相悖,出了岔子,各种麻烦事。总之问题太多了,我……不得不离开玄阳一脉。” “后来我跟玄阳真君谈了此事,他当即表示理解,还许了我改门庭的任性想法。幸亏我当时只是个记名弟子,跟真君也算不得正经的师徒,否则这事儿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难怪,原来是“奉旨”改的门庭。怪不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留下这么一桩公案。 (本章完) 第598章 缘由 第793章 缘由 这也太倒霉了吧?寧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她就听说过俩师徒性格不合分道扬鑣,没听说过功法相衝结束这段师徒关係的,今日算是见著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猎奇,这並不是沈岳阳的託辞,他家族的功法的確跟玄阳真君的剑法不相適应,甚至有些相衝,若是执意要凑一块儿最后必定没什么好结果。 按说玄阳真君也可以寻別的剑法术法授予沈岳阳, 如此也算是有授业之恩的,没必要非得改换门庭。但其中的原因说来也有些复杂,不是简单的一句话便可以解释的。 沈岳阳跟林平真,跟玄阳真君门下的所有的弟子都不一样。玄阳真君是不收记名弟子的,沈岳阳是唯一一个以玄阳真君记名弟子的名义留在龙吟峰的弟子。 倒也不是沈岳阳天赋不足。他是也是单金灵根,纯度极强,一个天生练剑的好苗子,若是好生培养,日后也是宗门的一大战力。 按说他这样的是不应该做记名弟子的,可他同样也是身份复杂,跟林平真这样家世简单的不一样,他身后站著势力庞大的沈家,是这座商业帝国未来板上钉钉的主人。 这样一个人进入五华派,进入玄阳真君门下,就涉及到很多政治因素了。 眾所周知,五华派是东南边陲的正道魁首,地位不言而喻。东南边陲但凡有些心气的都想挤进里头。 可这不包括一些大家族的血脉。虽然他们之中也是有依附宗门生或是跟宗门相互扶持的存在,例如湖阳派的郭家,移宫的家,几乎跟宗门绑在一起。 又例如凤鸣城的岳家, 他们就是很典型的无派中立家族,自己就有產业和领地,没必要依附宗门。 而潯阳城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整座城池名族辈出,各方势力割据,每一家几乎都是一个小诸侯,拥有庞大的財力物力。每个人都像是守著宝贝的龙,不肯挪开一步,代代经营。 能够在潯阳城占据不小的一席之地的沈家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沈家主营商行,標誌性的產业之前也说过,鉴真阁,遍布整个东南边陲。不论穷困还是富裕的地区都有他们的痕跡。 他们的势力超出修士们的想像。而这样的大家族也只是潯阳城的一个家族,潯阳城还有数个这样的大家族。 如此的家族,作为少东家,未来帝国的执掌者其实並不需要到別的门派去学习,只消学习如何掌控这个家族即可。然人都有这样一个成长历程,少东家始终只是少东家,年轻,又缺少生活经歷,他还无法很好地体验真实生活。 执掌者不想自家子弟做那些闭门造车的人。这时候大宗门便成了最好的结盟对象。 不知何时起,各大家族都兴起把自家继承人送去宗门学习的风气,学成出师后便自请离宗, 算是走个流程,回家继续继承“王位”。 虽然听起来很流氓,但是事实上对双方都有利而无害。 於各大小少爷而言,他们能够在宗门內学艺术,结交人脉,体验生活,直至学会如何做一名普通修士再返回本家学习。这对於那些大少爷来说,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而对於宗门而言,则又是令一层考量了。宗门也是一个势力,只是它们一般不以血缘传承,可他们也跟家族一样重视传承。他们不可能同意宗门绝学外流的,尤其是一些特殊的技法。 这些外来的大家族子弟学完就走的行为定会造成宗门绝学外流的情况,严重的连带人才流失都有可能。 然而他们却默许了,甚至形成一套约定成俗的规矩。就是为了某些私底下交易的交易,各大家族会付出足量的入门费,同时也代表著投名状。 这些子弟流入宗门,拜宗门上层为师,两者便形成了一种联繫,这层关係就相当於一种默许的结盟,各自有助於两方发展。这不论对宗门还是对那些家族来说都是极其有利的。 沈岳阳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例子。 因为身份特殊,自家族內有师承,所以只能做记名弟子,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实际上也没谁敢怠慢他,大家都知道对方真正的发展舞台並不在五华派。 不过他也是个例外。按说拜师玄阳只是做个样子,功法跟玄阳传授的独门剑法相悖也是没关係。可偏偏沈家情况特殊,这是一个擅长术法家族,没几个剑道高手。 为了培养自家少东家,沈家可是下了大价钱的,付出常人无法想像的巨大利益换取一门剑道绝学。他们本是看中玄阳真君的成名剑招,因而沈岳阳一开始便拜在玄阳真君门下。 可后来却意外发现他自身所承袭的沈家秘传心法跟玄阳真君的剑法相悖,而且排斥严重,相衝突,没法子,只能弃学。 因而后来沈岳阳被杜安真君瞧上,玄阳真君立马就答应了,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所以寧夏所想的“奉旨”改换门庭其实也没错,这个结果大家都乐见其成。 这让寧夏不禁感嘆,在哪儿都有阶层。有些人永远都比他们的生活来得方便。不过这样的人也往往责任重大,肩负著寻常人无法想像的压力,有好有坏罢。现在的寧夏暂时不能理解,也许日后等她走到一定高度便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寧夏跟金林两人一脸唏嘘,一副“见识了”的模样。 “等这次回去,这段闭关也结束了,应该可以四处走动了。这几年可憋死我了。日后我再找时间到寧师妹那儿坐坐。” 寧夏自然无不可,笑道隨时欢迎。 话语间寧夏也不忘將金林介绍给对方。大概是因为不认识,两人除了一开始点头,並没其他交流。有了“中介”,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寧夏很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心情似乎都不错。 沈岳阳似乎对对方元衡真君的身份很感兴趣,两人就一些很寻常的话题聊了起来,也算是相处良好。 而寧夏则不知何时起思绪起飞了自己的思绪。 (本章完) 第599章 忧虑 第794章 忧虑 到了潯阳城,寧夏的內心事实上並不是表面上这么平静。 因为又来了一个新的节点,未知的旅程即將开始。虽然无法预测到后头发生的事情,可寧夏已经嗅到风起云涌的气息,一切都在向他们述说著不平静。 又是一个剧情里没有的副本。不知道这次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又或者遭遇一些什么样的故事? 一股久违的期待感升腾起来,布满她的整颗信。 几年的安逸生活,让过去那些惊心动魄都成了记忆中的旧画卷, 似乎成了遥远的过去。 虽然不至於忘记,但已经很少记起了。安逸到寧夏甚至有时会忘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过近半年身边没停过的动静也让寧夏跟著骚动起来。 隨著女主的经歷一步步开展,属於王静璇的传说逐渐铺陈开来。在不久的將来,这个曾经生活於底层被所有人都小瞧的小修士將会在这片大陆留下一段精彩纷呈的传说。 寧夏也没打算在其中充当个什么配角、炮灰或是路人甲。她也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 不过目前来说她的生活还是绕不开这有毒的效应。毕竟她还在五华派修炼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碰脸还是有的。这就代表著她无法避免被迫围观剧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瞧瞧,明明她都没去故意打听。那些关於王静璇的高调传言还是会流到她耳中,逼她知道所谓的剧情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进度。 寧夏早就知道很多东西都少不了天道在其中搅和。像是强行降智,迷惑神志以及挑动情绪的事情,天道就没少干。 有时候寧夏十分怀疑,此届的天道就没啥事做,整天盯著天运之子就行了。好吧,真的有种像在形容屠夫养猪的感觉。 不然怎么哪哪都有它?若不是她曾跟天道建立过微妙的联繫,她还真发觉不了这个荒唐的事情。不知道对方是觉得她没有威胁,还是没有发现,根本就不把她放在心上,有恃无恐地做手脚。 在一些女主主场,寧夏可以明显察觉到对方的降临,用一丝天道意志的化身將场面搅弄得天翻地覆。 不管怎么说, 王静璇这边的水真的混得很。反正寧夏是不想掺和进去,至少不想这样掺和进去。 看来她又得出山了,外出歷练,儘量提升修为。免得出什么问题连自救都不能够,她不可能等人来救,不是么? 且外出也能避开那些密集的八卦,能清静些。最近五华派內的边新闻跟爆出来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太多了,连带著寧夏的心也散了,清修已经成了空话。 反正正好她在宗门也待厌了,也是时候调节下生活状態。元衡真君这个邀请来得正好,她痛快地答应跟著出来了。 可当她真正站在这片土地时又会感到不安。 又来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跟暗藏的不安感。曾经她数个瞬间都出现过这样的感觉。 在交流大会时有过,在险象迭生的丧尸城有过,在阴谋到了遍地阴谋的浮云岛也有过,甚至於在湖阳派召开的群英宴她也是怀著这样的心情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危机。 今日,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谁都没发现,寧夏体內沉睡的那颗龙丹在某个瞬间发出一道暗沉的嘶鸣,似乎在警戒著什么。 速度极快,快到让人无法察觉。当然,这个並不包括寧夏这个主人, 她在体內龙丹异动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让她愣了愣,因为这玩意儿已经安分了很久了。隨著寧夏修为进境,龙丹作乱的次数越发减少,並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缩小著。五年的时间,它的確有缩小了一点,只是並不明显。 寧夏也能明显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越发精纯,已经附上浅浅的青色,这是极其浓郁的木灵力才有的体现。 这个她都有些搞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龙丹的原因。莫非是因为这龙丹灵力属性的因素? 只是龙丹中心处仍然坚不可摧,凝实异常,中间影绰可见,看不分明,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这让寧夏十分不安,疑神疑鬼的。 她也尝试过以灵力触碰这颗龙丹,都被某层屏障不轻不重地推回来了,不论她怎么使劲儿都没法触动它。无奈只得放弃,看一步走一步罢。毕竟这颗也不知道是不是龙丹的东西目前看来还是给她带来好处的。 可这安静了许久的东西今日忽然给了个反应。这让她下意识警戒起来。莫非这个潯阳城也藏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过到了这里也容不得她多想了。多想无益。莫不是她还能放弃拍卖行回宗门去……她就是衝著外头的风险跟机缘出来的,怎么可能空手回去! 就这样,她踏入了这座繁华的城镇。 ————————————————— “……见过元衡真君。” 思绪间寧夏忽然从沉重的思绪中抽身,回到现实来。 只见被邀请至会客厅的元衡真君回到院子,身后还跟著一位面生的青年男子。两人联袂而来,直直地朝他们几个的方向走来。 几个小的连忙噤声,肃整的样子,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长辈。 寧夏两个跟元衡真君一向是怎么隨意怎么来的,这位疼爱小辈的真君也不在意那些虚礼,礼仪一向从简。可出门在外,礼数还是要周全的。看著元衡真君后边跟著陌生人,寧夏跟金林自然不敢懈怠。 而沈岳阳亦然。不过他的对象显然跟寧夏她们都不一样:“孩儿拜见父亲大人。”他之后还跟了这么一句,瞬间点明了这男子的身份。 那青年正是现任的沈家族长,沈岳阳的父亲沈颐和。 元衡真君对他们两个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快来见过云曦君,这位是沈家现任族长。这些天都要劳烦人家,安置在宅院里,尔等可莫要给他人添麻烦。” 这位云曦君亦是一位元婴修士,不过沈家向来以尊號称呼,遂以君称。 这位云曦君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们两人,十分亲切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几位莫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里头一般就行了。” (本章完) 第600章 过去 第795章 过去 云曦君早就听说过元衡真君的大名。 倒不是元衡真君的名气有多大,相反元衡真君在东南边陲也算是个作风极低调的修士。儘管他在阵法上颇有建树,但也只是在阵法圈內扬名而已,在外没多少人知道他。 跟名满天下的玄阳真君,威名赫赫炎阳真君,以及其他榜上有名的显赫修士相比,元衡真君的確少了那么几分传奇色彩。 不过这也不妨碍云曦君知道这位前辈。事实上他对这位真的是神往已久, 可以追溯到他的前半生这样遥远的过去。 云曦君跟他的儿子沈岳阳一样,都是高纯度的单灵根,天资卓越,悟性佳,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炼天才。遂年纪轻轻就到达元婴的境界,结婴后不多久就代他年迈的父亲坐上沈家主的位置。 因而这位云曦君虽然是元婴修士,但实际上年岁並不大,至少比元衡真君这辈晚很多,元婴修士中也算是年轻一辈的人。 儘管他修炼有成,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能,然这位云曦君仍有一个无法实现梦想。並且这个遗憾大概真的永远都只能成为遗憾了。 云曦君年少时也曾到过五华派学艺,只是没几年便离宗门,返回本家学习。当时他在五华派除了学习玄法,还修习了一门阵法。 前者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而后者可以说完全是他的个人意向。须知道沈家一向是个以玄法见长的家族,因为用不上甚至都不曾筵请过阵法师这类人才,族中完全没有懂这方面的修士。 在当时的云曦君十数年的人生里,从未接触过阵道一途。这条新奇的道路让他眼前一亮,瞬间就爱上了这一途。 可惜他是个没天份的。爱好就只能是爱好而已,无法弥补天赋的差距。事实证明, 云曦君根本就没有阵法天赋,不但一丝都没有,还一窍不通。这样人人別说依託阵法走下去,连將其当做兴趣爱好都是一个笑话。 无奈学艺时间到之时,迫於残酷的现实,他也只能彻底放弃此途,返回本家全心全意推进修为。他离开宗门距现在也有几百年了,少年人熬成了大能,孩子都这么大了。 可他还是在念念不忘当年那个被他狠心拋却的行当。云曦君如今依旧对阵法相关的事物十分感兴趣,只是他自己不再亲身上阵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认清自己没有阵法天赋的这一事实。 云曦君学习那几年恰逢元衡真君结婴巩固修为。等元衡真君结束闭关出来时,云曦君早就离开了宗门。说实在的,两人並没有碰过面。 元衡真君也不知道曾经有过一个阵法天赋奇差的弟子曾满怀希望等在外边,希望能得到元衡真君的指点。 隔著数百年的时间,自从离开了五华派就再也没回过去的沈熙和,终於在今日等来实现夙愿的机会。 他一听说领队的是元衡真君就急吼吼地派人去请,才终於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前辈。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恨不得逮著对方开始敘谈。 云曦君始终是当了沈家主多年的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不至於真的失礼到家。 见到元衡真君, 他还是第一时间跟对方进行一场比较体面的会面, 並作为盟友方,相互交换了下信息。没有提到他那些念想…… 只是礼貌地邀请他们一行人在拍卖会期间就在沈家住下。 將人成功留下来后,云曦君也没有立刻显露自己的意图。他见对方频频看向外边,就知道他大概有什么掛念,也不强留人,把他送出来了。 哪知道出门就听到下人匯报,连带他的儿子阳儿,几个孩子已经在院子外边等了很久。估计是在等他们出来。 元衡真君当即大步往院子去了,云曦君挑了挑眉也跟了过去,想看看什么人让这位元衡真君这么上心。他倒是挺好奇的。 院子里就三个人,他的孩儿沈岳阳,还有两名十分面生的修士,一男一女,应该是五华派的弟子。 “你们怎生不先回去休息?可是等久了?”元衡真君看向两人,眉宇有些无奈。 寧夏看了眼金林,没有说话。 “师尊仍在敘谈,弟子不敢自擅,遂在此等候。” “你这傢伙怎么越发一板一眼了。之前倒还自在些,怎么如今关係变了,倒是不敢跟为师亲近了。且鬆快些。” 元衡真君见对方一副强装出来的规矩,似乎生怕给他丟脸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还轻轻捏了捏对方硬邦邦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好了,好好说话,日后该怎么著怎么著,不会给本座丟人的。甭战战兢兢的,我都替你难受了。” 元衡真君知道对方被他收为徒之后就一直患得患失,某股根植於心底里的强烈不自信感一下子爆发出来,生怕元衡真君反悔或是自己不够好,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今日再见他这副作態,不禁劝道。 金林嘴角抽动了下,似乎想到什么,脸上这才显出一丝不自然来,摸了摸鼻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过於草木皆兵。因为旁边有人,他有些尷尬地回了一礼当作回应。 “这两位相必是真君的徒弟罢。”旁边的云曦君冷不丁道,略有些探究地看向两人。 “这个是。另外一个是於阵道上有所得的小友。此次带他们来潯阳城拍卖大会增长见识。” “哦?有所得?” 寧夏明显感觉到对方饶有兴致的目光更多地落到她身上。可以感觉到对方是真感兴趣,並不带侵略性的审视意味。不然她可能就不自在了。 “当得真君如此讚赏的,想必亦极优秀的弟子。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不过有些不起眼的作为罢了。云曦君你可別夸太过,免得小娃娃骄傲。那可就真是罪过了。”元衡真君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嘴上如此说,可还是挺高兴的样子,似乎夸的人是他一样。 还说不是自家弟子呢,怎生怎么高兴?注意到这点的云曦君心下好笑,觉得这师徒几人挺有趣的。 (本章完) 第601章 引荐函 第796章 引荐函 云曦君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沈家世代行商,其自身就是沈族长,自然是个知情识趣儿的,鲜少追问他人语。 既然元衡真君没有明说意向,他也没必要追著问。若是有缘,日后定有机会知道,不是么? 他调转话头, 换了个话题:“几位来得也凑巧,赶上了这个时间。此时正值拍卖大会开幕,同时亦是各大公会考核的日子。” “真君门下的两位小友想必是第一次前来潯阳城罢。若是有兴趣亦可前去见识一番。考核召开期限不定,能碰上亦是缘分。若是错过了日后可能轻易碰不上了。” “两位俱是阵道中人,可不能错过。” 公会?考核? 他们错过了什么?怎么忽然间就砸来这样一个消息? 这两个词寧夏並不陌生。她在现代听过,在小说里看过,也在修真界的一些传言中听说过。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跟这两个名词扯上关係的一天。他们不是来参加拍卖大会的么? 若说別的可能还会想岔。但说到公会,指代的大概也只有那一个了。整片大陆也只有一个公会,专门鑑定技法人才的水平。 若是考核准予合格的话,对方会下发资格印鑑,可作各类专项活动的入门准入。 据说东南边陲只有一个据点。可是她好像记得公会好像在“迷羊城”啊,而这里却是潯阳城,难道是她记错了? 寧夏跟金林下意识看向元衡真君,心中都有些猜想。 元衡真君也不看他们,闻言微笑道:“云曦君猜得不错。日前得一友人的消息,道是潯阳城內公会考核不日將要召开,便想著领著他们两个前来见识见识世面。” 原来元衡真君你真的知道! “他们尚且年轻,虽有些能力,却也人微言轻,且需要磨练。本座也不图他们於公会考核中脱颖而出,只望他们能找到自身的位置。须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路还是得他们自己走。” 说法挺清新脱俗的,然而真君你的实际行动却不是这样表现的。前月魔鬼式训练他们的人是谁?如此还说不在意胜负?寧夏暗暗表示十分怀疑。 不过两家长辈交谈,这种官话是不可避免的。 她就说为什么出行拍卖行还得苦练阵法,跟填鸭子似的,死命塞,恶补知识盲点。寧夏发誓她从来没有试过这么勤奋地练习阵法,原来就在这里等著她。 “真君如此观念甚好,这些小的能得您赐教亦是他们的福气。看来我日后也得对我这臭小子严格些才好,实在是太娇惯了。”云曦君状似嫌弃地撇了眼站在后头“低眉顺眼”的沈岳阳。 对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冒昧问一句,不知真君手中可有引荐函。公会规矩繁杂,极其排外,若是空手过去怕是不得其门。”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苦笑道:“公会拔萃之人何其多也,真正的臥虎藏龙之地。加之本座於其中並无关係,想要徵得引荐涵难於上青天。” “不过倒是托友人调出两份选拔生徒的邀请函,也是足够了,正想让他们二人前去试试。” 公会分六部, 六艺各一, 分別管理经营, 不过都统称为公会。其中几乎聚集了东南边陲大半有才能的人,他们形成一个亲密的利益集合体,外人轻易打破不了,也防止里边的人流失。 这样一个组织几乎可以称为一个巨无霸,难以憾动。 眾所周知,当市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容易调控物价。同理可得,人也一样,若是大批同质的人才聚在一起就很容易形成一种垄断。 公会正是如此。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调整,形成一个有机的联合替,有了內部规范跟制度,慢慢成长为眼下这座庞然大物。 如今说起公会,大概普通修士也只剩下“厉害”两个字。他们所在的位置几乎接触不到这个神秘的组织,公会也將自己的內里掩盖地严严实实的。 唯一能够稍微了解下它的,也只能通过召开时间不定的考核日。 而公会考核日又分两种,一种是正式环节,xx师鑑定评比,一般需要资深人员给予的引荐函。另一种则是元衡真君所说的生徒选拔赛,这个就是招学徒的。两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层次都不一样。 然而元衡真君光是为了取得这两张生徒选拔的邀请函就动用了一些人脉,这才千辛万苦爭取来的。 按他说的,也只是让他们来见见世面,並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说起来我这儿正好有一封引荐函,不曾填写相关的信息,是一位有交情的修士交予我的。这边也没人用得上,若是元衡真君需要的话,不妨拿去。” “嗯?”元衡真君疑惑地瞪大眼睛。引荐函可是正是的正式的鑑定资格,有了这个才可以参加资格鑑定。例如通过阵法部考核的,即可授予资格印鑑,同时授予响应的权利。 可这东西得一位公会资深人员引荐才能获取,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开出引荐函。且为了保证公会的持续性,他们对公会的准入要求十分严格。获取引荐函的难度可想而知,元衡真君压根就没想过搞来这种东西。 反倒是生徒选拔的邀请函容易弄到些。这东西虽然也被各方把得死死的,可也不是没有流出的。 只是有个问题。生徒选拔,顾名思义自然是选取学徒的。这类学徒多是为公会中內部任职的大能服务。虽然是学习,可一旦订下协议,这些学徒服役期间就失了自由。 这是很多散修或是普通修士的选择,却不是金林或是寧夏该走的路。他们有更好的学艺途径,没必要绑在公会里。 因而参加选拔真的只是见识罢了,露露脸,涨涨威势。毕竟元衡真君也不会白白愿意出让两根好苗子给公会这边。 然,若是他们能得到鑑定评比的引荐函,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要彻底获取此函,须得再过一关。不知几位可有兴趣?” “还请云曦君指明。” (本章完) 第602章 询问 第797章 询问 烟雾重重,周身阴冷环绕,恍惚间他们似乎还听到了呜呜叫的梟鸟,不是一般的阴森。 寧夏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会面环节会画风突变,变成了悬疑片现场。好像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到了这里,还不知道此为何处。 有元衡真君在身边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確实有些不安。这环境怎么看都无法令人安心吧…… “还请诸位忍耐下。我这位友人生性有些怪, 平日里常常捣鼓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此处为其专门布下的屏障,以拦截访客。真的是怪为难人的,此前我来寻他都被一一拦截下了。”说起他这个友人,云曦君都感到一阵无力。 崔英哪儿都好,就是改不掉他那狭促的性子。老喜欢捉弄人,別以为他没发现今天的阵法都换成现在这个繁复的阵法,还搞得阴森森的,嚇唬小孩儿是不? 且还好胜。估计他们走到半路,对方便已经收到消息了。估计是被激起一颗爭强好斗的心,想著跟来访的稀客斗上一斗。 “崔道友,莫要再玩儿了,快將这屏障撤掉。我领了人过来。可別嚇到人家了。”云曦君朝著某个方向扬声道。 可惜迷濛烟雾中没有丝毫动静,对方似乎铁了心假装听不到,空气中只传来略略有些阴森的鸟叫声、 “唉……”云曦君目露无奈:“看来他是不会听的。没办法——”之前崔英给过他一个小玩意儿,应该能解僵局。只不过这方式可能就有点…… “请等等。”元衡真君忽然道。顿时让云曦君止住步伐,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他。 “敢问云曦君,您这位友人可是也是一位阵法师?” “自然,这封引荐函就是他予以老夫的。此函原先分属他的徒儿,只是对方忽然有事无法参加此次资格鑑定评比。又早早报了上去,若是就此作废未免可惜,於是便交予我, 看著有无合適的人选。” “不过他先前有言, 若是找到人选须得告知他一声,他想要亲自见见。” 哟,这还不是白拿,摆明有考验等著。不过也可以理解,人家送自己的东西想看清楚拿东西的人也是正常的。 由此看来,云曦君跟他这位友人关係不浅,否则也不会將这样难得的东西交予他。若说对方找不到合適的人选,那纯粹是扯皮,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后头虎视眈眈,抢著要这引荐函。 崔英將此物交予云曦君其实就是送他做人情了。毕竟行商之人日常少不了跟大小顾客经营关係,也不缺少交易的渠道。 说实话,她也很惊讶对方说要把这个给他们而没有拿出去做利益交换。如此有市无价之物,怎么看都不应该这么隨意赠送出去的,寧夏觉得有些奇怪。 见元衡真君四下查看,她这才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拋之脑后,重新回到现实来。 元衡真君仔细探查了下几个方位的,期间还用上了能探测灵力源的灵诀牵引术,却发现毫无作用。当真是有些棘手。 “这个……本座倒好像曾经听说过。”沉吟半响, 元衡真君忽然道。 “小夏,取九仪日盘出来。” 寧夏闻言愣了下,最后还是从备用的用品中取出那只极少用地的九仪日盘。 说到此物就不不说起几年前湖阳派正魔一战。各大门派损失惨重,死的死,伤的伤,因为魔修被戳破的阴谋日日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紧绷著。 那段时间就没几个心大的能真正置身度外。 而作为大战的现场,湖阳派可谓是受到重创,连掌门昭和真君都死的不明不白。当时修为资歷勉强够的太和真君就此被推上舞台。幸好他有些手腕,否则湖阳派能否有今日的光景未可而知。 而躲在暗处,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充当引火人的寧夏也没敢吭声,在眾位知情人的掩盖下显得毫无存在感。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晰知道自己在其中充当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寧夏终究还是在五华派上层跟前露脸了,不管她的存在感是否被弱化,还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为此玄阳真君还赐下他一个珍贵的名额,简直就是血赚。 事实上这种延续性影响並不止上边这一个。昭和真君丧仪的那日,太和真君找到了她,並给了她一样东西。 那是昭和真君离世之前留给她的最后的馈赠。 说两人的感情有多深,那是不可能的。说实在的,寧夏也只跟昭和真君见过几次面而已,只是有灌顶跟郭霓这层关係在才使得他们之间的关係这般微妙。 一点儿都不夸张。昭和真君是无比感激寧夏的,不是作为湖阳派的掌门,也並非作为一位元婴真君,而是作为一名父亲,他感激著在那种死境中帮助了他女儿的寧夏。 对方將他从一个近乎无解的骗局中唤醒,在危机四伏中保护了自己的宗门,也让他们有了翻盘的希望。也许寧夏自己不以为意,但她所做的对郭霓对昭和真君对湖阳派的影响不是一般地大。 因而离开世前,告別之夜,昭和真君做了合適的安排。他將私库里多年珍藏的天材地宝灵石法器等一分为三,其中一份原应该属於郭霓的那部分赠予寧夏。 毫无保留的。 寧夏那日切切实实收到一大批宝贝,当即把她嚇懵,没差点跑回湖阳派问了。这叫做一点宝物?简直是巨型宝库行不?! 当时寧夏收到这个小巧到储物袋也没多在意,只听到这是昭和真君指名留给她的东西,以为是灵石之类的东西,完全把酬劳看了。 没想到回去以后,想起来要扒开储物袋,整个人都不好了。昭和真君不会给她把整个私库都搬来了?灵石、灵药、珍稀矿石,也有少量质量不的灵器,看起来似乎用过应该是召和真君年轻时的用物。 数量也说不上多,可以价值计,她大概可以靠著这个舒舒服服修到元婴以上也没问题。一位元婴修士的库存不可小覷,哪怕她只得了三分一。 而九仪日盘就是这其中一个宝物。 (本章完) 第603章 九仪日盘 第798章 九仪日盘 昭和真君年少时也曾是东南边陲有名的“冒险家”。彼时的他父慈子孝,家庭美满,这位註定前途无限的年轻人最爱的就是四处走动,哪里有新鲜热闹的事情哪里就有他。 东南边陲的秘境、各色场合他大多都走了个遍,修为也在迭加的见闻中不断增长著,如同海绵一般死命地吸收足量的知识和力量。於是他很快就到了寻常修士的临界点,金丹巔峰。 若不是发生了后来的那些意外, 他可能真的会成为一名四处游歷的自由修士。 可惜命运不饶人,家中横生变故,风云变幻下,昭和真君这才不得不减负起重任,背著祖辈俱是用心经营的湖阳派负重前行。 他再也不能任性了。 年少时的那些憧憬跟奇思妙想都成了永远无法翻篇儿的记忆。 他拋却之前那些色彩鲜亮样式简谱的衣裳,穿上了沉稳有度的宗住服。改掉之前那些跳脱的性子,去学习如何做一宗之主。掩盖掉所有跟他如今身份不相符的痕跡,强迫著自己去適应。 可他终归还是不愿意彻彻底底变成另外一个几乎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那些曾经代表著他过去东西都保留下来了,灵器灵物纪念物……被封存在私库的某个角落,静静地见证他的低谷辉煌衰落以及逐渐暗淡的最后一刻光辉。 九仪日盘就是其中一样东西,一件曾经为昭和真君所使用的高阶灵器。 也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昭和真君年轻时曾经修习过阵道。虽没有元衡真君这样惊才艷艷,但也早就过了入门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九仪日盘就是他曾经最喜爱的辅助灵器之一,对其重视程度甚至不下於他的佩剑。只是因著各方面考量,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他继任掌门之后便將此物封存起来,再也没有人用过这件灵物了。 时间过去太久,那些曾经与他並肩的同门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相熟的人也没几个。他曾经的痕跡真的彻底湮没在岁月中,所有人都只知道湖阳派掌门郭建峰, 却没人记起来曾经有过一个阵法师郭建峰。 最终这件灵物隨同著昭和真君赐下的“遗產”落到了寧夏手里。 巧合的是,寧夏同样也修习阵道,也算是適得其所。 此盘是个辅助的灵物,为阵法师適用。通过此物他们能轻鬆探测周边的灵力波长和异常,一用作布阵,一用做破阵。 寧夏的確懂得计算方位,可有些时候情况往往不允许她拖拖拉拉细致处理。这时候九仪日盘就是个十分好用的工具。 虽然效果没有直接算出来这么好,但其速度之快完全能弥补这一缺陷。 至於另一个功能,寧夏就从来没有动用过。老实说,她真的很难靠著冰冷冷的传承学会如何破阵,而元衡真君又没有教他们。因而寧夏於破阵这方面的知识十分匱乏。今日倒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取过九仪日盘,元衡真君检查了下其构造,良久才有了动作。 他將九仪日盘置於掌心,掌心处灵力匯聚,於掌心接触处源源不断注入盘中,激起周边阵阵灵波。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漆黑的金属盘发出一阵莹润柔和的光。盘心中间的光斑扩大,环绕盘子的一圈圈神秘图腾, 忽闪忽闪的。不多久那层亮起来的图腾开始呈凸现的效果, 有点像3d影像。 忽然光芒大作,盘心中间迸射出一道紫色的光束,直衝天板,周边的灵力扭曲了一瞬。寧夏可以清晰看到那上调的紫色光速垂落,分別射向不远处的方向。 浓雾中开始出现一些带紫色的灵气凝而不散地悬掛著。 元衡真君微笑:“此物確实好用。若我亲自找,许也得耽误一阵,万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鬆找到。” “可是学会了?” 寧夏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诚实地摇了摇头。说实话,太快,看不真切。 “这有什么不会的。你且看清楚些,本座再来一次。这好东西到了你手里,你也得用才行啊。” 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又示范了一次,並以比之前更强劲的灵力去示范,让寧夏看得清晰些。 这一回寧夏倒是看出点门道来。 她发现九仪日盘周边那一圈图腾並不是鐫刻在盘子上的,而是以镶嵌工艺炼进去的。一旦触动,这些被困在灵器里的符文便会自发行动,脱离身躯。 那些看起来像是“凭空出现”的紫气就是九仪日盘的阵纹所產生的,从盘內分离出去,在灵气波动异常的地方做下“標记”。 那么……这个也是阵? 元衡真君看了看指向一个方向:“跟我来,这边走罢。” 寧夏几人面面相覷,隨后连忙跟了上去。 ———————————————— 正在园里浇的某人看著手上的枝,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要想到那人在下边风度全无的喊叫,崔英就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上来?”要不去看看……咦? 崔英猛地转过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怎么会这么快!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也没兴趣再侍弄草了,忽地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往前走了几步。 待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他才含笑地迎了上去。 “沈道友……许久不见了。最近可还好?” “一点都不好!好傢伙,我每每来一回你都要这样耍一下,很好玩么?若不是亏得元衡真君在,我岂不是要在那转悠够了才能得救?”云曦君没好气地道。寧夏等人似乎还看见对方在翻白眼。 看得出这两人不是一般的熟悉,就算不是好友也是损友了。 不过这对友人的相处方式当真是有些奇怪啊。 “云曦,这可是我唯一的乐趣来源。莫要太苛刻,况且我不是给你直接进来的钥匙么?” “你还敢说。你那破钥匙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的么?用过一回没差点要了我半条老命,我可不敢再用。” 崔英心知自己不对,没敢做声,嘻嘻哈哈就当敷衍过去了。 “你这傢伙,等我回头有时间,咱们再算帐。现在……就甭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快来,认识认识我们的客人,五华派的元衡真君……” 对方的视线终於落到站在后方的一行人身上。 (本章完) 第604章 仰慕者 第799章 仰慕者 “元衡真君,久仰大名。在下崇日,公会阵法师三席。”崔英微笑道。 “你听说过我。”元衡真君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从方才在外头的迷踪雾阵开始,他就一直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紧地追隨著他,不远不近,没有恶意,但存在感却很强, 让他装作没发现都不行。 到而今,来到这里,站在这个人面前,他才確认方才一直在暗处观察他的人是谁。这绝不是陌生的眼神,对方应该是知道他的。 可元衡真君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对面这个完全面生的修士有过交集。若是有交集,按说这人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他应该会影响深刻才对。 他的情绪並没有直接表现出来,面色如常的样子,可崔英何其敏感,瞬间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元衡真君果然是不记得我了。”崔英苦笑。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心底里还是倍感失落。 “.也是。当年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寻常阵修,真君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这话怎么听得酸酸的。寧夏听著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说实话,这问题真的有些奇怪了,修真界这么大,每年遇到这么多人,记不住不是挺正常的么? 就连寧夏自己,她入门时间尚短,偶尔也会碰上一两个认不出的,还得苦思冥想,连猜带蒙才能记起来。听对方的意思应该多年未见了, 不记得岂不正常? 元衡真君一时间也被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应答。对方如此其实已经算得上失態了, 若是语气重些,读出讽刺的意味也毫不违和。 不过元衡真君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失落,並不带其他情绪,因而也没计较。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有说服力的理由来圆场:“在下闭关多年,大概隔世久了,都忘了许多东西。若是曾与崔道友相交而后遗忘,还请见谅。”话虽如此,元衡真君还是確信自己不曾与眼前的崔英有过交集。 “让元衡真君,是某著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大惊小怪了。若是对几位造成困扰还请见谅个。”崔英似是释然似是嘆息,恢復了正常。似乎刚才带著点任性的异常情绪只是一场错觉而已。再回復,又是那个颇有威严的年轻真君。 “某多年前於潯阳城有幸曾见真君一面,为真君的风采所折服。您当年演示的四方杀仪阵是某至今为止见过最出彩的攻击阵法。在下至今不及。” 原来是仰慕者。 看著对方幽幽的眼眸,眼中饱含各种复杂的情绪,寧夏挺惊讶的。 对方亦是个实力不差的元婴修士,竟然因为多年前“惊鸿一见”的阵法,念念不忘至今。当真是执著至极,说是阵痴也不为过了。 而元衡真君则更为惊讶, 他也只来过一次潯阳城, 在它还叫迷羊城的时候, 往后的岁月都不曾踏足过这个地方。算来也有数百年了吧这人竟然在数百年见过他一面便记住了他,这也台执著了吧。 等等,他好像记得那次过来就是去了一趟公会,参加了当届的阵法师鑑定评比。眼前这位崔道友是公会的高级成员,难道就是那次评比见过。 “真君不必苦恼。当时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修士,方方及至筑基,而真君您已是负有盛名的金丹真人了。您应当是不会注意到我的。”崔英垂眸,看得出还是有些失落的。 “你是……你是当时那个布了金火双阵的小孩儿。”元衡真君忽然有了模糊的印象。 崔英瞪大眼睛。原来对方並非没有印象,心中兴奋不已。 虽然二人都是元婴真君,但一个是资深元婴修士,另一人则是新晋元婴。元衡真君比崔英大好些年,对当时的他来说,那是的崔英的確算是小朋友。 隨著时间的推移,元衡真君那些陈旧的记忆越发清晰,渐渐显现出模糊的影像来。 当初他听了师长的意见,到当时还叫迷羊城的潯阳城参加鑑定评比。当时也没在意,只当是一次寻常的旅途,还没留在宗门研究新阵法有趣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倒还留下一桩公案。 他当时只隨手布了个最擅长的阵法,毫无意外得了个榜首。他对当期一同评比的人没啥印象,水平一般。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当时的排比第二的人,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对方的布阵水平生涩,但手法却很灵活,隱约可见其门道。潜力极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参加的那批修士的阵道水平真的不高,遂这个布阵水平生涩的年轻人轻易获得了第二的排名。 当时公会还极力邀请他加入公会,担任上层人员,好承诺了许多好处。可元衡真君是什么人?科研创新的宅王,怎么可能愿意到公会做苦力? 在他看来,公会所说的荣誉就是做画大饼,简直就是用虚名绑住他。还不如留在五华派“白吃白喝”呢,宗门还不是一样支持他的“事业”!因此他拒绝了,毫无余地地拒掉。 之后的事……之后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多久就返回了五华派,继续研究他的新阵法。早就將日前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没想到多年后再见,不起眼的小少年已经是修为高深的元婴了。这不禁让她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 “那时真君没有答应,公会转而求其次吸纳了我,收了我做阵师。这一路磕磕绊绊,过得也还行。不想今日我还能有机会再见到真君。” 崔英是真的没想到。元衡真君实在是太难见到了,这位来去如风,誓要在宗门宅到天荒地老的大能跟他的名气一样神秘,安静低调,为眾人所忽略。若不是他年轻时闯下的威名还在,许是早就被人遗忘了去。 崔英之前还在想著要不要下一次就到五华派附近转悠下,看看能不能这么好运碰到人。 不想是,踏破跌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日日叨念的人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谁都不知道,他在看到元衡真君的那一瞬,体內的血液是多么地沸腾。 (本章完) 第605章 考验 第800章 考验 “抱歉了,本座记性確实不大好。”元衡真君微微有些尷尬。 原来真的是见过的。不想也记不起来,如今他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清俊孩子当时还激动地求著自己指导他的阵法。 元衡真君性情温善,向来都愿意指导年轻的后辈的,哪怕不是自己宗门的弟子,他也愿意给出指导。 那请教的孩子於阵道一途颇有天资,话语谦卑, 態度端正,长得也圆润可爱,因此元衡也十分愿意教授一二。 万万想不到宗里忽然传来急讯,无奈,他只得匆匆忙忙的走了。根本没来得及指导於对方。 若是因为这个念念不忘至今,那他实在是太“罪过”了。 说起当年的遗憾,对方却摇了摇头说並不在意。只是想再见他一面罢了。 “对了,还不曾请教,这两位……是?”两人敘旧一阵,对方终於发现一直都在充当背景板的两人。 “……这个是我的徒弟金林,另一位则是寧夏寧小友。此次带他们二人前来潯阳城见见世面。” “您都收了徒弟了啊。”崔英颇有些意外地看了金林一眼,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大概是爱屋及乌,这位元衡真君的仰慕者十分亲切地跟金林交谈了几句,或是问身份,或是询问功课,就像是寻常亲近的长辈一样。 问题是,这位崇日真君满打满算对才跟他们见了一面。估计就是看在元衡真君的面子上,才对他们这么亲切吧。 “不愧是真君啊。原还想用此阵稍微绊下您的脚步,不想还是失败了。”崔英不无遗憾的道,有种挑战权威失败的挫败感。 “哪里是我的功劳?!”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应当是九仪日盘的效用。若是没有它的协助, 还得过一阵才能到你的院子来。” “真君说什么话哄我?探测灵器至多可起辅助作用,若不是您找准整盘的灵力脉络, 也不可能这边快速破解此阵。破阵最讲究的就是解一字。” “不过……您说的九仪日盘可是那个九仪日盘?” 昭和真君还是有些名气的,阵法圈就那么大,不难摸清对方的底细。对於九仪日盘,很多人都有些印象,这些年来亦有不少阵法师仿製此物使用。只是那些都不能叫做九仪日盘,而只能呼作九仪盘。 对方很警醒地听出其中的不同之处,还是没忍住询问了下。却被元衡真君轻描淡写地推回去了,没有正面回答,以免给寧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元衡真君不想说,对方十分知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 “你们的来意我已然知晓了。我並无意见。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说来说去终归绕不过正题,几人敘谈一阵终於还是提起了来此的最初目的。 “阵?” “是,不是我不想行个方便。只是终归是我写的引荐函,若是推上去的人水平低,我……也不好解释。”引荐函可不是想要就要的,也不是想写就写的。 为何需要资深公会人员推荐?为的就是保证参与者的质量。至少,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上去的。 保荐人將引荐函提交到公会那边审核,留档日后作他用。如此便算在公会那边认证了这个引荐函, 算是报名,轻易不能换人或是作废。 因而此函其实也跟引荐人掛鉤了。若参会者表现糟糕, 或是沽名钓誉,被嘲笑的只会是那糊涂的引荐人。更甚者可能会被公会记录核查,查探他们是否有利用这权利牟利的嫌疑。 崔英是公会阵法师一部的三席,位於首席与二把手之下,地位之高可想而知。可越是高处的人越是危机重重。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下边虎视眈眈,要將他拉下第三位的宝座,换自个儿坐上去。 別人可能还不打眼儿。若是换了他引荐的人出了事,问题可就大了。 因而崔英还是得走这个流程。 “那……是哪位?” 寧夏愣住了。因为她们好像忘了商量这件事…… 可不等她问些什么,身边的金林却是后退一步,表示退出。 “金……”寧夏的问话第二次被打断,打断她的却是元衡真君:“小夏,你去罢。” “阵法师鑑定评比不比其他。金林还需锻链,日后我会再留意的。你先来罢。” 见寧夏有些不知如何是办的样子,金林也劝道:“寧师妹,去吧。你也知道我的水平一般,机会不大,若是你可能性还大些。我知道自己的事,你就放心地做。” 他顿了下,眸里浮起一丝轻快的笑意:“你可得给咱们宗门的阵法堂爭口气儿。就靠你了——” 寧夏又看了下元衡真君,对方朝她点点头,这才走到前边来。 看著略微有些紧张跟拘谨的寧夏,崔英眸中闪过一丝好奇:“选定考核的是这位小友,是也不是?寧夏寧小友。” 寧夏略微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且放鬆些,我又不会吃了你。何必这样紧张。”崔英越发好笑。这小女娃看著机灵,修为也不错,不想倒是胆小得很。也不对,与其说胆小还不如说是在警惕戒备,对所有的事物都保持著极高的戒备,轻易不肯放鬆。 她大概对所有的事都是这样严阵以待的罢。 有趣。 他倒想看看这小修士有什么特別,竟惹得元衡真君这般看重。 虽然见面的时间不长,但崔英已经明显感觉到元衡真君对这名少女不同寻常的態度,是一种相对平等的態度。 可这明显跟女孩儿的修为对不上號,对方只是个筑基修士,天赋应该不错,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特別。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一个元婴修士为什么要平等地对待一个仍在筑基期的修士。甚至越过自己的嫡亲弟子,將重要的考核名额让给她,关键是令两人还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这一切实在来得有些不合常理。 崔英是个玩兴很重的人,也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这略显怪异的情况一下子就挑起他的好奇心。 “別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 (本章完) 第606章 组合阵 第801章 组合阵 崔英的考验很简单,就一个字“破”,破阵。他来出阵,寧夏得想法子破阵,完成这场考验才能取得那封引荐函。 闻言,寧夏当即苦了脸。老实说,这真的碰上她的知识盲点了, 之前她还道自己於破阵一窍不通,回头要好生学习。结果情势完全不给她机会,急剧而下的事態狠狠给了她兜面一击。 ……叫你不学习!现在得到教训了吧?!寧夏暗骂自己的拖延症,老想著学学学的,最后还是忘得乾乾净净。 这样的紧要关头要考,她就被动得不行。若因此失去大好机会,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寧夏更加暗下决心,回头没练好的那几个剑招赶紧完善下,搁置的水行阵也该搞起来了。还有之前没做的那些有的没的都动作起来,省得像今天这样。 对方显然误会寧夏难看的脸色,以为她在害怕。 “莫要忧心,老道只是稍微考核下,不太难,不会为难你这个小娃娃的。”崔英以为她在害怕他亲身上阵,有些哭笑不得。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亲身上阵,这不是在欺负小修士么?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死人了。 “只是常规的考验罢了,失败亦无大碍,且放宽心。” 组合变化阵组又名基础阵组,听名字就知道是比较基础的阵型。一般由点阵、列阵或是围阵组合而成。当然, 亦可以以高级的阵法组合,一样可发挥出相当的效果。 只是若能有相当效力的阵法就不必画蛇添足添加其他简单的阵法了。因此此类组合阵法一般都为资歷较浅者使用, 因为这已经是他们能掌握到质量最高的正式阵法,再往后退就是禁制了。 大概身上因为崔英考虑到寧夏的修为,这才用上的。 对方示意她走到院子里,庭院很美,满庭院,鼻尖充斥著芬芳的气息,看上去倒是一派园景象。像是豪门人家的园,而非修士的庭院。 不过,倒是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因素。 “就站在这里?”寧夏疑惑道,看著空荡荡的石台。 这石台就立在正中间,朴素得近乎简陋,说难听点就是块混凝土墩子。中间绘著简朴的纹,铺著尘土灰扑扑的,跟这满园色格格不入,就像是混进来的不和谐因素。 寧夏只得站了上去。 可当她站在上边的时候,颅內浮现出一种骚动感,浑身的汗毛一颤, 周身空气似乎被什么锁住了一样。 看著眼前的女孩一副炸毛的模样,崔英眸子闪现出一丝兴味。这是巧合还是…… 寧夏这边还觉得浑身不自在, 脑海中的警报一声响过一声。那头崇日真君已经在做准备动作了,对方右手平托著一块小巧的卵形“石块”,非金非玉,似蓝似墨,细看內里似乎还有细小而微亮的点,看上去美极。 不等她看清楚,就见对方微微抬起手臂,越抬越高。此时,那块如同夜空一般的奇异“石块”好像成了某个焦点所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看到那石块周边的空气一阵扭曲,隱约可见一抹淡蓝色,可仔细再看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好像是错觉。 很快她就发现了,这並不是错觉。因为那层淡蓝色没多久就在逐渐加深,朝四面八方飘去,很快就席捲到旁边站著的师徒两人身边。 不过她也没多少精力管这些事情了,因为渐渐地,四周也腾地出现一股迷濛蒙的白雾,且有程度逐渐加深的倾向。不一会儿她已经置身於一片迷雾中,看不清去路,也找不到来路。 先前时刻縈绕於鼻尖的香气骤然消失不见,也感觉不到元衡真君他们,像是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又是搞哪出. ————————————————— 与寧夏不同,元衡真君他们这边的视线又不一样了。 没有蓝色雾气,没有浓郁白雾,石台之上至始至终都只有寧夏一个人。他们也都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挪,可寧夏的眼睛似乎已经被什么蒙蔽了一样,好像完全看不见他们。 简陋的石台此时又变了个样儿,寧夏脚下踩著的地方透出丝丝亮光,原来是那上头绘製的纹路在微微发亮,一种透著异样活力的蓝光,映射在她淡紫色的袍角,显出些异样的温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崇日真君,此阵大概不是普通的组合阵罢。”冷眼看著在中心处不自在地原地走动的寧夏,元衡真君冷声道,有些怒意。 “真君唤在下崇日即可。”崔英微微笑道,也不直接回话:“您不必动气,此阵只是经我之手微微改造了一番。在下保证此內绝对安全,不会伤及这小弟子的性命。” 说实话,元衡真君已经有些怒了,甚至对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云曦君也隱隱有些怀疑,怀疑一切是不是都算好的。毕竟这一连两人都说是他的仰慕者……哪有这么多仰慕者?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做局上。 开始前,对方明说是组合阵,又说是走过场这些元衡真君都没意见。毕竟这些人想在他眼皮底下对他的弟子做什么,也得过他这一关才行。 可当寧夏步入这个阵法之后,元衡真君这才品味出不对。这哪是什么组合变化阵,他还没老眼昏到这个地步,当然能看出其门道来。 这人把寧夏忽悠进此阵究竟意欲何为! 用上这样的阵法对付一个小修士,岂是大家所为?不得不说,元衡真君这一刻忍不住阴谋化了。 此阵不凡。他当下没有入阵,也没法看得很真切。只是若他进去也少不得点功夫破解,更何况寧夏这个於阵道而言完全是个新手的人。 虽然寧夏於阵道一途表现得极有天赋,身上又似乎有著不知名的传承,可毕竟只是个修炼方才数年的年轻修士。 元衡真君一直在旁指导,对寧夏了解颇深,知道她偶有妙思,也会一些珍稀阵法,对像是高阶禁制、聚灵阵、两仪阵之类的中高级阵法的掌握情况都极为出色,称得上是阵法堂这一届最为突出的一个。但於基础阵道这一方面著实有些不扎实。 (本章完) 第607章 点阵 第802章 点阵 而组合变化阵算是一种十分基础的阵法,但凡有些天分的阵法师都能轻易布置出来,寧夏也不例外。 她在阵法堂也曾学过这种阵法的。但老实说,接触的並不多,初学的那一次应该就是她接触这个阵法最多的一次。此后她都没再练习过组合阵及其相关的阵法。 对於学习上古阵法的寧夏来说,这个组合变化阵顶多算是空架子而已,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雏形。当时见似乎完全没有学习的必要, 便將此阵遗忘掉了。 这也导致寧夏对这阵其实是不太熟悉的。 原理是知道的,就是有可能摸不准脉络了。 眼下此阵据说又非普通的组合阵,而是后天改造而成的阵法,效力就更不可同日而语了。这叫元衡真君怎能安心?! 他隱隱约约有种入了套的感觉,话语中也不禁带出点怒气来。此一怒自然是衝著一切的诱导人,崔英。然而在如此的状况下,对方竟还一脸鬆快,实在叫人不禁怒气翻腾。 看来他果然是被所谓的引荐函蒙蔽了心智,竟默许寧夏就这样一脚踩入这个坑,是他之过。若是寧夏因此出了事,他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想到此处,元衡的脸色异常难看。 “真君且放鬆些。此阵为在下一师长所传,吾年少之时与吾之孙女亦是多次使用,不曾出现什么问题,十分安全。虽破阵有些难度,但亦无甚危害。您尽可將其当做一次小小的考验即可。” “过后定保证您的弟子完好如初地回来。”崔英连忙解释道,知道自己是玩过头了,光顾著兴奋,显然没有顾及到这位真君的心情。对方貌似有些生气了…… 元衡真君没有说什么,不过脸色倒是好看了许多, 缓和了些,但內心还是有些不愉。 他开头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位崇日真君对他隱隱抱有比较之意, 不过她当时也没在意。毕竟也不是不能理解,同行嘛,难免有相较之心。可对方千不该万不该將事情牵到底下这些小的身上,让寧夏白白担了这夹缝人。 若他早知道今日是个这样的情形……他就不该贪心要爭取这份引荐函。 元衡真君相信对方不会真的做什么的。但这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这种行为。 毕竟无论从对方的意图还是前后的言行来看,对方的行为都无礼轻佻得过分,故意將寧夏拖进这场对局。如此晦暗之行为,著实令人不喜。 “望崇日真君能手下留情,这小傢伙还稚嫩得很,可经不起折腾。”看著在石台內那方寸之地转悠的女孩儿,元衡真君垂眸道。 ————————————————— 回到寧夏这边。 她在这片浓郁的白雾中走了很久。 这片区域似乎很大,但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甚至於连个標的物没有。所以寧夏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她顿了顿,有些奇怪。 是啊,怎么会一片空白……什么都感受不到。若不是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从哪儿来, 都以为自己误入了哪片虚无空间。 按说若是身困阵法中,她没可能不知道啊。 寧夏自问修为天赋算不得多厉害,但也是有些门道。她在此阵中竟然摸索不到阵法的脉络走向,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没办法,急不来的,她又在迷雾中转悠了一阵。其实並没指望能就这样出到去,只是熟悉下状况罢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而这一切都落入旁观的几人眼中。 “师尊,此阵……是迷阵?”金林看著有些著急,瞥了眼寧夏略有些焦躁的面容,终於没忍住问了出来。 “不是。”元衡真君摇了摇头。若真是迷阵,他就没必要这么纠结了,寧夏应该能轻鬆解决。问题是…… “此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寧师妹这遭怕是真的麻烦了。”金林担心道。 “哼,麻烦的还不知道是谁。说不准……”元衡真君忽然顿住。 “……她动了。咦,这是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將视线焦距在中间一无所知,似乎还有点傻气的寧夏。 只见寧夏忽然开始有动作,似乎在捶打空气中不知名的东西,同时身体也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撞著,摇晃不已,狼狈不已。 这就要开始了? ————————————————— 寧夏於浓雾中走了许久,似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走到她都已经开始有些焦躁起来。她只祈祷快点发生点什么,否则她都要无聊死。 待看到雾气中若影若现的暗色影子,她心下才稍微鬆了口气。终於来了。 木头人。 阔別多年的今日,寧夏终於再度遇上了。不过相比遇上次来说,这次的显然又不一样。 这次的显然段位更高。或者说它们的主人段位够高。 其中一个木头人毫无预兆地朝她袭过来。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之后还有,不多久她就被围攻了。 寧夏总算是明白了,迷雾中影影绰绰的背影应该都是木头人。 这些明明没有生命死物偏偏在操纵者的控制下变得生动异常,自发地攻击,自发地躲避,相互配合,分工明確。一时间寧夏也奈何不了它们。 一股脑儿地砍翻了数个木头人后仍是杯水车薪。迷濛的迷雾中屹立著的黑影不减反增,好像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寧夏有些头大。 可是没办法,按她目前的修为只有这个办法了。 此时寧夏已经认出来这是组合阵中的哪个部分。 组合阵一般都很难搭配,往往都是难易搭配,以长补短,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崔英这个基础阵组应该也不例外。 寧夏方才被动地“受挨打”就是为了找准这部分的特点。 这布满木头人的阵如无例外应该就是最简单的点阵。 点跟点之间没有联繫,都是单独的个体,这个没有了还有別的,若是剷除了其中的一个也不会影响到整体阵型。这是最容易突破,也是最不容易突破的阵型。 因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砍瓜切菜般將所有的木头人都砍掉。这些“点”没有了,一切就迎刃而解。 简直就是送分题。 (本章完) 第608章 横扫 第803章 横扫 可这送分题事实上並不简单。会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好又是另一回事儿。 根本问题是,她该如何逐个击破,她只有一个人啊。 点阵容易在个体之间在没有联繫,也难在没有联繫。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逐个击破,可要干翻这么多木头人何其难也。 寧夏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木头人再弱人家也有数十上百个,且好像没有上限一样。若是再不想个法子,寧夏可能就要折在这个这么简单的阵里。 见鬼的,別的组合变化阵的威力有这么强么?寧夏欲哭无泪。 又打飞了一个意图袭击她的木头人,將其整个都打散架了,寧夏忍不住了。本来她还想著收著些,周围视线难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可现在她顾不得这么多了。再不动手,她可能都撑不过承担后果的时候,打了再说。 寧夏忍不住暴喝一声:“来!”迷雾中寒光闪现,空气中的灵力似乎瞬间暴涨,有利刃出鞘的声音。 那些木头人似乎察觉到周边形势的转变,某个片刻顿停了下,隨即迅速变阵。寧夏感到眼前一,所有的木头人已经重新排布位置,且其站位越发紧扣,看似鬆散,实际上却易守易攻。一个不慎,她可能就会落於马下。 那就……一次干掉它们好了。 寧夏紧了紧手上的剑,掌心溢出一层薄薄的汗珠,接触方火燎火燎的。寂静中好像只能清楚听到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响如擂鼓。她感到喉咙一阵乾涩,可心態上却出奇地平静,无由来生出一股孤勇来。 鬼使神差,她的魂魄好像受某种力量牵引著,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横剑高举。 灵光闪现,目之所及俱是剑芒一片。 ——————————————————— “……没想到……寧师妹还有这副模样,这可真是、真是……”看著前边肃穆横剑的寧夏,金林有些咋舌,半天没有回味过来。 他跟寧夏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更是因为阵法堂的原因常常见面,比之他圈子中的许多熟人都要亲近许多。甚至於他被元衡真君正式收入门下后,他跟寧夏的关係必將会亲近一层。 可他认识寧夏这么久,从来都没有瞧过她这副模样。怎么说呢?简至就像亮出爪牙的幼狮,舞著爪子,恶狠狠得朝著敌人咆哮。 虽不够强壮,却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威势。 金林看过寧夏很多样子,高兴的、沮丧的。愤怒的、傻乎乎的,唯独没见过她此刻的锋芒。拿起剑的寧夏似乎连灵魂也染上了锐气,叫人不敢相认了。 原来她是个这样的人。她就是个这样的人。 “看来这几年这小丫头也没在院子里閒著。本座原还怕她窝在宗门失之锐气,不意倒是给了本座一个惊喜。”元衡真君一副满意的样子,像是看著自家养著的小马驹一点点长成能够在草地上驰骋的骏马一般高兴。 他的想法又跟金林不同,早在他们看到之前,元衡真君就已经见过寧夏不一样的模样。 几年前的交流大会,传承塔骤变,当时寧夏跟一眾入塔的弟子被困在里头。元衡真君到现在还记得,他以精血为引,引半缕魂魄进入传承塔寻找各被囚顿其中的门派弟子。 找到寧夏的时候,他至今无法忘怀对方那个神情。冰冷的、锐利的、锋芒必露,像是一只顶级捕猎者的幼崽,看过来的目光充斥著戒备跟狠意。连带著他的心也不禁颤抖了下。 当时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並非如同她的外表一般软和。这是一个內秀之人,心中自有天地,若是身临局中亦是不会轻易就范。 这些年看著她走来,他真的见过她太多样子了。她的经歷於修士而言可以说很精彩也可以说挺平凡,时不时给他一些新的视角却又不会太出格,平平安安长到今天。 看著对方一步步攀爬上来的模样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一般,元衡真君內心其实暗含著难以言说的期许。 寧夏今日的表现不过是將內里的那一面展现出来罢了。元衡真君並不意外。 他只是有些惊讶几年间她又走出了一步。虽然剑法还很稚嫩,姿势也生涩,可剑锋蕴含著隱隱成型的锐意却是实实在在的,叫同等级的人先行怯三分。 寧夏却是不知自己那生涩的剑法落入了別人眼里。听到接连不断的“咚咚”声,寧夏紧绷的神经终於能放鬆些。 这一招其实是她练得最不好的一招,跟其他几个招式不同,这是一个攻击范围颇大的群攻招式。出自红姬夫人给的剑谱中最后一招基础剑式,也是单剑式中最难练的一式,后边为组合剑招。 此招寧夏反覆联繫却效果不佳。不论怎么练都好像有些阻滯,十分生涩,总施展不顺畅的感觉。 没想到今日又搬出来用了。她合计过了,这个情势若是用任何一个剑式都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可能还要残留手尾。可若是能成功施展这一式,又不一样了,此招不论以针对性还是攻击力来说都是最合宜的。 心隨意动,她立马將其付诸於行动。冒险使出这个剑招,成功横扫了所有的木头人。 值得高兴的是,招式虽然生涩,可效果可不含糊。迷雾中的黑影一个接连一个“噗通”倒下,横躺满地,再也见不到一个竖著的木头人。 而这些木头人又像是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了,化成丝丝缕缕的烟雾隱入浓郁的白雾中,再也不见丁点痕跡。 如同她所想,点阵並不难,可也挡不住这成倍的阵点围攻。打倒一个便会分化出两个来,多砍几个,整个阵面又需变动一番,加强对阵心的束缚。寧夏发大招一下子將所有的木头人都砍了才是最简单跟粗暴的方法。 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崔英嘟囔了句什么,眉宇间有些意外:“这人倒是个果断的。一下子就摸准了脉。剑法也是不错,却是从未见过,不知出自哪家的编纂,颇有大家之风啊。” ……五华派何时又出了这样的年轻修士?寧姓,倒是有些陌生。 (本章完) 第609章 迷惑 第804章 迷惑 在寧夏神色肃穆地砍下那一剑后,她脚下的石台暗淡下来,微亮的灵光似乎这通同一刻隱匿了。看样子应该是结束了。 看著终於在阵中平缓下来的寧夏,金林正想迎上去对她说些什么,却被元衡真君拦了下来。 金林:??? 不等他说些什么,寧夏正了正微微侧开的身子,正对著他们这边, 直直地“看”了过来。 金林被打断了没再动作,等著寧夏缓过来走到这边来。不想却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儿的样子,越来越不对劲儿。 寧夏在看他们,也似乎不在看他们,眼眸有神,却好像隔著一个空间的差异。 这时候他才终於发现,原来考验还没有结束。寧夏仍置身於阵法中,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又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对方明明在看著他,却又不在看他。这种感觉很怪异,金林摸了摸鼻子。 阵中跟阵外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视线,所见的风景也是截然不同。 因此这就导致了他们的信息差极大。除了布阵人崔英,没有人知道寧夏看见了什么,包括元衡真君也只能大致感觉到里边的阵法构造和灵气节点流动脉络。 他们只看到寧夏站在石台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一直在动作,神態各异,却不见挪动。她丰富的表情和频繁的手部动作跟她那几乎生根的脚下產生了一种极大的违和感。 石台上的光又变了,变成一种极其柔和的乳白。 “不知道寧师妹看到了什么?”金林喃喃道,略有些好奇。 “……第二个了。”元衡真君沉吟道, 观察了下石台中少女的神態。 另一边崔英也在跟云曦君细声交谈。 “崔英,真的没问题么?”云曦君小声道, 有些迟疑地確认道。 人是他领来的,若是闹出点什么事儿来,他也难辞其咎。 崔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会有问题?此阵我家孩儿与我数度使用,无论寒暑,都不曾出现过问题。” “且放心,不会有事的。”没瞧见人家小丫头根本就不慌。 崔英似乎不欲多说,便收了声。 “好了,看罢。” 而寧夏这边却是又换了一个场景。 好吧,组合阵组合阵,现在才过了一个,不知道还有几个呢。 寧夏抱著重寰剑,审视地打量了下新情境。这次没有装神弄鬼了,上来就是重点。 看著大片大片飘荡著的羽毛,寧夏心下一沉。怕又是一个难解题目。 ————————————————— “阿珂,你不回去么?怕是伯父会担忧死的,不如你先回去,那些事情改日再说罢。” “不行, 我不!”那人朝被子里缩了缩,只剩下半个脑壳露在外边。 少女眼中忽得闪过一丝讽刺和嘲笑。她的声线越发柔和,温柔小意地重复劝道。 “阿珂,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老头子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我才不回去呢。明明就是他小气,还吼我,凭什么我得低头?”女孩儿呼啦一下从被褥中抢出头来,坐直腰身,一脸怒气难耐的样子。 “可是你们怎么说都是爷孙俩,哪能有什么隔夜仇?莫要为了我这个外人伤了和气才好。” “我是当他爷爷,可他心里有没有过我这个孙女儿?只是一张小小的引荐函罢了,闹成这样儿,他太过分了。” “真君也是怜惜於你,想著让你在更多人面前露脸,这才给你爭取回来的。你该好好跟真君认个错才是。 “露什么脸?!难道他还不清楚我的水平。就算去了怕也是做陪衬。我早说了希望晚几年的……如此还不如给了你。” “阿珂,你莫要怪真君。其实我也明白引荐函得来不易,想必应该废了不少功夫罢。他是万般为你好的。都怪我……竟惹得你们爷孙二人爭执不休,著实不好意思。” “阿贞姐,这怎么会关你事?就是阿爷他太小气了。反正我又用不著,为什么不能给有需要的人。” “阿贞姐,你就不一样了。不论是悟性还是阵道天赋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因为没有关係而无法参加评鑑,那实在是太可惜了。”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竟会无法出头。 修真界竟腐朽至此。崔珂自以为看透了一切,轻蔑地冷笑。 这位正是崔英的孙女崔珂。而另一位则是潯阳城新晋家族柳家的嫡长女。 两人多年前一见如故。崔珂很快就喜欢上这位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常常跟她玩一处。 不过崇日真君倒是不太喜欢她孙女儿的这个朋友。柳家的动静太大了,野心也大,全然不看自己吃不吃得下,一味的四处钻营,闹出不少事端。 这个柳家的丫头,他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虽然神色温和,一副好性儿的模样,可眼底刻著的野心与欲壑却是明明白白的。珂儿日后怕是会遭反噬啊……奈何这两人跟牛皮一样,怎么都分不开。 结果最后真的应了他这个猜想。不多久,他那本就衝动爱闹的孙女就被这柳氏女勾得团团转,连他这个老祖父的话都不听。成日被当枪使,被陷害也乐在其中。简直就是没眼看了。 这也是引起爷孙两人矛盾的开端。 为了让孙女在阵法圈里完美的露脸,他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打点的。本来到这里故事也就结束了。 可更匪夷所思的在后面,这封费了崇日真君无数心血的引荐函竟被崔珂隨手转赠,说是要转给这位柳家的小姐。 这可怎么了得?!崔英当即强硬地要將引荐函取回来,还补偿了大批资源,就是不肯过名给柳贞,闹得很难看。 崇日真人拿著夺回来的引荐函,怒气冲冲地去找崔珂问话。 结果这小傻瓜当即承认了,还满口狡辩说自己这是惜才,要將机会让给有需要的人。还说自己天赋一般,修炼不到位,就算上场了也没法崭露头角。 这是什么道理?这样的东西也能送?崔珂这不是在作践他的心意么?亏他费无数换来的“入门票”,结果却被一个黄毛丫头这样轻易拿来做人情。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崔英简直要气笑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人,这人竟还是他的孙儿。 (本章完) 第610章 落空 第805章 落空 柳家是很典型的新晋家族,依仗著东风在一个时期忽地崛起,迅速发展,在偌大的潯阳城占据了一席之地。这是很多家族都需要走过的一段路,熬过这段时期就有机会躋身上层,但目前来说只能说是暴发户一流。 加之他们家行事作风过於现实,吃相难看, 所以在上层社会不太吃得开。 不过他们这一代嫡长女柳贞倒是个人物,生得一颗七窍玲瓏心,能说会道,也能屈能伸。进出潯阳城的上层社会不多久已然得到眾多世家公子的追捧,眾人都说柳家有她在必能更上一层楼。 而柳贞也一向以此为傲,游走在诸多青年才俊中,甚至有家族子弟愿意为她一郑千金,多番求娶。但都被她给拒绝了。然而这些青年才俊也不恼,事后还竞相追逐,视之为自己的女神。 不过相比起来,这位柳小姐的女人缘却是不大好。她也不是不跟女性交游,事实上她每季都会参加各大家族举办的赏会或是女子专场的论道会之类的,与各名媛交际就。 她在潯阳城的名媛圈中亦是颇为出眾的。然而同性相斥,她跟那些女子之间往往都是一种比较虚浮的表面关係,真正的朋友倒没一个。甚至很多女子都对其有戒备之意,毕竟他们的未婚夫或是意中人似乎都对这个女子超乎寻常地感兴趣。 不过当然也会有一些漏网之鱼。就比如一些比较天真的小女孩儿,很容易被柳贞一副知心大姐姐的人设所打动。尤其是崔珂这样叛逆没啥朋友的小女孩儿,几句好话就被哄得团团转。哄得她心肝都愿意给,准备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次的事情就是崔英为了自个儿孙女儿爭取了一份引荐函。其实也没抱多大的打算,除了想锻链锻链她, 也是为了让她在公会眾人面前露露脸,为將来铺路。 崔珂虽不及崔英富有才华, 但也继承了她祖父的触感,也算是个学阵的好苗子。加之崔英自小对她倾囊相授,小孩儿水平还不错。 不过显然,这是不够的。 阵法师鑑定评比並不是什么普通的场合,云集了各地的阵法人才,或经验丰富或天赋出眾。像崔珂这样的显然不太起眼,想要在其中出头实在是太难了。 这崔英也是知道的。 可自家孩子怎么不爭气是一回事儿,为他人做嫁衣又是另一回事。 评比不想去,说一声就好,他回头给打个招呼也不是不行,只是浪费了费的那些时间跟人面。若崔珂自个儿说自知駑钝,不敢上场丟脸,他也不至於这么生气,自认孙女不如人便是了。 然而崔珂这傢伙却是整出个无比神奇的操作。她自己不想去不说,还不经过他同意擅自转赠给他人,叫別人去,还信誓旦旦地道自己是惜才。转头就回来逼他道到公会那边改名字…… 崔英都快要气死了。这死丫头!他爹娘生她的时候怎么不往里头多灌一壶水, 傻彻底好了。如此今日也不必在这里气他了。 偏偏对方还不认错, 自以为是,囂张跋扈, 还蠢。看来是他以前太纵容对方了,竟想著踩到他头上来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没有容忍之量的人。崔珂將他的一番心意扔到地上踩那是她愚蠢,他也不至於迁怒於別人,也不会去怪拿到引荐函的人。 可问题是那个柳家的嫡长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崔英是潯阳城有名的阵法师,跟城中大户交游甚广,听了不少內幕。反正对於这个柳贞,他是格外不喜,愈发不喜。不是偏见,而是事实。 他总觉得这人早有一日会危及崔珂。 然而崔珂不肯听啊。爱说说,整日与之为伍,越发亲近依赖对方,叫他的脑子一跳一跳的,头疼。 ————————————————— “小姐。”有人在敲门。 又重新趴回床上的崔珂懒洋洋地应道:“是春柳么?进来罢。” 她却没有看到,当她喊出那个字的时候,坐在榻边的人气息一滯,眸中忽然闪过某种羞恼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连忙侧头,假装擦脸。 春柳是崔珂的贴身使婢,是她父母指给她的,伺候她至今也有十年了。可说是她十分亲近的人。 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婢女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崔珂懒洋洋地窝在被褥里,而柳家大小姐则侧身坐在下榻上,方便隨时问候崔珂。若不是手上没有捧著什么伺候小物,说句不敬的话,简直比她们这些奴婢更加尽心。 她好像知道了柳家大小姐凭什么这么快取得小姐的信任了。可不是顺著么?她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尽心的?感觉…… 似乎接到某个审视的目光,春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想东想西,走到榻边。 她知道,如此的情况下柳家大小姐也必定能听到。只是想到她几刻钟听到的消息,春柳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春柳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入崔珂的眼中。春柳是跟著她的老人了,对方的一些言行,她心中有数。对方不是不懂分寸之人,眼下这样必是有十分重要的消息,否则是不会这样擅自进来打扰她的。 “说罢。什么事?”崔珂还是那副提不起劲儿来的表现,但是已经显然已经竖起耳朵在听了。 春柳为难地看了眼旁边的柳贞,服从崔珂的命令终还是战胜了她的顾忌小声地道:“真君那边传信息回来了。” 对,没错。崔珂竟然在身为她祖父的崇日真君院里安插眼线了,盲目到极致。 也是崇日真君宠爱她,不与她计较这一些,若是哪日她失宠了,这些事情怕不是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丝稻草。柳贞面上笑著,可心下迴转的却是浓重的轻蔑,带著高高在上的俯视,事不关己地想著。 “什么事儿,快说!祖父他什么反应?”崔珂腾地坐起来了,急切地问道。 “……真君他、他……” “哎,快说,別吞吞吐吐的,再磨蹭我就罚你月钱。” “院里来了客人,他们好像听到什么考验、赠予之类的,院子里的组合大阵都开启了……” “什么?!”不等她说完,房里的两人俱是在惊叫。 (本章完) 第611章 正著 第806章 正著 好不容易使手段熬过第二关,竟然还有第三关。见鬼的! 见自己还被混在这个烟雾朦朧的地方,寧夏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 她刚刚经歷了一轮羽毛夹击已经身心俱疲。 那铺天盖面的雪白羽毛包围周身的感觉,她已经不想再尝试了。用的是十分简单的两翼阵,但不知怎么改造的,竟能弄成这种效果,凝而不散。 任凭寧夏怎么拨弄它们都无法打散这个顽固的阵型。也是, 其实下方的阵源才是里,而羽毛则是表,自然无法借著羽毛捣毁那个源阵。 可这个阵跟羽毛配合地太好了,完全没给她思考的间隙,生生拖住了她。羽毛柔韧,虽轻,可塑性也极强,以刚硬的法子或是招式是完全奈何不了它们的。 寧夏也是在喘息的一瞬间才想到了法子,勉强將那些羽毛镇压下来。 结果不等她歇一会儿,又开始了第三个阵列。攻击还没出现,但是寧夏可以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暗涌。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开始了,再一次。 也是在攻略这两个阵的时候,寧夏发现了,这个阵法极有可能由人所操纵。因为不论是木头人,还是羽毛飘散的方位,都异常灵活,根本不是死阵可以做到的。有时候寧夏会感觉到,有些变动根本就是衝著她的动作变化的,颇有些针对她的意味。 而且这个定然不是寻常的组合阵, 意料之外,也意想不到, 跟她之前学的完全不同。布阵人一定是个实用主义家,听起来很简单,可真要解决起来后就棘手之极。 至於控制的人是谁,不用猜应该也想到了吧。要想拿到那封引荐函,她可真的算是披荆斩棘了。 第三个了……也应该是最后一个。毕竟事不过三。寧夏有种感觉已经到最后了—— 看见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寧夏没有惊讶,反倒是鬆了口气。 大招终於出来了,所以过完这一关应该就要结束了。 寧夏强撑起精神,抿了抿唇,攥著手上的剑,浑身紧绷,预备应战。 ————————————————— “真君,你这弟子可真不错。”將全程纳入眼帘的崇日真君转头对元衡真君道。 入阵往往都格外消耗精神力,他的这个阵法尤甚。若是精神力不够强韧,不用等到第二关可能就会被强制送出去。 虽然寧夏看到各种木头人,也跟羽毛“大军”斗了一场。可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虚构的,由阵法构筑为引导, 再在寧夏的脑海中成型。 所以说实质是她一直都是自己跟自己“打架”。怎可能不累呢? 因而崔英这句夸奖也並非虚言。他是真心感到讚赏的。 “寧夏的精神本体比寻常弟子强大很多, 甚至比很多成年许久的修士要强。她是我们这代阵法堂天赋最好的孩子了。”元衡真君带著骄傲地道,似乎比夸了他自己还高兴。 “可惜了……她也並非我的弟子。”就在崔英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对方又来了这样一句。 崔英有些意外,显然以为他在开玩笑。这样的好苗子不赶紧扒拉到自己门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可不觉得別门的好苗子元衡真君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带出来。修真界最重师承,师傅如父一般,出师前,能掌控徒弟大部分权利。自家的弟子,绝不可能被別人轻易带了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认错的原因。元衡真君亲自带了两个弟子在身边,这样的暗示已经可以代表一些东西了。然而现在告诉他,竟是猜错了?寧夏不是元衡真君的弟子。 只是接下来就涉及到个人的隱私,崔英虽然很好奇,但却没有意图打听,只继续保持感兴趣的状態。 “不论如何,真君你们门派这个年轻人当真是了不得了,颇有手段。”崔英玩味道:“如此人才真君竟也不心动。可莫要白白送了別人,届时可就气死了。” “崔道友谬讚了。此阵精妙,这丫头想要轻易出来,那还差得远了。” 这……还说你不是师傅,这么高兴为那般?看看这称呼都变了,喊上崔道友了,之前明明都是喊崇日真君的。崔英摇摇头,有些好笑。 “且等等罢。此刻应该是最后的关头,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出来了,比我想像中要快。” “可是符合真君的要求?” “够……”崔英大声应了半截,就被不远处传来轰隆一阵声响打断。 崔英皱眉,下意识看向发出声响的方向。 “阿爷!”“爷爷!”“……你在哪里?”一阵十分无礼、穿耳刺心的话语想起。 崔英本就皱著的眉更皱了,有些怒意,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些严厉:“珂儿,怎么回事儿?!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原来是崔英的孙女回来了。后头还跟著一个身材高挑,艷若桃李的女子。 不过被训斥的人显然有恃无恐,腾地走进来,直直朝著崔英的方向走来。 崔英看著崔珂,眉宇粘地更紧些,十分不满的样子:“你都反省好了?” “没有。”崔珂坦然道。 “孽子,你竟还执迷不悟。滚滚滚,想不通別再出现在我眼前。丟人现眼的东西。” “滚!” 得,若是寧夏在,大概会觉得这个崔珂也是个人才,竟然能在出场的短短的时间里,逼得崔英怒气勃发,也是个胆儿肥的。 “祖父,不是我执迷不悟,而是你太保守了。我没有错。” “况且,客人远来,將人晾在这里,著实不是待客之道……” 听到这里崔英脸色稍缓。原还是记得礼仪的。 这件事的確是他的不是,光顾著跟元衡真君敘都没想起人给人看座,送点小菜什么的。珂儿能这般周到地想起来,可见也是用了心的。 可下一刻对方的动作气得他没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崔珂作邀请状,自顾自地要请后边的少女上座,完全忽略了其他人……对方说的客人可能跟他理解的不一样。显然,他会错意了。 崔英从未像今日这样感到难堪。这都什么事儿?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忽如其来的两位,迅速將整个场面引入一种尷尬的境地。 (本章完) 第612章 闹 第807章 闹 “混帐,你来这做什么,没事快滚回去。莫要在这碍眼,戳我的心肝儿。”崔英已经放弃说教了。 再说了,他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如此落她的面子,想给自己给她留一点脸面。 说实话,他感到真的很糟心, 暂时来说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她了,也许再过几天就能消气儿。可这人竟然还自个儿跑过来,领著另一个糟心玩意儿到他面前晃。 崔英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可惜对方显然昏了头,听不懂话,愣著自顾自安坐下来,还自备茶水跟点心,让站著的紧张等待状况的几人十分尷尬。 幸亏云曦君跟元衡真君並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员。元衡真君就当是不懂事的孩子,懒得搭理她们。云曦君跟崔英是友人,自然是知道友人家中的情况,就更没什么了。 只是几人难免有些看法。毕竟听崔英的意思,这位就是他那孙女儿。可这么看著,可人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別人家的閒事就当没看看到好了,省得主人家难堪。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想抽身就能置身事外的。人在河中过怎能不湿身? 崔珂跟柳贞本就是衝著这事过来的,怎么可能真的过来喝茶。 现下重点还是尚在真中挣扎的寧夏,她这最后一关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虽然不知道她遇到的是什么,看著她似乎溺在水里仍自奋力挣扎的样子,都为寧夏掐了一把汗。 幸好寧夏不算慌,就算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仍然试图去解决,而非直接放弃。金林就觉得寧夏大概会成功的。 “……呵。”一个异常不和谐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了, 打断了一室寧静,衝散了眾人的注意力。 这样透著尖酸刻薄的话语, 让所闻之人不禁紧皱眉头。 “爷爷,你就是推荐这样的人参加阵法师鑑定评比的?也不怎么样嘛?” “崔珂!”崇日真君真的怒了。他不明白从前那个活泼精灵的孙女去哪儿了?眼前这个盲目无法,自高自大的刻薄之人又是谁? 亲眼看著自己疼爱的孙女走向自毁的道路,怎能叫崇日真君不痛心。如今他大概最恨的就是那引了他孙女入“邪途”的奸人。 若不是对方是个尚且年轻的修士,崔英可能都要亲自找上门跟她好好谈一谈了。毕竟他一个元婴还是要有所顾忌的,对一个小女孩儿出手,有违道心。可若是全然不管又憋屈…… 崇日真君只能眼不见为净了,好生想想该如何处理。至於崔珂,就由得她到哪儿凉快去罢,他没眼看了。 不想不等他想个万全的法子,他们自个儿又上来添堵了。还在这胡闹一番,丟脸都丟到外门派了。 崇日真君有些不敢看元衡真君跟他的弟子脸上的表情了。怕真的从他们脸上看到什么情绪,那他大概都没脸见人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说话的?!若是你还当我是你的爷爷,那就给我闭嘴,带著你的人安静离开。”崇日真君暴喝,失去了他所有的忍耐力。 显然崇日真君对崔珂还是有相当的震慑力的。崔珂闻声当即瑟缩了下。 不过她的脑子很快又被所谓的“江湖义气”和心虚气短虚荣心占据了,失去了根本的思考能力。噎住一阵后,又张开她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继续对所有人进行精神攻击。 “就算您不让我说, 我也是要说出来的。您这是徇私,是偏见,忽略了那些真正有才华的人。您这样昧著良心推荐这些人,为什么就看不到贞姐的才能?” 元衡真君及金林:…… 云曦君:…… 崇日真君:……xxx! 崇日真君能怎么样?!他快要气炸了。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徇私?他徇私? 他可不就是徇私么?都徇私到谁身上了?可不就是你崔珂么?以为引荐函就这么好拿的么? 按说身为公会阵法师三席,开一份引荐函也无可厚非。公会其他人能开,他自然也能开。 可问题是他站得太高了,下边有无数野心家虎视眈眈,稍一动弹便传得风风雨雨。大家都知道有时候人们都对一个体制內的人特別苛刻,反倒对別人多有宽容。 所以当崇日真君要引荐自己的孙女参加鑑定评比的时候,自然会受到多方反对意见或是质疑。对於崔珂的认识別人就更少一层了,连崔英自己都觉得自家孩子只得中等偏上的水平,更何况別人。 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崇日真君这样推荐自己天赋平庸的孙女参加鑑定评比,浪费名额的说法喧囂尘上,他也因此在公会里受到很多质疑。 幸好他往日人缘不错,也有些成绩才勉强顶住压力。可影响已然造成,就看哪日会发酵演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情。 为了得到这份引荐函,崇日真君都不知道跟死对头打了多少“官司”,被多少人指著脊背说他私心重。他都受了。结果到头来他一心为著著想的孙女倒是反过来指责他徇私,怎叫他不难过? 难过。何止是难过,心里都在滴血。 他这般到底是图个什么…… 真的是一件事便能看清一个人。崔英以极为惨痛的代价终於明白了这一点。 但崔珂始终的崇日真君的亲孙女,更是从小亲自教导,朝夕相处的孩子,他终究无法对她做些什么。大概也只余失望了罢。 崇日真君颇有些心灰意冷地道:“你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年纪渐长,教不了你了。回去罢,回到你父母身边。这些年你缺席太久了,回去好生尽孝。没事不用到这里来了。” “爷爷!”崔珂惊呼,脸上这才显露出惶恐来。这是要赶她走?!崇日真君这是不要她了? 怎么办? 凭著一股气儿胡闹至今的崔珂这时候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些。崇日真君竟然真的如此狠心?明明往日里爭吵他都不曾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怎生这一次竟如此大气性? 爷爷,不要她了。 崔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空茫。 (本章完) 第613章 揭穿 第808章 揭穿 “崇日真君请息怒,这不是阿珂她的错。都怪我,她是发现我的失落这才提出要把引荐函赠予我的。她也顽固得很,不论我怎么推託都不肯听,硬要我收下。”柳贞硬著头皮道。 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成这个样子。她的確想要崔珂手里的引荐函,也为此做了不少暗示,可她也清楚这也得引荐人崇日真君点了头才能真正获得这封引荐函。 若是崇日真君不点头, 也只是空话而已。因此她做了多方面工作,就是想通过崔珂“逼迫”崇日真君低头。甚至为此用上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她万万没想到崔珂这枚千辛万苦偷回来的將竟然这般没有,瞬间就被敌方打成废棋。无法达到目的不说,她之前的辛劳筹谋俱是一场空。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棋子当即被废掉,扔出去的东西也一样都拿不回来了。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她得挽救这一局。 在她柳贞的人生中没有失败二字。她也相信自己定能够打动对方。不得已,她只能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出声了,成为那个眾矢之的。 “嗯?”崇日真君终於將视线挪到这个忽略已久的少女身上,凉凉的,眸底闪著意味不明的冷光。 对方屈尊將目光投注到她身上的时候,好像愿意听她说话的样子。柳贞不禁心中一喜,觉得有又有希望了。毕竟过去的这些年里,异性对她就鲜少有不从的。 见有希望,她连忙趁热打铁道:“原……我还想著想哄著她,再慢慢说服的。在下不才,实在不配此函。 “阿珂是个听话的孩子,分明是已经知道错了,只是碍著面子还嘴硬。真君,您要相信她是真的来向您认错,只是方才气头一上来说错了话罢了。莫要再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了……” 这人越说越溜, 说到后边连自己都信了,因为一番煽情而自我感动起来。 “既然知道你是在破坏我们的感情,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要亲眼看著本座爷孙二人亲不成亲的样子才肯罢休。”崇日真君冷声道,眸中故意溢出点点杀意,直直射向对面自说自话的女子。 “我、我……”前一刻尤自在煽情的女子被嚇得脸瞬间僵了,哑然失声。半掛在眼眶的泪珠半落不落,配上脸上那副容失色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怎么跟她想像中不一样。 不应该啊! “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座自然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的本座也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崔珂她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有几分是因为你,你自己清楚。” “真是好本事。本座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人被你一吸夕毁掉,事后还覥著脸到我跟前说道,柳姑娘也是好胆量。” “趁本座还存有几丝宽容之心,你最好加紧尾巴离开这里,带著你那一肚子腌臢事,远远地离开,远离我,远离我的家人——” 崇日真君终归还是不捨得真的就这样弃了多年培养的孙女。他只想这个祸害现在远离他的孩子。 可惜当事人似乎十分不领情的样子。 不知道是被刺激到了还是完全放飞自我了,崔珂忽然间大笑起来, 中了邪似的哈哈大笑, 听著让人毛骨悚然。 崔英看得出这孩子有些不对劲,正想说些什么迴转。他好像说的真的有些过分……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了……”她笑得都要溢出泪来。 “別再闹了。先回去……不,或者回房罢,待事情结束我再找你谈。你现在的情绪不对。”崇日真君鬆了口,给自己给崔珂一个迴转的余地。 方才的確是他考虑不周,不该一时意气將事情推进成这样。他有些后悔了。可又不后悔,因为崔珂的言行实在是太不妥了,叫他愤怒又绝望,这才至此。 可崔珂似乎已经听不到了,持续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在冬阳的日光下,让人像是浸泡在冰凉彻骨的血里一样,浑身不適。 “亲爱的祖父,您以为我不知道么?不过是嫌我天赋不佳,生怕叫人笑话了去,这才日日找补,何曾为我真正著想过?” “您都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阵法,就替我做了决定,擅自定下我的人生轨跡。口口声声是为了我未来打算,实际上全然为了自己在外的面子。这哪里是为了我?还不是为了您自己?” “现在嫌我丟脸了,天赋不够了,就想將我一脚踹开。爷爷,您好狠的心吶。” 听到中间已经忍无可忍的崇日真君几度想要打断对方,可又插不进去,脸色越发难看。 他低声喝道:“好,別拖了,赶紧回去歇歇,此事稍后再谈。我可……” “爷爷你不必遮遮掩掩了,何必呢。”崔珂冷笑道。 “那引荐函怎么来的?我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可不是徇私么?明知道我根本就够不上水平,还要逼我上去。难道面子和继承人就这么重要么?” “为了这个微末不一定能用上的东西,向別人低头求和,连带著自己的好名声也毁了。您以为您真的能得了什么好?” “你、你……孽子。滚,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闻言崇日真君几欲要吐血。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反了天了。 他真的一刻都不能留了。 元衡真君跟金林只得站在一边,装作听不懂,默默地看著事態发展。並祈祷这几人的事能快些完结。 老实说,作为外人被夹在这样的家族事务中间真的尷尬得不能再尷尬。 他们原也不適宜再留在这里的。可寧夏分明还在这里进行考验,关键时刻,又怎能弃她而去?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谁知道別人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各种纠结下,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听到后边,他们更不自在了,感觉手脚都像是被虫子噬咬一样很不舒服,不知道该放哪里。 可再看著尤被困在阵中的寧夏,两人嘆了口气。 小夏/寧师妹,你也得爭气点。此地不宜久留,快些破阵,咱们撤了可好。 (本章完) 第614章 突变(上) 第809章 突变(上) 眼看著不对,本就有些心虚的柳贞连忙上去扯人,心中暗骂崔珂不爭气。 同时也在忧心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竟然激得人反噬起来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在场都是明白人,若是一个不慎暴露了她可就逃不掉了。 “阿珂,消消气哈。你是太累了, 不如咱们回去歇歇,回头我再陪你来真君这里。莫要再任性了。” 虽然这人就是引起一切的导火索,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这个提议太合时宜了。 崇日真君也觉得自己刚才气太冲,昏了头,將事情激发成这个样子。如今双方都不好收场了。 儘管他已经决定不再承担教养之责了,可崔珂始终是他的孙女,日后也仍然是亲人。闹成这样可怎么办? 的確,大家都回去冷静冷静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否则激怒之下,他们会说出什么不可挽留的话来晚了。 崇日真君冷哼一声,微微侧身,算是默认了。 “莫要拦我,我今日非得把话掰清楚才行。”崔珂红著眼睛,情绪非常不稳定的样子,脖颈的青筋尽显,周身灵力隱隱沸腾。 “可是……” “让她说。本座倒要听听她要说些什么?”递出去的台阶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推回来了,崇日真君的心情自然不会多好。 他不是没注意到崔珂异常激动的情绪。但这丫头自小就是个爱闹的,直肠子一个,小时候跟他斗嘴的次数可不少。哪会不是气性这般大的? 他从前都是顺著她的,可到了如今这样的境地,他也不想再这样退让下去。 这些都是他近些天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问题。自己是否真的不会教孩子?又或许他一直以来都在耽误对方? 崔英的亲子天赋平平, 不是什么修炼的苗子。虽然有父亲扶持,可终归还是无法弥补天资的差异, 反倒於行商一途颇有天分,乾脆就借著崔英的一点点人脉在潯阳城里扎根下来。亲子既没继承他的阵法天赋,修炼天资又平平,这成了他的一大遗憾。 崔英的儿子也知道父亲的一点想法。后来得了大女儿便送到崔英身边,就当替他们夫妻俩尽孝。毕竟夫妻二人也常年在外跑,也没个安定的日子,往往好几年都不一定能见面。 崔珂生下来没多久就被送到他身边,自然是怎么疼宠怎么来。待长大一些也用心教导,少不得寄予厚望。可以说崇日真君在崔珂身上灌注了无数心血。 而崔珂也出落得健康快乐,虽然各方面平平,称不上什么骄子,但好歹比她父亲爭气。在崇日真君的帮扶下日后也定是能顺顺利利,至少过得不那么差。 期间崔珂一次都不曾回到过父母的身边,都是他们过来这边看望他她的。崇日真君也问过她,却被孩子拒绝了,说家里已有弟妹,她这个外来的怕会尷尬。崔英心疼孩子, 只得对她越发地好。 前几年,崔英一次机缘下突破屏障並顺利晋升元婴真君, 闭关过一段时间。然后崔珂就一个人生活,也不回父母那边去。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柳贞的。待崇日真君出来,她便已经被带歪了,整个人都变得偏激和不懂礼数。之前那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也恶化成无限作死。这种转变让崇日真君头疼不已,而至今天已然让崇日真君感到绝望了。 他有时也会想,如果当初崔珂不曾在他身边长大,又或者半途回到父母身边,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 毕竟人好像还是在父母双全的適宜环境中长大才能长成比较健全的人格。她后来的两个弟妹不都挺正常小孩儿,因著儿子儿媳严格教育也听话。 那是不是……就是他害了这孩子? 如此疑问一直在他脑子迴荡,不得安生。 可如今后悔已然迟了,孩子也长这么大了,性格隱隱已经定型,且在某人的影响下有越长越歪的趋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儿子儿媳。 今日这场爭吵正是一个好机会,將崔珂送回她父母身边,重新教养。他相信以儿子儿媳严谨却不失圆滑的性子定能將人掰回来。 至於他……若是日后孩子还愿意回来的,他自无不许。她一直都是他属意好的继承人。 看著对方通红的眼珠,受伤的表情以及闪烁著阴鶩情绪的脸庞,他的心也被刺痛了下,心中也隨之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后悔了。 他错的到底有多厉害?! ————————————————— “呼——” 虽然只是精神上的抗爭,实质上她也没真的上手打,但还是费了她不少精力。 熬过最后一关,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弹了。 三个组合子阵,尤其是前一个阵法的水攻才叫可怕,生生演出了好莱坞大片的感觉。只不过之前是看特效表演,现在就变成了亲身体验,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 然而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子阵,她还是没能从这个阵法里出来。 见鬼的,到底还有多少关?!她不干了,也没法干了!寧夏乾脆懒懒散散地席地而坐,不打算应战了。 因为她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到线了。再来一个子阵可能半路就会落败,因此就这样吧,適可而止。 可是…… 啊啊啊为什么还没动静?! 没有新阵,也没有结束,她就被干晾在这里。这是干嘛了…… 寧夏左右看不是,咻地站起来,皱眉环顾四周。 莫非又开始了? 寧夏踱了几步,有些焦躁。她不喜欢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好像一口气没喘上来吊在那儿,十分难受。 过於安静异常的环境让她不由自主地思绪游移。 “轰隆——” “轰隆——” 且还伴隨著空间的轻微震动。震动逐步加强,仔细感受会发现这是一种呈现震源式的动静,而非之前那类流於表面的动静。总之就让人很不安。 不是子阵。 寧夏的精神下意识就紧绷起来。 按说她现在在进行考验,元衡真君他们也在外边看著,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才是。 她这会儿也忘记了之前那种身心疲劳,攥著剑开始戒备起来。 (本章完) 第615章 突变(下) 第810章 突变(下) 又一个移山式的抖动,寧夏踉蹌了下,抿了抿唇。 这到底是怎么了? 隨著异变突起,寧夏敏感发觉空间似乎变得不那么稳固。耳边还响起稀碎的“咔咔”声,似乎有什么在碎裂。 可她待在空间里也不见有什么残片掉下来。空间里仍是那个白雾蒙蒙的样子,看不清周边的情况。 “嗯?”寧夏愣住了。 ————————————————— 元衡真君跟金林两人真的很后悔来到这里。 明明是来爭取引荐函的,怎么被逼著围观了一场家庭伦理剧? 且这件事他们还穿插在里边, 导致他们有些尷尬。 可寧夏这边又迟迟搞不定。先头看寧夏好像已经挣脱出来了,在原地打坐,还惊喜地以为寧夏这边已经结束了。结果不是……寧夏现在又站起来了,神色迷茫地站在石台上,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还没完?! 元衡真君几乎忍不住要抚额嘆息了。 他倒挺想领著两个小的就此离开算了。至於引荐函就算了,没看见別人因为这东西吵成这样,且现在还在继续。 毕竟没有阵法师的头衔也没什么关係,毕竟他当初还没办完手续直接就落跑了。之后的多年也不曾为公会做过什么贡献。 他也没感觉到这评比有多么不可或缺。只是想带两个小的在拍卖会之余顺便出来见见世面。 没想到却碰上了这一出。真有够“幸运”的。 他们现在只等寧夏这边结束就悄摸摸地离开。免得站在这儿充当背景板。 而在对峙,激烈来回的爷孙两人也根本没空关注他们这边。 …… “您后悔了,对吧?后悔把我养在身边。”崔珂惨笑一声,眸底隱隱闪烁著泪光,可通红的眼角却是乾涩的,似乎已经哭不出来了。看起来却格外惨烈。 “是,没错。我如此平凡,不及二姐儿有天赋,您上回不是还夸她是根难得的好苗子么?我这块朽木自然不及她。” “你……”误会了。崇日真君被女孩儿歇斯底里的状態折腾得不行,心累得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在这之前她一股脑都说出来了。这些年的压力、委屈、孤独和渴望,她一直都想努力做一个爷爷期待她做的人。 她的怨念是来得如此合理,戳破了崇日真君最后的那一层遮羞布。 是他错了。 崔珂走至今日跟他怎么可能脱得了关係? 可对方却是这样残忍。在她口中, 她似乎成了一个淒悽惨惨戚戚没有依靠的“孤儿”,没有人帮助她, 没有人爱她。而他这么多年来的真心疼爱变成了有目的的,变成了压迫。 他明明是那样地疼爱她。 原来不只有婚姻那种才会“留来留去留成仇”,这样的也会。绊住一个人也可能会使对方“怨恨”。 可是是她不肯走的。是她自己要留的……崇日真君大脑一片混乱,近乎迷茫地念叨著这些东西。 现在连他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这样的结局又该由谁来背? 陷入混乱中的崇日真君没有发现,他拢在袖袋里的某“石块”正在一闪一闪,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也没有发现对面站著的崔珂眸底一闪而逝的猩红。 …… “……还有什么,说出来罢。”都到这个地步了,藏著也没有用了。崇日真君看得出崔珂血上头,已经丧失了理智。 如此算是她心底里最真实的看法与怨恨。 那些平日里他根本就无从得知的小心思跟难以启齿的说法,都一一平摊在他面前。 崇日真君从不知道。他一直以来疼爱的孙女会对他有这么多不满和看法。真实地叫人绝望。 他强忍著心尖的颤抖听下去,心里在滴血。 崔英无比讽刺地想道,这么多年的风霜都没能打败他,到头来反倒被亲手养大的孩子打败了,还以这样难堪的方式。真叫人难堪。 再想到今日意外到访的几位访客,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丟脸都到家了。 他这会儿是切切实实不敢看其他人脸上的神情了。 “呵呵——”崔珂发出一道短促的笑声,神色迷离:“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就这样了、就这样了……” 其他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萎靡下来,只以为她已经喊累了, 终於要平息下来的时候, 事情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度的转弯。 女孩儿忽然面容狰狞, 瞳孔通红:“……就叫我先杀了这个害人的傢伙!” 她的手里已经多出一把匕首,竟直衝向寧夏所站在的石台方向。 她要杀寧夏! 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倒了所有人。任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对全程掉线方寧夏產生杀心? 可不能让她成功。寧夏现在在仍在阵中失恋,她所看到的那些都是虚幻的,是她在脑海中构造出来的东西。 可她人却切切实实站在这里。若是被对方的手,寧夏本体可能会受伤不说,还可能还会遭受精神反噬。修士的元神多重要的东西,若是因此受损,寧夏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 从刚才强自听到现在,元衡真君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愤怒。 混帐! 幸亏他们刚才没走把寧夏独自留在这儿。否则再过会儿他们说不准就得来这搬尸体了。 其实几个元婴修士在这,崔珂得手的机率几乎於无。但抵不住她跟寧夏的方向站得近,她反向攻击,倒是比任何人都要近。 她这下似是酝酿许久,又或者是將积压在心底里的情绪都爆发出来,她这下可不轻。 几人都来拦,她冷笑一声,將匕首凌空一掷,不偏不倚地往寧夏上方扔去。 “不好。快阻止那匕首,那灵器有玄机,快!” 只见那把漂亮的匕首半浮在空中,竟凭空掀起了一个蓝色的灵力漩涡,匕身位於漩涡中间,缓缓转动,隨即越转越快。 “废物!”元衡真君难得爆了句粗,也不知道在指代谁。三步作两步快要挪到寧夏身边了,准备一拳把匕首拆卸掉。 “鏘——” “咚——” 眾人眼前一,只见那把正在酝酿大招的匕首哐当一下掉了下来。 成功阻止了么? 站得稍远的云曦君跟来不及反应的金林都鬆了口气。 (本章完) 第616章 息事 第811章 息事 空间阵法出现异动后,寧夏也不敢继续坐以待毙了。嘴上说没有余力了,但一旦真的危及生命的时候,她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关於眼下略显诡异的情况,有两个解释。一是此为考验为完成的部分,现在正发大招。另一个则为最不乐观的情况,就是外边出了些问题,导致影响了阵法里头的她。 如果是前一种,那还好说,不论是奋力一搏还是躺平,都总有个结果。若是后者那就不好说了…… 外边有谁,三个元婴。还有强有力的“己方阵营”在外边守著,若是也能出事……岂不是大事? 空间內持续在震盪,而且震幅不断加深,寧夏置身在里边有著欲呕的感觉,胃难受得很。 不行。 寧夏拔出已经回鞘的重寰,试探性地挥了一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直以来都是虚幻朦朧的白雾空间隨著长剑挥出的弧度。极其小片的空间扭曲,那一片白雾也似是被微微打散了些,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咔”的一声,声音不大很清脆,但却不容忽视。 有门儿。寧夏大喜。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是没用,连个弧度都劈不出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些溢满的白雾是这个空间顽固的成员,任何力量都无法动摇它。 可现在不同了。显然这个空间或者说空间外部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响了空间的规则,一切发生了改变。 果然她的感觉没错,阵法空间已经不再稳固了,出现了漏洞。 有漏洞就代表有可能攻破。正好她在这里头也待够了—— ————————————————— “哐当!” 忽地寂静起来的院子里,沉重的金属落地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似是重重落在某些人的心上。 “这是……整哪一出?”寧夏半举著剑,瞄了眼在躺在地上方才停止了颤动的匕首,还有站位显得有些诡异的场面。 方才由於危急的形势瞬间紧绷著神经的几人在看到如此事態后,终於把一颗蹦得极快的心塞回胸腔,长长鬆了口气。 若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什么事,他们这些所谓的高人真的要找一块豆腐撞死才能保全一点顏面。 也是他们疏忽了,没想到那熊孩子会忽然间发难,还对全程无参与的第三方对象下杀手。那把匕首,即便没有立马酝酿成完整的招式也可看出其绝非凡物。若真拦截不及,这对暂无行动能力的寧夏绝非什么好事。 其实元衡真君应该也能成功把人救下来的。但他並不知那匕首有何效用,只是见崔英这么大反应,也急著拦截。如此变数太大了…… 幸好。 寧夏刚打破阵法限制自个儿出来了,迎面而来就是一把高吊起来的匕首,简直就是生死时速。她下意识就用重寰剑去抽打,也没什么技巧,好吧,她太累了也搞不出什么样来。 然而效果却很奏效。王对王,高下立判,瞬间便能分出胜负来。人如此,灵器也是如此。她的剑要比那匕首厉害太多了。 於是便有一开始那一幕。 原先几人还以为的元衡真君救下了寧夏。再看清楚却发现寧夏人已经从阵法中清醒过来了,方才正是她自己挡下的那道攻击。 “该死的。你可嚇死我了,寧师妹。”金林是小辈,最不顾忌那些虚礼,率先衝过去了。 元衡真君眉头稍松,末了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崇日真君的爷孙俩,才缓缓向寧夏。 云曦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迟疑片刻他终是走到好友身边,看看崔珂那该打的小崽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全场大概只有柳贞无处可去,好像哪儿都不欢迎她,只得尷尬地站在哪里。她倒挺想走,但是就在她面露思索的时候,抱著崔珂的崇日真君饱含杀意的眼眸射过来,嚇得她不敢动弹。 崔珂扔出匕首后立刻就被反应过来的崇日真君捉住,敲晕,保住,防止这人再生异变。 看见寧夏平安了,他也鬆了口气。隨即心中又涌起一股惭愧,因为到头来他还是选择站在自己孙女这边。明明受害者却是对面那个无辜的孩子。他愧矣。 他此刻觉得无顏面对元衡真君了。明明只是一场小小的考验,竟让自己的孙女闹成这样。这下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她的? 可他真的不能就这样丟下珂儿。虽然嘴上说得狠,可心底里还是在意的吧。 你到底是怎么了? 崔英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因为昏迷神色稍显寧静的崔珂,不自在地调了调位置。 “还好么?”云曦君也走向前来。 崇日真君摇了摇头,望向对面。 元衡真君的神情很平和,时不时跟方才那些险些受害的女孩儿低声说些什么,並没有看他们这边。 可当崇日真君正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对方冷不丁地跟他对上了,凉凉的,眸底深处似乎藏著沉沉的思绪。 崔英近乎狼狈地移开眼眸。 这一回他是真的无顏面对元衡真君了。 元衡真君也早就看到了对方投注过来的目光,只是不动声色而已。 虽然他看上去並没什么,可是此刻心里却是恼得很,愤怒於崔珂的胆大包天,对崇日真君也有些迁怒。只是大家都是同阶的修士,始终是有头面的人,轻易不能发作罢了。 可若是就这么算了,那他这个可怜的差点受害的小弟子该找谁去? 不想倒是十足尷尬的对方选择先出声了:“诸位,今日之事是某考虑不周,多有得罪,也不知道如果向大家赔罪了。” “此子无礼,行事鲁莽且有违道义,皆因本座教子无方。待其醒来某定会做出相应的惩罚,並严加教导。在这里,我向各位赔罪了。”崇日真君以极低的姿態鞠了个半躬,眼眸低垂。 “再者,寧小友今日也受了惊嚇跟委屈。我差人准备了些礼物,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小友笑纳,就当是崔伯伯送你的见面礼。另外也给五华派的诸位准备了一些土產,欢迎你们到潯阳城来。” 又是这种场景,她来修真界都遇过好几次了。当初那几次的“礼物”还在储物空间里堆著呢,没找出机会用。 (本章完) 第617章 寧人 第812章 寧人 寧夏承认自己也算是个灾祸体质,去哪哪儿都能招上事儿,有主动也有被动,大大小小也有数次了吧。都是这类事儿。 说实在的,诡异的是她都挺习惯了。 刚才金林跟元衡真君大致跟她把事情说了一下,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竟然平白无故都惹来“神经病”要杀她,真有够倒霉的。对此寧夏已经无力吐槽了。 方才元衡真君之意也是,让她看著处理好了,她是受害人,看她的意思,大有一副隨她的意味。寧夏想借元衡真君的势闹一场也未尝不可,也不必这么憋屈。 然而身在异地,又正值多事之秋,没什么大碍的话就收礼物走人了。不然还能怎么样?人家都说了会狠狠惩罚的…… 寧夏也不管对方的话是真是假,有这个態度就行。总比某些打死不认还死护著的死鸭子要好很多。 寧夏想了想嘆了口气,出了下心中的鬱气。 “崇日真君,今日打扰了,也受了教诲,获益良多,弟子在此多谢真君的指引。”寧夏先向对方行了一礼,做到一个晚辈应有的礼仪。 此话也不假。今日这个组合变化阵实在是让寧夏大开眼界。虽然她嘴上抱怨,在阵中也是煎熬焦躁,但不可否认她在这个阵里真的体验到不少好东西,若有所悟,说不定日后就能用上了。 再说此阵堪比一个活灵活现的现身实践。平日里她不是没有接触过阵法,但是从没有像这样切身体验这样一个大型阵法。真真正正作用在她身上,这又与旁观不同,学到的是真刀真枪的经验。 而她也因此对一直以来不曾涉及的破阵这个模块有了新的认识和感知。 因此於公於私,她都应该感谢对方,真诚的。这点无可否认。 “不过引荐函一事……便作罢了吧。” 闻言在场的几人,包括元衡真君也有些惊讶。 他挑了挑眉,略有些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摇了摇头。 小滑头。不过,做得不错。 “寧小友可是因为我这孽障恶了?小友还请收回前言罢。”崇日真君急道。 他是个有一说一的人。虽也有著自己的私心,可也不会妒贤嫉能,睁著眼说瞎话。 方才的一场混战中虽没法灌注全神,但作为阵法的掌控者,他心里自是明镜一般,什么都清楚。以寧夏的能力,取得这份引荐函自然是实至名归的。 对方明明是来求取此物的,可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后,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又弃了,可见是因为什么。 他又羞又愧还有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恼怒,急著要让对方心意迴转。 可寧夏又怎么会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若是今日她无事从阵法里出来了,邀请函自然是要取的。可中途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完全將她陷入了一个被动的情境,如此……也罢。 因为这跟之前所听所闻完全不一样。这样“有官司”的事情就让它这样完结了吧。没必要图那一时的痛快。 她到现在都记得云曦君的说辞。他那位朋友的孙女临时有事,所以无法前去参加鑑定评比,因此要將引荐函转手给別人。是这样说的没错罢? 可事实呢? 人家孙女没有急事,也能去参加,听闻她们的事立马赶过来阻止了。期间不但闹得祖孙关係破裂,牵扯出一大波家族秘闻,最后还险些闹出人命,横著出去的人差点就是她了。 如此错综复杂的关係叫她怎么继续掺和进去? 崔珂跟崔英什么问题?崔珂跟柳贞又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柳贞又有什么阴谋……这些她通通不想知道,也没必要再听了。 既然原主人都表达不想转让的意向了,还做出这样偏激的行为,她也应该顺著人家给的台阶不要了。 反正她也只是好奇罢了。老实说,公会对她也没啥吸引力,就算评比出线了也多了个虚名罢了,没什么事实上的影响。还不如多些功夫研究阵法总略上的东西实在呢。 “不是。”摇了摇头,心胸颇为宽阔地道:“弟子只是觉得没必要一定要执著於阵法师的名称,好生学艺便是你。” “待弟子锻链一番,技法更精纯些,自然会有机会的。”寧夏之前也听说过公会会诚邀一些新晋的阵法师前来参加鑑定评比。像女主,元衡真君都是被邀请函来的。 寧夏想著若是有朝一日她闯出点名號了,说不定还有人上来请呢,不必要这么急就衝上去的。以她如今的道行上台说不定也是陪跑一场罢了。 “且令孙情绪这般狂躁,弟子也不想激起她更多的情绪,您留给她也好跟她沟通沟通。” 她觉得这人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跟这送出去的引荐函也脱不了干係。她还是莫要粘手,留给他们爷孙二人开解罢。 寧夏犹豫了下终是没说什么,看向元衡真君示意已经说完了,看看他还有什么安排。 “崇日真君,云曦君。”元衡真君淡淡地朝两人頷首。 “多谢二位今日款待。” 元衡真君特地在款待二字著了重音,在之前那样的情境下显得有些讽刺。 一时间院子鸦雀无声,將崇日真君想要挽留的声音生生堵了回去,一口气噎不下去。对方老脸微红,竟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圆场的话。 “本座这弟子年幼,不足双十,自来都是个心肠善的人,也生得弱,不喜恶语伤人。可她没说出来的话真君心里也该有数才是。她说不出口的话本座来替她说。” “贵孙女的行为已经不能用一句任性鲁莽来解释了。偷袭他人不论在修真界还是凡俗界都是令人不齿之事,若是刚才我这弟子没有躲开,说不准已经遭受不测了。” “望真君说话算话,可得好生管教才是,否则害人害己。”元衡真君挑眉看了眼对方怀里昏迷著似乎很乖的人。 “还有,这样的利器真君可得好好保管,可莫要落到不懂事的孩子手里。被有心人利用起来就不好了。”他瞄了瞄地上的匕首,意有所指道。 (本章完) 第618章 提醒 第813章 提醒 崇日真君抿了抿唇。 这匕首是他送给崔珂的十岁礼物,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削铁如泥,若是灌注以灵力则拥能有极强大的攻击力。 此灵器以极贵重的千年玄铁跟多种密钢打造而成,本身就能灌注储存灵力。 当初他为了保护崔珂,几次往里头灌注了大量的灵力,还让崔珂常年以自身灵力温润它。危难之时也可有自保之力。没想到在今日成了她伤人的武器,还险些弄伤来访的客人。 崇日真君根本就无法想像若是被她得手, 寧夏真的当场出事了或是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事儿会闹成什么样。 元衡真君必不会善罢甘休。 幸好…… 这位寧小友十分识大体,也很礼貌,似乎没有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甚至没有看一眼他怀里的珂儿。从头到尾都很得体,有礼貌,但態度也明显感觉格外疏远,颇有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內心越发不好受。崇日真君是个颇为正派的人,虽然不可避免有著自己的私心,但是这种私心也是有限的,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违背良心道义的事情。可就是这样的人越会因为自己的私心感到不安。 这位寧小友看来是个极不错的孩子,也有教养,若是珂儿能像他这么省心他现在也不必如此了。可惜了。出了这事儿,他们怕是无缘处好关係了,就算再碰面面也有可能心存芥蒂。崇日真君长嘆一口气。 再听到元衡真君那番不客气的话,他更是无地自容了,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 崇日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可最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面色颓然, 眼睁睁地目送著几人走出门口。 走到门口,元衡真君的声音传来, 飘到他耳边:“劝告道友一句,还是派人查查令孙身边的人。某观之可不止心態出了些问题,身体状態貌似也不大妥当……” 崇日真君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元衡真君,隨即惶然地看向怀里的崔珂,连忙去探她的脉搏。 本来提醒也是因为一点善念,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元衡真君就施施然地走了。 元衡一行人已经走得没影了,柳贞也想偷摸摸地跟著溜走,可她半只脚正要踏出门槛的时候,大门在她跟前“啪”的一下狠狠地关上了,险些夹扁她的脚尖。 她心臟狂跳,心中暗暗叫苦。方才她听到元衡真君的话心中就暗道不好,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达到目的做的那些事心里就狂跳不已。怎么办?她要被发现了。 背后一阵冷一阵热的,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不是浮在云端的快乐,而是那种站在软绵绵的云上即將掉入万丈深渊的恐惧。 大门就在她跟前重重的关上,也关上了她最后的希望。 良久重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尖上,似是下一刻就要將她柔软的心臟碾成一团浆糊。 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这一刻,柳贞心下既冷静又绝望。 终於走出崔英所居住的院落,方踏出门,他们便发现后头的小院便与空气中化作缕缕青烟散去。 “寧师妹,这回可好险。”离开了那个压抑的气氛,金林才放鬆下来,惊疑不定地对寧夏道。 作为当事人她倒没有旁观的几人那般感觉,只是觉得有些累。她苦笑道:“金师兄,说实话,你看我哪回出来能平平稳稳的,总要整出点事来,我都习惯了。” 似是想起过去几桩事情,金林也愣了下,隨即也有些哭笑不得。从前並没留意,可她这一说却发现,嘿!他这个寧师妹也真是有够倒霉的。 “可你也不可能不出门啊。寧师妹你这种想想其实也是福气,天降大任於斯人也,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说到后边两句,颇有种打趣儿的意味。 “我这倒霉催的,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寧夏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有些啼笑皆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不是我运气好正巧醒过来现如今又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了,横著出来也说不定呢。” “寧师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当咱们真君是摆设不成,若是你没醒来,师尊也定能护持你不受伤害……” 对了,说到元衡真君,怎么感觉对方自离开崔真君那边开始好像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莫非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气? 寧夏跟金林对视一眼。 “真君?元衡真君?”对方静静地看过来,以眼神询问。 “可是有什么问题?”寧夏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方才的事情真的觉得……怪有感触的。” 有感触?什么感触?养儿育女的感触?寧夏第一时间反应道,隨即又笑自己无稽之谈。元衡真君就是个万年单身,老婆都没討,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触? 许是寧夏想吐槽的情绪太强烈了,被元衡真君看出来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小脑袋瓜子都想到哪里了?引以为鑑罢了,免得日后重蹈覆辙。” “非是教导子女要费心,教导弟子亦然。日后本座也是要教养弟子的,可得注意紧著些。免得你这向来调皮的金师兄跑偏了,届时可得我来填。” “师尊!”金林有些羞恼,虽然知道对方是想活跃气氛。 “可惜这位崇日真君……后继无人,那女孩子再这样下去定会拖累他的。” “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有些人永远都弄不明白明白,爱之適足以害之。嘴上如此如此劝说,可却永远不去阻挠又有何用?” 想到崇日真君直到最后都是奋力护著对方,哪怕一点点责任都不肯叫她背负,元衡真君略有些想结交的心又淡了些。 理不清家务事的糊涂蛋还是莫要招惹了。免得被搅和进这一摊子烂事里。 没瞧见么?领他们过去,据说是崔英好友的云曦君现在还滯留在崔英那边没法出来。真心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对方的语气温和地道,似乎专门说给他们听的样子。寧夏两人自然是诺诺应下。 (本章完) 第619章 偽装 第814章 偽装 “唉……”寧夏嘆了一口气…… “小心。”她下意识去挡这迎面扑来的黑影,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鲁莽,也不看看是个什么东西。若是个极重的东西或是什么有恶意的人,岂不是中招? 还记得上回去凤鸣城就中过这样的招式,她险些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毒死了,一度让她心理有阴影。 寧夏下意识就把重寰剑横在胸口,作防御状態, 似是隨时都能放出攻击。 可当黑影快要碰上她的时候,就被眼疾手快的金林捞住了並扶正。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黑影? 这是一个人,一位身形十分消瘦的人,瘦得身上的衣服好似掛著的一样,飘飘呼呼,脖颈处苍白有青筋隱露。身上的灵力更是微弱得几不可查,形同凡人。 对方的表情有些讶异,显然十分意外会有人帮他的样子,隨即很快掩藏了这丝惊讶,礼貌地对扶住他的金林道谢。 寧夏有些奇怪地看了对方几眼,莫名觉得有种怪异感。 这名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长相普通,属於那种扔在土里说不定也能融为一体的人。可对方身上有种难以言述的气场,不强,但有些特別,感觉好像跟他的外表有些不太相配。 …… “回神了。” “嗯?” “你们今天都怎么了?轮著来,合著是约好一起走神的。元衡真君是这样,怎么又到你了?” “怎么了?难道你认识那个人?” “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人的五官显得有些奇怪,不太协调的样子。” “好眼力,能察觉得出来啊。”元衡真君收回视线 那就是说真的有问题? “方才那人周身灵力微弱, 近乎於凡人,可他的步伐却是有底子的, 颇有章法,本座所见各门派嫡系子弟无人能比得上他的。” “且其模样也非真貌,面上贴著的应当是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能改变模样却改不了头骨。不相符合的面具罩上去,自然有漏洞。” 得嘞,所以说她这是又遇上了哪个大神?毕竟潯阳城没有禁止魔道中人入內,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可別又是什么隱藏人物。 元衡真君有些好笑:“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这人连装都不会装。他想扮演个扁鼻子的人至少也要修饰下鼻翼四周肌肉,修补下,这样才像。看他这样,定是直接套进去了,这才显出些违和来。” “他的鼻子应当是相对挺拔的那种。虽然人皮面具应该有些修饰的作用,可原先的骨相是变不了的,怎么看都会有一丝违和。” “好了,这不用咱管。快走吧,再晚些回去龙吟峰的那群崽子定要翻天。” “是。” 寧夏只得跟著元衡真君离开,临走前下意识往对方离开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的人……” ————————————————— 元衡真君一行人回到沈家,立马就收到几位同门的“热烈欢迎”。 他们很早就出去了,跟著云曦君出去的, 结果到现在才回来,想来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这几个是个好奇心重的,早就心痒痒得不行。 他们也不敢逼问元衡真君。在对方离开了之后,立马打上他们俩的主意,或者说打上了某人的主意。 然后金林就被领头的那位龙吟峰弟子架走了,並美其言曰请他去喝酒,然后一大群地拥著人走了,只剩下寧夏一个人站在庭院里。 真是的…… 寧夏无语地自个儿回房了。今个儿也算是累了一天,是该好好歇息下了。 ————————————————— “少爷!”一身麻布的少女颇为无奈地喊到,长长出了口气。 这名少女身形不突出,却有一张挺清秀的脸庞,可见其日后的俊秀。唯一一点不足的是,声音微微有些粗。 “您就別玩了。再这样,属下的一条小命都让你玩没了。我的小命还想留著为家人为少爷做更多的事情呢。” “……” “诺,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请那些地头蛇出面了。”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 作势要转身离开的丫鬟这才回过头,看著一身灰扑扑,身上还沾有不知道从哪来的泥巴的人,都快要被气笑了。 本身病著,还被四处追杀,竟还到处跑。若是碰到什么不想碰到的人,岂不是任人宰割?届时真的是报仇无门了。 嘴厉害得很的某人却也不忘递上手里的斗篷,平平整整,看得出將衣服保护得很好。 男人不太想穿的样子,点漆的眼眸露出点嫌弃,可还是接了过来披在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有些疑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嗯?”少女一开始没听懂,隨即隨著对方的视线立马反应过来,面上一僵。 他知道顾淮说的是他男扮女装的事情。说实话,若不是情非得已,他真的不想这么做。此事日后若是被宣扬出去,他跟少爷都不用做人了,那些恨不得他们死的人可以给他们编出一百零八个故事。个个不重样儿。 可自出玄天剑宗后,他们就一直被明里暗里地追杀。而且盯上他的还不止一拨人,也许是两拨甚至於好几拨,整得他们十足狼狈。 他们两人,一个初出茅庐,另一个暂无法构成战斗力,因此他们也熬得很辛苦,也迟迟无法摆脱这些烦人的苍蝇。 他们距离危险最近的一次,莫过於前阵子被堵在一个城池里,那拨人层层打点搜索,那时候他们都以为逃不了。 遂后来他想了个法子,就是自己扮成女装,又替顾淮改头换面换个样子,二人装成一对游歷的主僕。 他本就骨架子小些,人也小,穿上女装学女子仪態竟没太违和的感觉。 大概是上天庇佑,他们终於成功从这么多拨人的眼皮底子下偷渡了,將他们暂时甩开。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回程又该如何? 那也只有一个办法了,等。等顾淮重新修养好身子再症金丹大道再杀回去。在此之前都只能小心行事了。 所以他们也没敢多留,乾脆一咬牙溜进了东南边陲的地界。这块地界可是个敏感的地方,那些人也不敢太乱来。 来到这边后果然清静许多。 两人终於过上了相对安定的日子了。 而顾淮受顛簸影响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这几日更是开始感觉到日渐增加的灵力波动。 他知道新的一轮“循环”又要开始了……可惜留不住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本章完) 第620章 来访 第815章 来访 顾淮生於中土大陆顶尖的宗门,家族也算兴盛。虽说不上呼风唤雨,但也是个极有脸面的大家族。 他是家族嫡系,也属於嫡系最小的那批。本该千娇百宠长大的,可惜命不太好,父母早逝,自身天赋出眾却有难言之隱, 根本就无法真正的修炼。 也许在外人眼中他是个如此幸运的人。即便等同於废人,他的家人顾家都没有放弃他,尤其是他的祖父凌虚道君对他疼进骨子里,对他比任何一个孙儿都来得好。 可他之所以被这样另眼相待又有多少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他其实心里是清楚的,自己並没有这么重要。 因为一些原因,他胎里带疾病,生下来就不康健,养不养得活都成个问题。而这些也是顾家的人提前就知道的,因此当时他们也都心理有素。可以说他並不是在眾人的期待下诞生的孩子。 可他愣是这么顽强地活下来了。甚至比他素有才名的父亲,比顾家眾多夭折在襁褓的婴儿活得更加长久。父母离异,丧父,重症,一次次散功的痛苦以及绝望,这些东西都没能带走他。 顾淮知道背地里都不知道多少人嘲笑讥讽他,恨不得他立马死去腾位置。可他不想这么顺那些人的意,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他也要挺直腰背走下去。 只是他也万想不到旁人如此,竟连幼时朝夕相处的堂兄亦会对他下毒手,甚至比其他人还来得更早,藏得更深。 他也至今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时候恨上他的?然而想想也罢, 左右不过是利益的事情,你挡我道了或是我挡你道了。 在某些人眼里, 情分是最容易丟弃的东西。在既得利益面前微不足道。 顾淮也懒得想了。 离开宗门也是想散散心。 经歷了这一回,有脑子的都能猜到一些东西了。也是,堂堂道君,愿高价悬赏净灵都遍寻不得。 中途好几次都找到了,却也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不是被抢就是被毁,要不就是去取的人乾脆连人带物一去不归。如此不用猜也知道,有人不想让他好起来。而且这里头也许还不是一拨势力的。 眼下真相开始露出冰山一角,却那么地让人心惊。 留在宗门里……他將永远都没机会。 只是他虽然有几分通透,但却是个不曾外出过的大少爷,根本就不了解世情。出来就出来了,却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或者说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猖狂到这个地步,公然派人追杀他们二人。 本想著出来透透气的顾淮,生生將接下来的日子演戏成大逃亡,逼得他们从玄天剑宗一路跑到东南边陲这边来。 当然,也不算丝毫无所得。如果能苦中作乐地想,其实他也在这过程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也看到了过去无法看到的风景,叫他不会以为这片天下只有院落里的方寸天地。 然而往坏里说, 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外援或是倚仗, 他跟徐青舟隨时都有危险。即便眼下看起来安详平静,但他们都清楚这只不过是暂时的罢。 散功后他的身体有一个不长不短的修復期。即便是想重新循环,再度迴转金丹,亦需要好生修养才有这个可能。 他们俩个匆匆忙忙从玄天剑宗落跑,压根就没考虑这个,又或者是觉得很快就会回去。结果如今只能自食其果。 本没有修养好的身体再度被这场惊心动魄的连日奔波拖垮。原先不日將要好转的身体反覆恶化,时好时坏。 直到前几日他的情况才有了好转,开始能感觉到体內流转的灵气。 可还不够。得加快脚步。 平和的日子不会来得太久。他能早日迴转,届时就不会全然没有反抗能力。 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他脑海中就有个声音如是道。就在这里……他的机会,也许他真的能从这里找到回復的机会。 “……对了少爷,属下听別人说城东那边出了家十分出名的食肆。方才在下路过那边,在外头看人头攒动,热闹得很。但据说真的很好吃,要不今天咱们也出去瞧瞧罢?” 顾淮这会儿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你这傢伙,馋鬼一个。可还记得咱们现在的处境?” 被人追杀的当头竟还不忘搞美食,也是真爱了。 当然,对方的这些提议都被顾淮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此地乃商业巨擘的养老地。人多眼杂地,谁知道外边还潜伏著什么人,在扭转劣势之前还是谨慎为好。 “少爷,您也別说得我像个饿死鬼一样,眼皮子浅得只记得吃……” 隨即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我这不是见你整日都吃不下什么急的?” “是……唉,此事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这样说……” 看著对面消瘦的身影,顾淮的心也不禁软了些。 “走罢!” “少爷,去哪儿?”对方还在傻乎乎地问。 “你方才不是说起那新开的食肆么?那就去看看罢。” ————————————————— 另一头,沈府 寧夏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吵醒了。她都没来得及洗漱,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这边也不方便出去,正想把人先晾著,就听见那人在喊有人到沈府来找她了。 找她?什么人? 她来潯阳城不过几日的功夫,怎么可能认识什么人?唯一算得上有交集的,就是昨日。 莫非是崇日真君的人?他们还来做什么? 寧夏问了几句,对方都说不清,只得放弃,打算直接去大厅会会他们。 去到沈府的会客厅,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元衡真君也早早入了座,见到她连忙挥手叫她过去。 中间站著一个略有些面生的修士,穿著有些熟悉的制服,十分恭谨地站著。他身后放了一堆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装著,完全看不清里头放著什么。 真的来送东西的啊…… 寧夏跟元衡真君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还来—— 她是真的不想跟对方有牵扯,明明离开也前都说好了的。可眼下他这般大张旗鼓地送东西过来,简直就是坑害她。 (本章完) 第621章 答应 第816章 答应 对方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不等她叫立马回过身来,准確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想必这位就是寧道友罢。果然是少年英才。” “贵安。我是崔家的执事郑庄,受家主之命特地前来沈家求见诸位。” “可是有什么问题?”元衡真君有些冷漠地道,显然对於昨天的事还没有消气。 “不。只是家主昨日答应了要给诸位赔礼。自然不能怠慢个,於是便遣了在下前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礼物。显然早有准备。 “昨日我的徒儿也跟你们家主说清楚了。不愿插手这其中的事情。真君这又是何必呢?” “对於昨日之事,家主颇受震动, 又自觉对不住寧道友,一夜煎熬。今日便著门下前来沈府面见各位,也希望能得到寧道友一二的谅解。”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僕人將这大批赔礼分成几部分,部分送到沈府库房里,部分赠予寧夏,连场內的五华派弟子都有份。一个都没落空。 只是他们做得越周到,寧夏內心就越沉重。无功不受禄,无端这样大费周章,还指名道姓要给她赔罪,总觉得意不在此。 “额……我……昨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罢?”她昨天太累了,大脑跟不上身体的反应速度,到今日就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了。 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寧道友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个意思。家主怕寧道友对咱们有误解,才遣小人专门走这一趟的,並非存了別的什么意思。” “我们家主也希望寧道友能答应出席这次鑑定评比。莫要因为一时意气失去这大好机会。” “……再者也是想劝服寧道友收回前言。” 不是。怎么还惦记著这个?寧夏在心上缓缓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事情都闹得这么难看,她可一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了。 本来都说好了互不干扰的,可人家还是提著大包小包礼物上门,还求著她去。 “不瞒你说,其实我觉得贵家千金……引荐函本就是为她准备的,真君还是不要隨意决定罢, 免得再生波澜。或跟她好好谈谈,再让她亲自前往岂不更好?” 寧夏十分心累。且只听说过强抢, 却没有听说过强送的。 “小姐她……已经被真君判了长期禁闭,怕是无法前往了。引荐函得来不易,若是要作废就太可惜了,寧道友就莫要推辞了。” “且您昨日大破组合阵,家主十分讚赏,认为人选非你莫属,你就收下罢。望寧道友能正视,万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丟失了大好机会。” 寧夏沉默了会儿,没有出声。而元衡真君,除了开头那一段,他都不发一言。话都说到这里,对方还是这样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大概没有干涉她的意思,任由她做决定了。 她终是嘆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对方面露欣喜,躬身道:“寧道友大义。那某回去立刻稟报真君,他听了必然欣喜。” 太夸张了吧。寧夏想道。 自己跟对方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中间还隔著崔珂的事,说对方十分欣赏她其实也挺虚的。但是不管对方的目的为何, 他的提供的平台却是极好的。 若是不好怎么会这么多人都去求?甚至引得崔珂跟崇日真君闹? 放弃参加鑑定评比的引荐函,寧夏內心无疑是有失落的,也不甘心。毕竟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谁乐意拱手於人或是放弃。 可寧夏就这么做了,乾脆利落,就是为了心中的那股气。她也不想沾上抢夺別人机缘之嫌。 那管事从领口放著的隱秘处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木盒子,只比巴掌大一些,小小巧巧的。 打开,一片晶莹的玉片,点缀以星星点点,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一块艺术品。一眼看去似乎看到了星空,静謐美丽。 不等其他人看清楚,来访的使者立马把盖子合上,不肯再显露出来。 他双手捧著这个小小木盒,递给了寧夏。 “此为引荐函,道友届时凭此可参加公会的鑑定评比。家主此次也会参与鑑定评比,寧道友许是能碰上他。” 寧夏抓著木盒的手顿住了,有些疑惑:“参与评比?” “是。家主大人原是没打算参加的,怕別人说他徇私。可事到如今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公会那边也听说了这件事,便指派了任务给他。” 原来是去做考官的。难怪…… ————————————————— 潯阳城的风气向来变得快。 不大不小的一座城池,若是发生些什么,第二日说不定就满世界飞了。 而崇日真君的人找到她的第二日,整个潯阳城都在流传一件事。 茶楼里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东边那有个大人物昨个儿出了件大事。” “咦?你们也是?” “是啊,是啊。我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正想跟你们说呢。” “没想到这个柳家还真的能出个厉害。我还以为他们只会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呢。” “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数年前我就碰见过这个女孩,眉清目秀,气质灵动,当时我还以为是哪家精心培养的闺女呢。这些年来名声也好,怎么想都不该做出那种事情来啊……”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越是美丽的女子就越会骗人。你肯定是被她骗了……” “我被她骗有什么奇怪的?没看见崇日真君也没发现么?所以那些大人物也不见得多聪明。”一个作书生打扮的人忽然道。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现在外边到处都在说这件事,我去了几个茶楼,都在说呢。可我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好心人能告诉某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人怯怯地道,似乎有些心虚。 “看你这些小年轻整日里就顾著修炼外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个大新闻吶……” 柳贞打伤了崔珂,漏夜逃跑了,如今连柳家族人都找不到她。 若只是普通打伤也不至於闹得满城风雨,只当是小女孩儿的打闹。 可她断了崔珂的一条手臂,还是横刀切断的那种,崇日真君必不会善罢甘休。据说当时那院子附近都听到一阵悽厉的叫声,瘮人得很。 如此看来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本章完) 第622章 议论 第817章 议论 “好好一个大闺女,就这样被砍了一臂,就算能用什么法子恢復也必不可能回復到原先的模样。再说了,即便是修真界,肉白骨的天材地宝也是可遇不可求,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 说到在这里还有谁不明白的?修真界的確是无奇不有,死人復生也是常有之, 但那都属於特殊例子。大部分普通修士还是没这个福分和奇遇,死了就是死了,要翻身大概就要等下辈子了。 一个年轻的女修,就此残臂,日后这漫漫长的道路大概只能在扭曲仇恨和自怨自艾里度过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活成杨过,一笑泯恩仇。 “可怜一个妙龄女子,恐怕日后都要拖著这根残臂过日子了。日后这婚事怕是也不好找。”认识不认识的都为这可怜的女子感到唏嘘。当然,也只是唏嘘而已,茶余饭后谁不是隨口说说的,也没谁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说说罢了。 “誒,对了,我好像记得那柳家大小姐之前有一阵子不是好得称不离坨么?明明前几天还到柳家那边小住的说,为什么忽然就……” “是啊。这事说来也奇怪得很,忽然间就这样了,柳家那边据说都没反应过来,还一脸懵地去找人,结果白著脸地跑出来了。” “……我是听说啊,事发前天崇日真君那孙女还在柳家住著呢。后来她们匆匆赶回崔宅,不知道要做什么。隔了两天就传来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 真叫人难以想像。” “这有什么奇怪,她……嘘!可別说出去, 要说传出去查到我表弟上,他可能就没法在崔府上待了。” …… “咱们替別人瞎操心个什么劲儿?那是普通的闺女儿么?人家可是真君的孙女,又有一双富有能干的父母,就算残了也非是我等这些寻常修士能比的。要担心比尔还不如担心自己罢。”一人自嘲嘆道。 “看破不说破。忒打击人了,不过一场閒聊,別想这么多了。我们也只是哀嘆下这可怜的女子。” “哎哎哎,都別吵了。这有什么好吵的,难道话题还不够好说开,非得扯到那些有的没的。我还想听迷案呢,不想听你们吵架。来,你继续说,后边应该还有,我之前听的那个版本不是这样子的。”一瘦削的男修粗暴地打断几人越跑越歪的话题,连忙催那人继续说。 “是!是!快些说,我还想听呢。” 那人有些受宠若惊地吞了吞口水,组织了下思绪,才磕磕巴巴继续讲述。而吵起来的那几人则灰溜溜地跑了,大概是觉得丟面子。 这个算得上爆炸性的消息传出来,自然不只有这些人知道, 就连寧夏等外来的人也听了一耳朵。 她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刚好在用早饭,闻言没差点把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还跟金林惊疑不定地对视了眼。 这事怎么搞的?寧夏有些不敢置信,没法想像前几天还好好的几人发生了一个这样的走向。 柳贞砍了崔珂一根手臂。假的吧?! 可外边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还编出各种爱恨情仇的小故事。其八卦程度完全可以胜过现代人,好像都看到一样。 不过这种八卦杂谈还是有几分可信程度的,甄选部分真实性也高得不行,这样半真半假掺著倒显得这些杂谈格外有吸引力。 若是寧夏等人没有去过,可能都要相信了那些人的胡说八道了。然而他们没有。 因为他们那天可是看了全过程的。了解倒不了解,但对这两位当事人都有些印象,至今不忘她们俩个好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忽然间就你死我活了,上升到砍人地步? 况且寧夏真的很想知道,崇日真君到底去了哪儿,竟连自己孙女都护不住,让一个娇弱女子惨遭断臂的痛楚。这会儿大概是痛苦难当的罢。 还有柳贞到底想做什么?直接对元婴修士的亲属下手了,她是疯了不成?还是因为走投无路? 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里边一定藏有內情。 寧夏不由自主地看向元衡真君,果真见他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忍了忍,决定直接问:“真君,弟子不明此事疑点重重?不知可否赐教。” “你这猴儿精,本座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就被你瞧出端倪来。”元衡真君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不过眼神却是温和的,只是在说笑而已。 寧夏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笑笑不语。 “你们可还能回想下那日发生的异状?” 寧夏苦思了下,没能说些什么。崔珂跟柳贞杀上来的时候,她还在阵法里挣扎,哪能知道地这么清楚? 倒是另一个旁观者金林能说得更详细些。 其余五华派弟子也有幸听到了这件事的最详细版本。 不过金林说的细是细,却没什么代表性。也就是他们压根没法从他的诉说中找到蛛丝马跡。 “没了?”元衡真君细细地听,不论长短,细细地听,似乎只是在徵集意见。 寧夏愣了下,就知道自个儿二人压根几乎没猜中,或者是她们所说都不在元衡真君想要听到的。 寧夏跟金林面面相覷。不知道元衡真君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想了想,终是对元衡真君道:“弟子倒有一事想说。虽然如此也有马后炮的嫌疑,可我当时就觉不对。只是没有说出来。” “当时我方才从阵法中出来。有自浑浑噩噩,脑子有点不清晰。但是,当时就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我好像记得隱约中似乎看到一双泛红的眼睛,十分醒目。” “当时弟子还不觉,如今想来却是有些异样。毕竟自古以来,红眼睛就被视为走火入魔之兆。” “弟子以为崔珂的身体可能出了些问题。不知弟子讲得可对。嗯……?”寧夏讲完之后,却发现元衡真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她,眼底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意味,似乎在审视著什么。 “我说错了?” “不、不,没有错。而且精確。元衡真君抚掌摇头,语气中带著讚赏。 (本章完) 第623章 倒推 第818章 倒推 “我隨便说说而已。真君可莫要当真。”寧夏微红著脸,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大习惯別人这样用这样焦距的目光看著他。这会让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你说的也没错。”元衡真君肯定道。 “崔珂身上的確出了些问题。而且还跟柳贞关係不浅。”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柳贞会这么胆大包天的对一位元婴修士的孙女下毒手。 但是,回想了下那天见到的柳真本人又会觉得对方会这样做简直不能再正常,完全在意料之中。完全符合她动机的行为。 大家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柳家小姐,但是在短短的相处时间里,对方的言行却让他们大开眼界,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对於一些心智不成熟或是自高自大的人来说,柳贞这种人则是他们最好的“培育土壤”。 可他们却不知,稍有不慎他们就会成为这个野心家最好的刀,然后一点点的往自己的心口里扎进去,用自己的鲜血灌溉对方,关键全程还是无知无觉。 显然,崔珂就是这样一个受害者。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被进一步祸害了。如无意外,这一生都將生活在阴影当中。如此想来当真是可嘆可怜。 即便那日险些为对方所伤,寧夏也不禁为其感到可惜。大好前程竟毁在这样一个小人手里,这漫长的人生里想起来是否会为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惜? 然而没有如果。一切既成定局,大错酿成,无法改变了。 不过有一点她挺好奇的,动手的柳贞现如今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下了这样的毒手,毁了崔珂,寧夏就不相信对方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崔府。会被杀了吧?! “这柳家小姐当真是有些手段,先是使计笼络住了这崔家的小娃娃,让其心生依赖,並常常在其耳边灌输一些思想。” “那个崔珂也是个缺心眼的,常年没有父母教导, 教养她的祖父又不长於这一类人情世故,因而在这方面一直都是这样浑浑噩噩过去的。” “柳贞就不同, 她是个一个城府颇深的女人。若不是修炼不到位,那副作態矫揉造作也没掌握好那个度,大概会有更多的人中招。” “跟著这人,崔珂便直接被带歪了。正值崇日真君闭关,没空搭理她,於是这小妮子在跑歪的路上越跑越歪。而且隱隱还有些变质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那崔珂被染得也太快了吧!完全是为了柳贞,爹妈祖父都可以不要的类型。 寧夏几乎可以想像到崇日真君內心有多绝望。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先別急著討论。”元衡真君却是摇了摇头,制止了眾人的议论。 “若只是因为带坏一事,崇日真君本不会这么恨对方。” “只没想到这柳家小姐是个七窍玲瓏心的,却也是个黑心的。带歪归带歪,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害人姓名。” “为了更好地掌控崔珂,她还给对方下了行林散,且十分谨慎地选取每日少量渗入身体里,日积月累,人不知不觉就开始暴躁起来,跟过去完全不同。” “行林散是一直种十分强效的劣质灵药。偶尔使用能有奇效,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可若是常年使用, 身体根基怕是会一点点坍塌。” “本座也不知道崇日真君这位孙女服用了多少。但可以確认,她的身体必然已经受到影响了。因而就算不看断臂一事,崇日真君也不见得会放过对方。” 眾人恍然大悟。这段纠缠真有够狗血的。 寧夏这才记起那天元衡真君离开时的那句话的意思, 就是他提醒对方问题所在。 不是,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还没有说两人之后是如何反目互砍的过程。 “之后的?之后的事情本座也不知道?” 鬼才信。 “这一路上,本座不是和你们一同么?又怎么会知道?”元衡真君有些无奈道。 “好了,快些吃完,咱们一会儿又得出去了,可莫要在路上饿晕。” 眾弟子一阵不满的嘘声,无奈也只得收声。 目送眾弟子离开大厅,元衡真君脸上的笑意这才淡下来。 其实方才他没有说真话。虽然没有得到確切的证词。但是猜也猜到事情大概是怎么样的。只是他不想拿出来污了这些孩子们的耳朵,就当不知道罢。 他却是不知所猜测的细节处也差不离了,就差“润色”的地方。 事实上,崔珂的这个遭遇其实跟她自己也脱不了干係。 当日寧夏他们离开之后,崇日真君迅速封院,將柳贞扣留在这里的,以便日后再做处理。 而崔珂的身体状况还需要確认。所以在此之前,可不能让柳贞逃脱。 想得倒挺好,但却挡不住一个猪队友。 如果不是这倒霉孩子坚持到牢房探望。如果不是她揣著满怀心思想要救人,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崇日真君如今是十分后悔自己当时的不作为,总是想著有时间,慢慢教,没想到此行却间接害惨了自己的孙女。 他原是想著,回头再跟崔珂好生说道说道。让她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信任的傢伙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再默默修復关係,回到之前的情况。 可残酷的事实却连一丝並机会都不给他留。用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了她这一门课。可惜交出去地学费再也收不回来了,手臂也再也回不去从前,这一课的代价无疑是极其高昂。 直到现在崇日真君都想不明白,那里柳家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按说他们才是受害者。 “那柳家呢?那柳家小姐的家人又是个什么反应?” 元衡真君嗤笑一声:“人家可识时务了。崔家的还没到他们家门口,他们就宣布要將这个败坏家族名声的女人逐出门庭。” “回头就扒拉上崇日派过去的人,极力討好,还信誓旦旦最是了解那丫头不过,定会出一份力。” 那諂媚的嘴脸,著实噁心。 (本章完) 第624章 是你 第819章 是你 这柳家的闺女儿真的是亲生的么?寧夏怀疑。 京剧变脸都未必有这么快。说好听点是识时务、顾全大局,保全一大家子。说难听点就是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一点亲情都没有。 虽然从行为上看柳贞这个人並不值得同情。但是她对家族从来都是尽心尽力,不曾有过辜负,柳家能这么迅速平稳地一步步爬上来有多少因为她的努力?估摸著有眼睛的都知道。可他们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把人捨弃掉了,还不问缘由。 当柳贞能带给他们利益的时候, 他们比谁都会讲亲情,香车宝马、珠宝首饰都隨意挑选,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是他们家最靚的仔。可当柳贞出事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弄清缘由就立马划清界限,跑得比什么都快。 这副难看的嘴脸著实叫人噁心。 大概柳贞也清楚自家是个什么样子,出事后压根就没想过回去,拋下所有家人一溜烟儿地跑了。 好吧,额……其实都是半斤八两。果然是什么样的窝儿就养出什么样儿的鼠,都是一样的货色。 寧夏等人听著听著也大感无语,被这家人的神奇操作惊到了。无言。 “崇日真君今日张贴了公告悬赏,给出高额的赏金以及数件中高阶灵器追捕柳贞。许多修士都奔著丰厚的酬劳开始动作了,据说散修联盟那边也闻风派人过来了。可至今没有消息。” 这么大阵仗,看来崇日真君真的给足了酬金,否则也不会引来这么多人。可这都过去了半日,还是没有动静,这个柳贞是个人才啊。 崔珂栽得不冤。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此狠手。按说东窗事发,她想法子脱身逃跑是正常的。但是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砍掉崔珂的手?这不是招仇恨么? 原先她下黑手,逃了,崔英还未必会去找。可她动了崔珂就不一样了,还断了人一臂, 这下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境况了。 就这一点寧夏倒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隔著什么东西一样。 对方这样倒像是故意的, 打定主意要走之前,顺带出出气,留下点“胜利勋章”。 可到底是什么让一个金樽玉贵娇养著的小姐放弃舒適区过上逃亡的日子。这真的一个令人想不通的关节。 难道是中“头彩”了,也不无可能…… 任凭寧夏他们怎么猜测,这些事情大概都没个具体的解释了,彻底成了悬案。 “吃吃吃!都甭说话了,这顿饭吃得够久了。” ————————————————— 潯阳城內区 一处静謐的院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內一片漆黑,偌大的空间里只余一片寂静,飘荡著丝丝药材的苦味。时间好像在此停滯了,空气凝结得近乎实体,有些可怕。 原先应该是团锦簇,舒適的放假內部被厚实的锦帛封住,贴得密不透风,一丝儿光都透不进来。房间的主人似乎十分畏光。 “啪——” 头一次是有些刺耳的声音,隨即又转回那种小心翼翼的细碎声音,故意放轻的脚步响起,有人在靠近。 门开启的那瞬间, 有光透过,微微晃了某人的眼。床上的鼓包微微动了下,隨即平静。 黑影在榻边停留了很久, 没有动作。房间內漆黑如旧,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似是若有似无。 “唉……” 黑影矮下去,轻轻坐在榻边,抚了抚被窝里的人。 “喝药罢。”他手里拿著什么。 床上的人没有搭理他。对方也不在意,耐心再三地哄了下。对方仍然是一动不动。 “乖,听话,喝了药才能好。” “好?什么好!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这么好。”躲在被子中的人哭喊著,咻地坐以来,黑暗中隱约可见对方乾瘪的脸颊和比例有异的上半身,以及黑暗中那暗淡的黑眸。 “珂儿。”崇日真君的语气稍严厉了些,带了些警告,隨即又柔和了语气:“莫要胡闹总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的。” 其实他哪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暂时安抚罢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祖父,你不用哄我了。”塌上那颓废的人抬起头来,通红著眼看著崇日真君:“治不好了。没法治好了。我从此也只能做一个废人了。” 哪怕崔珂再愚蠢再盲目也是知道自己这一回遭遇了什么,对她日后又会產生什么影响。 她是商人的女儿,又是崇日真君的亲传,怎么会不知道断了一臂意味著什么。也知道恢復一条手臂到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人直接终其一生保持著残缺的状態。 “珂儿,冷静。別想么多,祖父跟你爹娘定会想法子的。你先別乱。” “可我又能怎么样?杀了我罢。还不如杀了我罢,祖父。我不想再这样活著了……” 响亮的声音於房內响起,那些略显癲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畜孽!肆意妄为闯下这样的祸竟还有脸寻死觅活?你可还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教导?” “起来……给我起来!”崇日真君终於忍不住了,一下扒拉其对方的领口,將人毫不留情地提起来。於黑暗中紧盯著那双暗淡的黑眸。 “看著我。”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自己错在哪里?”崔英难忍焦躁地道,手上也没个轻重,引得对方阵阵痛呼。 “难道你还觉得所有的事物都是別人错,都是別人害的,自己就没有问题。你想想这几年跟著那柳贞都做了多少阴损事,祸害了多少女孩儿,我都教你弄得怕了。” “是本座的错,也一次次地纵容你,让你迷失了路,这是我知过。” “而今更是自食其果,为人反噬。你可以怨恨,怨恨那个伤害了你的人,日后狠狠地报復回去。可你得先搞清楚你更该怨恨你自己,是你推动默认了这些事,不是別人。你给了机会柳贞伤害了你。” “是你……” 对面的人瞪大眼睛,暗淡失去光泽的眼眸放大,僵硬著一动不动,似乎被什么狠狠击中,內里的灵魂都受到了重击。 她的脑海里在反覆迴荡这这两字:“是你……是你……你……” 错的……是我……么? (本章完) 第625章 暗处 第820章 暗处 “祖父也是今日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错得有多离谱,我对不住那些无辜的孩子也对不住你,更对不住自己。竟任由你这样跑偏下去,也不曾言语过一句。如今倒真是自食其果了……” “祖父也並非是將责任完全归咎於你的意思。而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正视身边的事情,去思考, 去成长,莫要再像过去一样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想像地这么简单,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挽回。有朝一日你离开家,离开我,离开潯阳城,你会遇到无数危机,也会遇到无数人,日后也会遭无数的罪,这是无可避免的,一个修士都必须走过的路,你早晚都要走。” “你生得好,生来就拥有许多修士都不曾拥有甚至於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但这也不代表这些东西永远都是你的,因为若你没有能力,这些资源会渐渐流失,成为別人的东西。而你则会成为被资源淘汰的人,毕竟资源有的是人抢,可占著资源的蠢货却只得一个死字。” “我老了。你父母亲也没有这么多精力管你。若你再不学著长大,总有一日会受害。不是你如今这种,更不是那些小打小闹,而是生死决战, 死了就真的死了,没有迴转的余地。届时祖父就再也救不了你了。” …… 不知何时开始榻上的人捂著眼睛, 无声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盖住了她那双暗淡的眸眼,似乎这样就可以掩盖住她內心的真实情绪。 “看到你这样……”崔英似是被刺了下,眼眸空茫,好像不太敢看:“祖父也心疼。也感到无比痛恨,恨不得將那人千刀万剐。可这也弥补不了你所受的伤害,仇恨是无法治癒你的,你要真正地走出来,將这些腐肉一点点清理乾净,才有可能痊癒。” “我等你彻底好起来。” …… “嗯……”良久有浓重的鼻音响起,虚弱却带著一股难以察觉的硬气。 “好、好!乖孩子。这才是我崔英的孙女……別怕,你的苦不会白受的。祖父定会为你支持公道,那个狠毒的恶徒走不远的。祖父等著这一天。”说到这里崇日真君的脸阴得几近能滴出水来。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来,喝药罢。你的伤………也得治好才行。本求来了好丹药给你治疗,不想后来却发现若是以丹药修復,横截面处的静脉必回萎缩一些, 日后若是有机会修復也麻烦。” “我从一同道口中得知此事。他说可用世俗界的草药汤药,辅以灵力温阳养, 可暂保断肢处经脉脉络不会封住, 保持活路。若是日后有了机会或是法子就简单许多了。只是……” 崇日真君有些迟疑,似乎在顾忌著什么。 “……只是过程可能会略微痛苦些,康復周期也长,不知你的意思是如何?” “我用药汤。”哄得一声,所有人都感觉玄幻了。到底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好。” ————————————————— “少爷,外边的事情你听说了?”潯阳城外一片野地,一瘦弱的男子懒洋洋地盘坐在细软的草地上,问话的人则在不远处的河流认真地插鱼,场面显得有种异样的滑稽。 “听说什么?” “就是城东那场闹剧。” “略有所闻,不过当时並没在意,只知道一点。怎么……有何见解?” “唉,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原先还不感兴趣的人有了些兴趣。 “没什么,只是在感嘆一个什么都有的人竟还会想不开,搞出各种乌七八糟的状况,活活將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若我也有她这个命,定不会过成这个样子。” “你又怎知同等情况下你定能做得比別人好?各有各的难处,说不得內有苦衷,或是各有抉择,有因有果罢了……”顾淮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在可惜这个,的確挺像他的风格。 “好了,少爷,咱別说这些话题了,咱们还不如想想我们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咱们后头还缀著这就这么多杀手……这可怎么办?” 顾淮淡定地撇了对方一眼:“又能如何?且看著罢。” ————————————————— “那边,快,方才我看见她了。那一身,一定是那人。” “她往那边走了。” “这娘希皮的,修为不高,怎生这么能躲?老子还在等她拿赏金呢!” “我说大头,你说什么傻话呢?那可不是普通的女修,据说这位可是將潯阳城大半才俊拢在手里的女人,自然不简单。再说了,就是你想抓也要跟那些同行抢过一番才行。” “快追,我不相信这人能跑出潯阳城。” “走。”“走!” 这群人像是蝗虫一样呼啦啦过来,然后咻地一下离开了,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躲在树上的人屏住呼吸,不敢露出一分一毫的端倪,生怕引来那些人的注意力了,届时她是真的逃不掉了。 方才那些人站在下边的时候,她心尖儿一直在打颤,衷心祈祷那些人能忽略过去。 待到那群人一窝蜂似地跑了之后,她才敢稍缓,抱著腿微闭著眼调息。 她太累了,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几乎让她崩溃。 可现在还不能休息……很快,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只要渡过这个难关到外边去,届时天大地大任行,谁又会知道她曾有这样一段曾经? 她也並不后悔。 害人不后悔,断臂不后悔,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更不后悔。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么? ……为了更好的未来。 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不上不下的当头,於是那下不假思索地砍下去,拎著那截断臂扬长而去。 好不容易才回来,她定要抓住所有机会。 別怪我……柳贞神色复杂。怪就怪你自己没有这个福分。反正迟早都会断臂,早断跟晚断被谁砍的又有什么区別? 想到储物袋里静静躺著的那只染血鐲子,心头一热,胸腔內翻涌著一股异常激动的情绪。 就是这件神器,让那人拥有了一切,过上人上人的日子。若她也有…… 如今换了她,一样也可以。 (本章完) 第626章 闪亮登场 第821章 闪亮登场 对於某一处悄然发生的又一女主副本,寧夏一无所知。她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静。 这世上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別人那些惊心动魄也只是他们生活的小插曲罢了。 崔珂一案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然后不了了之了。只偶尔有听到又有人发现柳贞的痕跡,又跑去了哪里。 潯阳城好像一夕之间又恢復了平静。 寧夏等人又继续单纯的游览参观的旅程。 越是隆重的庆典,筹备期就越久,前期会留出很多时间给眾人敘旧。在正题到来之前, 主场就是交际圈,各门派的优秀弟子碰面。 作为其中的“重量级”阵营,他们自然少不了各种应酬和交际。隨著拍卖会日近,越来越多修士聚集在潯阳城,风云聚首,在街上隨意砸块石头可能都能正中一个首徒,路上隨便一个问路的就是某某某某真君的亲孙女儿。 各种各样的茶会、酒会、赏会,小圈子……各种样层出。今天来个故友会,明天就说有饭局,大后天又是某某某友宗诚挚邀请的交流会。 在这种场合倒真的不能隨心所欲了,还是得以宗门大局为重,免得丟脸丟到外边去了。 跟著拍卖会的这拨龙吟峰弟子都是寧夏这代两代往上,至少也是前代的,在修真界已经是老油条了,自有人脉。一来到这种环境就很自如地扩散开来,跟许久未见的故友招呼。 只有寧夏跟金林这两个小的,从来都是小透明的,只能步步紧跟著元衡真君,隨著这位长辈一同去见不同的人,才不至於迷失方向。 不论哪个世界的应酬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攀比炫耀, 或是试探打听,比宗门家族, 比配偶孩子,能比的都要比比。这不仅是男人的战场,也是女人的战场。 显然,寧夏跟金林无形中好像成了元衡真君撑台面的某种“吉祥物”。 她的耳边都在充斥各种“真君,你这弟子真是一个赛一个俊俏……”又或者“道友,你这俩小娃娃忒地面生,从前怎么不见你带出来……”又或者“元衡,你这个大的娃娃可曾婚配,我有一侄女……”等等等。 听得寧夏毛骨悚然,恨不得立马夺门而去。这群人买猪肉的眼光是怎么回事儿?总觉得有些审视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拆开分析个遍。 幸好元衡真君对外是个高冷的,似乎不太热爱社交,都是別人来跟他攀谈的。就算有人来,他也是不冷不热地回几句,有不得不去应付的场合,他去了也是领著他们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对他们二人的回护效果妥妥的。 这让寧夏倒不像其他跟在师长后头的弟子一样这么繁忙。其实他们这边还算清净的。不过,偶也有意外。 “元衡, 许久未见, 倒是憔悴了些, 额间华发丛生, 怕是日子也不好过。”极其高调的声音,尾音是华丽的转调,透著满满的优越和俯视感。 这又是谁啊?老实说,听声音都觉得油腻。 再配上寧夏心里不由自主给他配的bgm……不用看,妥妥的反派出场。 果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说,磁场也跟大眾相衝。都没完全登场,群聚的大批人马已经给他让位了。 不对,不是让位……这是躲!看著后边的人一脸避瘟神一样的表情渐渐流回这边,寧夏几人也背过身来,看向发声处。 一群衣著神態都跟在场眾人格格不入的修士缓缓而来。 这种格格不入是真正意义的。衣著、神態、磁场都与眾人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都透著我们不一样的信息。 现身上演了什么叫古代版的偶像天团。 对方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不急不缓地走上前来,充分染让大家都看到他们。 “诸位正道的友人,日安。” 没有人应答他们,连最缺心眼的都是神色警备地盯著这队不速之客。 对方说的是“正道友人”,其身份昭然若揭。 所以说这堆是魔道的朋友们。寧夏目瞪口呆,为他们大摇大摆闯进来,並占据焦点的主人姿態惊呆了。 正魔两道本就不相合许久。经歷了几年前那件事后更是水火不容,两方见面都恨不得將对方斩於马下。 现在正现身上演。 方才出声点名的人,也是领队的人环视一周,看到这大片防备和厌恶的表情轻笑一声,最终落到元衡真君身上。 显然,对方也是元衡真君的“故旧”。话说元衡真君不是据说是个千年宅男,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好像哪哪哪都有他的熟面口,甚至於连他自己都不认得的仰慕者。 “元宗,许久不见,人老了,你这双眼睛也越发地不好使。我看如此下去怕是有一日连路都看不清了。” “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 哟,你们俩也挺有默契哈,连句式都一样。看来又是一对“冤家”…… “本座道是这边儿怎生这么热闹,原来是诸位聚在这里。原想著进来打个招呼,会会贵道一方的精英,不想一看……也不怎么样儿么。” 这一嘲,直接捅了马蜂窝。 不等元衡真君应答,已经有人对號入座了。 “你们这些邪魔歪道,不好好待在你们的阴沟里躲著,还敢出来招摇过市,活腻了不成?”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有些面生,寧夏近些日来並不曾见过这个人。气势倒是挺足的,声音也洪亮,喊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岁阑,你方才听到什么在叫?” “狗。”他旁边站著的一位面无表情的青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却咬字清晰,传到场內所有人的耳內。 “你……你们这个……”方才慷慨激昂的那人瞬间涨红了脸,跟猪肝似的。 不少人更是鬆了口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衝动,送上去给人羞辱。虽然也猜到这群魔道中人心毒嘴也毒,若是没几分功力或是可靠的长辈站在后边,最好不要充当这只出头鸟。 这个估计是想要出名的小宗门弟子,见有机会便急著出头,完全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 (本章完) 第627章 无妄之灾 第822章 无妄之灾 魔道的修士是出了名的刻薄,懟死人不偿命。若是惹恼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 君子就怕混不吝。虽然正道修士不都是正人君子,但是跟魔道修士比起来,正道修士天然就显得文明许多,自然是更君子的一方。 这些顾著自身修养,心底里还守著那点礼仪廉耻的底限的正道修士们在面对魔道之士时, 就很容易落於下风。这点在正道这边几乎人人皆知。 但凡醒目些的,有些脸面的都不会选择场面未展开之时出声,若是当了“祭刀鬼”那就丟大了,丟脸丟到整个修真界了。 那小弟子终归还年轻,脸皮子薄,这样被嘲,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憋红脸。他的师长见他愤怒地颤抖连忙止住他,细声安慰。 “元宗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上回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只是见你们道中这不挺话的孩子,替你们管教管教,你看他这不安静许多么?” “那孩子是个老实的,作弄他也不见得你有多厉害。倒显得魔君你越活越回去了。”元衡真君淡淡地讽刺道。 “哦?老实的孩子。也是,你们道中最多这样的小东西,脑子也不大灵活,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四处冒头,都不懂得尊重下老前辈。著实令我……和我的孩子们都感到十分不快。” “也是你好运,今日碰著本座心情好,又有这么多正道友人旁观。否则若是平时, 你可能已经成了一具白骨了。不过……” 后边两个字都没说完,方才那个发言的小修士应声歪倒。坐在他旁边的师长慌忙地喊了一声, 下意识就想要去扯人,可惜人微力弱,根本就没法抵挡那强有劲的攻击。 正道修士们闻言无不感到愤怒的。佛也有火,若是之前还在事不关己,那现在涉及到己身,对方想要侮辱他们整个群体的时候,他们不可能还静下去。 “元宗魔君,大言不惭也有个限度。你们魔道之人龟缩在一角这么多年都没有翻出多少天来,这小娃娃说的也是事实,又有何错?你想要滥杀无辜也不必找个这样蹩脚的藉口。” “我们的人自有我们自己调教,不用你们来越矩。你管好你们那些徒子徒孙就好了。想要拿我们的人来出气也要看看我们肯不肯才是……” 隨之而来的是对面那个元宗魔君的腿子叫岁阑的,应声倒下,应该是被哪个看不过去的真君下的手。真是报应啊。 装x打人脸的保不住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打脸。 只不过就是苦了他们这些下边的人,心惊胆战,生怕会莫名奇妙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那边被袭击的小弟子已经在別的宗门帮助下做了起来。幸好只是普通的魔气攻击,虽然修为被融蚀了几个小阶级,但是根骨並没有受到伤害,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只有那受害的小弟子的师长大感难过。因为这孩子已经是他手下资质最好的一个, 千疼百宠,好不容易养到今天, 带出来见世面结果就被魔道贼人动了,著实可恨。 幸好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替他们稍微出了这口气,否则他们门派上下得憋死。可惜罪魁祸首好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人心中恶狠狠地咒道。 身边的人被这样毫不留情面地动了,那个元宗魔君倒像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只挑眉笑笑:“好大气性儿。” “看来你们这些年总算生了点血性,倒比过去那批好些,不再似那缩头乌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 “够了,元宗,来此有何贵干?我不相信你过来就是说说话敘敘旧。也不相信你过来一趟专门找这小孩儿的麻烦。说罢,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来瞅瞅你们罢。听说最近你们挺活跃的啊……” “我本座说的是你——” “元衡。” “听说你刚出关就领著弟子满大陆乱跑,凤鸣城、山市城、湖阳派……跑了个遍,怎么?打算再出江湖?” 元衡真君没有说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似乎並不想回答这么掉价的问题。 “听说……你收了两个弟子。”对方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看著他们这边,尤其是他们两个身上。 寧夏发现对方的视线似乎她身上停留有一阵了,带著一种意味不明的情绪。 元衡真君看著他,没有英应答。 寧夏可以感觉对面的目光似乎在他们身上逡巡了有一阵才收了回去,尾调那一下尤为冷,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听到对方略带轻蔑地道:“就这两个?” “元衡,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便是你功力不怎么样,也要挑几个好的。现在你们正道修士没人才还是什么的,这样的歪瓜裂枣也当宝贝。真是……当真是……唉,可怜啊。”对方装模作样地道。 啊啊啊啊啊,对面的那个看起来很蠢的人说她是歪瓜裂枣。她是打他还是打他还是打他?好吧,她什么做不到。 “鏘——” 哪个神经病要害她?! 寧夏下意识驱动重寰剑抵挡……咦? “啊——疼!”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方向好像不对? 原先已经摸著一点轨跡的修士本以为又是自己人中招,结果惨叫的却是对面队伍的人。奇怪了…… 对面的那位元宗真君一挑眉,眸中泛起一种兴味。 所有人都在无意识寻找,终於在人群中找到特別不一样的因素。 寧夏锤了下剑柄,重寰顺利地顺著剑鞘滑了下去,她的表情还有些空茫,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的动作已经被眾人看到了。 “你这个弟子倒是有趣……”元宗真君轻声道。 元衡真君看了眼寧夏,示意她机灵点,躲到后边来,寧夏心领神会地蹭得一下扒住对方的袖子。 她是谁?她在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不必魔君操心。” “元衡,你这个小孩子可真不得了,一下子就將我的得力弟子的攻击给打回去了,还拍晕了本座另一名弟子。现在的小娃娃可真了不得。” (本章完) 第628章 挑动 第823章 挑动 说实话,寧夏自个儿也没反应过来。 她用剑用得太顺,挡了来袭的攻击,下意识就想拍回去。当然,她也没想到一定能反击成功,但至少能防御守住。 不想规程如此顺利,一气呵成, 就在眨眼的功夫完成了,甚至於很多修士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確是挺让人意外的。 真的是所有人都没发现么?自然不是。至少大佬们都是长了眼睛的,照他们说,不至於连几个小孩子的把戏都看不清。若真是这样,他们也该洗洗脖子直接睡了,不用出来拼死拼活找死路。 只是其他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跟自己没关的事情都少管,免得惹祸上身,方才那发言少年被打伤不也是这样么? 而两方当事人则都是自信。 元衡真君很了解寧夏,他知道这孩子向来是个有成算的,不会束手就擒的。况且他这边也是做好防护的,哪怕寧夏不懂事,他也能在攻击打到寧夏身上前一秒挡住。 而对面的魔修不说,自是自信心十足,他们不信自家人还收拾不了一个正道的小修士,更不敢相信一个正道的小修士能伤害到他们的人。这在他们多年的修炼生涯里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那可是岁阑,新晋升的金丹真人,元宗魔君的新宠, 竟也会失手?对付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没成功? 还有,中招的那是练芜湖吧,那小疯子,竟然防不住一个跟他同等级的正道修士?是他们疯了还是咋样?莫不是对面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儿还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不少魔道修士幸灾乐祸地想道。对,没错,他们真的在幸灾乐祸。 之前都说了,魔道的风气和观念跟正道完全不一样。虽然都信奉丛林规则,强者为尊,但是表现的层面是不一样的。至少正道还守著一个圈子,数著条条框框,一直在做人。而魔道就不是了,放飞自我到极限,一直在疯魔。 对於魔修来说,最丟脸不过是技不如人,被人踩在脚下。这一点,不论是对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是同质的。丟脸的傢伙,没必要给他面子,也没必要去帮。毕竟他们之中谁丟了脸不是自己爬过来的?没有区別。 而元宗魔君就更不在意了。他也是这个丛林体系的佼佼者,既然有能力反击回来, 寧夏便是胜者,没什么好说的。至於岁阑跟练芜湖,他们自己的脸就自己赚回来,他没那个义务替他们討。 只是因为这个,他对寧夏这个原先不大起眼的小筑基起了点兴趣,从元衡身边的背景升级为元衡的小弟子。当然,这种兴味极为微小,也就是问一问的程度罢了。 看著似乎落不下脸,被寧夏一道剑锋划左脸的练芜湖似乎还想再闹,元宗魔君沉下脸冷声喝道:“还闹什么,丟人现眼的傢伙,快给本座押下去。” 那人满脸不甘和扭曲,被几个满脸兴奋的魔道弟子扯到后边去了,动作粗暴,近乎於拖动的样子,叫对面眾多正道修士看了直皱眉。 他被没入人群之前,挣扎著看向这边,似乎在搜索著什么,终於定在寧夏身上。充分感受到来自於对方怨毒和杀意,寧夏耸了耸肩。 得了,看来又招惹上了一个麻烦人物。 这一小插曲只发生在几息之间,眨眼的功夫已经完成交替,那个被拉下去的人走后立刻换上了第二个人,还是一副骄傲的样子。不,或者说,比之前那个更骄傲,跟个小公鸡似的。寧夏在心中补充道。 “今日倒是见识了……”那位元宗魔君咬著舍慢条斯理地道,终於大发慈悲地將关注点从寧夏身上挪开,再也没有瞧上一眼。 “经年不见,你们正道倒是比过去多了些变化。这些小的倒是比过去有骨气些,只是你们这有些老一辈的还是老样子,死狗一样,吠都不会吠。真没劲儿……还是元衡你有些意思。” “你!” “你……” …… 数十道利刃出鞘的声音迴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怒的,眸中燃烧著火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都爱对號入座。更何况对方现下都直说,他们还没个反应,岂不是直接坐实了?这叫他们更下不了台。 “哎呀呀……瞧瞧,本座都戳中了什么人脆弱的神经。都颇有默契,早不动晚不动,这个时候才愿意亮一亮爪子。看来诸位正道友人也是相当地有城府。这次……大概也是胸有成竹了罢。” 虽然听上去是无差別的嘲讽攻击,但寧夏还是敏感地从这段话里听出不一样的意味。 正道阵营这边拔剑弩张的氛围瞬间凝滯,空气中似乎还瀰漫了几丝紧张和尷尬。 说到这里,这群魔修来此的目的终於显露出来了。原来是宣战的……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拍卖会。 这群魔修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也是拍卖会。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在魔道修士的挑衅下,似乎其他宗门的胜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面对魔道上,正道阵营总是显得异常团结。 想到今年拍卖会先放出来的某些宝物的风声,正道修士们觉得不能再忍了。尤其是在涉及到他们利益的情况下。 有一就有二。刚才还似哑巴人一样的正道修士们七嘴八舌地反驳起对面的那位魔君来。虽然他们十几张嘴巴还是打不过就是了…… 反倒是方才比较“活跃”的元衡真君却是闭嘴了,静静地看著这群人在斗嘴儿,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的寧夏可以清晰听到元衡真君忽然嘆了口气,不过情绪却很淡,她也分不清对方此刻正怀著什么情绪。 还是老样子啊,元宗。 嘴巴不饶人……也狡猾得很。这下子这群人就落了下风,把自己的底都透给了对方,还是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给卖得一乾二净。他们是不知道,这位百宫的魔君最擅长的就是蛊惑。找出你的弱点,再以各种方式攻之。 这人做事为了达到目的向来都不择手段,一个极度隨心所欲让人头疼的人。 (本章完) 第629章 眼熟 第824章 眼熟 元衡真君早前就曾跟这个元宗魔君打过不少交道,有胜有负,自然也是吃过亏了的。十分,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看不听视若无睹,冷眼旁观,否则极容易被挑动的。 唉……没眼看。 相对於没眼看的元衡真君。元宗魔君战得不亦乐乎,三言两语懟一下这个小, 再分出三分精神嘲讽了下那个,再…… 这场始於紧张,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无硝烟的战爭不知不觉变成了这位元宗魔君的“个人秀”。 在场的眾正道修士也不知不觉成了被牵著鼻子走的那群牛。的確是有些滑稽。 寧夏开始也不觉,可看著看著也体味出点不对味来。 咋忽然间变成菜市场?这群人为啥要跟一魔修进行这种无意义的爭吵?真的大写的问號。 之前被挑衅了一个两个都装哑巴,现在倒好逐字逐句地挑事儿。说得还挺带劲儿的……所以只是不想当出头鸟? 寧夏这一刻的心情跟元衡真君挺重迭的,她也想嘆一口气儿。 什么时候才能完—— 一道略带探寻的目光往她这边投过来,角度有些微妙……似乎是来自於对面阵营的。 难道是刚才那个谁?引起谁的注意力了? 寧夏没什么感觉,只淡淡地想了下便放弃了。因为对面一片黑乎乎的,一样的晚娘脸,幽幽地看过来,老实说,真分不清具体是哪个。 许是好奇看看而已。毕竟她刚才也算是出了个“小风头”。 不过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她还是下意识警惕起来。根据她在修真界混的这几年来看,越是混乱则越要提高警戒,毕竟这个时候最容易动手脚。 她持剑四顾,鬢角下的眼眸清亮,锐利的剑锋晃了某人的眼。 那人在人群中眯了下眼。对此寧夏则一无所觉,继续高度警惕著。 看著一无所觉的女孩,无邪再度眯了眯眼眸底深处越发冰冷。 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让他想想,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模样儿。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不是很远。 无邪隨著门內的传功长老到潯阳城这边走一趟,来寻某样东西。 说来他跟这次领队的传功长老元宗魔君也有几分关係, 且还颇为尷尬。眾所皆知,百宫是个阴盛阳衰的地方,常年女子当权,本任宫主更是一个女姓。他们於两姓关係上比之其他宗门更为开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邪就是现任宫主唯一的儿子,且为父不详,只知道应该是个正道的修士的种。不过,无邪天资出眾,肖似其母,又颇受现任宫主的欢迎。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下一任百宫的主人。 而为什么会说无邪跟这位元宗魔君关係尷尬呢?自然是源自於他们唯一的交集处,百宫宫主,无邪的母亲妃。 元宗魔君曾经与妃相好,还险些谈婚论嫁。但是元宗魔君有些受不了妃的心,也不想成为妃当时有了些雏形的后宫男主,这段感情后来便和平告吹了。 两人分开后並没有闹翻,该怎么样怎么样。妃仍旧是元宗的顶头上司,依旧十分器重他,两人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偶尔也会约在寢宫里喝喝茶…… 对於这个险些成为主父的元宗魔君, 无邪总会有几分忌惮。毕竟对方可是在他母亲面前能说几句话的人,也是宫里闻名的传功长老,百宫都不知道多少弟子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元宗师傅。 这位元宗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对方是宫里难得的灵巧人,脑瓜子清楚也聪明,粗中有细,这一道自然少不了要找一找正道的茬。 果然今日一来就直奔这了 隨同一起来看热闹的无邪看到这满场子中庸的正道修士,瞬间就知道他的想法。 果然是打探好才过来的。 別看这里这么多正道,但都是些名声平平或是行事中庸的老派修士。这场应该是某个圈子的聚会。 如若有天星阁或是归一门这类激进门派在这,许是要惹恼热闹些。 老派、中庸自然代表著做法保守,锐气不足,这类修士往往都出身自不大不小的宗门,或是粉底不足,又或是宗门活力不足。总之,称之为“老弱病残”也不为过。拿他们来试探最好不过。 当然,他也不瞎,没忘记还有五华派的人在这。领队的是素日来十分低调的元衡真君。 这个倒少有了。元衡真君可能在一些圈子里名气並不大,但是在他们这边倒是相当有名號。 这位年轻时爱好交游、四处云游秘境的修士在过去都不知道留下多少传说。有魔修至今说起他来都是兴奋的。这是个极有能力的修士,跟那些腐朽的正道修士不一样。 好吧,若是元衡真君知道对方对他异常高的评价,大概会十分惊讶。 而且他们的元宗魔君似乎跟这位元衡真君有几分过往,听到他的名字就十分兴奋过来了。 今日一见,无邪发现这位果然十分聪明,也冷静,跟其他说几句就急急跳脚的蠢货不一样。在对方眼中,他看到了冷漠和瞭然已经极深的警惕,便知道对方早已瞭然元宗魔君的心思了。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也勾起了他一些遥远的回忆。 岁阑动手,无邪也看到了。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能这样毫不留情地弹击回来,连练芜湖那小疯狗都能砸中。一下子能扒拉下他们队伍中颇有名號的两个人脸,这人又是何方人物?无邪倒是起了些兴趣。 可越看,他就觉得越眼熟,脑海里封存的某一角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可是为什么他的记忆中却是另一张清秀却富有风情的脸,那个火热的夜晚,喘息声,冷冷清清的语调,还有格外灼热的掌心……明明於他无邪而言只是寻常的事情,却品味出一种特別的旖旎来。 可是他清楚记得那张脸並不是眼前这张稚嫩且乏善可陈的脸庞。不是同一个人。 到底在哪里见过?无邪心中升腾起一丝泄火,內心焦躁不已,恨不得立马找到答案。那个女人是水? 寧夏:……长得这么乏善可陈真是对不起哈。 (本章完) 第630章 突问 第825章 突问 当然,幸好寧夏並不知道这狗男人內心的某些黄色想法。不然准得噁心死……就算不是看著她起的意念,但如果是透著她的脸想起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也很隔应。 该说,无邪这傢伙天生长了一张酷炫狂霸拽的霸道王子脸给他上了一层天然的掩护。 那张看多了会感到油腻的冷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酷得不能再酷,完全看不出他正在想那种东西, 包括寧夏在內,都以为对方在想什么重大的问题。 心满意足地懟了一票正道修士,又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元宗魔君的心情都出乎意料地好。 不料却看到五华派一行人有些乏味准备离开的样子,他又有些不痛快了。 “元衡,你这是瞧不起本座还是怎地?如今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这个故人说了?” “本座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曾经那个游遍五湖四海,驍勇好斗的元衡又在何处?” “莫不是困在笼子里久了,都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还是被关在笼子里失了锐气,丧门犬一样,真教本座不敢相信,你还是你么?” 元衡真君半迈出的脚步顿住。 隨即寧夏感到一阵风飘忽而过,眼前一,人影交迭,响亮的碰撞声。不待她完全看清楚,风又起。 又一阵劲风回笼,元衡真君重新站会回原地,面上並无变化,只是袍角微微有些凌乱,看上去似乎只是一阵风吹过的感觉。 而另一边的元宗真君似乎不那么乐观。他那张冰冷如玉的脸庞上赫然有一道青紫色的印子,十分新鲜, 明显就诞生於方才。 他的嘴角也破损,跟脸上的乌青色连成一块儿, 看上去十分狼狈,这让现场里很多修为不高跟不上速度的修士心里暗自嘀咕。倒是是什么样的彪悍人物,竟然公然对战这位魔君,还取胜了,破了对方的脸面。 当然,这部分人当真是极少。但凡有些眼力劲儿的都看得出来,到底谁跟这位元宗魔君打了一架,好在他脸上留下这样“光辉”的印记。 这时候很多修士才恍然想起来,很多年前那个群星闪烁的时代,五华派到底有些什么样儿名声在外的人物。 这位元衡真君年轻时似乎也是个野兽派,好动好斗,十分活跃,可谓是战遍天下无敌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很多朋友绝大部分都是在某些时候交战时结下的缘分,不打不相识,而后处著处著处出了感情。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他师傅过世,晋升真君以来,渐渐改变了作风和作態,变得保守起来,更是极少外出。也是因此,久而久之, 眾人慢慢地忘却了这么一號人物,也就下意识忽略掉。 可今日,元衡真君却是重新教这些老牌世家认识到,这个人从未消失过。他不是做不到,不是退步了,而是……蛰伏。修为越发精进,让他们不得不嘆服,五华派真是个幸运的宗门。 看,那看起来威势惊人的元宗魔君不就一下子就被打去了脸面,不带留情的。打人不打脸,修真界也同样適用。 被这样一巴掌拿下,元宗魔君內心的羞辱感可想而知。就在这么多正魔两道修士的眼皮底下,他的顏面算是踩在地上繁复辗转,活脱脱的公开处刑。 “你……”果然,元宗魔君牙呲欲裂,但整个人都的混混沌沌的状態。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眼神,或是疑惑、亦或是幸灾乐祸……都让他难以忍受。 他以袖子狠狠擦拭了下嘴角,眼眸的杀意倾泄而出,都射向元衡真君他们的方向。 寧夏等人也受到了波及,其他门派底子有胆小者乾脆避身而出,將空间留出五华派他们一行人。生怕受累。 “如何?”元衡真君冷笑道:“元宗,你方才可感觉到本座的功力有所退步。如果是,那也很遗憾,你连退步许多的我也无法胜过,有有何资格对本君指指点点。” “还望你搞清楚些。沉默,不代表真的退让,莫要逼本座真正出手。否则还不知道谁痛……”元衡真君有些不怀好意地看了对方一眼,直把看得有些发虚这才赎 收回来。 哇—— 真够酷的。这还是寧夏认识元衡真君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强硬、正面地刚別人。直把他们都嚇了一跳。 这一刻真的可称为元衡真君的高光时刻。 “现在,带著你们的人都撤了罢。既已经得到你们想要的,也听到你们想听的,就罢手罢。莫要继续逗留此处……否则就別怪我无情了。”元衡真君看了眼对方,毫不犹豫地道。 “还不走!!!” 虽然就此听从敌方的威胁就此离开很丟脸,但是他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已经是最合適的台阶。元宗魔君是个明白人,魔道的人也不似正道之人一般爱面子如命。既然无利可图,那就如元衡所说,不必继续逗留在此处了。 “如斯凶残。”元宗魔君轻嘲:“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们正道之人也真是的,经不起一点玩笑。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可差点把本座给坑死了。” “罢了罢了。”元宗魔君勾起一抹概算自然的笑意:“今日与眾道友相会,获益匪浅,相信回去之后必能有所受益。” “叨扰已久,本君也不便继续逗留。如此告辞。”背影有些萧条,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颇为滑稽。 看到这群魔修终於要走的样子,眾多正道弟子也终於鬆了口气。这群人终於要走了,终於叫他们等来。 天知道这群魔修毒舌地不得了,还专捡你的痛处攻击,实在叫人难受。盼星星盼月亮可终於把他们盼走了…… 拜託了,回去之后可別出来了,脖子拴紧了,莫要放出来害人可好?有人心中默念道。 可惜有人似乎並没有听到他们的祈愿,再次把水搅混。 “你……是谁?有些眼熟。” 这群魔道修士退场,擦肩而过的功夫,忽然有人道。离她很近,把她嚇了一跳,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话……是对她说的么? (本章完) 第631章 直接 第826章 直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此刻寧夏也被搞糊涂了。 突然间冒出个陌生人问“你是谁”,直把她嚇了一跳。 额……对方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寧夏的脑海中也十分默契地浮现出这个疑问。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有种莫名的面熟感,似曾相识,但也应该不太熟。因为若真是熟人,她必定能认出来才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棱模两可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觉得对方很面熟……伴隨著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她似乎对对方怀有……恶感?! 那就是曾经的敌人还是什么? 一时间寧夏的脑子有些混乱。 可对方还是步步紧逼,挪近了半步再度问道:“你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是谁?寧夏有些莫名其妙。不, 我知道我是谁,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谁是谁……越想越懵,寧夏决定主动出击。 再不解释,她都快要被戳成马蜂窝了。瞧瞧某些人都快误会成什么样儿了。 “这位朋友……”寧夏硬著头皮道,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称之为“道友”似乎不太合適,叫“餵”又没有礼貌,她只能扒拉出个不尷不尬的“朋友”来称呼。 罢了,反正他们刚才不也称呼他们为“正道友人”么?喊声朋友不为过罢。 “虽然不知你那位故人的情况。但我可以很確定,我並不是你要找的人。”不管如何,先否定再说。毕竟被地方阵营的人说眼熟,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確挺尷尬的。 见对方目光有一瞬的迷离和眸中偶然闪烁的探寻,寧夏已经可以確定对方的注意力不是真的在她身上。她也確定自己跟这个人交集不大。 等等……百宫。寧夏忽然记起来不久之前元衡真君说起来的这位元宗魔君所属,正是百宫。她之前並没在意,忽然才反应过来。 百宫是哪里?姑且算是魔道三大巨头之一,也是女主的官配之一所属的门派。 无邪,王静璇最难以捉摸的一位后宫。其人诡譎,出身魔道,手段狠辣,完全跟温柔沾不上边。这样的人却在书中对王静璇百般呵护,全心护航。 这人的故事她记得好像从很久之前便开始了。 青涩的女孩儿, 极具吸引力的邪剑,入驻客栈那个特殊的门牌號以及瑟缩在小黑箱的角落紧张地等待著某个身影……寧夏好像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一切, 关於那天,关於眼前的这个人。 寧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用见鬼的態度看向对方。虽然她知道此刻保持面无表情才是最有利也是最安全的处理方法,但是她实在忍不住了。 这人不是……不就是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意图要杀她的神经病么? 別问寧夏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因为这人曾经给她留下深深的阴影,直到现在偶尔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还能活著是命大。 那也是寧夏来到修真界第一次直面那样浓烈的杀意。 当然,寧夏並不知道自己那次是充当了某位沈姓师兄的替死鬼,改变了原定命运的轨跡。否则她更觉得自己当时能活下来完全是邀天之倖。 五年前她只是一个人刚来修真界的小菜鸟。修炼得无聊下山游玩,不想正好遇到了蛮不讲理的无邪,並险些被对方以无理的理由害了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头顶著一个斗大的冤。 如果说她真的做了什么。她现在也不至於那么生气。可是呢?她啥都没做,就是看了眼对方看上了剑,结果就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费劲心思要杀掉她。途中她还免费客串了把对方跟女主感情的推动者。 看见寧夏的眼神迷茫转而愤怒,隨即眼中浮起一层极其复杂的情绪,无邪明悟。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想到脑海中那副曼妙的身姿也,无邪莫名有些心热,看向寧夏的目光十分灼热哦,似是要將她钉出一个洞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没必要隱瞒,不是么?”对方似乎在就事论事, 颇有几分討价还价的意味,似乎想拼命说服寧夏。 寧夏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急切,却將之理解为想套话。但她觉得对方是有可能在装傻,確认她是不是那天那个人,然后再伺机杀她之类的。 好吧,总之这两人似乎並不在一条线上。 “好了,无邪。莫要执念,既然这位小友不想说,那便算了……” 啊啊啊,你们俩一唱一和说这种那么容易被误会的话。感觉到一些同道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寧夏不禁心中暗骂这两人的无耻。 寧夏现在憋气得很,一口气堵在心口出不去,难受得不行。不行,若是不让她痛快出口气,她就要憋死了。 “你可真是贵人事忙,什么都记不清了。”寧夏嘲讽道:“大概是业务量太大了……”杀的人要杀的人太多,杀一个忘一个,怎么可能会记得她这种小嘍囉。 “五年前,宛平城,可还有印象?” 噬魂重剑的碎片,小女孩儿,另一个女孩儿……记忆通通回笼。 那日晚上的旖旎和回味,他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忘怀,如今再想起来,心中躁动异常。 他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你。”无邪捂著头喃喃道,似乎头疼难耐的样子。眼前似乎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一直背著身。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又或者是这个人的表情太淡,各种的变化都极微,寧夏並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少宫主且看清楚些,我可不是我那同村的貌美姐妹。当初也逃过一劫也是全仗著您的“照顾”。”寧夏特地在照顾二字咬了重音,怨念颇深的那种。 “若是您觉得不甘心的,尽可记住我的脸,欢迎下回再来找我。”寧夏不无讽刺地道,豁出去的样子。 “我……” “噗通——” 方才还一脸兴味旁观的元宗魔君脸色大变,有些慌张地扶住忽然间歪倒的人:“无邪!” …… 一片混乱。 寧夏:…… 话说这种恶毒女配欺负女主的现场感是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第632章 变数(上) 第827章 变数(上) 无邪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女孩儿,清秀的脸庞,超乎寻常的坚韧,以及那双特別的如雾里一般难以看清的眼眸。 他由好奇到感情绪,到好感,到喜爱, 再到深爱,到而今的满心复杂。 他们一起经歷了很多事情,但是他却不是她的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还有数位男子,都是在各领域呼风唤雨的大能或是奇人异士,且隨著时间推移,他们的境界不断增长,这些加入到他们队伍的男性拥有越发强大的力量。 无上尊贵的尊者,邪肆狂魅的魔王,万战不曾一败的妖王……这些人都是那个女孩的“战利品”。好像这天下但凡有些本事的好男儿都被这位长相只可称得上中上而非倾城仙姿的小女子吸引住了,亦步亦趋地跟著,渐渐地成了她的石榴裙下客。 而这些男人也是分等级了。女孩儿虽男顏眾多,却非滥交之人。相反她於男女之事上淡得很,只是举止言行上下意识有些轻浮,许多男人都因此误会为她对自己有意思,也因此闹出不少事来。 可事实上,真正跟王静璇有肌肤之亲的屈指可数,或是一夜旖梦就是一生了。 总而言之,这些男人有多少一辈子都只能俯仰其背影,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无邪倒是少有几个例外的。因著王静璇微末之时的一次意外, 他跟对方有了肌肤之亲。后又因他皮相甚佳,天性浪荡, 又有了多次,渐而成了她少有的几个亲密之人。 事实上,他出身自东南边陲的大魔宗百宫,也是宫主之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宫主,自幼身边的美女要一茬有一茬,绝世美人都见了不知几何。说实在的王静璇这样的,在其中也不过是中人之姿。 可无邪愣是被这个女人吸引了,一度无法抽身。 从玩味到在意,再到疯魔,不过数十年的功夫而已,他已经变得不再像他了,成了一个连他自己好像都认不出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大概是爱了。 所以他才会愿意忍辱跟这么多男子共同分享一个女人,才会愿意拋下华美奢华的百宫和无上的权柄,才会愿意这么多年不清不楚地跟著一个女人。 可是他真的甘心么?当他亲眼看著对方跟又一无名男子亲近之事,当他蠕动下唇对著新人说话时,当他这些年夜夜梦魘之时……他就没恨过那个践踏他尊严的女人么? 然而,愈混沌愈疯魔,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了。王静璇飞升了,同她最后一位红顏知己——一位即將飞升的大能一同离开了这个位面,跟他们这些“螻蚁”彻底离开。 那一刻,无邪才梦醒。 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他得到了什么?环顾天地,竟是一片空茫茫。 曾经钟鸣鼎食,享无尽奢华的百宫在数年前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就在不经意间,他晨起的某个早上,听到下边的人来报,百宫为宿敌所灭,他的母亲同他素未谋面的幼弟一同战死。世间再无百宫。 他这些年也过得浑浑噩噩,孑然一生。除了一身来得莫名其妙的修为,就好似什么都没有了。而这片天地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他也好像为世界所遗弃的人一样,再也融不入这片天地。 而他曾经唯一的执念,那个女人,就在他眼前,同另一个配得上他的男人一同飞升了,再也不会回到这个世界来。 他得到了什么?他……又失去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却失去了一切。 无邪茫然。 然后他看到同他站在一起的数位“同伴”也露出了同样茫然的神色。所有人都在混混沌沌,似乎方才如梦初醒,消化自己这些年来经歷的事情。 之后的事情无邪不知道了,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不多久就迎来了死亡。似是油尽灯枯,在某个角落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在他之前,已经有数位“同伴”在他们最后的收容所逝去。 之后,他了过来。 无邪从混沌中醒过来,感到头疼欲裂,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无邪扶著头,有些笨重的坐起身,想要像逝前那段时间那样支撑著做起来,却发现……身子意外地轻快。 不对,身体不对劲儿……好像不是他的身体,太鬆快了。他之前那副在后边以极快的速度萎缩变得风烛残年的身躯不可能有这种感觉。 他这是夺舍了么? “无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似乎在遥远的过去曾经听过这么一道声音。可这些声音的主人早已入了土,这么会再度听到?莫不是他真的进了阴曹地府了吧? 无邪头痛欲裂,一边还在胡思乱想,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情况。 有人扶了下他的后背,虚虚扶著,不触实也不会太虚,透著疏离感。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一个人。 一个应该早已作古的人。 所以说他真的到了阴曹地府了么? 元宗魔君皱眉,看到无邪睁开眼睛,他这才鬆了口气。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人交代。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这个孩子是个什么心情,是恨?亦或是绝望? 不管如何,这人都是那个人的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血,看著他似乎就可以看到那个人眉宇间的清丽。哪怕已经不爱了,也是曾经放在心尖的人,又怎能对她相关的东西无动於衷? 天知道无邪倒下的时候,他心中腾起多大的怒气和杀意,又有多恐慌。无邪是那个人的孩子,更是百宫未来的主人。若是无邪真的出了事,只怕潯阳城里的修士们也会不得安生吧。 直接间接的嫌疑人都被元宗魔君扔到一边,先领回去,帐再日后慢慢算好了。 好吧,如果没有意外,糊里糊涂被“碰瓷儿”的寧夏算是惹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当然,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当无邪重新睁开眼睛,一切都將不一样了。 无邪的人生大概就是《论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的大型纪录片和《走过那些被操纵的岁月后,老子又重生了》 一大家子的狗血剧模板 (本章完) 第633章 变数(中) 第828章 变数(中) “可算醒了。若你还不醒过来,本座都准备调派人来剷平潯阳城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凉凉的,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关心和冷意。 潯阳城?什么潯阳城?莫不是地府的名字? 无邪好像跟地府磕上了,看著上方那张有些陌生的脸,还有些懵。 “怎么我会先看到你……”无邪忍不住低声呻吟。这个人是他遇见过最难搞的一个人,他向来不长於跟对方相处,都是能避则避的。小时候如此,长大之后更是如此。 元宗魔君却误会了这话,冷脸道:“睡够了没?还弄不清楚情况么?难道以为自己还在哪个姬妾的窝里?” 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过姬妾了,这个早就成了歷史了。甚至於自己也成了別人某种意义来说的“姬妾”。怎么又有了? 难道母亲在下边看到,对他这么窝囊屈居在一个女人手下很不满,在阴间弄了几房姬妾给他。那可真是……无邪无奈苦笑。 “无邪,你今天是什么毛病?又说胡话又做出这种小女儿作態。莫不是被那小女孩儿嚇傻了吧?看来本座真该找元衡算算这笔帐。”元宗略有些轻鬆地道。 其实见人已经醒过来,他心中毁灭的欲望已经淡去了些,也找回了些冷静,不再这么易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为什么人死了还会感到头疼?无邪扶额,感到一阵头疼伴隨著晕眩。他分神去听元宗真君的话,一边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听到没?” 温热的指尖触及他的额头,让无邪愣了下。怎么会有温度? 他真的是死了吗? “没事啊……怎么还懵懵的样子,可要请医修?” 元宗魔君正要抽回手,却忽然被人握住了,可把他嚇了一跳。 竟然有人敢隨意碰触他,多少年了,自他成名以来几乎没人敢碰触他。这样不经同意的情况下,竟有人敢撩虎鬚? 儘管因为某人的原因,他的確对这个小崽子心情复杂,但不代表真的是亲近。他觉得自己跟对方还能亲近到这个程度……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对方却咻地攥紧,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好似心肺停顿的感觉,手上的力气增大:“什么时候?”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发现你很不正常。身子哪里不利爽了?一会儿本座再叫人来……一群庸医!” “我是说,现在是哪一年?” “真是糊涂了。好,你给我好好休息吧,莫要再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了。本座已经传讯给你母亲,到时候看看她怎么说。若是再不妥,本座会先行送你回去的。”元宗魔君有些暴躁,显然被无邪这些弱智问题折腾地不行,不耐烦答了。 “拍卖会……”无邪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喃喃道,之后的话便隱没在喉咙里,他也听不真切,也不太在意。 “总算是想起来了。本座险些都要给你母亲补一消息,告诉她儿子疯了的事情。” “好了,好好歇息。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届时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再说吧。” “若是要报仇便你自己来罢。本座就不掺和进你们这些小的事情里。”確认无邪没有事,元宗魔君又变得懒洋洋起来,摆了摆手,交代了几句便瀟洒地转身走了。 而无邪的反常显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內,应该只是小孩儿的小心思罢了,他就不掺和了。至於他可曾怀疑无邪被什么冤魂野鬼附身了?自没有。 元宗魔君能察觉到无邪壳子里自始至终都是无邪的魂魄,那个魂魄也可以確定是无邪。他是不会认错的。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担心?没必要,他又不是这小崽子的爹。 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只留下无邪独自倚在榻上,低垂著头,静静地思考著。 潯阳城、拍卖行、元宗魔君……种种种种都在表明,时间回溯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年少时,不曾遇到过王静璇的时候他重生了。 怎么会? 无邪瘫软地躺回榻上,感到晕眩和头疼在加重,一个接著一个,砸得他头疼。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他是不是在做梦?难过她刚才就觉得四处都不对劲儿。敢情他没死啊。 可无比真实的事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至少在这一刻真实地发生在他面前。 他重生了。 他还是大名鼎鼎的百宫少宫主。那些男人,他曾经的同伴也大多在各自的领域里绽放著。王静璇呢?还在五华派某个角落窝著。 无邪此刻无比清晰自己现在处於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可他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自我囚禁”的那些年里,他好像已经失去了做决定的能力…… ———————————————— 找王静璇,自然是不可能的。静静等待,再走回过去的老路就更不可能了。 这也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原因。 他早就不再是过去那个骄傲肆意的少宫主。这些年里他的人格被打碎,重生,扭曲著长成今日这副鬼样子,永无可能恢復了。 现在遮了脸走出去,大概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他还能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楚。 他恨那个女人。无比痛恨。 自他醒过来,重新张开眼睛,哪怕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他就確定了这一点。 那些曾经被遮盖住,被迫隱蔽起来,被蒙蔽的怨恨,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无邪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在静謐的室內,就像一只被释放出来的恶鬼。 是啊,他恨。心肝脾肺甚至於血液都在流动著恨意跟怨毒,恨得不惜碾碎自己的骨血去毁灭对方也心甘情愿。 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生,一切,所有的。 他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些什么?那个人真的是他而不是一个被制住的傀儡?无邪无比怀疑。 这是他前生临死之前还在纠结的问题。当时他混混沌沌的脑子还是没想明白。 可今日,再度睁开眼睛,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像是彻底挣脱了灵魂深处的某种诅咒,找回了神志,开始回想过去的一幕幕。 此时,他內心深处瀰漫著无尽的杀意。 (本章完) 第634章 变数(下) 第829章 变数(下) 无邪上辈子都没弄明白的东西,在这一世,摆脱了某种看不见的束缚后,他终於想明白了。 他终於弄明白了—— 那些年的蹉跎还有疯狂都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么? 不是—— 而是有“人”作怪,操纵了他的人生! ————————————————— 生来即是天之骄子,年少时就风流多情的无邪何曾想过自己竟然有一日会成为一个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 是的吗,没错, 就是男宠。与眾多男人共享一个女人,还滑稽地跟其他男人生活在一起,“称兄道弟”,这难道不是男宠么?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他曾经拥有过的那些“姬妾”,至少这些姬妾都是有名有份,也是心甘情愿侍奉於他的。 可他自己呢?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跟疯了一样吊死在那个女人身上,在她后头摇尾乞怜,最后还把自己整得如此可怜。 现如今脑子清醒了些,再忆上辈子自己那些无法理解的行为,他羞恼恨不得给自己来这么一刀了结了性命才是。 哪怕已经回溯了时光,但发生过了的事情他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也將永远成为他的污点,让他內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永远都抬不起头。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无邪有些恍惚,觉得那些年活著的一定是假的他。那只是个披了假皮的壳子……然而,他又无比清楚,那个人就是他。 那些年的记忆並不是假的。而那些荒唐的事情也是在他意识清醒之际做下的,他什么都清楚。 无邪:…… 可是问题来了。他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甚至於连自己的死都不明不白。 头疼在持续加重。 隨著头疼的症状不断加重,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清晰,许多熟悉又陌生的思绪从意识中解封出来,那些激烈又陌生的情绪似是反弹一样纷纷涌出来。 无邪甚至都分不清这些情绪到底是属於他的还是另一个被压抑多年不得解放的灵魂的。 在仿若无穷无尽的痛楚中,无邪昏了过去。 谁也看不到, 他倒下的那一刻,似乎有半个灰沉沉的影子被半抽出躯壳。隨后, 似是有什么看不见紧绷著的丝线骤断,那半个灰沉沉的影子迅速回笼,激起一片魔气往四周逸散。 再度醒来,外边的天还很亮,房间里也没有人。向来他应该没有昏迷多久,否则他醒过来应该不是在这座客栈里,而该是在百宫才对。 头彻底不疼了,浑身鬆快,整个人好像大病初癒一样软绵绵的,但又从未又一刻感到如此鬆快。 无邪静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匀称有力的手指,泛著健康红润的肤色,而不像曾经那样死白死白的,透著年轻才有的鲜活气息。 无邪从未有一刻像现在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回来了。再回年少时,那段还没有她的岁月。 他回来了! 他捂著眼睛, 嘴角勾著一抹奇异的笑意。可他禁攥著榻边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良久他才稍微平復了下情绪,压下纷乱繁杂的思绪, 压下那些沉积在內心深处腐朽的情绪, 才缓缓放下了手,露出平波无奇的脸。 忽然,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混合著嫉恨与恶意的扭曲深情,忽地变幻了数种情绪,变化极快,快到叫人难以辨认。最后迅速定格成一种极度病態的占有欲和志在必得。整个人看清楚就如同神经错乱的人一样,显得森然又可怖。 这好像又跟刚才的他截然不同,可又是那么自然。整个人如同精神分裂一般……若是哪个人看了全程,怕只会认为他是个神经病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间里凝滯的空气一滯,榻上的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一样无力地躺在床上,身上那股子疯狂消失无踪,就像是一场幻觉一样。 终於……走了—— 无邪额角沁出一片冷汗,半个身子探出,在榻边乾呕。头颅低垂,脖颈弯曲处呈近九十度角,似是隨时都能折断一样,隱隱有种不堪承受之感。 將整个喉咙糟蹋地一踏糊涂也没吐出什么东西的人浑身无力地挪回榻上。浑身大汗淋漓,有如方才经歷了一场激战一样。 也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方才的確进行了一场看不见的激战,跟一个强大无匹近乎於无敌的敌人交战了。 他也暂时从这位不可战胜的存在手中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可再一次印证了內心的猜想,他心中並无一丝喜悦,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恐惧和惊怒。 事实上无邪早就发现了此事,早在上一世,他还浑浑噩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件骇人的事情。 当时为了保住性命,他狠心封存了自己部分人格和记忆,又对自己施加了数道催眠。这才成功从主宰者手里存活下来。 否则以他当时的异常和发现,许是早就被那个存在当做异端消抹掉了。只不过代价就是在他后半段极漫长的生命里,都过得浑浑噩噩,也无比地屈辱,教如今的他几乎无法面对那样的自己。 那些岁月他也不是没有觉醒过的情况,时不时冒头的异样给他带来了数次生命的威胁,都是靠著他的本能和运气险险圆过。 他也在这为数不少的“生思考验”中获得了许多经验,而这些经验成为了他每一次成功活命的助力。 他越发明白怎么欺骗自己?怎么欺骗別人?该怎么欺骗那个存在—— 也是凭著那些“经验”,他才在此世降临之初保住了自己的命。 是的……可真的忠於职守的“守护者”,一发现棋子有异样就巴巴地来查看。发现了他这枚备选棋子不对劲立马就想废掉他来確保稳定。可真是负责任。 无邪无不自嘲地想。只要一想到对方时常躲在暗处,悄摸摸地动手脚、操控他们的生命轨跡,他就噁心地紧,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一阵噁心。 (本章完) 第635章 名声大噪 第830章 名声大噪 无邪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被两种情绪给占据,分別占据了他的身体两半,似是隨时都要將他的灵魂撕裂开来。 一边是极度的扭曲恶意,大片大片,浓郁地几乎能染黑他的灵魂。另一边……则是恨意,无尽的恨。他恨她,恨它, 恨他们,乃至於恨自己,恨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可是还是不行。他还要活著,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做。那些应该承受他恨意的人与事物都还没付出代价。他怎么安心就此离去? 他这么难受,那些人凭什么好受?凭什么他这样憋屈地死去? 他要活。体体面面、肆意妄行地活下去,再將那些人都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所以,他要好好想想,好生筹谋…… 而在不久的將来,他將时刻面临来自於对方的威胁。且这个威胁將是致命的,稍有不慎,他隨时都有可能被灭杀,在这世上消失地一乾二净。 他无比清楚,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 覆辙! 此事简单,也难於登天。因为他再也不想过那种命不由人、浑浑噩噩的屈辱人生了。可若是明张目胆的反抗,他又极有可能活不过明天。 他知道,那个存在,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此……也罢。不过是重走一次老路而已。他受得住! 但是该怎么走,结局又该走向何方,这次他来选择。 没有人利用了他而不用付出代价……天道也不能!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寧夏出名了。 寧夏:…… 老实说,对於此事, 她完全是一脸懵,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不知道为什么无邪莫名其妙会在跟她交谈的途中昏过去。她压根什么都没做, 好不? 她咋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面对那一拨拨来表达敬仰,或是暗搓搓探听內情的正道修士,寧夏无比鬱闷。 外边也传得神乎其神,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睛的,好像都当场看见她“大发神威”一样。 若都是些好名声那还好说些,她算是白得一个名声大噪的机会。可惜现在外头,大半都是那些奇奇怪怪或是满怀恶意的猜测。 也是,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能在一个元婴魔君眼皮底下暗算对方的得意弟子,定是耍了什么阴招或是手段。而大部分修士都因此生了探究的心思。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事实是怎么样?啥都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 至於无邪……他就是个碰瓷儿的。鑑定完毕! 可就是抵不住外边的人给她过度包装,甚至还给她的动机配上无数个小故事,叫她听了都头皮发麻那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那上边说的人真的是她而不是什么传奇话本的人物么? 寧夏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哪天夜里就被被来寻仇的魔道弟子摁死在榻上,又或者一觉醒来可能就换了个世界了。 害得寧夏这些天夜里都躲小黑箱,白天就亦步亦趋地跟著元衡真君,生怕走到哪个地方会被仇杀。 幸好元衡真君十分尽责。 他安抚寧夏,告诉她不用怕, 他会护好她的。这几天对她也看得很紧, 没有予人以机会下手。 看著他这个架势,就连一些动了歪心思的正道弟子有些忌惮,更何况那些魔道修士。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魔道那边一直没有其他动静。 外头风声这么大,就算满心认为这跟她没有关係的寧夏也不由自主地关注起事態后续。她也是知道了无邪还在昏迷的风声,心中难免有些异样。 所以这些天为了不给师长添麻烦,寧夏都很乖地待在沈府没有出去。 不过憋久了还是会难受的。今日正好又逢正要的场合,寧夏作为最近风头正盛的,也不好长期躲在暗处,元衡真君也劝她放心隨同出行就是。 她也只得听从师长的安排,出了院子。 这次邀请他们的是潯阳城一个本土的大家族,跟五华派有长期的来往,也算是宛平城一个常驻势力。这回他们来的是对方的本家,受邀而来参加一个清谈会。 说是清谈会其实也就是吹牛交际一类活动,没啥营养。偏偏对方跟五华派的关係紧密,哪怕是为了面子上,元衡真君也要过得去,便一个不落地领著五华派的弟子到温府这边来。 活动內容自然是一成不变的,也是那些,商业互吹,不著痕跡地打探或是挤兑。寧夏都听得有些乏味了。 对比开头几次,她已经得了一些经验,能相对“得体”地敷衍这些人了。 不过相对於从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寧夏估摸著应该是因为无邪那桩莫须有的事,著实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两位就是真君你的弟子罢……” “……谬讚了,我这……” …… “对了,我好像听闻……昨日来捣乱的那位今早好像醒了。” 寧夏察觉对方好像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良久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 无邪醒了?可算醒了,这都三天了。寧夏鬆了口气。 倒不是她在担心对方。只是不管怎么说,人毕竟跟她扯上了关係,至少在某些人眼中是这样。 若是对方就此出事,甚至於不幸地英年早逝,那她必然会被迁怒,成为某方势力的目標。届时她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如今某些年轻修士的承受力可真是差极,稍稍的动乱便经受不住,隨意几句不动听的话便能激盪地昏过去。著实不中用。”元衡真君不咸不淡地道,將对面那个別有用心的修士堵了回去。 寧夏有些意外,隨即心下有些柔软。她知道元衡真君这是在护著她,要將她撇乾净,咬实是无邪自己內心脆弱心胸狭窄才会承受不住昏迷,而非寧夏使了什么手段。 但是她倒不是担心。因为那些正道人士说什么在她心目中都只是一堆鬼话而已,她哪会放在心上。她就是有些担心自己日后的情景而已。 毕竟她日后总会出去游歷的,也不可能永远躲在师门躲在元衡真君后边吧?若是招了魔道的仇恨,只怕往后的日子会不安稳啊。 (本章完) 第636章 找上 第831章 找上 成功懟了一波那些居心叵测,不知道安了什么好心的人后,寧夏他们耳边也清净了许多。 反正再也没有人在他们耳边叭叭叭那些有的没的,总算来了些听得懂人话的傢伙。而这类人似乎对元衡这君这位颇负盛名的阵法师更感兴趣,寧夏跟金林两个人那是听得神游天外,不知所云。 如此大好时光,不能好好修炼感悟天地不说, 还要浪费在这种事实上毫无意义的社交活动上……有时候寧夏挺为人类这种习性感到可悲的。不管何时何地,合適的时候还是不合適的时候,不论位於何方世界,高科技文明世界还是古代修真文明,哪哪哪都有社交。 她又还没到这个层面,这个层面的社交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鸡肋了,还不如呆在住所了修炼实在呢。可元衡真君把他们都带出来,自然就只能跟著出来了。 不过元衡真君不是那种专制的老古板,他只是想著领一群小的出来露露脸,也没想他们真的起什么作用。看待得差不多了也不拘著他们,放他们自由活动了,交游的交游,回去的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也只有寧夏这个被迫“禁足”和金林这个亲传弟子还在现场留著,接受眾认识不认识的长辈的“炮轰”。 出了之前那遭事,元衡真君可不放心放她胡乱走,谁知道路上会不会被魔道的人掳走寻仇。唉,怎么就招惹上根本就不喜常理出牌的魔道中人?虽然並非小夏自愿的,但这也来得太倒霉了吧?待离开潯阳城再说罢。 当然,其实也没必要见不得光似地躲, 此处温府算得上是潯阳城內少有几个顶尖的大家族,实力雄厚, 家族驻地就有数十名高手,加之防护重重,魔道的人就算想闹事也不会蠢到到这里来。 看得出寧夏有些鬱闷,又不喜这种场面,宽和地道:“若是闷了可到外边走走,听闻温府的园林別有一番风景,园內多年轻修士,不若到那边走走。” “不过……就莫要私自出府门了。毕竟事未平息,而今拍卖会又將至,外边终归还是复杂些,等我们一起回去罢。” 寧夏想了想,点点头。因为先下这气氛著实诡异,太多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了,友好不友好的,充满著探究的目光,其中不乏恶意。 她毕竟经验浅,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生都出生自小门小户,说实在, 还是略微有些不適应这种受瞩目的感觉。接受倒能接受, 但不大喜欢, 叫她跑这种场合还不如呆在住所里修炼一二呢。 同样的,元衡真君也是这样想的,不管他早年早外游歷还是现在这个修真界“宅男”,他都不喜欢这样目的性很重的活动。无奈,作为这次的领队人,为了宗门在外的形象,他也只得硬著头皮上。 至於这两个小的,混个眼熟,告知告知某些居心不良的傢伙就好了。也没必要扣著他们陪他一起在这“受苦”。 不过显然,好学生金林表示要继续跟著元衡真君,寧夏只得自己一个人离场了。 她实在这里头闷地不行,快要眼冒金星,不想再呆了。 眾人只看到元衡真君交代了寧夏几句,又给了她什么,对方显然有些意外,人便独自离开了。 “咦?那元衡真君竟然肯放他那宝贝出去?”站在角落的一位男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寧夏他们那边,便看到寧夏离开的背影。 同他站在一处的另一名瘦高的同伴也隨之看过去,目露瞭然。 “人家哪里走不得?別忘了,哪怕五华派作风低调,那也是东南边陲的正道仙首,要护住一个小弟子何其简单。不过一个百宫而已。” 百宫的確是三大魔门之一,可综合势力说实在的其实不如五华派,至少表面上远远不如。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那小公子出事是否跟寧夏有关还未可而知呢。就算要寻仇大概也不会选择明张目胆的方式。 “诺,人家真君都把佩剑借出去了。怎么可能没个后招?咱们就別操这个心了。” 是的。把人放走元衡真君並不放心,於是把自己隨身一常用的佩剑借给了寧夏防身。这剑受他的指令有防护杀击的功用,长剑一旦发动他也能立刻感应到。可以说在保护上,元衡真君已经做到尽职尽责了。 若是对外別人说寧夏並非元衡真君的亲传,许是还没人相信呢。 ————————————————— 呼—— 走出密闭沉鬱的会客厅,呼吸著外边的新鲜空气,寧夏终於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了。 再在里边待著,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了。 这群高人简直就活出了三姑六婆的风采,嘰嘰呱呱的,活像菜市场,闹得她都有些头疼。 幸好她出来了。 寧夏深呼吸一口气往园那边走去。听说其他人都在院子那边走,她不好太落单,还是到那边晃晃罢。 “晰晰——” 寧夏咻地警醒起来,立刻进入半警戒的状態。 “晰晰——” 重寰剑不用她意动遇到不对劲的情况便自己冒出来了。元衡真君给她的剑是她自己取出来的,不过她並没有触动上头的禁制,免得虚惊一场。 “警觉性还不错。”慵懒的声音。 寧夏的神经更紧绷了,指尖的灵力齐发,就差没有直接发射出去了。 “別这么紧张嘛。”对方的声音微微带了些讶异,但语调还是带著轻鬆的。 怎么可能不紧张?!开玩笑! “阁下藏头露尾请问有何贵干?”寧夏抿唇,准备悄摸摸触动禁制把元衡真君请来。 “寧姑娘,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说两句话罢了。如果可以,可否不要惊动尊师。若是把他们引来了,咱们就不好说话了。” 谁想跟你说话?你这样一说她就更怀疑了好不? “冷静,你能先冷静么?你太紧张了。莫要担心,在下没有害你的想法。看看,都这么久过去了,我躲在暗处不也没动手么?在下觉得你的忧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况且……” “……若我要害你,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本章完) 第637章 意外 第832章 意外 “……若我无邪要害你,想必也不用这么麻烦。连理由都有现成了的。” 有人从阴影处缓缓步出,渐渐显露出形貌来,瘦削的身影,但腰杆却直挺挺的,远观之倒有一种傲骨不折的特殊气质。可这人却跟寧夏印象中的那个模糊的身影有了区別。 怎么回事儿?这人之前有这么帅么? 无邪。 得了,没等来魔道的人寻衅, 正主直接找上门了…… 对此寧夏真的很想说,她真的啥都没做,你是碰瓷儿的还是意外,难道自个儿心里还没个点数么?她內心疯狂吐槽,可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大家都说是她把无邪整晕的,甚至连元衡真君也这样怀疑过,还私底下问过她,不过被她否认了。那么魔道的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可只有寧夏自己知道什么叫做有苦难言。今天又是艰难地被碰瓷儿的一天…… 话说她要有这本事早不用这么怂了,还用得著在这里听你们的嘰嘰歪歪? 不过对方倒是说得有些道理。若是他无邪要害她,没必要等到现在,可能在暗处就给她安排地妥妥噹噹了。所以这人在这等著……是真的有事找她? “找我什么事?”寧夏开门见山问道。反正这人不会是来看风景的。 “只是过来瞧瞧传说中能暗算我的人长什么样儿。可如今看来,你倒不像是外边那些人说得那样长了三个头六只臂……”无邪饶有兴味地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三头六臂?!哪只怪物会长成这样?那群人是傻蛋不成?”寧夏感到满心荒谬,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高估我了吧。” 虽然知道外边那群人在造谣她,但这种荒唐到具体的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男默女泪,她冤啊。 是修炼不香还是赏会不够他们八卦?寧夏摇头,长长吐出胸腔积鬱的气。 但是神奇的是,经歷了这一番对话, 她倒因此鬆快了许多,没有先前的紧张劲儿。虽然还是保持著警戒, 但已没有刚才这么紧绷了。 “你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很有趣——”对方若有所思地看著寧夏。 “我並不有趣。那么……请问小宫主找无趣的我有什么事?我记得咱们应该不是同一道人罢。当然,若是你厚著脸皮说要找我为几天前的事情算帐,那当我没说。”毕竟跟一个智障理论容易拉低智商。 寧夏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连装都不想装了。若是对方再说些有的没的,谁都別想得什么好。 “我之前怎么会没发现呢?”对方闻言也不恼,倒是眸中的兴味越发浓重起来,喃喃自语道。 寧夏倒是觉得身上忽地有些凉,浑身汗毛好似都要竖起来了,对方的神色似乎也有些异样。 可惜了。 无邪有些惋惜地看了眼寧夏,想要努力从记忆中翻出关於这个人一丝半点的痕跡,可惜完全失败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曾出现在王静璇和他们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正如他记忆中没有宛平城那件事一样,属於偏离的轨道那部分。 若不是没看出她的异样来,他都以为对方是一个跟他一样经歷了回溯的人。 上辈子,他分明在宛平城杀了人,也就是沈家的沈岳阳,全属顺手杀了的,当时也没想这么多。据说事情后来闹得很凶,这对五华派或是沈家造成极大的震盪,他也是费了还一番功夫才把自己摘乾净了。 哪曾想自己隨便杀的就是商业大户沈家的少爷, 完全是捅了马蜂窝。他知道后后悔不已,后悔於自己的衝动,莫名其妙惹了一身骚。 然而这一世却全然不同。没有衝突,没有追杀,他顺利地拿著噬魂重剑的碎片离开了宛平城,没有犯下半桩人命案。 且那时他遇上的不是沈岳阳,而是寧夏,他也没能成功杀掉寧夏。这一切跟上辈子根本就不一样。 这个寧夏在他上辈子记忆中根本就不存在。这样有趣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那会不会是有一种可能,莫不是这人在年轻时便折损了?所以不论是王静璇还是他都对这人没有一点认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还真是怪可惜的。 不过这个傢伙看来可不简单……或又是一变数? ……那就太好了。他正愁著的问题,立马就有人送枕头。 也许在外人来看,他的一切都很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这副年轻的身体里藏著一个年长的灵魂。 一个隱藏的炸弹。他成了那个格格不入异端,成了这场早就计划好了的变数。但其实无邪內心不是那么有谱。 毕竟他將要面对的不是別的什么寻常的敌人,而是天道。那个將所有人都当做棋子的冷酷存在。 在这样几乎没有胜算情况下,他不能孤军奋战,需要很多的帮手,更多……变数。显然,寧夏就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变数,將来极有可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从上一世开始,他就已经领会到天道的厉害,知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所以他得慢慢来,一切都不能著急。 他倒要看看,多了这些变数,这次天道又该怎么收场? 看得出对方似乎无端开始走神並她面前放飞了思绪,寧夏也很无奈。这人的心该有多大?难道不怕她攻击他么? 人家当然不怕。再怎么说也曾是到达过某个境界的修士,哪怕已经回到过去,可內核还是在的。寧夏这样的对他压根就没有一点威胁。 寧夏有些忍受不住这种怪异的氛围,忍不住问道:“请问小宫主找在下到底有什么事?不妨一说,若能帮上什么忙,尽可一说,莫要在这遮遮掩掩了。” “你这傢伙果然如同你自己说得那样无趣。算了,不逗你了。”无邪无趣地道。 寧夏感觉到有什么直直朝她飞来,下意识就想去挡。 “等等,莫要著急。” (本章完) 第638章 天降馅饼 第833章 天降馅饼 若这时候还听你说话,我就是个大傻子。寧夏像是起了应激反应的动物一样炸毛了,眉眼紧绷,似是下一刻就要弹起来给对面的人一个锤子。 不想对方却是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躲什么?我扔得又不是刀子,犯得著像这样避洪水猛兽一样躲么?” “可否先赏脸睁眼瞧清楚那是什么再说。现在的小娃娃吗,唉, 真是……”话虽如此,但他眼中的兴味貌似更浓了。 其实寧夏是看到了的,对方似乎扔了什么东西过来,並非攻击。 但魔道中人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行事也都肆意残忍,寧夏跟这样准则的人站在一起真的没法放得下心来。 况且眼前这人不是谁是无邪,他还有过前科,曾经也为了一把剑做出半夜意图杀人灭口的行为。若不是她有小黑箱,坟头的草至少都两寸高了。好吧,如果她就在那时候死掉,有没有坟都未可而知呢。 狼来了的故事不是说笑的,她並不信任对方,所以只要对方稍微点动作就戒备得不行。 “成,你先冷静下,莫要动气。没想到你小小一个人儿,脾气还挺冲的跟咱们魔道的女人有点像。可惜了,进了正道这个坑怕是日后也是一块儿板砖。” 奇了怪了,这傢伙不论是书里写的还是之前有限见过的那两次,都是那种霸道总裁的款式,这么今个儿一件却成了“好好先生”款的。 这人不会是昏了头吧?还是本就不是那个人?寧夏此刻在严重怀疑这人不是穿了就是冒牌货。 倒不是说他今天脾气真的好到这个程度, 而是这人今日咋一看根本就不像个魔道修士,虽然行动间仍然可以看出横行肆意的风范, 但却平和地过分,感受不少一点儿邪气。 她眼前这傢伙真的是那个“邪肆狂魅流於面,一身傲骨不屈,眼角眉梢俱是风流”的无邪么? 是,也不是。 他是无邪,但已经不是她认知了的那个无邪。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那些曾经鲜明耀眼的光早就暗淡下去了,在岁月和困难的打磨下早已经成了另一番模样,不负年少的模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一度活在某个女子极致的光芒下,与数个比他优秀的男子共存,无时无刻被打压,哪怕修为不断加深,资源也多得用不完,但他所拥有的尊严还是少得可怜。 即便那时他是受了控制,可如今想起来,无邪还是为自己曾经的言行感到羞愤欲死。与之对比起来,他对王静璇本就削弱不少的情谊更是急剧下降。 此刻他体內的灵魂虽然还是一个,但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行事自然与从前不同,不止一个人面露惊异, 他心里也清楚。 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更何况別人?无邪有些自嘲地想到。 看著眼前目露怀疑的女孩儿,他摇了摇头,並没说什么。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这个……”他举起一块儿清透的玉,在她眼前晃了晃,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她说这动作怎么这么像招狗?寧夏莫名鬱闷。 “能否请寧姑娘替我转交给一个人。” 怎么回事儿?怎么找到她来帮忙。对方表露出目的之后,寧夏便觉得对方更奇怪了。 魔道骄子,正道菜鸟,怎么看都是毫无联繫的组合。除了之前那两次不太愉快的交集,寧夏还真想不到自己跟对方还有什么交情,竟然让他放著这么多靠谱的人不用,反倒来请她了。 天知道他们前几天还险些成了生死大仇了,怎么今个儿却又琢磨著请她帮忙了? 拜託,別忘了,忽略掉正魔两道天然的愁怨,咱们之间隔著的私仇同样在那搁著。对方如此行为怎么看怎么诡异?也让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这里里挖了个坑等她。 寧夏此刻很想摇醒对方,或是给他来一个清凉的脑嘣儿,醒醒脑,快別做傻事。 不料对方却是一脸认真认真的样子:“不是开玩笑。” “只是简单的转交而已,没有別的了,若是不放心你回头可以找你那位师长问问也无不可。若是你帮了这个忙,那咱们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 “且他日相遇,我们百宫也会给你一个面子。便算一个交易,我並非要你背叛师门。” 还一笔勾销?!见鬼的,这人脸皮也贼厚了,明明不是那么回事儿,说出了要大发慈悲放过她的意味。她跟他有什么仇?好像先动手的是他,后边碰瓷儿的也是他,谁不放过谁?她还没恼自己莫名奇妙被惹上一层骚。 寧夏都快要气笑了:“道友,你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给我扣锅还不说,好似我还赚了一样。我记得我跟你並无交情,你这任务还是另寻他人才好。” “年轻人,先听我说完可好?且我也是实话实说。再说了,就是我不找你这个麻烦,可保不准我门下那群驍勇好斗的会不会蠢蠢欲动。若是你应下此事,我可替你拦截这群閒货。然后……再附上这个,如何?”这次他手里晃悠的已经不是方才那块玉佩了,而是另一件更吸引他眼球的东西。 寧夏一看眼睛都亮了,隨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场合,连忙收敛表情。 “很想要吧?”他的眉宇间若有似无地诱惑,声音很轻,出乎意料的勾人,倒是带出了些不应该存在的意味。 寧夏的表情不太自然,此刻也不太想承认,没有做声。 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天上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馅饼掉下来,说不定里头还藏著什么秘密。谁知道是不是魔道的阴谋。真有那天的话,万一又牵出一桩类似於“魔种”的秘密,作为牵引人,她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不行,她得坚守自我。寧夏默默给自己催眠,一边的小心臟还是心疼地不行,就算想著是阴谋,拒绝了这样的好处,她一定是疯了。 其实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寧夏!你得坚持住!这个人正在试图以衣炮弹撬开你的保护壳,不能…… (本章完) 第639章 目的 第834章 目的 “……” 许是从寧夏异常灵活的眼眸中看出了她多戏的內心。无邪轻笑了一声。 这人笑起来当真好看……当之无愧的风流美男子,韵味悠长,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据说这人还是一个颇有悟性,极机敏的修士。难怪在原书中,他在王静璇的各色男顏中仍屹立不倒,跟到了最后。 若不是魔修难以成就大道,寧夏都怀疑对方才是那个应该跟王静璇携手並肩飞升的同伴, 而非某个出场篇幅不超过十分之一连半路出场的“男主角”。 好吧,是她想远了。大概是见到这人的风姿单纯当了几秒钟顏狗而已,事实上內心毫无波澜。 她是个莫得感情的人。不接受任何贿赂,包括色诱。 对方越坚持,条件越丰厚,她就越怀疑,就更不能替他做这件事。谁知道里头挖著的坑会在什么时候坑到她? “你可真难哄。”对方摇了摇头,似乎在对什么任性的小女孩呢喃一样。 你也知道我难诱哄。所以快走,別在这搁著挡路,再不走就真的別怪她不客气了。 “该怎么跟你说,我真的……唉,看来咱们的敘谈到此为止。小姑娘你可有够警觉的,根本就没给我留半点机会,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信不信隨你罢。我把东西放下了,若是想好了替我送给你们宗门一名叫王静璇的弟子,五灵根,嗯……我记得好像出身自一个叫小牛村的地方。还是大牛村?不记得了。” 呜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讲什么巧什么,她都跑出来游歷了还是碰上了女主的剧情。简直了…… 书里有这个剧情么? 时代久远, 细节处寧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除了先前用大节点记下的重要事情,其他的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非得深挖记忆才能记起一些来。不过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好像书里没有这个情节,至少没有她存在其中。莫非是她煽动了蝴蝶翅膀? 原书是有这么一个相似的情节,好像就是关于归还玉佩的,之后又牵扯出一系列事情。只不过原轨跡应该是无邪亲自把玉佩还给王静璇才是。 可现变成在却了她来做这个中间人。这剧情不会是被蝴蝶煽歪了吧?! 大概有了根据,这会儿寧夏倒是有七八分信了对方的说法。可现实已经不允许对方继续下去了,因为援军还有一分钟即將抵达现场。 寧夏有些后悔自己动作早了。 “等……”她的话还哽在喉咙里,对方已经一溜烟儿跑了,一阵风似的,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不多久,寧夏就跟刚赶来的元衡真君大眼瞪小眼。 地上还放著两个盒子,封得很密实,看不清里头放了什么。 “怎么了?”元衡真君上来就皱著眉查看她的情况,幸好没发现什么问题。 寧夏如梦初醒地看著元衡真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了眼地上放著的盒子,无奈只得道:“真君,我……” …… “事情就是这样……”寧夏轻舒一口气,把事情说出来心中倒是出了一点鬱气。 “猖狂如斯。”元衡真君沉默了瞬,不知道在评价谁。 “叫你乱跑, 现在吃了苦头了吧?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一声,直到后边这才记起本座来。若是对方有心你可怎么办?胆大包天。”元衡真君数落了寧夏一番。 此刻寧夏回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凉凉的。是啊,她刚才在做什么?跟一个杀心极重好,险些tfboy的人交谈交易,这也太险了吧。 想到这一层,寧倒有些不太敢碰地上的东西。唉,乾脆放这里等人来拿走算了。 只是没想到元衡真君却是主动走了过去,提起这两个盒子来。 “小心。”寧夏忍不住有些担心地唤道。 “本座在此,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元衡真君斜睥了她一眼。寧夏可以清清楚楚从对方某中看到了名为鄙视的情绪。 寧夏骤地收声了。 “……不介意本座打开瞧瞧。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拿什么来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至今仍是惊魂不定。 寧夏不置可否,自无不可,表示让元衡真君隨意查看。无邪给的著东西若不经过確认,再好也不敢用啊。 元衡打开其中一个比较小的盒创盒子。果然寧夏里头躺著一枚玉佩,正是他一开始托她带的那个,静静地躺在锦盒里。 元衡真君抓起玉佩在自然光映照了下,很正常。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这才不正常! 注意,这是谁给她的?一个魔道修士,嗯……老实说可信度真的不大高。 “此物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件寻常的凡物。”元衡真君仔细地查看了下手上的玉佩,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於是便將东西放好,看向了另一个盒子。 这个? 再次得到寧夏的同意后,他这才打开了盒子。这第二个盒子刚打开,目之所及便被一片浓郁的紫色占领了 寧夏自进入修真界以来,经歷的事情不不少。光怪陆离的经歷多了,见识也多了,宝物也见过不少。因此她很少会因为见到哪一件天材地宝而感到惊讶的。 可今天她却破格了。 因为这东西实在是来得太巧了。正好就是他灵气,她们想要的东西,所以寧夏那时候才这么惊讶。 “果然。刚才盒子封闭之时本座就觉一阵浓郁的,心中有猜测。果然如此。”元衡真君嘆息,看著寧夏的目光难得也有些嗔怪,蕴含了说不出的怪异情绪。 “你这小傢伙运气还真的挺不错。坐著坐在就老有人送礼来,真是羡慕不来的。这个更离谱,连紫珠都送过来了。这东西可难得了,咱们之前找的也不过是这样品质的。” 等等,这话听著怎么有些酸?呵呵……寧夏莫名有些心虚。 “真君,您说这无邪这么大手笔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送个东西而已,犯得著这样“大出血”?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 “……那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收了。送去。”就这么简单。 (本章完) 第640章 合计 第835章 合计 元衡真君的意思就是这么简单,按他的要求给人送去不就行么?有好处不要是傻蛋。他已经检查过了,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甚至於隱蔽地用术法检测也没瞧出问题来。 就算有,也有他在旁边看著。寧夏如此也算报备了,小心些就没问题了……好吧,其实他心里也有个盘算,挺想寧夏配合著点头的。当然,若是寧夏不愿意踩这滩浑水他也不会强求,这毕竟也算是她的东西。 “小夏,介不介意跟本座做个交易?绝不会亏了你的……” 看著对方脸上格外意味深长的表情,寧夏心下一跳,总有种被老狐狸盯上的不好感觉。 果然—— “小夏,你怎么了?可是在温府遇到什么事儿?为何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著寧夏一副打蔫茄子的模样,金林忍了又忍,终於没忍住问道。 “她啊……就是被踩著尾巴了。生气呢。”跟寧夏闷闷不乐的样子比起来,元衡真君倒是显得格外喜气,嘴角的笑都止不住。 这样奇怪的现象让金林十分好奇。 方才他跟著元衡真君在会客厅里会见各派弟子,忽然间元衡真君脸色变了下,吩咐了他一句,立马往外边跑。虽然不至於显得狼狈,但看得出十分急。 金林当即就猜到应该是寧夏那边的事情,心中也泛起隱忧。可元衡真君也交待了,让他待在大厅会比较安全,他也怕自己过去添乱。遂也只能在这里干著急了。 如今见寧夏安全跟著元衡真君回来总算鬆了口气。 又见两人这副作態,便估摸著应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心中难免好奇。 “生气?”生谁的气? 金林越发好奇。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寧夏生气却又让元衡真君开怀的事情。难道方才不是寧夏遇到危险这才惊动了元衡真君的。 他又问了几句,之后都被元衡真君以这类轻快有些滑稽的答案打回来了。金林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心领神会便没再追问了,当即另起一个话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寧夏没有做声,沉默地跟了一路。 其实金林误会她了,她其实並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只是在出身,其实就是发呆……因为刚才的事物。 今天遇到的事情所含的信息量高的嚇人,引得她心中一时生了很多联想,略有些茫然。 其实她也没必要担心,因为这个摊子元衡真君替她接过去了。 方才元衡跟她提件事情,就是让她將无邪当做酬金的那颗霽紫珠转给他,他另寻天材地宝作为补偿。 可无邪给她的这个珠子元衡真君真的敢用么?还是用在宗门大阵上……怎么想都觉得很危险。万一这一切是无邪的阴谋,他们这样岂不是入了套? 元衡真君当即笑话她这个小古板,脑子都不肯转过来。 谁说要直接用这颗霽紫珠的……单看魔种这一事也可见魔道中人心思深沉,手段不见首尾,诡譎难测,便是他们修为高深也防不胜防。 因而对著他们下意识便会留一手,警戒得很。寧夏会想到的东西元衡真君怎么会想不到?他自然会比寧夏想得更远更深,早早便决好后路。 他甚至都没有直接碰触这两样东西,查看的时候超乎寻常的境界,防护罩齐开,连寧夏也没有注意到他做了多少层防护。完了立刻封存起来,放到特质的空间里。 可到这种情况,他们还是无法全然信任地使用这颗珠子,所以乾脆就不要了,用来换不就行了?霽紫珠很多宗门都想要,可这东西因著资源枯竭可遇不可求,更是有市无价。 哪个人手上有这东西都几乎不可能拿出来交换。 现在他们手上有一颗了。自己不可直接使用,用来交换利益岂不美哉?正巧宗门这些年都在收集一些东西,虽然珠子本身来源有些存疑,想必有不少门派愿意收留这颗出身不太光明的霽紫珠。 总之这东西他这边是挺想要的,单看寧夏愿不愿意了。至於寧夏这边自然不必说了,他自然会为寧夏爭取足量的补偿。 对此,寧夏自然也是愿意的。老实说,这珠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要不是,不要也不是,即便是自己拿了大概也只能放在小黑箱里封存了。如此还怕它有什么“窍门”在里头作妖呢。 既然元衡真君这边收,她十分愿意將这个烫手山芋拋出去,还能换个宗门人情。何乐而不为。 只是另一个作为代价的事情倒让寧夏有些棘手——那枚作为这趟“押鏢”主角的玉佩,她该怎么给王静璇,直接给么? 元衡真君收了霽紫珠,有些不放心,顺便也收了那块玉佩,说是放在他那保管,回头再陪她走一趟送过去。 对此寧夏都快要热泪盈眶了,真心想要给这位师长颁发一个大大的好人奖。心中第n次发誓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对方…… 其实这並不算重点……重要的是她根本就弄不清无邪此行的真正目的。对方为什么要送还玉佩?又为什么要透过她来送还?对方今日的言行都像一个迷一样,整得她摸不清头脑。 寧夏觉得对方的言行像一张网一样,织成细密的丝线,一点点收紧,不经意间將她整个人罩了进去,无处可逃。 想到此处,她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下头髮,试图给自己的大脑一个缓衝的时刻。 “唉……” ————————————————— 正在被念叨,无限揣测的人正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忽然打了个喷嚏。 再转了一条巷,他这才缓下脚步,慢慢踱步走向某块相教隱蔽的区域。 重回一遭,身体回復年轻的状態,似乎连心態都年轻不少。 感受到阳光照射在身上的自然温度,过去缠绕於身的那种冷郁和晦涩的感觉正渐渐远离,他这才有种自己真的回来的真切感觉。 不是梦。也不是臆想。 他真的回来了。得到了许多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机会,重新走一遭人生路,一个截然不同,一切都有机会矫正的人生。 这一生,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本章完) 第641章 伊始 第836章 伊始 “咳咳——” 无邪漫不经心地走著,忽然间听到前方来这么一句,便看到了他平日里最不擅长应对的某人。 老母亲的老情人。 尷尬了…… 是真的尷尬。 別看无邪在过去几十年的修炼岁月里作天作地,肆意妄为,立志要成为魔道最靚的崽。可他也有怕的人。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他的母亲,百宫的主人。这位闻名正魔两道的奇女子操著最大的心,做最惊世骇俗的事情。 魔道“闭关”多年, 內外鲜少交际,而百宫的这位却是个例外,由这样密闭的环境也能穿出这位宫主的风流韵事也可知她平日里行事有多高调。 她这些年的言行震惊了可怜的正道修士门一次又一次,叫这群作风正派的修士大开眼界。当然,她震惊的自然不只有外人,也有自己人,就连百宫內弟子甚至於她的亲儿子无邪也时常会被他这位娘亲嚇一大跳。 无邪从来都是敬畏他这位母亲的,也不知该怎么相处,以至於后来……也有那么一点点逃避的想法。他跟王静璇的事情遭到对方强烈反对后,不多久他就逃了似地离开了东南边陲,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对方的事情了。直到听到她战死的那一日……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早就到过他母亲一生都可能无法抵达的境界,他仍是怕这个人。与其说怕,不如说是愧罢。 至於眼前这个人便是他因为害怕母亲衍生出来的“產物”。 这个人险些成了他的继父。他差点要喊对方一声“父亲”了。 虽然这位性情“庄重”,与一般魔道子弟都格格不入的魔君最后还是跟他母亲“闹掰”了,可这层关係还是让他有些忌惮。在对方面前也会收敛一些,不敢太造次。 尤其他是重生后,因为某些传言,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心情复杂。 ……得, 亲自来逮他了。 无邪以一种看似傲慢十分有范儿实际上却是磨磨蹭蹭的动作走过去,走到某脸黑的人面前。 “胡闹!”他没有问他去哪儿了, 上来就一声呵斥。 无邪没有应答。 “温府乃扎根潯阳城数年的大族,实力强劲,深不可测,比之一些中上层的宗门不逞多让,你怎么敢只身前往。” “少宫主!无邪!你身为百宫的继承人何时能为你的宗门想一想?” “你死了便死了,悄无声息被坑死在外头也罢。若是落在那些名门正派的手里成了人质,就休怪本君无情了。” 不一样的情境,同样的话……仿若时空重迭,在他耳边迴响。 无邪有些恍然,好像又看到了上一辈子的情境。当时元宗魔君也是这样对他说的,表情比现在难看一百倍,目光似是要噬人一样。 当时他是难堪的,也听不进去。两人不欢而散,那次可以算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跟他母亲一样。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便是在他与妃和他们的孩子,他的弟弟战死的时候。 最后这一家人同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那时候看著他义无反顾地跟著王静璇离开, 他们又是个什么样儿的心情? 无邪觉得自己要疯了。自重活一世,什么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他自己也有些认不出他自己了。 他还是他么?懊悔、怨恨、自卑晦涩、儿女情长……这样从前从未想过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东西一一现象。就如同他这些天在挣扎, 为之痛苦的事情——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成了另一个人,那种他过去最不屑的蠢货。 止不住数落的元宗真君忽然顿住了,看著对方脸上矛盾痛苦的表情,他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元宗真君沉默了,没有再说那些事情,等待对方平静下来,良久才道:“进去罢。”绝口不提刚才的话头。 无邪也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只沉默地跟著他走了进去。两人都很默契地把这事当过去了。 无邪原也以为对方不会再提方才的事。不想待到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又问:“你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儿?” “已经处理好了。那人魔君先不用理,对方还有用,来日我再亲自“处理”她。”无邪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元宗真君显然也看到了,没有多问,沉默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你自行处理即刻。別让外界的东西过多地打扰你。若是感到棘手,本座不介意来替你圆这件事。” “別忘了,我们此次的任务是什么?为了什么而来好……” “我会注意的……” 大门在两人身后自动合上,重重的,像是一只吞噬生命巨兽一样,將那些黑暗晦涩掩藏在门后边。 ————————————————— 而充当了某个主题or被当做某种藉口的寧夏对此一无所知。 她就是个没出息的。 许是得了某个“毫无根据”的保证,她的心倒是放宽了些,心下稍松好,开始赶到外边逛。虽然也是跟著师长们一起出去的,可总算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如此待到拍卖会前几日,潯阳城越发热闹,她也彻底地解了禁。 没有魔门弟子来找茬。他们像是销声匿跡了一样,群体隱匿了,像是前些日子的露脸和活跃只是错觉而已。 不过绝大部分修士都清楚,对方显然不是怕了撤退,而有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至少对他们来说……是。 对於魔道,正道中人从不吝於以最恶意来揣测对方。 况且这个时刻,他们相互之间尚且在明爭暗斗,更別说魔道了。 在这个东南边陲极富盛名的拍卖会召开之际,暗潮涌动,各门派各弟子心思各异。所有人的眼睛都焦距在这片土地上,目光四顾,耳听八方,都指望著在这个盛会达成自己的目的或是捞到好处。 当然,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就比如…… “……听说最近这城里要举办什嘮子拍卖会,据说是这里最大型的拍卖会。您要不要到外边逛逛?” (本章完) 第642章 教(上) 第837章 教(上) 其实徐青舟早在半月之前便知道了拍卖会的事情。不过这阵子顾淮的身体状况越发地不稳定,反覆高热,把两人都折腾得不轻。 顾淮是病的,徐青舟则是愁的,两人都不好受,加上隨时都有可能追上了的追杀者,也没心思去管別的东西。 这几日顾淮的身子骨总算见好, 徐青舟这才放鬆下来,开始注意到內外氛围都不同寻常的潯阳城。 “拍卖会?”顾淮闻言眼中滑过一丝流光。 听到是拍卖会,他心下微动,略略提起精神,连带大病初癒的慵懒感去了一些。 “是。”徐青舟方才从外边回来,原是去购置些灵材或是成丹,不想一路上倒听了一耳朵关於这个的小道消息。 “据说就在故去角楼那边开布,届时东南边陲各门派都会有人前来。” “这般盛大?如此规模,比之中土那处好些拍卖盛会也不逞多让了。”恍然想起这些天越发繁杂,人来人往的潯阳城。 不想徐青舟却是摇了摇头:“这如何可能!您有所不知,东南边陲此地……”他的声音骤然压低,似乎有些忌惮一样,虚虚说了几句这才重新放回正常的声音。 顾淮也知道对方的顾忌,默默地点头,也大体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说实话,若不是徐青舟解释给他听,这些他还真不知道。 他自小便生活在玄天剑宗,在他祖父的庇护下向阳而行,不曾受过生活的苦难。也因为特殊的身体状况,从未外出歷练, 只隨著师长去过一些大场合,严格来说没有真正见过外边的世界。 其实这次也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出门。 然而不久之前他方才散功, 身体才將將修养好,又经歷这一场追逃,生死时速,他的身体状况急转而下,几次游走在大病的边缘。 若不是他们机灵,两人又有些运气,大概早就死在路上了。 可这样的“旅途”,他根本就没法好好体验外边的世界。更別提弄懂东南边陲这片全然陌生的地界。別说他,就连徐青舟这个出身稍平民化,接地气的人也了一阵子才適应东南边陲这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至於顾淮,自然就更无从了解了。 他也是听了徐青舟这番解说才了解到他们来到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此地与中土一般同样分为修真界和凡间界。修真者同样是翻覆山海,执掌苍生,凡间界则为大陆普通生灵的聚居地。从这个看似乎没什么不同。 然而其究极差別就是脚下这片土地的不同。中土大陆不必多说,丰饶富裕,占地广阔,都不知道有多少秘境密地还未开发,也不知有多少隱居的势力某处独自绽放, 那里不论是修真界还是凡间界的格局都无比恢宏盛大。 而东南边陲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村庄和中心重镇的区別,完全没法比。 这片传说中被放逐的土地,千疮百孔,天地灵气稀薄,资源稀少,道统断绝……总之什么都缺。 他们从富饶的中土大陆躲进来,又出自其中的大宗门玄天剑宗,自然无法適应这片“穷困”的土地。 作为採买生活用品和打探消息的的人,徐青舟感受最深。这儿真的什么都不好,即便被他们都视为好东西被爭强的东西,放到东南边陲也只是稍稀缺的物件儿罢了。哪值得他们这样疯狂哄抢? 平台不同,看法也不同。 对於顾淮跟徐青舟二人来说,適应东南边陲的过程“艰难而漫长”,任重道远啊。 总之,结合这些天的见闻,徐青舟真心觉得,这个大型拍卖会大约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好东西。他们去了大概也只能凑个热闹,还格格不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未必。”静静地听完对方的描述和解说,良久,顾淮倒是提出了个不一样的想法。 “嗯?” “我是说……其实也可去看看,见识见识。有时候事情往往不是臆想那般。还是莫要想当然了。” “难道你忘了半月前,在封祥街那边发生过的乌龙了?”顾淮有些好笑地道。 徐青舟愣了下,似是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隨即有些尷尬道:“那不是我没弄清楚状况么?谁晓得他们这儿的烟融草这般便宜……”没说完他忽然间卡壳了,似乎被噎住一样。 烟融草是一味灵材,虽不算稀缺,但因著种植困难,成功率极低成本高,因而在中土大陆上价格昂贵。 同顾淮一样,徐青舟的母亲张禾亦是生来带疾,只是她这病並不在根骨上,而是影响到她一些体徵。 张禾先天声腺不全,影响发声,哪怕经过后天治疗,也如同破铜锣一样难听。 修真是能改造人体,只是这种改造是有限的,已经长成了的东西还是极难彻底根治的。更何况张禾资质平平,如今境界不高,难有寸进。想要凭藉修真彻底治好这先天的病根完全不可能。 不过修真界不能治的东西不代表凡间界就没有法子。后来徐青舟的父亲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一偏方能稍微改善张禾的喉咙。只是这味药却是要用到修真界才有的昂贵灵材烟融草。 因而徐家时常四处收购价位相对实惠的烟融草。 却不想这次来了东南边陲却惊讶地发现此处的烟融草贱如泥,便宜地不行。据说四处这种灵材在这儿隨意都能栽种,隨意插地都能活一大片,跟中土大陆的境况截然相反,简直惊地他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当时第一次去买的时候还闹了乌龙。称了几扎之后便取出一块儿中品灵石结帐,可没把老板给嚇死。 后来才知道,他给的这些灵石足够买下一个仓库的烟融草了。这下又反倒把他给惊到了。 论地域不同造成的信息落差—— “瞧罢。”知道对方这是回味过来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顾淮微微嘆了口气:“所以你也知道咱们还不甚熟悉此处,什么都隔著一层纱,自然也不应当隨意下定论。” “那烟融草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不了解一样东西就莫要下定论。修真者最忌的便是心生傲慢,我们傲慢了……” (本章完) 第643章 教(下) 第838章 教(下) 徐青舟被顾淮的一番话说得霎是羞愧,也觉得是自己傲慢了,先入为主。 “唉……我还自以为做事利落,能照顾好少爷。不想倒是我狭隘了,不及少爷通透。若是阿爹知道定会责骂於我这急性子臭脾气。” “这一路上定也是多有不妥,若是冒犯到了还望您莫要放在心上。我、我就是这个破性子……我……唉。”徐青舟挠了挠头,稚嫩的脸上隱隱浮起一片红晕,羞的。 “你这丁点大的孩子……本就不应该由你照顾我的。都说过多回,你非仆下,不必如此。这些日子我已经劳烦你一路,是我该多谢你才是。” “你的年纪也不大,想不到此节也属常理。记在心上下次切莫再犯就是了。何必介怀?”顾淮温和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 徐青舟再怎么成熟,始终还是跟个孩子。他本就亲近顾淮,得到对方的肯定更是高兴,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那少爷你也想参加这拍卖会了……那咱们得准备准备。我们都还没有邀请函呢。去哪儿能找到,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黑市……” “不是……”顾淮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忽然就跳到这儿了。他都没说呢,其实他就是想教育教育孩子而已,不是一定要去参加这个什么拍卖会。毕竟他也不缺啥。 况且拍卖会人多眼杂,情势复杂,他身体也不好,还是莫要凑这个热闹才好……如果没什么值得爭取的情况下。 当然,若是真能放出什么好东西,他们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不用勉强。看样子这拍卖会亦是这片土地难得的盛典。於他们而言必然十分难得,人人都趋之若鶩。要想取得他们的邀请函想必不是易事。”顾淮连忙把人截住,就怕这傢伙劲头太足,做出衝动的事情。 这小傢伙什么都好,就是过於雷厉风行,性情火爆也衝动,他就怕对方哪天因著这个遭了大罪。那他这个做兄长就难辞其咎了。 是的,儘管这人倔著非得喊他少爷,可他却一直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弟弟,悉心教导,比之族內的堂兄弟更亲。 这次流落东南边陲也是他带累对方了。顾淮有些不知道怎么向徐叔徐婶交代。 可一想到態度也是异常坚定的两人,他更头疼了。不知道怎么说服这倔强的一家子,真是…… 可是想到他们对他发自內心的关心,他的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弧度,忍不住像个得了的小娃娃一样,嘴里心里都是甜丝丝的。忍不住留恋,想要留住更多的情谊。 真好。 “可是说不定咱们真的能在这找到好东西。对,说不定就有少爷需要的天材地宝……”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徐青舟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忍不住幻想。 “行了行了……你啊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越说越离谱了。怎么可能?这东西我都等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得到,怎么可能就在这轻易获取?”顾淮摇了摇头。 “那是在中土大陆。少爷你方才也说了,情况不同,说不定这东南边陲真的能让您如愿以偿。”徐青舟有些激动地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意思明確。顾淮也明白他表达的意思,可他莫名地被“情况不同”次了刺,心臟有些不舒服。 可不是就是“情况不同”么? “是……情况不同。”顾淮露出一个苦笑:“毕竟在这儿,没有这一层一层一重一重,也没隔著这么多人,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从前那不是得不到。而是有人不想让他得到。 有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在关键时刻將他一口吞下。 直至现在他都想不明白,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他们曾经那么要好。明明他对他也没有威胁不是么?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还装得这样真诚,情真意切,將他生生瞒了过去。他都不知道对方这这么恨他—— “少爷!”徐青舟性情直爽但却不是个蠢人,闻言脸色大变:“你是发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天哪……是谁?!” 顾淮沉默,没有应答。只是沉默便已经代表一切。 “您……”少年滑到嘴边的话顿时止住了。只见对方疲惫地挥了挥手作安抚状,他也识趣地收了声。 “……此事不必多言。此事且搁置罢,我也並无证据。” “总会有机会的……”顾淮喃喃道,也不知道在指什么。其中意味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人人都说顾淮生得命苦,父亲亡故,母亲也不大靠谱,自个儿更是个行走的漏斗,哪怕身负好资质也成了他这可悲的人生中又一天大的讽刺。 可顾淮却不以为然。他也觉得自己的道路与寻常人不同,来得格外艰难。然而他却从没有觉得自己命苦,毕竟比起真正命苦的人,他的困难微不足道。 除了残缺的家庭,除了自身天赋的缺陷,他还有什么可苦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来自於家族强有力的保护,优渥的生活还有比之修真界大部分修士还有丰厚几成的修炼资源,他怎么可能苦。 也许有的人会在背后议论他,嘲笑他,说他是一个一辈子都无法越过金丹的废人,也在嘲笑他痴心妄想做无用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结丹,散功,结丹,散功……如此寻常反覆,他一次次在生死的边缘刺探,却从未有过一日放弃,甚至於內心一次比一次强大。而他恢復復到金丹的周期也一次比一次短。 他也不是那些人眼中的废人。每一次重修结丹的过程,他的力量都是真是存在的,那些背后嘲笑他暗算他的小人依旧只能仰望他,看著他一次次结丹的背影。哪怕每一次都只有一日,那他也是……金丹真人。 他还没有放弃。 哪怕在没有找到根治的方法之前,他也只能一次次地散功,这仍是意义的。 终有一日,天青日白,所有的阴霾都將消散。 他等待著那一刻。 (本章完) 第644章 解 第839章 解 “咦?小夏,你要去哪儿?”金林今日起早,天才微微亮,走到会客厅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寧夏。 轻手轻脚的寧夏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停住了,回头:“金师兄?” “你不该一个人出去的。”对方不赞同道。 寧夏便知道对方误会了,以为她是没报备偷摸摸要出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金师兄, 你误会了,我没想偷跑。此事我已经问过元衡真君了,他也同意了。” 一边说,她微微侧身,腰间绑著的两把长剑显露了行跡,其中一把赫然是元衡真君的佩剑。如此看来寧夏所言非虚,她已然见过元衡真君並得到他的首肯,否则佩剑不会在她身上。 只是……明明已经得了允许,为什么还要搞得像是做贼一样? 方才寧夏那鬼鬼祟祟的行跡以及这个可疑的时间点真的很容易让人有所误会。 知道自己冤枉人了,金林十分尷尬地乾笑了几声:“师妹,抱歉,是我误会了。” 寧夏无奈。 “寧师妹,那你怎么还走后门……”这样悄摸摸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 “不是……我就觉得后门离开阳街那边近而已。今日沐沐,很多修士都会选择今日外出稍息,街区那边定然拥堵,我想著要採购大批物品,还是早点出发的好。”寧夏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误会至此。 搞什么啊…… “可寧师妹,你一个人出去真的没问题么?” 寧夏摆摆手, 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换作几天前她可能还是不敢这样大摇大摆一个人出去。昨日她跟著元衡真君出去的间隙还是一个不留神落单了,偏偏就冤家路窄碰上了正主。 不只有无邪, 还有百宫一眾人。 哦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寧夏像是被针住皮肉的小动物一样,浑身僵硬了,理智知道现在最应该就是逃走,可肉体又像是受什么控制一样无法动弹。 寧夏的脸色一变再变,瞬息之间心中闪过数十个念头,身上的灵力也不由自主凝聚起锋芒来。 不想那队人远远看见她了,却没有动手的意向。 寧夏见到前头的无邪朝她这边看了看,整队人便没入了人群中。似乎没有没有找麻烦的意思,这个认知也让寧夏鬆了口气。 看来无邪那傢伙还挺有几分诚信守的,似乎真的打算就这样既往不咎。 ……不是,明明她就没做错什么,凭啥子要別人既往不咎……这样一想寧夏又有些不爽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总算暂时得了安寧。至於后边的事情……以后再说罢。她一个小嘍囉,这些贵人忘事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巴巴地急著。 这样一想寧夏总算放鬆了些神经,开始正常出入了,而不必跟在师长身边。老实说,真的挺憋屈的。 旁观了几日,元衡真君终於大发慈悲地放她自由活动。不过还是把护身的佩剑暂借出去, 以防万一。 今天是她鬆开韁绳的第一天。第一天就搞了个大乌龙, 当场被金林怀疑她是偷跑…… 话说她平日真的有这么皮么?她在金林心目中怎么是个这样的形象?寧夏无声嘆气。 “没事的, 真君的剑会保护我的。”她拍拍腰间的佩剑,全然不担忧的样子。 看寧夏转身要走,他想了想还是把人叫住了。 “你也要去?”寧夏有些讶然:“金师兄最近不是在修习新的功法么?不用罢,我自己去就行了。开阳街就在附近,正道修士眾多,如何有事。我会快去快回的。”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也知道对方是担心她,自然领受。不过她觉得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便拒了。 不想对方態度坚决,非得跟过来。寧夏无奈谁不服只得同意,反正她又不是去买什么,两个人作伴也不错。 ————————————————— 金林隨著寧夏一路走走停停,也没看別的东西,净是看寧夏买东西的过程就够了。 倒不枯燥,也不似想像中的那样,一路走下来他不但不觉得闷,还学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奇异的是,这些都来源於他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师妹,寧夏。 她的活动与寻常修士没什么不同,左右不过逛集市,四处淘宝,或是结交道友,品酒论道也是有的。 不过比起金林之前解触的那些女修,寧夏又有所不同。她的作风偏向於男修,目的性极强,早早定下要买的,对比下看差不多就买了。同时身上也有一些女修才有的习性,比如……逛街。 计划要买的东西差不多了,她便开始东看看西看看,见著有趣的都像查看一番。偶尔甚至於金林这个同行者也一度被她拋之脑后,完全沉浸在逛街的乐趣中。这也是她不太向金林跟来的原因。 没人跟,她可以尽情享受逛街的快乐。可若是金林跟著了,她还得顾忌著別冷落了別人。然而购物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她还是迅速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完全將可怜的金林忘脑后。 幸好金林是个有风度的,也不在意,只徐徐地跟在女孩儿身后,时不时警惕地观察著周边的环境,以免再生变故。 且渐渐的他也不由自主地被寧夏带进了某个未知的世界。那些寻常可见的鸡肋材料原来另有妙用,或是某些以为毫无效用的废材原来有著这样动听的名称…… 他也不知道寧夏是从何处学到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事物。明明她修炼的岁月还不足他的零头,可对方在知识储备这方面却比之寻常修士要高出一线还不止。 “此物?”看著寧夏置於手中的绿色晶体,金林有些好奇,又忍不住出声问道。 “鬱金鳞。”寧夏半举起手上漂亮纯净的晶体,透过阳光看过去,隱约可见里头仿若流动的萤光,漂亮地过分。 她的表情有些惊讶,反覆在阳光下翻看,脸上露出一种类似於沉吟的表情。 那店小二颇有顏色连忙道:“仙子好眼力。这是我们店里一种比较受欢迎的装饰性灵玉,虽然蕴含的灵力极少,但胜在品相出眾,不管做何种处理都是极为好看的。” (本章完) 第645章 鬱金麟 第840章 鬱金麟 鬱金麟,一种修真界极为常见的装饰性灵玉,超乎寻常地美貌,但却是一种极其鸡肋的灵材,除了装饰好像根本就找不到他用。 然而又因为其內含少量灵力,还具备一种微妙的灵力线路。这也是为什么它会拥有如此美貌的原因,就是这套內置的“灵力匯流系统”让微弱的灵力均匀地布在整块玉石上, 结合本身特殊的材质演化成眾人所见的这种通透模样。 不提它的实用性,老实说这东西真的一种十分漂亮的材料。 早年间东南边陲的找到这东西还以为是什么有特殊效用的珍材。比较其外观华美超乎寻常,內部结构又比之其他灵玉复杂,隱隱有种玄妙的感觉。 要知道修真界的天材地宝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律。越是珍贵的天地宝物就越好看,而这种特殊性往往都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极少有天材地宝会长得平平无奇,可见天生天养的灵物还是相当地有“原则”。 然而鬱金麟显然跌破了眾人的眼镜。因为不论他们怎么研究,都发现这种异常漂亮的灵玉也仅仅只得一个漂亮而已,並无什么实际效用。 用来补充灵力是远远不够的。又不能用以炼製炼器。附灵转质又好像不行。用以镶嵌则又过於脆弱……总之一无所用,完全是废物选手一枚,单得一个外表而已。久而久之它也就成了装饰性灵玉。 然而……这种难於言喻的微妙感觉是怎么回事?寧夏的胸口积压了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都快要憋死了。 她是快要替这些鬱金麟憋屈。竟有一日会大材小用至此,沦落到服饰点缀的地步,要知道在上古时代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点金石”。 寧夏也是反覆观察才確认其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鬱金麟。 不过现在应该叫绿萤石,他现在的名字。 “仙子,你可以瞧瞧,这光泽度。亮度都是万中无一的,你到哪儿都找不到这么好的绿萤石。你可以到外边去打听打听瞧瞧有没有这样的货色……”那店小二还在滔滔不绝地吹道。 “这不是绿萤石么?此物乃极为常见之物,实用性又极低。如何当得这个价钱?”金林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再听到这个价钱立马就生出了质疑。 原先见寧夏神色郑重,还以为看到什么稀奇玩意儿, 没想到竟是这东西,还卖得这么贵。这小二摆明是在欺负寧夏面生又年幼, 想著能骗一点是一点。 “这位贵客你是有所不知。绿萤石的確常见也便宜,但我们店里这种並不是寻常的绿萤石,乃是其中的极品。不论是从外观还是內含的灵力量来说都是上好的,质地坚硬,用以打造衣饰定能惊艷全场。” 金林半信半疑接过来一看,果然发现他手上这块绿萤石外层莹润,顏色也较之他之前见到的漂亮,握在手里会有种生命脉动般的生气。只是待他想再去感受,这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而已。 “你们这里有多少这样的存货?”寧夏摆弄额下手上这块儿绿萤石,沉吟了阵,忽然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小二愣了下隨即大喜道:“小店还有大批存货,具体详情我请掌柜过来跟您分说罢,请移步內室。您可真是有眼光,这批绿萤石可是咱们掌柜从偏远矿区拉回来的……”对方殷勤地请两人进入贵宾室。 “走罢。”寧夏率先走了几步,回头示意还在呆愣的金林一起进去。 待店小二离开了贵宾室,只剩她们两个人之后,金林忍不住小声问道:“师妹,你莫不会被人给骗了吧?这绿萤石哪怕少见也不值这个价。” 她当然知道不值这个价,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可这批货她必须得到, 而是得兵不血刃,毫无后顾之忧地带走。为此,瞬息之间她心里模擬数个场景和一肚子话。 金林问的时候,她有些分神。良久才道:“確实是贵了些,只是我正巧需要这批绿萤石,稍贵些也没关係。” 这东西拿来又有什么用?装饰么?可看看周身上下尽显朴素的寧夏,金林:…… 可能性不大。 不过理智还是截住了他將將涌到喉咙的话。 的確,在这谈论这个的確不合適。若是寧夏真的是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他横插一脚岂不是会影响到她的计划。想了想,他终是没有继续问下去,闭上嘴跟寧夏一起等人来。 一阵细密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响起,轻轻地靠近贵宾室,显然脚步声的主人应拥有极好的素养。 “啪嗒——” 门应声而开,一名瘦高的男修从外边缓缓步入这个隱蔽性性极好的贵宾室。 室內瞬间浮起一阵冷香,縈绕笔尖,让人有些迷离,有一瞬间的恍惚。 待人拂袖极其雅致地挥了挥大袖衫,轻缓地坐到跟前的小案上,他们才看清这位“访客”的模样。 “两位贵客,这位……是我们的少东家桂沦。”小二似乎有些紧张,声音都是抖的,然后就瑟瑟缩缩地往后边退,敬乃至於敬畏。看得出来的这个少东家威信极强。 对方礼貌不失矜持地朝他们頷首,周身散发著一股清冷的气息,很难想像这位会是一个行商的人。因为这气质真的有点不太搭,倒像一个家事显赫的贵公子。 反倒是寧夏朝对方行了个半礼。因为对方显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对方刚打开门,寧夏就感觉到一股富有压迫力的陌生灵力涌了进来,警铃大作。果然……来的是一位金丹修士。 可怎么会? 修真界虽不至於像凡俗界或是寧夏那个世界古代那样重农抑商。然而在实力为尊热衷於修炼的修真界,行商被视为不务正业,除非家族產业,否则天赋相当的修士都不愿意从事商业。 即便是那些经营商业帝国的大家族也同样如此。他们的根子里终归还是更看重修炼和实力,族內但凡有天赋的都会被供起来修炼,族內的旁枝细节杂物都交由天赋平庸的弟子经营,直系或是出眾的弟子只需掌控大局,抓著权即可。 (本章完) 第646章 疑 第841章 疑 一个金丹修士下海行商,还亲自到小店里坐阵,简直就不可思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寧夏在意的是,方才那店小二介绍的是“桂沦”,是那个桂沦么?如果是,那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她心下的顾虑微深。 不过眼前的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里活动, 对方说了一段自我介绍。终归是做生意的,也不会这么傻瞎摆谱。 对方的话语声一出,寧夏心底的疑虑更深了,心绪微动。 “午好。在下桂沦,桂家的子孙。”对方的声线也很优越,清脆如同落入玉盘的珠子一样,声声入耳,冷质又富有磁性。鑑定完毕,这是一个能让声控原地爆炸的声音。 反正寧夏就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 呵。所以说这世界可真小。 寧夏垂眸,將所有思绪都掩了下去:“见过桂真人。在下……” “两人不必拘谨。既来便是客,不必在意我。若有什么疑问尽可询问便是了。”意思就是什么虚的不用讲,既然做生意就只谈生意的事情,不用拘泥於別的。 许是看出寧夏跟金林的拘谨,对方便主动搭起话来。只不过冰美人主动也是冰的,反正寧夏没从里头听出多少热情跟温度来。 幸亏对方態度平缓,也不惹人反感,待人颇有几分尊重,所以相处得也还可以。 寧夏跟他谈了几段话,暂时感觉不错。 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这儿的绿萤石存量显然超乎她的意料。他们手上竟然有近万斤这样的绿萤石堆在仓库里, 寧夏听了这个数也被嚇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多?她原以为最多只有千斤左右,毕竟这东西质量很高, 一块也很重手。 可近万斤……这家小店存这么多外人眼中没用的绿萤石做什么?总不可能都当做饰品原料罢? 怎么想都想不通啊。难道他们也发现了……不对,若是发现了,不可能以这样的价格卖出去,也不可能卖。况且若是知道了真实效用,这东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家原料小店中?大概他们也只能在拍卖会上一见其风采了。 寧夏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迴转,最终都化为巨大的疑问积压在心头上。这些情绪甚至將寧夏方才因为某些人而起的考量都压了下去。 不过她脸上也没作显露,只微微有些讶异。她稍微了解了下这批存货的情况,自然而然便开始谈起价钱跟购入量来。 不显山不露水。眼前的人面貌稚嫩,眼神也清澈地过分,可做事却意外地圆滑,也颇有几分大方。这是桂沦对这位客人的第一印象。 桂沦冷著一张脸,可他却並非真的木头人,自然而然会观察。 他也是临时决定来小店见寧夏的。 按说依照桂沦的身份是不用接待寧夏这些客人的。这些事情都是由小店另一位专职的掌柜负责的,这位掌柜正是桂家一天赋不佳的旁系弟子,他接收这片区的事物多年,一切都打理地井井有条。 不过这几天这位掌柜正好外出, 这片区的小店都空了下来,只由下级小二负责。这家原料小店自然不例外。 可今日又有所不同,貌似来了个大买家,那小二拿不定主意。听说桂家嫡系小公子正好在附近造访,立马派人去请,想著要做成这笔生意,好在上头人面前露露脸。 寧夏他们猜测的完全没错,这人还真的是贵公子。潯阳城大族桂家的小儿子,身份尊贵,据说天赋也是极佳。 所以桂沦严格来说是来凑数的,临时掛职。能坐到这儿耐心跟他们讲解也是好修养了…… 对方性情虽冷,但却很爽快,问他什么都给你將清楚,往来还价也是实事求是。价格降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她的临界点,大概也是对方的临界点。 寧夏琢磨著也差不多了,准备出声的时候,对方忽然道:“此物极为鸡肋,各处都难以使用,算得上是小店投入最失败的货物。若是小友下定决心要购置可得想清楚了。” 怎么这样儿?! 寧夏听说过赶客也见过赶客,但却没见过赶客的。他是有多不想卖东西,直接就戳破了事。 若是换作平常的客人,早就转头跑了。连店家都说这东西不行,还指望这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遇上的是寧夏。寧夏心里清楚,也有非买不可的理由,自然不是这样想的。 而且她还知道这是一场无硝烟的战斗。对方如此说定是起了疑虑,遂有心出言询问。这下她答得好不好可关係到她往后的平静生活。 如果她回答顺利,无意外的话,她將少了不少麻烦。如果她运气不好,被看出问题来,那就麻烦了。l 她记得……这位应该是城府颇深啊。 寧夏掌心不由地冒出一点汗来:“桂道友言重了。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罢了。” “在下近日在练习阵法,缺一木属性灵力旺盛的灵物作界。四处搜寻原料都觉得不实用,直到前些日子得了一诀窍,用上了绿萤石。” “只是此玉虽寻常,然盛產之地却是北边,尤其是这潯阳城附近。五华派治下数量稀少,也不是处处都有得卖……” 好吧,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半真半假,听上去颇有几分逻辑,挺真实。 然而寧夏却不知,对方是真的相信了。因为他们这批绿萤石原先是属於他们族里一位阵法师的。后来这位阵法师暴亡,身后又无子女,东西最后还是归还到公中。 只是这批绿萤石在漫长的岁月中都被遗落在库房里积灰,再也无人想起来。要不是这次大清仓,他们都要忘了这批祖先留下来的遗物。 然而此物就正如同他们所知的那样,鸡肋,毫无作用,堆在库房里还嫌占空间。他们桂家继续留著也毫无作用,还不如废物利用。 於是半年前这间原料小店便入驻了这批绿萤石。可惜此灵玉的废物程度过高,就算到了店里也是滯销產品,完全卖不出去。偏偏本家的人还三不五时地派人来“问候”,这让接手了这批绿萤石的旁系快要哭了。 不想峰迴路转,今个儿竟然来了个冤大头,似乎有意带走这批滯销品。 (本章完) 第647章 因缘 第842章 因缘 桂沦生来即是桂家的嫡系子孙,哪怕在潯阳城也算得上身份尊贵,加之天赋也还过得去,妥妥的天之骄子一枚。 本来他应该就这样顺顺心心地活下去,拿著家族的资源稳步前行,终有一日成为家族的助力。桂小公子的轨跡是这样没错。 然而……他却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哥哥。这让属於他的那份责任日渐加重,也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跡。 桂沦只有一个兄长桂华, 也就是这一代的嫡长子,按说不出意外他就是这一代的桂家主。可桂华却是个不成器的,天资差不说,也不努力,沉迷酒色,好奢华,活得跟凡间界的紈絝子弟无异。烂泥扶不上墙,叫重视体统的长老们也不能忍。 在桂华这样不堪直视的情况下桂沦的存在简直就是天降福音。比起被酒色掏空,刚愎自用的大公子,这位清清爽爽奋发向上的二公子也就成了他们新的希望。 只是这位桂二公子是个难得的厚道人,不想妄顾亲情亲手掠夺他大哥的权柄,引起族內斗爭,所以向来是能躲则躲。除非他的父亲亲自做下安排。 然而最近桂大公子最近惹出了一个大乱子,给桂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当即被桂家家主禁足了。 趁著这个机会,桂家家主將小儿子提溜出来,移交权柄,狠下心肠要换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嫡长子。 桂沦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被推出台面的。最近这几个月他都在负责属下店铺的整合。这不整不知道,一整嚇一跳,他家大哥真的有好好经营么? 桂家的產业分为很多旁支, 有主要核心的產业,这些由家主信任的旁支操持, 最终是由家族嫡系操盘。剩余的边缘產业则掛在一些相较出眾的子孙名下,除规定上交利润,剩余份额归掛名人,也算是家族对有出息的子孙的支持罢。 身为嫡长子,未来的首位继承人,桂家曾对桂华也算寄予厚望,他的名下也有不少边缘產业。总共算下来,他名下的財富几乎可以在潯阳城另建一个小家族了。 可惜被寄予这份厚望,接收这份財富的人显然没有好好利用它,且在利慾薰心之下做出了不少蠢事。 待到桂沦接手这些据说已经出现重大亏损的店却发现…… 桂沦:…… 这些旺铺跟临街地段的商铺,他大哥到底是怎么给搞垮的?再到地下一巡逻便发现,这哪是亏损,完全是贪的。 这些店铺不是不赚钱,而是被他大哥从內部啃噬乾净。简直了…… 桂沦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一边处置了那些有问题的帐房及掌柜。天知道他在这些口中听到了多少破事儿,让桂沦这个性情极淡的人也满心狂怒。 而寧夏他们今日到的这家小店今早才经歷了一番清洗,连店小二都是桂沦从自个儿店铺那边抽调的过来的。他们说掌柜外出就是託辞,是直接被桂沦的人都抓走了。 因此寧夏购买绿萤石一事才会惊动桂沦, 这人怕是在返程中途被请回来的吧。 说到这批绿萤石则又是一桩公案。说实在的, 这批绿萤石是源自於某位先祖的遗物,时代已经很久远不可考了。东西就这样废置在一边,他们这些后代也不知道怎么用。 原先没有人牵头也不会有人想起这东西来,没有价值的东西哪怕是哪位先祖的遗物也不会受人重视。 问题就在主持清仓的人就是大少爷桂华,他发现了这批绿萤石。愚蠢又贪婪的傢伙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比较蚊子再小的也是肉。这批绿萤石连同一些“损坏”的珍品被他以废物利用的名义被带离了本家。 可惜大脑空空的他全然没想到原始没做加工的绿萤石这般难卖,直到他將近倒台的今日都没能成功卖出去。 原先这批绿萤石桂沦都打算第二日遣人来收回本家仓库的。不想他还没坐马车回到桂府,寧夏就上门求购了。 所以说寧夏这一遭还真有几份侥倖的运气。 寧夏在讲述的期间对方全程都没有说话,冷淡地出奇,似是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模样。可他黑黝黝的眼睛又不是这样显示的。 寧夏乾巴巴地说完后,室內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满室內只能听到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下寧夏也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咋不说话了?好还是不好给个话儿啊。寧夏活泛的小火苗咻地一下就熄灭了,感觉希望瞬间渺茫了。 “若……小友能將这批绿萤石包圆,小店愿意降低二成总价。不知寧小友意下如何?”寂静中,只有呼吸声分外明显,对方忽地响起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如同钟磬般富有韵味。 寧夏呼吸一滯,显是有些惊讶……还以为对方不同意呢。 敢情你想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个? 果然未来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做什么都格外富有深意。 …… “阿泽,带两位到仓库,清点出来结算给二位。记得附上一些实用的赠品,就当是我赠与两位的见面礼。”后边两句话是对寧夏他们说的,对方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不失风度地微微頷首。 “两位贵客,如此便……回见。” “告辞。”寧夏跟金林回礼依序离开了贵宾室。 —————————————————— “那位少东家可真有威严,可叫我紧张死了。”出了小店,移交好购买的东西,金林才长舒一口气。 “金师兄,不是吧?你都拜元衡真君为师了,也不是没见过金丹真人,怎么见著这位陌生的真人就紧张了?”寧夏有些哭笑不得。他上回见林平真都没紧张呢。 “这不一样。清辉真人那是咱们自己人,人又平和,他可是咱们五华派当选最佳师兄的人选。” “可这位就不一样了。那叫一个冷,自內而外透出的冷意,我坐在室內感到浑身不自在,可没把我嚇死。也就师妹你好定力了,方才我都想夺门而出了。” 就你贫嘴儿。 寧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打算回应,继续翻计划的购物名单。 不过,那个人真的是冷…… (本章完) 第649章 分开 第844章 分开 对方的想法寧夏又何尝不知道呢?虽不尽知,但也猜到了一点。毕竟对方的態度跟做法都太奇怪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这批绿萤石的单价的確比外边贵,但是合算起来也只值一把中等宝器的价位,对於寧夏这个隱形財主来说还在承受范围內。而对於那位来说就更不值得什么。 若对方真的是一个小铺少东家也许还能理解,可对方却是潯阳城桂家的二公子,也是桂家的继承人, 更是未来中土大陆商业帝国的领导人。他又怎么会將这笔小小的生意看在眼中? 对方捨出的这张折扣卡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跟后世的那种会员折扣卡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桂家主营商行,大商行,开遍各地,在诸多闻名的拍卖行也有份额,后来待到桂沦去到中土大陆更是遍地开,將桂家带领到更高的层面。 寧夏现在觉得自己手里拿的这张折扣卡不是小小的折扣卡,而是一张镶满钻石闪瞎眼睛的敲门砖。还附赠了几个十分实用的赠品,这让寧夏恍然间有种买到就是赚到,下次还要再来的感觉。 她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这件事情有乾坤。 商人重利,既然不是为了眼下的利益,那定是为某种未来可能会流入的利益。寧夏她身上有什么图的? 虽然购买绿萤石的买价並不足以打动桂沦,但十有八九也跟这批玉石有关。因为对方所有的异常都是基於这批鸡肋的货物。 不会是顶上她了吧? ……没毛病,寧夏万万没想到自己胡猜还猜错了。 她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跟白捡的大馅饼高兴著呢。 別人可能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什么鬼绿萤石,人家的名字可没这么挫。大名鼎鼎的鬱金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还被她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直到现在寧夏还有种恍若梦中的不实感,是她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在做梦,竟让明珠蒙层至此。 若是被上古时期的修士知道准得吐血。这东西竟然用来做装饰用?简直就暴殄天物。 有了这东西, 几乎所有炼製的东西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属性跟发挥更大的效力。不论是炼丹。炼器。炼製法阵亦或是符宝,功效都出类拔萃。 经过此物的附灵转换, 成品的效力可以提升到一个阶段,堪称修真界的“点睛石”,有了它什么灵器都能上一个档次,包括顶级仙灵器也有一定的效用。 总之,此物就是上古时期所有技法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灵材。 鬱金麟以通透为由,越是透亮,內里纹路越多就越好。若是能呈现一种玉质的光华那就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上上之选。 寧夏拿到的这批,如果是真的,大概就是那种上等品质的鬱金麟。在上古时代也是有市无价,都为各大家族所收藏。 桂家的那位先祖正是从一个秘境的回来的,后来意外得知此灵物的真正用法。可不及真正用上当晚便死於走火入魔,弟子门人救都救不及。怎么可能留下只言片语。 这下倒让寧夏捡了便宜。 得到阵法传承以来,寧夏就借著这种信息差捡了不少漏,挑拣著用。这一次是她至今为止捡的最大的漏。 当然,发现是一回事儿,用又是一回事儿。把东西带回去成功用上,切切实实印证它的“祖籍”, 才算一次切切实实的成功。 现在寧夏被另一件事情缠上了。 出门遇事儿系列之第n集, action。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这回摊上事的不是寧夏,而是跟著出来充当保鏢的金林。 他们正准备去往下一个场子的时候, 被一个脑子有坑的逮住了。 此时金林的眉毛已经拧成麻了,忍了又忍,寧夏明显察觉到他几次都想要出手锤中那张囂张的猪脸。 寧夏修真几年也遇过不少这样的场合,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已经很淡定了。 这种人就当他是傻子就好,还是莫要跟他们较真,否则气死的是自己。 可眼前的这个也太欠打了。肥头大耳,老实说在俊男美女遍地的地方能混得肥头大耳也是一种本事了。满脸横肉,身上又胡乱搭配了一些丑到爆的服饰,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爆发出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光。 被对方盯了一会儿,寧夏会有种油糊在皮肤上的憋气感,很难受。还在巴拉巴拉地嘴贱,说出来的东西粗俗不忍卒听,让人直皱眉头。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搞的? 金林眉宇间蕴含著极度的怒意。他忽然捂了捂寧夏的耳朵。 寧夏从对方油腻腻的脸上挪开,满脸疑问地看向忽然动作的人。 “寧师妹,你先去那边。不用在这边等著了,免得污了眼耳。我来处理罢。有些事,是时候得好生处理下。你……且小心些,我会儘快把事情解决掉。”说到这里他的眼眸驀地幽深,寧夏似乎透过那双幽黑的眼眸捕捉到对方內心深处的一抹极致的情绪。 也许她的確不该待在这里了。 寧夏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建议,转身朝另一条道走去。 “……哟,瞧瞧,金五华,你都窝囊废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养的小美人儿,跟著你,连件像样儿的衣服都买不起,还不如跟了我……誒誒,走了,看来你太没用了……” 话语被打断,有重物压地的声音。她没有听到了惨叫。 寧夏:……这嘴欠的傢伙的確该好好教训下。脚下加快几步,朝著下一个目的地走去——成衣铺。 是的,寧夏又要买衣服了。距离上一次买衣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了。其实在浮云岛得的那几件珍贵的法衣她也没穿几次,很少穿,贪方便,寧夏向来倾向於穿那些朴素便於活动的中长款。 虽然料子款式也还行,但跟修真界那些扮相华丽宽袍大袖的女修相比,她专门定製的那些中长款或者“森女系”古装格格不入。 简直就可以当选修真界最寒酸的女修士之一。没听见刚才那个人头猪脑的傢伙都笑她穿得寒酸了么? 寧夏临时决定换个目的地,改道去成衣铺。新衣服都给安排上,免得被人以为她是个矮穷矬。来去如风的寧夏並没有注意她眼睛里都是愤怒的火光,显然对某句话十分在意。 (本章完) 第650章 误入 第845章 误入 “道友,你就听我一眼,这东西你买了绝对不吃亏,买了不上当。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老陈的名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童叟无欺,绝对可以相信我。” “你瞧瞧, 这一串珠子的光泽度,还有內敛的灵光,若是捏开这层油蜡膜定然会大放光彩……” 寧夏:…… 你这样说才让人更確定你就是骗子,好不? ————————————————— 事实证明,临时改变目的地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胡乱跑。 就比如眼下的寧夏,她原是转道去附近的一家成衣铺,打算定製几身体面点的衣服,结果却迷失在去的路上,现在找不到返回原地的路。 是的,修真也会迷路。修真怎么就不会迷路了?寧夏现在就迷失在这座陌生城池的某个地方。 她可是照著图纸上的路走的,沿路地標则参照的是各大商铺。潯阳城內都是商铺,没有摊贩,这些店铺功能跟构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照著地图沿路找过去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无药可救的寧路痴夏还是踩进了坑,拐进了一条路之后,越走越歪。走了一小段她才发现周边的人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暗,整个环境好像都变了个样儿。她这才回过味儿 成衣铺真的在这……么? 看著眼前车马流龙, 充满市井风貌的街道,寧夏有些愣神, 恍然觉得自己忽然间进入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好像刚才外边那个井井有条,整洁乾净的潯阳城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所以说,潯阳城果然还是有市集的。她就说嘛,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没有市集的地方。如果修真界没有市集,那还能叫修真么?寧夏坚持认为商业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主要因素。 她这走著走著,竟胡乱走到了潯阳城隱藏的集市,也是缘分。 寧夏左右张望了下这个规模不小这里的常客。 这天下间市集都是一个样儿,买入卖出,来这的修士不是求財就是想捡漏。这儿买卖的自然是修士需要的东西。 又因著这儿是商业大本营,流通的货物也比其他地方全一些。寧夏一连逛了好几个小摊,发现他们什么都有,不可谓不丰富。 寧夏进来就跟进了油桶的老鼠一样,不愿意抽身了。这里边可比外边那些盯著一副晚娘脸的店铺有意思,而且东西还便宜。在这买了,她也不用到外边走一趟。 既然来了,她还打算在这看看…… 喂!寧夏,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刚解决完某个没脑子大猪头的金林终於腾出时间记起他那可怜的小师妹似乎一个人在外边浪。 好吧,其实小师妹在他看不到的角落也跑偏了。如果他现在赶到先前计划好的某店就会发现某人根本就不在那。 这个就暂且不提。话回到眼下…… 在寧夏逛了几个小摊子之后, 她终於来到一处摆满破损灵器,看上去琳琅满目的中型摊子。 这种地方之前她也有说过了,就是一捡漏的地儿,其实是利用人的心理。 寧夏曾经逛过无数这样的摊子,可机缘没捡著,漏子到处了好几个。因而久而久之,她就很少逛这种摊铺。 今日心血来潮忽然想逛一下,没想到却遇上了这样的事儿。 原先她也不想出面的,毕竟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这些摊贩都是这里的地头蛇,寧夏不想平白招惹他们。谁知道他们后边有没有留后招? 哪想到对方越说越过分,完全在侮辱人的智商,让人不忍卒听。关键是那人似乎还准备上鉤的样子,寧夏再也忍不下去了…… 被强行打断安利的摊贩。一脸惊怒地看向来人,脸上混合著不耐和戒备,似乎在担心著什么。 那人闻言终是不甘心地侧身,看向了寧夏的方向。 “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儿可不能乱说。你凭什么说我的东西是假的……去去去,不买就別在这碍著爷做生意。回头有你好看的——” “这位贵客,不好意思,有小孩儿来这捣乱,胡说八道,不用放在心上的……哈哈,不用放在心上。” 看见对方又在向青年修士滔滔不绝地推销他的好东西,寧夏真的是眼疼又头疼。正打算甩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却忽然被叫住了。 “请问……” …… 那个摊主的表情简直就是可怕。 也是,她都打断了人家一个大生意,人家怎么可能会高兴得起来?没有当场把他们赶走已经的好素养了。 不过对方实在是太过分了,心倍儿黑。那个破烂货就值一百块中等灵石?据说是什么出自秘境的破损灵器。鬼!不说真假,都破损了,还卖什么卖! 一瓶补气丸愣是卖出了元气丹的价格。寧夏也是服气了——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真的相信了,似乎还有购买的意向。简直就是人傻钱多的典范。 这位到底是哪家放出来的小公子?完全不懂得生活疾苦。 ————————————————— “我……多谢道友解救。”对方朝寧夏行了个礼。 “不是,別说的这么夸张,算不得“解救”,举手之劳而已。我只是看不惯那店家欺负老实人而已。”寧夏摆摆手,避了那个礼。 “老实人”:…… 一番交谈下,寧夏才得知,原来对方也迷路闯进来的,见这里有意思,便想著在这里逛逛。不想没多久就被人家套路住了,脱身不得。 “……既然知道有问题,你怎么还由得对方那般。若是我,他也別想好过。”寧夏这时才知道这人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些摊贩是在坐地起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顾淮也是有口难言。最近身子大好,他跟徐青舟也开始能正常活动。正巧赶上潯阳城拍卖会,城里热闹得很,人满为患。 不过转眼的功夫,顾淮跟徐青舟就被人群衝散了。 他走著走到到这这里来——潯阳城的另一面。 刚进这里就被那个精明的摊贩套住了。对方一直在絮絮叨叨想给他洗脑,可都被他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不想倒是冒出来个小姑娘来给他解围。 (本章完) 第651章 碰头(上) 第846章 碰头(上) 作为被“美人”搭救得“英雄”,顾淮有些赧然。 不过他心怀坦荡,也没什么大少爷的架子,只有那一瞬的不自在隨即回復。 “我是见那破损的灵器似乎有些眼熟……”寧夏打断的时候,对方正在看一个烂地不成样的类似於灵器的东西。 我的天哪。咋搞了个大乌龙,万一人家正准备捡漏却被她打断了,岂不是她的罪过? 换成她自己, 想想当她要在买绿萤石的时候忽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冒出来把她拉走,非得说这东西不值得买。她非得打死这个人不可? 现在换成对方的角度也是。 “我、、道友……我……”寧夏都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对方。 没等她支支吾吾问出来,却听到对方轻笑一声:“莫要紧张,不碍事的。若真是什么好东西,哪怕道友你亲自扯著走我也会將它买下的。” “在下只是觉得……这个所谓的上古灵器好像跟外边开阳街上掛著的灯有点相似。看来那位製造灵器的高人的审美情趣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过时。”对方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一本正经地道,但是却听得出这人当下就在憋著笑。 寧夏诡异地跟对方对视了一眼:“噗……” 这人可真狭促,他都看出来了那个所谓的灵器就是外边的那种破烂灯饰,还在这里尬夸,冷笑话说得这么正经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忍不住发笑的事情。 不过刚才那小贩也真的头铁,偽造也造地像样一点,连修整都不捨得修整就拿出来骗人了,难道不怕被刁钻的客人认出来么?到时候他甭想在这里做生意了。 似是看出寧夏心中的腹誹,对方贴心地补了个解释:“逛这种铺子的都是一些链气初期的弟子,虽心思灵敏但难免困於眼界。那小贩在那东西上刷了一层酉桐制的漆,又做了处理,他们很难辨认出来。” 扎心了老铁。寧夏感觉自己的小心臟被来自於对方的箭插中,一箭中的。 对方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很简单就是逛这种摊位的都是涉世不深修为较低的小修士,应该都没这个眼力见儿, 认不出很正常。 那么她一个筑基都好几年的修士来逛这种摊子不说,还没认出, 非得別人提了一句才认出来。那岂不就是她蠢…… 是啊,她一个筑基期的还来逛这种摊子,果然心中还是没放下一夜暴富或是武林秘籍传承的幻想么?她果然是个幻想一步登天爱贪小便宜的天真小修士。 寧夏无言地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这类摊档虽不具是真的,可亦藏著不少有趣的东西。”见对方眉宇间隱隱有些鬱闷,顾淮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立马说了几句找补。 “那……这位道友,在下就先走了。”寧夏有些不自在地指了指右侧那边的道,她看见那边有一个售卖灵材草药的摊铺,似乎看到了她想要买的东西。 他们本就不认识,又因为方才那件有些尷尬的事情前后脚一起离开的摊位。因著只有一条道,只得一前一后走在一起。 两人搭了一段话后便走到了这个分叉的路口,分成左右两条小道,两边卖的东西都不一样。寧夏自然要去买她的东西,对方亦然。 两人打过招呼后就很自然地分道扬鑣了,似只是一个小插曲。 寧夏在潯阳城这个隱藏的集市里真的找到不少好东西,有市无价的次品,市面上十分难找的灵材还有一些平常不多见小物件儿。 虽然有很多她暂时不需要,但囤货也是可以的, 毕竟要用到的时候再想著买就迟了。於是寧夏开了自己的小金库,很是放肆地採购了一批物资。 然后隨著人流离开了这个隱蔽的空间。 从某处障眼的机关门里出来,他们已经置身於闹市中,再回头看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某个酒楼的门口。外边是明亮宽敞的开阳街,儼然已经回到地表的世界来。 而在其他人眼中,他们大概是一批批从酒楼里出来的客人,没什么特別的。 一个人与她擦肩而过进了她身后的茶楼,寧夏愣了下。这个口应该不可能是双向的,否则还算什么隱蔽,人家一下子就发现了。 那从外边进去……果然! 寧夏果断转身进了这个酒楼的门后,目之所及俱是一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偌大的大堂坐满一座座客人。生意好得可怕。 所以说……这种不讲理的空间构造是怎么来的,完全没法构成循环,到底是通过什么法子生成的?阵法?绝对不是。符籙?有点像,但也不太像是。某样灵器,看上去只有可能,但也是最空泛的答案。 此时寧夏的腹部应景地发出一阵闷声,她自个儿是听得十分清楚,也不知道隔壁站著的人有没有听到,反正就是整得她很尷尬。 “小二……”既然来都来了,正好饿了,吃个饭罢。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除筑基丹以外的东西,辟穀丹似乎已经成了她生活的日常。可这么多年进食的习惯始终还是无法一下消除。 闻到味道她的肚子一下子就被勾得躁动起来,咕咕叫。 不想这世界的事情往往都是与人的意愿背道而驰的:“这个客官,不好意思,位置已满,您可能要等一会儿。要不您……” 没位置要排队。 这是无论古今,无论现代还是修真时间都少不了要排队。 她前边还有还几桌,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贵客……!”有个也是做作小二打扮的人迎了上来:“这位贵客,不知你是否介意跟別人拼座?因为如果真的要等腾出来的新桌子,都不知道要等多久。若是您不介意拼座的话,小的可以领你过去。” “那人不介意么?”这是寧夏最疑虑的问题。她在现代尚且不喜欢跟別人拼桌,更何况在这里 “贵客不用担心,小的询问过他,对方也已经同意了。” 寧夏有些惊讶,但迅速敛住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隨著对方走进了另一个大区域。 看到有人说女主多管閒事,这里要解释一下,她不是看到顾淮被刁难才上去解围的,而是正好在那个摊子逛,听到后才怒懟那个小贩,跟恋爱脑无关。 (本章完) 第652章 碰头(下) 第847章 碰头(下) 这个酒楼內部占地面积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寧夏进门的大堂就是其中一块最大的区域,然后还分隔成很多小房间,分別装饰以不同的主题。 这位小二哥领著她兜兜转转,最终停到了一个以兰为装饰主题的小厅里头。 正如同店小二所说,酒楼里到处人满为患, 都坐满了人没有一处是空置的。眼下他们所到的这个兰字號厅比其他厅要小一点,都是一小桌一小桌的摆开。 內里的修士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儿说笑,谈家常。这片聚集的应该都是一些相聚的好友或是亲戚,时有笑声传出,所以场內的气氛相较轻鬆。 那小二把她带进来之后顿了一下,张望了一会儿,似乎在搜寻什么。 然后寧夏跟著他来到了靠窗的某一桌,已经有人坐在那儿了。跟周边的桌子不同,这一桌上座的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 寧夏他们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在望向窗外,逆著阳光,侧著脸看不清楚模样。 不知道为何,寧夏觉得对方的轮廓略有些眼熟。 不等寧夏他们开口说话,对方的目光忽然从外边的景色抽离出来,转过头来。然后寧夏就正面对上对方的脸,正脸。 僵了脸的寧夏:…… 莫名其妙怎么都没搞清楚状况的顾淮:…… 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小?竟然又碰上了。 寧夏有些尷尬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对方的姿態倒是很大方,请她入席,还亲自给倒了杯茶。 在对方这样坦然自若,坦坦荡荡的大方姿態下, 寧夏竟也神奇地放鬆了下来。 “道友早出来这么久,按说咱们是碰不上的。能这样碰上也是一种缘分。来来来, 敬你一杯。” “出门见此茶楼,心中有些好奇便进来了。” 不少人都是因此被引进来的。想来这间茶楼应该也是那个市集的联络处。还挺有生意头脑的,竟然在朴素的古代摸到了营销的精髓,生生整出一个流动gg。 想必这茶楼里的大半顾客包括寧夏自己都是由此而来的。念及此处,寧夏不禁有些感嘆。 …… “道友也不妨放鬆些。此处也並非什么重要场合。”这位顾道友一直姿態閒適,如同閒庭阔步,他见寧夏略有些拘著的动作不由劝道。 她只是跟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坐在一块儿有些拘谨,不习惯而已。 没什么社交关係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她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寧夏作势邀请对方一起品尝,对方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在美食的作用下,两人之间凝滯的气氛渐渐被打破,看不见的隔阂也在不断消融。开头时的尷尬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交谈间,寧夏也获得了不少讯息。 这位顾道友来自於偏远的地方,先头並不知道这里有拍卖会,只是途经此地驻了进来。现在也想著待拍卖会结束再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离开的时候,他那张稀疏平常的脸庞迅速划过一丝诡秘的情绪。莫名有些违和。 “我观道友脸色似是不大好, 可是不惯此地水土?”寧夏看著对方隱隱发白,且越来越白的脸,忍不住道。 对方闻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算是吧。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种水土不服?只是有些严重。” 寧夏曾经试过水土不服的滋味知道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有多难受。也很能体会对方的不適。遂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对方。 “若是水土不服,那便没法子了,只得等身子慢慢调理过来。道友也可试试食用一些豆腐,看看能不能祛除一些水土不服带来的症状,能更快地適应这里。” 听了对方一连说了好几个专治水土不服的偏方,顾淮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隨即又有些水土不服,感慨於对方的纯质。 …… “……听说了吗?北边杨林镇驻守的何家好像出事儿了。”一名仿佛长了麻子脸的男修故作神秘地道。 另外一名才坐下的壮硕修士瞥了他的同伴一眼无语道:“你才听到消息?这事儿,早在几天前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你的消息也太滯后了吧。” “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宗门是个什么样儿。能听到些消息约莫就已经费了他们好大的劲儿了。哪能指望这么多?” “也是。” 这段对话来自於刚来的隔壁桌。这两人才坐下不久,就开始议论起来。寧夏他们二人坐得近,正正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是不想听也要听了。 不过显然,这似乎还合了这二位的意。两人看似埋头吭吭哧哧地啃,实际上耳朵都竖著呢。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 “话说何家真的就这样儿全灭了么?” “现在外头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可就是没个准话儿。具体是个怎么著,咱们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確定一点的是,他们家的真的是死绝了。” “是啊,我听的那个版本可嚇人了。据说,他们一家死的都可惨,连尸体都找不全。何府的大门血铺满地,流了不止三天三夜。” “……惹!这凶手是个什么想法。这帮穷凶恶极,若非仇杀,不定是邪修作嵩,也就他们喜欢虐杀这一套了。”那麻子脸修士一年恶寒,似乎有些心理不適。 “应该不是,后来附近的宗门去查,並未发现丝毫邪修的痕跡,现场留下的攻击痕跡隱约可见是十分霸道的正道功法,不过却是从未见过的。后尸检发现他们的死亡原因俱是二道致命痕跡,两相交错交叉……” 寧夏听得入神,却没发现旁边的人浑身骤然紧绷,身子一瞬的微颤,似是强自忍耐下来。 “……这和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有的对方这样疯狂报復。夹子都给杀了,连院子里的观赏妖兽都没放过。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一名修士嘆道。 “这杨林镇也不知是什么“风水宝地”,驻守世家也换得勤。这不又换了一个,当真是多灾多难啊。” “……哈哈,你这样一说倒让人有所联想。何家上一任胡家才覆灭五百多年,这何家又布了它的后尘,现在又换了个林家,也不知能撑到几时。你说会不会……那里头是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那些人发现了才被灭口的……” 如此恶劣的灭门案件,在未发现邪修参与痕跡的情况下,眾人几乎都默认是仇杀。 (本章完) 第653章 突变 第848章 突变 又是仇杀啊。再次听到这样的惨案,寧夏还是有些发怵。 其实她来修真界不久已经听到很多这样的事。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到这是一个何等弱肉强食的地界。 不是所有地方都跟门派里一样,可靠的师长,相对友好的师兄妹,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从没有对自己人露出獠牙的同门……比起外边,暗潮涌动的宗门反倒是一个格外安寧静謐的棲身地。 偌大的东南边陲, 以至於她们暂时没有接触到的中土大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更多地在上演了丛林剧目。 寧夏知道她现在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听了好一会儿,才从他们的话整理出大概的过程来。 杨林镇……如果发生在这地方,的確值得探究一些。概因为此处太敏感了。 这个叫杨林镇的小地方可不简单,它故去叫做扬明徵,曾是一处审判处,专门暂押一些未定罪的恶犯。 不过后来神落宗被解体,变得七零八落,这个审判处也被长久地弃之不用了。当权者不在意,但凡有些势力的都不想被分到扬明徵,那儿地处偏僻又非洞天福地。虽然因为审判处的存在修建地十分华丽,但一个华丽的空壳又有什么用? 后来此地被一个意外失去领地中小门派接手了,这桩公案就这样过去了。扬明徵这个过去代表著某种恐怖意味的地方也在岁月的流转中渐渐化名为杨林镇,失却了曾经的光环。 按说这个地方应该就这样过去了,然而歪风突起。杨林镇驻守的门派或家族接二连三暴毙,一连三家都暗淡收场,从此消失在修真界。人们这才重新將目光投注到这座衰落许久的小镇来。 別人是不知道,可寧夏却是清楚。这个地方可不只是曾经的审判处这么简单,它还是东南边陲连接外边唯一的门。 当年叛徒洗劫东南边陲之后, 还不放心,为防曾经的宗门或是主家再度崛起, 可想了不少法子,后来动了无数人力物力將这片土地做了封闭。每年诸多费看守这片禁地。 从此东南边陲成了一个笼子,外边的轻易进不来,里边的永远出不去。除了通过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才有可能穿界。 而扬明徵,这个曾经关押过叛徒首领的地方则成了封印唯一对外的缺口,也是封印核心深埋之地。 寧夏只知道有朝一日王静璇会假借追杀者的力量一举將此封印破碎,彻底解封了这片被放逐多年的土地。灵气回流,土壤復甦,东南边陲从此回到坦途。 不过那是很多年之后的故事了。暂时,杨林镇这个地方仍在封锁。 可当这个地方接二连三出现怪事儿,的確挺值得深思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问题? 可按说原书剧情才刚刚开始,杨林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不是说原书剧情是一成不变,但也算是个强有力的参考模板。现在对照组出了异常,寧夏自然格外关注些。 那么就是书里没有提的,世界自行运转的轨跡?毕竟一本书是不可能完全概括整个世界的。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有种莫名地在意,可东想西想又想不到到底跟什么“大事件”扯上关係, 只得默默记在心里。 那两人接连著又说了好一阵, 零零碎碎的, 整件事现在也很清晰了, 完全铺陈在她们面前。只是听得越多,寧夏心中的疑问就越发扩大。 直到那两人转了话题,菜都上来了,转而用起饭来,寧夏他们才移开注意力,回到自己的主桌来。 如果用心的可以发现,周边数张桌子有不少人都做同样的动作,有默契地过分。由此可见这两人刚才的对话到底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 “可真嚇人。”寧夏回过神,喝了口热茶,感慨道,却发现对方低著头,垂得低低的,有点像是打瞌睡的姿態。 不是吧……听得无聊睡著了?寧夏愣了下。方才那桩时新的大事也算是扑朔迷离,听到节点处也会隨之紧张汗毛不由竖起,饶是她也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可能会听困? “轰——” 不知为何下边忽然一阵震动,伴隨著闷哼声,隨即有人在窃语。 “怎生……?” 动静很大,寧夏也很明显感觉脚下的地板跳动了一下,可见力量源头有多厉害。 人的天性都爱看热闹的。 外边莫名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很多人都坐不住,那些原先停留在这里的修士彻底坐不住了,三五成群地跑到外边去。兰字號厅一下子空出了大半。 寧夏也不例外,但是她倒不是想去看热闹,而是心中忽然突的一下有不好的感觉,莫名有种焦虑感。 又加之方才的动静实在不同寻常的些。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也跟著出去看看,看看动静才像样儿。 可…… 你下看了眼对面的人。这么大动静还没……咦,醒了。 寧夏却莫名发现对方的眼圈有些红。不过眼神还是正常的,脸色也无异样,心下有些古怪只是转瞬间被其他思绪压下了:“顾道友,刚才外边的动静你可有感受到?我正要出去……” 顾淮不动声色地將涌到喉咙处的甜腥压下,眼眸翻涌的暗潮也被彻底掩藏乾净,自然垂落身侧的手鬆开,泛红的掌心有暗红隱现。 他儘量压平声音,儘量不带颤抖,偽装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状態。 “道友若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在,再一次被打断了。 “寧师侄,你真的在此处!元衡真君果然没有骗我……走,快些,我们下去。”忽然间冒出一个人,莽莽撞撞地衝到她面前。 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以至於嚇得她连退了好几步。 待人站好,寧夏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是宗门的一位师叔,她好像记得是掌门玄阳真君的某位弟子。此人沉默寡言,似乎不太擅长与人沟通,她也跟对方也没说过几句话,所以不是很熟。 这么多天以来,寧夏印象中,对方似乎没有过如此慌乱的的时候。 (本章完) 第654章 焦灼 第849章 焦灼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能让这位师叔露出如此慌乱的表情。 如果没有看错,对方脸上那一抹未及消散的情绪应该是——恐惧。 怎么回事儿? 寧夏內心的不安焦躁持续扩大。 “走走走,我们快下去,师叔他们都在下边等著。” 谁?谁在下边等著?怎么突然间这么大阵仗?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么? 原先只是隱隱的猜测,现在寧夏已经可以確定定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心中焦急。 “好好,行。同光师叔,且缓些, 你先缓口气……”扭头歉意对仍坐著的顾淮道:“顾道友,在下就先失陪了。望日后有缘再见——”然后来不得多说一句,就被同光真人扯著走了。 她只来得及在桌上留下几块儿结帐的灵石,就再也看不到人。 顾淮愣神,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人怎么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很是突然。 ————————————————— 寧夏现下心里乱糟糟的,各种胡乱的猜想,挤在一起,各种难受。她有心问一句,看著对方的脸,又好像问不出来。 因为拉著她的人神情比她更严肃,紧崩著脸,一言不发,宛如面临什么人大事儿一样。但是看对方的態度就知。此事必定不简单。希望不是什么嚇破人胆的坏消息。 寧夏的內心扑通扑通的跳。整个人也隨之进入了一种紧绷的状態。 出了酒楼,左拐右拐並不远的地方走了几条街,同光真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不过也不算真的慢,因为他的慢是被迫降下速度来。 因为前边人群聚集,拢在一起,將前边围的密不透风,看不清楚潜路。 一开始同光真人还有些耐心地请人离开,后来许是急了, 有些粗暴地以手拨开人群,领著寧夏走到前边去。 这会儿寧夏可以彻底断定, 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就在前边。 拨开最后一层人,场面越发明朗。走到最里边发现元衡真君半蹲在地上,腿上撑著一个人。这个人身上的衣裳莫名眼熟,寧夏心底咯噔一下。 金林早上可不是穿了这么一身衣裳?莫非出事的是他? 被同光真君带到元衡真君面前,寧夏的脑子还是懵的。 走过去寧夏才彻底確定了那人的身份。可不就是金林么? 天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金林他不是去处理那个囂张的智障儿的么?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出来却横著躺回去,真是匪夷所思。 只见早上还好好的人线下。满脸苍白,身上脸上都沾上了鲜血。有些地方还是鲜红鲜红的,不过有些地方却已经结成暗红色的血块。 右手垂落,脸色苍白,一副冰死人的模样,著实叫人害怕。 想著寧夏不由有些著急了。不用同光真君扯著他自个儿也联盟。上前几步走到元衡真君身边蹲下。查看金林的情况。 不过分別了两个时辰,怎么人就这样了? 难道是那个丑陋的挑衅人?可寧夏你下离开的时候也探看过那个挑衅的人的境界。一个练气中期都不到的修饰怎么可能將金林伤成这样? 元衡真君的脸色很难看。你下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对方露出如此严酷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侵犯领地的雄狮。 他看寧夏走了过来脸色稍缓:“你这一路上没有事罢。”说罢还上打量了下她,事故在检查他身上是否存在的伤口或是伤害的痕跡。 寧夏摇了摇头,她倒没什么事儿。半路逛了个隱藏的集市, 貌似还结交了一个人,这一天下来的行程还算平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反倒是金林。不想再见竟是这样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明明之前分別还好好的啊—— 五华派一行眾人都神色紧张,久久都没个声音。知道现在你下雨, 不知道金林受伤的缘由,只能焦急地等在一旁。 良久,元衡真君才收回输送灵力的手,轻轻呼出一口气,颇有种鬆了口气的意味。 ……这就是没事了,暂时躲过一关? 观察了下元衡真君腿上的人,虽然脸色苍白依旧,身体也软软的,但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死气却消散了许多。 这个认知让寧夏和眾多五华派都鬆了口气。 “……好了好了,元婴真君出手就是不一样儿。这样也能捡回一条命,有个这样的师傅可真叫人羡慕。”一个不知门派的弟子由衷感慨道。 “蠢货!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儿。没瞧见人家五华派这个地址险些就死了?若不是五华派的门人正好就在附近又正好碰上了这事儿,说不定这人就死了。” “……话说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咱们也是刚来没多久的。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五华派的弟子浑身是血倒下了,归一门的弟子在旁边站著。” “归一门的?难怪了……他们家不是一向都很跋扈嘛。我看了这五华派的弟子十有八九就是被归一门的人打成这样的。” “没瞧见他们都被那五华派的真君示意扣著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內外被围的水泄不通。这圈里头的人都不禁皱眉,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猴戏一样,恨不得快步离开这里。可惜不能…… 因为事情显然还没有解决好。 看著对面被扣著的归一门弟子,五华派眾人愤怒又无从下手。可奇怪的是对面那几人虽然一脸被控制的憋气和屈辱,可脸上更多地是迷茫和不知所措。这种真实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在寧夏到来之前,五华派的人其实已经打听过一波了。你仔细观察了下情况。只是更多的心神被重伤不知生死的金林牵掛著,顾不得做更多。 光从事情的蛛丝马跡也可得知,事情似乎並不是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若不是他们正巧出现了点变动,忽然来了这边,对方的算计说不定就成了,甚至有可能搭上金林的命。 显然,这中间似乎出了不小的问题,有什么隱情存在,疑点重重。 但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无疑都跟对面这几个人有关。至少他们充当了这样一把刀。 於情於理,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这几个“罪魁祸首”。 (本章完) 第655章 提出 第850章 提出 “如何?” “已是好些了。只是仍有些气血膨胀,部分灵脉许是伤到了,若是不好好调养怕是会造成根基毁损。”面容稚嫩但神情肃然的少年道。 闻言元衡真君的脸色更为阴沉,寧夏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从未见到过的愤怒与如针尖一样的刺芒。 那查看的年轻修士不为所动。他是玄阳真君一名不入室的弟子,甚至於连记名弟子都不是,但他的地位很特殊。因为他算得上是选玄阳真君一脉唯一的医修。 事实上孔瑾瑜也是剑修出身,也曾是玄阳真君的弟子, 只是后来他改修他道这才脱离师承。 原先玄阳真君许他一切如旧,毕竟这还是也不是另投它们,只是改修了医道,並不存在背叛。他也不是那种心思狭窄之人,知道他这小弟子剑道天赋平平,医道一途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可孔瑾瑜却过不去了。他自觉改修对不住师傅,也让玄阳真君丟了面子,直言不敢再窃居玄阳真君脉下。甚至发下毒誓虽出师门,但愿永远跟隨玄阳一脉,为其效忠好。从此他便成为附属弟子一般留在龙吟峰主埋。 不过这人虽说修为弱了些,但於医道一途著实厉害。能救修士於性命不说,还能改筋易脉,甚者改变资质,辅助修炼。他们自己也能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提升,算得上是一种极小眾的道途,行走其间不是一般地困难。 不过胜在孔瑾瑜的確有几分这方面的才能。这些年在五华派也是小有名气,取得了一些引人注目的成效。甚至还治癒了一位灵脉將將碎裂的真人,这样的人在修真界简直就是宝藏。 他这次跟来则是玄阳真君做的主。孔瑾瑜在他门下多年,资源拿得不多,他也没什么能教他, 出力却不少。 见他整日都在宗门里转悠忙活,玄阳真君也是心疼。这次便点了他隨行, 实为散心。 不过幸亏他这次跟著来了,否则金林这回就真的险了。 他的判断元衡真君是相信的,也不禁鬆了口气。 这孩子刚刚入他门下,才熬出头来,日后有无限可能。怎么可在此跌落!若真是如此,他都不知道这孩子会如何? “那后续就拜託你了,瑾瑜。” “真君不必客气,这是医者的本分,弟子自当尽力。不过……” 他看了眼元衡真君怀里的人,语气有些迟疑:“他灵脉的碎裂情况有些复杂,復原需得极长的时间,期间可能需要禁灵,真君许是……。” 孔瑾瑜见过太多患者,十分了解他们的心理,知道基本击溃他们的往往不是疾病的本身但是他们內心的虚妄,是源自於他们內心的恐惧和失落感。 金林的情况不好说,说严重你是真严重,在没有灵丹妙药情况下真的是分难以痊癒,也许只只有时间能把它磨平。说他不严重其实也不算多棘手的问题,至少对他来说不是很难,只是对於金林这边要付出的时间物力不是一般多。 在这个过程中,金林的心態许是大问题…… “这位师兄,不知……百转丹可是有用?对他这种情况。”忽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孔瑾瑜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惊异,顺著声音的源头找到发声的人,发现跟在元衡身边的另一个小弟子,哑然道:“那个百转丹?” 寧夏点头:“我……这里有一颗。不知道是否有用,若是需要尽可拿去。”她也有些不舍,因为只剩一颗了,但元衡真君跟金林都待她不薄,她也不能睁著眼袖手旁观。这样可能连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理论上应当可以。不过我没用过,也不曾见过別人使用,只听说过,也不知性能如何。”孔瑾瑜脸上显出明显是兴奋之意。 那可是百转丹,出了名的疗伤圣药,各类拍卖会上的长青树,为各门派修士追捧的好东西。 若是能得此物,金林的问题虽不一定能迎刃而解,但也能节省很多人力物力以及时间。如果说之前只是七八成,那现在就是九成九的把握了,还有盈余。他也能从中一观百转丹的药效……想到此处向来山崩於前而不动孔瑾瑜內心也有些活泛。 寧夏犹豫了下,將自己当时的状况和使用感挑拣著说了,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闻言元衡真君皱眉:“竟受过这么重伤?何时的事?”因为寧夏大致的行程他都瞭然於心。若是寧夏曾受过这样的伤,即便有百转丹的效用也不可能无跡可寻的。 他早已经將寧夏当作自己门下的弟子,也是第一次听到发生在她身上这样令人后怕的事情。 寧夏在浮云岛的事情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都被当事人盖著,就是知道也不是很清楚。元衡真君自然是第一次听到,若不是金林这事儿,她还能继续藏下去。毕竟也没什么必要说出来的,她也不想提起。 “回乡探亲的时候。” 元衡真君若有所思,没有追问下去,隨即对孔瑾瑜点了点头,示意另几人小心將金林抬回去。他看了眼寧夏道:“回去再说罢。现在……我们得处理一些人。” 看著气若游丝的金林被五华派的弟子们小心翼翼地抬走,元衡真君面沉如水,凌厉地目光落到被控制住的几个归一门弟子身上。 人群外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人来了。寧夏隱约间听到有人喊到什么“归一门”“来了”之类的杂音,不过元衡真君似乎不为所动,眉毛都不抖一下。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层层鳞动,自外而內被打开一个豁口,如同摩西分海一样,將来客凸显在眾人面前。 標誌性的校服,正好另一位正主也来了。而是还在受害者刚刚被抬回去的时候找上门来。 一股山雨欲来的意味。想来一会儿的事情不会善了了。 地上几个被制住的归一门弟子立马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的表情,激动地不能自已,拼命挣扎,生怕来人看不到他们一样。 这样严峻的场面,他们怎么会看不清楚。而且是一来就看到了,看到那几个没出息的蠢货,临越真君觉得自己的头跳得更厉害了。 (本章完) 第656章 责问 第851章 责问 临越真君都有些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与修真界眾多修士的期待不同,显然他对这个拍卖会的兴趣並不大。而且这还是归一门修士普遍的常態,他们对这个拍卖会都不大热切。 倒不是说他们对各种天才地宝、法器灵器没有兴趣。二是比起其他修士,他们门派参加各类拍卖会的次数太多了。几乎是东南边陲上是不是得上號的拍卖会,他们都踏足过。 若是要什么天才地宝、功法灵器就看得差不多了,平日也没少买。瀋阳城这个拍卖会说起来名声大,在归一门弟子心目中大概也就那那些东西罢了。因而他们也没有这么热切。 比起外出带队, 到潯阳城这边参加所谓的拍卖会,他更愿意待在中文里闭关修炼。是的,这是临越真君的真实想法,修真界又一重症宅男。 他可以算是归一门里少有作风比较正的修士,正常修士,没太多特立独行。就是普普通通的修炼,规规矩矩的做人,也不搞特殊,说实在跟归一门不羈的作风格格不入不过他也確实是归一门的修士,还是资深长老。 他是上一任掌门的亲传弟子,行事平和,也不喜爭权夺利。说实在的就连上任掌门,他的师傅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养出这样一个没有野心也没有什么心气的弟子。 不过大概领他的师傅也想不到,最后活下来的竟是他这个最不起眼,也是他最恨铁不成钢的弟子。其他的都湮没在权力爭夺之下,就连掌门之位也落於旁系。 临越真君大概就是靠他的老实和格格不入才活了下来。归一门也没谁觉得他是个威胁。 不过元婴修士终归还是逃不过为宗门做事。於是无比宅的临越真君还是被从舒適的洞府,从暗无天日的闭关中拉出来,被派遣出来带队。 虽然角楼展目前放出的消息中並没什么能让他们心动的。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若是真的开出一件珍珍珍品,他们没部署好岂不是吃了大亏?所以临越真君就是个应急的。 换个角度来看, 临越真君也不喜欢归一门的大部分弟子,都归根於他们张扬跋扈的作风。也是, 性情相衝怎么可能会喜欢? 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工作,这类状况早就有所预料。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情况还如此棘手。 这群蠢货都做了什么?他们是怎么招惹上五华派的?!看到元衡真君漆黑的脸,他的太阳穴跳动了下,有种一走了之的欲望。他是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类事情。 然而他不能。 他,代表的是归一门。 归一门在外是个怎么样的形象,他心里有数,不曾想过毁损宗门的形象也声誉。哪怕他跟上一代人有著怎么样的恩怨,他跟归一门普遍的习气如何地格格不入,他也终归是归一门的弟子,无比深爱这个培育他的宗门。 既然深爱,自不愿意墮了其威名。临越真君知道这事他处理怕是难了,不能弱,也不能太硬气,小心行走,任何的变动都有可能將事情带向一个难以预想的方向。 临越真君深吸一口气, 领著一眾归一门弟子走到中心“风暴”处。那边五华派的弟子已经在戒备地看著他们了。 “元衡。”临越真君比元衡真君的早一辈,年龄也大,因而直接呼號。 元衡真君的脸绷得紧紧的, 没有立刻做声,良久才道:“临越真君来得正巧,吾等也正要拜访。” “不知道我们宗门这两个不懂事的弟子做了什么事,竟惹得真君如此震怒。有什么事不妨好好说说,何必如此动怒?”他指了指地上被压著的几个人。 其实一路赶来,他已经听到了一些消息,情况也猜的七七八八了,但还差一些细节处並没有弄清楚。其实这个也算是个低头的態度,表示愿意商谈。 不管怎么说,眾人所见错的一方都是他们,总归是要给说法的。虽然归一门向来不在意外边的说法,可也不能真的罔顾名节。 说到底他们归一门也是正道之列,並非什么邪魔歪道,也非真的魔门。惹毛了五华派,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没看见他们整天目中无人,整天挑衅这个挑衅那个,但也不敢真的在五华派头上褥毛,都只是说说而已。 这一回真的是捅出大漏子。待回宗,定遭责骂,他们谁也跑不了。 “不懂事?好一个不懂事!我那年纪比他们还小的弟子如今都经脉损毁被抬著回去了,以后也不知如何是好。你说怎么办?”元衡真君怒得脖颈的青筋都显出来,一副怒极的模样。 任谁都会如此。他可以说是亲眼见著金林倒下的那一幕。赶到之时,金林已经受到防护余波的的衝击,又遭不知名攻击夹击,眼看著定是救不及的。只得眼睁睁看著人就这样中招倒下。 偏偏下黑手等午后之人却无跡可寻,你不抽身而去,吃了一步元衡真君也只赶上这一点蛛丝马跡了。 虽然已经可以確定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但归一门那几个人也確实对金林出手了,也是因此幕后黑手才有机会对金林下手。元衡真君是不会放过这几人的。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在明知道金林是五华派弟子的情况下仍然动手了……若非杀招,金林身上的防护罩也不会被触动。只是没想到黄雀在后,那黑手竟然瞅准防护罩激发后的当头下手,將金林击了个正著。 那人是算准的。震怒中元衡真君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来。 不对。这很不对,事情蹊蹺,时机也不对,一切来得太巧,竟好像一切都是算好了的。 那是否可以说明,他们来到这儿,刚好碰上金林倒下的这个场面也是算准了的,別人想让他们看到的。 那么下一步呢?他发怒会如何?自然是怒对祸首和他们身后的宗门。 他们五华派不必说,归一门亦为正道的大门派。两个门派打起来,得意者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本章完) 第657章 几方境况(上) 第852章 几方境况(上) “少爷!”稍矮的身影艰难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挣脱出来。这看热闹的人著实可怖,將下边街道堵得像一面墙,方才也被好奇心吸引过去的徐青舟此刻却挣脱不得,使劲浑身力气才將最后一条腿从人海中挪出来。 他满头大汗地小跑到顾淮跟前,却见来人眸光暗淡,面色也很难看白得发灰,他心下咯噔一下:“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伸手就要扶。对方下意识推拒了下, 可最后不得不屈服在个踉蹌之下,只好默认了。 顾淮將涌到喉咙的大口甜腥生生咽了回去,手臂微颤哑声道:“先回去。” “哦?哦哦哦!这就走,您小心些,莫急。”看著顾淮越来越难看的面色,他也不由著急起来,但也只能按捺著心中焦躁小心地扶著人往人少的地方走。 离开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人遥遥看了眼拥堵的街道。 从远处看,开阳街站满了修士,水泄不通,马车跟行人都被堵在中间动弹不得,都在往一个方向看去。 “这些人可真是疯狂。”看了这个场面,某完全忘记自己方才还是其中一员的小少年还这么感嘆了一句。 “您应该还不知道罢。方才大街上有大宗门的修士发生衝突,据说有人被重伤了,现在在那对著呢……” 顾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定定地看了眼水泄不通的人群,下一刻连忙捂著嘴重重地闷咳,听著就揪心。 徐青舟眼尖儿,一下子就看到他指缝沁出几缕鲜红,跟他苍白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急道:“少爷!” “走——”这回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多说一个字了,转身带著徐青舟离开了开阳街, 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 不多久,他们方才站著的地方又来了人,定住,看向拥堵的开阳街,还有从那边飘过来的只言片语。 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又看了会儿,转瞬间便走了,也消失在街角处。 只剩下满街喧闹。不断有新加进来的修士议论方才的事情,这件事情延伸的速度极快,快到不多久开阳街上的修士几乎都已经获知了这一信息。 ————————————————— 因著金林尚伤重一事,五华派一行人也没敢扯皮扯太久,元衡真君放下狠话,狠狠挫了一番对方后,这才施施然离开,这回是半分情面都没给他们留。 跟著的几人就想上去解开那被“遗弃”的几个弟子,却被临越真君止住了。 从方才元衡真君不留情面地下了他们脸子后,他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归一门其他弟子猜测是因为被同阶修士伤了面子, 下不了台。 “莫要忙活了。这几个人……”他厌弃地看了眼满脸庆幸的几人:“……拖回去, 找个地方关起来。待拍卖会一过再行处置。” “啊……疼疼疼, 这是什么?好疼……我的心要裂开来了……挨千刀的, 对我做了什么……” “啊啊啊……” 来的归一门修士还没碰到他们,他们忽然就鬼哭狼嚎起来,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很是渗人,把准备扶人的弟子嚇了一跳。 “临越真君,这……” “不用管他们,隨他们罢。这种闯祸精就该好好吃吃苦头。你以为人家五华派走了就真的是放过他们?没听见人家元衡说……若是没个公正的结果,那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寻求公正。” 临越真君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而讽刺的笑意,也不知道在笑谁。 这位弟子感觉自己更受惊嚇了。在归一门以宽厚忠正闻名的临越真君竟也有如此刻薄的表情,看来是真的气疯了。 那几名弟子不敢说话,只得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这几个倒霉蛋拉回去,免得他们在这丟人现眼。因此还接受了一波围观的归一门弟子也不禁暗骂倒霉,怎么就跟著临越真君出来走这趟,跟另外几个师兄弟留在客栈里不好么? 而五华派一行人此刻已经行色匆匆地赶回了沈府极速赶往安置金林的房间。 沈府的人以后帮忙请了城內几名颇有名气的医修过来查看。不过说法都是大同小异,也都差不多吧,都叫好好养著,甚至还有一个叫放弃的…… 可见金林这次受伤有多重。 孔瑾瑜混在几位散医里,时不时就著榻上的病人討论一番,见元衡真君等人回来,他的眼眸顿时一亮。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还能如何?”元衡真君恼道,他气得要死却又不会真的杀人,只能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可这並不能使他鬆快些,反而有种不尽其意的不畅快感。 “先別管!改日本座再上门找他们好好算这一笔帐。” 隨即孔瑾瑜將视线挪到寧夏身上,瞳孔更亮了。 不用对方说,寧夏就已经意会了他的意思,取出刚刚准备好的百转丹。她之前用了一颗,现在小瓶子里就剩一颗了。 孔瑾瑜接过玉瓶,迫不及待拨开盖子,问了问,眉宇鬆动,一阵痴迷的样子。看得寧夏眉毛一跳,因为这人的动作让人想起来某种叫痴汉的存在。 对著一颗丹药痴汉……额……果然是“特殊技术人才”。 大概是想安抚她,元衡真君无奈地对寧夏道:“他这人就这样儿。” “你这颗百转丹本座不会叫你白出的,且放心。你……是个好孩子。”寧夏感觉对方的手掌在她发顶极轻柔地抚了一下,如同羽毛扫过一般没有留下多少痕跡,不经意间尽显温柔。 “你们啊……”寧夏听到对方长嘆一口气,对方似乎又转头看了眼榻上的人:“真叫人不省心。” “下回莫要莽撞了。” 许久寧夏才反应过来对方这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金林说的。大概是说她之前灵力衰竭的事情。 虽然寧夏没將事情前后缘由说出来,但元衡真君还是从中察觉到异常惊险,嗅到不一样的意味。若是当初稍有不慎,他可能就见不到今日的寧夏了。 知道劝是没有用的,也没有必要,元衡真君乾脆就不问了,只明暗地嘱咐了一句。只是这心底还是放不下。 (本章完) 第658章 几方境况(下) 第853章 几方境况(下) “扣扣扣——” 房內的人没有抬头,低头盯著手里的玉盘昂,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扣扣扣——” 还是没有动静。然外边的人却自个儿进来了,“啪嗒”一下门被轻轻地推开。 “好了?” “好了。”对方不轻不缓地走了近来,走到主位上的人跟前:“一切顺利。” 主位上的人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意外:“哦?看来你的心情还不错。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来人跟主位上的人对视了一眼,隨后十分微妙地转移了视线, 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下首的位置坐下道:“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这丁点大的地方,我都快闷死了。” “注意些,这可不是咱们的地盘。若是闹出什么事来,我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可別自己嘲笑別人,最后自己也整成这样。到那时,我准得通知你爹过来看看。”主族座上的人警告道,用一种十分戒备的语气警告道。 “义父,你怎么在这笑话我呢。我怎么可能跟归一门那种蠢货一样。他们蠢,我可不蠢。”来人抱怨。 “那可难说。你平日在宗门里有多囂张你自己清楚。我告诉你,接下来你浪归浪,回到宗门怎么弄都行,就是千万別在这里整么蛾子。若是搅和了宗门的好事,我可保不了你。” “行……行!不就低调么?简单得很。” “您都不问问我这回任务办得怎么样儿。上来就逮著我问这些有的没的。” 青年方下手里的玉盘,些睥了他一眼:“不是问了么?” “就一句?这也太敷衍了。您怎么不问问我他们后来怎么著了。” “还用得著问?静待结果即刻。” “呵!你这也……若是没成可不白费了我这么多力气。” “本就没指望这能起多大的效用,就是搅和搅和浑水。自然,若是能成就更好了。” “也是,就五华派那老好人的做派,大概也不会闹得多大。唉,他们也真是捶不扁揉不烂的铜豌豆,整一木头人一样, 再大的事也能调节。真叫人烦恼。” “你可错了。老好人也会有脾气。况且元衡那傢伙可不是什么醇厚人,这傢伙年轻时可是一肚子坏水, 要狠也能狠,遇到这样的事是不可能忍气吞声的。” “誒……既然如此,义父有没有想过顺带把水搅地更混?咱们可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那主位的青年挑眉,隨即眸中闪过瞭然:“你这小傢伙也是一肚子坏水。真够有你的,好好好!” “可惜了……可惜只算到这么一个。那元衡手下不是还有一个么?那个女娃娃。” “你可惜什么啊,就这一个就已经是险招了。还想再算一个,准得被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届时就得不偿失了。” “义父,我想不明白。明明那女娃娃更合適些,为何不选她,倒选了那个男孩儿。” “所以说你啊,根本就没做功课,啥都不知道就敢上来晃。” “那女孩处处古怪,谁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还不如选这个中规中矩的。” “哪儿古怪了?咱们修真界不是满地都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奇怪。我看就一普通的小女娃,没什么特殊的。” “钟风君, 给我动动你的脑子行不。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莫要都长到欣赏美人身上去, 想想东西行可行?” “先不说她一个小小的修士是怎么招惹上魔道修士的。” “那个寧夏据说不是元衡真君的亲传弟子, 金林才是。你说奇怪不奇怪?非同师承竟然也会带在身边指导,甚至待其比自己门下弟子还细致,这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我还去打听了下,可听到了不少奇事。那女娃入门才几年,竟一连经歷了好些大事,件件都不简单。” “这样的人牵扯太多了,还是莫要挑她的事。至少不要用这样粗糙的方法。否则说不得还会自食其果。” “不会吧?”对方有些半信半疑,还有十分不相信的样子。 “你可別忘了,元衡真君的剑还在她身上。元衡这位老傢伙,老狐狸一只,谁知道他从中动了什么手脚。若是漏了马脚,咱们可得不了好。” “她之前招惹上魔道,元衡真君定会在意些,自然是紧著她一些,没想倒是方便了咱们。正好也给我们吸引一波注意力。” “还有魔道那群傢伙……” …… ————————————————— 另一边寧夏他们也在討论今天的事情。 “我?”寧夏指了指自己,表情惊异。 元衡真君点点头。 “可我真的没感觉到。” “人家都算计好了,你怎么可能感觉到?!” “可是……真君,他们怎么就不找我?我之前还跟无邪起了矛盾,按说他们想混水摸鱼应当找我才是。”而不应该动金林。 “你身上有我的佩剑,他们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那傢伙倒是狡猾得很。若是他们当时真的敢对你的动手,怕是躺著的人应该是他们了。” 元衡真君不无惋惜地道。语气中四似乎蕴含著什么沉沉的意味。 “过来找金林麻烦的人怕就是那人故意找来的,就是为了激怒金林。然后分开你们俩……” “难怪……我就说怎么走著走著会歪到隱藏市集那边。原是有牵头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嫁祸归一门?这太搞笑了吧。” “自然不是。怕是想激起咱们两派的矛盾,搅和一池浑水,再从中间得力罢。接下来……” 第二天沈府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沉著脸送走了归一门的使者,元衡真君满脸乌云密布。 就连寧夏感到也有些不可思议。 一语成讖。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这幕后之人如斯胆大包天,这样的状况还敢运作,也不怕手抖了顺带將他们的脏事也抖落乾净。 这下好了,也不用纠结怎么惩罚归一门那几个蠢货了。因为那几个傢伙昨天半夜莫名其妙死去,据说死的悽惨。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这样的话大概全世界都会以为是元衡真君是五华派动的手,都以为那几人是死於元衡真君的报復。 看,这个锅又大又圆,完全为他们五华派定製的。 (本章完) 第659章 暂安 第854章 暂安 那几人才对金林下手,害得他身负重伤,元衡真君才发了这么大的火。 结果今天就听到他们归天了,人家想不误会都不行。就连他们有些自己人都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元衡真君动的手。 不过……寧夏觉得是元衡真君做得可能性几乎为零。 元衡真君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还不清楚么?况且他真要杀那几个人犯得著偷偷摸摸连夜这样动手,闹得人尽皆知?他只要哪天找个机会悄悄地做了,谁都不知道! 原先寧夏还不觉,现在真的觉得, 这就是个阴谋,冲他们五华派来的。 “哼!宵小之辈只会在阴沟里捣鼓些小动作。”元衡真君横眉,冷哼,极为不屑。 “元衡师叔,那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杨开满脸忧虑地道。他是玄阳真君座下一位年纪较大的弟子,很早就入了他门下受教。 可惜他早年犯了心魔多年囿於金丹的境界,也让他的师父玄阳为之扼腕,恨铁不成钢,久而久之就这样沉寂下来了。 可他终归是玄阳真君曾经爱重的入室子弟,不想他就此蹉跎下去,因而这些年陆陆续续还是指派了不少外出任务给他。没想到这次出来会遇上这样的情况。 杨开確实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这些年也是这样蹉跎地过下去,可他对玄阳真君对五华派的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在意五华派的利益和荣耀,在这上边也比谁都要敏感。 他明显从这次事件嗅到阴谋的意味,也迅速从这接连的事態中察觉到其中隱藏的威胁,心思不由活泛起来。 “还能怎么样儿?”这回元衡真君脸上的表情是沉吟的思索的,脸上凝滯著愤怒与怀疑。 这是他第二回说这句话,都源自於无法预测后事的无能为力和被愚弄后的极致愤怒。 “听风就是雨。一群吃饱撑著没事做的蠢货,浑会嚼舌根。他们的猜测没缘由也没个证据,何必理会?若是他们谁有勇气到本座面前叫囂一番, 那才叫真本事!” 谁这么没脑子真敢到你面前叫囂,活腻了不成?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寧夏此刻真的挺想笑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们不必搭理,本座自有办法对付那群鼠辈,你们最后这几天安稳地待在沈府里,还是少些出去罢。谁知道那群小老鼠等在哪个地方准备欺负你们这些小的。”元衡真君扫视了下有些紧张的弟子们,慢条斯理地道。 他知道归一门的意思。明明出事的是他们的人,却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他们。不是问罪,那自然是想传达某种意思。 他们也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意图算计他们。否则事情不会这么凑巧,也不会来得这么诡异。 是的,诡异。他们也难以置信元衡真君会选择暗杀他们门內的几个弟子。人家就是明杀最后也未必能伤他什么筋骨,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方法?白痴不成?还是背后的人把他们都当白痴。 沉吟间,他忽然抬眸看向后边,眸中微光忽闪:“瑾瑜。” “来得正好,本座正要去你那一趟再出去。现在好了,你出来了我也省得进去。” 孔瑾瑜的双袖被捞起,用结绳绑住。老实说远远看像是刚刚进行了劳苦工作的人,加上他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昨日一宿他都没从金林那儿出来,大概是辛苦抢救了一夜。元衡真君跟寧夏也在外边候著, 等孔瑾瑜出来说道那百转丹的效果。 若真是不行,也许只能先把他送回宗门安置了。毕竟这儿人多繁杂,事態复杂,留在这里根本就养不好。 寧夏他们刚刚就是从那边过来,接应归一门的来使。若是没事转头又要回去那边,只少要知道百转丹的效用怎么样。金林眼下这种情况实在令人不安心。 隔著一个世界,前生无父无母也无亲戚的寧夏终於体验了一回那种家属在“急救室”外边等待的心情为何。 现在大夫出来了…… 孔瑾瑜看了他们一眼怪道:“自然是没问题的。你们以为百转丹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捧?” 好吧,即便用过一次寧夏也很难对这种丹药有什么很直观的感受。请恕她真的没法对这两颗隨隨意意被当做见面礼送过来的丹药產生什么很难得的感觉。 “效果很好。他破损的灵脉已经被修復地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要他自己慢慢恢復了。別担心,等他撑过这一关大概会更好。这孩子也足够地坚强。” 他慢慢放下衣袖,整了整衣冠个,似是鬆了口气一般,抱怨道:“这百转丹好是好,怎生排斥性这般大?一丝来自外界的灵力都不接受,全程我都插不了手,只能表面观察。” “幸好他自己够硬,否则都不知怎么运行下去。看来这丹药是得自行化解药力灵力的……”对方有些可惜地撇撇嘴,似乎在惋惜只能粗粗看这么一回,没法深入其中透彻研究。 ……您还想要几颗?!见此寧夏有些哭笑不得。 “寧师妹,话说你这颗丹药是从哪弄来的。方才我看过了,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高阶丹药,哪怕放到拍卖会也是万人空抢的好东西。你……” 元衡真君是越听越不对劲,皱眉打断了对方:“瑾瑜,行了。” 对方也似是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当连忙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极少见这样品质的丹药有些激动罢了。寧师妹能为金师兄治疗拿出来也是一片赤诚。” 寧夏连忙摇头,表示没有在意。况且就是真的告诉他又何妨?就是別人送的,还是隨手送的,不是什么本事。人家能治的才是真本事…… “此番多谢救治,望接下来能多费心。日后本座会携他亲自到你处答谢。” “真君言重了,不必如此。在下行医道,本就应悬壶济世,方得以增进修为。俱是本分,也不存在所谓的恩情。” “不过………若是真君愿意领著人到这边复诊或是坐坐,某倒是愿意扫榻相迎。” (本章完) 第660章 暗涌 第855章 暗涌 等了这么久,也是为了听到金林安然无恙的確切消息。现下总算可以放心下来,送一口气。 至此,寧夏也不得不感慨这位金师兄的多灾多难。之前在凤鸣城受她连累中了毒,这次又被不知名势力算计去了半条命,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不过最后总算是惊险地过去了,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们又一同返回院子探看了下金林的情况, 见他的精神还算好,没有之前这么病態那么病態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既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其他人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了。病人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休养、快速恢復,他们这么多人搁在这里,人家也不好养伤。 寧夏等人鱼贯而出,只留下金林一个人在房间里修养。 其他的五华派的同门都被元衡真君给遣散了,现在只剩了一个寧夏。 她下意识觉得元衡真君要找她说些什么。 “此次事有古怪,如无意外,应当就是冲我们来的。” “可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寧夏困惑地道。这是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的问题,甚至於一点苗头都没抓著。 事情越发明朗,看上去也一目了然的样子。可实际却是雾里看,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们甚至不知道下黑手害他们的人到底是正是邪?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总之就是迷雾重重,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元衡真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做声。 “一会儿本座要出去,到归一门那边走一趟。你们好好待在沈家,在这期间就不要乱出去跑了,待我回来之后再行处理。”元衡真君不放心的嘱咐道。 本想点头的寧夏才反应过来像是愣了下,不由问道:“真君,你要到归一门那边去么?” 怎么好好的要出去?外头传的腥风血雨的, 一出去岂不是被人给吞了? 好吧,说笑而已。元衡真君又何曾怕过这种东西。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戳戳他的脊背罢了。 “总要给个交代罢。虽然做觉得只是咱们就是个背锅的,但人言可畏,还是要好生处理。”元衡真君的眼眸驀地加深:“本座还想跟临越真君好生探討下,看看到底是哪个人给咱们安排的这齣好戏。” “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接下来还想做些什么?!” ————————————————— 送走元衡真君,寧夏嘆了口气,去而復返一位五华派弟子看到后邀请她一同到会客厅那边坐。 寧夏估摸著他们是想问她昨天的事情,便答应了。她心里也清楚,只怕所有人的心思都移到这上边来了,对几天后的拍卖会倒没这么在意。 唉……若是幕后之人的目的是这个,那他可能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標了,还完成地很贵。成功让修士们的视线从拍卖会上转移开来。 寧夏摇了摇头隨著那位师叔朝著会客厅那边走去。 ————————————————— 又是那个地方 主位上的青年修士挑眉:“你说元衡去了归一门那边?” “是,那个方向应当是没错。目前来说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怕不是罢……” 年轻的修士目露疑惑,连忙看一下主位的方向。 “你是不知道,元衡那个人看似平和实质上高傲的很。他不会为没做过的事情低头。” “亲自找归一门解释此事?根本就不可能。他是不会做的。” “既然不可能如此。那他此去归一门又是为何?” “您是说……”年轻修士有些慌乱。 “阿君,你告诉我。你先时做的事情真的处理好了么?” “是!我很確定。弟子做的十分十分谨慎小心,万分注意,不敢让事情外泄半分。” “罢了,本也没指望完全瞒得过。况且事已达成,单看那边怎么操作了。咱们就把咱们那部分事情做好就行了。” “义父。可那边……”年轻修士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些什么, 却被对方打断了。 “不必多管,剩下的我们无关。我们已经做到了,其他事情单看他们自己安排就好。我们只需做我们的那部分事情。” 想叫咱们背黑锅,休想! ————————————————— 白皙的手艰难地撑著地面,几次没撑稳整个人面朝地摔了下去。摔得狠后,许久都爬不起来,只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番四次的努力失败之后,她才勉强撑身子,努力想坐起来。 呼—— 女修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看了看左右两只手。白皙匀称,虽然沾上泥土,但却显得格外乾净。 谁也想不到这双手方才到底做了什么。 “抱歉。我也只是想活著而已。” “……是你们先动手的——”王静璇的眸光驀地加深,眼底深处掠影过红光。 良久她才踉蹌地爬起来,想要站起身。 临走前她看了眼不远处那滩不明液体以及躺在地上的储物袋,想了想,將其捡起来扔进自己的储物袋。 然后低著头一瘸一拐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方才王静璇趴著的地方已经重新寂静下来,好像刚才发生在这的事情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一阵森森的风吹过,將周边轰立的树吹得猎猎作响。地上那滩不明液体被风吹得一阵微澜,莫名有些瘮人。 王静璇磕磕绊绊走出了森林,准备返回到营地,不料…… “强哥,你怎么就这样放过那个贱人?” “嗯?” “哼!你还不认。说,你是不是瞧上她的模样儿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呜呜呜……” “誒誒誒,我的小心肝儿。你都想哪儿去了。我有说话么?”里边传来兵兵乓乓的声音,似乎碰掉了什么东西。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几个意思。你不是也恨她恨得牙痒痒的,说要报復,怎么到现在都只是不痛不痒的。我看你就是跟那个鄔通义一样念著她。” “哎呦喂,我的小娇娇,你这说得也太扯了吧。什么叫我跟鄔通义一样。那个窝囊废怎么可能跟我相比……当然,那贱人也没法跟你比。” 王静璇眉头拧得跟麻似的,一副噁心欲吐的样子,正准备快步离开,不再听这种污言秽语,却又听到里头的人道…… (本章完) 第661章 勾结 第856章 勾结 说话的人显然有些醉了,熏熏然的样子,咬著舌根一副自高自大的样子,让旁边的人听了都不禁直皱眉头。 可他自个儿还不觉,还在说胡话:“鄔通义算什么?那群內门弟子又算什么?就算是那些亲传.也不过是仗著娘胎里的好天赋,净会在师父怀里撒娇,他们能做什么事儿?像他们那样的, 我都杀了好几个了!” “强哥,你好生威猛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做过这个?” “你不知道懂得多了去了。男人做事,女人好好地待在后边买衣裳珠宝就得了,没必要出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可別学王静璇那种蠢女人,给脸不要脸.”说到这里,他明显愤愤,一副被激怒的样子。 那女人脸色陡变,脸上浮起警惕和不快,立刻瘪著嘴道:“强哥你果然是惦记著她。我就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那样的小豆芽……” “哪里……”却被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嚇住了,剩下的话也被生生吞回肚子。 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醉酒的人这才松泛了眉眼,眼睛眯成一条缝:“乖。我就知道娇娇你是个乖女孩儿,跟那些不知好歹的婊子不一样。听话,我什么都能给你。” 女人才强笑地趴在对方的胸膛,继续撒娇卖痴,似乎没有一丝阴霾。 见人似乎已经被驯服了,廖强这才缓和了神情:“一个废灵根,不过有几分强运,修为也不知道走什么歪路子上去的,看她那得瑟地……带著她的狗腿子四处游荡, 逮人就咬,据说好些下边的人对她恨得牙痒痒的。” “就这样她竟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什么仙子了?我看得上她是她的荣幸,还不领情,要知道她这样的女孩儿没年都能找出十几个来。”廖强眉眼狠厉,眼眸里溢满不屑。 女人掩下眸中的后怕,作依偎状趴在对方的胸口,轻柔地卷了卷他的一缕长发软软地道:“强哥彆气,是她没有眼光。娇娇喜欢你就成。你可以……对我好些。” “自然。” 两人又是一阵耳鬢廝磨,听得外头的人下一刻就想甩袖子离开了。却又听到—— “话说今晚怎么不见那个鄔通义?我可不相信他出去探路了!这么久,往返潯阳城两趟都有多了。”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哦?你终於发现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没留意。那我可是会生气的……毕竟我不喜欢没脑子的女人。” “方才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杀掉了很多內门蠢货的这件事么?你以为我是怎么的得的手。”话语间俱是轻蔑和嘲笑,只是不知道在嘲笑谁。 女人连忙好奇问道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有帮手……哎呀,没想到翩翩君子骗起人来更厉害。若不是我跟他相识多年都想不到他原来是个这样的人。当真是好笑——” “莫非……”那名叫娇娇的女子瞪大眼睛,眼里溢满著不可思议。不可能啊,那人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就是他。”强哥一脸阴狠,哈哈大笑:“谁能想到温润如玉,几乎是外峰榜样,下层弟子希望的鄔通义竟然是个通外的奸细。” “看来他瞒得很好。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鄔通义到底是个什么人。长了一副人样,却是个黑心肝儿烂心肠的。我见著他那个面具都犯噁心。你们这些小妇人也是见识少。” “强哥, 这可不能怪我们。他这不演得很好么?若不是强哥你说我都不知道。这样说来, 还是咱们强哥慧眼识人。”女人甜腻腻地说道。 “也是。咱们娇娇是个小娇娇,自然看不出……鄔通义那狗东西披著那层皮都不知道骗了多少女人。个个儿都记掛著那层假皮, 被卖了都不知道……不是,许是已经被卖了。” “您这意思是,那贱人今晚就……” “当然。鄔通义那傢伙早就不耐烦那婆娘了,本想著得手再做掉,赚点赏金。没想到竟是个假清高,他也不耐烦了,直接就在今天动手了。”他说地得意洋洋,外边看不见的地方,黑影在发颤,似是浑身都在抖。 “我还以为那贱人是个多贞洁的原来也是那样的货色,只消换个人就鬆动了?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杀她还有赏金?”女人显是有些惊讶,迅速抓住了重点。 “咱们有的是渠道。做这个来灵石也快,还能清除一些碍眼的傢伙,何乐而不为?” 原来这个廖强跟鄔通义都是奸细,由外边买通,负责联络宗门內部活动的线人。虽然套著某某宗门的皮子,实质上却效忠著另一个门派,还领两份资源。 这种角色很多宗门都有,甚至也有一定的容忍性。毕竟世界大了什么都有,线人而已,他们自己也有。 只是鄔通义跟强哥的这个角色细究起来,真的很令人不齿了。 他们不但是奸细,还担任诱杀宗门弟子的牵线。 尤其是鄔通义,他是五华派內最闻名的线人杀手。通过他,其背后的势力成功诱杀了不少五华派或是其他门派的弟子,还將事情处理得悄无声息。若不是用在这种地方,这人也真的是个人才了。 强哥也是。只是他的成功率没有这么高,两人背后的势力也不一样,因而没有实质上的竞爭关係。 他们二人在五华派外峰狼狈为奸,坑了不知有多少好苗子甚至於未来的巨擘。 这次他们也是接到一桩任务过来的,目標是演戏配合著干掉一队返程的队伍。鄔通义想著也是做任务,顺便將王静璇带出来了,想一道解决掉。 按说没有意外情况的话,王静璇应该是逃不掉的。可万万没想到,他这次遇到的人有光环更有金手指。 因而他也没想到那队百杀百中,跟他搭配良好的队伍翻车了,加害王静璇的人倒是被反杀杀了个乾净。 现在那个剽悍的做到了所有事情的人正站在外边听他说话,怒气持续飆升。 廖强也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將到,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著他的光辉事跡。 “啪嗒——” (本章完) 第662章 消息 第857章 消息 “啪嗒——” “谁?!”这不可能是树枝的声音。因为除此之外,他们还听到一道气音,有点像是人在呼吸的声音。 强哥猛地推开身上的人,咻地站起身来,鹰一样盯著外边,神情警惕。哪有一丝儿喝醉的模样? 他也没有搭理身后的女人娇柔的呼声。自顾自地往外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暗暗戒备, 像是一只想要 捍卫自己地盘的狮子。 可不等他走出去逮人,就有人走了进来。 “哦?阁下是何方……你?!”看清楚王静璇的脸后,对方大惊失色:“你、你……” “我什么我?看到我没死很失望对吧?” 被一阵抢白堵得说不出话的强哥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十分难看。 这时候廖强才从对方是鬼,这个惊悚的意识中挣脱出来,迅速理清思绪。闻了闻心神自然就不怕了。 “哟,看来咱们福大命大的王师侄总算回来了。如何,可是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风景?” 王静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是……很不一样的风景。这真让我大开眼界。再快些,我怕是都要到下边参观了。” “你都听到了。”强哥神色莫测,以上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他也没想王静璇回答,只是以陈述的语气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们的私房话说得那么大声,教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王师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知道太多的人死地越快么?”强哥眸底的凶光暴涨,下一刻强劲的灵力攻击闪现。 王静璇早有准备,当即举起预热许久的武器迎上去。 知道太多的人会死? 难道廖强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样也会死么? 王静璇眼中有红光忽闪而过,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对面的男人。凶光毕露。 你不仁我不义。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死! ————————————————— 千里之外又上演了一场怎么样惊险的剧情,寧夏暂且不知道。她现在一边分身乏术,一边是忧心忡忡, 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 这是天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跟魔道莫名其妙结下了仇怨还未消散,如今金林又被不知名势力给袭击了,重伤难愈。就连元衡真君也被忽然而来流言纠缠,个个都传他草菅人命。 什么鬼……简直就是冲他们五华派来的。 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是更多的人受伤?更多的人受害?寧夏觉得自己的担心很有道理。 用过百转丹后,金林当晚就好了一些,稍微能提起一些精神来,而不似之前那样连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不过还是毁损过大了。看著他泛白的嘴唇和苍白的脸庞,以及似是一瞬间被压塌下去的脊背,寧夏从未有过一刻像这样如此明了这个事实。 他身上遗留的病根,大概就只有时间能够抹平了。 幸亏金林自己想得开,还反过来安慰他们,所以气氛也没这么凝重。 而元衡真君……自那天去了归一门,就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寧夏等五华派弟子也依照他的话乖乖的待在沈府没有出去。 只是,哪怕隔著禁闭的空间,外边越演越烈的传言还是传了进来。他们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在他们口中,五华派似乎成了一个偽善惯会以强欺弱的舞台坏角形象。元衡真君则是那个恃强凌弱的强人。 一件小小的事情能传播得这么快,还变形的这么彻底,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都不相信。 各个版本的谣言传入他们耳中, 实在叫他们不堪忍受自己的师长跟宗门受此污衊,几次都想到归一门那边直接寻人, 却又被年长的弟子拦住了。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 他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这也是元衡真君的意思—— 终於在拍卖会前一天,元衡真君回来了,风尘僕僕,带著一身风沙回来了。 只是看起来精神倒还不错,倒比金林受伤那天看起来好多了。 “真君,您回来了。” 元衡真君点了点头。 “事情……” “……都解决好了。”不等寧夏问出来,对方意会地道。只是多的他也不肯说,只挑挑捡捡地说了下这些天的事情。 可就是连这挑挑拣拣的东西也叫他们听得咋舌。 下黑手害金林的不是別人,却跟这件事情毫无关联的另一个门派,天星阁。 袭击金林那道攻击就是来自於天星阁一名弟子的。据说是因为嫉妒他能跟著元婴真君学习而他不能…… 这种理由说出去谁信啊! 任谁都能分辨出来,这就是个临时搪塞的理由,甚至於有可能人也是搪塞的。 金林行事低调,性情平和,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碍著別人眼?!怕是碍著別人眼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宗门罢。 金林只是当了个替死鬼罢了。 恐怕早就有人盯上了五华派。 到这里,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就是天星阁动手的原因。怎么看他们都很有动机啊。 正道魁首以下第二门,平日里也是各种囂张的作风,正式场合也不改其猖狂,一看就是不会屈居人下的傢伙。若真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动的手,一目了然。 金林跟归一门弟子衝突后发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巧合得像是算好了一样,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推手推著他们往前走。 现在想来,袭击、谋杀、漫天飞舞的谣言……这一系列的操作是不是有些眼熟?人家玩舆论战这一套还挺得心应手的。 闹到最后,的確是该赔款的赔款,改道歉的道歉,“罪魁祸首”他们自己亲自给废了,看似很完美的处理方式,实质上人家屁事都没有。 反观他们跟归一门,被人家耍地团团转,里子面子都丟了个乾净。事后人家是撇得乾乾净净,一句赔礼道歉了事,他们呢不是重伤就是死人。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这口气元衡真君是无论如何都吞不下的。尤其是金林的仇……他还这么年轻,被这飞来横祸险些坏了根基。还有他这些天吃的苦谁来买单? 元衡真君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一股怒意。 (本章完) 第663章 不该 第858章 不该 “这拍卖会都没开始呢。戏就唱起了……看来哪个地方的修士都是如此。就是东南边陲这样的小地方亦然,这种戏码我都看腻了。”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脸唇俱是苍白的人懨懨地靠在榻上,看了眼坐在中间发愣的某人。 “誒……对不起、对不起。我都忘了您还在睡,吵醒了你了吧。” 对方摇了摇头,作势要坐直,对方连忙上来搭了把手。 “我躺了够久的了,现在骨头都在疼, 再不起来就要生锈了。”他鬆了松有些发紧的手腕,脸上的神色忽然有些复杂。 他自嘲地笑笑:“我这副身子骨,真的是老骨头了,也许连老人家都不如了。” “之前在中土整日泡在药罐子里,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是躺的,那时候也不觉难受。只觉得时间有些漫长罢了。” 现在出来了,离开了那个对他来说完全是个牢笼的地方,他的感官倒是变得厉害。虽然一路被追杀,但所见的世界著实精彩,出来走走感觉各方面都得到舒缓。 “现在再让我躺,反倒不自在了。可见……” “……这人还是要走走地好。” “人生於世上,就是为了看遍繁盛景,活得快活自在,否则来这世上岂不是白走一遭?” “阿舟。”顾淮像是才认识对方一样看了眼对方,对方却没有看他,而是放眼到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顾淮被惊了下,但隨即脸上露出欣慰欣赏的表情。他这个弟弟年纪虽轻,性情莽撞,没想到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心境,实属不易。 这样豁达的心態虽不能保证他在修真大道有所作为, 但却能让他路途平坦一些,也开怀一些。 毕竟一个人过得怎么样,其实更多地取决於他自己的心態。轰轰烈烈的確精彩,粗茶淡饭也是人生。知道自己该怎么活,首先,就比很多“人”活得更像一个人。 小少年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靦腆的样子。 “你是个好孩子。可要好好修炼,万不可偷懒耍滑,莫要耽误了你自己才是。” 顾淮好歹也走过几十年的岁月,走过高山也落入低谷。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至今仍是保持一副少年的模样,可他確实比徐青舟这个真正的少年大上不少。他也切实希望对方能成就一条康庄大道。 徐青舟连忙应声。 顾淮噙著笑意,看著对方红红的耳尖,转了话题:“你方才说……什么唱戏?” “就是咱们回来那天发生的那事儿啊。两个大宗门爭强好胜……” “……是,就是他们。听说那几个动手的人当晚就死了。” “死了?”顾淮眉毛微扬,隨即紧锁:“他们自己动的手?” “自然不是。您想得那些宗门也太好了吧。他们才不会处置自己的弟子解决事情,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们无能又懦弱。据说是那个大宗门的真君动的手。” 那问题就大了。顾淮若有所思。 凶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认定凶手是谁—— 两家此前已经结了梁子,拔剑弩张的情况下,之后发生了涉事者横死之事,死无对证……这怎么看都是风雨欲来的节奏。 不论真相为何,是自导自演,是仇杀亦或是他杀, 都不重要了。操盘者裁定了一切走向。 能走到真君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愚蠢。顾淮觉得对方选择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的可能性不大,也不现实。 那么自导自演呢?也不像,他们如此无法庇护宗门弟子,还闹得人尽皆知亦是丟了个大脸。 所以会不会是第三方……有人想黄雀在后? “……少爷、少爷!”顾淮的思索被打断了,徐青舟略显活泼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您是不是累了?怎么一直在发呆。您快躺下歇歇罢。甭逞强,拍卖会咱们就不去了,您安心养好身体才是。” “不——”不料顾淮却一口回绝,坐直了身,一下子强撑起精神来。 “……我们可能不能拖了。”顾淮苦笑起来:“再过两日,拍卖会一完我们就离开这里罢。” “为何?潯阳城这边对比其他城池繁华许多,也整洁。此地富商云集,货物齐全,只消有灵石,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到。您身子不好,住在此处也方便。况且,这么匆忙……” “那日在开阳街,我听到有人说起杨林镇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称,徐青舟也是精神一震:“杨林镇?杨林镇怎么了?” 他们杨林镇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此地就是连结中土跟这边的地方,他们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当时他们逃奔到此处已经是身心俱疲,积累许久,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后来侥倖躲入此地后被杨林镇的驻守世家救了。依稀记得那家的家主性情温厚,是个十分慈和的人,见他们这样狼狈的样子也没有嫌弃,还將他们安置在不用的客院里。 一开始徐青舟还忧心对方打著什么主意,护著昏迷不醒的顾淮整日里紧张兮兮的,跟个老母鸡似的。 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对方都无甚行动,人家依旧顾著脚下那一亩三分地,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收留了两人的事。 那时他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安心照料顾淮,直到伤好搬出了客院。 两人那时在杨林镇住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一直等到顾淮的身子有所起色,这才离开了那里。 也许因为在那里得救了,也许因为当初遇到的人太过善良,顾淮跟徐青舟对那个地方十分有好感。听到这个地方,下意识就会去关注。 顾淮有些难以启齿地张了张口,良久才艰难道:“何家出事了。” 看著对面的少年瞳孔一缩,他才艰涩地说了下去:“他们被……灭门。据说身上痕跡都是两相交错,是鹤阳楼的手笔没错。” “他们……跟过来了。” 对面的少年脸上的表情陡然凝滯,顾淮心中也是惊与怒交织。 没想到那群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而且因此还屠杀无辜的何家。他们可曾有错?错在……不该遇见他们。 (本章完) 第664章 倖存者 第859章 倖存者 何家上下几百口人就这样湮没在洪流里,从此成了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们会可惜、嘆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却不会有人真的追查他们死亡的真相。 何家是个很普通的家族。规模不大,子孙也不大出息,甚至治理能力也不强,否则也不会被派遣来杨林镇驻守。换言之,就是一个很普通寻常的修仙家族。 可这样寻常的地方也具备著著修真界难得可贵的东西, 就是家风。 何家的家风,侠肝义胆,刻骨柔情。歷代子孙里流传著无比浪漫的爱情故事,也有结草衔环以报君的义举,更不缺少性格鲜明的奇人奇事。 顾淮一直觉得,比起残酷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何家更適合凡俗界话本里那个瀟洒烂漫的大江湖。若是身在其中,何家必得大成就。 这一代的家主也说了,是个难得的宽厚忠实之人。这位善良的驻守家主將杨林镇这个荒废的小镇打理地井井有条,为居住在周边的平民和散修们提供了一个庇所。 顾淮他们不久前还在那里的时候,对方刚刚划分出一条商业街道,准备將流动商贩都集合到这边来,带动区域的人气。 当时顾淮他们去看就觉得此处构造地不错,日后说不定能带热一波。他们离开之时商业街才刚刚开通,附近不少人都回来了,初见繁华的景象。 可他们也没想到,再度听到何家,会等来一个这样的消息。 这、这……也太突然了。 徐青舟眨了眨眼,似乎想要努力消化这个消息。不过显然失败了。 “这、他、他们……”徐青舟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再怎么人小鬼大也是小孩子,很多东西都想不明白, 心里能力也比较薄弱。 顾淮的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將他给击垮了。 “何家的人都死了,被那些人杀死的。”顾淮在这一方面真的无比冷酷,有些哽咽道:“是被我们拖累而死的。” “那些人应该掌握到一些讯息。不日有可能会赶来这边。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不想看到第二个何家的事情重演。”顾淮显得有些难过。 “鹤阳楼的手段你也清楚,万不可报有侥倖心理。”他面色沉重,声音略有些低沉。 徐青舟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只是他僵硬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你且放宽心。”顾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南边陲虽不大,但亦不小,待到他们准確找上上来的时候可,说不定我都重新结丹了。別怕……” ————————————————— 那边顾淮两人紧张筹备要离开的时候。寧夏他们这边却是来了访客。 这阵子因为谣言一事闹得很不愉快。元衡真君乃至於五华派的本身都被人黑出天际。 沈家因为沈岳阳这层关係跟五华派关係密切,倒也不在意。不过上门的人切切实实少了。 之前还门庭若市的场面再也找不到了。 加之明天就是角楼展了,今日应该不会有客人来访的才是。 然而,沈府大早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门房刚刚换刚岗,天空微微发白。一大早就有人敲响的沈家的门。 那门房去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嚇死。 几个人浑身是血,神色仓惶地站在门口,门房出去的时候,对方的眸光都是暗淡的。 这……到底发生里什么事儿?! 门房不敢耽误,立马进去告知给上边的人,免得误事。 “家主, 门口来了几个修士……” “请他们进来就行了。” “可是……”来报的人神色有些为难。 …… “来了!出来了。”领头的人有些激动,像是见到救星一样。 脚步声响起, 从侧耳边门房传来。不多久鱼贯而出数人,都穿著一样制式的衣服。 中间明显是领头的修士身上散发著异常强大的威势,叫人不敢冒犯。 几人都是小门派的弟子,几何接触到元婴真君这样层次的修士?本就有些慌神的他们一时间都被镇住了。 “不知几位小友寻我等有何要事?”元衡真君他们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这才火燎火燎地跑出来。没想到出来后了,却发现事情似乎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虽然脸上被糊满了血,但是依稀还是能辨认出五官模样。他们可以確定地说,这几张面孔相当陌生,几乎可以排除是认识的人的可能性。 “请问诸位可都是五华派的修士?” 寧夏等人面面相覷点点头。 这几人著实古怪,说他们有备而来,顺著消息找上沈府来应该也费了些功夫。说他们是临时找来的,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 正中间那个身形比较高大的修士忽然晃了晃身子。方才出了金林那单事,这忽如起来的动作瞬间让在场的五华派修士有些戒备。 不料下一刻他们便发现自己白担心了。因为人家不是晃身子,而是放人下来。 三两下他背上的人被扶了下来,被他平整地放在地上。 那张熟悉得过分的清丽脸孔显露出来,鬢角跟下頜处沾著的鲜血块显示著主人此前收到的苦难。 王静璇?!!!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还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隱藏剧情?她努力从脑海深处封印扒拉出相关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这时候对面的几个修士说话了:“这位应当是贵宗门的弟子没错吧?” 元衡真君自然是认得王静璇的,而且还印象深刻呢。 这小姑娘……可真能折腾—— 看到中间那人点头应答,那几人大喜,想著总算把这烫手的特殊“货物”卸下来了。 这妹子还昏著呢,把她丟哪显然都不合適。到哪都带著她又不可能,他们也只是小派子弟,根本容不得这么多耽搁。 现在好了,回到她自己宗门的人身边再好不过了。 “不知几位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一身狼藉,可否告知?”寧夏忍不住出声问道。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几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章完) 第665章 由来 第860章 由来 说到这里那几人面色都有些古怪,瞬间就安静下来,张了张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原来这几人是到此地打秋风的。他们出身小派,又这么可能有拍卖会的邀请函? 他们几人意外获知拍卖会一事,便求了一意外结识的大门派子弟也把他们带上。原以为人家会拒绝,不想他却一口答应了,这让他们几人都十分兴奋,完全没多想。 虽然一路上被当成僕人使,但好歹也能跟著前来见世面,他们……忍了!否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坐上飞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来一遭潯阳城。 万没想到坐著对方的飞舟被半路扔到这个地方,然后对方藉口要去办点事情就消失了,留他们待在偌大的森林里。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糟的是,不知为何,他们会有种时时刻刻暴露在某种视线中的感觉,似乎一直有双眼睛在他们背后窥视。 然后,果然……他们无法离开,根本就出不去。不论走到哪里,去到何处最后都跟在里头转圈圈一样,走来走去都是那个地方。他们就像是被某种猛兽圈养的野兽一样,任凭挣扎都挣脱不得。 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瞬间就被嚇破了胆,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步履维艰,时时刻刻承受著异样的压力。 就在他们几人要被生生嚇死的当头,事情忽然来了转机,当然也可以说是他们修真生涯中至今为止经歷过最惊险的一刻。 他们在森林里遇到了跟他们一个遭遇的女孩儿。 对方显然比他们更狼狈,额头被划拉了一个大口子,灰扑扑的小脸,衣裳破破烂烂的。浑身血跡,像是被浸泡在血里一样。他们遇到对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群唤作野叶狼的妖兽围观…… 啊不,他们准备也要被这见鬼的东西一起围攻。 可见人真的是不可以看热闹。这不,看个热闹,看著看著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去。简直了…… 无奈,他们只得伙同少女一起跑了,躲避这群异常凶猛的妖兽。 一开始他们也只敢躲,小心翼翼,看著少女不甚灵活但凶猛的打法。他们心生惶恐的同时又有些羡慕。他们什么时候能跟对方一样拼力一搏?然而培养他们的小门派却只教会了他们自保,消极怠事,不必出头。 这些问题平日里还不显,可当他们真面临生死一刻的时候才明白那些想法错得有多厉害。 这个时候,王静璇倒成了他们的启发源泉。他们也开始拿起腰间似乎掛来当掛饰的长剑,见缝插针活著胡打一通,各显神通。 不多时几人聚在一起已经好几天了,可仍然走不出这个地方。他们就像是被圈禁里一样,无路可走。 忽然有一天,他们感觉落在身上无时无刻挥之不去的视线和威胁,骤然减弱,身上的压力顿时少了很多。 然后他们见到,自遇到以来,这些天都安静地过分的女孩儿突然跟疯了似地飞快玩某个方向跑。 她的线路复杂又多弯绕,瞬息万变,看似繁杂实质上又有几分逻辑。他们几人光是跟著都有些跟不过来,更何况想別的七七八八。 似乎过来很久,但又似乎只过了几瞬的。不过几个顺序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光禿禿的草皮处。 下一刻王静璇也不多说,当著他们几个的面割破了手腕。鲜血汩汩直流,跟不要钱似的“嘀嗒”落地一声顺著指尖砸到地上。 一滴两地,缓缓匯成血泊。老实说,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真的挺壮观的,震撼了他们多年平波无浪的生活。 这些血液也不是白流的。血液聚集成的小血泊覆盖在这片草皮上,似是被什么吸收里一样,下一刻就有所反应。 只见铺上浓浓红色的地面开始浮现出一抹光亮来,隱隱可见似乎其中的轮廓,越来越明显。 看著这个莫名出现的图腾,对方却不见放鬆,还似乎越发焦急起来。 虽然之前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一直没有重现,但显然这是个十分不和谐的因素。这种感觉隨时都有可能回来。 那到底是什么? “啪——”他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却见对方再次举起匕首,朝著手腕就是狠狠一下。 “你疯了……”其中一人拽住寧夏的手,阻止她继续下去。 不料却被对方狠狠狠狠甩开:“你才疯了。若想活就別多管閒事。” 然后她……继续“自残”。鲜血留了满地,流了这么多血,她也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来。可所谓的事情却仍不明晰。 对方的神色也越见疯狂…… 忽然,脚下的图腾轮廓骤然加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被灵力包裹著,只觉眼前一白。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某个空旷的地方,不远处轰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正是潯阳城。 出来的时候,王静璇已然昏迷了,本就沾上了不少血跡的身上混合著她自己的血,就像是整个人都在血池了泡过一样,望之可怖。 他们入城顺利地过分,毕竟只是一个城池,並没什么准入条件。只是王静璇的情况实在是太显眼了些,不论是过路人还是盘路官都忍不住朝他们投来惊异的眼神。 他们逃了似地进了这座繁华城池。 没来的时候死命想过来,甚至为此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可当他们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边又会觉得,不过如此。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腾起一片迷茫。因为他们发现在这偌大的城池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位置,一开始就没有。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在强求而已……所以才会落到如此田地罢。想到此处,他们俱是心里沉沉。 无家可归的青年们现在还將面临一个问题。她……怎么处理?看著怀里面如金纸,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人,他们犯了难。 “对了,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她是五华派的弟子。拍卖会……他们可能有人来吧?” “那个五华派?” (本章完) 第666章 幕后 第861章 幕后 五华派是个很接地气的宗门,而他们暂居的沈家也属於城里作风十分接地气的那掛。要想打听消息其实很容易的。 又加之五华派最近“风头”又盛,热度很高,隨便找一个人可能都能说出好些关於它的消息。当然,是真是假就有待考证了。 事情也打听得差不了,觉得没什么问题。几人便迅速找到五华派目前驻扎的大本营,准备把人送过去。 然而临进去的时候, 几人却忽然间露了怯。 可这又怎么办?王静璇身上的伤急需治疗。他们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她恶化下去。 这些天以来,他们朝夕相处,双方相互扶持走过那片阴森诡譎的森林,相互间也曾提供过力所能及的帮助,关係不可谓不好。 神奇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係却確实来得很冷淡,只比陌生人好一点点而已。还是属於那种可以交託后背,可坐在一起却说不了几句话的关係。 很奇怪,是不是?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不了解她,正如她也不曾试图了解他们一样。两方关係既远及近,很奇妙。 可以说,至今为止,他们对她的了解就仅限於王静璇这个名字而已。其余的几乎瞎摸,一无所知。到此刻他们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不管怎么说,王静璇伤重,內力枯竭,於情於理她都需要更好的治疗。 光靠他们,她大概只能靠修士自身具备的修復能力好起来了。毕竟他们穷得抓襟见肘,回去的路费也许都只能靠凑了。 没法子,他们只得硬著头皮进了沈府, 看看五华派能不能派人来接管这女孩儿。 在他们看来,有自己宗门的人照顾怎么样都比跟著他们受苦受累好。 天知道他们有多担心五华派的人会冷漠地拒绝接收王静璇这件事。 到时候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照看下了。届时这女孩儿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幸好,五华派这次领队出行的真君是个厚道人,很爽快地同意了。对方对他们的经歷也十分在意,还细细地追问了一番。 只是听了他们的话后,对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难道生气了。 念此,送人回来的几师兄弟都不禁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真君,诚狂诚恐起来。 元衡真君的心情本就不好,连日以来的糟心事,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所带来的如鯁在喉……如今再听到这样的事,心情之差可想而知。 这几个小的不清楚。元衡真君可不是傻子。 这几人能全头全尾从里头出来都不知道走了什么强运…… 那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森林。而是潯阳城附近一处闻名遐邇的死地。 据说进去那个地方的死亡率高达九成,也就是说进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那些成功活著出来的也对那里闭口不谈,都不愿意提起。也没多少人真的摸清楚里头是个什么內幕。 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成了眾人默契避开的点。 当然,这只是传闻的说法。对於一些人来说,却非如此。 如果问这附近的修士或居民的话,他们大概能说出一大摞內幕,更详细, 更诡譎。 那个地方与其说是天然形成的,还不如说是人故意经营、打造出来的。 这座被眾人传得得神乎其神的“禁地”其实就是个贼窝。 那地方常年驻著大盗, 仗著地理的优势占地为王,时常劫杀路人。这些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无辜丧命在他们手下。 渐渐地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 如此光辉耀目的潯阳城竟然有个这样的附属地,当真是一大污点。难怪別人问起这片林子,他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王静璇他们这几日在林子里应该已经被盯上了。他们所说的窥视感应该就来自於这里。 这几人若是没碰上王静璇,大概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的命运了。 这几个倒霉蛋不说,明显是被骗进去的。稀里糊涂,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是傻人有傻福。 那么王静璇呢她是怎么进去的?她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到底是怎么来到万里以外的潯阳城,又是怎么今日那杀人不见血的地儿的?的確很值得商权。 元衡真君已经隱隱从中嗅到一丝阴谋的意味。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他打算等这小姑娘醒过来再好好问她。不知为何,元衡真君心底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心底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几人紧张对话,却不知寧夏心中已经掀起了巨浪。 竟然是这里…… 寧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王静璇,合计了下时间,似乎真的差不多了。她就说嘛—— 为什么王静璇会这样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千里之外。这就是……剧情啊。 潯阳城……潯阳城,难怪她听著有些熟悉,这个书中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名字。或者她该称它为迷羊城。 潯阳城,东侧十里外有一禁地,名唤迷羊,名唱天下,遂此城別又名为迷羊城。 在寧夏之前看过的记载或是传言中都不曾正式提过潯阳城的別名,因此她也是才知道的。 原想著出来散散心,游玩一番,没想到又碰上了女主的主场。 所以这又是演到哪里了? 寧夏很无奈,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防不了。 这个应该是宗门大比之前的剧情线,她也不太確定,回头得翻翻笔记上有没有。 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寧夏也在这个世界生活有將近九年的时间,好多细节东西早就忘得乾净,有时候就算说到上边都不一定能想起,还得靠剧情慢慢联想。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奇怪。她只是在意自己这么后知后觉,就怕日后吃大亏。 寧夏幽幽地长嘆一口气。 “怎么了,方才就见你一直皱眉看著王师侄,忧心忡忡的样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元衡真君从刚才起就看寧夏神色似乎有异,不禁关切地问了句。 (本章完) 第667章 猜 第862章 猜 什么问题?寧夏心中暗忖。 现在她渐渐想起来了,这部分的剧情。 连同这些天的事情串联起来,瞬间就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书里这段说的就是王静璇暂露头角之前的一次小冒险,冒险少不了的主题自然的斗爭和拣宝了。霽紫珠就是她这次的战利品之一,书里就提到她是从一名意图袭杀她的修士中夺过来的。后来这东西成了她炼成本命法器的重要道具。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这次的小冒险还掀开了一个不小內幕。 大名鼎鼎的迷羊一案,让这座名声不显,隱藏在潯阳城的光环之下的小树林扬名天下。甚至还让潯阳城这座庞然大物染上了了它的气息。 寧夏是有所不知, 或者说是因为她一直都在以上帝视线看待一些事情,所以往往会忽略很多细节,甚至会误会其中曲折。 她看书多次称潯阳城为迷羊城便,便以为这个名字是自来就有的。殊不知这个名號也是在这个案传开之后得来的。 那个出事的森林之前一直没有固定的名称。虽然也有一些小道称其为迷羊,取意为迷途羔羊,也从某一种程度上暗示了某种內幕。路人误入此地,不就是待宰的羊羔么?但凡进去,有去没回头,都成了他人盘中餐。 后来內里的真相被掀开,修真界譁然,纷纷追溯起过去的一些事情,越想越怒,越想越心惊,都忙著回头查“旧帐”了。群情激愤,甚至累得就近的潯阳城也被蒙上一层阴翳。 久而久之,潯阳城也因此得了一个迷羊城的別號,后人多以此代指。 原书用的是春秋笔法,寧夏看过小说,就算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真实世界,偶尔也难免会以上帝角度看待一些事情。 这种信息差染让寧夏在潯阳城一事上判断错误, 也是今天听到这一遭才彻底弄清楚。 不过……这个剧情倒是给她带来一些新的思路,关於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寧夏若有所思。 “如果金师兄当时难以救治,您会不会选择送他回去?”寧夏忽然问道。 送走那几师兄弟,又派人先安置了仍在昏迷的王静璇后,寧夏忽然问了元衡真君这样一个问题。 元衡真君闻言也是眼眸一动:“你是说……” 寧夏摇了摇头:“我不確定,就是这样一想罢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你这样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元衡真君沉吟,隨即点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再说罢。小人之径,不足为惧。不论他们想做什么,本座都不会让他们痛快的。你啊就放心罢。想这么多……小滑头。”他开头凌厉的声音到后边转而柔和,甚至微微带点笑意。 寧夏也不好意思乾笑几声。然而她的內心並不乐观,知道对方是不想她被这些事情困扰安慰她的话罢了,也没当真。 “走。”元衡真君却脚步一转,忽然改了外出的道,往外边走去。 寧夏:??? “走啊。”他走了几步见寧夏还在原地发愣,不由出声道。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该干嘛干嘛去。况且他们也跟元衡真君不太熟悉,除非对外平日里也很少凑在一起。 因而平常也只是寧夏跟金林两个常常跟在元衡真君身边。金林现在受伤了,要修养,所以“小跟班”就剩寧夏一个人了。 就在她以为这次会跟往常一样回院里开小灶,继续科普阵道小课程的时候, 对方却忽然表示有不一样的活动。 “傻孩子, 你是这些天楞傻了吧。难道不记得咱们今天要去哪里了么?”元衡真君似乎被逗笑了。 什么?有什么事情?难道她记岔了,今天才是角楼展?寧夏瞬间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別急著摇头。你可要仔细想清楚!” “我……”说了半个字,似乎才想起来一样,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 元衡真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最后才慢慢道:“记起来了吧。” “本座说,你这心可真大。自己的事情都不急清楚。你啊可得上心些,虽然机会算是百得的……好歹也算是个平台罢。” 寧夏脸颊微红。她都险些忘记几天就是阵法师评比的日子,若不是元衡真君提醒,她可能会继续忘下去。毕竟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都积压在心口处,连带她整个人的状態也不太好。 元衡真君也知道对方可能因为最近的事情分心了,也没真怪罪,也就说说而且。但他也確实觉得自己这位寧小友,什么都好,就是待许多事情都不大上心。 事事隨意,若不是真打到她头上,她都未必会动一下。不是说她这样不好,但也显得过於没有斗爭心了些,这也很容易在一些事情上吃亏。也不知道该来个什么法子好生板正板正 “好了,咱们动作的快些。那边也快要开始了,迟到可不好。” 寧夏连忙小步跟上去:“是。” ————————————————— 站在公会前边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公会前门庭若市,车马楼龙。不过都十分有秩序,里头的人上上落落,也不耽搁下一个,往来的人俱是神色匆匆,有些紧张的样子。 如此倒称地他们俩相当地异类。完全是两个世界,人家看脸就知道是来办正事的。他们呢?倒像是来参观的……好吧,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元衡真君你也没有资格说寧夏散漫,事事不上心。 事实证明……徒肖师。 元衡真君还不觉,完全忽然来自於周围有些惊异的目光,自顾自地打量东南边陲这个大名鼎鼎的公会总部。 “这个地方一点都没变……百年如同一日,丁点变化都没有,这上边一块儿歪了的青砖都跟几百年前的一样……” 看著对方那张年轻相当俊的脸庞,寧夏也不敢相信对方真的就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这样平静地讲述几百年过去的时世易移,世道沧桑。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一样地风景,只是已然物是人非了 (本章完) 第668章 再见 第863章 再见 他们凭著邀请函顺利地进入了公会外围。说实话,这份邀请函真的做得挺不错的,“智能化”挺高的,自动识別將他们放了进去。 进入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空旷的广场,地面用青砖铺设的,衔接地刚刚好, 望之十分大气。站在上边有种微微地玄妙感,似是直置身其中整个人的存在感在缩小,反而头顶上的天跟脚下的地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不知这片区域是不是做过什么处理?寧夏心中暗忖。 广场上已经站著很多人了或是三三两两抱团,或是孤零零一个人站著,俱是严阵以待的样子。有部分人的紧张几乎表现在脸上,时不时往某一处瞄,似乎在等著什么一样。 他们地到来明显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都都顾著自己地事情,也没谁一直盯著某个群体。所以寧夏二人静悄悄地匯入大部队。 隨著时间推移,来人越来越多,新来的很快就在广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场內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几近可凝成实质。光是待在里边寧夏都觉得压力十足。 寧夏也没想到这个外表其貌不然的小院还有如此內涵。这里边地竟能开发出这么大的空间,能容纳更多人。 她有预感,今日说不定又是一场龙爭虎。 不是、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个不明觉厉地场合。 “欢迎诸位今日蒞临公会。今日我等要在此进行两类评比,学徒选拔和阵法师就评比了。我们的人將会將各位分別领到合適的区域,望周知。” 广场上忽然有声音传来,可却不见人。声音很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耳边。寧夏估摸著这应该是阵法的作用。 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个场合倒挺现代化的。寧夏心里嘀咕,若是不知道还以为这是现代哪个选秀节目。可不是选秀节目么?估计也少不了演示阵法。 元衡真君似乎很感兴趣,一直都在四顾查看, 道似比寧夏这个正主还上心。 “真君,您之前不是说过自己曾经参加过这个么?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寧夏压下溜到嘴边的话,有些好奇问道。 “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老早就忘记了。而且那时候也跟现在很不一样……”元衡真君不在意道。 隨著人群涌动,寧夏他们也隨著人流往里边走去。走到前面才发现有数个身著一样制式的年轻修士在等著了。 他们自动迎上来访的修士,轻声询问,然后各自带著人离开。看似很隨意,实际上却十分有序,没有一丝凝滯,个个都像是受了专业训练的导购一样。 接应寧夏他们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男修,笑容憨憨的,却不显傻气,很討人喜欢。 大概分辨出元衡真君的修为,对方格外客气,姿態很低。 “不知两位是参加学徒选拔还是……” 比起散漫修为极高地元衡真君,寧夏才更像那个参与者。 对方先入为主认为寧夏是来参加学徒选拔的。毕竟来这的大部分都是为了这个。尤其是潯阳城的修士,很多都想將孩子送进来当一段时间学徒,好生学习学习阵法,日后也能用得上。 从年轻想到老, 从孩子的时候想到自己地孙子出生, 从自己想去变成了送孩子去。这些人往往半生都在错过。 不过也不是个个都有这个天赋。选拔选拔, 能留下来的真的就只有才能出眾者。 圆脸修士方才一错脸已经看到数个这样的组合了,都是送孩子过来参加学徒选拔的。 然而…… “请带我们去鑑定评比的区域。”元衡真君取出藏在寧夏衣领里的玉质邀请函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对方显然没想到,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取过邀请函,灵力读取指引信息,连连应是。 然他心中未免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组竟然是来参加鑑定评比的,教他还误会了。评比,这样的高人还需要评比么? 寧夏再一度见识到这个公会的庞大程度。 老实说,她万万没想到方才所见的小破院还有眼下这般规模。就她刚才见的外围就远远超过她进来前看到地门面范围了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处理。 等进了內圈,这种感觉更明显,刚才这么多人,分散开来竟然都不见碰头,可见內里空间有多大。 比起方才粗糙的石质广场,內圈一看就是主区,生活区域。庭院小径,亭台楼阁,大小幽径通往不知名区域。 每一栋建筑都不一样,风格不一,有的正,典型的当代建筑,望之就心生肃穆。也有的怪,那种就是以寧夏这个现代人的角度来看也觉得很前卫的楼房。 不过这些建筑大概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上头附加的防御和功能。虽然分辨不出,但自外头都能感到比波动的能量。 寧夏他们隨著那领头的修士深入一座座建筑,最终停在一座风格十分正的建筑跟前。 “到了。”对方將玉质邀请函平铺在掌心,手臂往外一伸。那玉片竟自个儿晃晃悠悠地浮起来。 玉质邀请函中隱藏的信息忽显,玉片转正,字体地的光闪了下。 “啪——”门开了。 这东西还这真的是三合一啊。全场充当钥匙,还挺实用的……寧夏有些讶异地看了眼那枚邀请函,不知道这东西完了还有没有用,她怎么就没想过研究一番呢。 “两位,那在下就送到此处。此处即为阵法师评比的丙区,鑑定评比事宜都將在此处完成,届时两位只要依照评审人员的指示即可。告辞。” 寧夏也回礼,目送对方离去。 进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寧夏被熏了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高的厅堂,这里地空间同样跟外边所见不成比例。异常宽敞,拱顶,分布两列的地的桌案,此刻已经上座了不少人,都神色严肃地盯著这边。 这些人或是单独坐在一处,或是一大一小的组合,甚至还有两三人成群的。所以寧夏他们这样地组合也不算稀奇。 中间最上首横著的五个位置,都坐著人,应该就是这次地评审了。 (本章完) 第669章 议论 第864章 议论 事实上寧夏参加过不少这样的竞技赛,或亲身参与或旁观,也都算大场面,其中更不乏险境和危局。所以寧夏现在已经很淡定了,甚至於经歷地越多,她越能自如地面对这种场面。 会场没有想像中这么大,正常规格的宫殿大小, 不过却足够地有气势。拱顶不知道了什么镶嵌,在自然光下泛著金属质的光泽,微微透著点神圣感。 地上铺陈的黑色砖块应该是炭石,能吸收声音和少量震感,在以这种材料构建的房屋里会安静许多。 加之会场內本就很安静,寧夏他们一路走过来,都觉得整个会场有些安静得过分。 寧夏两人就著標位顺利地入座。正当她想照常坐在侧位的时候,却被元衡一个动作止住了,寧夏向对方投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你才是参与评比之人,理应端坐主位。今日就当是本座为你把关罢。”元衡真君摁住寧夏,自动退居到侧位。只不过区別就是,寧夏做侧位的时候会选择侧后退一步,以示尊敬。元衡真君则是跟寧夏並排坐在同一桌案后。 如此一看,寧夏这队“假师徒”就格外不一样。尤其是比之场內其他的师徒组合,显得更为亲密。 “……那二人略有些眼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怎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 “喂,你这傢伙注意点好不好。每长眼睛,隔壁那个可是元婴真君!” “不是吧。那弟子可真大胆,竟然让元婴真君坐侧位?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出行罢。” “怎么可能?潯阳城上层的年轻修士哪个我没见过?何况那女孩儿修为也不弱,若我见过不可能没印象地的。” “你们就可劲儿说吧。现在破功了, 刚才装得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给谁看?敢情是给咱们看的。我就说认识你郭阿房这么多年以来就没见过你正经的样子,怎么忽然间这么认真了。你果然是有所图谋,想要降低我的注意力。”那人面无表情,却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滑稽的话来。 当事人当即就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会被逮著机会开玩笑:“你……” “噗——” ……那边的寧夏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成了其他人的谈资,还以为刚才进来那片刻的安静是因为有人进来產生的一个缓衝空间。等他们坐下,窃窃私语也是稀疏平常的,也没在意。 上首五席的评审官却是看得分明,將寧夏他们的动静,以及其他人的反应都纳入眼帘。 坐在偏席的一位中年男子。他光从外边来看,他长得真的不大好看,五大三粗,横眉冷竖,一股凶狠意从从眉眼中直接透出来,射向正视窥视他的每一个人。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江湖土匪的气质,相当凶狠。 不过对方身上缠绕的那股强者才有的气质同意不可忽视,这位大概也不是什么架子。 他那嘶哑的嗓子短促地笑了声。不笑倒没什么,这一笑倒让人平白感到一阵不舒服,就像牙齿咬在纸板上那一瞬的涩感, 让人浑身都不得劲儿。 “这可真是对有趣的组合。有趣地很……这徒儿能如此不敬师傅的, 本座也是第一次见到。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连习气都变了, 尊师重道的规矩人怕是越来越少了。这儿可是传道证业的神圣地,可不是什么带孩子的地儿。”他的话似是意有所指。 “而且……”对方却忽然话音一转又道:“崔三席,本座记得这个好號不就是你当初为你这个孙女儿保举下的。当初可闹出不少笑话呢。怎生忽然换了人。而你的孙女儿却隨了你坐在这儿……”他侧头看向崔英身后那瘦弱的一道身影,安静地坐著,听到他的话也不见动弹一下,安静地过分。 越楠忽然觉得很没劲儿,到嘴边的话又有些索然无味了,这丫头之前不是这样的,一点就爆,小表情写在脸上,跟她那偽善的祖父可不是一路货色。若不是自己跟她祖父对立,他其实还看这丫头挺顺眼的。 唉,一时衝动。跟崔英这老傢伙对立惯了,逮著他痛脚就恨不得扒拉出来鞭个几遍。说了又难免有些后悔,拿小姑娘来出气確实不厚道了些。 不过此刻说了都说了,话忽然收回去又会显得没面子。他只得及时止住话头,勉强用以表达后头的意味深长。 崔珂的毫无反应却不代表他的祖父也是死的。 ————————————————— 这些天崔英被崔珂一事折磨地精疲力尽。父母为子女计,崔英虽然只是崔珂的祖父,但也確实亲手带大了她,他的心跟父母並无二样。 崔珂困囿於这场苦难,崔英同样也感到痛苦。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自我毁灭,又於灰烬中脱胎的过程並不好受,甚至於他內心的痛苦並不下於崔珂。 他也许还要多承担一层恐惧,他害怕看到孩子重生失败,彻彻底底墮入深渊的的那一刻。 因而这些天不但崔珂难受,他也难受地很。 他原还想著今天考核要出门怎么办,要不要把人先送到她爹娘那边去,免得她一个人待著院子里生出点別的想法。 不想颓废多日,一味躲在暗处的崔珂却忽然问他是不是要去鑑定评比的考核现场。 然后……问能不能把她也带去。 这个忽如其来的要求真的惊到崔英。这不对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崔珂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他想过她可能会哭闹,会生气,却不曾想她会提出一个这样的要求。毕竟事情由鑑定评比而起,她不想面对也是正常的。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来担任评审官確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可这是上头下来的命令,他也不好悖逆,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隱隱违背过公会一次。这次已经不能再推了。 考核缺人,缺评审官,他知道这次他已经没有藉口避开了。 他都已经做好被崔珂质问的准备了,没想到…… 对方倒是转了风向,还愿意从她的壳子里走出来。这算得上是这些天以来的一大进步,也是他听到过最好的消息了。 (本章完) 第670章 爭吵 第865章 爭吵 不过从狂喜的情绪走出来的崔英却又想起来……珂儿她真的明白她这次隨同出席代表著什么? 她真的知道么?崔英害怕届时她倒是先承受不住了。到时流言怕得传地更猖獗。他一向懂得那些好事者的心理,没有乐趣,製造乐趣,凭空捏造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发生在珂儿身上的事情太惊骇了,也瞒不住。当时他满心要照顾生理心理双双崩溃的崔珂,没有时间控制外边的流言。待他腾出时间来,一切早成定局。崔珂的事情也在潯阳城闹得风风雨雨, 怜惜有之,更多的却是嘲笑。 毕竟在他们眼中,崔珂当场跟柳贞玩得很好,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两人当初还凑在一起做了不少损人不利己的蠢事,一个是无心,一个却是有意,不少人因此恨得她们牙痒痒的。如此一来,可不就是狗咬狗的戏码么。 待到崔英反应过来,潯阳城上下已经传遍了崔珂的事情了,还不是什么好名声,多是说她自討苦吃,活该云云之类的。听得崇日真君满心恼火却又无从处理,只得传了儿子儿媳狠狠骂了一顿。 这夫妇二人是怎么做父母的。女儿的名声被人糟蹋成这样都不懂得做两手处理,至少也要引导一番,处理都没处理,有这样的父母么? 崔英的独子崔战被骂地狗血淋头有些懵,当即抱怨道:“儿子还以为父亲你有计划,就想著別扰了你计划。谁知道您是忘了?你为何不早些说。珂儿她是我的女儿,儿子这不也是很难做么?” 崔英愣住了,隨即额际蹦出青筋, 怒吼:“你还记得她是你的女儿!”竟然要他这个做祖父的指示提醒?难做?就只是难做么?难道不是难过么? 崔英那时指尖颤抖指著自己已经成年许久的孩子,心中无比悲凉:“孽障,你是不是从没有在意过这个女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怪不得了。怪不得他们鲜少来看望崔珂,而崔珂似乎也只有表明面的亲近可却几乎不主动提及她的父母。原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心里。他竟然这么多年都以为他们是一个十分和谐的家庭。原来在这么早以前就已经分割开来了么? 將將要扇到对方脸庞的手掌的手却忽地止住,颓然地收回去,崔英整个人瘫坐在位置上。 本以为会挨巴掌,已经闭著眼睛承受的崔战惊讶地睁开眼睛,没反应过来。 “你回去。”崔英冷不丁道,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了,面无表情。 崔战顿时有些慌。他性刚,年少时没少跟崔英顶嘴,但父子俩的感情一直不错,尤其他是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被崔英一手带大的,父子两人的情分不同。 因而他才在自己修炼无望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狠心送到崔英这来。崔英不懂,其实他这个儿子早就做出了选择,真的將女儿舍了给他。 因为孩子总会长大的。若是他们夫妇二人留恋,孩子说不定就得迴转,那样崔英又是孑然一身了。免得老人家未来承受离別之苦,他们早就做了决定,不在这孩子身上投注这么多感情。 看著早就长成大男人却还像小儿一样可怜地趴在他膝盖上慌张恳求原谅的儿子, 崔英忽然觉得很累, 有些茫然。他闭了闭眼:“我没生气,只是想冷静一下。你先回去罢。” “你……以后,不必管珂儿的事情了。不用去找她了,她伤才好,就不必要这么多……外人了。”对面的人瞬间僵住了。 见横竖赔罪都无用的崔战这才无奈地离开了房间,一步三回头,整个人都有些惊惶。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人。 没有了其他人,崇日真君这才將头埋在手掌上,无力面对。竟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的“贪婪”剥夺了那孩子什么东西,完整的家庭。 战儿从未將那孩子当做自己责任,好像对待客人一般,客气有余却亲近不足。对方甚至觉得帮助那孩子需要得到他的点头,而不是作为一个父亲自发地做出选择。 多么残忍。他和他们。 难怪那孩子越来与越不喜欢回那个所谓的家……难怪她这么敏感…… 元衡真君却没想到,门外站著一个瘦削的身影,一直站著,从他无力低头那一刻就定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听去了多少。 第二天,崔珂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向崔英提出要隨同一起参加鑑定评比的要求。 ————————————————— 越楠这样不要脸地攻击崔珂立刻引来了崔英的不满。 “既不是走你的名额,引荐函给了谁又与你何干?”崔英睥了对方冷冷地道。 “况且说话前得先过脑子。別总是以自己那浅薄的见识度別人。你又不认识那二位,从何得知他们是一对师徒?” 崔英这顿骂可谓是堂堂正正的,直接就是指著他的鼻子说他见识浅薄,直把越楠气得不轻。 “好了好了,下边的人都在看著呢。评比还未开始,咱们评审官当场吵起来算怎么回事儿?”侧位另一人忍不住劝道,深深皱眉。 到底是哪个人给排的这个评审官团,竟把这两人编在一块儿。谁不知道这个越南跟崔英向来不合,自来就是竞爭对手,还想不想进行评审? 也不知说话的评审官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大家都得到了下台阶梯,两人十分默契地冷哼一声闭嘴了。评审席再度变得十分安静,针落可闻。 看起来好像爭执了很久,可实际上不过一瞬的功夫,鑑於评审席这边的特殊性,下边也没多少人留意到这件事情。 坐稳之后,寧夏四下观察了下这才瞧瞧看向上头的评审席。作为“考生”怎么能不关注下本场考官。 五个考官,可真有够严格的。也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考。 不敢光明正大看,只敢瞧瞧瞥过去的寧夏却忽然捕捉到一道略眼熟的身影。 “咦?”寧夏有些惊讶。 (本章完) 第671章 置疑 第866章 置疑 寧夏在评审队伍里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竟然真的这么巧碰上了? 崔英瘦了很多,比之前看到他瘦了好几圈,精气神也查,眼下有些浮肿。明明修士的外貌在金丹后就几乎不会变的,但这人看起来还是平白老了十几岁。如今这副样貌倒真的跟他的年龄挺相得益彰的。 他坐在主座,估摸著应该就是本次的主考官。不过此刻看对方的表情竟有些严峻,侧脸看向旁边, 嘴唇动了几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寧夏还注意到他后侧还有个瘦削的身影,有些伶仃,几近藏在他身后,低著头看不分明。她也没在意,以为对方是来旁听的弟子,完全想不到对方就是这些天割据了潯阳城头条的焦点人物。 虽然那天她也算跟对方碰过面了,也算是有些交集,但是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当事人被早前那件事折磨地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而寧夏这些天也诸事缠身,早就將不久前那次见面给拋之脑后。 所以这次一照面也没认出人来。 当然她也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应当独自疗伤的人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来。这是眾人也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不论如何,鑑定评比还是在这样略有些诡异的气氛下不缓不急地落下帷幕。 寧夏跟元衡真君两人並不是最晚来的。过了足足一柱香有余某些心大的人才姍姍来迟,这场鑑定评比的参赛者如此才全部到齐。 会场分別安置好每一个人后也没感觉多了多少人。每一队都分开做了,明明人都来齐了,这里边感觉还是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都显得格外特殊。 不等寧夏“享受”这阵忽如其来的凉风,忽然被劈头盖脸地罩住了。 寧夏:? 鼻尖有檀香气,侧脸接触的那片绸子带了些微微的温度,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稍稍显示著存在感。 “別动。”那人两指掐住她的肩膀, 提醒道。 然后她就听到头顶的人冷声道:“如此便是贵公会待客之礼?” 会场很安静,在元衡真君发出疑问之后,气氛凝滯了一瞬。 上头的几位评审官也万分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们只是按计划做事,走的是合法程序,怎么到了元衡真君这倒像成了欺负人的那个。他们也没想做什么啊…… 上头几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也想不到哪个地方激到对方的点了。有些人倒是猜到了,不过也有些不確定。 “元衡真君,此话又当从何说起?”最终还是崇日真君这个主审官来发话。哪怕其他人心中怎么不服,又有怎么样的不合,也无法改变崔英阵法师三席的地位。他是这丙会场唯一的主审官。 “考核好说。为何悄摸摸在会场內散播不明粉墨。本座可感觉到好大阵风,怕是这场內的人都粘上了吧?” 崔英愣了下。粉末? 他恍然大悟,终於知道是哪个点引爆这位向来以平和样貌示人的真君?原来是这个。 “元衡真君是有所不知,你是真的误会了。这粉末並无害处,是为一会儿考核做准备的……” 元衡真君静静地听了对方的话仍有些不快地问道:“公会也不曾对吾等言及此事。吾等修士生死一瞬,何曾有过侥倖。一朝不慎栽跟头也是常有的。请恕某无法接受如此怠慢的对待。” 崇日真君,连同上边一眾评审官被这样不留情面地掀开了也有些尷尬。 如此一说倒显得他们公会十分无礼。因为他们也確实没有知会过被考核者的意见做下的事情。可是这个行为自他们开展考核以来就没被提出来过啊,至少没有人当面提出来过。 元衡真君这一下子可谓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评审官有几个都不禁暗暗抱怨这人为什么这么难缠,竟將这样的事摆到台面来说。 他们也確实没有说谎。那东西唤作五日粉,有一定的標记定位作用, 方便他们考核中更好地记录眾人的走位。也不存在任何的针对,只是对著鑑定评比来说的。 方才那阵风確实为了夹带粉末, 不过这东西也確实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想想也知道,他们怎么可能將害人的东西摆到这个檯面上?吃饱了撑著没事做么?要想延续公会的辉煌,这些业界內的技法师是必要的。 更何况元衡真君背后可是五华派,这位连公会高层都叫地出名字的真君在五华派也颇有话语权。 为了化解这次置疑,也为了让考核能顺利进行下去,他们要迅速解围。无奈,崇日真君温声道:“请元衡真君平息。此事確是我思虑不周,应当提前告知诸位。此事是某过错,在此赔罪了。” “但还请真君相信我们公会是没有恶意的,绝对公平公正的考核平台。此事在下会上报公会再作处理的。” 元衡真君眉宇间却不见动怒,似乎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的对话。他神色平和地陈述道:“多年前,本座也曾参加贵公会的评比,当时也曾沾上这种粉末。” “那时我年轻,只觉有些异样,却也不曾分辨此物为何。后来门內有急事匆匆走了,也不曾探究。不了险些就被此物误了。俱因为当初公会不曾对某言及此事。”他的语气淡淡,情绪也不激烈,似乎只是在说別人的事情一样。 不过另外的当事人却是听得很不自在,甚至有些尷尬。 “某提及往事也不是想说什么。当时的事情也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並未造成什么后果。只是今日再度见贵公会如此行事,觉得不妥这才提出来。冒犯之处还请谅解。” 他这一番话彻底將整个会场推向莫名的气氛中,眾人哑然失声。 虽然对方刚得有些过分,似乎也不太给面子公会这个地头蛇。但他说的也是真话,是这样没错,参照元衡真君所说的经歷,他们也却是被不经意地冒犯了,不是么? 他们不是没有人发现,也不是不敢说,大部分都没放在心上。或是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有的是存疑在心只是每当出头鸟说出来,但最终都没有人出来提一嘴。 (本章完) 第672章 伊始 第867章 伊始 只有元衡真君,他当时遭遇了这种事,放在了心上,现如今再亲自提到檯面上,令对方不得不面对。 这不就是翻旧帐么?被袖子罩住的寧夏微微瞪大眼睛。 別说其他人了,就是寧夏也没有想到元衡真君会在这个场合翻起旧帐来。这个完全不符合元衡真君的形象啊。 不对,元衡真君你的人设完全崩了……开玩笑的。但凡人都有脾气, 別说人了,就是仙也有脾气啊。更何况元衡真君是人非仙,他自然也会为不平之事愤怒。 如果元衡真君说的是真的,那距今这么多年,他如今功成名就之时,的確该翻起这本旧帐。 因为他当初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谁能料到小小的举措也会勾起这样的事情。 寧夏不知道元衡真君当初到底因此出了什么事,但是从语气跟他今日略微强硬的態度也可以得知,必然不是什么小事。也可以推断他心中的怨气到底根植地多深,在至数百年岁月过去了仍自记得。 所以对方这才用袖子盖住她?寧夏有些迷糊的意识终於回笼,將事情串联起来。此刻她已经被元衡真君的袖子“放出来”了,安静如鸡地坐在一边,免得触了对方的霉头。 面对下边投射过来或明或暗不满的目光,崇日真君顿时有些头疼,有种拋下一切转身离开的衝动。 他现在微微有点后悔自己没受得住压力答应来这当评审官了。乖乖待在院子里研究阵法就不好么?为什么非的来这两面受气? 不过他倒没有怪元衡真君。因为对方说的也却是事实,此事是公会没有处理好,他也没处理好。有人出来反应,似乎还险些酿成大祸,还是早日处理的好。毕竟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广揽英才是为了结盟招才,可不是结仇。 从元衡真君的话来猜测,惹出的事情还不小。他们怎么不知道五日粉这样的小东西有这么大的力量, 日后还是换一种好了。 如果寧夏知道对方这不搭边的“反思”大概会告诉他们,根本就不是五日粉的错,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有交代,留一手。 果然惯常站在高处往往就会忽略自己看不到的风景。傲慢的罪过。 今天仍是公会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一天。 崇日真君好生安抚了考核者一眾,总算可以进入正式环节了。 会场內的结构也隨著宣布发生了变化,横向纵向都在发生变化 ,拉长扩大,而眾人却仍然坐在原位,没有感到丝毫的抖动。 他们置身其中就好像看了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並没什么实感,可是事实切切实实摆在他们面前。 不对……亲眼看完整个会场变形过程的寧夏忽然觉感到有些为何。她方才就觉得不对,现在心中的疑惑更浓。 即便是修真界,改变物质结构这种事情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无中生有,创造新生,只有仙神才能做到。寻常修士,元婴、化神、哪怕是更高的位置上的修士就能做到这一点么? 根据寧夏读过的这么多小说的情节,以及这个世界的蓝本原书大上的描写,很少有人能真的做到改变物质性状,或是凭空增加些什么。如果真能做到, 那岂不是个个都是能製造无限芥子空间的奇才? 至於储物袋是炼製过的法器, 实际上它的形状和结构並无改变, 出来张什么样儿之后永远都是都是什么样儿, 没有平白变化的。 可眼前这个场地不同,平白就在他们面前变形了,还是完全变性的那种,怎不叫人惊讶? 而且她还觉得没有丝毫实感,甚至隱隱有一丝违和感。不会是…… “真君,这个在室內不会是阵法在作用罢?”寧夏悄声问元衡真君。 “自然,你没感觉方才脚下移动的时候都没个动静,很平稳,平稳地过分。炭石可不是这样的……要知道我们可都移了位。炭石没个反应可不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么?” 炭石之前也曾说过,能西音消音平缓震感,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材料,但胜在实用,很多地方都会平铺这种材料用以消音保持安静。 这东西平缓震感的效果不错,但是有一点就是这东西在吸收震感之前也会反弹一小部分,很微,但却是切实存在的。这也是寧夏踩上地板会感觉到脚下有些震的原因。 那么方才坐在位置上,隨同地板进行了“乾坤大挪移”的他们为什么没有感觉到震感?明明被地上铺满了炭石,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眼前大变样的会场明显有些问题。 阵法。 这大概是唯一能解释的。 寧夏见过不少幻阵,也有不少是亲身参与其中,更能体会幻阵的厉害。 好吧,这东西简直就在反人类。哪怕在修真界也是很奇葩的存在,因为很多修真人士的人都搞不懂它们。 假的变成成真,甚至让人分不清真假,这不反人类还有什么反人类?这东西不但能欺骗人的眼睛,甚至能蒙蔽人的五感,產生身临其境之感。 寧夏有理由相信搁这会场的效果大概也是某个幻阵的效果。 两人的交头接耳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头的人立马被主审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在说这次鑑定评比的项目和规则。 鑑定评比跟寻常考核也没多大的区別。搁在寧夏他们那边就等同於考哪个专业资格证,自然是要测试“业务水平”的。高水平者就能冠上公会荣授阵法师这一荣耀称呼,水平不足者自然是淘汰。 评比也分两部分,一为考知,二为考法。 前者是对阵法基础知识理解程度,能否做出灵活相应的应对,是一个门槛题,为的是淘汰掉那部分粗略的。后者就是真真正正在考察重点。 毕竟阵法师最重要的不就是布阵么?不得其法或是光懂一些知识理论的人也暂时配不上阵法师这个称號。 听完之后的寧夏:…… 没想到阔別校园许久,竟然在这再度体会到考试的滋味儿。 毕竟人生一大考嘛。 (本章完) 第673章 考核大阵 第868章 考核大阵 会场大变身自然不可能只有大小的变化。 自然少不了考核辅助。 待中间的位置扩大两倍有余不止后,又开始了新的变化。 中间的地方莹莹发著蓝光光,旁边看如同粼粼微波,里外透著一种清澈透亮,就像阳光下清澈的海洋,有种瑰玉一般的美丽。 真的很漂亮。会场里的人包括寧夏不知何时起都在屏息看著中间忽然出现的奇景,等待未知的变化。 蓝色的微光在不断扩大,一层一层地往外拓展,渐渐的形成了如同朵绽放一般的纹路,神秘繁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沉浸其中。 差不多了吧。 这副奇景,好像只有在现代某些特技电影中才存在的变化最终画上了句號。巨大的蓝色阵纹盘旋在会场中间,张扬且高调地向世人展示著他们的存在感。 “这个……”元衡真君忽然咦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 “元衡真君,您知道这是什么阵么?”寧夏左右看了下,確定脑海中並没有这个阵的记忆,又听到元衡真君忽然发声,不由问道。 又是一个大型阵法。不会一会儿又是入阵试炼吧?悄悄观察了下会场的形势……她看也是。 对此,她不是没有经验。在不久之前,为了得到这个鑑定评比的引荐函,她还专门去了崇日真君那里进行了一场考核。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也不妨碍她在这场小考验中学到东西。 ……那就是对战大型阵法的形势和某些小技巧,让她將来面临这些东西的时候不至於这么慌。 阵法说到底也是辅助修士走得更远的一项技发。虽说也是阵道这样的存在,但那种层次还太遥远,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企及的东西。至少寧夏过去、现阶段甚至於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去探究的一种“意识形態”。 隨手布阵,隨手解阵,圈禁破禁,是每一个阵法师的毕生最求。在坎坷的修真道路上也能多一些助力。 如此,不练不行,不学不进。一个字,练! 寧夏布阵方面暂时没什么问题。她的精神力尚可,思维跳跃,又有传承傍身。如果是运用得当,可以说她会比阵法师群体的大部分人都有前途。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学习的时间太短,功力也浅,这对於阵法师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因素。她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阵法师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而且她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之前也曾说过。也许因为精力不足,她跟著世上其他阵法师相比,同样走一条路,她的侧重点会跟很多人不同。大部分人都重点掌握的地方,她反倒学地不精。力所不及。 破阵一道真的太薄弱了,不太行,寧夏目前也只有见步走步,慢慢增进。 事实上阵法总略上也是有解阵那部分的,毕竟一个阵法师的传承还是会有这部分的。哪料编录这项传承的人显然是个走意识流的理想主义者。 只收录了一些疑难杀阵之类的特地编著了解法,其他的要不就是只言片语要不就是完全没提。跟他传承里详解材料罗里吧嗦讲了十几页的作风完全不一样,让人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擅这一方面。 然而传承的某一页的附语彻底打破了她的侥倖。人家就是故意没编纂这部分。 “致吾之弟子……破阵始於布阵,通阵道诸,方得始终……万不可一味追求破阵之道,无解……贯通前后,诸事可成……” 太多了她也记不了多少。反正意思就是,没有捷径。没有捷径……没有捷径!见招拆招,失败中成长。反正等哪日都学通了,万阵可解…… 说地简单,实际上坑啊!她没有正式的师傅,元衡真君虽待她好,但她也没好意思真的赖在別人门下净偷师,除非对方正好教,也愿意教,她自然是无所不学,恨不得多长一个脑子。 加上她攻克传承的进度条太艰辛了,寧夏也没能分出多少时间跟精力专攻破阵解阵方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神奇的是,那天崔英別院走的那一遭组合阵可以说是她遇到的最好的实践机会,也真真正正摸到破阵的边角,而非那些冷冰冰的理论。 走过那一遭,寧夏都觉得自己之前被强行灌注的理论更易於理解了。当然了,同时也產生了更多的问题跟疑惑。 这一次……眼前这个疑似大型阵法的东西,不知道又会为她带来什么样的进步呢?寧夏不禁有些兴奋了。 这傢伙真的是……越来越跳脱了。元衡真君“不经意”瞥了眼旁边明显有些雀跃的小丫头,微微有些疑惑,又有些好笑。 这几年间,他也算看著这孩子长大,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品性,他早就瞭然在心了。 他发现对方比之早几年多了几分活跃,不再是之前那样平波无奇隨风逐流的样子。虽然进取心还是弱一些,也只是不喜欢跟別人抢头或是出风头而已。大部分时候她都懂得亮一亮自己的爪子了。 他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小虾米一只,缩缩缩,胆子小地很,也很天真。不大起眼,意外却有股衝劲儿。那时的她还比不上沉稳的陈思燁教人注意。 谁能想到不过六七年的光景,她便出落成如今这副的样子。虽不说十全十美,但在年轻一辈也算是不错的了,而且瞧著后劲也足。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强运,所遇机缘,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都非一般修士能得到的。 若不陨落,只要给她时间,东南边陲,或许……也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两人心思各异间,主评审团再次发话了。 “中心阵基处即为此次考核场地,考核开始后请诸位评选者择一方向进入大阵,现开启第一轮评比考核。” 开始了。 果然,寧夏就猜他们考的就是现身阵,分毫不差。而且这个大阵看起来似乎比那位崇日真君家的更刺激。 “请诸位领选者入场……莫要拖延。切勿擅自进入,待评审官宣布再行入阵,违者剥夺评比资格……” 开始催得急了,看著旁边有人动身,寧夏也连忙低声知会元衡真君便起身往中心阵区走去。 (本章完) 第674章 暗潮 第869章 暗潮 “怎么回事儿?!”中年男子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咬牙,整个人都焦躁地不行,再也不见之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儿。 “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尾巴也扫乾净了,怎么会被五华派那群傢伙抓到小辫子?”他忍不住对身后瑟缩的青年咆哮道。 后头的人被强劲的灵力衝击地闷哼一声,气血翻涌,一口气没提上来, 有甜腥意从喉管处涌出来。硬撑了一阵,终是没顶住,半个身子软了下去,半跪在地上,地上铺著点点猩红。 看得出这周边的灵压不小。然而室內的其他物品却纹丝不动,似乎没有丝毫影响,这倒有些奇怪。 “说!”中年男子提著对方的领口,眼睛有些通红,表情可怕,似乎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换对面的人斩杀的模样。 “义、义父,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年轻人似是嚇破了胆子,涕泗横流,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布满惊惧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义父发这么大的火。当真是十分可怕。 比起面对他此刻的怒火,他倒寧愿回去被他爹打一顿。这样至少也不用担惊受怕,因为他父亲不论如何都不会想杀他。可就在方才,他真的从他这位义父眼中捕捉到翻滚的杀意。 若是条件允许,对方也许真的会杀了他。钟风君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认识到。 “你还说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分明就是做错了事不肯承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气得不行,终於没忍住照著他的胸口狠狠踢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大力了,竟彻底將人踢飞出去。 然而下一刻, 对方飞身还没碰上墙壁就梦哼一身重重滑下,额头被拉了个大口子,正猛地流血。伏在地上,他艰难地咳了几下,鲜红混合著黑色瘀血从嘴角溢出来,往脖子下边流,看上去十分可怕。 然而他摔的方向却不见纹丝乱,东西都好好地放在原位上。而且他人似乎距离那面墙的地方还有几只脚掌的长度,怎么可能碰成这样? “放心,本座已然布下强效的隔绝术法。我们可以……慢慢说。”恶魔一般的声音,似乎在大发慈悲地宣布他有多么仁慈。 “啪嗒啪嗒——”脚步声一步步逼近,他的声音越发轻柔,但是却叫人发寒。 原来是这样。这位真君在房间內起了隔绝的木法,將里边所有的动静和声音都隔绝在里头,否则他也不敢把事情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地上的年轻人还在爬,无力地挣扎了下,似是想逃离这个危险人物。 “错已达成,没办法了。”好一顿教训后,中年男子似是终於找回了一点神志, 冷笑一声道。 此时钟风君整个人已经被折磨地不行了, 出气多进气少。若是再得不到救治估计很快就会衰竭死去。 也是,毕竟被一个元婴真君殴打……这个殴打级別也是槓槓的。再多几下估计都要废了。 “我……也是……听命行事, 不曾……有过……怠慢。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本座都曾严正警告过你,让你万事上心,莫要过於囂张傲慢,否则早晚有一日会遭反噬。你不听……把事情办的办地一塌糊涂。” “我、弟子真的有好生安排了。只是中途出了一些小意外,弟子真的是不知情的啊。”到现在钟风君还在辩解。 “那你说说事情是为何?” “弟子、弟子没想到。我也不知道五华派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弟子明明已经损伤及根基,我非静养不可,不应该啊。那人应该走的,应该走才对!”钟风君声音嘶哑,眼睛通红,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沉吟了一阵:“如此倒也奇怪,莫非……他们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奇怪。”隨即他又恶狠狠地对地上瘫软的人道:“別以为转移话题就可逃脱罪责。” “此计不成是一回事,可被人发现又是另一回事。若非你疏忽,五华派跟归一门那些蠢货也没藉口找上门来。如今我等俱困在此处又当如何?”他还嫌不解气,狠狠摔去几下窝心脚,直到將人踢得心口起伏近乎於无才解气。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喘息声和微弱的鼻息。 ————————————————— “又在闹?”院子里一长相平凡的修士眉眼透著无聊地瞥了眼后边的屋子。 “应该吧。我好像又听到一点动静,这两人可真不安分,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总是在里头嘀嘀咕咕,摔摔打打的。谁不知道他们那一肚子坏水想做什么。明明都被掀开了皮子了。”另一人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 那中年修士忽略了,虽然动静可以用隔绝术法来隔绝,可是有些动静却是遮盖不了的,比如地面的震动…… 中年男子整什么不好,竟然还上手暴揍。这么明显的震动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没办法,人家毕竟是元婴真君,又是大宗子弟,就是犯了大事也轻易动不得。还得派咱们两个资深金丹过来贴身“照看”。这等待遇怕是谁都没有。” “话说咱们什么时候能跟离开。不会是拍卖会都要陪著他们在这边吧?我还想看看有什么稀罕东西能买的。大好时间竟要留在这陪这不知所谓的两人……” “再忍忍罢,忍到那边来人,许就能解放了。” “……明天拍卖会了都,还有阿什么指望。罢了罢了,回头叫我好友去瞅瞅。” 听到里边没动静,两人这才渐渐收起声音,继续目不前视看守著院子。 ———————————————— 丙区参加评比的修士连同寧夏在內一共十六个人,有大有小此刻都站在大阵外围,大概是等臂的距离围著。 看著眼前忽闪的粼粼蓝光,寧夏略有些紧张,胸口微微有些哽气。 “诸位,现在……开始。有请诸位评选者进入考核大阵。” 阵前所有人同一时间跨入跟前的考核大阵。 (本章完) 第675章 百態 第870章 百態 进去之后…… 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空中飞拳。 嗯……这样说也许大家还不能明白。不过如果换一个说法,“你敲我的头我横你一腿”,大家也许就能够理解了。 寧夏本以为进来之后应该是一场趣味横生,充满悬念的解阵之旅,没想到进来一群人就陷入了一场混战。 她进来之后当即被一只不知道往哪飞来的爪子打中, 若不是她反应地快,说不定还要打中她的鼻子了。幸好她反应快,这下重击只堪堪打到她的肩膀。 嘶……还是很疼。 这是怎么回事儿?!寧夏躲避的当头懵了,可是她当下也没能放鬆,绷著神经注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可是这攻击太密集了,而是她感觉除了人肉搏击外,还有来自四面八方一种不知名的涌动式压力。只消碰上似乎都会被强行改变轨跡。 好一阵子寧夏都是懵的,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儿肉饼,被翻来覆去推著走,四周都是轻重不一的压力。 她到底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寧夏心底深处在无声的吶喊,可很快这种无力彻底湮没在高强度的动作中。 ————————————————— 会场 会场內气氛依旧肃穆紧绷著,每一个人都在紧紧盯著会场中心处的动静,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痕跡。 如今场內坐著的人不是业界骄子就是颇具名气的元婴真君,个个都在自己的领域有著一席之地。今日齐聚在这里,也都是为了亲属或是看好的后背把关,他们也都期待著亲眼看著自己的孩子登上起点的那一刻。 对,这仅仅是起点,往后还有更慢长更艰辛的旅途等待他们去完成。他们理所当然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在这样一个极高的起点上一步一步走上高峰。 当然,至於谁能够最后摘得这个荣耀大概只有时间才能知道了。 “大混战啊……”上守一位慈眉善目的修士捻了捻他长长的须,长长地嘆了口气, 自语道。看得出他已经有一定年纪了,样貌跟体態已然能清晰窥探到岁月的痕跡了,如此看来,这位修士的年纪怕是极大了。 毕竟修真界向来是一个看不多清的地界,衰老也发生地极慢,每个人的岁月好似都凝滯在那儿一样。若是一个人的外边体態能看得出岁月来,除非那人自己愿意,否则那人恐怕是真的老了,老到在修真界来算也算是老了。 不过这人虽显老態,不过心態却不错,有种岁月沉淀的稳重,眉宇间泛著祥和和通透,看起来倒挺像神话故事里那种老仙君。 “万老,您这几年是出来少了,都不知道他们这些小年轻的路子了。现在是厉害多了,考得也难,不比从前了。”旁边一中年修士应当跟这位“万老”相识,忍不住插了一句。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幽幽的,似乎不大痛快的样子。 当然不痛快, 这人其实已经是第三次带孙辈过来了,前两次都没过,还每次都在第一关就被卡住了。若是这第三个孙儿还没过那真的是丟尽脸面了。 公会近千年都在改革, 提倡创新,虽然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卓越的成效,但是创新之心倒是越来越浓了,好像非要搞出什么成绩才肯罢休一样。 创新就意味著不稳定,也意味著不按寻常路,这对某些阵法师群体真的很不友好。就比如这个说话的这个中年修士徐涂。 徐家大小也算是个阵法师世家,也有些年头了,传承得挺久的。不过他们家的天赋一般,没什么天纵奇才,学的都是传统固定的阵法。 有些人也许就会问了,这跟当代其他阵法师有什么区別呢。別人不也都是学现成传统的阵法么? 说实话,还真有。有区別,区別就在他们还真的守著他们自己家传那数十个阵法,必要的不多学。这个在传承缺失的东南边陲还真没什么大毛病,掌握毕竟常用的阵法已经比很多散修阵法师好很多了,也能应付大部分情况。 但这个对於真正的阵法圈来说真的是非常畸形的想法。毕竟阵法师谁不想多学几个阵法,最好自己能搞出点创新,简化阵法,捯飭捯飭禁制新用法也是常有的事情,阵法师谁没有一颗发明家的心。 好吧,徐家人就没有。他们家传袭的阵道真的是生硬地可怕,到固地自封的地步。 也是因此,他们可以说是最承受不住创新风的那批人。 从前他们凭藉相较丰富的阵法传承在阵法圈里也能占得一席之地,而今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尤其是鑑定评比这一环节,也是新生阵法师“加冕”的重要环节,他们竟两度没过,来的还都是当届最有出息的子弟。这让徐涂在阵法圈一度抬不起头来,夜让他对公会不禁有些积怨。 现在认真研究真正阵法的人太少了……怎么净搞这些有的没的不知所谓的东西。他幽幽盯著中间处被气流再度衝击拍到角落的孙儿,忿忿地想道。 场內不少人同他一样有些著急地盯著自家子弟在大阵中艰难行动。 当然,也有例外的。就比如元衡真君……他正饶有兴趣看著寧夏在大阵里再一度翻车,被一道气流掀飞了,一脸懵地摔到別人身上的表情。 那愣忪的表情,完全搞不清方向的迷茫眼神,还有十分难得一见的狼狈样子……元衡真君觉得自己可以乐一天。 虽然这样有些不厚道,但养孩子的乐趣就在此处。从漫长的闭关中出来后,元衡真君重新回到尘世,第一个发现竟然是养小孩儿竟然挺有趣的。 当时他带的小辈还並无区別,都是小的。后来他才跟其中的几个熟了,也体会到“教育事业”的欢乐,竟然都不想回去闭关了。 好吧,开玩笑的……其实他就是觉得差不多年纪了,也遇到合適的人选了,觉得应该传道授业而已。 不过老实说,他带的几个弟子真的“一言难尽”,各有各的“特点”,竟然每一个让他体会到养孩子的快乐。这也是让他一直以来都遗憾的事情之一。 (本章完) 第676章 路 第871章 路 一號选手,小明镜,老古板一个。他进去是怎么样儿的,出来对方就是怎么样儿的。从来就没逗起来过。 二號,陈思燁及何海功,不解其意型,很配合但完全抓不到点。捉弄起来完全没劲儿, 作弄不起来的老实人。 然后就是金林跟寧夏了,小年轻,脑子转的快,也懂事儿,按说教起来应该很有成就感才对。然而一个太懂事显得拘谨,另一个则是少年老成,完全不像小孩儿。 害得他完全体验不到养孩子的乐趣。 寧夏什么都好,很不错的一个孩子,就是什么都一本正经了些,条条框框,元衡真君就没怎么操心过她。他都渐渐忘记了这孩子是个不过十五六岁,连他零头都没活到的小丫头。 然而眼下,看著对方在这个新颖的大阵艰难地迈著小短腿,脸上出现各种疑惑不解的“崩溃”表情。不得不说,元衡真君很不厚道地欢乐了。 不过他这般轻鬆到底是顺其自然还是有信心就不得而知了。 又看了好一会儿,元衡真君才露出细微瞭然。难怪要用到五日粉那样的东西。 他们倒会寻方便……元衡真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知道在针对谁。 而上位处五位评审官则皱眉看著下方大阵。右侧中位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修士无奈道:“很模糊,下回一定要跟他们说说,看能不能改掉这种蓝色的灵光,虽然很漂亮, 但是晃眼地很。我等要捕捉他们的轨道也困难很多。” “应该不行。这个阵是丁二席实创,他是单水灵根,大概也只能构出这种灵光。让他换岂不是强人所难?” “唉,那还是少不了五日粉,有了这小东西就方便许多了。可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什么?”崔英冷不丁道:“我们还是想想回头怎么跟公会反映这件事了。可以想到时候定会有不少人找上门讹上一讹人……” 其实他想的也没错。五日粉这一节他们之前也没想到,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吧。 想来这么久过去了,除了元衡真君,一直都没有其他人反应,大概也没惹出什么祸事来。但是有些人就怕事不够大,他们追究起来,上门讹一讹,又或者说对质一番,他们还真的挺头疼的。 唉…… ————————————————— 外边的情境是这样地“祥和”。寧夏这边就没这么平静了,一片混乱。 就如同元衡真君看到的那样,她的內心已经不可以单单用崩溃来形容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进入大阵之前她的心情是,深呼吸深呼吸,有些紧张。进入大阵后,她……瓦特? 群魔乱舞不说,还自带路障, 那些忽如其来喷涌拍到她胸口后背的气劲儿是什么, 要人命啊。恐怖片儿都不敢这么拍。 要不是心知自己是在一个不知名大阵里进行考核, 这些也必定是大阵设置的障碍,她可能真的要被嚇死了。 设障碍就设障碍,整成这样诡异的触感是怎么回事儿。那股疑似气劲和气流的力量拍在她身上真的挺像一只手扶上来的感觉。让人平白掉了一地鸡皮。 寧夏因为各自小,体格小,常常会有种力有不逮的感觉。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灵力又起不到什么作用,除非她想无差別攻击。因而寧夏只能在摔摔打打间观察周边大致情况,抓住空隙不放过一丝有用的线索。 不过摔摔打打终归还是没白摔,她竟还真的观察到一点东西了,或者是猜到一点东西。 阵最初始,无非也是为了两个目的,攻和守。不论是辅助阵法还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奇阵,说到底也是为了攻守二用。 只是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阵道渐渐充盈,发展出许许多多的分支和作用。然而其主要作用总归逃不过攻守两个效用。 评比开始前,评审官给他们集中讲了下评比规则。第二关是布阵,第一关就是这个集体混战……阿不,应该是阵法知识的基础考核。圈重点,人家说要能灵活运用阵法知识。 灵活。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宽泛的命题。何谓能灵活运用,没有具体的解。以寧夏最浅显的理解就是见招拆招。 这个放到眼下的状况就能理解了。这个阵法就是在考验他们的应变能力,谁能从这个混乱中理出来自然就是胜者了。 寧夏立刻就有了判断。 哪里不乱?定睛看去,寧夏好像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 ————————————————— “小傢伙还不错,似乎有几个人找到了苗头。” “那几个?” “还不够,差一些。方向就没找对……”另一人摇了摇头,不过语气里却是带上笑意。 “咦!那不就是真君您的弟子么?他可真厉害,看上去就跟其他人不同,很稳啊。您对他要求就是太高了。若是我家臭小子有他一半风度,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季家主,你谦虚了。令郎也不错,想必很快也能破解困局了。哈哈哈,我家那小子不肖得很呢……不必著急,静待即可。” 一个年轻的修士有些惊讶地道:“这批女修倒也不错。男修总体似乎还落了一截。” 说话的人就在元衡真君旁边,对方的话立马就落入他耳中。原先关注著寧夏动作的元衡真君也分了些心神看阵中诸人。 丙区这次参加评比的女修不过六人,男修足足是女修的两倍之多。然而阵中混战至今,形势一步步显露出来。没想到人数稀少的女修倒是最先做出反应的那批。 六个女修已经有三个摸出点苗头,现在正在跟大阵变化的线路“战斗”。她们大概已经摸清楚自己该怎么逃出这场“混战”了。 然而十多个男修却只有一个人发觉了,可还是有些懵,无从下手无从下脚的样子,还没个反应。比起女修们,男孩子们的表现真的是差强人意。 大概是差距太明显了,这才引得旁边那人如此感嘆。 得先机者胜。找到窍门就快些打通罢,可別错过了。 看著在某堵看不清的“墙”前边打转的寧夏,元衡真君心中默念。 他从来都是相信她的。 (本章完) 第677章 下黑手 第872章 下黑手 说起来寧夏在阵法上比寻常的入门小菜鸟还是要高上一筹的。基础不敢说,毕竟学得晚,但是绝对比大部分小菜鸟学得深。 这样的应变型的大阵她倒容易下手些。从发现到著手不过几刻的功夫,她就找到方法了,当然了只是疑似。 不过…… 艰难在大阵在探索的寧夏忽地皱眉,不留余力往旁边横了下,然后发现对方后脚就抽走了, 只明显感到残留的痕跡。怎么回事儿? 她就说怎么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一直有第三方外力插手的样子。果然…… 有人在捣鬼! 是的。混乱中,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再加上眼下情况险峻。来自於阵法本身的考验也异常严峻,根本就容不得她分出这么多心思细看周边的情况。 这对於其他参与者来说亦然。他们同样很难分辨出考核中每一瞬发生的事情,因而会產生一些疏漏也是正常的。 只是若是异常多了,意图搅事的人也不那么高明,那就不再是“疏漏”了。傻子都能察觉出不对来。 寧夏就是这样敏感地捕捉到某些异常。 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有人假装无意故意下黑手,摸黑其他参与者。 这样的大混战,各人甚至都无法看清对面的脸的情况下,不小心误伤也是正常的,不无可能。而且这种攻击还来自於四面八方,就连她自己也是“攻击”別人的一份子。 很快,她就察觉出不对来……节奏不对。 一开始寧夏的確以为只是无意的误伤,可隨著时间推移,她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都在装!傻的只有她一个。 人家“打拳”,有的在投石问路,目的就是为了研究阵法线路。有的就是在抗击无处不在,无时无刻都在困阻变道的气流, 意图寻找机会。也有的在瞎摸,想用最好的运气,最暴力地解阵。就没一个閒著的。 只有她开头弄不清状况,东躲西躲,时不时还得应对几招。 当然,也有例外。而且还是眾人中最恶劣的一个,堪称我是臥底里的臥底。 只消排剔除掉那几个对象和他们的特定路线,不和谐因素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无所遁形。 看了有一会儿,再来三两回,寧夏心中已经確定有人在针对著她……也许在针对所有人下黑手。 “散打”的同志也不是没有。毕竟这个还是属於竞技性遴选,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竞爭对手。所以这样的大混战,相互都想砍伐翻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位下黑手的同志手段就真的是阴惻惻了。 寧夏不知道其他人又是个什么样遭遇,但对方好像真的在针对她。她发誓对方定是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逮著机会见缝插针动作的,否则不可能每次都把时机把握地刚刚好。 这次寧夏才彻底確定真的有人想对她下黑手。 开玩笑!她能让对方成功么? 自然是……不能!寧夏倒要看看对方是用哪只手摸的黑。她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哪只摸的黑就给他剁掉好了! 寧夏在混乱的气流中冷笑了声。 ————————————————— “崔三席……这人怎么回事儿?!捣乱来的吧!” 寧夏不知道,外边有一个人看著大阵內情况,发出了跟她一样的“灵魂置疑”。 他说的含蓄些, 也没说对方在下黑手, 只皱著眉怀疑的问道。 问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人。当然是因为这个一心捣乱, 似乎完全不在状態的傢伙没黑成寧夏,反倒影响了旁边另一个人,害得她摔了几跤。 这位家长自然不高兴。第二次见到小闺女摔了,立马向上头的主考官崔英投诉。 会场本就不大,就算偶有討论声也並不大。他一发话整个会场的人都立马听到了,目光立刻移到这边来,或惊讶或疑惑。 其实也不用別人说,崔英早就看到了。在那人下第一次黑手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一关算得上是“海选”,想筛选出真正需要的那部分人。这种有碍观瞻叫人堵心的“垃圾”到时候剔出去就好了,没必要上心。毕竟这个阵的掌控人就是他,对一个阵中人下绊子绰绰有余。 然而他还是低估这个人了。哪怕都给对方添了不少堵,这人竟然还坚持不懈地想要坑害別人。明明已经被他故意指示的气流整得很惨了。 现在被观赛的某个修士指出来,他也不好再沉默了。 “不知这个评选者是哪位哪位推荐进来了?” 这个时候问一同前来的师长是没有用的,合该问保举人,也就是开引荐函的人。 没有人应答。 只是顺著场內少部分修士奇异的目光,崔英似乎已经准確地找到了保举人。 越楠此刻脸黑成一片,脖颈处青筋暴露,死死地盯著大阵。 这个蠢货!竟敢…… 其实对於这名弟子越楠真的不大熟悉,也只见了几次面。除了知道对方归一门弟子的身份外,还真不的知道得不多。这份引荐函是全凭对方的孝敬才出现的產物。 他也是想著这归一门如此诚恳,又是大派弟子,应当有几分本事的。而且就算没有,不起眼也不打紧,毕竟出线名额少,他这笔灵石不赚白不嘛。 万万想不到这人完全是上天了。本事没看出几分不说,竟然还当眾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好了,崔英这廝心中定是就此事笑话他,末了还得瞧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噁心嘴脸。见鬼的,他的脸都要被这个蠢货丟尽了。 归一门到底是怎么教人的?瞧瞧都教出个什么玩意儿。 鑑定评比的机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这人不珍惜糟蹋不说竟然还胆大包天地作怪,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作为。此遭过后,他必定也会收到影响。 当真是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 “南济真君……南济!”崇日真君又喊了一句,总算把人唤醒过来了。 看著这么对投注过来或明或暗或怀疑的目光,越楠越发狂怒,却只得掐著鼻子应了。 (本章完) 第678章 初步通过 第873章 初步通过 外边的大人们怎么斗智斗勇,里头的寧夏都一概不知道。 她现在面临的最紧要的两个问题,一是眼下这场大混战,她该怎么找到出路。二就是如何对付某个一直在见缝插针,扰地她烦不胜烦的“小老鼠”。 在遭受了第四次黑手后,寧夏就在想,不行,她得想法子把对方偷油的爪子剁掉。 所以一次气流大变动的背景下,在那个人试图再次对她伸出黑手之时,寧夏用早就灌注了一定灵力的剑柄狠狠锤中对方的手腕。 他伸出来的应该就是右爪子……既然这么喜欢攻击別人的手,那也体验一段时间半残废的感觉好了。寧夏面无表情地用剑柄准確击中对方的右手腕,並如愿以偿地听到对方一声不轻不重的惨叫声。 自进入大阵以来寧夏从未有过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地稳。 剑柄镶有一个小小的复合阵,强行夺剑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平时只需要灌注一点点灵力即刻,往往很难让人察觉到。 侧后方那人剎那就矮了一截,蹲著,好像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然后她施施然绕过他,往另一块脉络似乎更清晰的区域走去。 ————————————————— “倒是变了个性子……”將全程纳入眼帘的元衡真君微微带著笑意喃喃道。 方才事情刚一发生他就察觉到了,只不过想看看寧夏会怎么解决。 没想到这向来心慈手软的小傢伙这次倒是做的乾脆利落,大方地很。 这孩子当真是越来越稳了。元衡真君暗暗点头。 而评审区则是一片寂静,因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向这个发展。 他们方才还在吵该怎么处理那个作弊的弟子,结果人家当事人自个儿解决了,乾脆利落。这让他们前一刻还在议论的话题变成废话。 先前…… 以越楠为代表的人表示要延后再议,认为不应该因为这个人打乱阵法布置,要保持大阵的完整性。这……也却是有些道理。 另一边则认为最好把这人清理出去,越快越好。这样的大混战,谁知道他下一刻会对谁出手。如此评比完全失去了公平性。 几人闹得不可开交……虽然在外人眼中,他们只是肃穆著脸低声交谈罢了。 最终以崔英为终票,投给“立刻清理”这一方案。 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事態发展地是如此疾迅。不等他们行动,那个扰乱秩序的垃圾当场被ko掉,然后很快就被有一定针对性的气流衝到大阵的边角处,再也无力作妖。 “那名五华派弟子也有些不妥吧?这是阵法的比斗,怎可用剑?” 元衡真君立马敏锐地捕捉到某些关键词,看了过去,说话的又是那个叫越楠的修士。 “本座可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不妥。那个人早该丟出去了。咱们还得谢谢她替咱们清理的这一轮呢。” “可……” “好了,不必多言。早前我等已然决定立刻清理,正好这名受害的小弟子亲自动的手,也算完满。她没有错。” “好了,莫要再吵了。此事休要再提。”崇日真君有些头疼地道,一下子截住了所有的话头,不让他们再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他瞥了眼大阵中某个佝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隨即意念中动了动,加快將某个人放出来的速度。 对方不多久就出了大阵,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右手腕竟然肿出一大截,发紫发亮,跟个猪蹄並无二致。 人是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 差不多了。 背部狠狠被一道气流擦过,寧夏疼得齜牙咧嘴,可眉宇间却闪烁著雀跃的光芒。 找了这么久,被这破阵的防护狂敲数百次,她总算找对了方向。 就差一点点了。 豁然开朗,寧夏深吸一口气,轻巧地微微侧身,用自己最轻灵的步法轻跃。然后她听到“咔”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回位。 忽然周边的空气都寂静起来,空气流,横腿飞拳和噪音都消失地乾乾净净,就好像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梦一样。 寧夏睁开眼睛。 她稳稳地站在地面上,阵法的一角在压在她脚下,微微闪动,蓝色的灵光忽闪忽闪的,很是漂亮。 所以,她……这算是通关了? 寧夏连忙往周围望去,见眼前的情况已经跟刚才的群魔乱舞大不相同了。大部分人都在大阵中心的地方瞎转悠,大概都在阵法营造的假象中遨游。有两人倒跟她一样压在阵法外那圈上闭眼打坐,谁都没看谁。 看了好一会儿,寧夏感到一阵没劲,也隨著坐下闭眼准备一会儿的项目了。毕竟还有第二个考核项目。 ————————————————— 第三个。 寧夏顺著某条杂乱的线路终於找到突破口,顺利进入压阵处,第三个通关的人尘埃落定。 会场內此刻也热闹不少,细碎的议论声,隨著第一关考核进入了白热化,眾隨行的修士们也坐不住了。 第一个跟第二个通过的修士,在眾人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他们这一届新生阵法师的佼佼者,率先通过这第一关夺得一个名额並不奇怪。 不过这第三个倒微微有些意外,出身大派却明不见转。小插曲的另一位主人公之一,没想到干扰受了,做起事来毫不含糊。竟然这么利落地找到了压阵区出线了,著实不简单啊。 而且对方年纪也小,可塑性强。可以说真不愧是五华派的弟子,难怪要一位真君护送过来。当真让人有些羡慕了。 元衡真君没有说话,不过他眉宇间那抹满意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上头的崇日真君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侧坐在他身后的某个身影仍然瑟缩著,似乎一直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她攥著袖口微微有些发白的指尖显现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当然有些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作为对照组,越楠的脸確实丟尽了。 他本就跟崇日真君不合,日常生活中更是处处为难。现如今,他推荐的人是个下黑手的品行卑劣之辈,崇日的推荐的却是个不错的后背,这叫他如何自处? 南济真君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 好吧,有这种错觉的人基本可以確定他的確疯了。 (本章完) 第679章 僵局 第874章 僵局 被强制放出来的某人似乎已经醒过来了,並且好像有点意识到自己现在处於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当然这人非常“聪明”地做龟缩起来了,装睡。 不过在场的各位大佬可不是瞎的。怎么可能被这样拙劣的偽装骗过。只能说这位归一门的弟子真的很天真。 “阴渚,既然醒了还不起来?”人群中有人喊道,声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大概是平常跟对方有仇的人。 神色无波闭著眼的某人此时已经恨得咬牙了。这个疯子,竟然挑这个时候找茬?不就是之前欺负了他一下么? 可事已至此或明或暗, 包含著各种意味的目光已经直直射到他身上来,让他感到一阵不自在,好像有小虫子在身上爬的感觉,蚀骨一般。 “阴渚。”又是谁!? 然而这次声音的主人就更难搞了。而且他的声音既出,事情便已经成了定局。 阴渚虽然头铁了点,但也不是真的白痴。见事已至此,他再藏著躲著也没用,还不如出来周璇一番。 再说了,今天做出这样的事,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再就为付出代价做了准备。 这一刻,他真的有种自己即將独自面临整个世界的感觉…… 好吧。如果寧夏知道对方的想法,大概会觉得这人脑子出了点毛病,自我感动得也挺溜的。瞬间洗脑。 不过这场戏还是得继续下去。 阴渚假装被唤醒,混混沌沌的状態坐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阴戏精渚上线。 你在凸什么柔弱美男子的人设?!这是会场里很多人当时就一个念头。一些相对清高的人还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这场內谁都不是傻瓜,很多人当即就看出了他打的算盘。对於这种卑劣的人,他们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但是天性爱看八卦的人类还是没能制止体內八卦的心,都在悄悄地看戏呢。 “本座问你,方才於大阵中可有故意干扰其他参选人?” 这句话完全是句废话。大家都看到了,还能怎么辩? 但古来对簿公堂,被告都能辨上几句, 这人自然也有说话的权利。 方才对方故意装睡,他都看见了,且也没买帐。同时也让他大概知道这人心中完全是有底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傢伙能给出个什么说法。 “没有。”阴渚眉眼轻快,咬实道,满脸诚挚。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们大概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伶俐相,看上去也很乖巧的孩子方才做出那样的事。 上首崇日皱眉。他已经猜到这人定会否认,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速否认,藉口也没一番,就这样乾乾脆脆地否定了。他还有没有羞耻心的? 老实说,这人可能还真没有这东西。 站在会场中间,施施然地沐浴在眾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他不以为耻不说,竟然还听有种荣耀感。似乎自己背水一战做了个孤勇英雄一样。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也戳不破一个源自於自我感动的谎言。 这个智商並不高还挺倔的傢伙打死都不肯鬆口,非说自己什么都没做,把崔英想要大事化小只当作后辈不懂事处理的想法都搅和了。 非得逼得別人下重手……崇日真君偷覷了眼中后方的某一桌。那人仍是一副很定的样子,只是脸色微沉, 他也分辨不出对方的想法。 若是这人出手了, 这愚蠢的傢伙定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崇日真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蠢货蠢货蠢货!还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乾脆真晕过去?竟然还敢在这秀聪明。当真是废物。 南济真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这个接连一波秀给蠢到了,怀疑人生。当初他推荐这个人的时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计。 他如何恨不得直接给他来了个脑嘣,让这人的嘴巴彻底闭上。 然而事情显然不可能如他所意料发展了。 这人明显顽强地可怕,任由崔英怎么审问敲打或是威胁都没用,也不见一丝慌张,没有丝毫破绽。 这就奇怪了,莫非真的是他们误会了?不可能,他都险些被这傢伙带歪怀疑自己了,他那些小动作说是下绊子都过了,完全是恶意攻击,赤裸裸的。 这小子年轻,竟还有这样的城府?崇日真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 好吧,他完全误会了。这並非他心有城府,而是偶像的力量,给自己都洗了脑。 一群人扯皮间,第一关已然进入了尾声,第六人入选了,还有剩两个名额。可这桩公案还是没点进展。难道真的要等另外一名当事人之一出来一块儿审么? 崔英下意识拒绝这个选项。本来这场审问已经打乱了他们这场评比了。若是再整复杂些,乾脆全场都改为审判场得了。 崇日真君暗暗决定严正警告对方之后之后再无进展就直接將人拖走关押,延后再处理。只是如此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城刑司介入之后怕是没法善了了。 正当他再想说些什么…… “啊——”站在中间一副大义凛然的阴渚忽然惨叫一声。 叫声那叫一个悽惨,甚至比他方才被寧夏打中之后那如丧家犬的哀嚎还要惨烈一辈。 然后整个人如同失了骨头一样滑落,半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先是捂肚子,又好像想摸心口,之后好像手跟脚又不对劲,一直在抖阿抖的。大概浑身都不对劲,看著都不舒服。 会场內的修士们看著眼前这幕哑然失声,被这忽如其来的事情惊到了。 “元衡,你……”中间一个身著玄衣的修士咻地站起来怒声道,瞪著后方老神在在的人。 元衡真君倒很平静,眉毛都没鬆动一下,看都没看对方,还閒適地抿了口茶。 “没想到你会这样卑鄙地偷袭一个小辈。你的脸都丟哪了?”被元衡真君轻慢的態度激怒,对方憋红了脸,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崇日真君半张的嘴终是无力地闭上了,眸中闪烁著无奈。所以说还是没制止住么?唉…… (本章完) 第680章 堵 第875章 堵 他就知道…… 他既是仰慕元衡真君,自然就对他的一些经歷如数家珍,也大致知道对方的一些性格特质。 知道这人最是利落不过的人,年轻时就以神断果敢闻名,修真界那一辈出名的游侠。可能因为这些年隱退,比起同批高调的大能,他倒显得有些寂寂无名。 不过这还是无损他在某些人中的名气。 別看他平日里温温吞吞, 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他的厉害之处同批修士就没有不认同的。同阶的大多忌惮於他,下边的弟子清楚情况的不清楚情况的也多是敬重他。可见这人威仪有多重。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是个滥脾气的好好先生。 他方才看对方这么久都没个动静就觉得奇怪,老憋著,就看对方什么时候爆炸了。果然…… 然而有人就不乐意了。 玄衫男子不用猜,自然是领著阴渚参加评比的归一门师长。因为现在只有他有这个立场替阴渚说话。其他人避都不及,怎么可能为他置疑元衡真君。 不过这位师长的修为在会场內的眾位大佬中当真是大巫见小巫,拿不出手的。否则刚刚也不会不发一言。毕竟不管谁对谁错,护不了弟子本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偷袭?”元衡真君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好整以暇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知你是?” “我、我是……鄙人、鄙人系归一门的弟子。我、我……”明明心里想得很好,话都编好了,可愣是说不清楚,说得一塌糊涂。 “你什么你!磕磕巴巴的,莫不是个结巴?好好说!”元衡真君皱眉不满道。 玄衣男子更加羞愤了,似乎很想夺门而出,留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可他不能。若是將阴渚丟在这里独自回去,自己都不知道会受到多少奚落。且这阴渚的父亲还是宗门里颇有名气的炼丹师他日后也少不得求对方,万不可在这里得罪了。 “元衡真君你別以为背靠五华派就可以为所欲为,仗势凌人。小心哪天阴沟里翻了床。” “这位后生,本座年纪大了, 许是耳背且记性也不好,不记得我有说过什么侮辱他的话?” “没有。真君您不曾说过所谓欺辱的话,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元衡真君扭头作势问另一边一位稍年轻的金丹真人。 “你……” “道友不必激动。我与你並不相识,跟这位真君也不相识,没必要针对你。我是真的觉得这位真君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倒是你过分了些。上来就污衊这位真君偷袭,先骂开,也没有丝毫尊重。” 对上同阶修士,玄衣男子像是立马被解锁了一样,腰也挺了,背也直了,连小表情都开始得瑟起来,看上去立马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道友你是有所不知,万不要被一些表面上的事情蒙蔽了……”他瞥了眼元衡真君的方向,意有所指,耳边传来阴渚断断续续的哀嚎,心里更是紧了紧,很不舒服。 “元衡真君啊可是个真性情的。若是有谁招惹了他,不论你是小辈还是同门,定不手软,连个商量都不打。咱们归一门已经好几个弟子遭了他的惩罚,这回也是……都还没审清楚,直接就下手了。真真儿是好手段……好手段!” “你们五华派也是好大的威风!”他吊著眉梢, 连眼角都透著讽刺。 会场內一时寂静下来,似是都被对方的大胆的言论震撼到了。 “如此说来……倒像成了我的错?成了我们五华派的错?你们好似忘了很多事情……”元衡真君短促的笑了声,眉宇不见怒气,像是听了很好笑的事情。 “你们是忘了当初那几个弟子反了什么事才引起后边一连串的事情。” “说来我的弟子到现在还在沈府里躺著,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好起来。我的弟子又何辜?他甚至都不认识你们那几个人。是谁贸贸然衝上去找他的麻烦,让他变成这样的。本座只是小小惩罚了他们一番又如何……做错事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至於他们之后的事情更与本君无关,不信的话不妨去问问临越真君,他会告诉你答案。” “还有……” 元衡真君转眸看了眼仍在运行的大阵,寧夏正在调息养神。然后又看了眼窝在地上哀哀惨叫的某人道:“虽然不知你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不过本君可不曾偷袭。倒是你们的弟子意图暗中偷袭我门的弟子。我今个儿真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同他有仇,你那弟子小小年纪还对他下此毒手,不是你们又是谁?”玄衣男子颤抖著手指著元衡真君。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哦?你还知道他跟本座有过节?本座还以为你还想把他塑造成受害者呢。”元衡真君嗤笑一声:“自然不是我做的。至於他为什么会这样,本座就不知道了。” “不!不可能。肯定是你,只有你……你……” “你烦不烦?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还说不清,要证据也说不出来。对簿公堂也要讲究个证据。你倒说说本座怎么动手的?什么时候动的手?” 这时候玄衫男子终於体会到崔英方才审问阴渚的心情,有苦说不出。 “既然你觉得是本座所为,也行。若是你能找出证据,甚至於能找出一个人证明本座出手了,那便算本座的错。如果不能,那就请你还有地上的那位,为先前的无礼道歉——” 元衡真君挑眉道,很放心的样子,一点都不怕有人趁乱陷陷害。 玄衣男子眼眸一亮,立马看向场內的修士。 然而大部分修士都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先不说没谁想帮地上的那个,说实话,他们还真的没见到元衡真君出手。 谁也拿不出证据来。 可是玄衣男子不在意这个。他也不管有没人看到,反正他心里都给元衡真君定了罪。只有这时候出来一个人指证他就可以了。 谁都可以。 他不禁逡巡全场將目光投注到一个身影上。 祝各位忠实的小天使新年快乐 (本章完) 第681章 暂歇 第876章 暂歇 杨利也注意到某个盯了他很久的人,不过他却没在意,或者说完全当做没看见。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会站出来?更不可能为他作偽证。毕竟他也真的没看见。 所以他选择忽略那人的目光,还在心里腹誹这人的心咋这么大?这样的要求也敢提?分明就是想拉人下水,他没疯的话都不可能下水。 这个庞柱是怎么回事? 先前配合历练的时候还挺正常的说,合作体验也不错,几乎混成了友人的存在。 可他现在才发现这人竟然这么拎不清。 不说有没有看见这位元衡真君动手, 就是有他大概也会默不作声罢。若那到底的弟子是个好了,也许很多人处於正义会听声而出,然而地上这小子却是个罪有应得的卑劣之辈。被人家找茬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庞柱这傢伙倒好,不问缘由地护著,也看不清时势,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著別人替他护住那败坏门庭的蠢货。 换了门风严谨的,说不定当场就被逐出门庭,至少也会押下去审问,以挽回一点名声。然而他没有,还在这扯皮半天,在如此证据確凿的情况下还意图卸锅,脑子进水了吧。 况且……再说吧。 又是一个蠢货。看来日后还是莫要来往的好。 杨利摇了摇头,扭头跟另外一个人搭话了,好像全程都不曾留意到庞柱的目光一样。 可恶…… 庞柱咬牙,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他跟天星阁的杨利是熟人,在数个秘境里合作过,许是性格相合又或是思维相近,两人一同合作都是收穫颇丰,事半功倍。所以二人的关係可以说相当不一般,虽然还没到友人的地步。 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 对方都不肯帮忙。如斯脆弱的关係当真叫人心寒。 庞柱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要求过不过分,只觉得是对方不厚道…… 不过他再怎么急跳脚都没用了。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他是个什么心思谁不知道。没人会愿意出来当这只傻狍子。 没有人出头。 没有人看见元衡真君动手。 “你们……你……”庞柱牙呲欲裂,好像下一秒就要气炸了。 “既然没有证据,也没有人证明,这场闹剧可否结束?只不过这位归一门的小友,你先前待本君的无礼,也是时候该算算了。”元衡真君挑眉,心中冷笑。 想找证据?不可能!更不可能有人看得到他是怎么下的手。就算有,他也有应对的手段,让那空口白舌的人哑口无言。 动手法门为他所独创,是他年轻时捣鼓出来的东西,这世上不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要说这场內有化神大能的话还有些可能,如果就会场里这个阵型……不可能! …… 所以当寧夏等人被传送出来的时候,面对的是这样的场景…… 会场里气氛古怪,个个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像刚刚经歷了一场战役一样,尤其是其中某些射过来的目光……很复杂啊。 寧夏当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妥当。可怎么这么多人在看她?寧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边的人也陆陆续续越过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寧夏也不好继续杵在这里, 也隨著人流一同回到元衡真君那边,想著一会儿再问元衡真君好了。 果然,待她回到位置,元衡立马给她投了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怎么说呢,真的是颇有深意,赤裸裸地宣告“咱们就是有事瞒著你”…… 寧夏被勾的心底痒痒,各种猜测。 “诸位参选者,方才经过一轮角逐,已经择选出八位出线者。他们將在一柱香后参加第二轮终试,届时前三甲能获得初阶阵法师的头衔,將享有公会相关的资源。”看著所有的参选人一一回到对应的座位后,上首的崇日真君才理好思绪才道。 本来考核分上下两场,上午和下午。本来第一场完了之后,有大概三柱香的时间休息的。可这次太多事情耽搁了,加之后头还有些琐事要顾忌,遂缩短了休息的时间,只给一柱香。 其余落选的修士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场內看完这场评比,也算是有始有终。 作为入选第二轮的人,寧夏身上的压力自然也不小。尤其是一会儿的还是技术含量活老实说,她心里真的没什么底。 然而,显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这场评比上了。 又一个人故作不经意往他们这座看过来。 寧夏:…… “刚才我们在里边又发生了什么事么?寧夏小声地问元衡真君。 她刚才出来就觉得气氛很古怪,现在可以说简直就是石锤了。她很肯定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刚才做了什么都忘了?”元衡真君撇了她一眼,一副你自己心知的表情。 她做了什么……不就是从阵里出来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难道…… 寧夏下意识搜寻场內的人,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的……右手上。 没有。不见。 在这里?寧夏终於在后排的一个位置,找到了唯一不和谐的地方。 因为她確定自己击中了那个人的右手腕,重寰剑柄上的小禁制可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所以寧夏很確定这些面色红润的傢伙肯定不是暗戳戳坑她的那个人。 那么就只有一个座位符合条件了,最后一桌,一位玄阳修士正恶狠狠地瞪向她们这边,眼里透著噬人之意,凶狠极了。他的侧位没有人,可是桌上却有两杯茶。 寧夏觉得自己破案了。 她拧头看向元衡真君,他点点头,好笑道:“难道你以为阵里边我们是看不到的?” 寧夏恍然大悟。原来都在看著,对方是怎么下的黑手,她又是怎么样反击的大家都看在眼力。所以这个缺席的傢伙被押下去了?她猜测道。 可那人的师长还在这里啊。寧夏总觉得这事可能没有他想像中这么简单。 不过之后元衡真君好像也没有说的意思,只把她摁下来,让休息一会儿,回復回復灵力,准备一会儿的第二轮。 (本章完) 第682章 难题 第877章 难题 因为发生了刚才的事,会场气氛很古怪。人人心思各异,怀著一肚子的想法,但是谁都没说出来。包括寧夏跟元衡真君这两个当事人。 表面看上去大家的注意力都迴转到评比上来没错。 第一关说难也难,说不容易也却是不容易。毕竟一半的淘汰率,不是一般地残酷。留下来的人还得爭接下来那三个名额。 只是这第二关就真的是重头戏了。尤其对於阵法师而言,这才是真傢伙上阵。 “我在此恭贺八位参选者通过第一关来到第二关的考核。规则之前也说过了, 我在这里再重申一次,各位切记切记。” “可莫要心怀侥倖,冒天下之大不韙犯下禁忌。否则影响的不仅仅是这次评比,还有可能是你们自己的道途。”崇日真君朗声道,一一扫过那些接下来將要进行第二轮考核的人,意有所指。 有的人刚刚已经听师长或多或少提了几嘴。有的人尤自懵然不知,不过听这话还是听出了点別样的意味。 崇日真君满意地看到下边眾人似是受到震慑一样,瞬间寂静。方才淤积於心的压力也瞬间泄去了些。 然后他又继续宣布了第二轮的考题。 好吧。按他们的说法这场是评比,虽然也带有竞技性,可並不是比赛。 虽然她也没弄清楚这有什么区別。反正都是展示一较高下不是么? 对方宣布了第二轮的主题后,下边都在窃窃私语,满场子都是参选者议论的声音。 看这个反应就知道,对方给出的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题”。 这次公会给出的评比主题是,五行。 这下可真的戳了马蜂窝了。 公会的阵法师评比每届都缺不了。门槛高,淘汰率高,考核也刁钻……不,也许不是题目刁钻,而是阵法这一道真的是太难了。 修真六艺,说不知道阵法的道统流失最大的?再说了,远在神落宗衰落之前, 阵法因为天地灵气的变化,就已经经歷了好几轮大变迁,渐而发展出好几个分支了。 如今更是往越来越简单里化。现存的大量禁制都是阵法演变而来的,是不完全的简略的阵法,在改造的途中也丟失不少原有的属性。早年的禁制並不像现在这么广泛地运用,当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草稿和设计图。 只是后来天地灵力骤降,更因为东南边陲的剧变,阵法的传承被砍去了一大截。为了修復这彻底断裂的道统,所剩下来的那部分便成了宝贝,东南边陲的阵道也渐渐发展城寧夏今天见到的这个样子。 就因此,现如今东南边陲內真正完整的阵法並不多,只有一小部分,一些高阶阵法更是只闻起名不见其身。 因此阵道於六艺中的確算是最难习的,更多的因为残缺,也是因为接不上。 所以每届评比就属阵法这一块怨声载道,就没有他们觉得简单的,都难。 有时候甚至连出线者都选不齐。久而久之他们就將大比改成评比,意为择优录取。在录不够人的情况下,就算没有到达他们的条件,若是有可取之处得到一致通过,也能入选。 就像这次主题,五行类阵法, 说实话並不多。就算有也大多是他们这些年轻弟子无法触及的东西。简单的就是烈火阵,合水阵这类甚至都叫不上阵法更像是法术的阵法。难道真的要他们比这些? 眾人也没想到此次评比主题竟然是五行。这不是为难人么? 不少陪同来的师长发出不满的抗议。 然而评审团眾人却不为所动,意外地团结。说实话,这股子团结连私仇都无法打破。他们都统一无视了他们的抗议,催促各位出线的修士重新聚集到中间,准备第二场考核。 中间的大阵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板整整齐齐的九宫格,除了中间位置的放置了一个形状奇怪的高台,其他都是整齐的桌案。 位置之间隔得很开,不把东西竖起偷窥不了的那种。高台跟八个位置之间也隔了一定距离,但仍然有一定的压迫感似乎能眾览下边的状况。好吧,光是看著她就觉得一阵压迫感。 糟糕……一会儿不会就要坐在那下边考吧?寧夏做事的时候最怕就是別人在旁边盯著,老实说,真的令人莫名在意。 还没考,寧夏就觉得已经焦头烂额了。 ————————————————— 同一时刻 金林再度从昏昏沉沉的黑暗中醒来。睁开眼睛,愣忪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以及回忆起这些天零零碎碎来。 好一会儿,他从这些对他目前来说很复杂的情绪抽出来,仍是感到胸口一阵憋气。不由想要坐起身,推开榻边那个窗户透透气。 不过他似乎还没认识到自己如今身体不比从前,手才伸到一已经力不从心了。可是腰弓到现在,又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他心底里卯著一股劲儿,硬著头皮要接下这动作。 不料他还是高估了他自己,整个人失去重心往旁边歪,幸好及时有人接住了他。 “你是怎么回事儿?病都没好折腾什么?好好给我躺著。再作妖我就没辙子了。若是你康復得不好就莫怪我落。” “孔师……兄?”金林有些不確认道。 他这两天病得浑浑噩噩的,虽然起了几次,但意识模糊,通常什么都记不清。不过还是记得是这位师兄替他治的病,不多久就认出他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莽撞,没敢搭嘴。 “我说你可得长点心,都紧著些。你能恢復成这样,將后遗症降低到最小除了因为你自己,全靠你师尊跟那位寧师妹。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过他们。” 金林略有些意外,听著孔瑾瑜说的那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如同孔瑾瑜说的那样,將这份深深的情谊记在心理。 满意地看到病人很配合,孔瑾瑜这个医修也是格外欣慰,还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了,看你精神也不错。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孔瑾瑜忽然问塌上的人。 (本章完) 第683章 意见 第878章 意见 说实话金林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记得自己跟某人爭执了一番之后,对方来了一群人扯著他巴拉巴拉,愣是不让他走。 然后……然后他就被对方的攻击打中,再然后就没有了知觉。再度醒过来就在沈府自己的暂时居所里。 周边的环境温暖,舒適,窗有外插进来半截梅枝儿, 室內的薰香悠远,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不过浑身上下都在疼,体內经脉尤其不舒畅,胀痛胀痛的。 好像只要佝一下身子就感到內臟腑一阵疼痛。 而是让他更慌的是体內灵力稀薄地可怕,且纹丝不动。若是想调动怕是不可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状况。看来这次伤得不轻啊。 所以当他听到孔瑾瑜说了元衡真君跟寧夏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刚醒过来那剎那也隱隱有这样的预感。 那下忽如其来的攻击打中他的时候,不说假话,他似乎真的听到有什么碎裂的声音。极痛,脑子咻地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飘在云端,极静跟极痛构成了一种极度复杂的感官。 他似乎……不行了。 这是金林当时的第一个年头。在那样宛如迴光返照的当头,他竟然还在想自己储物袋里存著的灵石还没光,为了存储这笔灵石买一把像样的法器,他都不知道省吃俭用了多久…… 不过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著,这感觉可真好。 “所以啊你可得加把劲儿,快点好起来。你师尊和师妹都替你走了大半,你走完剩下那步就行了。”孔瑾瑜感慨道。 “不过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修復经脉暗伤,你的经脉和灵窍都被我封住了。暂时无法吸纳和调动灵气,你大概要忍耐一下。可能要一小段时间, 万不可衝动行事。否则就真的浪费这样的神丹妙药了。” 孔瑾瑜不无可惜地道:“只可惜你在用药之时並无意识,我人为替你化用……手法还是粗糙了些。大量药力都挥发了,还有少部分残留堵塞,可能要你自己清理。若是能在清醒时用就好了,可你那时真的是……唉,罢了,人有好转就行。” 其实金林的运气也算是好的了,能这样及时得到救治。换了中小门派的估计也只能等待成为废人命运了。况且也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好运气能拿到百转丹修补经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孔瑾瑜又安慰了他好一阵,都是让他放宽心,不要在意暂时不能使用灵力这件事。见他神色疲惫,便自动自觉要走,给对方留下私人空间。 金林也没有挽留,渐渐软了靠在塌上,似乎精力不足,愣愣地出神。 就在孔瑾瑜走到门口,准备要扣上门的时候,对方忽然说了几句话。语气寻常,挺像是自言自语的。 可孔瑾瑜却忽地转了半身,惊讶地看向对方。 ————————————————— “这么难的题公会也叫得出口?他们评的是初阶阵法师还是高阶阵法师?要我的弟子会这种, 他岂不是有所成的阵法师……这种人才不待在自己的地盘等別人请?有必要到这里来接受公会的点评么?”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金丹真人抱怨道。 他其实也是个年轻人,虽然也於阵法上有些研究, 但还是远远及不上那些资深阵法师或是天纵奇才之辈。坐在这里作为长辈也是因为他有个阵道上颇有天赋的弟子。 这个弟子也爭气, 胜过很多大家族的子弟,一举通过第一关进入第二关。可他万万想不到第二关竟然这么棘手。 五行类阵法。这不是为难人么? 难道要他的弟子靠炎火阵取得胜利?炎火阵谁不会,说是阵法,实际上就是火系小术法。怕是不修阵的都能找出成千上万个懂的。这让他们拿什么贏? “就是。这还怎么比?莫不是公会出错了题目,这是中阶的题吧?”有胆子大的,当场抱怨。 更有直接对上边的评审官团发出置疑的。 “诸位稍安勿躁。此题確凿无错,这是公会颁下来的主题。还请各位莫要扰乱会场秩序,参选者已经入席准备评比。”崇日真君和声道。面对激动的眾人,他的態度还是很平和的,其他评审官安静且一致,显然眼下的状况是早有预想。 其实他们心里也苦。因为这题下来之后他们自己人也是一阵激烈的探討,都不同意用这个主题作为初阶阵法师评选的题目。 毕竟若是老得难了,太不现实了,不但参选者难办,他们这些评审的也难做。因为太难了他们可能都选不到人,或是只勉强选人。 矮个子里拔高个会让他们有种自己在敷衍行事的感觉,而不是选拔人才。 不想上边的人愣是要这样,长老那边也是极力支持,他们也只好硬著头皮过来了。 对方的初衷他们也能理解。不过是思变,想要发掘有创造力的人才,挽救日落西山的阵道。 然而他们显然是太理想,又或者说没有联繫实际情况,完全放飞。所以现在就拿他们这些人难办了。眾评审官表面淡定,事实內心狂躁不已。 果不其然,群情激愤,连赏脸到场的几个大人物脸上也露出一种很难理解的表情。大概也觉得他们在故意为难人。 崇日真君他们此时真的是挺烦恼的。更无法想像一会儿在一流儿炎火阵里选优胜者的场景。 怀著这样的心情,终轮评比还是开始了,任何人都没能阻止。 寧夏等八位参选者也安静入座“九宫格”,屏息凝神,长考自己一会儿將呈现一个什么样的这办法。毕竟就算是炎火阵也得布,不是么? 所有参选者都在为这个主题头疼。 寧夏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烦恼跟別人大概不一样。 人家也许是无阵可用。而她呢?有却不能用。 五行类阵法她熟啊。行火阵不就是么?虽然在阵法总略中算是中低级的阵法,也只是子阵级別的,但却比现世存有的炎火阵强上百倍不止。 她手里还有一个强效版的,若是发动估计元婴也有一壶好吃,当之无愧的杀伤力阵法。 (本章完) 第684章 设想 第879章 设想 而她手里的那个行火阵石是强效版的行火阵,正常造出来的不可能有这个效果的。毕竟她一个小修士,哪怕有阵法加成,输入灵力启动也不能对元婴级別的修士造成大伤害。 阵石用的是镶嵌法,使得阵法这样限制的东西也变得可携带。这是一块可封存使用,强效,又能隨发隨用的阵法石。 然而只有这块不知何来歷, 好似在梦中造的阵法石才有这么牛的效用。 寧夏也试过造其他的,成功了,再也不復之前的瓶颈,只是却效果平平。弄出来的很普通的行火阵,十分符合阵法总略的描述,可威力真的是差远了。 话说这话行火阵石到底是谁造的? 说实话这上头的手法和痕跡还真的有点像她自己的,可她分明没有整成这东西印象。若是真的有造成功,她不可能没印象的。 莫不是真的是什么梦中的產物?这也太玄乎了吧。 百思不得其解之余,这也成了寧夏心中的一个不解之谜。 回到正题,这次评比她行火阵是不能用了。未出世的阵法,在羽翼未丰的情况下贸然展现出来的话,最终吃苦的一定是她自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一个区区的头衔,冒著被掀底地风险,当是一比血亏的生意,不值得做。 难道真的要跟著大家一起布炎火阵?这…… 寧夏又觉得这种行为是十足十的敷衍,有些对不住自己,过意不去。 对了,那天…… 寧夏忽然间想起某日自己一闪而过河跃跃欲试的想法。只是正好碰上了急事搁置下来,眼下倒可以一试,验证一番, 看看她这回的设想有没有实用性。 若是真的不成再整个炎火阵凑数吧。毕竟这场评比也是平白得来的,没什么压力,也没有强求。 下定主意,寧夏看向案上准备好的东西,开始做前期准备。 ————————————————— “这么快就开始了。这臭小子估计也是没辙了,就想著弄炎火阵了。”一个长辈看见小弟子的动作摇了摇头。 他现在倒也不生气了。在他眼中这孩子真的已经尽力了,他也没什么好挑刺儿的。自家娃娃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 依照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现场谁还不会个炎火阵?各凭本事唄! 不生气不焦虑,注意力自然就转移了,他们也开始有心思评头论足起来,或是含著骄傲炫耀的情绪抱怨一番。 也有人在议论別人家的孩子在磨磨蹭蹭做什么?那个那个神游的到底在做啥?是不是不会炎火阵之类的云云。会场又恢復了原先的热闹。 被猜测貌似不会炎火阵的寧夏:…… 劈头盖脸被含沙射影的元衡真君:??? 你们就这么快就接受了大家要比炎火阵的事情了?!方才的气恼和一脸被侮辱了智商的表情包去哪儿? 看著完全跑偏道的眾长辈,元衡真君哑然失笑。 也好,都转移转移注意力。千万要忘掉刚才“插播的连续剧集”,回头城里也能少点关於他的不实谣言。 寧夏明显慢一拍,貌似在发呆的表现並没有影响到他。这孩子是在他门下受教的,他怎么可能拎不清对方什么水平。 这样纠结,定然在想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说不定又是什么奇思妙想或是改良设想之类的。 他教了寧夏许久,两人也有过多次阵法相关的交流。不知道是承袭传承的缘故还是天生思维独特,她常常会在一些传统的阵型与阵纹提出问题和设想,虽然成功改造的没几个, 几乎都被他当场“击毙”, 可仍是“硕果纍纍”,叫他心喜。 给她机会,相信他日定能给阵法界注入新的血液,改造腐朽的阵道界。 元衡真君自己也同样走在他自己的道上,一条荆棘丛生,看不见前路的创新之路。 两人某种特质极其相似。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寧夏確实是比金林更合適他的弟子,可惜…… 元衡真君甩了甩飞到九天之外的思绪,回望“热火朝天”的会场,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情。 所有参选者都已经开始绘阵谱了。 这个於阵法师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相较高阶的阵法或是新阵法,阵谱都是布阵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而这种评选或是比赛中,参选者一般需要绘製详细的阵谱,关於阵纹,阵型,组成部分,用到的材料以及效果详解图。 听起来很像工程师的工作对吧?事情也確实如此。 寧夏学阵法之前还以为这是一门玄学。学了之后发现……要真是玄学就好了。 学这东西简直就是学理科,分步骤,有逻辑,还得学构成,观走势。不但要学画还得搞公式,偶尔还得学学圆龙平先生研究“杂交”。阵法这东西,谁学谁疯。学到最后还不疯的就是真神仙了。幸好她就打算凑合著学个半吊子,助力助力她艰难的修真生涯就好。 反正练著练著,她这个画工一文不值的也能画出火柴人水平的“画作”,画阵图也是绰绰有余了。结构分析图,效果对比也能编得有声有色,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画完阵谱还得快点交上去才能让他们准备材料。重点就是后边的绘製阵法。俗话说战场才见真章,阵法成品是重中之重,布阵手法同样也是不可或缺的。若是无法从作品做出优胜者选择,评审官说不定还得看布阵手法决定呢。 所以儘管题目很难,可发挥的余地也极小,但是所有的参会者对这一节都严阵以待,以期將自己最好的姿態展现给普罗大眾,尤其是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评审官。 他们要证明,哪怕是最普通的阵法,他们也能表现出自己不一样的水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参选者们阵谱一一上交。从最快——不足一刻钟便上交了的,到最后一份——斟酌了很久才提交上去的,才不过半个时辰,很快也是最快的环节。 寧夏倒不是最后一个交上去的,不过也差不离,倒数第二。最后一位是她前边的一个小哥,一身標誌性的褐色袈裟,一看就知道是哪系的弟子。 她心中暗暗称奇。 (本章完) 第685章 尝试 第880章 尝试 崇日真君接过厚厚的一迭阵谱,略微翻看了一阵。 这种初级阵法师的认证在外行人或是没入门的人眼里很厉害,在圈內人看来却只是最初级的平台。 参选人也大多数年轻一辈的阵修,只是没长大的小孩儿罢了。这样的平台就决定了不会有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入驻。 那种描绘了高阶阵法的图谱在这样的比试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傻拿出来大布於光天化日之下。 崇日真君翻了上边几张竟然清一色都是炎火阵……嗯,也在意料之中了。不过他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一样的炎火阵画工不一,师承不同, 习惯不同,一些小步骤也会有些微的差別。当然,总体来说还是很不一样的。 ……咦,这个?崇日真君將手上那几份挪到旁边,抽出其中一份,脸上出现了一点兴味,又瞄了眼上边写著的座號,立马顺著位序看过去了。 原来是上水寺的小师傅,难怪了。据说他们门內就有个颇有道行的大师傅於阵法一道颇有道行,不知这小弟子跟那位尊者有什么关係? 崇日真君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见其眉眼俊秀,若非剃度了定是个翩翩公子,不由有些感嘆。不过这也是命,想来也是於此道有缘罢。 他將那上水寺弟子的阵谱放下,继续翻开。 有了前头那份开山,竟然一连出了几份不同的,总算不再是炎火阵或是单纯的炎火阵了。看来这批弟子还有几分上进心和应变能力,若真都给他一溜儿布同一个阵法,他不得疯? 有几个的在阵谱上分辨不出来,但也让人颇玩味。他竟然还有些期待一会儿的布阵环节。他们公会已经很久没有吸纳到有才的新鲜血液了。 坐在他后头悄无声息, 似乎没有存在感的身影一动不动,低著头,看不清眼眸。但是前边坐著的人却知道她在看,微微侧倾了下阵谱,好让后头的人看清楚些。 不过这些都一闪而逝,很快崇日真君检查阵谱无错后吩咐弟子到备准室取需要的材料。过程力求迅速和透明。 很快东西就一一对应放到每个人的桌上。 寧夏发现这公会给她的材料竟然还是最好了,她自己平时准备的那些练手的材料跟这个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文。心中不由感嘆公会的財大气粗。 材料就位了,眾参选者才真正开始最重要的环节。 手上见真章。不论阵谱画得有多好,又有多么奇思妙想,终归实践才是唯一的证明途径。 他们之中谁能够脱颖而出,取得初级阵法师的称號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寧夏的目標是……炎火阵。 是的,就是那个炎火阵。方才她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做这个。 可是这也不代表她真的“认输”了,打算隨波逐流隨意整出个作品来凑数。 此炎火阵自然非彼炎火阵。 寧夏之前在学行火阵之时,就对比著她当时唯一知道的另一简单火系阵法研究了一番。 研究结果自然是截然不同。虽然豆角x火阵,但不说体系不一样,连功效,阵型,阵纹都无一相同。按说这两种是扯不上关係的,她能用上行火阵也不用凑合炎火阵了, 只大致学一下,学通就行。 可问题是当时她怎么都没法捯飭出一个成功的行火阵, 多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那颗黑色的行火阵石凭空出现之后, 她就真真正正地能布行火阵了。 就连她自己也在奇怪,怎么像是被高人点化,打通奇经八脉一样,愣是把行火阵这座曾经的高山玩得溜溜的,隨手怎么布都能成。甚至於跟行火阵同出一系的玄水阵、厚土阵都好似举一反三一般握在掌心,迅速找到合適的法门。 这太奇怪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可能真的缺失了某部分。在某个清晨,或是某个深夜醒来的时刻,她醒来都会有种恍然若失的迷濛感,好似迷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只是任凭她怎么努力思考发掘都无法寻回丟失的那一会儿了。也许她永远都找不回来…… 而在那块石头之前,她就一直想要整一个攻击性大一些的火系阵法,用以猎杀某些中小型猎物,方便她做任务。 只是修真界基础的五行阵法真的是少之又少,又或者说是东南边陲这块地方传承断绝地太乾净了。什么好东西都没留下。 以寧夏当时的修为也许久就只能用炎火阵凑一下数了。可这玩意儿就跟烟火一样,单有观赏性,实际上还真的没几分杀伤力。 寧夏在繁复研製炎火阵不成的灰心中,终於將“魔手”伸向炎火阵。 既然这个炎火阵没有威力,空有阵法的名头,那不如让她改造一番,试试能不能捯飭出个像样的阵法。 寧夏学阵法构成也有一点时间了,也有些兴趣。 不想材料准备好了,方才著手试了两回,又碰上了一些事情。她的计划由此破產,这件事情也不由自主被拋到了十万八千远了。要不是今天的事情,她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 寧夏捻起一块精纯的暗红色玉石,透过自然光下观察。细火石是一种中性的火属性灵石,平日里也很常见,常用作炼器材料,並不难找。 不过要找到那种內里灵器大致都均匀晕开的,也得费一些力气。就是公会给她的这几小块品质极佳的也有些瑕疵,边角处有些微的不匀。这个稍微调动灵力引导下就好了,若是大片的就得费功夫化了,如此也省却她一番功夫。 她指尖调出一缕相对精纯的火灵力,沿著细火石的边缘注入。她那缕稍亮的火灵力十分显眼,匯入细火石暗红的內里,丝丝缕缕扩散飘忽。 这也只是暂时的。不多久,也许是几瞬,也许过了有半刻,寧夏灵力竟然消隱在暗红色的细火石里。然后细火石周边那一圈有些斑驳的边缘竟像被染了色一样,晕染成同中间处一样的暗红色。 整块细火石好似都被净化了一样,通透且纯然。倒有点像是寧夏上辈子见到的那种特等红宝石一样的成色,漂亮极了。 (本章完) 第686章 注目 第881章 注目 “她在做什么?”评审团有一个人注意到寧夏的动作。 现在可以算是正式的战役打响,所有人的目光可以说都焦聚在此处。各师长们都在盯自己的孩子,当然也有暗搓搓关注別人的,都在看。 寧夏这个不太寻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力。 处理材料,这也是技法师们必要的技能。尤其是炼丹师,处理药材的良好能力是每个炼丹师都需要具备的能力。炼器师,制符师, 阵法师……甚至於驯兽师也会有需要处理材料的能力。 其他的他们也不清楚,不过阵法师於处理材料上倒是比较少。一般都是优选良材制阵,很少直接上手处理改造灵材,因为阵法十分讲究属性的缘故还真的不能乱该这类材料,就算真的要也得十分小心精准地控制才可以。 甚至有些材料因为易变性质,內部结构脆弱的,他们都不敢隨意动这东西。怎么取过来的就怎么用。寧可用质量差一点的,也不冒险连改。 寧夏其实平日里也很少会上手改造材料。因为精准控制灵力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太容易翻车了,这种精细的工作很容易出问题。 加上她自己平时捣鼓的是那些上古阵法,那上头的阵法就没几个简单的,用的材料也不寻常。她少有能研究的那些需要用到材料也比较难找。 要是抱著一试的想法捣鼓浪费珍贵的灵材可不心疼死她。不过她偶尔也会想要放飞自我几回,只是那几次可把她心疼死就是了。 眼下就更不用担心了。原材料都是別人给的,规定时间里,材料不够还能酌情补,还不试验,傻吗? 寧夏全神贯注地净化第二块细火石,殊不知她接连的“大动作”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喔,相当不错的灵力控制能力!看不出啊……”才看到寧夏净化第二块细火石的全程,那个叫万老的年迈修士捻了捻他长长的鬍子。 单独抽出火灵力, 这个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对於多灵根修士来说却是一个不太简单的事情。就算能也会不由自主染上其他灵力的色彩。 许多人自修炼起就会选择鯨吞灵力,以攻击身体和经脉强化,很少人会选择分开这灵力,因为这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就算有也会在越来越繁杂的修炼中渐渐同化,选择放弃。 然而寧夏就是那部分坚持的人。她不似王静璇一样有混沌五行灵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灵根而已,根本就无法靠灵根和现成功法构建一个循环將五种灵力分开。 但她也努力了下,用最简单的五行类功法,搭建了一个“三角鸡”循环。说实话,有些勉强,也需要分出精力维持。因为五行不全根本无法自主循环,还得手动分类。 但也抵不住习惯。当她这套循环在一阶一阶的晋级中不断巩固,扎根,身体也渐渐习惯了这套循环,开始能自动排列。虽然不及王静璇那种,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数年的功夫,坚持不懈地分类,她的成果就如眼下眾人所见, 將单个属性的灵力控制地很好。甚至於能將火属性的细火石內的杂质和不匀的灵气排开。 看她这熟练的手法竟然还不是偶然的。阵法师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元神蕴含的精神力, 如此精准的控制灵力, 在同辈人中实属难得。真不愧是…… 寧夏在这一举动中表现出来的潜力令人侧目。不少人不由看向元衡真君的方向,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寧夏是不是这位的弟子。 “誒?细火石,我记得这东西好像阵法上很少用到罢。崇日,这孩子报的是什么阵法?”稍年长的一位评审官侧目,眯著眼睛问道,却是看向崔英的方向。想来应该是问他的。 “炎火阵。” “什么?这…炎火阵应当用不到细火石的吧?”那位发问的评审官十分怀疑道。他被寧夏这一手勾起了兴趣,不想却听到对方的答题如此大眾,有些不敢相信。 “阵谱確是炎火阵没错,画得还挺標誌的。笔法也好,似颇有大家之风,想来有名师指点。”崇日真君撇了一眼下方,低声道。 “不过……倒是有些存疑。她要的材料可不似寻常炎火阵所用的东西,看上去有些章法啊……我也有些好奇。” 看著寧夏仔细处理好手头上的细火石后,目標转向阵盘…… “……嗯?这……”崇日真君忽然怪声叫了声。 因为寧夏忽然间在阵盘上戳了个洞,嘭地一下,真的很隨意就歪歪地在阵盘某处打了个深深的孔。 怎么回事儿?这叫很多人都跌破了眼镜。尤其是那些方才还在讚嘆她有大將之风,控制力惊人的长辈们都惊住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但凡看到寧夏这波操作的都在疑惑。 这个啊……元衡看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不知是无奈还是欣慰。 这个傢伙……都没试验成功的东西竟然当场拿来试验了?这心態也好过头了吧?完全把这场子当做游览,放开手做了…… 原先元衡真君还在担心她胜负心弱,现在他倒怕这人太出格了,可別玩脱啊。他失笑。 对於外边的臆测或是怀疑,寧夏一无所知。 她在阵盘定下阵心的位置后,开始掛角。是的,阵盘也有阵心和掛角,跟大型阵法並无二致。只是阵盘因为小,往往都是简略化全套布置也不是不行。 寧夏这次也不画规矩的阵纹,所以也要用相关的算法定位阵心跟掛角处。 所以在眾人眼中,寧夏好像只是歪歪斜斜隨意戳了个洞,然而实际上可是精心定位出来,最合適这块阵盘的阵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块阵盘的材料密度不均匀,还是不纯粹,明明是圆形的阵盘,它的最优阵心点竟然不在中间,歪在了三等分处中间的位置。看上去真的很隨便,估计画出来也不会好看。 不过没法子。自己算出来的阵心跪著也得画下来,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本章完) 第687章 譁然 第882章 譁然 寧夏的操作可把眾人迷惑到了。 有不少好事者暗暗怀疑寧夏是不是答不出题才隨意应付的。毕竟这样歪斜的阵心怎么看都没认真对待。 回想之前听到的某些传言,一些人脸上流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时不时接收到偷覷目光的崇日真君仍自安然坐在位置上。只微微挪动了下位置,將身后的人藏得更紧,隔开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崇日,看来你选的这个人也不行啊。我还以为你顶著各种压力变动的人选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架子而已。”南济真君也就是越楠,看了眼似乎盯著阵盘又在发呆的寧夏,断定她不会炎火阵, 忍不住幸灾乐祸笑了起来。 他之前推荐了个那样的玩意儿,在眾人面前丟了个大面子。眼下还被压在后堂听候发落,他的脸都掛不住了。 现在见崇日真君如此就更兴了,好像抓到了他的把柄一样,可劲儿地攻击。好像这样就能够找回一点场子来。 崇日真君嗤笑。 这个南济……人家长岁数也长经验,他呢白长岁数。哪怕年纪比他大了两轮还是如此幼稚,根本就不像是得道的元婴真君。这么多年过去了,心眼子倒是越长越狭小了。 真不知道他每天一个劲儿订著他做什么?可能给他带来一分一毫的好处。显然不能。若是这人把勾心斗角和经营的心思放一半到阵法研究上,到今日这个三席也许就轮不到他做了。 可惜,这人半生都將精力放在经营人脉和鸡零狗碎上,怨不得这么多年都只是个寻常的助席。跟他同年的早就混到长老院那边了……唉。 至於寧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必要担心么?那天就亲眼见证过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到最后都不知道结果,没必要跟这种肤浅的人计较。 遂崇日真君完全將对方的挑衅当成耳边风了,没有应答的打算,继续看场內眾人的动作。 见崇日真君没有搭理他,甚至还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样,南济南真君下意识就感到被冒犯了,背后的汗毛直竖,浑身泛起敌意。他最最最恨的就是崇日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还想说些什么, 却又觉得此时说话又显得自己气短,將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咽回去了,冷哼一声,隨后恶狠狠地看了眼场內的寧夏。 等著瞧。等这无甚大本事的小妮子失败了,他再好生嘲笑下这人,看他还怎么神气。南济真君志得意满地想到,似乎已经想到届时对方恼怒的表情了。 换了个思路,越楠的眼眸更亮了,有些兴奋地盯著拿著细火石正要动作的寧夏。 而准备下一步的寧夏忽然打了个喷嚏,有些奇怪地四顾,没有风啊。 她转了转手上这颗相对亮的细火石。这颗可以说是三颗里质量比较好的一颗,寧夏打算用这颗试试,成功率也能高一些。 將细火石放进特地流出的阵心,刚刚大出一圈,有些盈余,但对寧夏来说已经刚刚好了。 她右掌覆盖在放入了细火石的阵心,引出一丝精神力,牵引到掌心。纹路应该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其他人的角度看,寧夏的动作越发令人迷惑了,完全摸不清她想做什么。虽说不少人都在臆测她胡搞一通, 可看她的表情又觉得对方有些章法, 心中越发好奇起来。 “她在做什么?这种阵法我没可看过?” “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譁眾取宠。这种阵法我也没见过。” “就是, 你我都不曾见过的阵法阵型。就这小娃娃,骨龄不过十五吧?怎么可能?!一定是布不出来在装模作样。” “不一定罢……也许是哪个隱世家族或是宗门的秘诀?也许这就是一个失落了没出现在眾人眼前的阵法……”说话的人有些兴奋。 “鬼话。难道你最近都没出过街,这两位可是五华派的人。元衡真君跟……应该是他弟子。你想想若真是五华派的,他们有新阵法,怎么可能不宣告出来。指不定多少门派去求,许能换多少好东西了……” “唉,不知道。反正这跟咱们这些连门派都没有的小人物没关係,我……天!我错过了什么什么?!”说到一半,那人忽然见鬼似地盯著中建九宫格的位置。 几个方才参与搭话的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们议论的话题中心又变了个情形。 只见方才对方还空荡荡的阵盘此时已经白光闪耀,隱隱有火红透出来。光太强看得不太真切,只隱隱分辨出大致是一个纹路,稜角颇多。 不少人定睛看去,想努力辨认阵盘中的阵纹,却发现一无所获,还是迷迷濛蒙的。已经察觉出不对的人扼腕嘆息,深恨自己分心错过此节。当然也有从头看到尾的,也在懊恼,迷迷糊糊过去了。 看出门道的自然也有,但也说不清。因为寧夏当时是覆手凝的阵纹,待他们发现不对来,阵纹已经脱离她的掌心落到阵盘上。隨后就是阵盘被激发的光芒,只看到一部分。至於那个神秘的阵纹是如何形成的,他们都没看清。 不会真的是哪个隱世世家的弟子吧?场內不少人想入非非,眼睛死死地盯著寧夏的手,分毫不肯错开,生怕错过一丝儿动静。 当然也有一些含有偏见的,比如越楠,仍是觉得她在譁眾取宠,只是暴露真面目之前的挣扎而已,很快她就要哭著回去了。 好傢伙,还藏了一手。元衡真君也坐直了,认真起来。其实寧夏也跟他说过,只是以口述的方式,其中提到这节的时候也没细说,他也没细想,还笑著让她回去自个儿想想。没想到真的叫她想出来了……好,好,好!好孩子! 看著寧夏一步步完成她的设想,並证实这个设计是可行的,元衡真君为她感到高兴。 他真正以一个欣赏者的角度看著这个女孩儿的每一步,心中越发自豪。这个孩子是受教他门下的人,是他们五华派的人。合该如此,理应如此。 (本章完) 第688章 阵成 第883章 阵成 呼—— 还好,没翻车。艰难地完成掛角工作的寧夏额角满是冷汗,唇都不知觉咬出一个深深印来,可见方才的紧张。 明明只在这方寸之地,给一个不足半米的阵盘施作,她却像开著挖泥机在原野上工作了一整天一般,浑身疲累。这项工作出乎意料地精细,果然她对掛角算法这个方面真的不大在行,日后要多练。 不过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刻下炎火阵就行了。寧夏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发现自己还跟著大部队的速度,没有落后太多,不由轻舒了口气。 她也没发现外围观眾席的人现在都在看她,盯著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一个新阵法的诞生。 在寧夏环视的当头,阵盘的白光已经隱隱消下去了,显露出原先的模样。 这一次眾人切实看到那个所谓的异常阵纹……嗯,看不懂。 好吧,就算显形出来他们也没看出门道来,发光的纹路繁杂交错,层层重迭,似是一一都有联繫,又好似一团乱麻,完全分辨不出来。 有精神力强的试图细看,却发现眼睛好像被黏上一样下意识去找路线,可又似懂非懂。 这人跟她的阵法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子大部分修士都开始怀疑起来……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在胡搞? 对於大家的疑惑寧夏却管不了这么多,或者说她还不想管呢。若是人人都看得懂她布阵的手法岂不要完? 她这可是独门密档,算法演化的法门可都在阵法攻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世上还不一定有第二个会的,除非她教给別人。所以看不懂才正常。 阵纹渐渐冷却,融入,渐隱入阵盘,只留下平滑的阵盘跟已经嵌入阵盘的细火石。寧夏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因著大部分人都焦距在寧夏这边,所以阵盘怎么演化的他们很清楚。看著阵纹彻底融入锁紧盘內,消失无踪,若不是他们一直盯著可能都因为方才那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只是那个把细火石安置进去还大一圈的阵心此时已经彻底接合,细火石严严实实镶嵌在里头,只露出平面来。周边一圈缝隙都有金灵光填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细火石上也有细细的金色纹路,从中心处像外射一样散开,像是四面八方扯著什么东西一样,很別致的美。 除此外,光滑的阵盘还有三处金色点纹,也是灵光隱现,分別环绕阵心外圈,呈现三角状,应该是埋下的掛角。这些都向眾人宣示著方才的一切並不是装模作样的假动作。 还有?见寧夏指尖凝起火灵力,原以为这个阵法已经完成的眾人愣了下。刚才对方那一番庞杂的操作已经把人看得一愣一愣了,直觉得自己在简直一个前所未见的阵法落成。不想还有下文? 不等他们从愣神中回復过来,那头寧夏已经下手动作了。这一次比先前所有的准备都快,以指作笔,笔走龙蛇,转瞬间火红色的纹路已经在阵盘上落成。 隨著火红的灵力注入,阵盘上出现一个清晰可见凹陷的阵纹,阵心做头,一笔画到尾,就在三角掛角的番外內。炎火阵纹彻底落成后,整个炎火阵纹越发鲜红,隱隱有红色的光泽流过,很漂亮。 阵纹起笔处,也就是阵心的位置,细火石被彻底打通,悬浮在阵盘中间,金色丝线从阵盘內部四面伸隱匯入细火石。看上去隨时都能往炎火阵纹內滑动。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都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她搞了半天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哈哈哈……原来还是炎火阵……哈哈……炎火阵!笑死我了!” 崇日真君冷眼看著像个小丑一样的越楠,忍不住冷笑一声。就这还是阵修,竟还是元婴真君,脑子都丟哪去了。 会场鸦雀无声。这个笑声极不合时宜地插入眾人的耳內,夸张肆意的笑让人不適。不过效果很好,瞬间將眾人从自我的世界中拉出来。 会场內瞬间像沸了的锅一样,嗡嗡声,窃窃私语。有怀疑,有嗤笑也有激动和辩驳,总之都疯了。 全然沉浸在作品中的寧夏没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不论怀疑她的还是等待嘲笑她的,都关注著她的每一个举动。 她成了这场考核的唯一焦点。这大概是寧夏目前来说最高光的时刻,只可惜……当事人跟猪一样,什么都没发现,完全置身事外了。 呼……完成了。寧夏这才彻底放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已经顺著鬢角流到眼睛眉梢处了,痒痒的很不舒服。不过后背跟肩膀处就没法子了,內衫已经被汗浸透了。 虽然设想上並不复杂,只是掛角有些难了。可实际操作却难得不行,完完全全的高强度“作业”,太精细了,感觉精神力都要枯了。谢天谢地,整成功了,没叫她的辛苦白费。 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大概会比炎火阵强很多,等会儿评比的时候就知道了。 寧夏在阵盘周边刻上简单的稳固纹路,最后烙下精神力印记,整个阵盘才算完成。 折腾完这些,寧夏是最后一个完成的。其他人也已经看了她很久了。 等寧夏彻底从抽出注意力,发现所有人都在盯著她被嚇了一跳,还是以为自己太慢了,连忙把阵盘放到托盘上,表示自己已经完成。 会场內声音繁杂,议论纷纷,各种声音语气交杂。崇日真君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场內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示意轮值的弟子將下边八个弟子的成品都捧上来,准备一会儿的评比。 看了这样一场大起大落的好戏,其实他自己也不平静,此刻百感交集。只是他是这丙区的主审官,若是他也乱了岂不是都乱套。最后这个当头可不能出问题,他没忘记之后还有一个棘手的事等著他。 至於……她是草包还是真金,事实会证明一切。 崇日真君目光复杂地看了眼下边此刻正安静坐著的寧夏。 (本章完) 第689章 凝水阵 第884章 凝水阵 崇日真君发声,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不管方才心中怀揣了个什么什么想法,都安静下来了,因为他们知道最重要的环节终於到了。 人还是会下意识关切自己的切身利益的。 今日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数名在各领域都叫得上號的修士拋下重要的事情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见证自己孩子走上高台的那一刻么?这个才是眾人急切看到的。 因此这时候,经歷了原始的震惊后, 他们自然而然將目光投注到评比本身来。况且寧夏的作品显然也在范围內,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亲眼验证效果了。 敏锐的人们可没有南济真君这么狭隘,下意识就分辨出不一样来。他们有感觉,这位五华派的高徒说不定能给他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都在目光灼灼地盯著评审团,不肯错过分毫不同。 上边的眾评审官也被这样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了。崇日真君也不禁苦笑,这大概是今日评比开始眾人最齐心和专心一刻。 就连他……此刻也是十分好奇。不过,评选工作还是得按程序来,崇日真君將自己的视线投到第一个交上来的作品上。 这时候八位参选者已经隨著引路的公会弟子一一走到台前,入座临时设置的位置上等候问答。 所以说……天下所有的考试都一个样儿。但凡跟“考”扯上关係的都少不了各种流程,习惯就好。寧夏早就在上辈子就习惯於各种形势的考试了,如此一来他倒是这群人之中还算平静的。 阿不……也许一会儿就不是了。她最后一个交,也就说是“压轴好戏”,如果弄不好可能就会被人笑死了。 別忘了这这个阵她还是第一次做出来,可没经过试验,也不知道是不是废阵。看纹路应该不是……寧夏开始有些虚,指尖不安地缠了缠裙边。 位置是按提交顺序排的,方便评审官分辨这是谁的作品。第一个上的是一个眉目英挺的男修,身材高大,不过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大,放在现代也就青春期的样子。 “那不是你家小子么?行啊, 动作麻利,他可是最快的。看来平日里没少下苦功。” “只是寻常的炎火阵罢了, 那混小子木头似的,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直接就上手了。亏得这笨小子还算麻利,否则回头我准得抽他一顿!”那长辈捻了捻鬍鬚,嘴上掛的是嫌弃的话,眸中却满是骄傲。 虽然没多大的发挥空间,大家布的都是差不多的阵法的时候,简单的炎火阵也不一样,既快又好自然更胜一筹。 “于涛。”崇日真君拿起他的阵谱:“此轮布的阵法是炎火阵。” 那少年连连点头。 只见崇日真君看了下阵谱,挥挥手,呈放他作品的盘子飘到前边来,评审官们大致看了下就让弟子將东西放到阵台上,准备测试阵法。 看著阵台上顺便爆发出来的火灵力,有评审官暗暗点了点头。清亮的火灵力,发动后阵势走向清晰均匀,基本功很扎实。阵谱跟阵纹都不错,是个好苗子。 似乎接受到一些积极的信息,这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年轻人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他的祖父也很高兴, 十分骄傲地看著他这边。 有了这个开盘,衝散了大家紧张的情绪,第二三四轮就顺利很多了。 眼下东南边陲的五行类阵法本就少,残缺不全,很多都是有名无踪。低阶的五行类阵法也只是小猫三两只。除了勉强算是五行阵的聚灵阵以及炎火阵和合金阵外,就只有残缺的凝水阵,也没多少可以选了。 聚灵阵比之炎火阵还不如,凝水阵缺失大半也没法用。合金金阵倒可以,可问题是这个阵所需材料不好找,也不大好制,因为那些材料几乎都需要二次处理。对於他们这些新手来说真的不大妥当。 所以八个人就有七个人选了炎火阵。唯一个不同的则是那个上水寺的小师傅。 不过都选一样的也难以凸显自己。就算他们对自己都相当自信也免不了有些揣揣然。因而有几个脑子灵活点的就想了別的法子,改良炎火阵。就连寧夏实际上也是走了这个路子。 来这里的很多都是於阵法一道颇有天赋的弟子,又胜在年轻,平日里也偶有奇思妙想,常常会加入一些个人因素在里边。 就比如有个女修採用了波浪式的阵纹,改变阵纹跟灵力的接触面,增加阵纹走势的力度。根据她的阵盘实验,发现对方这个炎火阵的威力真的增了一个档次。 又有个修士对阵盘做了改造,用的是三角阵盘,阵纹也改了一点点,让炎火阵发动时间增长了一点。 ……等等就不一而足了。 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改造,却也是颇有意趣,算是这个陈旧的阵法界新生一脉的力量吧。 老实说,看得她也有些心痒痒了。寧夏很少遇到走这样节奏的年轻修士,感到挺新奇的。她还想著以后可以多多走下这样的活动,的確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 很快就轮到了她前一位了。又是“老熟人”,上水寺的小师傅。说来两人挺有缘的,两个都凑一块倒数二甲。 看著对方气定神閒的模样,寧夏也挺好奇对方布的是什么样的阵。 果然这次上来程序就很不一样,这位小师傅的阵盘是被弟子捧上去的。寧夏看到那些评审官立马就集中精神起来,都看著崇日真君跟前放著的那个跟前几个都不一样的阵盘。 “释无涯。此次所布阵法为……凝水阵。” “是。” 他的话音一落,会场瞬间静默了半瞬。 “凝水阵?那东西不是缺著吗?才一半的阵纹,不好补,就是要补大概得费大功夫。这个阵跟炎火阵同出一人之手,力量应该不强,哪个大能愿意费这么大功夫整合这个啊。” “就是!” “你说会不会是那人自己补的?” “不太可能吧?这……” “也不一定。一会儿那个也很年轻啊,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厉害的样子。现在的年轻啊……” (本章完) 第690章 惊 第885章 惊 凝水阵。 这个寧夏有听说过,不过没研究过。她跟大眾的想法没什么不同,觉得这个是个残缺的阵法,不太好整,也就没在意过。 没想到今天还可以一观此阵的风采。说不定她还可以见证新阵法的诞生呢。 “释小友。冒昧问一句,此阵可是你修復的?” 那小师傅沉默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而坐在下方, 陪同他一起过来的守善大师闻言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也就是默认了。 下边的修修士就更兴奋了。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接受震惊的洗礼。 他自己修復的?这个年轻人还没二十岁吧?又是一个才干颇盛的年轻子弟。怎么別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再看看自己的……看了眼自家还在迷茫的孩子,唉—— 不管是如何修復的,有没有得到长辈的帮助,若是这事是真的,那他就真的值得眾人为他惊嘆。 崇日真君从他澄澈的目光中看到真诚,心下讚嘆。连忙取过阵盘仔细查看上边的阵纹。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寧夏的操作吸引了去,几乎都把其他人的风头都该盖过去了。大概很少人有关注到这个上水食寺弟子的动作,阵纹自然也没看到多少。眾人都不知道该为什么感到遗憾了。 此刻崇日真君可以说是看得最清楚的人。其他人无不伸长脖子,意图看清楚传说中的凝水阵补全之后的样子。 崇日真君拂了下细密的纹路,脸上浮起小片的惊异。这个阵补地很惊精细,绝非一日之功。看得出有儘量还原阵纹走向,虽然部分有生涩意,可都只是小范围內,以及微微的不协调块也可见他大概是小规模修补的。 凝水阵不是没人修復过。自然有,而且有能力的也很多。但凡有些本事,只要下点苦心,大概都能补出这个凝水阵来。 不过之前也说了,这个耗费太多, 估计威力也不大。中下层耗不起这个时间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修復,高层则是没必要, 他们有更高级更好用的五行阵法,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就算有已经修復了的,他们肯拿出来公布么?不可能!因而水凝阵至今在修真界还只是个残缺的阵法。不想今日又摆到这个台面来。 现在有个人跳出来大声宣告他修復了凝水阵,大家岂不兴奋?都,上赶著一观其真面目呢。 “很好!”元衡仔细看过这个凝水阵,將其递给其他的评审官,异常平和地对释无涯道:“小友好本事。著实叫本座这等老人儿大开眼界。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然后他又和气地跟释无涯交谈一番,等其他人都看完。比如问他修復这个阵了多久的时间,遇到的一些问题等等,都是对答如流,很专业,听得出阵法知识非常扎实。 更让人咋舌的是,这个凝水阵竟然是他一手修復的,从九岁那年入门拜入其师门下学习阵法到十五岁生辰,歷时七年才完成修復的阵法。 对方的意思,他几乎每年年冬季都会抽一个月出来完成修復工作,將其当做一个工程, 拼图一样一点一点完成阵纹的修復。之后又了足足三年在材料选用和效果校整上。 寧夏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这是何等精细的工作, 集耐力和韧性为一体的工作,不见一点马虎,认真地过分。 对方其实也不见得非得费上十年的直接来整,但却这样做了,一点点蚕食这部分的知识。若是能这样走一遭流程,不敢说百骸俱通,至少能弄懂很多东西。走向、细节以及连结的环,他这不是在修復一个阵,而是在通过这个阵修炼阵道,寻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家这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决心了?果然不愧是释家子弟,耐得住苦也耐得住寂寞。 她这样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跟別人一比还真的有些气虚了。寧夏摇了摇头。 千般话语终还是要上场一试。效果如何,是经得住考验的真金子还是一个空壳自然由事实来验证。 释天涯的凝水阵被小心放在阵台上。 只见布满零星水运珠的阵盘阵台的催发作用下闪现柔和的蓝光,看著很舒服,忽闪忽闪的,没什么攻击力。 广的番外越来越大,数道蓝色的灵光迸射出来,高高低低,定睛一看,竟然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圆图纹。该图纹一闪而过,隨后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咦?没有动……有有有!”有人疑惑地看著阵台上出了几番如画般的景象,却迟迟不见阵法起效。这可是凝水阵……下一刻他哑然失声。 就在所有蓝色灵光如同星子点点消散之际,被封闭的阵台忽地被铺天盖面的水注满,灌满也不过眨眼的功夫。 纯净的水在里头涌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感觉到阵台也震动了下。看起来颇有衝击力,竟比炎火阵还强上几分。 不说这凝水阵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个后辈修復的,儘管也强过完整的炎火阵。再一个同等级同系列阵法的情况下,强属性的火系阵法竟然输给素以温和闻名的水系阵法。可见这个凝水阵的可塑性很大远比炎火阵实用。 他们怎么这么傻?以前都不曾在这上班边费点心思。如今倒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別人了。 真的是极好,阵法只运行微微有些凝滯,大概是有小块阵纹衔接地生涩的原因,可对於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毕竟都作前辈也不一定能比他修补地更好,凭空描补阵纹真的不是一般地难。 他都不知道怎么平息自己的激动。多少年了,都没有见过这种出彩的人物。他还记得前一次见到这种人的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元衡真君。 这位风采斐然的瀟洒之士叫他一见难忘,他嚮往这种风采,嚮往对方不同於凡俗的布阵技能,也嚮往对方的超凡自信。哪怕他成了真君,成了公会颇负盛名的三席,他依旧追求著此等强者。 现在站在下边的这个上水寺弟子看上去似乎並不出彩,甚至没有他所欣赏的那种风采。可崇日真君依旧从他身上看到了跟元衡真君一样本质的东西。 打破。 (本章完) 第691章 成功 第886章 成功 “厉害了,不愧是上水寺的弟子。听说他们门內也有个精於阵法的大师傅,不知是不是受教於那位门下。” “应该不会这么巧罢。陪他过来的修士我听说过,应当是上水寺的守善大师。他还年轻,晋入元婴不足两年,也不曾听说过他有弟子啊。” “还关注这个做甚?难道你们对凝水阵不感兴趣?可恶,都看不清。怕是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看到, 方才阵法的效果可真不错……” …… 评审官上边也是一阵骚动,方才还八方不动的几位评审官都在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还打量这位上水寺的弟子。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半信半疑,那现在就是彻底相信了。不管这个这阵法是不是他单独完成,但终归还是通过他的手展示给世人。 一战成名。 过了今日阵法届也將有他的一席之地。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崇日真君眼中透著激赏,取回阵盘,又安排释天涯坐回去,隨即转了视线,投到最后一位压轴选手——寧夏身上。 来自於四面八方,或热切或审视或嫉恨或嘲笑的目光一同看过来,这种真真正正万眾瞩目的待遇寧夏还是第一次享受。老实说,压力真的挺大的。 寧夏现在承受力还可以,不再像过去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暗处,甚至还会在適当的时候冒冒头显示下存在感。不过这样的阵仗稍稍还是有点耐不住,总觉得这些人的目光似乎灼热地过分,像是吃了她一样。 寧夏也有猜到是可能是因为这个不太一样的炎火阵的缘故。只是没想到眾人的反应这么大。 也许在她的新型炎火阵落成之时还会有些自得。不过隨之前边的参选者一个个展示过去,她已经恢復了平静。 尤其是前边上水寺的小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先不说人家是真的是从无到有,单凭自己独自修復的残缺阵法。 再者这凝水阵威力还挺强的,若是能得高人稍微调整下便能挤进中阶阵法的行列。这对如今传承断代的东南边陲来说算得上是一次不小的激励了。 跟人家一比, 寧夏真心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况且这阵她还没试验,虽然阵纹流畅, 注入一丝灵力也能顺利反应。可真正启动能到达哪层力量老实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大概依照原理模擬出阵势走向及效果。说不定还没炎火阵厉害…… 寧夏开始有些忧心起来,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煞费苦心整合出来的设想,自然而然就起了一丝丝的比较之心。虽然很微弱,但对於向来混吃等死的寧夏来说已经是一大进步了。虽然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那么……最后一位,寧夏。”他说寧夏的名字的时候咬字很清晰,有些慢的,在舌尖卷著,让她心底產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来这次的评比资格还是对方给的,寧夏之前就见过对方一次,甚至在那天还闹出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寧夏对这人可谓是印象颇深。 不过这一次寧夏却莫名觉得,对方看她的目光似乎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更多带有审视跟期冀的意味。 “冒昧问一句,寧小友,你这次参选的是什么阵法?不知可否告知?”对方很温和,寧夏也隨之放鬆下来。 “就是炎火阵。”寧夏顿了下,又道:“算是新型的炎火阵罢。弟子做了一些小改造,也许效果会与炎火阵有所不同……” 她说话的当头,上边的评审官已经在查看她的阵盘了。 然而他们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显而易见的疑惑。 “那为何又要打通阵心跟阵纹?”还有连结细火石的那些不明金色丝线是什么。 发问的是崇日真君。寧夏一听就知道对方问话是有注意分寸的, 没有涉及到真正的隱秘。就算他问她也不一定说。 在东南边陲阵法师可不就是吃阵法的么?人家的商业机密怎么可能这么隨便就交代出去。更何况寧夏背后的可是五华派,任公会如何財大气粗也不敢隨意挑战这样一只沉睡的猛虎。 比起得罪,他们更想凭藉这样的契机拉拢这样一个人。 对方又一连问了她好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有些爱不释手,最后才不得不將其放进阵台,等候试验。 “轰隆——”一声,会场內的眾人好像都被炸了下,下意识晃动,心也隨之砰地跳动了下。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火光,如同一团火球击中平面,四面扩散,伴隨著热气,朝他们扑面而来。 有一瞬间他们好像真的感觉这团火光会席捲这股超乎寻常的热度向他们袭来。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並没有,因为巨大的灵气波被阵台挡住了,包圆在狭窄的空间。 阵台也在晃动,还挺厉害的,远看过去就像一团跳动的浓稠火光。崇日真君有一瞬担心这个古老的阵台会被前后两个阵法一起毁掉。若是寧夏这种“炎火阵”放出来,大概就会发生史上第一启评比失火案了。 幸好这个从很久远之前就传下来的阵台足够硬气,撑住了这一波。绚烂的火焰终有消失的时候,眾人看著火光一点点消散,最后一律火苗也缩回阵盘中,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如果炎火阵都是这样,那我日后出去狩猎都用这个好了。別的什么都不要了。”一名没通过第一关的年轻修士喃喃道,有些恍惚的样子。 “想懵你都……用了这东西之后那妖兽当场都能串烧了。哦,说不定还要带上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旁边一个嗤笑道,看不惯这人没出息的样子。 “阵台注入的力量据说是金丹级別的,难道以为你们自己用也能这样啊……”一位长辈看不下去了,敲了敲自己的傻儿子。 “可是真的很厉害。之前那个凝水阵或者这个我能学一个就好了。” “你还敢说別人,第一个就被踢出来了,学艺不精还想学这种。梦里还更快些……回头我给你布置一批题解,你回去给我好好看。” “誒?!……” (本章完) 第692章 优胜 第887章 优胜 別说他们了,寧夏自己也被惊了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竟然只比行火阵差一筹的感觉……不过隨即她又想起来这阵台注入的是金丹级別的灵力,有这个效果也是正常的。换作她自己用大概只能用来猎杀妖兽之类的事物了。 念及此处寧夏有些雀跃的心又凉了下去。回头再试试罢,看看她自己用能到什么效果。 寧夏这头满腹心事,评审官那边已经炸开了锅。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接受这种衝击了。虽然在评比之时他们就已经有这个预料了。只是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 一夕之间能见到这样的两个人才,这对老老垂矣的阵法界简直不下於一场大震盪。接连出世的新阵法! 不管今日如何, 寧夏跟释天涯今日註定在阵法界留下属於他们自己的名號。 尤其是……崇日真君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寧夏,对方正在检查运行过后的阵盘。 元衡真君说……她並非他的弟子。那这样的孩子到底师承为何? 崇日真君带头站起来抚掌,不加掩饰地望向寧夏,眼里带著激赏和欣赏:“好!好!好!” “本座已不知用何种言辞来表达內心的情绪了。小友著实有才,此阵大讚!本座心中当之无愧的甲等首名!” 会场当即刻譁然。眾人方才从阵法的震撼中回过神,下一刻又被惊到了……竟然当眾宣布名词?!隨即又有人反应过来,前三甲需得评审官一起裁定,崇日真君说的也是“他心目中的甲等”而已。所以他只是在表达纯粹的讚赏。 但从此处也可知主审官到底对寧夏是个什么样的態度和看法。再说了,都不用怎么比较谁是第一名昭然若揭,第二名也不必多说了。 想到此节,还有弟子参选的长辈都幽幽嘆了口气。看来他们的孩子要挤进前三甲怕是难了,只剩一个了,真正的龙爭虎斗。 还有拿命五华派的弟子,她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也都没看通诀窍。誒,真的是別人家的孩子。 被指名当眾表扬了一番,寧夏脑子当即空白了一瞬,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回去的。 直到元衡真君拿起她的阵盘查看,“啪”地一下將她唤醒了。 “好傢伙,还挺行啊。藏著藏著,感情是要逼出来的, 往日做功课怎么不见你有这等功力?看来给你布置的题还是太少了。”元衡真君饶有兴趣地查看她这个尽兴发挥的阵盘。 寧夏曾经有跟他说过这个设想,所以他还是大致能分辨出结构和分层来, 还寻得空隙批评她的某处做工呢。 看著元衡真君將那个叫人眼馋的阵盘翻来覆去查看,一点儿都不温柔地放在桌上,对面的人看得心都要碎了。 旁边那桌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样有创意又有威力的阵法,在这位元衡真君嘴里变成了“纹路有些歪曲,受力不均匀,不太耐用,要大整改”的问题產品。 这类话叫他们这些人听了气得要吐血,恨不得將这名五华派的小弟子抢回去,他们准得好好宝贝著,而不是像元衡真君这样吹毛求疵…… 不过对於寧夏来说,这是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元衡真君的评价全中,一点没批评错她。 这个设想虽然在脑海里也有过反覆推演,甚至还做过局部试验,但终归没有真正实践过。都是当场即兴发挥临时捣鼓出来的阵法,说实话,瑕疵不少啊。真的投入使用会发现限制很多。 也是,一个新阵法, 哪怕是建立在一个完整的原阵法上延伸出来的新阵法, 也需要许许多多此校准, 调整。再接合实用性以及耐用性等等做出相应的调整,不是一夕之功。 像寧夏今天做的这个,效果是不错了,可也看得出磨损太大,阵盘的材料没选对,阵心石也许也要换一种,甚至那个炎火阵的阵纹也要稍微改一下,才能成为一个真正使用的新阵法。 寧夏心知自己这是取巧,认真地把元衡真君的建议听进去了,打算回去再一点点校准。 校准个十年……额,她真的没这种功力,但是她一定会好好调整的。毕竟这也算是她第一次接触“自创”阵法,虽然阵纹还是別人的,但结构分布上她可是自己做的设计和调试。 评审团在认真的討论,各参选者在忐忑不安地等待宣判。当然也有例外,一號选手寧夏正在跟她的师长爭辩该用什么材质的阵盘才好,二號选手也在跟守善大师研究手里的阵盘,再对上自家长辈嫌弃的目光……参选者觉得真的没法活了都。 “诸位,请安静一下。” 不知何时起上边的评审席已经回復了平静跟秩序,发声的是主审官崇日真君。 知道宣布结果的时候到了,整个会场迅速平息下来,针落可闻。 “经过各评审官的一一评比,最终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在此宣布。一等三甲……” 所有人摒气凝息,心臟紧张地感觉要跳到喉咙了。他们还没试过像这样听第三名的公布会听出宣布优胜者的效果。大概是因为知道了第一名跟第二名的既定人选的缘故,这个第三名自然就变得无比珍贵了。 而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孩子这次能否获得公会认证的阵法师称號全看这个名词的公布了。这次公布的不是他们,那后边那两天也绝没有可能,除非评审官的脑子都进水了。 不少长辈已经在摇头,放弃了那点希望了。 “……卢海楼小友。” 后边一对爷孙目露喜意,没想到竟然……他们是散修出身,万没想到能越过这么多大门派的弟子挣得这个位置。 那可是初阶阵法师,他们从此也有资格可以定居在潯阳城內,不必四处漂泊。念及此处,年长者更加感念当初给了楼儿引荐函的人。 “甲等二名……释天涯小友。” 毫无悬念,对方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对上边行了个礼,以示领受。 “甲等头名……寧夏。” 寧夏以为自己会紧张,以为自己会慌……然而她却没有。 到这一刻,对方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心中无比地平静,仿佛分离了灵魂一样漂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动作。平静地站起来,接受眾人的目光,郑重地行礼,好像完成了她人生中一次重要的加冕,也是征程的起点…… (本章完) 第693章 指证 第888章 指证 这是寧夏进入修真界以来少有的优胜。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出头过了,最近的那次是在入门测试上。之后她就一直隱在人后,成为修真界微不足道的背景之一。 今日算是她难得的高光时刻。 不过舞台的灯光总有消散的时候。风光背后往往会藏著某些看不见的阴影。 崇日真君宣布了三位获取初阶阵法师的人选后,便著弟子请各位离场,並发派纪念的礼品。又安排三人六日后前来公会领取徽章及参加仪式。 最后只剩下寧夏跟元衡真君,和庞柱三人。他们还有一单私事没有处理。 清场后,被制住的阴渚很快就被人从后堂带出来, 一身整洁,不见丝毫狼狈,估计公会的弟子刚才押解他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的,並没有动粗。 对方大概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被押解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寧夏立马就翻了个白眼,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寧小友,想必事情如何你自己也是清楚的。现在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明白些。免得日后还留些手尾。”崇日真君开场就將皮球拋给寧夏这个当事人。 刚才在他们从大阵出来之前一度闹得十分难看,该说开的因也都说开了,证据也摆在那里,不该动用的手段也用上了。现在另一名当事人出来总算可以补上那迟来的自述和对照。 “如果真君是想问,是否有人在大阵中对弟子出手?那弟子可以肯定地说的確有这样一个人。”寧夏掷地有声地道,她也没说谁,只是在场都是知情人也都清楚她说的是谁。 “至於是谁弟子是没看清楚。不过倒可以认出来……那人三番四次对我下黑手,弟子记得为自卫用佩剑挡了他右手腕一下。”这回寧夏瞄了眼对方肿得老高的右手腕,上边有焦灼的痕跡。 “一位长辈曾在弟子佩剑剑柄上镶嵌了小型防护阵,为的就是挡住那些宵小之辈……但凡不经许可隨意触碰剑柄或是含有恶意攻击的灵力,阵法都会数倍返还。” “这位弟子想必是火系灵力占主体罢。”寧夏冷笑地看著对方右手腕上焦灼的痕跡,明显被强劲的火系灵力攻击了。这可是他自己散发的恶意被反弹回去了,她只是用剑档了下而已。 “弟子记得灵力可追源, 真君若想查证可看看他手上的痕跡,看看是不是他自己的灵力所致便可知道真相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任阴渚如何胆大包天,他都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事,下意识就做了个掩盖右手腕的动作。 这个动作一下子就落入场內所有人的眼里,也知道寧夏所说的大致就是详细的过程,一句没冤枉他。 崇日真君皱眉,不容置疑地掐住对方的手臂,强制查看他右手腕的情况,发现果然伤害他右手腕的这股灵力跟他己身的灵力循环相合地可怕,一看就是反噬造成的结果。都不用看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真君也可查证下剑柄便可知弟子所说可否有一句虚言。” “不必了,证据確凿,场內多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亲眼所见,並无疑意。本座已確悉真相,只是招寧小友前来一问。劳烦了。” 寧夏连忙行礼表示並没什么劳烦的,站会元衡真君身边。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了,阴渚的罪名已经成立,再说什么都没用了。闹到这个地步,崇日真君必不能轻拿轻放了。 况且这人行为恶劣不说, 还不知悔改,態度恶劣,人品不堪。若是就这样放过,从这里走出去的其他修士也会议论他们偌大的一个公会没有一点公信力。 他们虽不能隨意处置了这人,但却能限制他,让他从此不能在阵法圈里搅风搅雨,也算是造福了其他人了。谁知道人品这般恶劣的傢伙得势了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兹因归一门內门弟子阴渚,於阵法鑑定评比……” “等等,崇日真君,在下有疑。”黑著脸打断的是一直都没说话的庞柱。 崇日真君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人已经被元衡真君一番下马威嚇破胆了,没想到还真有几分骨气。这个时候都还想著要护人。 “不妨直说。” “既然可追溯灵力来源,在下想请真君一验阴渚左手腕上的灵力痕跡。不知缘由,在下实在放心不下。”他的表情顽固,似乎一心认定了什么,若是崇日真君不肯他定要大闹一场了。 ……原来还在纠结元衡真君对阴渚动手的这件事。 看了眼脸上无甚波澜,甚至眼中透出一丝嘲讽的元衡真君,崇日真君真的很想嘆气,劝对方还是放弃算了。他莫不是以为元衡真君是那种仗势欺人没啥脑子,跟他一样的蠢货么? 人家敢当眾动手自然不可能让你查出来。其他人甚至崇日真君自己都没看到元衡真君是怎么出的手,估计用了什么隱秘的手段。 这人此番估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顺便把元衡真君得罪透了。 不过也是,归一门的人想来桀驁不驯,一意孤行,旷世奇才多,绝世蠢才也多,都是固执地不行。估计就是告诉他还是会照做了。 他真的嘆了口气,掐住了他另一只手腕。果然,也还是阴渚他自己的灵力所致,反噬程度比寧夏造成的那一边更厉害。无法查证来源,非要说估计也得判定为寧夏反击所致。 “不可能……是你……你动了手脚!”再次被打脸,庞柱似乎有些神经质一样,疯了一样对著元衡真君咆哮,指著他又指著崇日真君,开始胡说八道“他们串通了”之类云云。 寧夏被迅速挪开,元衡真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似乎乎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子压力和阴霾,似乎山雨欲来的感觉。她第一次这么明確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这样浓重的负面情绪,很怒,狂怒。 寧夏有种感觉得引起他这种情绪的似乎不仅仅是眼前这两人或是她被下黑手的这件事。 归一门。 又是归一门。 (本章完) 第694章 暂安 第889章 暂安 事实证明元衡真君及时將她挪到后边是正確的,归一门的那人不知道怎么地开始发疯了。 方才明明还很正常,只是正常人的狂怒。但忽然间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红了眼失了智一样要攻击场內两个元婴真君疯了不成?他才是一个金丹真人而已…… 阴渚也被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一直在保护他的门內长辈怎么忽然间掉过头要攻击他,下的还是无差別的死手。 若不是五华派那位元衡真君用灵力替他挡了下,他可能都要被庞柱的无差別攻击当场杀死。 不过几瞬的时间,他以为要伤害他的人恰恰救了他一条性命, 方才还在保护他的人转头就向取了他的小命。可真够讽刺的,不是么? “还愣著做什么,你们快把人挪开点。这位庞道友出了点问题。”崇日真君连忙招呼那几个似乎被突发事件惊呆的弟子。 “不用忙。本座知道他怎么回事儿。”元衡神色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酝酿好的符咒一下子盖在对方身上了。连同他通红的眼睛,狰狞的脸也定格住了,闭上了眼睛,缓缓倒下。 制住人之后元衡真君竟然还不放心,唤出了防护罩將人层层拢住,似乎对待什么危险人物一样。一个连元衡真君的衣角都摸不到的金丹真人何曾需要元衡真君这样郑重的对待?这事情是越看越怪。 “崇日真君,请归一门的领队人前来此处罢。在场的诸位也先不要离开,封闭此处,一会儿可能要进行一些小测试。” 崇日真君连连皱眉。事情没头没尾,虽然他十分信服这位真君,但不代表会盲从。这里终归还是他崔英的主场,可不能没头没尾地受人把控。 “元衡真君,不知可否告知我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眼被层层封住的庞柱。 “此人……”元衡真君指了指被符咒和定形阵困住的庞柱:“……身怀魔种,需得隔开,免得魔种潜逃。若待其自然成熟之日,怕是他们整个门派都得遭殃。” “一会儿我们也得检查,方才在会场內近距离接触的修士……怕是各大门派的修士这回回去也得排查一番了。魔种……又来了。” 听到魔种两个字, 崇日真君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五年前的湖阳派一战天下正道皆知,也从这件事知道了魔种的存在。这样可怕, 悄无声息潜伏在人身体內的东西,怎么不叫人畏惧。 若是魔道大肆投放此物,整个修真界怕是都要成为重灾区了,不必魔道动手,他们可能就要束手就擒了。 想到那些自愿的被动的知道的不知道的潜在者很有可能就在他们身边,各大门派就怕得不行。当时事了之后可谓是掀起一阵风潮,大肆排查一番,为了就是找出那部分可能潜伏的人选。 哪怕事情过去了好几年,魔种至今仍是是各大门派心中的阴霾。不想今日又碰上了,还在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甚至於他们还参与进了这件事。怎能不叫他们心中撼动。 念及曾经听说过那些魔种的可怕之处,那几个不曾参加过魔种之战的公会弟子不由得浑身都不自在了。好像魔种会顺著空气爬出来钻进他们身体里一样。 寧夏还好一些,她曾经见过魔种泛滥的场景,还亲眼看著人家是怎么消灭的,稍微知道一些,也不至於恐慌。她听到那人魔种如体微微有些惊讶,隨即竟然是果然如此。因为这人的状態太不对劲了,方才她好像真的隱约间看到对方的眼眸有几瞬泛红,那时候就觉得不对。 而元衡真君过度保护的姿態好像也不太对劲。没想到又是“老朋友”。易燥易怒, 不带脑子,红眼睛,面容扭曲,可不就是魔种携带者么? 又来?!看来魔道的“朋友们”还是不肯放弃他们的谋划。又或者源自於某个群体的栽赃……念及前些日从元衡真君那听来的小道消息,寧夏好像觉得自己的某些猜想被点亮了。 对於元衡真君的判断,崇日真君没有一丝怀疑。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元衡真君可是参与了湖阳派那场正魔战的,对方对魔种的了解远比他要。 了解事情缘由后,他再无疑议。魔种之事可是关乎整个修真界,关乎正道,不是他们公会一人的事情。这种情况下配合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崇日真君走到门前,让守在门外的弟子去请人,又差人把方才离开的那一拨人请回来安置在特定的地方等候安排。 …… ————————————————— 当天的事情寧夏已经不想再回想了。好好的鑑定评选变成了一场大乱战,听到魔种之后几乎人人自危,那叫一个慌乱。 至於负责归一门的临越真君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虽然以寧夏的立场来说对这人恨地不行,因为对方连续两场骚操作针对的都是他们五华派的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是真倒霉。 带队出来连续碰上这样的极品弟子,估计这位看起来很板正说话也很板正的真君都要少活几年了。 当务之急是排查会场接触过的人。好久好在都没问题,没被魔种乘虚而入,这让所有弟子都鬆了口气。谁也想不到一场好好的评比会发展成这样,简直是躺著也中枪。要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届评比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带弟子前来。 好吧,他们是不会承认这是因为此次评比显然与他们无关的缘故。 这回寧夏没被请走。可能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也许因为她也算是第一手知情人,所以这场临时会议她一直跟在元衡真君身后静静地听著。 直到夜幕降临,这场源自於魔种的紧急会议才散了。至於魔种携带人庞柱被公会严密看守起来,毕竟城內只有他们才有足够的人手。 而这件事也要延日处理,毕竟第二日就是角楼展,也就是拍卖会的日子。各门派都是衝著这个来的,不可能因此耽搁,对於他们来说哪怕是事急从权也得分个先后。 眾人的意见显然都是一致的——等角楼展结束后再行討论这件事情。 (本章完) 第695章 推断 第890章 推断 “真君,您说归一门那位庞真人是自愿沾上……的还是並不知情?”快要到到沈府的时候寧夏忍不住悄悄地问道。 元衡真君撇了她一眼:“你说呢?” 寧夏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想,摸了摸鼻子道:“弟子觉得他应当是知道的。” 元衡真君真君顿了下倒是反问起她来:“为何?” “老实说,我总觉得他一开始就有些奇怪。一直在护著那个叫阴渚的弟子,就算得罪多方势力也死死护著,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寧夏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当然不仅仅如此……她还觉得对方的神態奇怪地很, 一点儿都不像是因为爱护才护著人的,倒有点像害怕? 对!就是害怕。也不知道在怕什么……这就十分引人遐想了。 寧夏没把这个说出来自然是因为她知道元衡真君定也发现了。她能看见注意,元衡真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再说说。”不料元衡真君还是不肯上鉤,又反问了她一番。 寧夏瞬间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话已出口,也只好硬著头皮继续道:“那阴渚方才多方压迫才肯招供,道是因为师兄惨死深恨您,今日参选又见我们二人这才意起要对弟子下的手。” 阴渚的师兄正是前阵子无故暴毙的那几名归一门弟子之一。因为金林的缘故,元衡真君是凶手这一说被传得沸沸扬扬。阴渚误会也是正常的,的確说得通。 可问题是归一门的临越真君来了之后矢口否认,说他们在几人暴毙之后特地做了尸检,確定他们的死因。之后元衡真君又亲自上门自证,费了好些功夫才揪出凶手。 可惜天星阁那拨人反应也快,乾脆利落地断尾了,他们想抓小辫子都抓不到,之后还一副假惺惺的嘴脸,可见是早有准备的。归一门的无疑都气得要死,元衡真君倒还好些。 因著这事,临越真君可是把事情跟归一门上下的弟子都交代清楚了的。他当时把责任都交代清楚,包括那几个弟子伤害金林是受了谁的操控等等等。为的就是不让其他弟子再受了谁的操控!没想到啊…… “如果真如临越真君那样说, 他还专门跟阴渚他们说清楚真相,那他为什么还要针对我?明明……我记得参选者中也有一位天星阁的弟子罢。” “先排除他想岔的可能性的话……弟子可以做个推测。说不定有人引导了他, 让他认定这件事只是上边的人遮丑为了和谐宗门势力才说出的谎言,让他继续认为他师兄之死是元衡真君您的过错。” “又亲自领著他来,確保后事能够完成並洗脱某些痕跡。阴渚受到多方暗示下,他或许可能本就是这样一个思维简单的蠢货又或许受到某些影响,这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偷袭弟子的事情。” “也许这本就是幕后之人想要看到的结果。他或者他们想要所有人都看到归一门的弟子对我们五华派的弟子出手了,我们不合,相互残杀,挑起双方的不满。算上之前的几次事件,我们五华派跟归一门的梁子算是结上了吧。” 寧夏越说越顺畅,思路越来越顺,一口气就说来好几段话,直把她说得口乾舌燥。然而下一刻她又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正在大街上,说得这么激动…… “不必忧心。跟本座出来好担心这个,你刚才不是挺放心的么?好好说,没人能听见。”寧夏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被牵著进了沈府的大门。她这才鬆了口气,太激动了,都不注意些。 亏得他们正站在园子里,四周已经围上灵力屏障。路过的僕人大概只能看见他们在谈话却听不到丁点声音。元衡真君可真是相当可靠.,就她自己是个大傻瓜得意忘形了都。 “那么,绕回你自己的问题。你自个儿说说为什么会觉得那庞柱是故意的……故意沾上魔种的。”元衡真君也不在意, 他最喜弟子多思多想,培养提拔这样的人会让他十分愉悦。 “弟子觉得他有这个动机……” “动机?倒是个新鲜词语。从你这这本座倒能学到一些新鲜玩意儿。”元衡真君琢磨了下便推断出来寧夏口中的“动机”是什么意思。 寧夏自觉失口不小心又说了现代词语,有些懊恼尷尬地笑笑,,继续道:“弟子觉得他的言行跟那些猜测都对得上,而且越想越像。” “那唤阴渚的弟子从头到尾对这位庞真人都十分亲近,十分信任的样子。出事之后,庞真人对阴渚也是一副十分尽心的样子,急切急躁,即便证据確凿都不肯放弃,甚至不惜为此得罪这么多位高权重的真君。” “解释起来也容易,可以说他们两个感情很深。”隨即寧夏的眉头高高堆了起来。 “但是……该怎么解释这般紧张阴渚的庞真人第一反应竟然是要杀阴渚?按说他就算发了疯,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是最近的您跟崇日真君,或者我么?为什么会是在他后背的阴渚?” “他为什么要护著阴渚?除非想掩盖某些东西,不想让人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要杀阴渚?因为他觉得遮不住了想杀人灭口。脱身的法子也是现成的,魔种附身被控制了不得已杀的人。” 之后的事情寧夏没再分析了,因为后边她被元衡真君护住了,也没看清现场头一段。但说到这里就已经很清晰了,她心中的怀疑也已经水落石出。 寧夏的意思就一个,她在怀疑庞柱。简而言之,她觉得对方也许是个奸细,这颗魔种就是他自愿种上去的。 这样便能解释所有的事情了。阴渚的行为就是他挑拨的,而且也许他还策划了不止这一桩事情。 “啪啪啪——” 寧夏愣住了。拍掌的是元衡真君,他含笑看著寧夏,一脸温和和讚许,既高兴又欣慰,似乎看见自己的孩子得到了很好的成绩一般骄傲。 看得寧夏心里都暖暖的,柔柔的,心间似有热流回淌。她也说不出这是一个什么滋味,好像长途跋涉的浪子再度回到了家。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回家的滋味了。 (本章完) 第696章 计中计 第891章 计中计 “好孩子。今日本座可算见了,你是真的长大了。说得可真好,真想叫那些人亲眼看看我……五华派的弟子是何等风采。”元衡顿了下,神色如常,狠狠揉了下寧夏的髮髻,恶作剧一样把它揉乱,似是在报復。 寧夏莫名觉得他顿的那句话原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五华派的弟子么? 她连忙理了理髮髻, 抱怨了下对方的暴行。 “弟子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没有证据,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寧夏说了这么一大通又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漏洞百出,没有凭托,连忙挽尊。 “你是胡思乱想……”元衡真君略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真的胡思乱想出些东西来了。可都是真傢伙。可恨那些活了好多年的老傢伙竟然还比不上你一个不足他们零头的小毛孩。看来他们这些年的岁月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听出元衡真君话中的怒气和不屑。寧夏垂头,连忙装作安静如鸡。 “你也不必装乖巧,说他们又如何?想必你刚才也是这样想的罢。” “开会开会就知道开会,都不知道速战速决么?审个人算什么大事。还等滯留几天,岂不是给机会后边的手杀人灭口了么?” “连你一个小娃娃都嗅出不对来,我不信那群人精子就没察觉出来。估计都掛著了,睁著眼睛说瞎话。又或者等著听咱们笑话了。” “怕都是在担心扰了他们拍卖会罢。一群光惦记著鸡零狗碎的愚蠢之辈,別人都把手伸进咱们內里了,搅得一团乱,竟还以为跟他们没关係。各个个都高高掛起,殊不知人家说不定下一个就要整他们呢。”元衡真君神色轻蔑地评价道:“一群废物。” 寧夏:……瑟瑟发抖。 “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我这又不是对著你!”元衡真君哭笑不得。 “好了。咱们不说那群蠢货了,免得影响心情。继续说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本座,为什么庞柱要暴露身负魔种的事情?” “因为……”寧夏忽然间卡壳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漏洞。是啊,为什么庞柱要暴露自己,他其实可以选別的方法。阴渚也不一定会招出他, 就算招出他也不一定要暴露出身上的魔种。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解释不通。难道是她想错了这节。 “你没有错。他的確有很大可能是自愿身负魔种的, 也极有可能是魔道奸细。” “方才他暴露之时,本座看到了,虽然他的状態跟那些爆发魔种的人没什么区別。但是他眼眸却是清明的,他神志清晰,杀害阴渚是在他神志清楚的情况下做的决定。当时他的神色是除之后快的杀意。以及……本座从头到尾都不觉得他在意阴渚,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恐惧的——” 寧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太多点了,不知道该怎么问。然而不等她问些什么,元衡真君却已经自问自答起来了。 “……为什么?自然是故意的,他故意暴露自己身负魔种这件事,也许他也想借著我们的手摆脱身上的那颗魔种。” 咦咦咦?!这么骚的操作么? 元衡真君这会儿倒没有解释的意思,挑了挑眉:“本座记得,这位个叫庞柱的弟子年轻时也曾来过潯阳城,当时他也曾到城外的迷羊林一游。据说当时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之后天赋平平的他竟然一飞冲天,短短二十年便晋级金丹成了归一门一位有为的金丹真人。” 寧夏有些奇怪元衡真君怎么忽然间提起庞柱的个人生平, 而且颇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对方也没搭理寧夏的疑问继续道:“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奇遇。据说这位真人平日不喜修炼, 最爱在宗门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儘管如此修为还是蹭蹭蹭地往上涨,也不见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实在是奇怪地很呢。” 话说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在此之前元衡真君明明就是一副完全不认识庞柱的样子啊。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得这般清楚。竟然连详细经歷跟行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也太…… 寧夏瞪大眼睛看著元衡真君:“您……您不会是跟临越真君在演戏吧?您早就发现他了?”她忽然记起元衡真君那阵子消失了几天,就是去了临越真君处。如果他们一起调查事情了,那会不会是临越真君把事情告诉他的。 也许他们早就確定了庞柱有问题。那今天的事情也……寧夏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元衡真君。倒也不是觉得可怕,只是不太敢相信事情能算到这个地步。如果今天所有的发展都在他们的预料范围內……寧夏忽然有些头疼。 “傻孩子!你都在想什么?怎么可能算计到这种地步。只是稍稍嚇了他一下,他自个儿就原形毕露了。还想出这种餿主意,就没想到临越真君回头会怎么清算他的?莫不是以为面子上熬过去就行了?” 原来临越真君早就发现庞柱不对劲了,就连归一门那几人的事情都跟对方脱不了关係。两人顺藤摸瓜的確查出很多事情来,不过都没声张,毕竟这事儿是丑闻也是內务。 不过是故意露出一点点怀疑,这人就慌了,胆怯了,立马出了昏招。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怎么选的人,选了这种蠢货……估计被当做弃子了吧。 而庞柱则有另一个想法,他早就打好杀人灭口,然后暴露魔种的事情了。估计也是做了这么多年亏心事慌了,生怕暴露自个儿十恶不赦,连忙找补。他想要坐实自己被操控的事情,把所有事撇乾净,乾乾净净地上岸。只要將一切都推却到魔种身上即可,完了他一样是归一门受人追捧的敏和真人。 却不想他的所作所为,包括他身后之人的目的都暴露在临越真君跟元衡真君眼皮底下。两人私底下都不知道交流过多少信息了,对今日发生的事情可都心里有数。 至於为什么还要演……自然是因为还没完,还有好戏等著他们呢。都没吊起那条大鱼,叫他们怎么甘心就此收网? (本章完) 第697章 打听 第892章 打听 “你们回来了?” 刚刚撤下灵力屏障就有人靠近,向他们走了过来。 孔瑾瑜似乎站在这边有一阵了。 “瑾瑜,原来是你啊。金林还好么?可是有什么问题?”元衡真君看著来人舒展了眉眼,方才谈话间表现出来的尖锐和讽刺都收了起来,又重新变回那个平易近人的元婴真君。 “他倒是没什么……弟子来是想告诉您,另一个人的情况。” “王师侄?”元衡真君准確地说出对方的来意。 “是的,就是那几人今早送来的那个小姑娘。她方才醒了, 说……要见您。” 元衡真君挑眉:“哦?一醒来就说要见我。她是昏迷著被送进来的,又是如何知道本座就在此处?如此倒有些奇怪。” “不是。”孔瑾瑜摆摆手,神色有些微妙地道:“她一醒来知道自己身处的情况后,便立马要求要见我们之中最能拿主意的人。”可不就是见领队么? 不想元衡真君却不在意,竟然点点头道:“本座现在就去见她。” 看来到这里便迷羊一案的剧情了。寧夏微微有些好奇,毕竟书里说的也是含含糊糊的,只大概交代了之后因此掀起的一阵查旧的风气,不少修士落马便告一段落。五华派也因此顺藤摸瓜查检出一连串隱在暗处的棋子,拔除了隱患。 为表嘉奖她给出的情报,宗门还奖励了她不好好东西。也因此,王静璇算是彻底进入宗门上层的眼里。其他的却都没详细说。 如今想来,元衡真君方才好像还专门提起“庞柱年少时就去过迷羊一游,出来后天赋大便”之类的话,奸细,这几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元衡真君,那小弟子道是只见你一个人,我们就不便过去了。”孔瑾瑜指了指寧夏,竟然不然寧夏跟过去的意思。 “你师兄方才醒了,有些像见你,在这他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你去瞧瞧他。虽然我劝过了,他自己也说看开了,好像还是有些闷闷的。”孔瑾瑜催促寧夏跟著她一起到金林那边。 “你去吧,瞧瞧金林那边怎么样。回头本座再过去。”元衡真君一句话定下寧夏的接下来的行程。 “是。” 寧夏有些不舍地点头,她还是有点想听下剧情內幕,不过金林那边也是要去的。既然元衡真君发话了,那定有他的考量,她就依著安排便是了。 元衡真君对於寧夏的听话显然很满意,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去罢。” ————————————————— “你们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说公会那边今天下午被人围起来了。还出动了潜在暗处的守卫去寻人,听人说不少大门派门人大家族子弟都被召进去了。你们是不是也在那儿?” 走了一段路见元衡真君已经不见踪影了,孔瑾瑜才出声问道。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寧夏下意识蹦出来一句立马卡住了。她这不就等於默认了?幸好元衡真君方才交代她可以適当透露一点,紧著些风口就行,寧夏就想著告诉他们面上的事而已。 “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孔瑾瑜一脸你当我们是傻的表情:“你们出去这么久,回来都月明星稀了,想必定然有事耽搁在外边了。” “不是,我说孔师兄,你是不是看准將元衡真君支开就逮著我问话的。回头我定要向他告状,说你偷偷欺负我了。” “没有的事, 完全是你多想了。那女娃娃的確说只肯见真君一个人,我免得你到时候被挡在门外才把你截走的好不?”孔瑾瑜一脸不愉。 寧夏其实挺喜欢这个孔师兄的,可以说是这次出来认识最喜欢的一个。同行的其他同门要不就太冷清要不就年纪大说不到一起。 孔瑾瑜这人倒挺有趣的,一点师叔架子都没有,身上的尘世味比寧夏还浓。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凡间大夫的模样,还是小说模板里那种毒舌、犟脑子,可爱的大夫,善良地可爱。 寧夏也很愿意跟他聊上几段。对方是个可结交的人。所以儘管看出对方是专门打探消息来的,寧夏也不恼。 “我今日跟元衡真君去参加公会的评比了,正好遇上些事才耽搁在那。” “评比……鑑定评比?元衡真君?”孔瑾瑜始终是年纪大些,一下子就猜到寧夏说的是什么了。 他所修的医道是小道,排不上六艺,但是对於公会这个修真界颇具权威的机构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念及元衡真君是阵法圈內鼎鼎有名的能人,一下就猜到他们去参加什么评比了。 虽然嘴上问的是元衡真君,可他的眼神却不那么老实了,他怀疑的目光一下就暴露了某些想法。 “是我。”寧夏无奈道。她就知道对方可能不会相信。 “真的是你啊。行啊,小娃娃,你很厉害,这样的年纪就能参加这样的评比。”得到確认后,孔瑾瑜满脸惊嘆。 他一开始就不认为是元衡真君。元衡真君都什么层次了,阵法界的大能,多的是人去求他,哪用得著去参加什么评比。不用这样的虚名,他依旧是元衡真君。 所以人选就只有一个,寧夏。 真叫人不敢相信,这个年轻地过分的孩子竟然可以出入这样的场合。果然是元衡真君的高徒…… 今天又是寧夏被误会是元衡真君弟子的一天—— “通过了?” 寧夏点了点头。 “初阶阵法师……真的通过了?!”对方有些变调。 “是的……” “竟然……”孔瑾瑜用掌心抹了抹脸:“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比起来,真觉得自己过去的岁月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是,老兄,你也太狠了吧。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骂自己的。 寧夏站在这有些尷尬,好像说什么都很虚偽。可別人问出来,她已经用最斟酌不带情绪的词语回答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的效果。 “抱歉,我被刺激到了,嚇到你了吧。”孔瑾瑜很快又恢復平静,脸色如常地道。 寧夏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摆摆手示意不介意。再说什么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別介意,我就是在反省自己而已,不是针对你的事。”见寧夏有些拘谨的样子,孔瑾瑜不由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了,把人都嚇到了。 “恭喜你了。你很好,好好向元衡真君学,日后定能出落成厉害的阵法师的。”孔瑾瑜似乎又振作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也在为她高兴的样子。 (本章完) 第698章 泄露 第893章 泄露 “我只是想起我的从前而已。”孔瑾瑜不由感嘆道。 他虽然看著年轻,但实际上岁数也不小了。寧夏这样的孩子对他来说的確是小娃娃没错,但是这样的孩子的修为竟然也快够上他了,也不禁有些感慨岁月不饶人。 但对此他也心思豁达,知道自己天赋不在此,也是正常的。且医修一途著实难测,跟灵修不同, 修炼方法十分特殊,並非一日之功。今日他是筑基后期,说不准哪天忽然蹦到金丹了,全看体悟,没有別的法子。 不过今天听到寧夏通过初阶阵法师的评比后却是大为感慨,一时间颇为触动。为何呢? 孔瑾瑜几年前也曾报名医道大典,却没有成功,遭遇滑铁卢。当时他意气风发,治好了一位碎脉的前辈,为宗门上下称颂。他亦是生出点点自傲来,那时候儼然觉得自己是个旷世奇才,不觉飘飘然起来。 然而就是那次他就受了重挫。 医道大典算得上是医道里的鑑定评比,是医修一道的盛典。在医道大典里出头了就几乎在修真界医道一途扬名,是所有医修心中的盛典。 孔瑾瑜原先也是意气风发过去的,没想到却败兴而归。自觉不错的他竟未在此届盛典里斩获任名次,甚至在这届骄子盛行的医道大典里取得任何成绩,就这样默默无名过去了。 这件事著实让他大受打击,也让他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真实来。是否真的有行医的天赋?又是否真如掌门真君那般说地有天分? 孔瑾瑜也因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整日里疑神疑鬼,总觉得同门看不起他,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没出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完全钻进牛角尖里,不肯走出来。 为此他荒废了近一年的时光。若不是被他的一位友人打醒,这会儿说不定还缩在某个地方发霉呢。就跟……一样。幸好…… 想起那段仿若暗无天日的日子,孔瑾瑜又好气又好笑,默默地嘆了口气。可见人一想岔就容易走歪路,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挫折就险些废了他,著实可笑。 念及自己的惨痛经歷,孔瑾瑜深有感触,也不想看著別人绕一下死胡同,最后还是忍不住劝了句:“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不过也不能骄傲哦。可莫要学师兄我如此,单盯著自己这两三亩地儿,就这样颓颓废废地渡过一生。师兄可看好你了。” 孔瑾瑜打趣儿了下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的人。 “若这世间都是你这样颓丧过日子的人,那怕是这世上就没有认真人了。您那也不叫只盯著两三亩地,而应该叫专注。孔师兄,这世间哪有像你这样埋汰自己的人?”寧夏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位孔师兄真的谦虚地过分,还这样不留余力地吐槽自己, 又这样夸奖於她,叫她的脸也掛不住啊。 谁不知道他孔瑾瑜可是五华派出了名儿的上进人物,也是弟子们都趋之若鶩去结交的修士,这样一个出色的医修谁不想认识一番。就连寧夏这样宅久了的也听过他的大名,可见他的优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著实不知道他有什么可自卑的。 不过寧夏还很高兴能听到的別人含著善意的讚赏。同时她也接收到对方话中温和却不容忽视地劝諫,不骄傲且再接再厉,这也同样是寧夏对自己的希冀。 “是,谨准孔师兄教诲啦。”寧夏作势行了一礼,不等对方说些什么抬起头朝对方微笑,弯了弯眉毛。 孔瑾瑜愣了下,话没到嘴边又滑了回去,隨即失笑道:“你这个狭促鬼,我怎么会认为你会骄傲呢?小孩子一个……好了,咱们快说回正事,险些又让你唬弄过去了。” “你可还没告诉我公会那边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召去了这么多尊大神?” 寧夏眸中的光跳动了下,神色不变:“哪有什么事。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闹出大乱子了,那些真君们可都是去收拾摊子的。”她摇了摇头。 “这也太笼统了吧?我……唉,我也不问,看你的表情大概是不能说的罢。我也不为难你。”万不想孔瑾瑜竟然这样把事情轻轻地放过去了。 本来还以为要纠缠一番,准备了大段大段说辞的寧夏惊了,不知道对方为啥这么轻易地放过了。然而下一刻对方的话又让她咯噔一下。 “你只要告诉我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又跟归一门有关?”孔瑾瑜故意压低声音,很轻,轻地寧夏快要听不见了。可归一门三个字还是在她心中落下了一惊雷,惊得他的眼和心都跳动了下。 “你怎知……?”这下寧夏是真的惊了,不加掩饰。之前的轻鬆都飞到九天之外了:“师兄你是如何得知……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到这个时候寧夏觉得大概没发瞒下去了,不由急切地问道。 “你们不知道啊。”孔瑾瑜眉宇间也凝著一丝疑虑和置疑:“事情就在方才,已经在潯阳城传地沸沸扬扬。我们在沈府里也早就听到消息。闔府大概就你跟元衡真君不知道了。” “我们也是听说的。只知道公会那边出了大事,有说归一门去的人盗窃要物被发现惹得公会大怒,也有说归一门的弟子用心不良对各门派弟子下手,眾人是去兴师问罪的,还有说……很多很多说法。” “但总离不了一个主角,归一门。你们刚进远门,杨师兄就已经从街上听了这些传闻回来了。想必此刻整个潯阳城的人都听说了吧。” “所以我这才找了你问话。” “师兄你怎么才说?”这么大的事,她跟元衡真君竟然是最后知道的。 而是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听说回来的。任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寧夏一个头大。这种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觉得这波操作有些眼熟。 她们才从事故现场回来,自个儿才把事情稍微掰清楚,怎么一下子就传出去了,还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简直就是魔幻展开。 刚刚觉得脑子稍微清晰了些的寧夏又糊涂了。 莫不是……总不可能是他们刚才的对话泄露出去了吧?寧夏觉得不太可能,又觉得有些心虚。 (本章完) 第699章 开幕 第894章 开幕 所以等元衡真君到到金林这边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愁眉苦脸的寧夏。还有一脸温和,正在低声说些什么的金林。 见到他的时候,女孩儿眼睛像剎那放了光一样,似乎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 他缓了缓步,方才因为听了一些烦人事而缠著的心臟似乎又鬆快些。 “怎么了?”元衡真君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两人不用起身行礼,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走进来, 寧夏明显感觉金林的房间似乎静了瞬,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一片寧静。她知道元衡真君定又是用了法术隔音了。 又想到无端泄露的事情,寧夏心思越发繁乱。 元衡真君没有搭理旁边脸色忽红忽白,一看就是在胡思乱想的傢伙,自顾自坐在特地留出给他的位置上,看向塌上的人问道:“今日感觉如何?” “劳师尊掛心了。”金林的脸色仍是煞白,不过整个人的状態看上去不错,不至於病弱的样子。这也让看到他的寧夏跟元衡真君放下大半心来,看来百转丹的效果不错,没给他留下太多痕跡。 “弟子如今已是好很多了。並无不適,应当很快就能痊癒。多谢师尊和……师妹相助,否则弟子此次都不知能否活著见到大家了。” “行了,你就別说这么多了,喘喘气儿。都到如此地步了,还惦记著那三两规矩。你是决心跟明镜那小子学了……罢了,能学他也不错。走。总之,给本座好好修养,莫要胡思乱想。可莫要浪费你师妹舍给你的救命良药。” 金林坐在榻上,深深鞠了半躬, 什么话都没说,但所蕴含的郑重谁不言而喻。 寧夏下意识跳了下,不太自在想站起来,却被元衡真君压著肩膀,受了这一躬。 “吾辈修士,恩怨自知,有恩必报,有仇必报。因果一事就没有理应。他既承了你的恩,你就当得。如此修心,方才是顶天立地不愧於心的修士。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尔等要谨记。” “是。” “说吧,又是什么烦心事?方才本座就见你抓耳挠腮的。別咋咋呼呼的,別嚇著你师兄。”元衡真君撇了眼寧夏。 寧夏知道对方是不必忌讳的意思连忙把刚才的事情一一报上来。当然还包括她令外打听清楚的那些。 不想元衡真君连听了之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道:“本座知道了。” 寧夏这下真的是:嗯嗯嗯??? “莫非……”您也是早就知道的。寧夏瞪大眼睛,感觉心中久未出现的草泥马奔腾了一圈,闹得心间尘土飞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感觉跟著元衡真君这一趟出来后,小心臟都强健了许多。一蹦一蹦的,甚至带得她整个人都变得过分活跃起来。可真有够刺激的。 元衡真君碰了碰下巴,似乎在思索:“这倒没有……” “……没想到咱们幕后的对手意外地愚蠢。同一个把戏竟然还想玩第三回,真的当咱们是瞎子么。” 同一个把戏?什么把戏?寧夏觉得刚才解开了一些的乱麻又自发缠绕起来, 她已经隱隱有些想放弃治疗了。 “好了好了。好孩子, 本座知道了。不用操心,这些事就留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做了。作为一个小毛头,你操心太多了。”他摁了摁不解的寧夏,又扒了扒向他们投注来不解目光的金林的头髮。总算感受到一点养孩子是快乐,一本满足。 寧夏心中的焦虑和满腹的猜疑最终的元衡真君这一打岔下化成了无奈。 这种態度……不让管了。那也没办法啊。 寧夏长长嘆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决定放过自己另一半脑细胞。就甭做这个操心人了,折腾人啊。 金林则是听了一知半解,加上精神也不太好开始有些乏了,炸了眨眼,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了。 元衡真君看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怎么样?头疼了是吧。別忘了明天就是角楼展了,拍卖会,更热闹,想必定有许多更有趣的东西。你不如操心操心这个。本就是领你们来见这个场面的。” 说实话,元衡真君不说她都差点忘了他们开始要来的初衷是什么。为的角楼展,就是拍卖会,这个东南边陲传说中规模最大的拍卖会。 她这会儿终於想起来了。副本开到爽,一路开本一路歪,完全忘了正题是什么……这大概是寧夏修真以来一直在验证的一个真命题。 念及此,寧夏看了眼榻上闔眼似是已经睡过去的金林,想到他来之前跟他说对拍卖会的憧憬,有些替他遗憾。 就因为一个蠢货的一顿搅和,闹得金林好好的一场拍卖会之游变成了养伤回程,真叫人闹心。 “走罢。”元衡真君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寧夏见状也轻手轻脚跟了出去。轻柔地闭上木门,將空间留给了对方。 寧夏回过头正想跟上去的时候,却愣神地发现人影都不见了。 一阵微风拂面,寧夏感觉鬢边的髮丝微动,温和的男声响起。 “好好休息。明天见。” 只剩寧夏眉眼无奈地站在金林屋前,还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 “废物,都是废物。一点点小事都做不了,竟然累了尊上的大事,著实可恨。该死……该死!”昏暗中,有人在咬牙切齿,房间里拖起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焦躁踱步,时不时传来踢到碎片的稀碎声。 “哐当!”有什么踩碎。动作的人似是带著无比的怨恨踩踏一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叫有种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外边守著的人也不禁缩了缩脖子。 ————————————————— 潯阳城某一处民宅 人影在月光的照亮下在屋檐下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若是屋內忽然走出来一个人,说不准会被这个场景嚇一条。 然而从这屋里走出来的並不是什么正常的人。 “少宗主,这么晚在本座屋顶上做甚?若是要品酒还请移步!”元宗魔君皱眉,看著坐在屋顶上的某醉鬼。 好吧,事实上醉鬼没有醉。但元宗魔君觉得他醉了,不然怎么会好端端地在他屋顶上闹腾了大半夜,叫他不得安生。他的確不用睡觉休息没错,但元宗魔君觉得无比糟心的他此刻只需要安静。 (本章完) 第700章 暗处 第895章 暗处 面对元宗魔君的黑脸,无邪也不惧,他的眼眸放空,將最后半罈子酒倒进嘴里,衣服心满意足的样子。全然不管下边脸又黑了一度的元宗魔君。 不过无邪前生今世本质上都是个有恃无恐,我行我素之人。虽然因著前世一些“特殊”的经歷,他確实收敛了些, 但是他那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质是轻易改变不得的。 况且对象还是元宗魔君。险些成了他后爹並且在未来最终会成为他后爹的人,那不就是自己人么?没什么好怕的。 其实他就是看透了元宗魔君那口硬心软的本质,知道这人嘴上不说,事实上对他倒挺上心的,爱屋及乌地十分彻底。他为何不受用一番? 因而对於元宗魔君的训斥,他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纹丝不动,像是驻在这屋顶上一般。 这小子怎么自上回莫名昏迷醒来之后就一直古古怪怪的,做事也叫人摸不著头脑。尤其是……他怎么觉得这人之前对他的客气好像一下子飞到十万八千里远了。还越发地……得寸进尺了? 不知为何,看著他尽在掌握中的表情,元宗魔君有种一拳正中对方脸庞的衝动。不过碍於对方少宗主的威严,元宗魔君还是抢忍住自己收拾熊孩子的衝动。 然而再多的耐心最终还是告罄了。元宗魔君无比认真地道:“少宗主,莫非五个时辰后你想要以这样別开生面的模样……代表我们百宫参加各大势力聚集的角楼展么?” 深夜时分,不用两个时辰天就要亮起来了。胡闹了一个晚上,也该醒了吧。若是再不醒……他会帮对方清醒起来。至於方法,自然就没这么讲究了。 这时候臥在楼顶上的人才动了下。隨即一道影子从屋顶缓缓滑落,很稳,一点不见醉的样子,稳稳地落在他五步前的地方。一阵酒气扑面而来,这味道一闻就是极好的灵酒。 “回去收拾罢, 天將明。”元宗魔君皱眉,侧身,似乎避讳看到对方现下可能会狼狈的模样。 元宗魔君在正道修士面前是个酷炫狂霸拽的形象没错。但对內却是个不失严谨的性子,他对於自己门下的弟子或是自己管辖的人要求都很高。虽是魔修,却仍是尊崇著人类都脱不了的那套尊卑。 重尊卑,不越距。对弟子如是,对自己更如是。他十分明確无邪的身份,是那人的孩子,更是百宫未来的主人。该训的训,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 对方狼狈的样子自己也不该看。 不想“小醉鬼”完全没被劝到的样子,下来后也不动,竟又抿了下酒瓶。 “何事?” “白叔,您说这世上之事物是否都有固定的轨跡……不容更改?” 忽然被这样亲近地称呼了下,对面的人僵了下。这个称呼已经多年没有听过了,自无邪懂人事以来就没听过对方这样称呼他了。 从前,在他跟那人的关係没有这么僵硬的时候,无邪都是这样称呼他的。只是后来无邪大了,他也跟那人越走越远,便再也没听过这个称呼, 只口称魔君。 “你这些天心事重重,今儿又喝了大半宿酒……难道就是在想这样一个问题?……你是太閒了不是?” 元宗魔君听了直皱眉,十分不悦, 这下是戳中了他的心里的火。 “自然不是。”听出对方的冲意,无邪也没动气,否认了:“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著实叫我有些恼火。吞不下这口气。” “怎么了?可是有人惹恼了你?还有人能惹恼你。你真是越活越活去。何不同从前一般,教训便是。你身份尊贵,无人能欺辱你。”元宗魔君眸中含著不易察觉的怒意和狠辣,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可谓是真情实感的忧心。 “还是那日惹了你的五华派……” “不是!”无邪打断道:“那人我已经自己处理了。不必再管。” 元宗魔君也很不悦,因为被打断,也因为无邪这种犹犹豫豫的“妇人气”,他觉得这人失了以往的锐气。优柔寡断地叫人手痒痒。无奈问也不肯说,也总是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今日逮著机会了,这人还是不肯说。真叫人火大! “本座不管你那些小心思,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收起来。回头我定要跟你母亲说说,什么毛病,叫她知道定要掰一掰你这不知哪来的毛病。” “莫要整什么么蛾子。今日拍卖会过后,你便隨我去见幽泉门的人。你已经做主退了好几次了,恰逢本座不在,你都不曾给出合理的解释。这回无论如何都该见见了。” “幽泉门?”无邪挑眉,眉宇闪过一丝嘲讽。 “你到底为何不肯见他们?也得还没给本座个理由。否则我真想不出拒绝他们的联盟的理由。” “理由?还用给什么理由。才大志疏,空有野心的蠢货。这不就是理由么?与他们结交,说不定还拖累了咱们。魔君可得长点心。” 元宗魔君皱了皱眉隨即又舒展了眉眼,某中竟也是认同的情绪:“这倒也没错,的確挺蠢的。但也正是他们蠢,方才有利可图。又不是叫你真的跟那些蠢货结交。你当忍忍,这是你作为少宗主应该忍受的。日后无用看不顺眼再除了便是。” 他说得很轻鬆,似乎把一个宗门拔除掉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罢了,只要无邪点一点头就能做到的小事。话里话外的回护之意叫无邪很受用。 “蠢人是好用,就怕这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怕是已经做出了蠢事……若是跟他们搭上说不定还拖累自己呢。” “什么意思?” “您以为他们为什么三番四次要求见咱们。怕是贪心不足,还想利用咱们走完这条蠢路。” “我记得这个幽泉门在圣云宫沉寂下来后活跃了不少呢。它们往常不是跟在圣云宫后边挺积极的么?怎么现下脱离了老主人倒是想著跟咱们攀上关係了……” “见就不必见了。我可不想见他们那副难看的嘴脸——” 犯蠢请他们自己去就行了。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他们玩“游戏”。 (本章完) 第701章 送回 第896章 送回 角楼展。眾人翘首以盼的拍卖会终於来了。 在经歷这么多打岔和惊心动魄的小插曲后,这次出行的正题终於来到他们面前。 这个据说是东南边陲规模最大的拍卖会终於要在她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 寧夏也不可抑制地有一点点小期待呢。 拍卖会她也参加过,五年前的浮云岛上。那可是一次別开生面,集剧情和看点於一身,惊险十足的拍卖会。 也不知道这次潯阳城的拍卖会又会如何。作为商业之都,这里的拍卖会的规模只怕只大不小罢。 他们可没忘这次是怀著任务来的。 极品霽紫珠……还没到手。 一大早五华派一行人就整理好行装,准备到角楼那边的区域等待。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沈府看到异常繁忙, 神龙不见首尾的沈岳阳。 除了第一天碰面,之后寧夏等人就只见过他一回。当时他行色匆匆回来一趟又出去了,估计在忙什么要事。倒是他的父亲云曦君露面的次数要多得多。寧夏他们早上起来常常会在院子里见到对方。 因为崇日真君一事,几人闹得有些尷尬。但对方本身没什么恶意,又有一层同门的关係在,不用两天就又没什么了。 寧夏倒觉得这位云曦君对她比之第一次见面要热情许多。偶尔在园里碰面也会问她近况。这让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想来想去只得把这归类为对方对元衡真君的崇拜爱屋及乌吧…… 沈岳阳今天终於空閒下来了。前阵子他受祖族里嘱咐运动一批珍贵的货物回潯阳城,可把他折腾坏了。今日尘埃落定,他也终於能够稍微停歇下。 他先是朝元衡真君行礼问好,然后是他那几个名义上的师兄,最后才落到寧夏身上。 “多日不见,寧师妹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些。”沈岳阳似是讚嘆又似是无奈。 寧夏有些奇怪。她这阵子都没有集中修炼,怎么会精进。最近在忙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她倒有些担心自己落了进度了。没想到迎面竟被沈岳阳夸了。 可她很有自知之明,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说客气话。 “寧师妹总是对自己没什么自觉。”看出她脸上的疑问,沈岳阳有些好笑,不再说些什么,只这样说道。 寧夏不知道她这阵子是在忙別的没错,却没有落下灵力修炼。比起刚来潯阳城那会儿,有进无退。 她五年前便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虽然升地快,但特事特办,也还算扎实。在五华派“闭关”的五年一直都在稳固修为,学习术法剑法,自然也少不了灵修。 灵力日积月累也积累地差不多了,虽不至於立马突破,但事实上十分丰裕。只是因为这五年都在静修,没什么突破点,很难打破修为屏障。 不想出来潯阳城,短短的一月功夫便经了不少事情,心境体悟又有推动。不知不觉间卡死的那个阶位屏障又有了鬆动,若是再得些推力,积累些日子,升到筑基后期指日可待。 真是顺利地叫人惊嘆的修炼生涯。 与他想比也不逞多让的进度。说起来没什么,可要知道,他是个单灵根的修士,而寧夏只是个三灵根的平民修士。 自己跟对方比起来,沈岳阳觉得自己完全落了下风。他心中暗嘆,掩下微不可察的失落, 转移了话题。 “听闻前些日子隨同前来的金林师兄意外受了伤,可还有大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跟管家说说……” “少爷。”沈岳阳的话被打断,一位中年男子急步走了进来, 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哦?修好了。不是说还要过些日子么?……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对寧夏他们道:“这会儿倒也赶巧。这边正好有一搜飞舟修好了,还以为要过些时日才能好,没有安排。” “金师兄的身体大概要好好修养罢。潯阳城这阵子终归还是闹了些可,也不利於他养伤。若元衡真君放心的话,弟子可以派这只飞舟载他一程,顺便运些东西回五华派。” 沈岳阳正好要送些礼品回五华派,听了这位管事的回话忽然意起询问道。 元衡真君的眼眸闪了下,隨即很快就被眸中思索压过。 “如此……也好。解决了我们一单心事,此处的確不利於他修养若能先行回宗门也是好事。那便托沈师侄的人多加照看。” 寧夏闻言当即有些忧心,却出於某些顾虑没有说出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才好。 不料元衡真君似是看破了她的想法安抚道:“不必担心。沈家的商行闻名遐邇,也有他们专门的路线,碰上閒杂人等的可能性还小些。” 其实想想也是。沈家是大商家,东南边陲遍布產业,他们的安全系统必然十分周全。不论是护卫的人,还是航线都应该是最顶尖的。他们正好也要运送东西到五华派,也必回派足人手保护,安全性不言而喻。 把金林教给他们运回去,怎么想都应该放心才是。毕竟金林只是个普通的五华派弟子,也没什么引人注目的,说不定还比不上飞舟上的货物吸引人。 只是不知为何寧夏就有种不太安稳的感觉。寧夏想了想大概是自己疑心病犯了,毕竟要送金林的將会是一群不认识的人。未知总是惹人不適,她不放心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元衡真君终归比她经验丰富,也聪明,她的想法倒是其次。最后也只得收声。 得到元衡真君的同意,沈岳阳许是为了安他们的心,在他们面前亲自安排下去,派了最高级別的护卫护送这批东西。当然也是保护金林。 元衡真君要先去通知金林一声,可能要交代些东西罢。等诸事毕已经將近巳时了,五华派眾人这才缓缓出发前往角楼展。今日的重头戏。 “可是准备好了?”元衡真君看了寧夏一眼。 准备?准备什么?又不是她去买东西?还没成长到能参与拍卖寧表面上仍是穷光蛋夏表示无话可说。 曾经参加过拍卖会,知道土豪斗气起来有多疯狂的寧夏是不会参与这个高溢价的市场的。除非等哪天她真的不差钱了也许会去体验体验,然而目前阶段看看热闹就好。 很清楚这个小弟子的想法,元衡真君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本章完) 第702章 奇怪 第897章 奇怪 角楼展的地点在一处离沈府並不远的角楼。虽然这座不知起源於何时的建筑看上去不太起眼,但是它所处的位置和背后代表的东西就註定了它的不平凡。 这座位於中心地带的古塔楼在潯阳城內有著举足若轻的地位,发展至今日,如今已然攀升至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潯阳城內的所有人几乎都以它为荣。 而这个神秘地方每年都只对外开启一次。拍卖会过后便是漫长的封闭,归属角楼林家私人独有。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参与这个角楼展,林家每年都会向各大宗门和闻名的散修群体派发邀请函,只有获得邀请的修士才能取得上座。其他閒杂人等也只能一年又一年徘徊在角楼外围那些衍生的市集或是黑市, 而不得见其真面目。 说来寧夏能参加角楼展也是託了元衡真君的福。五华派想来的修士可以排上一条长龙,若是按地位指派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的。没瞧见能来的要不就是掌门嫡系要不就是跟掌门关係密切的么?只有她跟金林是元衡真君带来的。 这样四捨五入她也算是个关係户了。寧夏心中暗忖。 角楼离住所並不远,不多久一行人便已经看到角楼的身影。这栋歷史悠久的建筑在柔和的日光中散发著一种时光的静謐,似是不论何时不论发生什么事它都不会倒塌,指引著潯阳城的人们前行。 不知为何,越是接近这栋建筑,寧夏的心似乎变得有些酸酸软软一样,有什么呼之欲出,很奇怪。 “怎么了?”元衡真君很敏锐,在她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见寧夏无意识地摸了摸胸腔,以为她感到哪里不舒服。 寧夏还在发愣,元衡真君叫了两下才把她唤醒。 “身体何处不適?”不等寧夏回答,对方已经拉起她的手腕查看。 没什么问题。他这么小心……莫不是还是中招了?元衡真君神色严峻,脸有些黑。 寧夏摇了摇头:“许是昨日没睡好,有些心促了。没什么大碍。” 元衡真君並没有搭理她的解释,一个检测实发术法扔上去,確定一切正常才稍微鬆开眉头。 “此处修士繁杂,摩肩接踵,正邪难辨,恶意难挡, 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你们都得小心些。可莫要掉以轻心。”元衡真君皱眉,对著寧夏连带五华派一行弟子都数落了一遍。似乎有些紧张地过分。 其实寧夏等人也能理解他的想法,毕竟金林就是遭了暗算才被黯然送回宗里的,连拍卖会都无缘参加,还损及根基。元衡真君紧张也是正常的。 不过自己的问题自己知道。中了暗算她也不一定知道,但她心里清楚方才的心下的异样感觉绝不是出自暗算,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缘故。 至於是什么……许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这种宛如来自於另一个她的情绪偶尔会在某一特定的场合闪现。很忽然,也无跡可寻,对她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影响。甚至很滑稽的是,她內心深处知道这些异样不会对她任何伤害。 寧夏偶尔也会猜想想自己的身体里是不是住了另一个人,这一切异常会不会是另一丝灵魂带给她的。那些过往的故人……疑惑是她曾经的敌人?或许这些不甘的魂魄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了她的身体也说不定。 可五年前的心魔劫却明白告诉她——不是。 原身已然往生,因而影响她的也不是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而这些情绪的来源甚至在她的心魔劫中意图搭救於她。 她也许真的忘记了什么…… 罢了,只是偶尔的心跳失常而已,她还撑得住。 总有一日她会弄明白的……终有一日。 压下仍是有些酸麻的心,寧夏再三向元衡真君保证她没事,一行人这才继续往角楼出发。 这些情绪来得忽然也消失地忽然,不一会儿她就恢復了正常,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角楼外围的集市了。 隨著角楼展的兴盛,这座富可敌国的城池又衍生了一个產业——外围集市。 这儿可能就会有人说, 集市在修真界不是很正常的么?哪个城池没有。哪怕是据说没有摊档的潯阳城也有地下集市,不久前寧夏也去过那里造访。 然而此集市的意义又跟寻常的集市不同。这是潯阳城公开的,唯一受官方认可的集市。它是角楼展的產物, 跟角楼展一样也只得一年一回,其余时候这儿都是角楼林家的私人属地,不对外开放的。 角楼展开幕前一周,这边集市便会兴起。摆摊的都是潯阳城內的原居民,更有不少家族会设棚摆放买卖物价们。无法进入角楼展的在外边逛逛也能有不少收穫也算角楼展衍生的一个盛大活动罢。 这儿卖的东西也不一样,一般都是出卖閒置物件。当然也会兜售一些丹药、草药之类的单品,不过並不多。要寧夏用现代语言概括的话来说,也就是跳蚤市场,二手市场。 走在这个外圈集市,隨处可见衣著华丽的修士摊位摆著三两件物品。这样的架势就铺子来说有些寡了,但在这个外围集市却十分常见。奇怪的是这些人一看就不差钱,可是不知为何却愿意蹲在这里兜售灵物,倒也十足地奇怪。 看到这一幕的五华派眾人也有些好奇。最后还是同行的沈岳阳解释给他们听的。 这些人几乎都是家族子弟,卖的也是自己閒置不用的旧物。他们的確是不差钱没错,但很多年轻子弟都会选择来这边走一遭。有些甚至年年常驻这个活动。 潯阳城是什么地方?商业帝国。驻在此处的十有八九都是巨富之家,行商的数不胜数。可以说这儿几乎是修真界世俗气息最浓的地方。 眾所周知,商人逐利,修真界的商人自然也不例外。 若无好天赋,家族则会培养他们行商,接触俗务,为家族事业添砖加瓦。年轻修士也以发展家族事业为己任,个个精明能干。 (本章完) 第703章 故人 第898章 故人 角楼展刚开始之时还没有这个集市。 但是久而久之,很快就有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他们由此发现了新的市场。 角楼是潯阳城的骄傲,角楼也是林家的角楼,却不曾是他们的角楼。林家在这一盛会所得利益,他们一分一毫都碰不著。这让潯阳城內的其他家族都很不甘心。他们不指望能取而代之,但也希望能从中得一杯羹,眼看著別人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无从插手是一件十分煎熬的事情。 外围集市就是这样兴盛起来的。 他们看中的是角楼展带来的人流量, 其背后代表著的巨大利益。別看就这么一个小摊位,但能在这待上一天说不准都能抵住他们一月的利得,来角楼展最不缺的就是財大气粗的主儿。 因而每年各大家族都会鼓励自己族內的年轻子弟驻守外围,兜售珍稀灵物。能清库存的同时,还能锻链年轻子弟的能力,可谓是一举几得。若能发展一些长期顾客或是延伸出一些大单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眼尖儿的寧夏甚至还在某摊位上看到有人在卖纯度极高的霽紫珠,跟这隨便的摊位气质完全不合。 这里可真是个宝藏市场。寧夏觉得就算不进角楼也能在外边找到不少好东西了。 然而对於某一些人来说,这个外围集市仅仅只能让他们的视线稍微停留一会儿,而不至於驻足。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奔著某些隱秘消息来的,其他东西反而微不足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华派也属於这个群体。元衡真君领著他们稍微晃了下直接就朝中心角楼去了。还有两个时辰角楼展就要开始了,没必要在外边耽搁,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寧……师姐?” 有几分熟悉却有些陌生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谁在叫她? 这次跟出来寧夏可以说是队伍中年纪最小资歷最浅的人,也不会有人叫她师姐的。再说了,在这偌大的修真界甚至於五华派,她都不认识几个人。 难道…… “谢师弟?”寧夏拧眉不確定地道。 “寧师姐,是我。”对方似乎看出她眼里的犹疑,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似乎还怕认不出来挠了挠头道:“我是湖阳派谢石。” “我知道是你。可你也……”就算知道自己略有些不大礼貌,但是人忍不住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不太敢认这位熟人。 “您是想说我怎么变成这样是吧?”哪料对方毫不避讳,直接说了出来, 自个儿苦笑起来:“您直说没关係,咱们都这么熟了。” 原来你知道啊兄弟。寧夏更加难以言喻地看了眼对方。还不好好整整, 这模样著实…… 不怪乎她这么惊讶,因为谢石变得太多了,面目全非了都,好不?注意,寧夏说的是外貌上的变化,並不是別的什么。 一个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可以黑成这个地步?这不但是换了个头,完全是变了个种族。五年的时间可以把一个欧洲人练成非洲人,这得多厉害。她的话也绝非夸张,而是现实。 只见眼前这人一身黝黑肤色,皮肤倒是十分有光泽,衬地两个眼珠子更幽深了。从头到脚看,整个人都十分健壮,连发梢都透著阳刚。 对方也很高,寧夏要微仰著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笑起来一排白白的牙……还挺精神的,摔! 这货谁啊?!谢石不是一个瘦瘦弱弱白白嫩嫩的小少爷么?咋变成这个样?完全是小弱鸡变成世界选美冠军的进化过程。 两人五年没见面了,一见面就是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寧夏还真的有点消化不良。 “你长高了……也壮了不少哈。”良久寧夏噎了半天才回过神道。 闻言谢师弟倒是精神起来:“我也觉得自己长高了很多。现在我哥哥还要仰头瞧我呢。这个我挺满意的。” “谢师弟,你是炼体了罢。变化可真惊人,叫我都不敢认了。”接受了对方新形象似乎不是这么困难。猛男嘛,又不没见过, 现代也不少,电视里见得多了,冷静点淡定! 她如今生活的修真界跟寧夏从前所知的那个古代架构並没什么不同。审美观也挺相似,崇尚的是面如冠玉斯斯文文的美男。除了炼体修士,还真没几个修士愿意练成这样一副猛男的体型。 所以寧夏一眼就看出谢石的变化源自於哪里。 “寧师姐还是这么厉害,一下子就猜出我为何而变化了,確是炼体所致。” “五年前父亲送我到外祖家进修,我便入了炼体一道。年前我回家父亲都没认出我来,还问我是谁,真是……唉,我原还怕你认不出我来。”谢石似乎很高兴寧夏没有忘记他。 这时寧夏才记起自己好像忽略了元衡真君许久连忙对谢石介绍五华派眾人:“这位是元衡真君……” 谢石用十分侠气地向五华派一行人行礼。十分大方,不见一点怯场。 元衡真君似乎对这个看上去很敦厚的谢石挺敢兴趣,问了他些问题,还讚赏他下盘扎实,是可造之材云云的。直把谢石高兴得不轻。 “诸位也是前来参加角楼展的罢。今日我还在想会不会遇到寧师姐,不想来外围没走几步就碰著你们了,当真有缘。不知介不介意一路,我还想跟师姐敘敘旧。” 寧夏愣了下:“你没隨宗门一起出来么?”这位也算是湖阳派一位小少爷,这几年湖阳派地位高涨,获得角楼展名额轻而易举。难道湖阳派的人这次不来? “谢师弟!”又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群略面生的人朝这边走来。谢石愣住了,待也不是转头也不是。寧夏感到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吾等已寻你多时。你……”太和真君皱眉,却在视线触及寧夏的时候忽然一顿。 又是一个熟人。 寧夏有些感念,行礼道:“弟子见过太和真君。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原来是寧师侄……许久不见。”对方还是採取了个比较亲近的称呼。 这下真的是凑齐湖阳派一桌了。 五华派跟湖阳派眾人碰头后,分別见礼后。谢石这才期期艾艾地走到太和真君跟前,一副犯了错的模样小声道:“掌门。” (本章完) 第704章 齐聚 第899章 齐聚 “谢师弟……还挺能跑的。本座连同一眾师兄弟都没跟上你的脚程,看来你这些年確实有所长进。”绕是太和真君这样的平和人眉宇间都难免有些不快。 “掌门,弟子错了。只是那日实在遇到了些急事,无法才出此下策。日后回宗弟子定会向执法堂领罚思过。老得诸位费心。”谢石连忙老老实实认错。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是事急从权,他確实有些急事不便同他人一道,遂独个儿溜了。今日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没想到会在今日这样一个场合被逮著。 瞄了眼寧夏跟五华派眾人,谢石心中哀嚎,这回真是开大了。完全惹恼了掌门,回头他爹定要罚死他。 想著他又偷偷瞄了眼太和真君。这位新任掌门,他们曾经的大师兄是一个性情平和的人。年少时便素有贤名,即便到如今继位仍是以宽厚仁慈闻名。 按说这样一位宽和的人,他应当不会怕才对。但莫名的,他对太和真君比之从前的昭和师伯更为尊敬,也不知道是因为长大了还是因为隔了一层关係。 感受到对方身上蕴含的真实怒意,他这一刻真的有些怕了。 看著谢石真心实意的认错,太和真君终是鬆懈了下眉宇,嘆了口气。事实上他並没有人们想像中那样生气,只是十分无奈。 “谢师弟,若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希望下次你能有所交代,都注意些。近来诸事繁多,你身边也不安全,灵彻真君放心不下才將你託付於本座。” “若是还不能护佑於你,本座就真的无顏面对灵彻真君了。还望谢师弟亦能理解师伯的苦心……” ……她就说为什么这波操作感觉似曾相识。这位仁兄又是逃跑出来的。 寧夏上回遇见他,对方就是私自跑出来意图瞒著父兄参加浮云岛试炼。这回碰面这人又是跑出来的, 所以这回跑出来作甚? 兄得,就算跑也不要往这跑啊……这不是等人逮个正著么?落跑来拍卖会, 这主意太餿了,完全没必要。 这点寧夏倒是有所不知。谢石本来目的地不是这边的,他是临时改变行程来这里的。原先他打算往北走去办点事。 不料途径此地……他就被迫留下来了。他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完全没有选择。今日角楼展会碰到太和真君他已经在心里演算过许多次了。果然,阿爹不放心还托是了一群人出来寻他。 这个念头让他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既感动於灵彻真君的关爱又烦恼於对方的管制。若真是仅仅因为什么任性的情绪那就好处理了,可惜不是。他是真有事要独自去处理,但也不能对阿爹言明,真是愁死个人了。 现下临时变了行程,又碰上了掌门一行人……唉,那事怕是得挪到日后做了。罢了,再说吧。 眾人不知道转瞬间谢石心中闪过这么多念头。他们只见到太和真君將谢石训斥了一顿,便只將此事当做年轻人任性胡闹所致了,没有过多探究。 只有寧夏,有些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她跟这人交游过一段日子,对他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落跑之事他的確做过,但那也是年少不懂事小少爷时期的事情了。如今年岁渐长, 识得好歹了,就有些难以理解了。依她看谢石也並非这样鲁莽之人,除非……他有不得不做的事要独自离开。 寧夏看了对方一眼, 正好看到他盯著角楼有些凝重的表情,不知为何心底也不觉动了下。 许是那场正魔大战的联繫,五华派跟湖阳派这几年的关係迅速升温,如今也算是关係不错的同盟宗。一行人几番敘旧便一同往角楼的方向出发,並肩前往角楼展。 …… 待到一眾人从闹市中离开,偷悄摸摸围观的修士才恢復到原先的状態,该干嘛干嘛。外围集市很快回復了正常,毕竟八卦只是调剂的日子的插曲,做生意才是紧当之事。 寧夏他们没多久前离开的地方,又来了一拨人。 “看穿著应当是五华派的门人。”史海生將目光从已经淹没在人海中的身影上收回来,幽悠悠道。 “师兄,我好像又在队伍里又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女子眯了下眼,声音略有些沉。 “他们这回领队的……是元衡真君。日前那些事你不是都听说了么?” “听倒听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凑巧是这位元衡真君。可真是……有缘啊。”她在“这”上边故意咬重音道。 当初的事情史海生也是在场的,也知道这位师妹三番四次都在五华派的门人跟前丟面子必会积怨。可正是知道他才因此忧心,怕这被宠坏的师妹再度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所以这预防针还是等先打:“此次临越真君隨行,过一阵他就过来了,这位在,你可要乖些。” 每次带这位小祖宗出来,他们都是一片心惊胆战的,生怕这位小祖宗又闹出什么大事。这几年虽然有所收敛,看似惹麻烦的次数也少了,但实质上惹出的乱子却一次比一次大,著实让他们抹了一把冷汗。 这次临时被宗门掉来代表参加角楼展,他还想清净些呢。再说了,因为某些事情,现在他们跟元衡真君那边情况本就复杂得很,无法想像戚葳蕤往上再添上一桩会乱成什么地步了。若真因此扰乱了某些计划,到时候就是戚葳蕤也逃不了被掌门责罚的命运。 於公於私,他都希望对方能懂事些。只是…… 闻言戚葳蕤脸上的阴狠一闪而逝,不过最后还是有些温顺地应答了。 看著似乎已经听进去的人,史海生嘆了口气。这些年,戚师妹长大了许多,可也越发的难测了,就连他有时候也猜不著对方的心思。 估计就没听进去,怕是在心底里合计著什么。 罢了。他的话,对方从来都不肯听。 “走罢。角楼展就要开始了,莫要错过了时辰。”史海生打破一片寂静,领著归一门的的弟子也往角楼的地方走去。 (本章完) 第705章 入塔 第900章 入塔 许久不见,这位太和真君还是这样有亲和力。 说来虽然寧夏跟湖阳派颇有几分渊源,可她跟这位太和真君也才见过几面。要说熟还真的说不上,只能说有几分关係。 不过对方显然对寧夏十分关心,称呼亲近,言行也像足了长辈,一路上问了她不少话。 伸手不打笑面人。况且因为一些人和事, 她跟湖阳派也是剪不断理不乱的关係。人家真诚的关心,她又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再说了,这位太和真君平易近人,言行有礼,使人如沐春风,寧夏也不觉感到有些亲近。 两派的席位並不在一处,入场口也不在一处,到了塔楼,两队人终是分道而行了。 临別前谢石跟寧夏约了敘旧的时间这才跟著湖阳派的人走了。 “小夏,没想到你的交游还挺广的。”见寧夏身边这会儿终於安静下来了,元衡真君打趣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 寧夏无言。这个谢石也太热情了,虽然是很久不见的朋友没错。但这样在长辈面前跟朋友敘旧真的让人颇为不自在。 她摸了摸鼻子道:“弟子之前曾跟这位谢道友友一同参与了小秘境的试炼,相处得不错。已经数年不见了,他许是有些激动了。” “本座观其言行……对方似是对你颇为推崇,想必不是寻常友人罢。不过这小伙子挺是实诚的,应当也是可交之人。眼光不错。”元衡真君微微笑道。 实诚?不就是老实人么?大概他现在这个外貌真的起了不少的作用……寧夏有些哭笑不得。炼体五年就变成老实人了,看来暂时他是脱不了憨大个的標籤了。五年前重寰评价谢石人家还能给个“机灵”呢…… “你看起来也挺高兴的,看来是不错的友人。”看见寧夏微微有些怀念的神態,元衡真君挑眉。 “的確是挺好的朋友。说起来那天的丹药还是他父亲给我的呢。”將那些偏轨的情绪尽数收回,寧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哦?就是这位谢公子的父亲。”寧夏当时敘事只大致说了下, 也没说太详细。不是不想就是觉得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说这么清楚。不过今天遇上了,寧夏觉得还是要交代下。 “是的。他是灵彻真君的公子, 之前他们对弟子也多有照顾。” “这样啊……难怪了。”元衡真君似是想起什么若有所思,最后却没有说什么。 谢石与她亲近元衡真君倒是关注起来,可是按说太和真君对她也挺客气了。怎么元衡真君却高兴一点问的意思都没有。 寧夏没忍住,有些奇怪地问道:“您怎么不问我……”太和真君的事情。到了嘴边寧夏还是没说出来。 不过显然对方已猜到她想问的是什么。 “傻孩子。你莫不是以为本座是聋的瞎的不成,你那个盘怎么来的?还有你之前遮遮掩掩含含糊糊的话……难道本座就猜不出来?”对方没说全,但寧夏已经知道对方指的是九仪日盘。 “虽不知缘由,想必缘分不浅罢。不然那些东西也不会到你手里。你且安生些,没你什么大事儿。” “你这孩子经歷还挺丰富的。哪日再遇到什么怪事本座也不会感到奇怪。”元衡真君有些不快,就像是长辈得知小辈藏了自己的秘密一样。不过对方终是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询问下去,像是从前每一次一样,沉默地接受了她那些含糊的解释。 不知为何,寧夏莫名感到有些心虚……明明他们也並非正经的师徒不是么? 待轮到五华派一行人检入会场,这件事情也终於告一段落了。 五华派眾人终於將注意力移到今日的“主角”身上。 角楼展。 方才在外边他们也仔细观察过这栋角楼。近看確实异常恢宏,明明只是数层高的塔楼,却不显得小气,从外看颇有种神秘的气质。 也不知道是不是施了特殊的术法,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自这栋角楼散发的压迫感。淡淡的,並不明显, 但却是切实存在的,不容忽视。 角楼共有七个入口,寧夏他们检入的入口是“开阳”,其余六个分別为“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摇光”。一共七个入口,分別对应的是七星的方位,颇有几分玄机。 这设计还挺符合阵道的,阵道里就有不少七星阵。设计这塔楼的会不会也是一个阵法师?这是寧夏听到入口名字后的第一反应。 不过在她真正踏入角楼的时候,她便已经能確定了。这座角楼必然藏有高阶阵法。因为踏入这快地的那一刻,感觉周边的气场都不一样,似乎踏入了一张大网的感觉。 寧夏下意识看向元衡真君的方向,发现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也许真的藏有大型阵法……这潯阳城也真是有意思。在五华派难得一见都藏著的大型阵法,她来著这就见了好几个,还都亲身上阵走过。看来这里藏著的这阵法高手可不少。 除去金林所遇的遗憾之事,寧夏觉得这一趟出来真心不亏,著实涨见识。 进入角楼后,五华派一行人发现这座塔楼跟他们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完全超出他们的想像。 角楼远看过去並不大,看上去只是寻常塔楼的大小,还分层,按说进去后应该是一个相较小的空间。 不想真正进入这座塔之后,眾人才发现这跟想像中完全不同。塔內恢宏壮阔地超乎寻常,也不知道是因为设计问题还是內部施展了术法的缘故。 进入这座塔楼,一眼望去就是极高极高的拱顶,似是看不见尽头,需得眾人仰头才能看到。 塔楼环绕一圈自下而上都是座位,上边已经入坐了不少修士,也有部分包厢,都坐落在最高层那圈。 零散的座位排布不一,或是分散,或是密集,错落有致,部分集中的区域看过去顏色挺一致的。 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精巧的高台,所有灯光都集中到这儿来,明確告诉眾人焦点是何处。 此处拍卖会倒跟她在浮云岛所见有些不同,这个有点像现代的体育赛场。还是浮云岛的那个要精巧一些,也相较隱秘。 (本章完) 第706章 镜乳石 第901章 镜乳石 不过也好。毕竟上回拍卖会暗潮涌动,阴谋横行,重寰更险些在哪儿死於非命,对於寧夏来说著实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这次她总算可以正正经经参加拍卖会了。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角楼能容纳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真是相当惊人。”孔瑾瑜环顾四下有些感嘆道。 “角楼展可是来参加角楼展的?是东南边陲规模最大的拍卖会,瑾瑜,你不是忘了吧?”站在他旁边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第一次来,自然不知。”孔瑾瑜很是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我看你是在宗门里看医书看傻了。日后得多多出来, 不然都跟外边切断联繫了。”那人摇了摇头,低声对孔瑾瑜说道。 还真別说……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寧夏也暗自在心中补充道。 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同等级的交流大会,各色大比或是小比,寧夏也去过不少,也算见过些世面。但到这种等级的大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刷新了她又一次记录,突破升级为她所见最壮观的场景。 目之所及都是涌动的人群。寧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宗门修士。看这各色的校服,闔修真界的门派大概都来了罢,以及不知为数多少的散修,都是前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 攒动的人流,寧夏从中还分辨出不少熟悉的校服制式。都来了……老熟人啊。 似曾相识或是对面投来似曾相识的目光。没想到修真界这么小,一下子就凑齐了。 “走罢。我们的位置在最顶方。”元衡真君仰头看向上方环绕一圈,似是悬浮在半空的包厢。 五华派一行人在领路人的带领下往宗门专属的包间走去,一层一层往上走越上层,人数就越少。越过涌动的人群,走过颇有秩序的中层区,再穿过人烟稀少的高层区,终於到达上层的包厢区域。 方才在下边看的时候还以为这一圈包厢都是使了什么术法悬浮在半空中的。凑近仔细看才发现这一圈包厢並非空悬,而是建在一层薄薄的透明隔层上。 不过寧夏注意到从下边看这层透明隔层並不是真正意义地透明, 而是一种障眼效果。在下边看,能看到一圈包厢和宽广高耸似乎看不见尽头的拱顶。 可待他们靠近透明屏障又发现方才多看到的一切错觉。拱顶也只留中间小小的一块儿, 上层一整圈都是一个个独立包厢。包厢下方不知施了什么术法,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却看不真切,有点像是磨砂。 待到晃眼越过隔层,真正站到包厢这层的走廊上才发现此中奥妙。 天哪,真的是透明的。因为寧夏他们此刻已经零距离观察到这层透明隔层。难过刚才往下上看拱顶会显得这么宽广。 他刚才猜测的没错,这个的確是透明隔层没错,只不过是单向的。下边看不清上边的情形,可上边却能毫无障碍地看清下面的景象。 就比如他们眼下站著的这条走廊,下方一片悬空。他们宛如真的像是站在透明玻璃上一样,下方是上百米的高度个密密麻麻的人影,凝神细听有隱约的声音传来。 让寧夏具体形容一下大概就是现代那种玻璃栈道一样的原理。只是不知为何,眼下呈现的视觉效果要比寻常的玻璃栈道可怖一百倍。 反正刚上到包厢层,也没做心理准备的寧夏被嚇了一大跳,腿肚子下意识就软了。亏得这些年经过御器飞行的锤链她还是练出几分胆子来。饶是如此,凌空而立还是给她的心理和视觉带来了双重衝击。 再看走廊来往的宗门修士们乍看还真的颇有种踏空而来的感觉,个个衣袂飘飘,风度翩翩,若是再加点迷雾云彩,cos仙境完全没差了。 “呜哇!真有够嚇人的。怎么布置的?”孔瑾瑜下意识搭了下旁边的师兄, 再定睛看了一会儿才確定眼前的情况。 元衡真君可谓是其中最淡定的,他还特地踩了踩脚下似乎有些薄的透明隔层。纹丝不动,也没有反应。 “有趣,此乃镜乳石所造。想必废了大力气建造的罢。这角楼林家果不愧为巨富豪门,寻常宗门怕是都比不上他们的一半財力。” 这是何其高的评价,就財富而言,区区一个家族竟然能到达这样的程度已经不单单是富可敌国可以形容的了。虽然元衡真君没有用五华派等大宗门作比。但从这句也可大致判断,若真要比,这角楼林家的財力跟五华派比起来大概也不逞多让了。 寧夏却是一下子精神起来。倒也不是因为听到角楼林家有多富,而是因为她似乎听到了一个颇为耳熟的名词。 “镜乳石?” “是的。镜乳石,也就是蒙玉。初始为乳白色石块,混沌不清,若是加以磨练,模製的那面可供透视。质硬,属性稳定,轻易不变,內含纯粹的水灵气,另还有融合的属性,能在炼器中作连结作用……” 听后半截是这是一种用途很广泛的灵材,多用在炼器的灵玉。当然它最显眼的还是前半截的属性。这样一看不就是现代的玻璃么,还是那种双层玻璃,单向作用。 不过这也不是寧夏最关注的。如今她的脑海里这一个个標准串联起来……就是这东西没错。她又找到了一种寻找很久的材料,可解她燃眉之急啊。 若说之前只觉得是同名,那么听了元衡真君的解说,她可以確定这种静乳石正是她要找的东西——镜石,也就是玄水阵的材料。 阵法攻略中五行阵子阵之一,玄水阵的参考主载体。之前她一度以为这东西找不到了,只得用其他东西来代替,果然最后效果寻常。 不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玩意儿今个儿亲自送到她眼前了。 原来它改名儿了,不是失传,再知道她就再找找,也能早找到。 “怎么?你对此物感兴趣?”元衡真君很敏锐地察觉出她眼中的光,有些好笑道:“这东西可不好找,也不便宜。” (本章完) 第707章 狭路相逢 第902章 狭路相逢 寧夏有些懨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好穷,止不住的哀怨。注意,这不是避人耳目,她是真的羡慕嫉妒恨,仇富了。 本来发现镜石的时候,她还很高兴, 像是收集的图鑑终於找到一小块珍稀碎片一样,心潮涌动。正准备把採集的时候却发现……等级不够无法解锁……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疾苦人生。 “安贫乐道”多年,一直专注於快乐做穷人的寧夏第一次產生仇富的想法。 镜石確实是存在的东西,也並非绝版。但是弄到著这东西似乎不那么容易,解锁地条件她似乎一个都没有。这跟绝版材料有什么区別。 据元衡真君说这种镜石只有一个场地,即千年一开的浮屠秘境,此物就產自於秘境中一处矿山,听说山上还有强大的妖兽据守,取得不易。更糟糕的是,浮屠秘境上届仅在几百多年前,也就是说她要取还得等上几百年…… 如今芳龄才十五的寧夏:……完全没法想像。 再就是另一个途径,买。不好意思,贫穷的寧夏根本就买不到,没有途径。这东西是炼器师最爱,好用得不得了,都只流动於上层炼器师,几乎没得卖。就算有,寧夏也没有这个途径。 用这样珍贵的材料做地板……角楼林家也有够牛的。天知道某一刻她有多谢直接蹲下凿一小块走……咳咳,罢了,还是乖乖用回替代品。虽然效果不大好, 但也能用,不是么么?寧夏猛地催眠自己, 意图让自己忘记不久之前听到的“噩耗”。 “你怎么从方才起就蔫儿吧唧?”元衡真君看了眼寧夏,挑眉道。 寧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蔫蔫地点头,方才来时的精气神都萎缩了了些。闹得元衡真君又好气又好笑摁了摁她的头顶,示意她看路,要绕弯了,也没有说別的什么。 眾人绕过一条道拐进另一条小径,五华派眾人往次层深处走去。 大概是为了保密,包厢也並非开始所想的那样固定排列的,而是是在这隔层上流动的。 他们走在固定的道上,各包厢若隱若现,似乎流动一样,忽然在他们侧边出现,又忽然在前方出现。置身其中的眾人也得周璇许久,东绕西绕才有可能跟属於他们的包厢碰头。在这之前他们得在走廊上游走,寻找专属的包厢。 寧夏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之前对拍卖会的吐槽抱歉。 这叫不隱蔽?人家完全是黑科技好不?等各宗门一入座包厢,谁都不知道东西归谁了。这也极大便利了各门派弟子行事。 这是寧夏他们拐了七八个弯得出来的结果。摔,一柱香的时间了,还没到, 这未免也太隱秘了吧?! 寧夏不知道有句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等他们找到五华派专属的包厢就迎面跟一堆“冤家”碰上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不一样的风采,是他们。他们又来了。 一队穿著颇有种异域风情修士与他们狭路相逢。 对方显然看到他们,领头人挑眉,神色转瞬意味深长起来:“又见面了……五华派的诸位。” 又是你们。 上回莫名其妙地背锅,又碰上对方莫名其妙的少宫主……寧夏对百宫这拨人感情十分复杂。 许是被保护地很好,也有可能她见过的真正大场面並不多。所以至今为止寧夏跟魔道的碰面並不多。 除了上回的正魔大战,估计也就是跟无邪那两三事了。这些可以说是寧夏跟魔道接触最近的时刻。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接触……都十分糟糕,没有一次好事,每一次带给她的都是死亡的阴霾。从中亦可见魔道之人行事到底有多可怕。 在现下这样尚还弱小的情况下,她真的不大想跟魔道又更多的接触。 可惜这也由不得她。寧夏知道隨著剧情的展开和她自己发展都需要,她对上魔道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危险。 正魔道,邪魔道甚至於域外邪魔,妖魔……只要她活得够久,站得够高,终有一日会碰上了。躲不开也避不了,总要习惯的。 元衡真君似乎並不想搭理对方,不过礼教上还是有些过不去只微微頷首。 不料对方似乎就是来找事的,不肯这样含糊放过去。 “真君最近在潯阳城闹得动静並可不小啊。连某都能听到一二,可是碰上烦恼了。” 明知故问。五华派最近跟归一门的矛盾可谓是人尽皆知,是潯阳城內最流行的茶余饭后问题。几番来往死伤,在某些人口中,五华派跟归一门似乎已经变成一个你死我活的关係了。 事实上也是,五华派几番事件都跟归一门脱不了关係。虽然寧夏等人是知道真相如何的,但是在外人眼中罪魁祸首就是归一门。五华派深恨归一门不是正常的么? 而对于归一门来说,五华派同样招他们恨。他们三番四次的死伤都出自於五华派的报復,都折损进去好几个人了。还丟了大面子,这叫爱面子的归一门怎么过得去。 两派结仇似乎已成定局了。 元衡真君最近被这些事情搅得很不愉快,寧夏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焦躁和有些压抑的心情。虽然看上去还是相对隨和,但实际上整个人都沉下来。 元宗魔君提起这个显然是在没事找茬们,欠揍。 “魔君亦是有心了,不过是几个小辈的打闹罢了,不值一提。躲了这么久……还以为贵教派给准备了什么大节目,等著大开眼界,不想竟是我等猜错了。竟还有心思关注这等琐事。是某误会了,贵派这回原来真的只是来参加角楼展的。”元衡真君反道。 元宗魔君的脸色也有些不快起来。元衡真君说的也不错,因著无邪那码子事情,他们暂退后边好一段时间,之前准备的行动都吹了。无邪这小子醒过来后就更奇怪了,推了好几个魔道教派的约谈。 魔道跟正道一般亦是一个派系,虽分属不同的门派,但大的立场还是一致的。就跟正道各宗门时不时要聚上一聚一样,他们也会在某些时候碰头,共商大事。 然而不知怎地,无邪这傢伙著了魔似的,以百宫少主的名义推了。这让元宗魔君有些愤怒之余又不解。 (本章完) 第708章 默认 第903章 默认 无邪从来都不是个省心的。对於正道来说存在的问题,魔道也同样面临著。说到底也只是人而已,虽然修炼之道不同,在教育上也有著同样的话题。 那就是下一代的教育问题。 除了小部分人,大部分修士对於下一代都喜欢採取放羊式教育,任其发展。若是见对方有些天赋便多教些,也不强求。毕竟他们连自己的修炼都顾不来, 怎么盯著別人修炼。 魔道自不必说。放飞的风气比之正道修士只多不少。 然而这世上还是有这样一些“人才”。哪怕不管他,也能闹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乱子来,叫他们不得不分出心神去看。 不巧无邪正是这样一个“混世魔王”。就是以魔道的標准来说,无邪也是个很叫人头疼的人物。 他年纪轻轻便出落得残暴肆虐,这很正常,在魔修里再常见不过了。而且隨著年纪增长,他也越发偏执残忍,稍有不顺意就取人性命,一点事都忍不得。哪怕在魔道亦有很多人怕他,避其於千里之外。 就说上回在宛平城,寧夏只不过看了下他钟意的法器都险些被格杀,可见其霸道。这也是寧夏之前对他如此忌惮的缘故。儘管书后期对这个角色著笔越发少了,可对方在前期那些令人髮指的残忍行为还是叫寧夏心里发毛。 在实力跟不上的情况下,她绝对不想跟这样的人对上。 这样一个小霸王,说一不二的独裁者在正魔两道可是惹了不少事。例如今个儿毫无顾忌地杀了別人的爱子,明个儿偷袭別人家的爱徒,肆意抢夺他人的姬妾……等等不一而足。其中也並不乏大事,若不是百宫的实力够强能替他摆平,怕是早就被魔道的仇家给吞了。 幸好这傢伙虽然有些囂张,脑瓜子却不笨。他的计谋和盘算都隱藏在他那张囂张的脸皮下, 可心下的谋划却也不少,按部就班有之, 阴差阳错也有之,这样的他竟然替百宫明里暗里办成不小事儿。 妃也很任重这位独子,给了他这个少宫主很大的权利。虽说不上说一不二,却也叫人不可小覷,像原宗魔君这样长老也敬他几分。 出於某种缘故,元宗魔君对著这无邪有种微妙的挑剔,时常觉得觉得这孩子过於年少气盛,处事不周全。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一些野望和思虑,对他寄予厚望。 然而这些天无邪著实怪异,说法做法都变了一套,叫人摸不著头脑。元宗魔君可以確定这人还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知为何变了很多,像是一夕之间变大了许多一样。 元宗魔君不在意对方是怎么变的,这也轮不到他管。但他在意这傢伙现在到底想做什么?这不省心的死孩子又在搞什么? 他给足对方少宗主的面子,希望对方最后可不要拋给他烂摊子。 念及此处无比焦躁的元宗魔君瞬间失了跟对面这人爭吵的欲望。元衡这傢伙不论过去多久都是如此惹人厌…… “哼!希望过了今日你们还能像这样笑得出来才好。”元宗魔君意有所指地道。在场的人几乎都以为对方说的是今日拍卖会的事情,却没有发现闻言元衡真君的眼眸瞬间黯了下隨即很快回復了正常。 “彼此彼此。”元衡真君收回眼神,竟当先越过对方朝另一边岔道走去。 匆匆擦肩, 寧夏发现对面一道极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寧夏知道是谁,不过她没有贸贸然看过去,低著头, 在即將越过的时候很自然地看了过去。 这位公子倒还是跟之前见的时候一样,玩世不恭的样子,一身邪气,目光也让人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因著不知名交易的缘故,她对著这人人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一点点,只是忌惮仍在。 寧夏在看他,他也在看寧夏,眸底深深。 兄得,你不是很瀟洒的么?还带强买强卖……也不怕她直接一囹圇把標物和酬劳都给吞了。原来还是在意?所以说果然藏著什么算计? 不过寧夏向来有原则。收人钱財替人消灾。霽紫珠她收下了……阿不元衡真君给拿走了,也算是拿了报酬,事情自然也是要做的。只是元衡真君说了他来做。之后的事情寧夏也就没关注,只在最后问了下进度。 而今早元衡真君也告诉她东西已经顺利移交给王静璇了。 所以也算“钱货两讫”…… 在即將別开的那一刻,寧夏紧绷的下頷微不可查地点了下,隨即她摸了摸髮髻作掩饰状。 聪明人,估计也明白了吧。 直到五华派的全部弟子消失在小道的拐弯处,元宗魔君从鼻腔处哼处出一声:“一群呆子,看到就叫人不快。” “走罢。”看著无邪似是起了什么兴趣一般盯著五华派一眾人离开的背影,顿感糟心。这都什么事儿? “你玩归玩,可莫要闹出什么大乱子来。闹到你母亲那头,你可得不了什么好。若叫宫主费心,我也饶不了你。”元宗魔君嘶嘶地警告道。 这就露馅了?无邪意外地撇了对方一眼,近乎讽刺地想道,对方的言行从来都藏不住,怎么会有人传他跟母亲恩断义绝关係恶劣的传闻。 虽然他们两人表面上关係生硬,眾人前鲜少交流。可却抵不住他们跟寻常上下属关係的不同之处。哪家下属会夜晚到上司寢殿?说去弹琴安神谁信啊?!又哪家下属会说出这样的话,以男主人的语气管教上司的儿子?解释为关爱少主也说不过去啊。 可惜的是……他信了。具体而言,是上辈子的他信了,完全没体会到其中的精髓。导致错失这么好的一个助力,白白走了许多弯路。这不是挺好用的么……上辈子的他真是个大傻子。 谁也不知道无邪此刻在心中疯狂吐槽自己。 “还有,你母亲交代你拿下的东西可万不能再出岔子。其他隨你也无不可,但这个可不能隨你任性。这是长老会那边敲定下来的决策,切莫胡闹。” 无邪懒洋洋地点点头,当是应了。 (本章完) 第709章 角楼展 第904章 角楼展 “那位领头的魔君好强的威势,迫人地很,叫人喘不过气来。不知是哪路人物?”平日里比较寡言的杨开竟然也忍不住开口道。 他在眾人中位於年长之列,心中又有事,人一直很沉,只有在元衡真君问他的时候才会发表下言论。很少会有这么主动发言的时候。 他一说话,五华派一行人瞬间像是被解开封印一样, 各有討论。似乎都对这些魔道弟子好奇心破重。 明明方才跟湖阳派的人碰面之后也没这么多话题,也就討论討论那位跟他们同龄的太和真君而已。不想百宫这群魔道弟子倒是引起他们兴趣来。 “他啊……那位可不是什么和蔼人物。若是该日见到他,在身边没有强力的长辈的情况下,就紧著找方法立马逃了罢。不要犹豫。这傢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对你们这些富有朝气的年轻子弟更不会手软。” 他跟元宗魔君也算“老熟人”了。不过是见面就打的老熟人,最了解对方的德行不过。知道他一心为宗门发展为己任,为此不择手段,狠辣至极。至今为止都不知道顺手杀了多少名门子弟。 不少都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弟子俱是丧於其手下,叫正道上下痛恨。 只是这人不知为何,前些年也莫名隱退幕后,不復活跃的样子。元衡真君比他还早熟数年隱退,因而也不知是因为个什么问题。经过这么多年的淡忘,江山辈有人才出,那些曾经的骇闻也渐渐失了顏色。 曾经的元宗血手也湮没在一代代的传言中。看这批年轻子弟……不也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號么? 也是……他自己也何尝不是—— 念及此处,元衡真君莫名有些惆悵,到嘴边的话也不太想说了,笑而不语地听著小辈们零碎的议论声。 ————————————————— 走了老半天,他们才找到五华派的专属包厢。天知道五华派一行人走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方法不对,他们寻找包厢的时间似乎比別人要长上一些。 走著走著, 偶尔还有有碰面情况的走廊渐渐地变得稀疏起来,到后边已经没几队人了。估摸都摸到包厢里去了。 下边也依稀传来越发喧闹的声音,看来下边的人来来得差不多了。找这个包厢可真不容易…… “到了!” 寧夏左侧忽然闪现一座包厢,原先她並没抱希望,但错眼看去,正巧看到门派上用刻著金色的小字,上书“甲等厢柒捌玖”。 终於找到了。天知道他们找这包厢找了多久。敢情还是压轴的?! 当然,不止寧夏看到了,大部分人第一时间便瞧见了,都不由地鬆了口气。 元衡真君倒没什么表情,只淡定地取出袖里的邀请函。包厢自动识別,一行人顺利进入包厢內部。 进入包厢后又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又是另一种风格。 如果说寧夏上回去的拍卖行小包厢是日式风格的,木系家具,坐垫,矮桌,小而精致的样子。那角楼展配备给他们的包厢则是现代风格。 这不是说假的。真的很现代……因为他们进入包厢发现,里头也是透明的,一眼望去上下左右毫无凝滯,只见拱顶的星河和下方的全景。他们一行人走进来就像是悬在半空中一样,高高俯视著下方。 再走几步, 方向忽然间显形些东西来,几排梯装的位置可供人坐下。 单从装备看简陋地不行,然而光是营造的这种悬空效果就已经非常牛了。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待在这包厢內部,他们竟察觉不到其他包厢所在的空间。视觉上就像这一整层都成了他们的独立观台一样。然而他们也知道实际上这隔层上方数百个包厢內的人大概也是跟他们一个感官。大家互不影响。 “大手笔啊………”寧夏没有跟著眾人一起坐到位置那边去,而是不自觉地往前走,似乎想看看这块区域有多大。是否真的跟看上去一样是没有限制的?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论是多令人惊悚的东西,也总有习惯的时候。经过刚才一路锻链和多年御器飞行的经验,她已经能够坦然地走在这四d效果的玻璃栈道上了。 “咦?原来还是有边界……”寧夏走了一点路还是摸到了一堵像墙的东西,沿著这堵看不见的墙,她走了一圈,大致確定了这包厢的大小。 回到元衡真君身边,寧夏哟哟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会更大些……” 元衡真君好笑道:“这如何可能?便是这构建的师傅再如何厉害亦无法改变空间构造。你想像的那种根本就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这么多包厢加起来,这一层估摸也不够分罢。不知是怎么做到了。” “自然……不是一层。”元衡真君横了寧夏一眼,似乎在说她想当然。 原来这是一种炼器师常用的手法,错位空间,多用於高阶法器內部的炼製。 她方才看到的那些似乎挤在一层的包厢原来並不在一层,而应该是镶嵌在塔內各处。用上了特殊的阵法才使得这些包厢忽隱忽现,上下浮动。只不过在漂到这一层现形而已。 好吧,听起来就很高大尚的样子。完全没法想像这隔层包厢是个什么构造……但她知道这一定了很多钱。这些用料应该都是镜石罢。如此用料耗费甚巨,不太像是从秘境里搬出来的。不知道是从哪挖出来的存货。 壕无人性。她怎么都弄不到的东西人家拿来做地板,做建筑材料,有够心塞的。 “小夏,你別一副想要把人家地板凿下来的表情。先別说你凿不凿得下来,就是能咱们日后出去可不得被人笑死。”元衡真君无奈道。 “你就歇著罢,回头本座瞧瞧哪儿能带你去挖一块……”他记得睿忠好像年轻时有去过那个秘境,不知道手上可有此物。没忘记自己还欠著寧夏东西的元衡真君“財大气粗”地表示这不是事儿。 而睿忠真君对於准备到来的打劫一无所知。 这章应该是第九百零五章,vip章节標题打错了是不能改的,就这样错过去吧,请谅解。下章直接就九百零六章。 (本章完) 第710章 开始 第905章 开始 从包厢看人都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下边已经坐满了近九成的位置,陆陆续续还有人来。一群群往上边来,估计都是些安排了包厢的门派。 这些人中最特別的应该就是角楼展的主办者林家的门人。许是为了便於区分,林家的弟子今日都穿了一身顏色比较特別的衣裳。有多特別?完全可以用现代化来形容。 一身疑似萤光橙色的长袍。寧夏搞不懂修士们是怎么研究出这种顏色的,估摸著用了什么修真界特殊的制料,寻常的染料绝不可能整出这种顏色。这色也太晃眼了些。 不过放在这略有些昏暗的会场倒还挺適宜的, 活像一个个电灯泡在黑暗中穿行,十分显眼叫人一眼便能看到。 隨著中间区域的清场,中间模块行走的林家门人多了起来,拿著什么东西来来往往,在为一会儿的拍卖会忙碌准备著。场內静坐的各派门人也在小声交流著,议论纷纷。 不过即便大部分人都有注意到控制声量,这么多窃语声和在一起也形成一种相较喧闹的氛围。 寧夏等人在上方包厢,內部隔音倒还好些,却也不是绝对安静的。包厢大概有做一种含糊的处理,即便是能听到声音,却无法听清楚半句具体的话语。想来设计者还是有考虑到保密这一层的。 “怎生不做成隔音?如此一来还是太吵了。”寧夏有些难以理解。她之前在浮云岛参加的那个拍卖会,人家的隔音效果就做得非常好,不敢说能决绝外边的所有窥视,的但还是保证了一等一的私密性。不想这个…… 寧夏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这林家財大气粗到能用珍惜的炼器材料作为建筑材料,自然不可能没考虑到隔音这个问题。莫非……也是故意的? “吵才好。如此才能叫大家知道他们的物品有多抢手。若能將气氛炒得更热烈些,价格也能更高一层。”元衡真君撇了寧夏一眼。 这天下的拍卖会近九成都是这样一个考量。拍卖会归根到底是想卖东西,价高者得,拍卖行也能从中取得相应的利益。他们盈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竞价,各方势力相互攀比,成交价就越高。人在激动的情绪下或是比较振奋人心的氛围里都会產生不一样的想法, 渲染下也最容易產生激动消费。 因而各地拍卖会都会著重营造会场氛围这一节,或是从主持人,又或是从拍卖环节,也有从会场构造做处理。 林家是故意没有做隔音处理的。只使法子含糊了声音,叫人无法听清內容。再加上这在半空中四下移动的包厢,能窥听他人秘密的可能性极小。 如此一来,他们倒还能感受下拍卖会紧张刺激的氛围了。 …… “想得有够细的,还能想到这一块,不愧为东南边陲一大豪门巨商,咱们这些普通人寻常也想不到了。”寧夏奇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 “自是……別人告诉本座的。”元衡真君脸上一闪而逝的恍然,眼前浮起一道模糊的身影,有些恍然。 …… ……怎么拍卖会都喜欢搞这一套?营造神秘感么? 不管是倾向於简化流程的现代,还是仪式感满满的古代,亦或是她现身深处的这个修真界。拍卖会好像都少不了灭灯的这一环节,似乎这样就可以增加一些神秘感。 当然,还得来一束万眾瞩目的灯光。 念及此处,不知何处真的射来一束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十分显眼,叫人一下子就看到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来这么一下瞬间就让她集中起精神来,一颗心也不由地安静下来, 静静等待著拍卖会的正式开幕。 “诸位贵宾,晚上好,欢迎诸位来到本届角楼展。鄙人是本次角楼展的引导人,上苑林家嫡系弟子林浩轩,有礼。” 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口音很纯,是此界正宗的官话。非要寧夏形容,大概是帝都台祖传旁白配音的那种感觉,叫人不由自主凝神细听。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从下方展台传来的声音竟然很清晰,在包厢里迴荡,清楚地钻入包厢內每一个人的耳內。 不多久一道声影缓缓从黑暗步出,进入展台中心那束暖光的范围。暖融融的光顺著鬢角照亮了对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俊,这是一个长相很精神的小伙儿。长得也正气地过分。 当然修真界是不能以外表来判断人的年龄的。所以这位“小伙”可能年纪並不小,寧夏说不定还没人家零头大呢。 竟然指了嫡系的子弟主持角楼展,可见对此拍卖会的重视。寧夏在上边可以清晰感觉到下边瞬间扩大的喧闹声,似乎都对“林家嫡系子弟”这一身份颇有看法。 若是寻常介绍是不可能引起眾人如此反应的。可问题是这位自称是林家嫡系子弟,这就叫人惊讶了。 上苑林家,世人都称其为角楼林家,角楼的主家。潯阳城当之无愧的王者。 他们不一定是这东南边陲最富的,也不一定是潯阳城里最富的,但却是最不可动摇的。除了因为其渊远流长的歷史和传说中不可估量的暗势力,另一个自然因为角楼的存在。 在群龙窥视的环境下,这家人终究还是守住了角楼这一基业,並將其发展为天下闻名的產业。到如今已经鲜少有人能轻易动摇他们家的根基了。 不过这林家却有一个几乎算得上人尽皆知的弱点。比起枝繁叶茂的旁系,他们嫡系一脉却是人丁薄弱,这一代代传下来竟还是如此。虽说不上一脉单传,却也差之不远。好几次都险些因为嫡支血脉稀薄都要改易旁支了。 因而对於嫡系血脉,林家可谓是珍惜至极。年轻的嫡系子弟未长到羽翼丰满,家族都不会轻易让他们拋头露脸,轻易暴露出来,一定得藏得是密密实实的。 再有,即便长到立得住脚的时候,他们亦更倾向幕后操作,低调些,將自己的身影隱去。如此倒也更安全些。 (本章完) 第712章 失望 第907章 失望 没想到来个拍卖会还得听课。 寧夏有些昏昏欲睡……正题什么时候才开始。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过“理论课”,早就都转成了自由活动的社会实践课了。没想到今日来跑一趟卖场还能碰上这种。 老实说,虽然这人的声音不错,但不知为何语气叫人不大喜欢,过於傲气,倒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再看看其他人,寧夏觉得这个真心不是她的错觉。大概大家也是这样觉得的吧。没瞧见元衡真君都不由自主皱起眉来。 “这位林家子还是……太过了。”听了还一会儿, 元衡真君才评价道,似乎不太赞同。 “世家子有傲气亦常见之,並非什么大毛病。然若是在此基础上还落得骄矜自负,自高自大,那便是大问题了。” “如此趾高气昂,居高临下之態,他仗著的又是谁的势?”不过是角楼林家之势罢了。 如此大张旗鼓,张扬得罪各门修士,若是林家一如往昔地繁盛下去那还好说,只须得他自个儿莫要阴沟里翻船便可。可若是林家有朝一日出了意外,届时今日的任性可能会翻十倍百倍应在他身上。 元衡真君修炼多年,亦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他也时常教导弟子谦逊自省,忌自傲自大。 不过此人又非他弟子,他见此也只能感嘆这上苑林家对子弟的娇纵,说不得日后还得惹出不少麻烦来。 却不知,上苑林家自己此刻也是又惊又怒,一时间失了声音。 林浩轩怎能如此?是疯了么?疯了么?还是他们疯了? 他们原没想这么多,自以为是小少爷想要出来玩玩儿,也不必怎么操心。没想到这小少爷玩著玩著把他们也扯进去了。这下他们该怎么跟林家主交代? 每届角楼展的主持都是林家的热门差事。每个林家弟子都以在此展上露脸为荣。若能在此展上表现一番也能得林家上层的另眼相看。可见这差事何等荣耀。 每一个代表家族支持角楼展的都是林家出类拔萃的人物。 然而这一届却出了点小意外。嫡系子弟出面了。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毕竟嫡系人少, 也都接受继承人教育。未来就是不担任家主也会成为副手,辅佐家族事务。这样的弟子一般不会拋头露面,哪怕是闻名天下的角楼展。 不想上头忽然放出消息,说一位嫡系少爷將会担任此次角楼展的引导人,並负责此次事宜,让他们全力配合……这、这也来得太忽然了些。他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不甘心归不甘心,这些人还是十分乖顺地接应了这位嫡系的小少爷。明里暗里都帮著兜,免得对方独断专行出大岔子,务必要將这事儿办得妥妥噹噹。 不意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这位高傲的不得了的主儿在这样重要的关节还是惹出了大乱子。 他们有准备这段说辞么?没有,那都是林浩轩自个儿加的。他们能这样说么?不能,在场的都是各门派的骄子,可不都得敬著,日后也好见面。 好有……最最最叫他们欲哭无泪的是。那闹事的几个人……大少爷,您发现了不在开始前直接叉出去,留在这做什么?马戏用么? 他们角楼的百年清名—— 家主怎么就想不开派了这么个……唉,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也不能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现在让他继续说,人家最多会道一声他们林家强势,顶多惹点非议罢了。若是他们上手阻止了,人家都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们林家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內訌不成? 罢了罢了……只能自认倒霉。驻场的林家主事人只能心中暗暗发苦。 台上自行发挥表演半天的某人见下方安静下来亦感到颇为自得,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总算高抬贵手, 结束这场不伦不类的个人show。 其实不从深层次影响来看,单从林浩轩个人考量来看,她的目的的確达到了。 排除那些的实力强劲宗门和高位者,大部分寻常修士都被对方这一手惊到了,还真有些被震慑住。或多或少对著位“威仪”颇盛的林家大少爷心存忌惮。从某种意义程度来说,林浩轩想要立威的想法还是达到了。 至於过后林家主那边需要怎么解释那就不是目前的他需要思考的。如今的他只感到跃跃欲试,想要一气呵成,一举拿下这场拍卖会。 …… “此物出自阳逻大秘境,其……” 寧夏迈步向前,在前边看了好一会儿便有些兴趣缺缺地往后退。 “怎么?不合心意?”元衡勾唇看了眼寧夏。 “弟子只是来瞧瞧罢了。又买不起……”寧夏低声抱怨,似乎对於对方的打趣很不满:“不过这第一件安排地不大好,都提不起兴趣看。” “拍卖会首件展品大多也是如此水平,不会有太出挑的。不过你说的也对……引导人没解说好。虽展品平平,但亦不是无人所求,若是能好生润色一番也不至於此。”元衡真君以极放鬆的姿势坐在后排的位置上,似乎只是前来进行一场閒余交流。 的確。这位引导人空有一把好声音,在这样好的平台上,真的有些小材大用了,倒浪费了人家这个“舞台”。 “林家这下怕是也要为他们的心血来潮付出代价了。” 果然,这件展品从上台到成交,不过寥寥几人角逐。最后成交的价位显然和也没到他们心目中的价位。现场氛围呈现一瞬间凝滯。这是角楼展上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所有林家子弟都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一点也没高估。这是最糟糕的情形。 “嗤,这算什么?这上苑林家莫不是疯了?这就是您所说的天下第一拍卖会?师兄,你不会是领著我走错地儿了吧。”戚葳蕤的语气里透著赤裸裸的嘲讽,眼中俱是轻蔑和不屑。 “……许是发生了些变动。”男子有些艰涩地道,他的声音里也有些不確定:“稍安勿躁。此不过为小节罢了,別忘了我等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本章完) 第714章 蛊丹 第909章 蛊丹 净是空欢喜一场。 接下来接连上来的几件展品都勾不起五华派眾人的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宝贝见多了,还是寧夏所经之道还是狭隘了些,她竟觉得这个號称东南边陲第一的拍卖会也不过如此。竟还比不得浮云岛那小小的肆物行叫人惊喜,只是寻常罢了。 不过拍卖会是循序渐进的,层层揭开,大概还没到那个节点罢。说不定过一会儿就会有重头戏上来,引爆整个会场。 有时候寧夏立flat的能力真的是刚刚的。说时迟那时快, 都没给人一点准备,角楼就被点燃了。是真的点燃,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微热的样子。 因为下边这一块儿是丹药专题,接下来一连串展品都是林家从各地闻名的炼丹师手上收购回来的珍稀丹药,都会在今日展出竞价。 这会子哪怕是大门派的修士也都感到意起,不禁对接下来的环节有些期待。 “听说上届角楼展可是展出了一瓶雪融丹,这等有市无价的高阶丹药也能弄到,可见这上苑林家的实力。” “据说是某位散修从秘境中偶然得到了,想著也用不上,遂托林家角楼展出给卖了……” “雪融丹?”听到五华派的其他人议论纷纷,寧夏却有些疑惑。她没有听说过这种丹药,不论是书里还是现实生活中,似乎都不曾耳闻过这种丹药。不知又是何种灵丹。 “一种可易换资质的高阶灵丹。若是单水灵根能得之可转换为高纯度的冰灵根,转换率极高。数年前五华派一位前辈也曾服用过此丹,据闻另有奥妙?”看出寧夏的疑惑,元衡真君解说道。 可以换灵根的丹药,难怪让修士们这么轰动。人的资质往往都是天生天养,生来便是如此了。若能够改变人的资质,不论是优化亦或是易换,都足以掀起修真界的风风雨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也不知落谁家, 真相亲眼见见此等圣物。可惜了……这炼製雪融丹的材料早已失传,咱们怕是无缘得见了。” “不知这次又会展出什么样的丹药……”想到此处,不管是包厢內的五华派眾人,还是同一时刻有著同样想法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时刻关注著展台中心的引导人。 他朝后边示意,似乎下了什么指示,两个林家门人合力抬著一个小匣子上来。这小匣子並不大,估摸著也不可能有多重,偏偏搬著它的两人小心翼翼,万分仔细,生怕因此碰到內里的东西。 万眾瞩目,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匣子被抬了上来,正好覆盖住著展台。 耳目灵敏的人隱约可以听见似乎有轻微的脆响从匣子里边传来。既然说了展品是丹药,那里头估摸著都是丹药瓶罢。也不知这第一批上台的会是什么样的丹药。 按照拍卖会由轻至重的特点,先上来的应该是比较“基础”的丹药。反正比较常见的那类都可以排除了…… 谁知道会特別到这种程度?! 只见那引导人在成千上万双眼帘下打开匣子,將里边的东西取出来后,眾人却发现里头的並不是他们想像的那种东西。 持续的脆响传来。 打开匣子后声音更加明显,而且更为尖锐。显然在失去了明显的隔层后,才显露出原先的那种音色。这哪是什么丹药瓶在碰撞撞的声音? 林浩轩从匣子里取出来的也不也是一排排丹药瓶, 而是一个足有一人腰宽的奇怪容器。 为什么说奇怪呢?就是以寧夏这个现代来客的角度来说也很奇怪的器具。 只见这不知何用的容器通体透明, 隱约可见內部有褐色的黑点在乱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容器五面都是密封的,只有向上一面延伸出一截来,有些彆扭地弯曲著,一个小小的洞口朝上。 不是说丹药专题么?这是什么奇怪玩意儿? 这会儿包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们之中最老资格的“先生”——元衡真君。 却见对方神色严肃,目光盯在展台中心的物价身上,神色混合著惊疑不定和不可置信。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她竟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几许厌恶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仅仅两个字,一个简单的词语,竟然有些重若千钧的意味,重重落在某些人的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蛊丹。” “……这是蛊丹。” 有些人仍是一脸茫然,有的人却一脸震惊,都看向下方那件奇怪的展品。 寧夏依旧属於一脸懵然的那一批。又是一个陌生的词语,从未听说过。但从元衡真君的神態和词语本身修饰词来看,这东西多半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而是也背后代表的东西似乎也不大好。 蛊虫她听说过。蛊丹是啥她可没听说过……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此时不止五华派这个包厢,其他包厢,乃至於整个会场都闹嗡嗡的,人生沸腾。 那可是蛊丹。 但凡有点见识或是听说过这玩意儿零星传言的都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那个“蛊丹”。不是失传了么? 这下可不上届的“雪融丹”要重磅地多。这才第一个出场。 意料之中的反应,林浩轩感到十分满意。他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支配眾人的感觉。 “想必有见识的道友都认出来了……正如诸位所见,此物乃是蛊丹。失传已久的蛊丹,產自自南疆域。至於功效於来由就不必鄙人多说什么了吧……” “此物难得,价值千金。此等珍品也需要一位慧眼识珠的主人拥有……起拍价二十万块下品灵石。” 不等他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都陷入了疯狂。身在其中,寧夏等人可以充分感受到眾人的狂乱和热切,疯狂瀰漫在空气中。 此起彼伏的叫价,一个接一个。这样离谱的起价竟然有人毫不犹豫地跟。转瞬间便已经攀升至三位数的价格,单位是……万。 暗处应接不暇地接应叫价信息的林家子弟总算是鬆了口气。如此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大家就能把这位小祖宗的歷史忘掉,可千万別给他们林家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本章完) 第715章 邪物 第910章 邪物 “不是……这玩意儿真的是蛊丹?不会是假的吧?不是说已经失传了么?”孔瑾瑜似是恨不得把脸都贴在屏障上,一副神魂予授的模样。不愧为五华派一大医痴。 不过已经没人分得出神关注他了,人人都是一副被震惊到的模样儿。 “真君,此到底为何物?”寧夏已经被下边疯狂攀升的叫价嚇到了,片刻的功夫已经叫她不忍卒听。她一辈子大概也攒不了这么多灵石。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单从下边眾人的反应便可见一二。绝对不下於高阶功法的魅力。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寧夏其实对得到回答並没怀多大希望…… 然而元衡真君却回答了。 听了之后寧夏等一眾不明白情况的五华派弟子才明白,下边那引诸人疯狂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寧夏的猜测方向一开始就没错。蛊丹蛊丹, 蛊为前置语,丹为名词。而此物的性质自然就反映在这个前置语上。 古有养蛊人,据闻能以蛊虫控制人体,杀人於无形中,更能以蛊制百毒,这类巫蛊人最先诞生於南疆域。 这种诡譎的方法叫人悚然,同样也令人垂涎。逆天改命的修士对此也颇感兴趣,有些人便想著將这种方式运用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蛊丹,顾名思义自然是像养蛊虫一样养丹。丹药是死的,蛊虫却是活的,丹药不可能像蛊虫一样相互叱血壮大。这个概念原是不可能的成功的。 直到一位魔修想出一个法子。他想著丹药是死的,但让其活过来不就行了么?他给丹药注入不该有的东西,魂魄。然后將这些“丹药”置於特殊的容器里,使法子让其斗爭,引发生命与生俱来的叱血本能,自相残杀,相互淘汰。 在一层一层淘汰中,最终只有一名“胜出者”,也就是最强者。服下这颗“最强的丹药”即可获得无上的功力。当然这也是传说,不过据传这种丹药就產自南疆域,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失传了。再也没人见过此物。 不想今日他们竟有幸见到此物重现天下。若此物是真的…… 诸人不敢往下深想。想必但凡长了双眼睛,有些见识的也都有了一定的判断。所以他们便只要……抢即可! “注入魂魄?不、不是吧。哪来的魂魄?妖、妖兽么?”寧夏下意识抓了个稍內敛的想法。 不过想想,要是真按元衡真君所说的,九百九十九颗上品灵丹,每一颗灵丹都注以妖兽灵魂,再经过各种程度促之相斗……这是何等艰难的事情。 先不说这近千颗上品灵丹费如何地大,还要寻找同等数量的妖兽灵魂……也就是说至少要猎杀千只妖兽,还不是那种低阶妖兽。 还有再一个……该如何割裂灵魂。这可是高阶魔修才会用的手法。这东西光是听著就邪乎地很,更別以后边的步骤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修士会用的东西。可是……这下边疯狂叫价的人又有多少正道修士?他们不会真的想用这么邪门的东西提升修为罢。 根据寧夏看小说多年的经歷来看。这种类似於“十全大补丸”的东西不但不能让人升级,说不定还会让人爆体。毕竟生活中有些人啃几颗高阶丹药都能爆体的说,这种血拼出来的丹药怎么看都是送命题。 而是……“蛊丹”那个“蛊”字,寧夏心下有些犹疑。这些人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是不是对这个蛊字有什么误解。不过寧夏没有说话,这本就不在她的知识范围內,问太多了倒不好。 元衡真君脸色越发难看,沉默了嘆道:“怕不只是这么简单了。”若不是妖兽魂魄呢……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头疼! 这个意思……那玩意儿不会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吧?寧夏脑海中一根线串了起来,电石火光,她的脑海闪过很多念头。 不、不会吧?!那会不会是人人人???寧夏心中浮起一种可怕的猜想, 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都不敢想下去了。 不知道该不该问,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千七百九十万块下品灵石……” 下边的叫价的声音还在持续。杂乱的交迭声已经消下去了, 现在开始参入其中的人都比较稳,不疾不徐。想必大部分人都因为无力承担价格退下去了,还在喊的任抱有希望。 “……还有人没出手。”旁观许久杨开冷不丁道。 的確他说得也没错。还有一些大宗门没有参与竞价,估计还有人在观望。 像他们五华派就……应该不会参与竞价。寧夏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元衡真君,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神色莫测,叫她都不敢说话了,有些小心翼翼。 “此物……不能碰。尔等切记日后也须远离,不是什么好东西。”元衡真君不忘告诫眾人。但对於这东西是怎么地不好,对方似乎不愿多说,只冷眼旁观这些人丑態百出地爭夺这样邪物。 是的,寧夏已经把它定义为邪物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养蛊已经够阴邪了,竟还能照著法子养出这样邪门的丹药来,人才啊。 “噗噗——” 寧夏忽然感到心臟抽跳了下,明显少了两拍,耳际猛地发烫,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样,脸色一白,摁了下心口出。 元衡真君立马就注意到她的动作,皱眉,不容置疑地掰过她的手腕。寧夏感到有一股略有些凌厉的灵力从手腕处刺进去,虽然不带恶意,但却略有些冷质,嚇得她下意识一激灵抖了下。 不过这股灵力探入之后似是察觉自己的锐气叫人不適,当即就收敛了过於张扬的力量,採取相较缓和的方式在经脉外圈忽悠悠地转了个圈,最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探回。 “这是第二次了。”他平静地放下寧夏的手腕,神色无波地看著她,让寧夏有些不自在。 “要说实话,你可是有哪儿感到不適?”元衡真君再次问道,神色严肃。 (本章完) 第716章 不可能 第911章 不可能 寧夏被问得愣住了。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说心臟疼?不不不,这玄乎地嚇人。还是说心悖?连续两次,元衡真君也必不会信的?如果照实说的话……寧夏苦笑,怕是要牵扯出很多事来了。 虽然她自个儿记不大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也知道其中必定存在著一些隱秘,不足为外人道。 说来也奇怪, 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引发的这些连锁反应她自己竟然会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並且她下意识就不想让別人知道,总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唉,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寧夏摁了摁心口,发现那种感觉汹涌而来又骤然消失,了无痕跡。好吧,这下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许她真的需要跟元衡真君谈一谈了。 元衡真君大概也知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也不指望她会老实说出来,问了一声后自顾自地查看了她一番,確定她没事才皱著眉暂且放过此事。 …… “近五千万块灵石了,这些人莫不是疯了吧?”下边的竞价还在继续,为的就是这缸蛊丹。 原先他们也为此物感到惊奇,惊的是传说中的失传之物重现人世,奇的是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奇物。不过也仅仅是好奇罢了,毕竟如同元衡真君所警告,此物邪得很,他们也不想淌这堂浑水。 再说有这么多灵石,用以採购有用的天材地宝不好么?非要把这邪门的东西弄回去,可別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而五华派眾人都怀抱著看戏的心理, 对这蛊丹没什么企图心。 只是没想到这偌大的修真界,脑子不清楚的修士竟有这般多,还有这么多正道修士参与其中。脑子莫不是都糊了? 价高如此,若是拍回去发现是件仿品,买下的人得疯啊。 “难道他们没想过確定这东西是真是假再说么?”林家说一声就信了? 元衡真君却摇了摇头:“不论此物真假,光是这名头都足以引得一些野心家疯狂。蛊丹的传说自来有之,此物失传前,最后一个得到此物的人一夜失踪。据闻时人有见天地风云失色,四季失灵,忽雪忽雨,伴之有雷响……有人传言那人是服用了蛊丹,突破天地限制白日飞升的……”元衡真君眸色深沉,一边在说著一个听起来就很玄乎的“神话故事”。 “……为了一点点可能性,再大的代价他们也都愿意付。” “飞升?”xn。隨之惊呼的这下不仅仅是问话的寧夏,还有一眾五华派弟子。修真者毕生都在追求得道寻仙,飞升可以说是每个修真者的梦,听到这个词语又怎么会无动於衷。 只是没想到下边那邪门玩意儿还能跟飞升扯上关係。这已经不仅仅是“十全大补丸”了,而应该是“唐僧肉”。为了“唐僧肉”如此疯狂,也是理所应当了…… 元衡真君抿唇:“不错。据南疆志记载……本座年少时也曾听过师长敘述过此事,也不知真假。只知道此事在修真界早是广泛传言开来。因而在蛊丹失传的这些年,也不乏修真者四下追寻。但凡能扯上一点关係的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来。” “这也太扯了吧。”本只是暗自吐槽, 可寧夏竟不自在地说出声来。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看她,寧夏下意识缩了下,摸了摸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弟子是说……那些人竟然会相信这种没根据的谣传也太奇怪了。关於蛊丹弟子知之甚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然而就以外行人的角度看,听这蛊丹的炼製过程和材料,这东西就不可能是什么正派的灵丹妙药。” “若服用了这种方式炼製出来的丹药就能够飞升,那咱们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勤修歷练日夜感悟又算什么?有足够的力量就能飞升,那咱们也不用努力提升心境修为了,只躲在房里吃丹药就好了。” “再说了,天行有道,上天有德。炼製此物伤人和,亦不符合天地规则。便是吃了此物有助其一飞冲天之力,怕是天道也不会就此简单放行。”天道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以她对其的观察,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傢伙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寧夏摸了摸鼻子,却没把这话说出来。 寧夏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你大佬还是你大佬。你能飞也要看你“爹”给不给你飞。天命之子都得辛辛苦苦养著供其飞升呢?你们是想吃颗丹药就直接越过人家养的崽子飞了?怎么可能? 话语毕,她引来一拨更为讶异的眼神。所以她是真的说错了什么? “看不出啊,小师妹,你小小年纪竟能看得如此通透。听你一言,师兄觉得自己是白长这么大的年纪,还不如你看得清楚。佩服佩服,为兄受教。”孔瑾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也是这群师兄师叔中跟她处地最多的人,说话也隨意些。 有、有这么夸张么?寧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摆摆手。 不想其他人竟也连连表示赞同,小师妹可堪塑造云云。秦风可以说是其中跟她渊源最深的,刚才也表示也是她的兄长。这会儿似乎与有荣焉,连连讚赏了她几句。 这让寧夏挺受宠若惊的。她刚才是说了啥?此刻都忘了。 看著五华派师兄弟和谐的混一会儿议论下方的蛊丹,置疑此物的违和和嫌疑……元衡真君眉宇间显露出一派欣然之意,很欣慰的样子。 都是好孩子。如此……也好。 看著寧夏局促不安,有些虚浮的样子,元衡真君拍了拍人的手臂,示意人坐好。 “你一个小娃娃也能看出来的道理,那些普遍零头都都比你大的蠢货竟也会相信那样的鬼话。真的是猪油蒙了心儿。” “你说的不错,確是这个道理没错。你们也要记住,可莫要被那表面的东西矇骗了去。”他摸了摸寧夏的头,表示讚许,同时还不忘给在场的兄得上一课。 (本章完) 第717章 各態 第912章 各態 “不过……真君,弟子觉得有些奇怪,此物的炼製过程听著的確繁琐异常,然已不是难以做到的。若按照他们的说法,未失传前应该也有不少服用的例子。是好是坏,不应该没有说法的啊。为何都只是“据闻”?” 既然都討论到这个分上了,寧夏也不介意再问深一层。反正里边都是自己人, 问问了解下也是正常的。 她就觉得奇怪。九百九十九个块魂魄,和那些失传的製作工艺,外人觉得很难,但对於发明的人来说,岂不是一件易事?就算不容易,总有產出罢。这东西能否辅助飞升一用就知道。最后又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大家听的还只是传说?这也太扑朔迷离了吧? 元衡真君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是万能的。这东西早就成了史料记载在古旧的书籍上了,他也只是通过师长的传说和一些史料了解到的,把这些告诉给孩子们。至於其內里真相如何他也不甚清楚,顶多知道这东西有猫腻罢了。 不过他倒可以提供另一个线索给孩子们。 “据闻此物炼製过程繁琐,失败率也高。丹药中魂魄的存活率並不高,应当要以秘法拘之活之。想必这魂魄亦不是隨意都能选用的的……向来炼製此物还须得什么我等不知的条件罢。”他深深地看向下边那怪模怪样的容器,满脸意味不明。 “至於此物真实如何,吾等唯一知道確切接触过此物的,大概也只有那位大帝了。然而他也早已湮没在歷史的洪流中,一切咱们也无从得知……” 云海大帝。 云海大帝?这个名號她好像……寧夏有些恍然,陷入了某种漫长的思绪中,似乎抓到什么,一闪而过。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 下边的叫价已经攀升至亿了,只有三两道声音在拉锯。看来也差不多到尾声了。 真是惊人的財力。也不知道此物到底落谁家? ————————————————— 某包厢內 女子皱眉, 终是鬆了眉宇,转身回到席位上。 旁边坐著的男子有些不解道:“师妹,此物你不要了?”竞价这么久,想必真的很想要罢。按著他对其了解,她不可能就此放弃的。 他倒不觉得戚葳蕤是在考虑价格的问题。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位师妹从她母亲家族手上继承了一笔多大的財富,就她手上掌著的財富,单建立一个中等宗门都有余了。 她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不容置疑的。 可这人却忽然收手了。这是……不想要了? “不要了。什么破玩意儿,也不知真假。原只是想著买来万万,不想有什么多苍蝇黏上来,烦人!罢了,还不若留著一会儿购置些有用的东西。”戚葳蕤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娇纵之意溢於言表。 闻言史海生倒是无奈地笑了下:“你啊……真是的。”他也许知道了对方的顾虑,难得柔和地道:“不必你忧心。用不上你的灵石……一会儿看见什么尽可拍下,就当师兄送你的。前些日辛苦你了。” 戚葳蕤似是从鼻腔挤出一道娇柔的哼声,竟有种撒娇的意味。 只是在归一门一眾人转回场內的时候,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溢出几许狰狞来。 ———————————————— 另一包厢內 太和真君等一眾湖阳派门人也在討论下方那缸蛊丹。不过同五华派一样, 议论为多。没有人参与竞价。 “这个价格当时 是相当离谱啊。不论哪个宗门拍下了,这资金怕是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一会儿想买点別的什么都不成了。”听见下方又一次出价,一位湖阳派弟子感慨道,嘆为观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现下留下来的可才是大財主,说不得早有准备。咱们宗门是没法想像的……”这回说话的是一位年长的金丹真人。真要算起来,他是先掌门昭和真君的一位嫡系师弟,也算是太和真君的正经长辈。所以说话比较隨意,也没有太在意。 对於长辈暗地里吐槽自家宗门穷这一事,太和真君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因为他说的也是实话,且也是他一直都为之烦恼的事情。 湖阳派这五年的確在太和真君带领下渐渐走出过去的阴霾,开始崭露头角。五年前的正魔大战没有打垮他们,反而让这个衰落许久的古老门派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不论是內在实力还是外交势力都有一个显著的进步。 然而湖阳派终归破落多年,故去被瓜分的地盘与財富也再也回不来了,成了过去。百废待兴之下,湖阳派嘴显著的掣肘还是凸显出来了。 一个字——穷。 因为穷,很多方面也都受到制挟。幸好宗门上下一心,弟子都很团结,上层也都算尽心,他们渐渐走出这个窘况。 但囊中羞涩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说实话,这种拍卖会他们全然是看热闹来的,东西几乎都买不起,也就过过眼癮罢了。 对於某位长辈疑似敲打的话,太和真君面色不变,微微笑道:“宗门能有今日之境况,也是多亏诸位师兄弟的协助,不计得失。眼下宗门百废待兴,未来尤可期,想必不多时便能走出困境。在此之前可能要请诸位陪本座一同忍耐了。” 他这番话说的又好听又有些俏皮,诚意满满,虽然不够严正,但却叫人听著舒坦。眾人似乎又看到过去那个温和又平易近人的大师兄。 他们何尝不知道?也始终相信对方能带著他们走出低谷,走向辉煌。现下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在此之前,他们也愿意陪著他走过这一段不那么平整的路。 “是——” “谢小师弟,这样可不行。你可错过咱们的誓师仪式了。都在忙什么?我瞧著自方才起,一进包厢就搭那盘坐了。莫不是知道自己惹恼了掌门,不敢过来了。” 此时有人注意到谢石在不远处闭目打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谢石刚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消化心中的那股情绪,却发现包厢內的气氛有些奇怪。似乎有人在看他。 谢石:…… 不,是很多人在看他—— (本章完) 第718章 缘由 第913章 缘由 谢石是为了某件事情才改道来潯阳城的。 在此之前他正准备出发到北边去,他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不论是为了谁。 因为涉及一些隱秘,不足为外人道,他也无法对长辈言,即便是无条件关爱他的父亲和兄长。 原先道一声游歷就完事儿的,然而这中间却忽然出了点小问题。灵彻真君最近遇到了些小麻烦, 虽然是好事,但不得不说给他们一家人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尤其是谢石…… 灵彻真君下了死命令不许家中的小辈离开湖阳派。特殊时期,若是被有心人逮著尾巴就不好了。 只是这对於谢石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为了这次出行,他准备了近一年,算准时间时机去的。若是此次顺利后边便能省却很多麻烦。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被迫困在湖阳派內里。这可把他急得不行。如果没什么事,待在宗门里静修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他有事儿啊……真的是急事。 他的顾虑也没法对灵彻真君。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下,就算他说了,灵彻真君依旧可能不许他出去,甚至还会严防死守。 最后没办法,谢石还是冒险了,又一次。在某人的指导下他顺利地溜出了山门,並且某群守在山门外的苍蝇也没发现,直让他鬆了口气。亏得姑祖够靠谱,不然被这群人抓住了要挟父亲,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赎罪了。 同时,对此於自己此刻的“任性”,他既愧疚又无奈。他也知道这个节点出来是多不负责任的一件事,稍有不慎落入那些人手里,他都可能成为那群恶人威胁父亲的筹码,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去做。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使命。 数年前凤鸣城一行, 改变了他的一生,自此他就不再是家人庇佑的稚子,真正踏入了这条没有返程的旅途。无形中也为他添上一副沉重的担子,时刻牵引著他走向宿命。 至死方休。 他也並不曾后悔。 总要有人做的。 装作寻常弟子混出来的谢石转身,深深看了眼湖阳派有些寥落却隱约可见曾经的辉煌的山门,狠狠心踏上飞剑往北边的方向飞去。 他一路马不停蹄,连夜赶路,不到一天就远远离了湖阳派的属地。確定地方离湖阳派够远,他才给父亲报了平安讯息。当然他报了讯息之后也没敢多留,挑了线路远远逃了去。 日夜兼程,不到十日的功夫,他便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一路平安。期间那边回讯,谢石可谓被灵彻真君骂得狗血淋头。从小备受宠爱的谢石可不曾享受过这种待遇心知自己鲁莽和任性的谢石也只得低著头接受批评。 若不是灵彻真君正值重要当头,谢石甚至都怀疑对方可能真的会一路跟上来亲自逮人。 人一溜烟儿跑远了,连人影都追不回,灵彻真君既忧又怒。幸亏这小崽子够机灵,没遇著什么危险,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自处了。人暂且抓不回来了, 好在他这一路都很平安。 这大抵是做父母的最卑微的期盼。 不过放心归放心,灵彻真君这回的怒火却没这么容易平息。除了第一天的长篇责骂, 后头回復都是冷冷淡淡的几个字,只问平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石苦笑。这次回去被打断腿都是轻的,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哄好他那操心的父亲? 当然,前提是……他得活著回去。 原先谢石因为会是这样—— 然而最后六日路程,途径潯阳城,他的计划却被迫中断。他们意外发现潯阳城这儿有他们不得不取走的东西。 最后没法,他改道来了这潯阳城的角楼展。他就知道会碰上同门……只是没想到碰上掌门一行人,被抓了个正著。 太和真君倒没怎么骂他,只是他自个儿心虚罢了。 从那股胶著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谢石有些恍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名师兄对他说的话。 对上包厢內各位师兄师伯的师兄,谢石现在只想喊救命。他又错过了什么? 方才一坐下他就被拉进某个意识空间里。许是下意识觉得身边都是可信之人,他竟真的这般胆大在眾目睽睽之下动作。 只是不想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成了焦点。 “成平,你这老小子,你可別嚇人家。谢师弟,甭听他说。修士之计在於勤加修炼,在此纷乱的环境中亦能潜心修炼不失为好事。” “我见你方才有片刻浑身灵气涌动,愈发不发,想必已有所得罢。不错,不错!”別看这人也喊谢石师弟,然而只是辈分上罢了,就修为来说比谢石强上百倍还有多。他如此说话倒不为过。 他也属於第一时间发现谢石不对劲的那批人。虽然心中有疑惑,觉得谢石身上的动静不同寻常,但只暗暗放在心里没有明说。还替他盖过去了,將其定义为有所得。 谢石有些浑浑噩噩,脑子还是嗡嗡嗡的,强自抽离出来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復过来。下意识过滤一些信息,他胡乱地摇了摇头。 下边很热闹,似乎有爭吵的声音,也不知道拍卖会进行到那一步。他想要站起来走到师兄师伯们身边,回到大部队。 不料他高估了自己,短暂的魂魄交融还是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起来太猛一个没注意腿肚子软了下就要往前扑,亏得有人手快扶了下他。 他如今高了,也壮实了,將近八尺的身体,对方单手扶竟也不抖动下,看上去很是文若白皙的手臂满含力量,他黑成碳的手跟人家的一衬完全不能看。 谢石黑脸一红,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跟人家比起来,他活像个粗人,还是刚从码头搬东西回来的那种。他为啥子想不开练外公给他的那本秘籍,这叫一点点副作用?这简直给他换了个人好不?! 顺著对方游刃有余的支撑,他麻溜儿地站起来。 “还好罢?”对方隱含担忧问道。 “掌门,弟子没事儿。可能就是坐久了缓不过来……”谢石昧著良心,说了段连以前的他也不会相信的谎言。脑子在极速运转,感觉对方上下打量的目光,他知道对方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来,略有些心虚。 (本章完) 第719章 巧合 第914章 巧合 “唉……你啊。”谢石听到对方轻轻地嘆了口气,似有未尽之语。 他的手臂的肌肉有片刻的僵硬。就在他以为对方下一刻就会问出来的时候,对方却又忽然没了动静。 良久他才道:“你长大了,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这无可厚非。毕竟修炼之路最终都得你自己来走。不过有什么问题切勿鲁莽,便是有不得已的要事若能好生商量一番岂不好些?莫要蒙了眼一味儿独个给担了。” “若是出事儿了……叫你父兄该怎么办?他们很担心你。下回不要再这样了……” 一番话竟把谢石说得眼泪都出来了,在眼眶里滴溜溜的, 就是不肯落下。 很简单的一番话,却一下子击溃了他內心的防线。他知道—— 他恼自己,也害怕,害怕自己这般倒霉被抓到当成胁迫父兄的筹码,害怕此一去遇险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天他夹在自责和责任感中,万般煎熬。可是不论他怎么像都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没有退路。这是他唯一得出的答案。 可他也只得硬著头皮往前走。 再见太和真君,对方难得的怒火,叫他的愧疚和自责达到了最顶峰。 进入包厢后就被拉入意识空间,她有何尝没有一刻感到庆幸,不用立刻面对太和真君的置疑。 他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解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梗在他的心头,叫他一刻不得安生。 他无法说,无法透露,无法为自己发出辩解…… 然而此刻,对面的人对他说,让他走自己的路,默许他毫无道理的“任性”行为。他也在怪他,不过在怪他伤了亲人的心,怪他没有周全自己的做法。 对方是如此细致柔和,淳淳劝导。他体贴,也体谅, 对於他隱在深处不足为外人道的辛秘闭口不谈,没有一丝询问的意思。 ……真是温柔,大师兄。 “回去后好好跟你父亲认错。这些天他日夜闭关,一边还忧心你的事。前些日本座去送材料,他显是憔悴了许多。” “……不过你此回犯错亦不可轻饶,本座罚你,你可服?” 谢石红著眼眶,连忙行礼:“弟子领受。” 一室和谐 ————————————————— “姑祖,咱们这次……回程,且待下回罢。” “……也罢,就是再出发,赶去想必也过了最佳的时机,日后再说。或许是真的没缘分……若是不行我再给你找別的罢。” “是。”闻言少年似乎很高兴。 “元辰……”女声有些低沉,欲言又止。 “嗯?” “抱歉,此次是我思虑不周,迫切了些。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强要你如此行事。累得你父兄忧心了吧……抱歉。” “姑祖,您说什么呢。不怪您,是我没想周全,莽撞了。您也教了我法子, 那些人绝对不可能发现,也不会有危险的,只是爹爹他不知道。况且那东西错过了也可惜,再等怕是要来日了……再寻別的罢,总会找到的。” “再说了,我答应过您。” 良久没有回应。 “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 “那就拜託你了。我……有些累了,且让我歇歇……” ————————————————— 蛊丹最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高价卖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那位土壕,下边都没有了动静,想必应该是哪个包厢里的“贵主儿”。 真是有钱…… “天都黑了。单拍此物便了足足一个时辰。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出多少这样惊人的展品……”看著这件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稀世奇宝被抬下展台,孔瑾瑜咋舌道。 “这东西若能顺利落入谁的手里,那人才是真的好手段。虽然不知是哪个宗门……想必回程也不会太顺利。” 也是。儘管角楼这边的私密性还可以,但天下无密不透风的墙,怎么样都会有些风声的。 这东西名头这么大。不论谁最后得了这东西,想顺利拿回去怕是要费大功夫呢。 许是有了头一个奇宝垫底,后边的组合丹药都显得有些平平,大家的兴致也平平。其实寧夏也听到不少耳熟能详的名字,她手上或多或少还有些存货。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手上的存货这么值钱。倒是她之前走运了,得了这么多千金难求的灵丹。 “……下边是丹药组最后一样展品。拿上来。”他对下边的弟子道。 然后就有人捧著托盘上来,中间放著三个翠绿的瓶子。 下边的人蠢蠢欲动。 压轴物。总会让人有种特別的感觉。 见过之前那足以震惊东南边陲的蛊丹,更多人对这压轴的东西產生兴趣。 不过林浩轩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失望了。 “……来自湖阳派灵彻真君的百转丹。” 五华派的包厢內元衡真君挑眉:“真是有缘。” 另一包厢內 “掌门……”谢石此刻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次拍卖会这么巧竟然碰上了阿爹的东西。 他知道自家父亲灵彻真君是个高阶炼丹师,在东南边陲也算颇有名气。他自小也参加过不少拍卖会,可就是鲜少碰上自家的东西。 也不是灵彻真君练的丹药不好。毕竟每年都有不少人来湖阳派求丹药……只是灵彻真君產的丹药大多都內销了。 不说自家有个吃丹药跟吃丸似的小儿子,他还要供给一部分给宗门內部作贡献,只有少数才会哪出去给外边的人做人情。周边的宗门可都嫉妒窘困的湖阳派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忠心的炼丹师为其服务。 因而拍卖会鲜少流通灵彻真君的灵石。 而这次湖阳派的人除了来见识的,也是为了带这展品过来,这三瓶百转丹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几批中高阶丹药,只是那几种常见的没有报名字而已。这百转丹要稀奇些,炼製不易,林家才很贴心地报了製作者的名字。因而谢石也不知道丹药组这大半丹药都是出自他父亲灵彻真君之手。 他们的目標很简单——卖钱。 湖阳派一直以来都缺钱,最后则更缺钱。为了储钱达到目標,湖阳派上下都卯足劲儿呢。没看见连掌门都亲自出马了? 估计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的只有谢石这个回宗后一直在闭关的傻憨憨了…… (本章完) 第720章 拍下 第915章 拍下 不可避免地下边传来了失望的哀嘆声。 倒不是百转丹不好……而是作为压轴,他们以为会是更引人注目些,没想到会是百转丹。 不过失望过后,眾人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虽然此物不如想像中惊艷。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真的绝世好物如前头展出的蛊丹又怎么可能有他们这些平民的份?十有八九都被大宗门大势力包圆了。 这种他们倒可以试试高价一拼。念及此处,眾人也有些心热。 百转丹也当得上是一等的疗伤圣药了,若能拍下等於多了一条命。此丹因著炼製过程繁琐,灵材难寻,市面上鲜少有流通的,也难得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珍品。 不过几息的功夫,已经攀升一个颇高的价格。 寧夏听了一会儿咋舌。这东西原来这么贵,当时灵彻真君还隨手给了她两颗,如今看来真的是天大的人情啊。可惜她这手里已经有没有存货了。 “湖阳派灵彻真君……是你那日所说的那位长辈吧?”孔瑾瑜一开始也没留意,只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寧夏那日所说赠予她百转丹的人么?这般巧?! “是,我同他儿子有些渊源,又发生些事,对方后赠了两颗百转丹予我,都派上了大用场,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了。日后定要上门拜会拜会才是。” 寧夏没敢说人家送的是一筐子丹药,东西都很有用,在浮云岛派上了大用场,又救了金林,当是一记大恩。不过如何,她都理应记这个情的。 可惜她手上也没什么得用的珍稀灵材,其他的送不出手。日后罢,有了合適的再说。 “九百万块下品灵石。”沉吟良久的元衡真君忽然开口道。 “真君?” 看著神色惊讶的眾五华派弟子,元衡真君笑道:“本座闭关多年,手上的丹药不多,正紧缺此类丹药。且价格也不贵。” 不贵……果然壕啊。 注意这可不是宗门物资,听元衡真君的意思是自己要买的。区区三瓶丹药就拍出九百万下品灵石可算得上高价中的高价了。看模样往后还有得涨呢。 为啥不晚点再出手,最后再叫价……还免得费口舌抢呢。 似是看出寧夏心中的疑问,元衡真君挑眉,眉宇间透出点雀跃,笑到道:“不必忧心,好像碰上了熟人。若是操作得当,兴许还能省些灵石呢。” 拜託,这隔著包厢您是怎么碰上熟人的?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凑成一句话就听不懂了?还能省灵石?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很快寧夏就发现了一点蹊蹺。 她发现元衡真君喊价的声音略有些不一样。耳朵有些震,听多两句有些脑瓜子疼。 见元衡真君似乎全身心沉浸在喊价这一项活动,寧夏也不敢隨意发话打搅对方,只得悄摸摸地问旁边的孔瑾瑜。 不料对方修为亦是平平,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坐在离他们比较远的秦风忽然说话了。 “元衡真君这是在与人斗气。那人应该也快要输了……”虽然他是前几年才新晋的金丹真人,但他们一脉素以灵力浑厚著称,每一阶都是压著修的。 虽然方晋升金丹没多久,却也是基础扎实,灵力浑厚,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斗气?灵力么?”寧夏有些不理解。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方式不一样,这种低阶修士很难发现得了的……”这种斗气用的是暗劲儿,低调得很,大概只有他针对的那个人才能感觉到其真正的力量。 难怪了。寻常修士在声音里灌注以灵力是为醒目,扩大音量,让更多人入耳。然而元衡真君这种却是暗著来,里藏针似的。怪不得她听著有些不舒服,会头疼,大概是她自个神魂敏感,轻易就受到了干扰。 “难受了罢?看来寧师妹平日没少锻链神魂,触感格外敏锐。” 对方站起来挪到她旁边,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寧夏可以明显感觉到一丝灼热的灵力顺著对方触及的地方撞进体內,有些稀薄,但存在感却很强。 而是她当即感到一抽一抽发疼的脑壳缓解下来了,很快就不疼了,那个梗在喉咙的不適感好了些。 “多谢。”寧夏知道对方这是在帮他,连忙道谢。 见寧夏脸色好了些,秦风才收回手,道:“我所修炼的功法有些霸道,也不敢真的注入灵力,怕你体內的灵力屏障起反应,只微微转换了些灵力匯入你体內。” “你如今感觉如何?可有效用?若是不好,便请……另一位师兄再帮帮你。”秦风环视了下,似乎想筛选出另一个人出来帮忙。 “我已然好些了,没事。多谢师兄襄助,感激不尽。” “一千三百七十五块灵石第一次。一千三百七十五块灵石第二次。一千三百块灵石第三次……成交。此轮展品甲等厢柒捌玖贵客拍下,一阵將有专人送上。” 这东西最后还是落元衡真君手上了。虽然价格是她无法承受之重,但倒是出乎眾人意料地“便宜”,本来以为会更高才是。 確实有些奇怪,此物半个时辰前就攀升至九百万块下品灵石了,按说这会儿怎么著也得两三千万的样子。怎么才一千三百多万块儿,而到后边叫价的人就剩下三两个了。难道就是因为秦风说的那个“斗气”。 尘埃落定后,元衡真君长舒一口气,这会儿才关注起他们来。 “可都还好?可有不適之处?来,小夏,待本座瞧瞧,没伤到你罢?” 寧夏摇了摇头,然后还是坐过去了,让对方查看。 “你这神魂韧性还是不足了些,强大有余,却不够凝实。未免干扰,你还得勤加修炼才可……”元衡真君最了解寧夏的情况,一下就戳到了她的问题之处。 寧夏的神魂力量强大,元衡真君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也曾感嘆这孩子的得天独厚,是个修炼阵法的好苗子。 然天予之则必有失。任何的理所当然往往都伴隨著代价和坎坷。 寧夏这种神魂强度不匹配的情况也会比寻常修士麻烦些。 (本章完) 第721章 阻击 第916章 阻击 身魂不合的问题可能还有人不太明白。这怎么就有问题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寧夏却深受其害。 经歷了之前一些事情的淬链,她的魂魄强度已经到了金丹左右的水平了。也因著这个原因,她这些年的修炼速度也比寻常修士快,都是因为神魂领先於人的原因。 然而比起她强大的神魂,肉体却脆弱地地可怕,也是筑基之后才好些。到如今她的神魂状態仍是跟肉身修为不符。 日常生活修炼倒没啥影响,她一直也没发现这问题。直到兜兜转转到了元衡真君手下学习之后才发现……天,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被元衡真君一言点出来直把她嚇得一身冷汗。险些出问题了都不知道。 这些年来她身魂不符,神魂强大,肉体脆弱,多有磨损,导致神魂变得有些命案,身体强度也一直跟不上去。虽然不至於体弱多病,但比之寻常的修士更容易被邪魔气侵入。 也是她运气好,没遇著什么邪异的玩意儿,否则一遇上准得中招。这也是这些年她这么容易被被別的魂魄影响的缘故。 传承塔那儿如此,五年前在湖阳派所遇心魔也是如此。寧夏很容易被拖入一些神魂相关的局里。 再者,如此身魂不符合。肉体修为都很脆弱的情况下,往往难以抵挡强大的精神力量的侵扰。它的身体就像一个筛子一样,强大的精神力量轻易透过,可却被她强大的精神捕捉。处於自卫的本能,定有一斗,如此又会对魂魄和身体造成影响。 寧夏今日遇到的就是后者。她会头疼难受自然是受元衡真君过於强大的神魂波动的影响。 至於为什么其他中低阶修士没受到这样的影响,甚至感受不到影响,则是因为这些人身魂一致。高强度的精神力量同样也可以轻易穿过他们的身体,低阶修士肉体脆弱这是通病。但是跟寧夏不同的是,人家的神魂力量跟身体是匹配的,也察觉不到这种能力,身体不作抵抗也就这样过去了。 寧夏今日反应这么大也有多年磨损的缘故。 这个问题再也拖不得了。她得儘快把修为提上来,也得快点凝链金丹。 他日在外行走歷练,这偌大的东南边陲多的是奇人异士。专门修炼神魂並以之为攻击手段的修士並不少,比如音修都属这类里比较內敛的。若是她没解决这个,运气不好遇到这样的对手,说不准会被压著打。 今天寧夏又受到影响了。元衡真君一看便知,自然又是一番说教。 知道对方说的句句良言,也预测到相应的风险,寧夏心中危机感愈浓,也不敢反驳。 “元衡师伯好生严格……”五华派一坐在角落的弟子暗暗对旁边的同伴道。 “这位寧师妹也不凡了些。我等都没察觉出什么来,可见其精神力亦是颇为出眾。元衡师伯乃门派中阵法师的佼佼者,阵法一途对精神力要求颇高,他对门下弟子要求高些亦是正常的。” “自然,不过我可听说这位师妹……” …… “篤篤篤——” “在下是上苑林家的弟子……” ————————————————— “可恶!”包厢內打坐的中年男子黑著脸睁开眼睛,一脸怒意。包厢內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是小心翼翼的,似乎怕惹恼这只盛怒中的“狮子”。 “元衡这傢伙!永远都在跟我作对!” 他站起身来,一甩袖,发出极其响亮的声音,似是恨不得把袖子都甩烂来泄愤。 没有人敢发话。他也不必哪个人出来附和他。 这名男子正是元衡真君嘴里的“熟人”,方才元衡真君与之斗气的正是他。 这一遭他计划不成不说,还被元衡真君下了面子,可谓是窝了一肚子气。 这男子原先想著这东西真正会抢的大势力没几个,就动了歪心思,暗戳戳使手段压下数个与之爭抢的修士。 这中阴惻惻的手段之前寧夏也在浮云岛肆物行拍卖会见过,还更凶残粗暴。这类手段在拍卖会也的確很常见,在东南边陲的中大型拍卖会更是屡见不鲜。能成功也是一种本事。 若是这中年男子成功了,不但能成功拿下此物,还能压下不少价格。毕竟任意喊价的话,这拍卖会的价格都是无上限的。 然而倒霉的是他失败了,中途惨遭元衡真君的阻击。不但为他人做了嫁衣,还丟了大面子。在元衡这傢伙面前丟了面子,必任何事情都叫中年男子在意。 “这混蛋不是闭关了好久,还以为他死到哪个角落去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给本座添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惹人厌……”中年男子踱了几步,十分焦躁样子。 “戊禾真君……请息怒。”有个胆子稍大的弟子见其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道。 似乎发觉自己失態了,中年男子勉强压下心中积蓄的怒火,记起来自己今日到这儿来的最终目的。没必要为这等小事动气,这才冷哼一身:“哼!” ————————————————— “……这样林家也不阻止么?” “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林家可清名得很,自然不介意。只需不要闹到檯面上即可。” “况且想必林家还更愿意我拍到,而不是戊禾那傢伙。” “他这人我可了解。行事阴险又扣得很……他贪心地连点肉都不想给別人吃,一开始就將其他人压得死死的,三番两次对其他出价人出手,为的就是將价格压到最低。” “那些个大势力不屑跟他抢,小些的势力又弱,才叫他囂张这么久。那傢伙就该教训教训……” 元衡真君检验过又付清灵石后,將东西塞进袖子里。这才慢条斯理地对五华派眾弟子说方才的事情。 有一点元衡真君却没有说。他是看到那无耻的傢伙似乎还认错人攻击了另一个包厢,这才出的手。 正好他也需要一批百转丹。那他就不客气了……从此僚手中取了此物。 不过倒是巧了,那欲要反击的力量似是有些熟悉……不久之前曾见过?想到方才戊禾那蠢货似乎还想攻击对方,元衡真君不禁忍笑。 (本章完) 第722章 古剑 第917章 古剑 见元衡真君都忍不住嘴角的笑,寧夏奇怪地看了几眼,不知是什么引得他发笑。 他们也没有功夫继续谈些別的什么了,因为又有一轮展品登场了。 方才丹药专区的压轴展品出乎意料地“寻常”,让胃口被养大的眾人都不禁有些失望。不过显然主办的林家很会玩,丹药组后的第一件展品则又是一件稀罕物。 “这……”青年眼眸发亮:“我等定要拿下此物。” 同一时间,同层包厢都出现了相同的言论, 来自於各大的宗门,志在必得。 “本是为了……而来的。没想到竟遇上了这么多不同寻常的展品,比之往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这林家为了给这小少爷撑腰拿出了看家的宝贝。” “亏得这林家少爷虽然不大聪明却也並非不可救药。有这些惊人的宝贝撑场,便是主持的功夫平平亦不会为人詬病。若是再出色些,说不定还能平添讚誉。” …… “极品仙剑的残体……这林家是从何处寻来的?”五华派眾人也不例外,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 当然,寧夏等见识平平的也说不出什么点儿来,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上品仙剑。这玩意儿单是一个名头就足以叫东南边陲的修士疯狂。 现下东南边陲的修真界本就是被洗劫过的弃地,虽然因著地质富饶恢復不少,但再也无法跟从前的洞天福地想比。大量资源法器流失,传承断绝,所剩十不存一。 如此多年来法器灵器都是稀缺物,且炼器师水平也都不高,高阶的法器这类物品几乎是坏一件少一件。 天阶法器更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此个等级的法器据说亿万都出不了一个,眼下他们却是有幸看到了正主儿,只不过是已经毁损了的。 据说亦是从璇璣秘境中发掘出来的秘宝,在林家好些日子了,也是到今日才拿出来拍卖。 从这个方向看去,通体泛青,表面似乎蒙著一层什么显得脏兮兮, 看上去有点像是青铜製式的剑,却有种青铜剑没有的光泽度。 剑前端三分之一处断裂,只剩下边三分之二的剑身,估摸著坚韧主体也受了影响。之前重寰受重伤化为本体那段时间,寧夏曾经恶补过相关知识。灵剑浑然一体的,十分坚韧,一处破损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也会毁坏掉灵剑的整体结构,导致力量衰退。 这把毁损的宝剑跟她以往在路边摊上看到的破烂货可不一样。即便有了比较大的损伤,眾人还是能隔著这么远的距离感受到它身上的力量。 这把剑都断了一截了,竟然还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见此剑原身之强和坚固。 自它被搬上展台后,其不容置疑的存在感,让人的目光根本无法从移开来。阵阵凌厉的剑气往外扩散,且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嗡——” “嗡!”寧夏的头也跟著疼起来了,针刺一样。又来……上回浮云岛那遭给她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一听到剑鸣,眼前似乎就浮现起当时所见的一些惨状,脑壳子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毁损的剑老兄看来也很厉害啊。竟引得场內名剑共鸣……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经歷过有了“抗体”,她竟觉得勉强还可以忍受,就是脑壳疼。不过其他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元衡真君当机立断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阵浑厚的灵力镇住了她的心神,以及体內狂躁的灵力。寧夏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不少。 “可还好?” “好、还好。多谢真君相助。” 观察了下寧夏的脸色,確定她真的没什么大碍,元衡真君才无奈道:“你啊……总是这般客气。” “这把上品仙剑著实厉害,即便是毁损了仍如此厉害,我看怕是这满场的佩剑都被激起来了罢。”寧夏安抚了下手里重寰剑,对方也在微微颤抖,显得有些激动。 “不一般啊。”元衡真君沉默片刻看著下方的残剑,眼眸深邃。 …… “……怎么会没用?”距离不远的另一包厢有人不解地道。 “此剑已然毁损,大价钱买回去又有什么用?”问这话的一看就是个很年轻的弟子见识少,想不通这个关节。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然而这却是一把上品仙剑,是修真界闻名不得一见的东西。的確有这个理论存在,但真正能做出来的估计没几个。 就是真的有这东西出世也会被当事人藏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同样无缘得见。 然而眼下却有这么一把上品仙剑出现在他们眼前,儘管只是残体。若能得到,说不定就能一探上品仙剑之列了。 再不济用以改造,捯飭捯飭,说不定还能再用。 这样的东西对於各大宗门来说几乎等同与一块儿肥肉,各个势力都势在必得。 “自然是要的。”“这东西我们拿下了。”“给本座想尽法子拿到这东西。” …… 这一轮寧夏彻底知道什么叫做真真正正的疯狂。 所有的势力都掺合进来了,甚至比刚才拍卖蛊丹的场面还热闹。大概因为蛊丹这东西还只是传言並无实证,然而极品仙剑就是看得见切切实实的利益。 元衡真君竟也跟著竞了数回价,外边一声高一声,逐渐迭加到一个极可怕的数字。 不过最终还是不敌某些真壕,在他们放弃竞价之后好久,这价格仍在蹭蹭蹭蹭地往上攀升,听著都叫人害怕。 “天,这架势可真够嚇人。来人个个深藏不露,咱们带出来的大概也只够付个一半了。”有人小说声议论道。 她也早知道这东西很有价值,但是听到其最终价格寧夏还是被惊了一下。 “话说此价会不会虚高了些?能拼到了这个价位也太离谱了吧?”越听越离谱,从元衡真君放弃之后就一直在发懵的寧夏犹疑又不解地问道。 “虚高是肯定的。毕竟会场也要赚钱,不可能分文不收。首先物品一上展台就得付出百分之五的佣金,而购买者也得付出相应的置办费用。加上价钱抬升,必会比实际价位高出不少。” (本章完) 第723章 秘籍 第918章 秘籍 虽然也参与了竞价,但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总觉得五华派对这把破损的仙剑似乎不是很积极的样子,喊到一半就放弃了。 寧夏甚至隱隱从元衡真君身上感受到一股焦虑的情绪,若有若无,周身氛围凝重,叫人有些著急。 寧夏张了张嘴, 终是什么都没问,继续看这场已经步入下半部的拍卖会。 不同的拍卖会风格不一样,有的喜欢分门別类拍卖,有的则喜欢杂乱无章製造一出出惊喜。 显然角楼展属於前者。角楼展是那种十分典型的拍卖会,半公开,还算公平,分门別类规矩地拍卖物品。 今日角楼展前半出场的几乎都是灵器、符宝、丹药这类人造制物,却不见天材地宝或是奇珍异兽这类天然宝贝,也没有功法一类的展品。 这些都安排在下半场,而他们之中大部分的目的都是为此。 拍卖会持续的时间太久,如今已然是深夜了,在这样纷乱的环境里,时刻保持高度的注意力,一刻不停地灌注灵力发言並不是一件易事。 何况林浩轩本就是新手,不比主持的老手,不过半场便累得不行,被迫下场。然后下半场换了个女修做接场的引导人,瞧著风姿卓著,婀娜多姿。 君子食色性也。欣赏美丽事物都是人的本能。 咋一上来一个美人,瞬间就吸引了很多目光。修真界从来都不缺俊男美女, 若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还能称一句美人那就真的是很特別的美人了。 眼前这个美人非说是哪儿美,那大概可以说这是一个有灵魂的美人。何处不美?每每都是恰到好处。何处不灵动?每寸肌肤都透著叫人心动的活力。 “小女子上苑林氏弟子,林青泽在此同诸位见礼。”声若鶯啼,婉转动人,带著女子特有的娇媚。虽不及前去的那位林氏少爷的声音一般得天独厚,却也十分悦耳。 而且她还有一个是前者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这位显然是位“职场老手”,一出口即见不凡。 不过三两句话就將所有人都带入她的氛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跟著她走。 解说也是利落生动,轻重缓急,无一不適宜。普普通通的高品质灵材在她的解说下也让人產生无限购物的衝动。 下半场开场不过半柱香,三批寻常的展品流水一般销出去了,很快都不带喘气。不可否认也有人是抱著为了博得美人一笑的想法。 但確实地,这位女修主持大局的能力比之前边那位傲气地过分的林氏少爷强上百倍还不止。会场的氛围迅速被炒热起来,跟之前是时不时冷下来的场子天壤之別。 “乖乖,这些人可真是现实,换了个美人上去,大家热情高涨不止一点。看来那位退下去的林氏少爷差的不止一点点。” “这位林姑娘长相秀美,言语得体,自然更受欢迎些。”答话的人瞥了眼下边那轮廓雅致的女修心中暗道, 比起自大狂大家自然更喜欢有理有节的美人。 “不过下半场就这么点东西?虽然美人醉人心, 可若拿不出能看的东西累死,我等也不会买帐的。” “还没出呢。张弛有度嘛。若是把好东西都一个劲儿都提溜出来,其他东西又该怎么办?等等罢,一连三批普通的货色,想必接下来又是一出重击……” 果然,不等这人的话说完,下一件展品就被抬出来了,这是一种十分稀有的灵材,以难以採摘闻名。 看著下边爭相竞价,热情高了不止一度的眾人,有人嘖嘖惊奇,有人看戏,有的人则是不屑。例如…… “哼!这种女人,惯会搔首弄姿,也就只有你们这些男人喜欢了。”女子闷闷地道。 “师妹,这女修虽生得不错,却也不及你长相艷丽,何必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看著对方的小女儿姿態,念及对方这几年听了他的劝告懂事收敛了很多。他有有些心软,倒觉得她此刻的抱怨有几分率真,不禁劝慰道。 当然,也不排除顺毛的可能性。事实上他还真怕对方暗戳戳又对这个无辜的女修出手。他可不想来了一趟潯阳城,又得罪此处的林家。 再这样下去,他们归一门真的是处处都是敌人了,到时候还不如直接加入魔门得了。 似乎被哄好了,对方没就这个话题继续道,反而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师兄,你说这在场的人都是为什么而来的?” “自然是为所为之物而来。”史海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眼眸骤然黯了下。 “若是东西只有一个,大家又都想要,那又该如何?” “我们只能拿到。没有別的可能。此次我们集全宗之力前来也是为了此物,定要拿到手,没有別的可能。” “哦……是么?”女子静默无言,低了下头,额角垂落的几缕髮丝遮住了她的神色,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我明白了。 自当如你所愿。 “接下来此物大家应当都有所耳闻,当然这大概也是诸位第一次见识到此物的真面目。”对方俏皮地炸了眨眼,朝下边做了个什么手势。 下边的人倒没有立马动作,似乎还在忙著什么,隱隱可见有影子在关口处闪动。 “都听过的东西?”第一次见? 这词儿听著可不得了,这样形容也只有传说中的东西才有可能都听过却都不曾一件。 眾人似乎都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开始兴奋起来。 不多久,一个人捧著托盘走了上了展台。跟眾人的想像中不一样,这似乎不是什么大物件,相反还十分小巧,对方只用一个比之前尺寸都小的托盘捧著。 光线明明暗暗,眾人也看不清这东西的模样。待到这东西被安置在光线充分的展台上,眾人才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卷竹简。 乾净清爽,没有任何纹或是標记,外边看上去又一根根翠绿的竹枝串连而成,卷在一起,竹子的顏色苍绿地过分,倒不像是平日所见的那种失了活性的褐色竹简。 修真界这种样式的东西一般作收录功法或术法用的。 “如诸位所见,这轮展品是一卷秘籍。” (本章完) 第724章 关头 第919章 关头 道藏辑要。 一个光听名字就觉得十分高大尚的秘籍。的確,他也算得上是东南边陲闻名的高阶秘法之一。只在场的诸位多是闻名不识,也都没亲眼见过。 它同基础辑要、合中辑要共称同光纪元三大心法,兴盛於同光衰年以前。 同光是一个年號,一个无比特殊的拐点,这个拐点之后一个庞然大物由盛转哀,东南边陲重新洗牌,成就了今日全然不同修真界。 而道藏辑要、合中辑要以及基础辑要则是在那个时代,同光衰年前东南边陲最兴盛的时候,闻名天下的几部心法。 后来三者隨著神落宗的衰落与东南边陲的混乱失落人间,再也没有修士见过它们。也是,就连各门派的修士都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宗门,更何况这些死物? 在东南边陲陷入混乱这些年,这三种功法长久间销声匿跡,从此成了传说。只幸运的是,关於它们的记录保持地很好,让后人得知他们的大名。 人类的本质就在於追寻。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很多东南边陲的修士都是听著这三个心法长大的。 追寻了一辈又一辈才终於在万年前找到了“本尊”。鼎鼎大名的中合辑要,也就是如今天星阁的不传之秘天青心法的前身。当年天星阁就是凭著此心法一跃成了东南边陲的二把手,还险些就越了五华派去。 往后他们陆陆续续也发掘了一些关於另两大功法的线索,只是传出来的信息寥寥,却也瞒不住暗潮涌动的上层。各家情况如何,他大伙也都心知肚明。 而道藏辑要是三心法中最为闻名於世的密藏,出自一衰亡的上古道宗,当时更是號称“至高心法”,天下心法的总纲。可见声明有多盛。 可惜当年东南边陲之难,不知是流落在外还是被背叛者掠夺了去,竟难觅其踪。直到今天……它在再次出现,还在这样一个公开竞拍的场合现於人世,结果可想而知。 “哗——” 眨眼的功夫,会场就像是烧开的沸水一样闹腾起来,一刻不得消停。轰地一声炸开来……虽然这个场面在拍卖会场並不少见。但这种几乎闹得要把天板掀开来的动静可不多见。 又叫又闹,跟疯子似的。 同一时间,又有人应声倒下,或是在出手前就被强劲灵力拍晕了,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林家弟子拖出了席位。显然某些不太安分的人还抱有侥倖心。 在眾目睽睽之下抢走声名显赫的展品,这可能么?只有思路一条。 “嗬,这动静可真叫人害怕。我瞧著那些人都恨不得扑上去生吞了去的模样。”耳朵被一瞬间的东西炸地嗡嗡作响的寧夏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你以为这是什么?那是道藏辑要,这东南边的陲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秘籍。本座年少时都不知多少回听到它地传说,还以为此生无缘得见,不想今个儿却在这大开眼界。”元衡真君神色有些玩味地道。 不知为什么,寧夏又觉得对方身上紧张的情绪似乎缓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的样子。 真的不知道?寧夏却觉得对方的神情是这么说的。对方脸上的表情有著自进入会场以来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过咱也不敢问。 “本座会替宗门尽全力拿下此物。”元衡真君敲定。 ————————————————— “此物必要拿到。”史海生从座位上跳起来,瞳孔扩大。 挨在后边跟没骨头似的戚葳蕤只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 “竟还有这样的东西。上苑林家竟也捨得拿出来?” “不然呢?自个儿藏著是可以,但若是走漏了风声怕是会惹来祸患。他们林家也不是什么宗门势力,倒跟咱们没什么衝突,此物烫手,还不如將它拋出来让別人吸引目光。况且此物到他们手中,只怕早就研究了个透彻了。” “唉,可惜咱们囊中羞涩,断然无缘於此等珍宝,只能看看罢。” “心法秘籍而已。咱们宗里也不是没用,是没有传得这么神乎其神,却也是极好的,何必一味追求什么“至高心法”?” “怕是拍卖会后好长一段日子都是不得安生。出了此门,也不知有多少人能真正把这些宝贝顺利带出潯阳城。” “唉……” ————————————————— 现在整个会场的修士脑海中大概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买下来”。 会场中跟价的声音络绎不绝,一声高似一声。这个时候喊出来的似乎不是灵石的数量,而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眾修士的情绪根本就压不住,期间不断有协助工作的林家弟子提醒他们“切莫胡乱叫价”,空喊价格最后却不买的人最后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过还是没能控制住混乱的局势。不乏卑劣者混在其中作乱,故意扰乱拍卖会。 元衡真君那句“拿下”可不是空话,这回他跟得很近,步步紧逼,似乎对这道藏辑要志在必得。 当然,其他宗门也都是这样想的,谁也不让谁。 “可恶,必定是元衡那老傢伙还有……在咬著咱们。” “继续!”那人咬牙切齿地道,再度刷出了一个天价。 经歷了一番激烈的角逐,基本上只剩下几个大宗门在抢。即便隔著包厢,大伙也都对这情况心知肚明。 有这样的財力和魄力的,也只剩下那几方巨头了。想下今天来的都有哪派弟子就知道如今还在坚持的都还有谁。 如今的价位寧夏已经不敢听了,看著元衡真君有些难看的表情,她十分怀疑他们真的有带这么多灵石来了?其他宗门都有这么多灵石么? 气氛持续胶著,越来越紧张。包厢里寧夏都不敢呼吸了,生怕打扰元衡真君的思绪。 “不行,我们带的灵石可能不够。”史海生额角冒汗,看来他们都低估这道藏辑要的魅力……也或是高估了自己的財力。来时確有准备,也儘量抽取了宗门的流动灵石,不想还是不够。 看样子还有得磨……他没有把握。难道就此放弃?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拿到的消息!若是占儘先机还失败了,他有何面目回去见师尊? (本章完) 第725章 套路 第920章 套路 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碰了碰。史海生愣了下,抿唇,刚想呵斥对方莫要胡闹时,却听到对方说…… “我来帮你。” 下品灵石早就算不清了,也没人能拿出这么多下品灵石。他们便开始拼起底蕴来,平日里难得出现在市面上的中品灵石乃至上品灵石都被拿出来凑数。 元衡真君的神情越发严肃, 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 隨著时间的推移跟不断出价,原先还一同竞价的数方势力而今只剩两家了,分別是他们五华派和另一方不明势力。 寧夏听著,隱隱觉得出价人的声线有些熟悉,估摸著是哪位熟人。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是哪位。 对方一次出价后,元衡真君这边忽然出现一个相较长的停顿,似乎在思考。这是他这轮出价以来第一次停顿这么长的时间。 寧夏猜测这是不是已经到了他们的底线价位了,心中犹豫了半响才鬆动了下来,正想对元衡真君说些什么…… 却又听到元衡真君重新出价了,而且一下子比刚才高出五百块上品灵石。 这回轮到对方沉默了,引导人催了两声,第三声將將落下之时才听到对方再次喊价。 这回对方也加了五百块灵石,似乎想把这个价格压死。可惜失败了,元衡真君再次回价,纹丝不动再往上添五百块上品灵石。 另一个包厢內气氛紧张异常。 “如此……他们似乎还有余力。”史海生脸色很难看。没想到拼上戚葳蕤的財力竟也不够。 元衡真君一下加价五百块上品灵石就等同於一场示威,明晃晃地告诉他,他们还有余力。 这场竞价到这里已经完全便成了一场角逐。不但是財力上的比拼,也是气势的比拼,更是一场心灵的角力。若他们之中谁坚持不下去,一念之间, 必成败者。 对史海生来说,或许快要撑不下去了。难道他们就要输了? “不要再拖了,直接了结罢。”戚葳蕤代替他出了个价。 外边瞬间一片寂静。 “这、这……”五华派等人瞠目结舌,也被这骤然拉开的价位惊到。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此卷道藏缉要归甲等箱伍叄贰所有。” “……真君?!”寧夏不解地看向对方。 她自己手里还有数百块极品灵石,是她在宗门一个无名密室中取走的。但此物极为难得,便是宗门的存量都不多,几乎算得上是压箱底的宝贝。 若是她拿出来就太招眼了,她也根本没法解释。所以这批灵石她一直都放在小黑箱了积灰。寧夏几乎都忘了它们的存在了。 可是……元衡真君平日里待她不薄。若是他定要拿下此物,她怎么能真的坐视不管? 显眼就显眼罢。 回头再让元衡真君给她兜一下。寧夏心下发狠就想跟元衡真君说些什么,不料对方却像预料到她的意图一样,先一步给她噤声了,不让她说话。 寧夏眼看著他错过那三次催促,急得冒汗。那道藏缉要就此落定,归了另一方势力。 引导人喊出“成交”二字的时候,寧夏才发现自己的噤声被解除了,不由急地叫了声。 “没事。”元衡真君安抚道,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待看到对方的表情,寧夏却愣住了。 怎么失败了……元衡真君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莫不是气疯了? 当然她心中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寧夏狐疑地看了眼对方,惊疑不定。 “这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情……你有心了。乖, 继续看。”言罢还做了个摸头的动作。 此刻元衡真君身上的鬆快之意已经掩饰不住了,显然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接下来……就有好戏看囉。”他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幸灾乐祸?寧夏心下一跳。这人之前不会是在诈对方罢。但又不像啊……寧夏脑海瞬间浮起很多疑惑。 但显然元衡真君没有解答的意思,转头盯著中心展台,似乎在等下一轮展品。 “幸不辱命。”戚葳蕤俏皮地对史海生笑道,像全天下的普通女孩儿一样,並无二致。 看惯了戚葳蕤美貌的史海生竟有一瞬的晃神。 “不过,我手头剩的也不多了。后边许就没法出力了。” “无妨,此次多亏了师妹才是。惭愧……” “诸位贵客稍安勿躁,拍卖会还没有结束,接下来陆续还有別的展品会呈上来,件件精品,各位也不必失落。” “相信诸位都等不及咱们下一件的展品罢……”引导的女修眨了眨眼,神情有些狡黠。 “接下来这件展品,相信大家也是听说过的,而且跟上件展品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方才放鬆了些的归一门弟子闻言不禁僵硬了下。 这?跟道藏缉要有千丝万缕关係的……不会是另一个吧? “……基础缉要,残卷。” 只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同样为同光三心法,却只是残卷……这让归一门眾人鬆了口气。 虽然他们手上已经有了道藏缉要,但是这种秘籍谁会嫌多。然而他们如今囊中羞涩,再也经不起一番折腾了。若要他们亲眼看著瑰宝落於他人之手,怎能甘心? 幸亏只是残卷,只有残卷……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这东南边陲唯二坐拥同光期心法的宗门。 曾经,居於三流门派之末的天星阁,能凭藉著合中缉要发展成如今东南边陲仅次於五华派的大宗门。那么他们也可以借著这卷道藏缉要取代五华派,成为天下第一大宗。 今日即便五华派能得到这基础缉要的残卷又如何?那也只是残卷。 归一门眾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自以为贏了,殊不知自己早就在別人的算计中。 ……元衡真君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这卷道藏缉要,而是基础缉要的残卷。玄阳真君托他买回来的也是这个残卷。 他之前所做的那些言行是为了迷惑別人,也是算计。 最终他成功地在前轮竞价中探出了其他人的底价,同时还顺著形势冒险坑了归一门一把,让其再无余力竞爭这残卷。 都是套路。 (本章完) 第726章 设计 第921章 设计 夜深了,飞舟平稳地驶在半空中,夜寒深露重,今夜的雾格外浓重,飞舟浮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守夜的人睏倦地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地提著灵灯走在偌大的飞舟上。 他还在想今天怎生这么大雾, 往常出航从未遇到这种情形,不知明天一早能不能准时到达五华派的地界。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这浓雾的原因,他感到格外睏倦。若不是这会儿是他值班,得强迫自己完成这项工作,他早滚回房间睡得死死的。 “篤篤篤——” 什么声音? 原先有些睏倦的人因为这奇怪的声音清醒了些。不过了好久似乎又没了动静,就在他以为方才只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又听到了…… “篤篤篤——” 这次更急了一些,音调有些高,在夜晚中显得格外伶仃。 巡夜人相信这次不是自己的错觉,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警惕。 他出自沈家的护卫队,常年为沈家运送各地的货物。为了確保安全,护卫队都有严格的一套规定。 这片是他站岗的位置,其他人也有他们的定点,一切都符合飞舟所布的阵法构造,不可能有別的人出现在这个片区。更不可能有人在这边弄出声音。 若是飞舟上养的猫也就罢,若是別的什么……巡夜人神色越发严肃,一步步走向隱约发出声音的方向。 “篤篤篤——” 第三次。这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清脆,如同一道信號弹一样, 打开了某个按钮。 巡夜人愣了下。 所有的迷雾就像是被什么驱散了一样,消失殆尽,露出上方广袤无垠的星空。 浓雾消失,隱藏许久的东西也显露出原型。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边沿处立有数个黑影,围住了他所在的片区。 “啊——” ——————————————————— “此物最后果然归了五华派……”史海生眉宇间难掩惋惜。 “不过一卷残页罢了,又能做什么?等他们找到另一部分……这修真界则又变了个样儿了。” “是……”总有这么一天。 当然拍卖的过程中也不是没人抢,毕竟也是三大心法的一部分,即便是残卷亦让天下修士心驰神往。 但他们毕竟势弱,五华派又在方才的一场角逐中展示了他们无与伦比的財力,那是他们拍马难及的距离。方才没能拿下道藏缉要,那么五华派对这基础缉要的残卷必是势在必得。 他们大概是抢不过的。 怀抱著这心思,他们一爭高下的心思也弱了很多。除开一些坏心眼,意图抬价给五华派添堵的人,这轮展品的拍卖还算顺利。 最终也算是求仁得仁。此物正式归属了五华派。 看著元衡真君一脸满意地付清灵石,將这好不容易拿下的东西塞进袖子里,寧夏欲言又止,终是没问出来。 好吧,知道地太多也不好。元衡真君都说了, 小孩子家家没必要操心这么多事情,那她就什么都不知道罢。 最后能够如愿以偿就好。 …… “最后还是费了大价钱买了这个。”元衡真君此刻手中正上下拋著一颗剔透的紫玉石, 很漂亮,隱隱有紫色的流光闪动。 许是被道藏缉要和基础缉要刺激到了,到后边眾人热情高涨。没有捞著肉的某些修士则把热情投注到后边的宝贝上,有如蝗虫过境,非要捞点什么走才舒服。 说来元衡真君手里这颗霽紫珠还是虎口夺食,用光了他们剩余的灵石才勉强拍下来的。若是对方再强硬一点,这东西就到不了他们手里了。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元衡真君有些出神。 原先还跟其他人挤在一起围观霽紫珠的寧夏错眼正巧看到元衡真君脸上闪过的一抹极为明显的忧虑。 总觉得……元衡真君今日有些古怪,忧心忡忡的样子。 不知不觉拍卖会已经进入了尾声。正值旭日东升,已然是第二日了。 角楼展足足开了一日一夜,眾人尤自意犹未尽。 天已经亮了。 ————————————————— “嗯?”金林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光线顺著他半睁的眼睛钻了进去,有些刺目。同时他心中浮起一丝丝疑惑,为何房间內会这么敞亮? 经过数日调整,以及残余的百转丹药力,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了起来。今日起来胸口感觉也没这么闷,就是身体仍有些僵硬,气也不太顺。 “你醒了?”陌生的声音。 不认识的人。 金林被惊得一下子弹起来了,醒得透透的。因为过於用力,內气有些冲,还处於修復期的经脉凸凸地发疼。 有人扶了下他,应该是那个不认识的人。可因为太著急弄明白眼前的情况,金林也顾不得这么多。 他……这是在哪里?!他不是在沈家修养么?怎么会?! 鼻尖触及湿润的空气,眼眸远看隱约可以看到下方的湛蓝的海。身处的这个范围也格外狭小,他身在其中,两只手只要微微撒开就能碰到两边的壁垒。 他脚边站著一个人,很高大,神態坚毅,却是从未见过的人。这人是谁? 他怎么会? 方才发问的人正是对方。见金林还在发愣没有应答,对方也不在意,似乎已经料到他的反应。 “小友,莫要忧心,不用等多久了。再越过这个海就到你们的地界了,届时到了五华派你就安全了。不必怕。” 他知道!!!问题是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难不成他失忆了?一觉醒来竟然越过几千万里的距离回到了五华派的地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师尊呢?这么大个师尊怎么就不见了。他的师妹呢?还有他的师兄弟都去哪儿了? 金林一脸懵。 下边这片名叫无情海的海域他就是化了灰都记得,他就出生在这片海岸前的人家,从小就长在这片海域旁。这儿的空气,这儿的水还有这一片天地……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熟悉到……只要看一看,闻一闻,他就能分辨出这片海域是不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周身无比熟悉的气息告诉他,这儿就是生养他之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中年修士嘆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金林,示意对方打开。 金林狐疑一阵才接了过来。待看到上边的字跡后,他的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本章完) 第727章 刺探 第922章 刺探 “唉……忙活了一夜。”孔瑾瑜站了起来。 “参加这样的拍卖会简直就是体力活,累得慌。”寧夏也跟著一起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闻言也热忍不住附和道,深以为然的样子。 “瑾瑜,你得了吧。別以为我没瞧见,你后边一路可都睡过去了。满场子就数你最愜意, 竟然还敢喊累。” “人家寧师妹可是看了一整宿,眼珠子都没挪开过。你倒好睡了一宿。你一个做师兄的丟不丟人啊?”一个寧夏还不太认得的五华派老兄取笑道,拍了拍孔瑾瑜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很是要好。 “我那是在闭目养神。”孔瑾瑜还在努力挽尊。 “行了,先別急著斗嘴了。退场的人多,可別跑乱了。” “是。” 这边角楼展已经彻底结束了,他们在包厢里等了一会儿,等下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通过林家事先设计好的暗道离开会场。这大概是林家最后一层保密措施,避免泄露包厢编號。 通道连结著各包厢,都打乱了,这样走出来谁都不知道谁的信息。 当然,这只是设计者理想中的效果。事实上,即便是主办方如此煞费苦心做保密工作,还是有不少人通过一些蛛丝马跡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此各通道交匯,各门派不可避免地还是会碰头。人多杂乱,形势瞬间就复杂起来。 包厢號能掩盖住,声音能通过某种手段变幻,但是作风却无法更改。方才都是谁在作妖,在场大多数人也都心里有数。 一路上不少宗门都朝著他们投以注目礼,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以及丝丝藏得极深却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么快?咱们都不知道他们谁得了什么好东西……他们竟然就都知道咱们得了什么东西?”这些人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知道了什么。 “这叫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诺,来了……”孔瑾瑜压低声音道。 寧夏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愣了下。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又是“老熟人”。许久不见,倒是风采不减往年。不愧是原书都出了名儿媚骨天成的美人,可惜这样的佳人却是一位叫人胆寒的蛇蝎美人。 对方还是那么一副慵懒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嫵媚,充满著女人的魅力,引得她都忍不住多撇了一眼。 不过寧夏也没敢多看。戚葳蕤此刻浑身境界圆融,灵力流转,连眼眸都闪烁著濯濯灵光,估摸著离突破不远了。这人快要结丹了。 她要多看一眼说不定就发现了。 寧夏跟对方出过几次矛盾,虽然她觉得这些都来自於对方单方面的找茬,但梁子总归是结下了。以这人的心性和脾气,日后有机会定还会对她下手报仇的,所以还是得防著点才是。 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结丹。 “临越真君。” “元衡道友。” 两人微微頷首,便当见过礼了。 两个宗门因为之前那几桩事件闹得很不愉快,早就结下了梁子,此刻见面也是尷尬。 只是元衡真君跟临越真君都属於那种性情相对平缓的人,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没错。只是见个面而已, 也不至於真的见面即磕。两人会面倒显得一团和气。 不过他们身后一群年轻弟子就没这么多顾忌了,都肆无忌惮地朝对面散发著自个儿的灵压,示威一样。 於是在外人眼中,两个宗门之间那叫一个暗潮涌动。暗戳戳的都不知道多恨对方,恨不得坑死对方才过癮。 “恭喜恭喜,诸位今日可算是如愿以偿,佩服佩服……” “元衡真君何必谦虚,同喜罢。诸位也不差,想必这次也是满载而归罢……” 王者的商业互吹现场。 这脸上的假笑也太可怕了吧。看得出这俩现在都不想看到对方……可还是要强忍著內心的不请愿敘谈一番,可真是……大佬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寧夏等人在后边忍得很难受。 忽然寧夏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看过去…… 史海生正朝她微微頷首,似乎认出了她。旁边戚葳蕤也往她这边看了眼,漫不经心地。 只见史海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似乎劝了句什么。然后寧夏就收到不屑的眼神一枚。 寧夏:……拜託。咱们不熟好不?你们小两口的事情能不能別扯上別人? 她已经为莫名其妙拉了这位蛇蝎美人的仇恨值感到十分烦心了。没想到那位看似很讲道理的兄得还要“雪上加霜”。 他对自个儿到底有多“男顏祸水”难道就没个点数么?还是你就是故意的?!寧夏表示十分怀疑。 不过伸手不打笑面人,寧夏也没什么好胆怯的,粗粗地回了个頷首礼,就没看他们那边了。 反正不是什么好交情,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种不予搭理的態度反还让对方放心了些,戚葳蕤冷笑一声就不再盯人。寧夏可以明显感觉落到身上的目光似乎没有之前这么尖锐了。 “日前几位门人不懂事冒犯了贵派的弟子,不知如今恢復得如何?那伤可不能耽搁……”对方冷不丁问道,视线在游走,在五华派的队伍中逡巡了一阵,最后落到寧夏身上。不过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 “元衡师伯,那位归一门的真君这是什么意思?”在送走归一门后,秦风皱眉不解道。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提到金林。 本就因为金林的事情,两派关係异常僵硬。不管是不是有心人在算计,他们的弟子寻衅金林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可以说归一门才是理亏方。 按说东西赔了,责任人也找到了,事情早就了结了,怎么对方今天忽然间又提起来,而且语气莫名,让人十分不安。秦风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想卖我们个人情而已。”元衡真君淡淡道。 秦风还想说些什么,见元衡真君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到嘴疑问都收了回去。 呵,老傢伙,还挺会卖人情的。想到对方方才一副吞吞吐吐,意有所指的模样,元衡真君冷笑。真等他救命,都不知要死几回了。 “走罢。” (本章完) 第728章 碰头 第923章 碰头 “金师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宗门了吧?” 回去的路上,寧夏忽然问道。 元衡真君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极快,快到她都要以为那只是错觉。 “许是罢。这会儿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元衡真君如是道:“怎么了?” 寧夏摇了摇头。总觉得有种忐忑的感觉,落不到实处,可一细想又觉得什么结论都没有。只得摇了摇头。 “走罢,回去修整。”大致点了下人数, 元衡真君领著一眾五华派弟子踏著晨光没在街角处。 鬼斧神差,转身的瞬间,寧夏回过头看了眼角楼,心底深处似是有什么重重放了下来,百味陈杂,她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滋味。 快要看不到的那刻,她恍然间对上了一双眼眸,黝黑黝黑的,深深地看著这边,带著难掩的阴霾。然而一个错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 “嗤——” 有人轻蔑地笑了下,隨即隱在空气中。 “咱们也回去,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 角楼展结束,这段旅程也算到了尾声了,有些小门派甚至顾不得歇一歇便离开了潯阳城。 而寧夏等人暂时还不能走,他们要参与公审,关於魔种一事。 角楼展固然重要,但前一日发现魔种的事情还是像一块石头一样重重压在他们心间,叫眾人无法放鬆下来。 还要拖到明日,真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从元衡真君那儿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寧夏摇了摇头。 “寧姑娘, 门口有个年轻修士指名求见,说他是湖阳派的弟子。” 湖阳派的?谢石那傢伙吧。昨日在集市那边遇到有说要找时间敘旧的,这么快就找来了?寧夏微惊。 “別走远了。”元衡真君覷了眼她腰间掛著的佩剑,挥了挥手放她走了。 自出了无邪那桩事情,元衡真君的佩剑一直寄放在她这儿,金林出事后元衡真君更不放心了,几乎都不放他们出去。不过这几日不知为什么好像又鬆了些。 然而念及今日城內暗潮涌动,寧夏一直都乖乖地跟著大部队,鲜少外出个人活动。精神格外紧绷,困在府里也闷得很。 正巧谢石来找,与好许久不见友坐一块儿聊聊也不错,还能松松一直紧绷的弦。 “果然是你。”小步赶到临时的小客厅就见一高大的身影端坐在客座上,歪头,似乎在看沈府修饰。 “寧师姐,许久不见,进来修行如何?”灿然笑起来,牙还挺白。 寧夏努力控制住自己有些微妙的表情。她暂时还是没能习惯这位兄弟的新形象……真的是,怎么就想不开呢? “还行罢。我看你的变化倒是很大,如今已然是筑基了, 恭喜。看来这些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啊……”对方筑基一事碰面的时候寧夏已经发现了, 不过那时候长辈都在, 不便谈论这些私底下的东西,寧夏也没多谈。 今日两人会面便轻鬆了很多,什么话都能说。两人也算並肩作战过的老友了,对於对方脱胎换骨的变化,寧夏毫不避讳。 这个脱胎换骨当然不是是指他外形上的变化,而是整个人的一个转变。 这种转变当年从浮云岛试炼出来之后便已经初具雏形了,而如今更是身体力行地呈现出来。 寧夏见过最原始的他,一个被父辈庇护地很好的小少爷,她第一次在论酒会上认识对方的时候,这人羞涩地躲在一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今日再见已然是截然不同的光景。那个羞涩胆怯的小少爷早就湮没在时光中,眼前这个眸光有神,神態坚毅,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利落的的年轻修士是如今的谢石。 真的变了。 他跟她说起当年的事,说起这些年的经歷,说起这些年她没有听说过的动盪。 “……当年父亲把我强制送走,待醒来已经身在外祖家了。我当时便觉得不对劲,不想宗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宗门被魔修攻破,后来又听说掌门师伯去世了。我……唉,日日不得安,生怕一觉醒来祖父又会告诉我一些无法承受的事情。” “那时候我可闹腾地很,呵呵呵……”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谢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估摸著这人当年什么逃跑七十二计都用了个遍罢,不过看样子都没成功。 “我闹得厉害,祖父烦不胜烦,便嘱咐我大舅领著我修炼。他们一族向来以炼体见长,又想著能磨磨我的精力,便哄著我修炼。” “结果……”谢石有些哭笑不得:“我就再也没精力想逃跑的事情。每日醒过来睡过去的时候都不够,哪还有余力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儘管还是忧心,但也只能想想了。” “后来我才知道宗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外祖家进修,不得回宗,也是年前才回去的……” 灵彻真君真的是下了死功夫护著这小儿子的。当年昭和真君亡故,太和真君上位,湖阳派风雨摇曳。儘管这几年他们发展得不错,但个中艰辛大概只有那些真正处於暴风雨中心的人才知道。 谢石说了一些他知道的,却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想来这些年他也不容易。 炼体想必也是他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想要变强,定是卯足劲儿下功夫了。 “我知道师姐心中定是古怪我外形大变之事,也不瞒您说,其实我也不大喜欢这种改变。太丑了……” 可是没办法,他能跟別人说么?这还是他自个儿选的。不是他喜欢这种形象,而是他不得不保持这种形象,暂时来说。稍有不慎,他可能就引火烧身了,真引火烧身。 为了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完成任务,他必须这样走下去。否则不用等哪个人来杀他,他可能就自我毁灭了,人家甚至都不必出手。 有得必有失,故古人诚不欺我也。 先前他弱小之时,倒不用忧心小命,只活在父兄羽翼之下就可以了。可当他获得了力量,拥有了无限强大的可能之后,他却开始时刻面临著生命威胁。 (本章完) 第729章 敘谈 第924章 敘谈 是的,生命危险。 半途觉醒的特殊血脉在不断压榨著他的肉体。血脉中的力量与他脆弱的肉体不成正比。一步步觉醒起来的强横血脉带给他力量之余,同时也让他的生命呈现快於寻常人两倍乃至三倍的磨损。 在真正的涅火重生之前,他的生命將一直受到威胁。强横的血脉会一步步蚕食他身体里一切有机的东西,直到他消亡为止,或著浴火重生,將这股血脉真正纳入她的生命体系。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 等不及完成使命,兑现他的承诺,他可能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而他离涅火重生还早著呢。 无法,谢石只好用了笨法子,增加肉身强度,提高肉体的耐磨损度,等找到其他更好的方法再说。因而炼体成了他目前为止唯一也是最有效的保命手段。 炼体也分炼筋不炼骨、炼筋炼骨。 前者淬链经脉,净化肉体杂质,一般不会影响身形外貌,属於入门,大多修士炼体都会选这种。难度小,对身体系统的改造也只是轻微的,比较容易。 后者则是真正的炼体了。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之身,体內的经脉亦是坚韧无比,期间还不断扩大经脉。这种炼法到一定程度,就等同於把自己炼成一件法器。可以说这类修士在同等级的打斗中几乎是无敌的。 然而说得这么厉害,此中的苦楚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如此炼法不但需要毅力和决心,还要承受常人无法忍受之苦。脱胎换骨又怎会是一句话能简单形容出来的。 难受到谢石几乎就撑不住了。他能有今天都是全凭毅力坚持下来的。为此,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 外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一截罢了。 他也不想,可不得不,死命地炼,炼到皮糙肉厚,经脉坚韧,才能稍微缓解强劲的血脉带来的磨损。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只是没有这么直观的感觉罢了。 年前回家灵彻真君那一脸怀疑的表情才是真的戳心。没人知道那一刻他真的挺难受的。 他其实介意的並不是外貌变化带来的落差感,而是……一切都物是人非的茫茫然。 不知何时起,他的身边縈绕著越来越多阴霾和威胁,重重的担子压下来,他甚至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的忧虑无法对外边的人倾诉,也不愿意对心中的那个存在诉说他的矛盾。 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头,日夜逼迫他砥礪前行。 不用別人说,就是连他自己都恍然发觉自己变了很多,不再像……他。 不过也是,早在浮云岛的那个夜晚,他就该料到这一天的不是么? 人向前走,总会变的。 能再度见到寧夏,他感受到久违的轻鬆, 也很高兴。 浮云岛之旅终归在他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 在这位几乎见证了他所有变化的好友面前, 他好像又寻回了一点从前那种轻快。这位可靠的有友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 “对了, 我之前听说你们前些日子遇到些事……昨日匆匆, 我都来不及问您。” 鑑定评比那日,谢石也在潯阳城,自然也听到一些事,只是他也不太清楚传言真假。正好寧夏这个正主也在,便想著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都传到你耳边了……”寧夏有些愣忪,嘆了口气。 “怎么了?可是不方便说?”谢石小心问道。 湖阳派是最开始发现魔种的地方,他们必然会收到公审的邀请,谢石一会儿回去应该也能听到相关的消息了。 “也不是,其实跟你们也有关係。想必太和真君此时已经收到消息了罢,明日就可知道事情始末。我跟你说下也没关係……”话是这么说,可寧夏却总觉得一切可能不会这么顺利。明天公审真的能审出什么来么? “说起来那日我也在现场……” “竟有此事?”谢石没想到那日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是。我亲眼所见,与五年前在群英宴会所见並无二致。这东西不论怎么看都叫人十分胆寒,也不知道那些幕后的人是怎么想的。也不想想……这种东西他们当真控制得住么?可別阴沟里翻了船。” 想起昭和真君当时所说那些关於魔种的记载和来歷,寧夏就觉得那些意图用魔种搞阴谋的人真的是又坏又蠢,最后千万別拖累整个大陆的人。 谢石摇了摇头:“当初魔种事了,掌门师兄便亲自开了宗门的禁书库,翻找所有魔种相关的记录,然而只能找到零星的记载,跟先掌门所说的不差。可再多的就没有了。我们对这东西的了解当真是少。这次怕又是正中哪个魔道势力的下怀了。” 没有记录就代表根本就无法控制,无解。 一种找不到源头,难以发现的隱患,真的叫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日后再遇到……啊不,现在他们已经遇到了。遇到了又能怎么样?谁又知道此刻对面坐著的那个人身上甚至於自己身上有没有呢?唉……沉沉的阴霾笼罩在心头,故友相见的欢喜消了大半。 “不过我有些奇怪,那受魔种控制的弟子为什么要指使弟子攻击你呢呢?会是盯上您了吧。” “应该不是,我有什么特別的能叫人家冒著暴露的危险盯著。猜许是栽赃罢。总觉得这些天潯阳城內暗潮涌动,咱们五华派早就被盯上了,一直有人在推波助澜。” 谢石一拍膝盖深以为然的样子:“的確,这些天城里可都在说你们的事情,风评都不怎么好。我听了好几个版本都是关於你们真君的。你们可得小心,可別又被栽了別的什么事情。” “那些人又没亲眼看见,只是顺著那些推波助澜的一同嚼舌根而已。若真的见到咱们真君说不定跑得比什么都快。一群小人……” “说到小人,昨日……”寧夏忽然省起元衡真君隨口交代的的一件事情:“昨日拍卖的那三瓶百转丹可是你们宗门带来的?” “是。有什么问题么?”谢石愣了下,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跃地这么快。 “百转丹竞价之时是否有人袭击了你们包厢?” “怪也,寧师姐你怎么知道?当时掌门师兄还难得向我们抱怨,这拍卖会越来越乱了,竟还混进这等无耻之人。那人分明想压咱们价,若让他得逞了,此物岂不是要低价落到他手里了?” “昨日我们真君也参与了竞价,发现那作恶之人是一位熟人。元衡真君看不过去截了他胡,估计那人气坏了。真君还嘱咐我下回见到你们可要把这人的名號跟你们报报,叫他上你们的黑名单才好。” (本章完) 第730章 倖存者 第925章 倖存者 房间里有人在焦躁地踱步,来回数趟,听得出脚步声的主人十分焦躁,脚不掂地。 “啪嗒——”有人进来了,是元衡真君。 对方面沉如水,寧夏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他,怒到远远站著都可以感受到对方暴怒的心情。 “如何?”寧夏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单刀直面地问道,语气中的急切呼之欲出。 对方摇了摇头,阴沉道:“本座赶去的时候飞舟已经烧剩一副架子和……坠落在越地。” 越地是一处地名,那儿驻扎了一个名唤越的小国家。若说这地方跟潯阳城离得也挺远,回五华派的话几乎走了大半段路。从出事的地点也能够大致判断出事的时间。 “我还找到了一些……尸体……”元衡真君抿唇,显然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没有他的……暂时没有找到他。” 闻言寧夏一直揪著揪著疼,那颗似是在油里淌又酸又软的心好似又忪了些,出了口气。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另一个角度来说,一天没找到人,金林的命都掛在悬崖的钢丝绳上。他们得爭分夺秒,否则她这这多灾多难的师兄说不定就得遭殃了。 然而不论这件事是意外还是人祸,金林的情况都是危在旦夕甚至……已经殞命了。 念及后边的这个可能性,寧夏的鼻子就酸酸的,惶恐涌上心头。不久前还见过面活生生的人怎么忽然就? 就像她方才还沉浸在故友相见的喜悦中时,忽然有人闯进来告诉他们,护送金林回去的飞舟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出事? 寧夏惊慌又茫然地送走了一脸忧心的谢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奔向客院的方向。 去找元衡真君。他一定知道什么。这中间一定弄错了什么。不可能?! 然而回到去,对上元衡真君阴沉而满含怒意的神態,寧夏的心一下子凉了。不用问,她已经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用前所未有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此时寧夏已经忍不住满腔的不解和难过喊了出来:“真君,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不是真的。”哭腔梗在喉咙。 她不能哭,金林的事情还没有定论,还有转机,她不能这样给这事定性。冷静冷静,一定只是有惊无险的乌龙而已。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粗重的呼吸声在屋內迴荡。一停下来,浑身血液像是约好一样往颅顶涌,似是所有重量都往上边添了。几息间,寧夏一阵头脑发昏,头重脚轻,没差点整个人扑过去。 元衡真君扶了他一把,见她眼眶发红,整个人都在发懵,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寧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整个人都空茫茫的。她的身体里分成两半,一半在强迫她思考,告诉她这件事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怎么怎么地不合理。另一半则在陷入了过去的梦魘中。 死亡。再一次降临在她的身侧。 这次它又来带走谁? 踏入修真道至今,不过寥寥数年, 寧夏却已经歷了数次不得已的別离。也是这些经歷让她知道, 原来死亡也有这么多种姿態。 这些与她萍水相逢却又因为各种事情结下缘分的人大多都以各种方式离去了。或是含笑而去,或是得偿所愿终结旅途,当然亦不乏心不甘情不愿不得不离开的……她送走了他们。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她会送走一个熟悉的人。 金林。 明明前几天他已经恢復地差不多了。明明前日他还眼神明亮地坐在榻边跟他们搭话。明明他只是回一趟宗门而已?怎么就…… “真……”孔瑾瑜眼利地看见寧夏脸涨得通红,一副憋到极致的样子,心下就暗道不好。元衡真君之前让他看过寧夏的老毛病,对於寧夏的情况也知道一二,昨日会场上各种状况,神魂已经受到了刺激,回去还要巩固。不想今日突发这种事…… 乍一听到金林的事,就怕这人被活活激出毛病来了。 不过却见对方憋红的脸瞬间如潮水一样消退下去,显露出她煞白的底色来。可见人受到了多大的惊嚇,脸不用了,嘴唇都是青的。 元衡真君把人给敲晕了,寧夏没个防备,都来不及吱一声就倒在元衡真君怀里了。 孔瑾瑜想上去把人扶下来带回后边歇息,却被元衡真君止住了,就让寧夏半靠著他,继续问下边的人。 堂下边还坐著一个人。脸色苍白,脸颊多处伤痕,嘴角裂出一个狰狞的口子,望之可怖。脖间有数道痕跡,却无一处致命伤。 对方低著头,身子微微发抖,缩著,似乎下一刻就要钻进地板的样子。更奇怪的是,这个人竟然毫无修为在身,根本就是个凡人。 此刻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沈府的確是奇怪地不能再奇怪。 然而这个凡人竟然是飞舟上唯一的倖存者。 飞舟上的凡人都死了,然而这个甚至看上去都不太强壮的凡人却还活著,这听上去简直就像一个笑话。可这是真的,至少表面上看却是如此,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 这人是元衡真君在现场翻出来的。飞舟被贼人纵火,还不是一般的火,什么都烧没了,包括人的尸骨。他们只能从残余的配饰或身形辨认身份,这是元衡真君能断定金林不在那上边的缘故。根本就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尸骨。 然后他们还从飞舟跌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箱子,飞舟衰落处还有好几个。沈岳阳能认出来这是他们当初大价钱定製的特殊箱匣,据说水火不侵,万年光阴都难以腐食。 这些箱子是飞舟上唯一倖存的东西,完好无损,只是表面刮了点。 而元衡真君发现的这只箱子尤为不同,它侧翻,微微张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箱口出还有两个內抓的血掌印。 打开里边就躺著这个凡人,完好无损,不过也是命悬一线了,再晚一点点人就要没了。 修士受伤不好处理,凡人就没这么多限制了。一颗对於修士来说活死人的丹药餵下去,人一下子就醒来了。 (本章完) 第731章 审问 第926章 审问 唯一的倖存者。举证最好的突破口。 这时候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不重要了。只要他把看见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你说你是自救逃脱的,这根本就说不通。那些人杀了飞舟上的所有人怎么就留下了你?”元衡真君没有问话,他只是抱著寧夏垂眸,脸色阴沉,不发一眼。其他人也知道他为爱徒遭受不测的事神伤,都不敢触他的霉头。 作为一帮师兄弟中资歷最深的人,哪怕杨开沉默寡言, 不愿理外事,也要把担子担起来了。 不过他年轻时亦是五华派修为出眾的风云人物,哪怕消沉多年,骨子那套还是不会丟。审问起来竟也威压十足,十分有他师尊的风范,眉宇间隱隱可见锐利的光。 五华派眾人也没想到再见到这位师兄的风采竟然会在这样的场景。这可真不是一个愉快的时刻。 无端折损了一个同门师弟,还是掌门一系助力元衡真君的入室弟子,任他们脑子再怎么简单都知道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杨开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也是最大的疑点。飞舟上有筑基修士也有金丹修士,数量还不少,作为沈家的飞舟还伴以固守的阵法。这也是沈岳阳这么方心让金林跟著船队一起回去的原因,押送重要货物的飞舟可以说安全地不能再安全了,除非有元婴大能出手。 而能够闯进飞舟將这群力量不薄的修士消灭殆尽的贼人实力有多强可想而知。可这样的一群人怎么可能让一个普通的凡人,连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逃脱了去。这也太滑稽了,根本就说不通。 对方抖得更厉害了,別说讲话了,投都不敢抬起来。 孔瑾瑜毫不怀疑,若是杨师兄再说一句话,对方说不定就要生生嚇昏过去了。这么久了才审到这一点东西,唉……那位金师兄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又开始怀柔起来,平缓了声音道:“你不必怕,此事不是问责於你,只要你把看到东西说出来就好。没有人会害你的,吾等乃天下正宗之首五华派,亦不屑於採取邪异的手段。” 话是这样说,他却看了眼元衡真君,对方並未反驳,脸色依旧难看,喜怒不定地看著那个凡人。 元衡真君应该……也不会。况且这人是个凡人,便是想搜魂,怕是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搜魂也不是隨便一只昏都能搜的,没有经过修炼的凡人动用了这种方法只得一个死字。 若是这人不说,他那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可就是这人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死局啊。 这个证据根本就不靠谱。 还没审几句,杨开就感到一阵头疼。他忽然间能体会到执法堂的兄弟们的箇中苦楚了。 等等,执法堂。 他刚才怎么没想到,秦风师弟跟执法堂的关係可不浅,说不定他有法子。 获得某位师兄的求救目光,秦风一阵无言, 他沉吟良久才出口道:“这位小兄弟, 你別怕。怕也是……没用, 总要说的。如果这种方式你不愿意说,也许你会愿意试试另一种方式。不过我想你可能不会太喜欢。” 杨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孔瑾瑜:??? 你怕不是个傻的,这样说这人岂不是要嚇破胆。 不料却是他们想错了,那人似乎也被惊到了,抬起他那张涕流满面的脸看向上边,傻愣愣的,似乎被这道雷炸得来不及怕。 不是,发生了什么。孔瑾瑜甚至从一直阴沉沉的元衡真君脸上也看出一丝无语来。果然不愧是刑罚老手,打蛇七寸,瞬间就抓住人的命脉。杨师兄先前审了好半天都没问出几句话来呢 “我也不想用一些別的什么麻烦法子帮你开口。”秦风一副嫌麻烦的样子:“所以我想你可能会更愿意直接告诉我们。反正你最后也是要说的,就想开点……” 那凡人不知道谁惊的还是被嚇的,张了张嘴,哑了。 秦风越说越顺,语气中带著恫嚇:“……如果你此时说出来,助我们解决问题,我们留著你也没用。我们也不是什么山贼强盗之流,不但会替你治好身上的伤还给你一笔钱,让你过上富足安定日子。当然,如果你愿意……” 秦风看了眼坐在下手沉默不语的沈岳阳,得到对方的頷首,才道:“我们可以让沈师弟放了你的身契,让你自由,把你们一家送到附近的富裕国度里生活。你的妻儿从此之后便不是奴僕,可以读书识字……” “我的家人都可以吗?”对方声音沙哑地道,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自然,此事对沈师弟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所要做的只是张张嘴就行了。你也不用想別的什么,我们也没必要对你做些什么。” “你们真的不会对我的妻儿下手?”对方此刻像是什么都不怕一样,十分激动:“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我为何要骗你?针对你一家子寻常人有有什么用?便是你不说,我们也不能奈你何。只是之后你在这沈府生活……可得仔细想想。” 对方像是终於放下心来有些癲狂地道:“你们说了的,你们答应了的,不能对她们出手,不能……”又是疯疯癲癲一阵,再度低下头来。 秦风皱眉,不知道这人劝得好好的,明明已经鬆动了,怎么变回那副样子,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我说……我说!”对方抬起头来,此刻眼神坚定。 秦风跟杨开对视一眼。 ————————————————— “成了。”一道黑影遁入了阴暗的房间里,在房间內站定,对著前边的人道。 “吩咐他们现在外边躲一阵,不要回来,不,直接回宗门去罢。元衡那老傢伙精得很,可別被他逮到尾巴,那可就功亏一簣了。” “是,弟子都已经吩咐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年轻男人弓著腰背,几乎要趴在地上。 “是才好,可別跟天星阁那蠢货一样,底子都快叫人扒乾净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不过……” “就是元衡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呵——” “准备下布局,处理掉剩下的那些垃圾。本座要看见乾乾净净的局面,一点痕跡都不留。” (本章完) 第732章 结论 第927章 结论 张二是个普通的凡人,身上並无特別之处。但是他却有一个不平凡的地方——他是一个服役於修仙世家的普通人。 潯阳城是这片地带的仙境,临近大大小小的凡人国度都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却鲜少有人见到其真面目。 据闻潯阳城是修仙者的聚居地,里头的人个个都能特云驾雾,或是拥有翻山倒海的能力,也就是凡人心中的仙人们。 凡人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也不知这座大名鼎鼎的城池身在何方。便是有极小一部分商人凭藉著出色的行商才能进入其中,也是有来无回,从此不见其人。人们便猜测他们是不是乐不思蜀,从此在那遍地都是仙芝灵草的仙境安了家。 因而民间关於潯阳城的传说並不少,传唱极广,人人嚮往。 不过对於潯阳城內居住的人们来说……只能说是传说就是传说。饶是此处富庶,所处位置十分特別,此仍只是修真界一处城池,並没什么特別。 外边的人拥有的烦恼,他们也少不了。 张二就是潯阳城中芸芸眾生的一个。他是沈家的家生子,遗憾的是没有灵根,这一世都只能做寻常的奴僕,寻仙问道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也踏踏实实过了半生,结婚生子,勤勤恳恳地在沈府工作已逾半生了,对凡人来说是如此不错。他成婚得晚,儿子此时才不过一岁大,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张二也更加埋头苦干,似乎想要为儿子挣出一个前程来。 前些日沈家一支队伍配备的后勤意外死了,临时也找不到更好人选, 张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点上下替代了这个位置。前日就隨著队伍一起都飞舟上工作了,正碰上护送金林的那一趟, 也不想会在路上遇到这事。 “你说砍你的那个人还有其他人都穿著特別的玄色衣袍……大概是什么样子?可否说明一下么?” 对方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可能也没读过书词汇缺乏,说了好长一段,眾人才勉强弄清楚衣物的特徵。 不过到中间提到的某些特徵就足够明显了。玄色衣物,黑羽缀绣纹以及披风,以及腰间悬掛的琳琅饰物,这是归一门在外最常有的打扮。 真是鬼打墙,来来去去又是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听到玄色衣物的时候,五华派眾人已经有种不妙的感觉了,听到后面落实到实处……果然!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可隨即又有疑惑涌了上来。 若是是归一门的確很好解释,前些日正巧也结了梁子,倒也解释得了。可这个逻辑也来得太简单了吧?! 穿著自家的校服去劫杀,生怕別人认不出来。杀一个凡人也没杀透,正好让他逃了出来揭发了他们的罪行。这一切的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让人十分怀疑。 更何况之前有归一门被陷害的前车之鑑,这就更令人怀疑了。 不过眾人没有把事物拉开,静静地挺对方说完他的证词。 张二的事情很简单。那晚他跟同伴在飞舟底部整理货物的时候, 忽然听到上边有响起尖锐的惨叫声, 之后哀嚎络绎不绝, 加班上动静极大,加班缝隙有粘稠湿热的东西渗下来。 因为恐惧早就熄掉照明的几位后勤根本就不敢动弹,也不敢去看粘在身上的粘稠液体是什么。此刻再蠢的人也知道,这上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只能缩在一边祈祷那些强人没有兴趣搜下边,放过他们这些凡人。 可惜这个希望落空了。他们下来了,重重的脚步声踩在他们心尖上,也让他们无比绝望。一条绝路。 与张二共事的数个凡人都被灭杀殆尽,包括张二。可张二不知为什么竟福大命大,动手的人显然凡人不屑一顾,只一甩袖处理掉这些他们眼中的螻蚁。 满地血液,头颅就跟折了一样歪曲,根本就不用確认便可知死透了。所以他们也根本没看,被微妙的视角掩饰著像是头断了的张二还活著,只是昏过去了。 他是被火和浓烟燻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此身已在火海中,本也是绝路。鬼使神差,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钻进旁边的箱子,想著最后死也算有个体面的“棺槨”了。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这么一解释这人何止福大命大,简直就是阎王遗留在世间的私生子,这样都不死。一没被杀死,而没被烧死,最后也没被闷死。 可竟诡异地说得通,他身上的伤痕诡异地跟他所说的经歷对上,磕伤,在烈火中被烧的滚烫的箱子外部的確能將他身上烫出大片大片的火燎和伤痕,以及在箱子里磕磕碰碰的淤青…… 他所说的行为跟身上的伤口都对得上。 而那护了他一条命的箱子也的確是沈家特製的,防水防火,能保存內部物体活性的宝器。对方爬进去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以为的保存最后体面的葬身之地还救了他一条命。 对方说完,一片难言的沉默。 秦风对上头的元衡真君躬身示意。他確实熟识审讯事宜,但这个毕竟是个经不得强硬手段的凡人,反覆询问,置疑,前后对照考察竟也没找出疑问来。绝对完美无缺的回答。 未免对方撒谎,他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用上了一些特殊的迷惑手段,对方仍是那套说法,连眼神都不带闪烁一下。可见对方看到的的確是真的,至少他表面上看到是如此。 这就棘手了。 真的是归一门?还是什么冒充归一门的人? 如果是前者麻烦,若是后者则更麻烦。这个局他们该怎么破?而金林此刻又会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根本就不敢细想。 秦风此刻心中也没有答案。毕竟这还涉及到金林的安危,也只能让元衡真君这个做师尊的来做主,他们这些小辈可担不了判断错误的后果。 “元衡师叔……” 元衡真君闔眼,没有做声,但此刻室內氛围沉重。明明对方並没有释放灵压,但置身於室內的五华派眾人竟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死寂蔓延开来。 (本章完) 第733章 诈 第928章 诈 “带他下去。”元衡真君挥了挥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了。 “稍等弟子会再度询问他一番,確保无疑。” “还问得出什么来?”元衡真君冷笑一声。 秦风哑火了。的確,不论是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无法改变目前被动的局面。 若是真的,也不代表他看到的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隱藏在幕后的人想要他看到的假象。也有可能是某些人为了万无一失营造的假象, 而归一门只是一个幌子。 若是假的,这人的话是假的,那他所说的一切都不可信,都是假信息。只是那幕后的人想要他们知道的信息。 所以此人所说真假又有什么用?都没办法改变金林的安危有可能被掐在对方手里的事实。 为今之计,他们有且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找似乎跟一切都脱不了关係的归一门,对峙。 若真有幕后之人,这大概是他想要达成的效果。 然而对此五华派眾人都束手无措,只能沿著这个方向追去,才有可能一救金林的小命。 也可谓之阳谋。 所有人的话都停在喉咙,留在嘴边,不上不下,最终只得在元衡真君的示意下暂时退出了房间,给房內剩余的师徒两人留下空间。 待房间內所有人都退得乾乾净净了,元衡真君封了整个厅,在他的领域內没有第三只耳朵敢造次。 “醒了?如何?”元衡真君忽然道。 “那凡人有问题。”寧夏一鲤鱼直挺坐起来,此刻神色已经恢復了正常。眼角泪痕仍在,眼眶红红的,眼眸的泪欲落不落,不过眼睛已然回復了神采, 跟刚才那难得不行的人截然不同。 寧夏从元衡真君的怀里退出来,连道抱歉, 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心理年龄不小了,跟男性太靠近还是下意识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前几年因为身体年岁小的缘故都不知道被各色长辈提溜过多少回了……但现在总归是个大姑娘了,也要避讳著些。 好吧,这位长辈是个比她的祖爷爷的爷爷说不定还大上数年的祖宗,没关係的,寧夏心中念叨著。 “看来刚才不是一直在白乐,还是有认真听的。” 寧夏脸一红,她在刚才装晕的时候的確一直在放空。自从密音知道真正的消息后就各种推测,魂儿都不知道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幸好后半段回魂,把证词听全了。 对方的证词乍一听之下没问题,可联想这么多线索,还有之前寧夏他们推断的东西,不难想到这个人有问题。 “那凡人本座没猜错的话也是对方安排好的人。可真的是算准了,还安排了个不能搜魂的凡人来。只是想不到这沈府內亦是满院都是探子,沈师侄也该找时间好好理理了。”元衡真君似是想起什么事讽刺的摇了摇头。 “您怎么……怎么都不告诉我?嚇得弟子魂儿都飞了。”寧夏嘟囔,难得没大没小抱怨道。 “本座怎么告诉你?没想到你跟金林的感情这么好,回头定要把这事告诉他,叫他好生感动才是。”元衡真君覷了他一眼。 “再说了,告诉你还能有这么好效果么?不错,比演的好,估计那些个不长眼的都被蒙住了。也算你立了功,若是事成回头我定给你上报一份功劳。” 寧夏:……这种功劳不太想要,谢谢。而且这话叫人更不爽了,怎么回事儿? “总之求您下回不要用这种事情嚇我,还不如让我跟金师兄一起遁走,也不必像刚才那样嚇得半死。”寧夏显然对元衡真君这种行为有些怨念。 天知道刚听到这个消息她有多崩溃。太突然了,悲伤,震惊还有不敢置信。任谁忽然听到挺亲近的师兄忽然间没了都会受不了。 更何况昨日角楼展,她几次心神被扰乱,堪堪稳住,已是有些动盪了。再听到这种骇人的事情,她都隱隱有种要失控的感觉。 当时元衡看似打晕了她,实际上却是点了她的麻穴,叫她失去行动能力。为了掩饰寧夏还醒著的事实,他假装把人抱住,遮挡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以为寧夏昏迷过去了。 实际上醒著的寧夏已经收到了他的密音传信,说,金林没有事。这事显然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本座还不该告诉你呢,还惹得你平白抱怨。我是看你这么伤心才给你透一透底的,免得咱们还没解决这事情,你就先给自己气病了。”元衡真君眉宇间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虽然还带著阴鶩,但至少没有方才那么怒气腾腾了。 说实话,寧夏从未见过这样的元衡真君,也是今日才得以一见。若不是当时被金林出事的消息占据了心神,她怕也会被这样的元衡真君嚇到。没看见今天这些人包括五华派弟子都被嚇得不敢吱声了么? 哪怕是他最生气的时候都不曾这么嚇人过。似是终於驱散了笼罩在外边的那层柔和的白雾,终於显露出內里崢嶸的內里一般。 “不叫你知道是不想让你忧心这么多,依著你那性子,肯定是东想西想,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想。到时候,怕是什么鑑定评比、什么拍卖会都无心参加了。本座哪敢告诉你?”元衡真君最后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下。 寧夏连连摆手,说道刚才是她在胡说八道,没有抱怨的意思。其实她心下也知道元衡真君不告诉她才是应该的。 若是她知道了事情始末,定会像元衡真君猜测地那样胡思乱想,说不得还要被人看出马脚来。她也只是跟小孩儿似的难得地抱怨而已。 “別说你,就是你金师兄,本座也没说。不过此刻他现在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元衡真君斜覷了她一眼。 这个……真是。想像一下,金林此刻想必也多有惊嚇。 没事就好。没事就什么都好了。 “真君,你方才说……鑑定评比,竟是这么早就计划好了的。”寧夏品味了下元衡真君话里露出来的信息,有些惊疑地问道。 “人家都对咱们伸出爪子了,还不趁机剁了它,难不成还留著过年?万不可能叫他们这么轻鬆脱身。怎么来的,都给我脱一层皮再出去罢。” “净是些小人伎俩,呵!不知道在哪些小地界得手了几次,便以为自己能玩弄別人於鼓掌之间了?可笑至极!”元衡真君轻蔑道,也不知道在嘲弄谁。 “也不是天星阁?”寧夏猜测道。 “他们也逃不了,都有份。没想到来这一趟溜达还能扯出这么大的事情。胆大包天的蠢货,贪婪又无耻至极,什么都敢碰。最后竟还要咱们给他们收拾手尾。” 寧夏知道对方在指什么。不过有很多细节地方她仍是懵然不懂,迷迷糊糊的,最后只能连猜带蒙过去了。 (本章完) 第734章 传出 第929章 传出 “听说了吗?又出事了?” “何事?不是才结束的角楼展,估摸著陆陆续续都得走,怎么还闹出事来?” “自角楼展对外开放,发生的事情还少么?想想这阵子都出了几单了?” “那这回又是那个幸运儿?” “哪是什么幸运儿。不过又是一桩陈年旧事罢了。说来这两家势大,怎生跟小儿似地任性,斗得跟斗鸡眼似的,也太不讲究了。” “这有什么的, 人家也没必要避讳。一个东南边陲正宗的魁首,当之无悔的上位置,另一个则是蛰伏许久的杀人狼。他们的矛盾自来就有的,如今斗起来倒也不奇怪。” “也是,五华派自不必说。那归一门可不是省油的灯,向来桀驁不驯,野心勃勃,可不是屈居人下之辈。哪日动手了也不奇怪。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若你与我说说。” “不瞒你说,我看这回两门就真的是宣战了。据说归一门的人因著之前的事情记恨上五华派了。昨个儿拍卖会偷偷派人去袭击了沈家的飞舟,上边还载著元衡真君的入室弟子。好像说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元衡真君?之前闹得满城风雨那位?他的入室弟子……不就是之前那个被归一门重伤的可怜儿么?怎么,这回直接就……唉,如此看来,只怕这回五华派跟归一门真的要结下樑子了。” “是嘛,可不是!换咱们宗门,別说三番两回了,出一次说不定都记恨上对方了。五华派还能忍这么久,也对得住他们对外正道正宗的形象了。咱们这些小门派是没办法理解那些大宗门的格局了。” “不过,我倒觉得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谣言。这样的事什么会传出来, 按说此事私密,就是要闹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两门私底下解决就好了啊……” “不是谣言,就是沈家僕人口中传出来的。据说那元衡真君发了大火,当时整座府邸都能听到他的怒吼。沈家这回也是受了无妄之灾,他们一同前去的人和飞舟也受了类,据说飞舟上运送著成百上千的贵重物品,是这一届收集送去给五华派的贡品。损失难以想像。” “这又什么,闹大了,传出来了,不就说明了五华派这回忍无可忍,要出大招了?虽然五华派向来作风中正,行事温和,但毕竟是东南边陲的一尊“王”,定不容別人挑衅。” “梁兄,你这话不对。王?这回过后这王说不准就要易换了。归一门这回得了……那个!”那人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努力想让对方意会。 “哦!也是,我怎生就忘了这个。难怪这归一门这般大胆……呵呵……” 两人或是兴奋或是惊异,窃窃私语许久,像是真的確有其事,亲眼看过的样子。 他们也不避讳在这大庭广眾下分说这桩几乎算得上密闻的事情, 甚至大胆地评头论足,议论著这两个高高在上的仙门。因为小小的一栋茶楼,十桌至少有八座在谈这桩今早传出来的新鲜事。 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说说又如何。 离方才说话那桌很近,挤在斜对角位置的一张小桌上坐了一个中年男子。 他静静地给自己斟了酒,听著耳边那些閒言碎语或是带著恶意的猜测,莫名地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临越真君狠狠拍了下手边的案几,脆弱的物件儿应声倒下,一同碎裂的还有附近几套案桌。 幸好归一门的弟子在他动作之前都识相地站起来了。否则说不定在对方忽然起来的发作下当场摔一个屁墩,那时候就真的是丟大脸了。 “不知。”戚葳蕤乾脆靠著后边的竹子,事不关己地道,神色散漫。 这个小师侄向来任性不听人言,因著宗门上层对她欣赏又加,父亲又是掌门一脉正火热的当权人,傲气地无与伦比,鲜少有人管得动她。 临越真君倒是个辈分极高的长辈。不过他也不大想管,就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过去了。 “兆海,你来说。”兆海是史海生的號,他在宗门內口碑极好,八面玲瓏的人物,他行事妥帖,问他最合適不过了。 “临越师伯,此事弟子亦不清楚,也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消息。” “你们……真的不知道?”临越真君有些怀疑。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因为史海生跟戚葳蕤这两师兄妹昨日临时从宗门调出来,临时代表参加角楼展。大概是因著他们前些日在潯阳城出了些事,上边察觉到这边暗潮涌动,便急调了骨干出来。 这两师兄们是上层极看好的苗子,也当得上骨干儿子。有他们参与包揽这事,他更乐得清閒,都不用忧心那些勾心斗角的烦人事。 没想到啊……竟是在这等著他的。临走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可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这俩临时调来的在此刻就显得有些微妙,让人不免怀疑这是宗门瞒著他们布下的计划,而这两师兄妹就是敢来督促这个计划的。如此得了,破案了……查都不用查,直接想方法推脱就好。 然而这两人却否认了,表示他们对此也不知情。那昨日作案的又是那几位归一门的弟子?这是冤枉,天大的冤枉! 一眾归一门的弟子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还会大声喊冤枉,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傢伙栽赃到他们身上的事情喊冤。要知道这么多年,他们归一门缺德事没少做,那可都是光明正大地做。从给不曾做过这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真的是冤啊。 “那传言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五华派那伙人自导自演的好戏?”戚葳蕤悠悠然地来了这么一句。 临越真君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抖了下。 “虽不知此事內幕,但吾等门人的確不曾参与其中,也不曾有什么证据摆在我们眼前叫我等对峙,又何罪之有?终归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罢了。”史海生难得跟戚葳蕤的想法同步起来。 (本章完) 第735章 谁是渔翁 第930章 谁是渔翁 “唉,尔等的意思本座自然清楚。但形势却非你等想像地这般简单。”临越真君嘆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扶了扶额。仔是好苗子,终归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能周全。 若真的是这么简单,他又何必在这怒火腾腾地置询,只需领著弟子转身离开此城便是。他们归一门又何曾看过谁人的薄面?可眼下的局势真的容不下他们那层薄薄的骄傲与任性。 宗门前途高高悬吊其上。为此他们不惜陷入这刀光剑影中, 只为热爱的宗门能一步步走上辉煌。 “然五华派可不是这般想。若是不把这事情在这掰清了,怕是要给咱们宗门招致天大的祸患了。”临越真君面露疲惫。 闻言不少归一门弟子都面露怀疑,如同戚葳蕤等向来傲气的门人更是面露不屑,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临越师伯,弟子駑钝,当真有些不明白。五华派说归说,可他们也没有確切的证据。不过一个凡人的证词便可指证我等了?这也太轻率了罢。” “確实,他们的证据很是薄弱,但亦是证据。且有时候需要的仅仅只需要一丝证据,便可拉得上位者下马。” “您说五华派想拉我们下马?!” “自然不只是他们。稍有不慎说不定所有人都可能掺进这个局中……指不定这就是幕后人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想著渔翁得利。” “所有人?”怎么会?他们归一门虽行事囂张,但也是有分寸的,不至於闹得天下皆敌的地步。这次虚晃的事情定会招致五华派的怒火,可其他宗门……又为何? 史海生拧眉,有些不解,又好似有些似懂非懂。 说来,他还很年轻,除了年少的一点不顺意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在归一门的庇佑之下,所经的事情並不多, 很难真的想到这节。 “前几日也许不会。可眼下他们有了共同的利益说不定就会了……” “……道藏缉要。”史海生心下一跳,第一反应就想起昨日到手秘藏。 其他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显然想到同一个点上了。当局者迷,他们先前还没带入这件事中,可临越真君稍一点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个中的道理。 “正是,此物招眼,自此我等已是怀壁之罪。若无此事,本来参加过明日的公审后便该不加滯留赶回宗门安排才是。不想还是躲不过这劫。” 若是这是差不清,又或者真的被某个潜在势力栽赃成功,那就真的给五华派给东南边陲的正道各门一个机会或是……藉口。贪婪之心不可止,直到碰上了机会,那一切便可顺理成章。 他们手上有这样的宝物,又留下这样一个破绽引人攻訐,对一些人来说,后边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日前跟五华派多次起了口角,甚至还闹出人命,两派之间关係紧张。这次更是闹出这样的大事……哪怕此事真的跟他们无关也没用。只要五华派相信了就是,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五华派发难还算小事, 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们归一门亦不是可隨意摆弄的软柿子。可若是天下正道诸门联合起来討伐,他们又当如何?若真有这一天那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到时候別说实现野心, 大概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血淋淋的例子告诉他们,站到世界对立面最终的下场都无一善终。像是湖阳派这样被討伐过后还留著一个壳子的是万中无一,都是老祖宗保佑。可哪怕是他们亦是衰落多年,这么多年才堪堪爬起来。 他们归一门指不定还没这种幸运。 “偽君子!”“可恶!”“虚偽小人……”愤愤不平的暴怒声伏起。下方一眾归一门弟子抱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此话说的自然是五华派。此事迅速就被一些归一门弟子阴谋化了。 在他们看来,竞爭失败的是五华派,传出消息的是五华派,若是成事得益者也是他们……说不定还真如戚葳蕤所说,就是五华派自导自演的一齣好戏。 不料临越真君却摇了摇头:“你们还忘了之前开阳街那件事么?” 群情激愤的眾人忽然安静下来,面面相覷。其实那事情的细节他们也不是非常清楚,但结论都是知道的,毕竟临越真君可是当著他们的面澄清了的。没想到后来又发生庞利那间事…… “虽那几人不安分在先,但却是切切实实被算计了,成了別人的到。那次不论是五华派还是咱们归一门都是受害者。下手的却是咱们毫不相关的天星阁。” “那么此事说不定亦是有第三方势力掺杂其中,等著看我们的好戏。” “来此地之后,我们跟五华派三番四次发生矛盾。之前本座就觉得奇怪,我们向来跟五华派井水不犯河水,没多大交集,怎会三番四次出问题。说不定就是有第三方势力从中作梗,想著挑起我们两门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压垮一些心理素质不太好的弟子。 “这可如何是好?”史海生重重舒了口气,感到浑身都不得劲。也是,任谁知道一个不安好心的傢伙躲在后边暗戳戳算计著他们走向一条死胡同都无法坐视下午。 他知道临越真君不是在危言耸听。儘管不一定真的发展到这个糟糕的地步,但这个风险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手上拿著这般烫手山芋,处理不好,怕是真的要糟了。 归一门一眾弟子听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们如今被动的处境,俱是愁眉苦脸,一脸吃了死猫的憋屈样儿。就连任性恣意的戚葳蕤眉宇也浮起几许凝重。 “难不成还要我们上门去解释?”先不说五华派震怒之下会不会听。他们没做过的事情叫他们屈尊去解释,骄傲如归一门的弟子也不会答应此事的。 可难道就这样站著等別人推著他们走? 沉吟许久,临越真君才道:“你们不用管。不要做声,任外边传来什么留言都不要发声。此刻起都禁足在此地,莫要出去。其余的……本座来处理。” (本章完) 第736章 內情 第931章 內情 “没想到幽泉门那群傢伙还挺乾脆利落的,看不出呀。”无邪挑眉,因著聚集在次的势力眾多,潯阳城眼下就跟个窟窿似的,什么消息都能漏出来。 但凡城內发生点什么事情,不用一刻便会以闪电一般的速度传开来,甚至於还能岔开几十个不同的版本, 连缓衝的机会都没有。 “你现在倒是欣赏他们了?莫要忘了日前是怎么拒见他们的。哼……”元宗魔君对於无邪之前莫名其妙的强势十分不满。 虽然魔道各派之间没有正道联盟这么稳固,更多的是自扫门前雪或是特立独行,但是各大宗门运行亦少不了抱团。百宫实力强横,於魔道中亦是颇有竞爭力的一支,想要称霸魔道更需要联结各方势力。 拒绝有潜力的盟友可不是理智的行为。他不知道为什么无邪会这么顽固。 无邪却有些不屑:“我是说他们这事做得利落,也没说他们聪明。先別说其他的,能把大好局面弄成这样也是他们的本事了。” “区区一个没有底蕴的三流门派竟妄想將这样的好处一口吞下……若是成了,本……我还能敬他们三分。可最后却闹成这样,真以为那些名门正派都是猪么?” “根本就管不住人,也不会选人,跟个筛子似的,什么都漏。他们以为为什么最后会闹成这样?真的是东窗事发么原是他们根本就盘不住这么大的局。最后只能这样见步行事了。” “最后是见还是挽回不了失態才退而求其次选择撤场,儘量保存势力。还以为自己有多精?还想咱们去接盘,做梦罢!” 几段话將无邪心中的轻蔑表现地淋漓尽致。 “……不是叫你真的掺合进去,不过是过过场,探探风罢了。少宗主,你也该向你母亲学下,学著圆滑些。” “白叔,您实话说,是不是已经接触了他们的人?为何三番四次劝我与其接洽。他们是已经跟你透了什么风么?”此时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质问。 他並非怀疑白朮会通敌背叛宗门。先別说一个小小的幽泉门能否让这个受百宫万般供养的真君改换门庭, 就是衝著他对妃的情义也不太可能发生这种是,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可是这也很不正常。白朮一般不管俗务, 在宗门中也非参谋一类的人物。往常对方对於他的一些行为也是嫌少干涉,都是任其发展的。可这回他不仅提了,还多次说起来,三番四次说到这个幽泉门的事情,著实有些奇怪。莫非…… 无邪一下子就想到某个可能,惊讶地看向对方。 元宗魔君沉默了下。无邪便知定有內情,也没说话,等待对方整好思绪。 “在角楼展开幕之前,也就是出发之前,本座曾经接见过他们的人……” 无邪眯了眯眼,立马正坐起来。这么早之前……么?他倒想看看这个小小的三流势力整日盯著他们百宫意欲何为。 “难怪您会忽然自动请缨担任领队?从前都不曾管过这种事情……”他似乎將一切事情串联起来了。元衡真君这些天一些怪异的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 “我看他们自个儿不是弄得挺好的么?怎生还要请咱们出马?”无邪嗤笑一声,语调了掩不住讥讽之意。 “那您呢?您又是为什么心动了?” 就在无邪以为白朮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对方忽然说了。 两个简单的字。 气氛瞬间凝滯起来,房间静悄悄的。 ————————————————— 沈府客院的角落 一个普通的厢房,室內摆设十分普通,除了寻常的用品没有放置別的东西。可能因为房间的使用者入住地太突然,很多角落肉眼可见地不整洁。 不过房间的主人对此並不介意。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连她这个半途掺和的人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意味。被忽略大概是目前最安全的境况。 没看见被重视的某位都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了?王静璇不是聋子或是瞎子,这院里最近发生了什么她都有听闻一二。甚至於她最近的遭遇都有可能跟这件事有著割不断的关係。 想到日前元衡真君对她说的话,王静璇心中一紧, 心思纷杂。 “唉……”她从榻上做起身来,打算到外边看看什么情况。 “哐当——”清脆的声音应声落下,有什么从她的领口处滑落,重重落到脚榻边。王静璇愣了下。 良久她才从榻上捡起那块莹润的玉佩。此玉周身灵力环佩,流光溢彩,灵气外布,就是什么都不懂的都知道这是块好玉。 此物亦是元衡真君送过来的,道是有人指名道姓要赠予她。 天知道她当时內心有多慌乱,她亦不知元衡真君看到了多少。 此物她只见过一次,在多年前,但却印象深刻。那个男人……可是魔道之人! 他怎能?怎能如此?! 王静璇既惊又怒,生怕被师门发现此事,如此不就坐实自己勾结魔道之人的事实。 她好不容易才走上这条路,还没叫那些想要摆布她的人好看,怎么能就这样折损在上面? 当元衡真君將此物送给她的时候,她几乎怀揣著一种忐忑著等待审判的心情等对方发话。心中千迴百转,闪过各种解释。 然而对方却什么都没有说,態度寻常地不能再寻常,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她忍不住猜测,难道那人顾及到这种问题叫旁人送来的?还是……这位真君隱而不发。王静璇偷偷覷了眼这位威仪颇盛的真君,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不论她怎么旁敲侧打,对方所透露的信息似乎都不是她最担心的情况。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战战兢兢送走对方后,因著身负重伤,她还是没能抵住身体负荷睡了过去,竟什么都不管了。当然也没来得及管被匆匆塞在领口內的玉佩,伴著入睡了。 当夜便入了梦。再见那人……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过於亲昵的姿势叫她当即有些毛骨悚然,往后一摔便把这个怪异的梦境碎掉了。 然后醒来她就看到这块玉佩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 那傢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著玉佩的王静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举起玉佩就像往地上摔,可终了还是没能下定决心,鬼斧神差地將玉佩放进了储物袋,神色莫名。 (本章完) 第737章 公审 第932章 公审 五华派一眾弟子都聚在会客厅內,时不时小声议论一番。看到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寧夏从侧门出来,有些忧心。 “寧师妹,你还行吧?” 寧夏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睛红红的, 有些肿。 “不若你就留在沈府这边休息,不要跟著去了。今日这事怕是有得磨了……”似是想到什么,眾人神色有些晦暗。 “还……没有消息么?”寧夏的声音低哑,连声音都带著颓丧的意味。可见声音的主人精神有多差。 可怜的孩子。亲近的师兄莫名出事,生死不知,怕是受了大打击。 五华派一眾年长弟子看著寧夏一蹶不振的模样,心中怜惜更甚,不由放柔了声音道:“暂时没有消息。你莫要太焦躁,如此或许还是好消息。最后定能顺利寻回金师弟的……”说实话,他们也觉得险。 金林在那样的情境下落入对方的手里,就是没有死,境地怕是也好不了多少。他们也不敢说倾尽全力能保金林性命无虞,其实也只是安慰话罢了。眼下这情况,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可他们也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说出这样的话对可能尚有生机的金林或是对神伤不已的寧夏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金林也是他们的师弟,同门,他们自然也希望对方能福大命大逃过这一关。 “人齐了罢。”先闻其声后见其人,远远就听到元衡真君的问话声。眾人连忙站起来迎。 “是。” 元衡真君进来环视了大厅,注意到他们眼下明显的乌青,眸中闪过一丝莫名。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寧夏身上, 皱眉:“如何?” “不太好。”寧夏用有些发苦的声音回道。眾人不明其意,只以为元衡真君在问候寧夏的情况。 却不知这两人的话题完全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寧夏眨了眨乾涩的眼睛——熏了一晚上洋葱又红又肿, 强撑起精神来——因为熬夜赶工元衡真君布置的阵法“作业”,喉咙也不大好——莫名其妙地感冒了。 在別人眼中,她就是个伤心过度的小可怜。瞧瞧这眼睛都哭肿了,精神萎靡,喉咙也哑了,真真儿可怜。老实说,她是真的想哭。 昨夜元衡跟她彩排了下,让她演出伤心欲绝的效果来,好明天登场。然而事实证明证明,她毫无演技天赋。 嘴角抽搐,想笑。眼神太灵动了,精神也好,开心的。连一个震惊的表情都装不出来,用元衡真君的话来说就是太浮夸,一秒钟露馅。 结论是,她不能去。 寧夏当即就不愿意了。 这糟老头子贼坏。她就说对方怎么提前告诉她了……她有理由相信根本就不是他所说心疼之类的,而是在这等著她了。对方压根就不想让她去审判现场。 这不能够! 寧夏自然不愿意的。可对方又说不能用障眼法,会被识破,她演不出来的话, 好像就真的只能成为別人话里的工具人了。 寧夏发狠,信誓旦旦地说过一晚上一定能达到这个效果。元衡真君就答应了……寧夏跟对方约好第二日若是不能把状態调好就听话不去。 然后她苦思冥想。想著……不就是伤心越绝么?她的確整不出这种状態,但她可以出演下精尽人……不,是被掏空的状態。 为此她连夜做了全方位的准备。熏了洋葱,幸好之前嘴馋隨手买了些农作物,翻出来正正好用起来。搞了一晚上的阵图,也就是元衡真君布置的难度最高的那份“作业”,精神一下子就被掏空了。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元衡真君都没说话了。 寧夏自己也很满意。洋葱没白熏。连元衡真君都挑不出毛病来。想甩掉她没这么容易。 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元衡真君摇了摇头。本来不想带她去了,没想到这傢伙这么拼,罢了,隨她。 “走吧。”元衡真君对身后的五华派弟子如是道。一眾人神色凝重地离开了沈府,去往公会的方向。 公审今日就在公会处举行。名为討论魔种之事,可一会儿会发展到哪个方向,谁也不知道。 ————————————————— 看著下方浩浩荡荡走过的队伍,茶楼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虽然不至於伸出头看向外边,但其中都不知道多少在暗戳戳关注,都在瞧瞧看呢。 直到队伍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到半个影子,眾人才是鬆了口气,窃窃私语起来。 这会儿说什么的都有。主角自然是方才经过的大宗门人。 “气势汹汹,这事没完。” “这五华派向来以王道著称,极度识大局,看来此次也忍不住了。” “自然,没看见他们这回被整得多狼狈,就是一直忍让的结果。可见人善可欺。不动手叫他人瞧瞧说不得还以为你有多好欺负呢。” “董兄,我看你很激动啊……似是很为五华派鸣不平的样子。莫非与其有故交?” “鬼!我一个散修何德何能跟五华派攀扯上关係,不过是这些天看了一路糟心事,有感而发罢了。” “这归一门也是囂张惯了。平日里飞扬跋扈也就罢,竟还敢踩到五华派头上了。莫不是以为五华派是凭著好脾气登上正道魁首的?別忘了,多年前五华派是如何强硬地横扫东南边陲夺下正宗的位置。我看这归一门怕是要栽了。” “哼,要我说他们迟早也是要栽的。一个排位如此之上的正道门派,却行事歪斜,作风不正。若不是榜上这样排的,我都以为他们是什么名门魔教了。” “是啊。”有人附和道:“几年前我到一处旷场就碰上了他们的人。他们的弟子那叫一个娟狂,稍有不顺意便打死了一个散修。那刚修炼不久的小散修不过是不知道占了他们的位置罢了。直接就將人抽死……” “抽死?”对面的人咦了一声:“用鞭子的可不多久。归一门用鞭子的,你说的是归一门那个女修罢。” “是是是,你怎么知道的?” “她啊,她的名气可大了,我同你说……” …… 开始了。 无邪悠悠然离开了茶楼。 ——————————————————— 而潯阳城另一面 “怎么还未回来?!”苦等一夜都不见临越真君回来,史海生也不由地有些急了。 昨日临越真君吩咐了他们留在此处不得出行后就独自出去“处理”事情了。 归一门弟子猜测他可能会去找元衡真君对质此事。 可是一夜过去了,公审都快要开始了,人还没回来,这让眾人都有些焦躁。 不论处理什么事,临越真君都没可能单拋下他们一群人自个儿去参加公审的。他们也不可能在公审来临之际继续禁步於此。 人到底去了哪儿? (本章完) 第738章 对上 第933章 对上 “公审的时间要到了,临越真君不可能还逗留在外边……”史海生沉著脸,似乎嗅到某种不一样的信息。 “史师兄,先莫要著急,不定真君先行去了公会,来不及通知我们。”一位比较年轻的弟子劝道。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若换一个年轻子弟会这样做没什么出奇,可那是临越真君。 临越真君是谁?数歷风雨, 避过归一门內乱洗礼的重量级人物。虽然论权势的確只能排到边缘处,但资歷跟辈分都在前列,势力更不必说,確是那一代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老人儿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分不清轻重,更不可能在这种节点拋下他们来。 所以现在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根本就没法回来。眼下这个当头还会有什么事情?史海生越想越头疼,眉宇几乎要拧成麻绳了。 “不若我们……”有人忽然提议道—— 外门一阵骚动,有人惊慌地叫唤,奔跑的步伐,还有縈绕耳际越来越近的动静。 房间內的归一门眾人愣了下。他们在这客厅聚了一晚上了,也不敢休息。此外他们还设置了禁制,並吩咐外边的人若无大事不得打扰。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归一门眾人心中滑落不详的预感,跟某些预想重合起来。 “谁在外边?放他进来,快……” “啪嗒——”门板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闯了进来。 不得眾人为眼前的状况发出惊呼,对方已经大声嚎了起来。 ————————————————— 这回来公会他们走的不是別院了,直接被领著进了几进的大院子,去往正堂的方向。据带路人所说, 公审將会在公会主殿思辨堂开展。 从正门进来,到正院再到主殿, 寧夏等人倒是好生欣赏了一番公会內部的风光。端是气势恢宏,大气磅礴,比之寧夏上辈子所见的禁宫也不差了。跟五华派等大宗门相比也只是缺乏点歷史底蕴罢了。 公会不愧东南边陲集技艺术师大成之地,目之所及无不跟六艺有关联。遍地繁盛的灵草,隨处可嗅到的硫磺味,以及远处是不是传来的的喝声与忽闪而过的灵光。 一路上寧夏看到很多行色匆匆的人,大多身著同制式却色彩不一的衣袍,腰间掛著特殊的絛子。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没人搭理他们这些突兀的客人。 不必想,这些应该就是公会內部的人员。擦肩而过,寧夏甚至还听到有人在嘀嘀咕咕那个炼丹的火炉热好了么,什么今天要锻造什么样的精铁之类云云。 敢情这儿就是修真界的“科学家”俱乐部啊。很有那种范儿…… 发现寧夏在发愣,元衡真君催了她一句,寧夏连忙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別人只当她精神不好走神了,一连几人稍微放慢了脚步,稍微等了下。 “五华派到——” 思辨堂是个相当高大的殿落,外边的中规中矩, 可周围却是清净地很,远处还有梵音传来。眾人站在其跟前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庄重来。 还没彻底踏入大门,寧夏已经听到有人传报了。 “五华派到——” 这次五华派一眾人没有任何低调的意思,迎著室內眾人的目光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元衡真君……似乎放了些威压。寧夏看到离他们最近的的一桌修士瞧瞧地往后挪了挪,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好像受了什么压力一样。 元衡真君领著他们毫不客气地在左上第一席安坐下来,坦然面对来自於场內的各色目光。 他们来的时候,思辨堂內已经来了不少修士。各门各派,各大势力,满目望去已经有不少人了。 来得都挺早的啊……元衡真君眸中忽闪而过一丝莫测。隨即他朝上方一位很面生的老人行礼,看样子似乎是认识的人?寧夏不確定地想到。 寧夏也顺著视线看去,前排的几个一个都不认识,年纪也大,百不过发现了其中的一位熟人。那位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崇日真君也在此列,不过这回他退居到后排了,连同上次考核见到的几位评审官,估计这次主事的人是公会的大人物。 自坐下起,寧夏等一眾五华派弟子就不停接收到一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似是忌惮又似是在幸灾乐祸,总之挺复杂的。 这些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寧夏心中有些疑惑。莫不是因为他们的飞舟出事了引得这些人如此这般反应罢?可又总觉得他们的反应似乎並不简单。 而元衡真君等一眾五华派门人则一脸自若地安坐在席位上。只是个个神色凝重,看得出心情很差,因而也暂时没人敢触他们的雷。 当然,不管他们私底下有什么议论,或是怀抱著什么心情,眾门弟子也只敢悄摸摸地递几个眼神,没人真的敢把话拿到檯面上来说。 目前来看,思辨堂內的气氛还算和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引爆某个临界点了。 直到另一支队伍的到来打乱了一室寧静,也將堂內所有人都拖进了这场大戏中。 “元衡真君!” 某个堵在门口唱名的人感觉到一股劲风袭著他的门面而来,迅速涌入思辨堂,脚步杂乱,显而易见这对人马慌乱。 人还没到声音却先到了。 而且可以听得出喊话人话语中的愤怒和置疑。 来者不善。 待到眾人定睛才发现,呵,另一队当事人来了,而是看起来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这时门口唱名的人像是慢了一步似的,愣愣地喊道:“归一门到——” 元衡真君转眸看向那喊话的人,面无表情,似乎对於对方相当不敬重的態度没什么反应。只是看著对方,没有应答。 对方仍死死地盯著元衡真君,语气掩盖不住地愤怒:“敢问真君,不知我们归一门有何处得罪了你,竟让你痛下狠手?” 呵,这话恶人告状来的?度怎么睡了一晚上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这人是什么意思?寧夏当即皱眉,对其咄咄逼人的態度感到十分不满。且尤为不满对方对元衡真君形似诬衊的话。 (本章完) 第739章 质问 第934章 质问 “此话怎讲?”元衡真君拧眉,十分不悦地打断道:“还有,你此等態度何意?若是你不能注意些,本座不介意亲自教你该怎么说。” “呵呵……呵呵呵呵……那您为什么不试试?我等著呢。既然我都已经得罪你了,早晚也是要被收拾的,还不如现在做个心理准备好。” 思辨堂內各派弟子譁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此时他们落在五华派身上的目光已经变得明晃晃起来。 不、不是……怎么?寧夏愣了下,终於发现了不对。 明明昨日出事的人是他们,金林“生死不知”,凶手疑似归一门的弟子。今日闯进来,失了礼数,並十分无力大撅其词的也是归一门的人。可是为什么大家却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们五华派? 看了眼同门其他几人隱而不发的神態,寧夏不禁暗想,昨天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然而事情发展並不会隨著她的思绪停留。在她万般惊异的时候,史海生已经彻底跟元衡真君对上了。 “归一门的小友,本座不知道你在疯言狂语些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本座又何曾害过你们的人。你可莫要胡说八道。隨意污衊尊长是要付出代价的。”元衡真君此刻的眉宇已经拧得跟麻绳似的,山川痕几乎能夹死苍蝇,不可掩饰地动怒了。 “元衡真君昨日做了什么莫非都忘了。您不用再掩饰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什么跟什么?寧夏越听越糊涂,觉得自己是昨晚写“作业”过多,出来时忘了把脑子也带上了。怎么话里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弄不懂了。 看著来自于于四周一张张或不屑或兴奋或惊怒的表情。寧夏再次察觉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可能真的“错过了一个亿”的真相。 一位不知哪个宗门的中年修士忽然站起来,似乎抓到什么把柄一样痕兴奋,义正言辞地大声道:“元衡真君,莫非做晚之事是真的?能否给我等一个解释。” 昨晚?实锤了。看来在她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她被半强迫禁在房间里, 也不知道他们一群人说了些什么。 可如今看来作业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件事又一次跟归一门扯上了关係,是引得对方今日如此激动的原因。 元衡真君嗤笑一声:“本座为何要给你们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么?可有证据?” 对方似是被噎了下, 脸涨得通红:“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別仗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想著万无一失。举头三尺有神明,吾等修仙一辈自当问心无愧。您自己做了什么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不论你想怎么否认,昨夜之事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在下也並非说就是真君犯下的罪,然天下正道在此,事关紧要,还请真君明擦。” 元衡真君扬眉,似是有些意外:“敢问阁下姓名?” 对方似乎很骄傲,眉梢忽闪过一丝骄傲和自得,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某中意义程度的看重:“在下斐文宗弟子赵也云。” “哦,也云道友,也真够配你的。人云亦云,人说你也说。本座不才还是第一次知道传闻听说回来的东西也能当证据,还需要本座给个交代?” 那人脸憋得通红,瞬间一脸被羞辱了的模样:“您、您……”这番话可是他静心准备了许久了,为的就是此刻扬名,好將自己大义凛然的姿態宣扬出去,没想到这元衡真君根本就不接他的话。还话里话外將他羞辱了一番,叫他下不了台,可恶。 “斐然宗?本座记得是南边一个新起的小门派,起来不过千年罢。你又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本座的主了?” 元衡真君甩袖,对方哑然失声。隨即见那人的脸庞瞬间煞白,冷汗直冒,身子直晃,险险坐不直。 “快坐下。”旁边那人连忙扯了夏对方,站起来向元衡真君连连赔罪:“元衡真君见谅。我门弟子不懂事,得罪了真君,还请您看在他年岁尚小的份上饶他一名。回去后我等定当好好管教於他。” 这起来圆场的人看向元衡真君的眼神越发畏惧,念及对方今日以来的传闻,心中惧意俞增。小祖宗,想立威找上谁不行,竟扒上了这位,这可是个阎罗王。都怪他刚才没拦住对方。 此时他也有些后悔。不可否认,有一刻,他的確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思。小祖宗这些天以来折腾了他一路,给他留了无数个烂摊子,叫他暗地里恨得牙痒痒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胆大包天,还敢这般挑衅眼前这位。他真怕他会被暴怒的元衡真君给宰了…… 若这位小祖宗若是遭了元衡真君的毒手,那回头掌门能摁死他。 对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来,他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连忙战战兢兢地坐下来。他暗下决心一会儿定要看紧这小祖宗,免得他再生事端。 看著下边暗潮涌动的眾人,还有神色固执的归一门眾人,元衡真君冷笑一声。 其实本来已经料到这一节了,只是他没想到竟有这么多愚蠢的傢伙,足足占了小半的人数,真叫他大开眼界。 既然这么爱凑热闹,他就陪对方玩个够,最好能闹个天翻地覆,给这些蠢货好好上一课。 他有些散漫地道:“虽然本座不知道这样荒唐的风声是怎么传出去的。但是终归还是涉及到本座的清名。不好好分说分说可能就对不住我这些小弟子受的委屈了。” “你们太粗鲁了,可嚇坏了我门下的弟子了。本座说,不是为了给你们什么狗屁交代,只是为他们討个公道罢。归一门的小友们,你们说话可是要负责的!若是最后……”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史海生神情复杂:“若是查明真相是吾等冒犯了真君,污了您的名声,我等理应认错。自当上门向您向诸位……致礼赔罪。” 寧夏莫名觉得元衡真君的眼眸似乎亮了一度。 “这可是你说的。” “好,既然你们非说临越真君的失踪跟本座有关。不如先让本座看看你们所谓的证人或是证词……你们总不能空口白牙给本座定下一个什么罪名罢?”元衡真君悠悠然道。 (本章完) 第740章 瞬移符(上) 第935章 瞬移符(上) 那人是被抬上来的。 人很瘦,躺在担架上再盖上被子几乎见不到人了,若不是那只半垂落的手腕,她都以为抬上来的是空架子。 寧夏眼尖发现这人衣袖边缘处隱隱渗出血跡来,本就深色的衣袍被晕得色泽更深,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但自人抬进来之后鼻尖处一直縈绕著一股儿血腥味儿。 怎么最近的伤亡事件这么多……还瞄准了他们五华派跟归一门两个冤家。看来幕后之人不挑起他们两宗门生死不休的仇恨是不会罢休的。 当然,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的目的也的確达成了一半,就等著他们踩进这个坑了。 “这怎么是抬上来的?”有人在下边小声议论。 “我看这人病得不轻,重伤未愈,就是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来,如此还要出证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些……” “嘘!小声点!你以为归一门是吃素的么?招惹了他们我可救不了你。” “嘖,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他们这会儿可没空搭理咱们这些小嘍囉……得得得,我不说,我不说了,总行了罢……” 归一门的人可不管其他门派弟子是怎么议论的,他们现在就一心一意问出临越真君的下落。 近些年来归一门上层的理念改变了他们的某部分作风,儘管还是有些格格不入但比之从前已经合群了不少,也开始积极投入到宗门势力的开拓中。甚至隱隱有匹敌位居次席的天星阁的架势,不容小覷。 且此次又拿下传说中的“至高心法”道藏缉要,虽然损失了大笔財物,但若是能妥善经营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跃居上位与五华派一爭天下正道魁首的位置。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趟“取经之路”显然没有这么顺利。一路上有人在背后捣鼓小动作不说,还被算计著跟五华派这个庞然大物磕上了。 眼下更荒唐,连修为深厚的领队真君都被袭击不知所踪,这叫他们这么忍得下这口气?宗门也来不及派遣新的长辈过来处理此事了, 就那只能他们这些小辈亲自处理了。 现在他们是不得不出头。不论真正朝他们动爪子的是五华派还是哪派隱在幕后的势力,都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又或者说拉开帷幕。 而他们“发起攻击”也同样只有一个目標, 也是唯一的指向——五华派。 史海生压下铁青的脸色,示意弟子將尚在昏迷的人扶起来,餵了丹药。好一会儿那人才悠悠转醒。 “甘平,你再说说,將你昨晚看到的事情一点不落地描述出来,切勿添减。” 那人犹自发懵,直到眼眸稍微清亮些许,看清眼下的状况才彻底清醒来。他所在的地方离元衡真君他们也近,寧夏清晰地看到对方在触及元衡真君的时候一激灵抖了下,似是在恐惧颤震不已。 元衡真君:…… 对方看上去恐惧得不行,可嘴皮子却利索得很,气儿都不带换一口,就神情激动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而且时间、地点准確,过程描述十分生动,再配以眉宇间闪烁著恰到好处的丝丝恐惧与激动,一点看不出撒谎的痕跡。 事情很简单,据对方所说, 昨夜临越真君去往软禁天星阁那两人所在的地方查证一些东西的时候,遇到了袭击。而且他认出来袭击的人是元衡真君。 当时临越真君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越拖越久,里边忽然又发生了大动静,他们这才没忍住溜进去想一看究竟。 不想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窥视了一个大秘密,还险些死在那儿了。濒临绝境之下才险死逃脱…… 呵呵,最近的阴差阳错可真多,都是大难不死的。 如果照他说,如果那人真的是元衡真君,在那儿伏杀了临越真君,那为啥还杀不掉你一个送菜的,让你有这么多阴差阳错?污衊也要有一定限度啊…… 很显然这话也不足以取信於在场眾人。儘管很多修士都是来“看热闹”的,心底下也指不定希望这两宗两败俱伤,但这不代表他们喜欢被当枪使。 这傢伙的证词並不足为信,也不合理。 “弟子没有撒谎!”那人似是十分羞恼,苍白的脸色涨红,喘著气从怀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微微泛黄的纸片,看得出质感古旧且很脆,似是被外力蹂躪过一样,隨时都有可能碎成渣渣。用图纹脉络张牙舞爪地盘踞在上方,上头曾经的鲜红也退却了色彩,只隱隱看得出有些许红色在边缘处透出来。 一直默然不语,静静地看著这场已经跟公审完全脱轨的闹剧,如同他们的立场一样正中不移。 此次公会是为日前在鑑定评比上发现魔种一事召开的,因为正值他们的盛会,如此公会也算半个主理人。只是没想到公审还没开始就扯出这么一大串波折来。 而负责坐镇公审的三位颇有资歷的公会长老则不知出於什么心態似是默许了一般,没有阻止二派交涉。 也是,毕竟一派名门的元婴真君失踪,若是真的遭了谁的袭杀,那就真的是骇人听闻了。这些日潯阳城一直在暗流涌动,不曾寧静过……此等种种指不定就跟魔种一事脱不了关联。静观其变是最正確的选择。 然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公会在看到那归一门弟子手之物也平静不下来了。 安坐於正中上手位置的那位公会长老失声叫道:“瞬移符?!” 他这一声毫不矜持的嚎叫一下子就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归一门弟子手中拿著的符纸上。 这东西光是顾名思义便可知道效果有多牛,在东南边陲也属於有市无价的绝版珍品。当下东南边陲能绘製此符的大概不足一巴掌之数,其中还有三个已知死亡了的,剩下两个不知所踪。 这东西是用一张少一张的巨额消耗品。 据说上品瞬移符能將人一瞬从一个州挪到另一个周,便是品质较低的也能將人挪出几千上万丈的距离。 他们不知道那归一门手里这张品质如何,但若確实是瞬移符无疑,那確实可以救他姓名与无形中,扭转占据。 ……还真给对方圆回来了? (本章完) 第741章 磁场 第936章 磁场 公会本就是六艺大家聚集之地,数代修士在此为修復传承努力著,其中更是不乏有识之士。 而认出瞬移符的这位公会长老就是其中一位。他的师傅就是当初能绘製瞬移符的其中一位,只是在多年前已经仙逝了,而他至今也只能粗浅描摹此符文,却不曾成功过一次。 只是论了解,现场还没有其他人比他更清楚。他没有认错, 那就是瞬移符,而且还是一张用过的瞬移符。 很快此物就被呈了上去,那长老拿起来反覆查看,再次確认这是一张中上品的瞬移符。且製作者手法精赞,灵力充沛,多处节点都跟他师傅的不同,甚至更高一筹。 “此符確是瞬移符不错,品质即可佳,一激发便可无接缝地进行瞬移,很大概率能够躲开各种杀招。且……根据此符残留的灵力和轨跡可判断,使用时间不足一日。应是昨夜使用了的。” 得,这下全都对上了。原是满心置疑的五华派眾人也不由有些心慌了。 倒不是怕元衡真君被揭发什么的。什么?元衡真君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还不?哪天临越真君悄摸摸死在哪条路上还有理由怀疑一下是不是元衡真君动的手。 然而像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在这样紧张复杂的形势下,显然是很不理智的。元衡真君既不是个蠢人,自然就没必要这样做。 就寧夏个人来说就更不相信了。不论是之前的几次谈话还是作业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今日的事情都似是內有隱情,隱约有各方安排的跡象。 根据寧夏这么多次参与“搞事小分队”的经验来说,元衡真君应该才是反杀的一方。那元衡真君动临越真君的事情也就不可能了。 只是看著眼下事物的发展倾向,似乎在往他们不利的方向发展。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幕后之人的准备都显得周全地过分, 会让寧夏有种一步步掉入对方挖的坑的感觉。 寧夏偷偷覷了眼面无表情的元衡,也摸不准对方的想法。 “诸位也不必好奇在下一寻常弟子为何会用如珍贵的救命法宝。此物来歷极正, 诸位不信也可去查证。” 史海生脸色沉沉道:“甘师弟为临越真君旧友之子。他的父亲万寧真人当年亦是颇具名气的剑修,曾经参加过……数百年前的山巔游境,当时那批修士开出多少宝物诸位也应当有所耳闻。” 这下人们不由有些信了。万寧真人此人还真的有些名气,哪怕在逝世这么多年仍有很多人记得这位性情豪迈的剑士。可惜在十几年前死于于妖兽的角斗中。 更多的人则是记起史海生所说的山巔游境,一个以出图古旧宝物著称的秘境,每年进去的修士都能从其中发掘出不少换代前的宝物。 可惜此秘境地址不定,时间也不固定,今年也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很多很多年前,久到现场眾人都没有出生的时代。一次则是万寧真君进去的那次,当时东南边陲的骄子们风云齐聚,可发生了不少事儿呢。很多人直到数百年后的今天仍然印象深刻。 如此甘平有此符也不足为奇。当然现场也有不少人打起小主意,想要知道这位甘小公子手里可还留有多少他父亲给他留的宝贝。 甘平对於眾人的贪婪暂不了解。他对上方查证瞬移符的长老道 :“……这位真君能从这张废符分析出这么多数据,那想必对这类符十分了解罢。” “也不瞒大家说,此符炼製工艺难,效果却极好,只是却有一个难掩的弊端。那便是难以消除的附带效用,若是使用此符起始点都会有比较明显的痕跡, 而若是人在周边也受此符影响改变身体磁场。” 磁场肉眼难见,但却通常有个很明显的症状。若是近距离接触了此符, 不论男女短时间內脉象都会呈现滑脉, 便是那种女子怀孕的滑脉不错。这也让此符一度被称为“赐符”。 显然对方也很清楚这点,表情有些难以言喻,摆摆手道:“不必,在下有一咒能使周身异常磁场现形。”此咒是他们公会內部一大能创造出来做研究使用的,在修復符文或阵纹上颇具成效。 “只是不知元衡真君跟……小友可是愿意配合?本座以公会长老院的名义保证,此咒无他用,不会对人体常识任何负面影响。” 虽然问的是两人,可谁都知道他实际上是在问谁。 “自无不可。” 两人分別应下,那长老亲自走下台来。 接下来寧夏也没看清楚具体的动作,对方手上的动作极快,旁人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他是怎么布咒的。这也著实让不少意图一窥奥秘的门派弟子感到十分失望。 只见两道金色的浮光分別从那长老手中飞射出去,准確无疑地降落到两人身上。 甘平身受重伤,想躲怕也是无力,那浮光不偏不倚地撞到他身上了。果然见其身上浮起浅浅淡淡的金色纹路,繁复的纹路交杂且有章法,若是细看会发现这些图纹排列极为玄妙。 只是这样和谐的繁复纹路却被一些“不速之客”影响了整体的和谐之美。除了纯粹的金色纹路,数处都出现了灰黑的斑纹,歪曲了部分纹路线条。 即便看不懂,眾人也能大致猜到那长老所说的磁场被扭曲对应是个什么样子。 而元衡真君这边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是个有手有脚自由活动的元婴真君,施法的这位长老也不比他厉害多少。见咒法打过来他体內的循环下意识就產生了抵抗,肉眼可见地捲起空气旋涡。看得出他在极力压制,勉强接收这道咒法,但其中过程真的比甘平漫长很多。 不过元衡真君明显也在履行自己的应答,渐渐的体內循环的抵抗变弱,咒法慢慢渗入身体。眾人也亲眼看著覆盖在元衡真君周身繁复耀眼千万倍的磁场纹路出现在眾人面前。 重重迭迭地几乎辨认不清的磁场线条纹路,环环相套,几乎凝成一片金色的盾体。可见其个人的磁场之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所有的磁场纹路都显现出来,耀眼的灿金充斥整个空间,几乎照亮了整个大堂。 只是……眾人都清晰看到了他手下一片小小的灰黑斑块,微微歪曲了周边的磁场线条。 眾皆譁然。 (本章完) 第742章 瞬移符(下) 第937章 瞬移符(下) “竟真的有?那归一门弟子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上边的人还没说话呢?一会儿看看他怎么说再下定论才好。况且就算是有磁场干扰又如何?顶多是证明对方使用这个符的时候这位元衡真君就在当场。这也当不得什么证据……” 持有这类想法的修士也不少,更多觉得是这弟子在攀咬元衡真君,事实上也的確这样没错。而且对方来之前显然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被现实打脸了。 看到元衡真君身上那块歪曲的磁场,甘平冷笑一声,没有直接指明,只转过头问那位作证的长老:“这位真君在上,不知元衡真君身上的磁场是否瞬移符的痕跡?” 对方沉默一阵良久才道:“元衡道友身上的磁场確有被扰乱的痕跡, 但是某不能分清作用在其身上的是否为瞬移符。” “只能知道……此干扰生成时间极短,就在这一两日的功夫。而且干扰源应当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呵,这几乎等同於实锤了。每个痕跡都嵌合得刚刚好,叫人躲避不开。 寧夏等人明显感觉到落到他们这边异样的目光多了不少,胆大包天地盘旋在元衡真君身侧。 更有些好事者,似是已经抓到什么把柄一般,以一种叫人极其不適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著她身侧的元衡真君。眼中的嘲笑之意和看好戏的意味愈浓。 人就是这样,隨波逐流,人云亦云,不波及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更乐意跟著大队一起踩上一脚。踩错了那是你倒霉,踩对了那是你罪有应得,他们永远是正义的一方。然而內情到底是怎么样的真问起他们也许什么都说不出罢。 显然策反眾人,挑起他们的怀疑只是甘平的第一步,还有后招等著。 “这位归一门的小友,你这般说咱们也不能立刻就信了你。你这些证据最多能证明你你发动此符之时元衡真君也许就在附近,但也不能说明什么不是么?” 问话的是以为很面生的中年男子,寧夏之前隨元衡真君赴宴的时候不曾见过,估计跟他们宗门也不怎么好。 这人说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心机,话里话外都是陷阱, 隱隱给元衡真君这飞来的罪行定了性。明明事情都没落定,他却说得像是元衡真君的確有做过这些事情一样, 著实叫人恼火。 “弟子自然有別的证据,诸位此次也给在下做个证明。”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冷笑一声:“还得托诸位护一护弟子的性命安全,弟子怕不等我说完不定就被哪儿来的飞刀割断脖子……”意有所指的模样。 “自然。”那长老神色无波地道。 甘平在他一位师弟的帮扶下艰难地坐起来,薄被从他身上滑落,还算宽敞的思辨堂內的血腥味愈浓。在场的都是修士,五感的敏锐度远高於常人,自然都闻到了。这得流了多少血? 薄被滑下的时候,他的脸瞬间发白,连呼吸都弱了几度,出现了几刻呼吸凝滯,让人不禁怀疑对方下一刻会不会就此断气。不过下一刻眾人看清楚他的状况时皆尽骇然。 只见一条狰狞的伤口贯穿他整片腰腹部区域,绷带已经在动作间松垮下来,正好看到伤口边缘外翻露出血红色的肌理,触目惊心。原先白色的绷带已经被染得一片红,现在呈现一种歷经氧化暗沉下来的深红色,观之不详。 甘平因此又重重地喘了几下,颇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这並不是眾人目前所关注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腰腹间那处大创伤吸引过去了。眾人也终於知道为什么一个修士需要盖著被子被一前一后抬进来, 受了这样致命的伤,失血过度,一点点凉意对其来说都是一次致命的考验。 而对於修士来说,极少有皮肉伤是治不好的,这就是灵药灵材的奇妙之处。哪怕无法立刻治根,至少也能促进表面上的癒合。线下修真界也不缺外伤灵药。 但也不是什么伤都能用外伤灵药癒合。修真界也不乏特殊的灵力,特殊的功法能给人留下无法磨灭的损害。 如凤鸣城岳家的六阳诀,以极强劲的烈火属性著称,寻常修士被修炼这种功法的人击中,受伤的地方似是被灼烧得难以忍受,且常年难癒合。 又如归一门一冷僻的功法水火湮,为水火两种灵根专用的特殊功法,能將这两种衝突的属性糅合,达到一种极为特殊的效果。 据说练了这种功法的人,灵力比之单独的火灵力或是水灵力高不知多少倍。若是其附上武器击中对手,轻者会感到体內灵力衝突,重者甚至会走火入魔。不过这功法听说好像有极大的缺陷,当年修炼此诀的弟子都出了大问题,后来被他们上代掌门封存在藏书阁。世间只留下关於它的传说。 还有……元衡真君的鉅木剑法。此为元衡真君的成名技之一,是他年少时行走修真界悟出来剑法,这些年的完善与修改,早已是今非昔比了。当年元衡真君提剑行走东南边陲各域,没少留下他的传说。 而这套鉅木剑法更是在几个修真大事件中留下不若弱的名头。只是因著多年闭关,“鉅木神君”的传说渐渐消失,修士们尤其是年少一辈的修士们对这位元衡真君都知之甚少。如此元衡真君的名气看起来还反倒不如一些同辈的修士出名。 可是在场这么多修士,认识元衡真君的有几何?见识过他甚至与其交手的亦不在少数。他们对於这位元婴真君更了解几层。 这归一门弟子腰腹间的伤口利落,血肉外翻。若真如他所说的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了还是血流不止,从久久不散浓郁的血腥味就可见一斑了。 更为显眼的地方是裸露出来的位置,伤口边缘的肌肉增生,像鼓起来一层薄薄的肌肉鼓起来,纹路交错斑驳,衬著狰狞的伤口十分可怖。 隨著掉落的绷带越来越多,他这道贯穿腰腹的伤口显露出来,绕著这处伤口附近的大片肌肉都產生了增生,高高鼓了起来,將中间的伤疤凸显地更可怖。 (本章完) 第743章 真真假假 第938章 真真假假 寧夏偷偷看了眼元衡真君的表情,发现对方不再绷著面无表情的模样。而是眉毛上挑,表情略有些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的样子。 不解?寧夏也很不解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昨日的坦言,就差就差没指著鼻子告诉她他们在搞事。好吧,对敌方貌似也在搞事。 她就知道今日她又將看到一处各方势力静心排演的好戏。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身处其中又是另一回事。明明都照著试卷提前拿了参考答案,可是为啥到头来她还是有种所做的题从没见过的感觉? 到头来,她也猜不出事情的走向。 “相信现场诸位也有领教过大名鼎鼎的鉅木剑法,不知可有人能前来一辨?”甘平惨澹一笑。他吃痛地撤下最后一层绷带,將伤口彻底露出来,显露在眾人面前。 大片增生毫无掩饰地显露在眾人面前。血流不止却伤口泛白,隱隱还有一层灰黑覆盖在上边,伤口临近的大片肌肤都出现增生的情况。 增生也是是鉅木剑法最显著的特徵。这也跟他所说的对上了。 看得出动手的人是下了死手的,再若是深几寸,他的腰腹可能会被强劲的剑气拦腰斩断。 场內的修士面面相覷,犯难了。场內绝大多数人都不曾真正领教过元衡真君这套剑法,多只是听说罢了。对此他们也只听说过一些而已。 二来,既然这归一门弟子都亲口说得出来,还叫人去辨认,当著事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事怕也是真的了……说不定真的是鉅木阵法。 这下子原先想著看热闹的人们真的惊了。原以为这是一场闹剧,不想竟挖出真的来。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有了一个很明確的走向,招招到位,元衡真君这回惹上大麻烦了。 然而这儿谁都不是傻子,看到这里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元衡真君真的有必要在昨夜公审前日特地去截杀临越真君么?他有必要用这样处处都是证据的手法犯下这样的大事? 看看这归一门弟子所说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十分明显或者明確的指向,就像是……將事情一步步牵到元衡真君身上。还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是元衡真君做的! 可真要他们捫心自问,元衡真君真的会做这么愚蠢的设计,还给自己处处留下罪证么?答案是不太可能。 所以说,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到底是处心积虑的陷害?还是言之有物的指证。一时间眾人也分不清了 只是若是元衡真君再不给出有力的反击,照这样的架势怕是要被扣上这个锅了。 还是没人敢动弹,一来確实没几个体验过鉅木剑法的威力,单凭外表和摸某些徵象根本就无从辨认。二来大部分人都对另一方有所忌惮,不但是元衡真君本人,更因为他身后的五华派。 若是他们谁出来举证,不管最后是谁的胜利,结果如何,都必定被五华派记上一本。毕竟哪怕元衡真君这次出了事,五华派暂时都不可动摇。谁也不想莫名其妙招了五华派的眼,於是俱保持了沉默。 大多人都看向了显然最清楚答案的元衡真君,意图从对方的表情看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思辨堂有一瞬的安静。 “不用看了,这確是鉅木剑法造成的伤痕不错,也確是我的手笔。”一道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修士的注意力,皆尽愕然。 不是吧?他们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各门派修士俱向元衡真君投去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位元衡真君是不是听得不耐烦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他承认了?在这种情况下承认了?这不就是给自己认罪么? 要不要这么诚实?眾人表示被对方的实诚嚇得够呛,好歹也要挣扎下好不? 元衡真君不说这话还不觉得,可当他说了之后,原先只是怀疑或是摇摆不定的人大半都倒了旗帜,心下给这场闹剧定了性。 归一门眾人似乎也被噎了下,脸上呈现一瞬间空白,似乎没有料到这一节。元衡真君怎么竟然承认了,这…… 寧夏等五华派弟子更不必说,完全懵了。在元衡真君承认的那一刻就懵了。真君他这是在做什么?助长別人的威风么?就算你真的有做也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啊。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吧?这事真的是元衡真君?看不出,我看他是一挺慈和的真君?待人温和,修为高深,我的师傅就很崇拜他。看不出他是个这样的人,这会不会是个误会?” “嗤,误什么会?你刚才没听见么?他自个儿都亲自承认了还能有假?你跟你师傅又不是真的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他真实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说了,你品品他的话“这是我的手笔”,这不就等於亲口承认甘平小友的伤就是他所为的?” “都是真的,临越真君到现在都未出现。我看啊……说不定甘平说的都是真的。临越真君可能真的遭了……的毒手。” “可这也是他的一面之词,他身上的痕跡能说明一些东西,同样也不能说明临越真君是被元衡真君袭杀的。除非他能拿出证据来,又或者临越真君身上也有这样的痕跡,我才能相信。否则都是空话。”那女孩儿不满道。 此刻已经冷静下来的寧夏闻言愣了下,有些意外竟还有明白人,不由望过去,竟有些眼熟。她一时也认不出…… 主持的公会长老很冷静。除了刚才见到瞬移符有些激动了,之后都很稳。明明跟公审无关,对方竟还耐得住性子一併主持了。 他看了下甘平腰腹的伤口,不知道想到什么遥遥朝元衡真君点点头。瞬间就给了其他人联想的空间。 那长老闻道:“不知元衡道友可否告知昨夜子时到寅时之间去了何处?” 得了,这回是审完那边,开始审“被告”了。 “子时在沈府,寅时便外出访故友了。” “出去了?”“这么晚出去做什么?不会真的是他做的吧?”…… 对方又问了元衡真君那故友的人名,要遣人传唤。可元衡真君却说他那故友一大早便隨著队伍离了潯阳城,他也是因此才夜访的,正好商量些事。 他倒是说了人名身份,只是那人所在宗门离此处极远,要传唤怕是要好一番折腾了。暂时也没法证明元衡真君所说的话。 这下五华派眾人也急了。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都对元衡真君不利,再出一个问题真的就洗不清了。 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並非虚言。 (本章完) 第744章 刁钻 第939章 刁钻 “卯时尚未归沈府?”那长老皱眉,也就是说元衡真君寅时后段到卯时的行踪是不確定的,也没法確定当时他真正做了什么事。 “不知元衡道友可有其他证人?”否则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可他这下摇头在其他人眼中就等同於承认了罪行,堂內各种议论声不绝於耳…… “这回还能辩驳?我看这事就真的是他做的,看不出啊……” “你懂什么,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位大概没想到这样的小人物能够逃出来指证他。” “天哪,可怜的临越真君也不知道什么样,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我不敢猜,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人……我倒是好奇上边的人会怎么判。若是最后证明真的是这位做的,又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如同普通弟子一样隨意惩罚。” “大概要五华派那边的人来谈罢。你难道忘了前些日天星阁那位害了人的迅速被宗门来人软禁在客院,据说回去要严惩的……” …… 此刻元衡真君在眾人心目中儼然成了罪人,而且已经无法逃脱罪责了。 五华派一眾人更是急得不行。元衡真君你倒是说啊,宗门都不为自己辨一辨?为什么要顺著那些的话承认那些对自己很不利的事情? 他们之中不是没有人怀疑这事就算元衡真君所为。可站在受詰问的一方心中的憋闷感就不止一点了,各种疑问袭上心头。 不论怎么说,这些所谓的证据和证词也来得太巧合了罢。简直就是为元衡真君量身定做,势要把他套进去的架势。 元衡真君真的做得出这样百般破绽的事情么?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他又没有为自己辩驳,任由这些人將事情套在他身上?莫非真是他所为? 这事当然不是元衡真君做的。 他冷眼看著这些唱大戏唱得很欢的人,一个个看过去,都懒得跟他们费舌了。 他原还想著至少也有几个明白人的,没想到啊……一群蠢货!也对,都能被忽悠到这边来了,他就不该对他们有多大的期望。 “元衡真君,事情到底是如何的,可否给个解释?” “就是……” 不知是谁牵头,忍不住质疑一直沉默不语的元衡真君,语气中带著难掩的兴奋。对於某些庸人来说,能將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王位是一种极大的“心理鼓舞”,好像这样他们就能凌驾在这些骄子之上,弥补他们心中的不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也有一些稍机灵点的修士似乎察觉到某些隱藏在暗潮中的东西,沉默地看著事態发展。 一番情绪激动地讲述后,甘平胸膛剧烈地起伏一阵,苍白的脸庞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几经折腾脸色竟比一开始还透明几份,白得不像活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去了,眾人毫不怀疑再有这么一遭就要直接去了。 陪同在侧的归一门弟子连忙他给了餵丹药,扶著人躺下来顺顺气。史海生沉著脸想让弟子把他抬下去,却被他拒绝了。 他神色固执,死死盯著元衡真君:“这些……不知元衡真君作何解释?” “呵呵。”寧夏听到身旁的元衡真君轻笑一声,带著气音,飘飘忽忽的,自带一种不屑的意味。 寧夏心头一松,隱约感觉到,重头戏,终於要来了。可把她憋屈坏了。 “你们说了这么多,本座再不证明一把说不定就要被定下罪名了。”元衡真君用一种无比轻慢的语气道,悠悠然,似乎万事不过心的模样。 说实话,这个態度的元衡真君她也没见过几回。元衡真君日常里都很平和,对於底下的弟子、外宗的修士甚至於敌对的修士都能做到最基本的以礼相待,不至於轻慢。他本就不是个傲慢的人。 但是今日寧夏却见到了对方別样不同的姿態,孤傲的,轻慢的,隱隱带了些不屑的意味。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眼前这群完全弄不清楚情况的人。寧夏怀疑元衡真君是特地做出这副姿態气人的。 在场的各门派弟子估计都不好受罢,尤其是某些自视甚高的修士。 然而寧夏却不知,数百年前,在元衡真君还只是元衡真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脾性。行走於修真界间,都不知挑翻了多少名门弟子,当时的他也是这么囂张。 可以说他的本性就带著狂傲。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情,隨著年岁增长也收敛许多,才成了寧夏他们如今见到的这个样子。 可对於一些老资歷,当有幸见过元衡真君的修士来说,他这样的姿態才是正常的,才是“鉅木神君”应该有的风采。让人又气又惧又恨得牙痒痒的。 方才凭著几张嘴躲在后头巴拉巴拉的修士此刻都恨不得缩成鵪鶉样儿,被来自於不远处若有似无的灵压迫得脸色发青。 “既然这位小友说了这么多,那也该轮到本座来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演独角戏。” “那么请问……”元衡真君顿了下,眾人凝神细听,想要知道元衡真君会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有力的解释。 “……昨夜我穿了一件什么样式的道袍?” 眾人:…… 这算什么问题?他们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种问题。这个元衡真君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元衡真君,你……”甘平被气笑了,想说对方是胡缠蛮搅,却又被噎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仔细想想冷汗就刷地下来了。这个问题超出他的范围了,他、他怎么知道?那人只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可没告诉他元衡真君昨天穿了什么衣服。 这个元衡真君简直是个怪人,什么问题不问,关注起衣服这种细节来了。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他之前见对方一直都是穿著代表五华派高层的玄色衣袍,也不曾穿过別的,他又问“穿的是什么样式的道袍”,肯定是套话!!! “您昨夜似乎並没有穿道袍。”幸好他脸上失血过度,乏累地表情都不大做的出。所以在其他人眼中,他那沉吟间表情还算淡定,没发现什么异样。 哈哈哈,这种套路很土,但咱们永远不会过时。其实这个问题毫无作用,还显得逗比,但元衡真君还是这么问出来了,就是想懟对方而已。 (本章完) 第745章 都不对 第940章 都不对 看著对方有些飘忽不定,闪烁於顾盼间的表情,元衡真君嗤笑一声。 “本座都明確告诉你穿的是道袍了,还说不是。你说我袭杀临越真君还意图杀你灭口,竟然连本座穿了一身什么样的衣服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在下也说是似乎,並不確定。当时夜深了,又在生死关头, 许是看错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真君不必用这样的刁钻问题转移视线。” “哼,什么不是大问题,这也是证词。你答不出岂不是也代表你的证词有疑。再说了,本座倒是奇怪,若你身上的剑痕是本座劈的,这种强度的剑招为何没有当场劈死你一个小小的筑基……” “弟子之前不是解释了么?是瞬移符……” “你不用再复述一遍,你方才那段证词根本就无法解释本座的的置疑?本座是问你是如何逃生的?” “你身上这伤口確是本座的手笔不错,也是我自创的鉅木剑法中的某一式。你也许並不了解,这一招是杀招,废了我足足三成的功力。身中此招人,若非功力深厚者,一般都是当场毙命。” “你能否告诉我,你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到底是如何在此招之下存活,没有当场毙命不说,还能翌日坐在这里跟本座对峙?” “你……”甘平额间崩起青筋,似乎一时间语塞了。 “还不肯说是吧?那本座再给你机会……本座说如何袭临越真君的,都用了什么术法招式?临越真君当时用用了什么剑法应对……本座也不用你都说出来,名字也不用报,只要你能描述出小部分的景象即可。” 这太细了。甘平根本就答不出, 那人也没有告诉他元衡真君会问这种问题,简直就是为难人。 虽然很不合时宜, 但还是有的人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早听闻元衡真君这人年轻时行事不羈,不拘一格,但也只是听说而已,亲眼看见这感觉真的挺微妙的。 而一些年长的修士倒是心下一动。虽然场面有些滑稽,看起来真的有几分耍赖的意味,但是细想还真的不失为一个评判证词的好方法。 毕竟他们问的都是大的关节,细小处也没去考证。俗话说见微知著,对方无法提供细节处的考证的话,也不能这样下定论。 元衡真君的问法看似刁钻清奇,但是实际上也是颇有章法的。对啊,甘平中这样一个必死的招式下甘平是怎么撑下来,拖著这副半死的身躯发动瞬移符,再从街角赶回归一门眾人身边的? 还有甘平当时被鉅木剑法击中是个什么情况,情境又是如何?只消答出一个问题来便可分析一番增加甘平证词的份量。可惜他被问哑了,一个都不知道。 你说一个两个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但是一个都说不出来显然就很有问题了。 而且看到此处,在场一些年长辈的修士都已经看出几分別的跡象来。这位“受害者”显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而陷入不利局面的元衡真君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篤定的模样。 这事儿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完结。 “你、您是在强词夺理。那时保命不及, 如何有时间细看。当时一片混乱,我跟几位师兄疲於逃命,什么都没看清。” 元衡真君挑眉, 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对方这个观点。 “你这下逃跑可真省心,什么人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出来了。亏得你记性这么“好”还能给咱们详细复述下昨天的事情。”元衡真君在那个“好”字上加了重音。 甘平现在是真的心虚了,只是他还记得要绷著,不能露馅,只能故作倔强地不肯应声。 “本座也不是不给机会你,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再回答。本座也先不问你,问问其他人。本座看现在有些道友已经迫不及待了。” 问他们?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有什么好问?!一些小门派弟子开始感到惊恐了,他们被元衡真君的尖锐嚇破胆了。 也是这时候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他们刚才忍不住吐槽的人是个实力强劲的元婴真君,还是来自於东南边陲第一正宗五华派。他们的猪脑子都在想什么,竟然敢当面议论这位杀神? 听到元衡真君点到他们,眾人心中难免有些惴惴然,生怕被逮出来祭刀。 “那么本座想问的是,不知诸位此时此刻为何会聚在此处?” 元衡真君这问题越来越匪夷所思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魔种么?当然现在是为了你们两派之间那点破事。 元衡真君不是在唬他们吧。他提出这个莫不是在表达偏题的不满,想要大家回到公审的正题来。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公审原先就是为了魔种一事设立的。眼下这事才横插进来的。 不少看热闹看得欢的修士这时才渐渐想起来他们今日真正的目的。真的是看热闹看昏了头,竟然忘了正题。 “自是……为了魔种一事。”一位金丹修士硬著头皮道。这也是自刚才起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的疑问。不是,他不是来討论魔种一事的么?怎么弄著弄著成了五华派跟归一门的私人对簿公堂了。 这时候元衡真君笑了起来:“说得好。不过……”他忽然转折了下:“……你们確定公审真的是这个时间么?” 场內不少修士皱眉。对方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上边通知他们过来参加公审的么么? “今日的確有公审不错,但也是刚刚才通知下去了的。公审时间是……今日午后,而非上午。你们都聚集在这,別告诉本座都是来拜访的?” 各门派子弟在听到元衡真君的话后表情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在说什么?怎么会? “不、不是,怎么会……我们、我们……”一时间竟都说不出话来了。再迷糊都发现了不对来。 他们下意识看向上方公会审理团,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得答案,然而回应他们的只余下一片沉默。 默认了。 这时候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傻瓜都知道自己掉进坑里了。 “所以,公审的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谁跟你们说今日上午会进行公审?本座倒是很好奇。”元衡真君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下眾人精彩的表情,语气变得逾越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是什么魔幻展开? 寧夏猜到了开始却没猜中结局。不,或者是是猜到了,但这龙捲风一样的发展將她一下子也带飞了。 ……之前还替元衡真君担忧的她简直就是个大傻子。 (本章完) 第746章 揭穿 第941章 揭穿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似乎已经料到什么的修士话都说不顺了。 “什么意思?现在连话都听不懂了?本座是说,你们都被人当了作筏子,一个个顺著跳进坑竟都不知道。到如今这个地步还看不清么?” “公会是今早才派人去通知公审的具体时间,时间定在下午。那么请告诉我你们又是从何处得到消息並一大早就赶到这儿看好戏的?” 现场鸦雀无声。 的確公会並没有做出特地的通知,但他们已经得到今早公审的消息了……哪儿出了问题? “不可能,之前也早就说了的,今日召开公审, 怎么会……”说到一半他越说越小声,也说不下去去了。毕竟他还真的没有接到正式的通知。可是这么多人都来了不是么?带上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信是吧?那本座再说点別的,再叫你们看得清楚些。”元衡真君轻飘飘地看了眼堂內坐立不安的眾人,最终落到了不远处躺著的,某位始作俑者的身上。 薄被之下,甘平不自在地缩了缩指尖,仍在强撑著面上的平静。 “你身上的剑伤的確是本座的手比不错,耶的確就在昨晚。只是承受了这道攻击的本座记得並不是你,而是一位元婴魔君。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成了你的致命伤,这件事真叫本座百思不得其解……” 换伤这事闻之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但是眾人的关注点却是元衡真君话语中的另一个主角。元婴魔君?怎么忽然就跟元婴魔君扯上关係了?在场很多修士都会这瞬息万变的情况搞糊涂了。 一会儿一出。各人说法又不一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执其辞,都都很匪夷所思,將他们彻底卷进这场混沌的风暴中。他们之中的每一个好像都变成了傻子,什么都搞不懂了。 “今日之事可真叫本座大开眼界,知道了光凭一张嘴就能忽悠一大帮人在旁边摇旗助威,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明明事態还不明晰,但是不知为何不少修士都產生了一股本能的羞愧。 “元衡真君有何证据?弟子所言句句都有相应的证据, 可真君呢,张口说了一段, 就想否了我的遭遇。为了撇清自己竟还扯上了什么魔君。弟子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会跟魔君扯上关係?还请不要岔开话题。” “没有证据?那我请別人跟你说罢。”元衡真君的话中隱隱带了笑意。 甘平忽然有种不详地预感,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来人惊呆了。 “临、临越真君?!”场內眾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前一秒在眾人口中还是生死不明的人,下一刻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眼前。可不是把人给嚇死么? 而且听元衡真君的话,还有內情? “临越真君!” “真君!” “您没事罢?” 跑过去的是归一门的弟子,他们或是激动或是瞭然或是如释重负,像是一瞬间找回了主心骨一样。 “临越真君一一安抚过眾人,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有什么问题待回去再问。” 隨即他转眸看向躺在担架上的甘平,神色复杂。 “您、您……”甘平原先就煞白的脸更透明了几分,几乎跟个死人没有区別了。 “没想到我还活著罢。”临越真君嘆了口气,只是此刻他却不是对著其他人言的,就是对著躺在地上的甘平说的。 “小看你了。”他带著嘆息道。 眾人都从这简单的几句对话中获得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也推翻了他们方才產生的一些莫须有的想法。 “咳咳咳……”这回甘平是真的吐血了,只是这回没有人再给他餵药。扶著他的同时师兄弟已经变换了一个挟制的姿势,以免这人想不开做了什么事,如此线索就断了。 许是动了別样的心思,临越真君也没有第一时间问这个他昔日最疼爱的弟子。 他环视一圈:“本君今日现身此处,应当能证明元衡真君的清白了罢?毕竟我也不可能跟一个要杀我的傢伙一起现身……” “自然。” “原来是假的, 那归一门弟子也太可怕了吧。” “我就说不可能是五华派的元衡真君, 他是一个多骄傲的人。我从小就在父亲那儿听他的故事长大的。他就不可能干这种事儿……” “是吾等莽撞了, 误会了无辜之人,糟污元衡真君的名声。还请见谅。”有十分识时务的,也不管別的,连忙去取得元衡真君的谅解。 元衡真君也只懒洋洋地看了他们几眼,没有做声。自从临越真君出来之后,似是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交接,他又一改之前尖锐的姿態,又缩回了五华派的眾人中。似乎不打算再管这事儿了。 “教导不力,还望诸位见谅。”如是就等於承认了是甘平在搞事。 眾人也都记得方才这个归一门弟子是怎么义正言辞,声声泣血地指证元衡真君袭击杀了临越真君,还给自己编制了一套棱模两可的说辞和“证据”。 如今想来这人当真是心思縝密到可怕。 在如此的状况下,他这些所为的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为何要偽造临越真君被袭杀的证据?又是怎么確定这人不会蠢货回头指证他?又为何要將水泼到与他完全无关,甚至素昧平生的元衡真君身上? 这时候眾人终於想起方才,就在临越真君出来之前,元衡真君置疑的话里提到的魔君。难道这个就是理由? 而且今日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看元衡真君跟临越真君二人的言行,似乎早有计划,胸有成竹。只有他们……成了计划中被牵连进来的小小鱼儿。 唉,这些上边人的心態可真难懂。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凡还有点脑子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了。那可是还是会有这么一两个愣头青急著跳进了这个坑,不知疲劳地充当执棋者的马前卒,为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发光发热 “在下有疑,几位真君遮遮掩掩,將我等一同请来此地,不知到底所为何事?可否开诚布公?” (本章完) 第747章 魔影重重 第942章 魔影重重 “小友,你这话也有趣,本君倒不知道何时欺瞒尔等?我有跟你们什么说过么?”临越真君讶异道。 准备了好些说辞的人猝不及防被臊红了脸。 的確,人家也没当面告诉过他们,都是他们自己瞎打听才出了问题的。 只是人下意识就喜欢给自己减轻罪责。他们之中好些发现事情不对,自己貌似也被骗了之后,第一反应竟不是去怪幕后的人, 也不是反省自己,而是怪起了衬得他们很蠢的“受害者”。 他们还怪公会竟也掺和著一起戏弄他们一眾人。毕竟这事闹成这样元衡真君他们也不可能没通知公会。难怪公会这些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你们莫不是到现在还以为今日来参加公审一事只是乌龙,是谣言罢?看来你呢们方才就没有认真听元衡道友说话。” 各门派弟子这时才勉力去回想元衡真君之前说过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当时他们还以为元衡真君说这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只是为了脱罪责,早知道那时候就认真听好了。 等等,“蠢人”、“被耍得团团转”、“不是乌龙”……一些领队立马眼神凌厉地看向自家弟子,凉颼颼的,一个个扫视过去,似乎生怕漏掉哪一个特异的情况。 “看来诸位回去又得忙活好一阵了?你们內部似乎也不太乾净。”虽然说的是疑问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这么明显的暗示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听不懂了。 他们是如何得来错误消息的?自然是靠著底下的弟子探听的。偌大的潯阳城,这么多宗门,为什么就他们这一撮弄错了消息?自然是下边的人给他们传达了错误的信息。 他们从何处得来这些错误信息,是意外的亦或被授意的,细极恐思。恐怕真的如临越真君所说的,他们底下的弟子不太乾净了。 他们还在奇怪今日公审为何会有些熟悉的宗门没有前来。人家的弟子听话,都躲过一劫了。他们呢,探子里头的探子,倒被人家利用个正著。 没错。今早公审的错误消息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选出有问题的门派。若是隨行的弟子是乾乾净净的,大多不可能获取到这样的错误信息。 而今日站在这里的宗门,多半都被穿成筛子了。这也是他们今日要清理的对象之一, 刚好都在这了,也省得“劳民伤財”。 “甘平, 你还执迷不悟么?若是你此刻老老实实招出来还可能从轻处罚。若是等本座亲自来审,那一切就没这么简单了。”临越真君沉沉地问道。 这是甘平第一次见到这样阴沉的临越真君。不,或者该说第一次见到对他这么阴沉的临越真君。毕竟……从前他一直都是临越真君最疼爱的弟子。 他的父亲万寧真人是临越真君的故友,曾是关係不错的好友。这是归一门眾所周知的事情。 临越真君也的確对得起这个名头,在万寧真人去后待他唯一留下的独子如珠如宝。他也怜惜万寧真人去后就剩下这么一个年幼的孩子,就將他接到身边来养,当场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到了岁数就將其收为入室弟子,静心调教。只可惜这个孩儿与他亲生父亲一般天资平平,天赋有余却够不上“才”这一字,进境很慢,完全配不上他所用的资源。 只是他仍旧有著下层弟子难以企及的奢望。数不尽的资源和名师的悉心教导。这样一个人自生下来就没什么受过苦,按说应该过得不差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世上偏偏有这么一种贪心不足的人。过惯了好生活,习惯於爱他的人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他们面前,也习惯了轻易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容易產生变质,將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若是遇到些刺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他就会轻而易举地拋却伦常去达到目的。 古今往来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毁在此处。 甘平就是这样一个迷途者。一念之差闯进了深渊, 终归害人害己。 他有负於临越真君。他知道。 但他最终还是没发忍受诱惑做了这样欺师灭祖之事。他知道后果是什么,也清楚代价是什么,不论成不成。 就是这样才可怕, 也更让临越真君感到痛心,他这些年呕心沥血都养了一个什么样的畜牲?可惜没有后悔药了。 临越真君闭了闭眼,將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都掩去,没有感情地看向对方。 甘平也愣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彻底失去了。都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咽回去了,憋著一口气,竟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对,这是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叫囂。腹部叫人慾生欲死的剧痛时刻提醒著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静默片刻,见甘平没有要说的打算,临越真君终是嘆了口气,不再看他,对外边喊道:“带进来。”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刚才元衡真君也是这么嚎了一句,临越真君就跟只恶魔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啪的一下当场“打”得他们脸疼。那么这回呢? 两个面生的高大修士提溜著一个人进了思辨堂。这两人生得一模一样,看著高大壮硕且面目平平,实际上是元衡真君他们特地请来的体修,还是两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他们修的是一体双生的功法,防御力极强。联手合作,就是元婴道君都未必能从他们手下逃脱。 这二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特別了,气场也古怪,很是引人注目,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引来了全场的注意力。只是眾人也没忘记他们真正要关注的是什么。 不过片刻的时候,眾人的注意力才从双生子二人身上移开,落到他们抓著的人身上。 一看被嚇了一跳。这人浑身乱蓬蓬的,华丽的衣裳已经破破烂烂了。最显眼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缠在他身上一圈一圈的金色绳索,此时正泛著灵光,时刻流转著,显示它的存在感。 什么人竟要捆得这么严实?还是以这样难堪的模样现身? 修士世界始终还是保留著一点世俗世界的风俗,对於不跪天不拜地的修士一般还是会保存对方最后的脸面的。 连甘平犯下如此大错,各门派也不曾用这种方式对待他,反倒是他们归一门派人在旁边挟制他而已。 地下这傢伙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祸才被如此对待? (本章完) 第748章 缘由 第943章 缘由 “此人……你可认得?”临越真君这话明显问的就是甘平。 甘平闭口不言,似乎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临越真君也不以为意,示意那两位金丹弟子將人翻转过来。这时候眾人才看清这位仁兄的模样,也证实了某些人的猜想。 只见对方右脸完好,相倒不错,很有一番英气。可是左脸就真真是不一样的景致了,大片诡譎的纹盘旋在他脸上, 黑紫黑紫的,令人望之生畏,生生破坏了这张还算不错的脸。这些黑色纹看上去並不像是画上去或是纹上去的,而像是浮雕一样从肌肤里透出来,似乎是天然生成的一样,埋藏在皮肉里。 寧夏瞧著……那东西竟像是活的?有点像虫子,隨著对方脸部肌肉的扭动易形,格外狰狞可怖。她脑子发麻地看了一阵,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还年轻,见识少,知道的也不多,自然不认得这东西。可这满场的修士可不是盖的,尤其是一些久经世事的年长修士,都感到悚然一惊。 这人、这人是个邪修?元衡真君从哪抓来的邪修?看起来修为还不低的. 正道与魔道不和良久,处处爭夺资源,爆发了不少矛盾。只是因为天生的劣势魔道一直都是位於边缘的小可怜,只能缩在一旁暗戳戳地动作,不敢真的跟整个正道对上。 然而这些年魔修势力越发强大,他们开始在荒凉的西边竖立了一座座独属於魔修的城池,悄无声息地蚕食边缘荒废的地盘, 化为己用。近些年正道修士已经越来越多听到魔道的消息了。 且隨著力量的增长,天性不安分的魔修们也渐渐盯上了东南边陲的另一个群体, 坐拥了东南边陲大半地界的正道修士,他们觉得为什么他们就非得像小老鼠一样躲在边缘的地方,为什么要躲的不能是那些正道修士?他们觉得这片大陆该换一个主人了因而这些年他们也没少闹事,湖阳派上演的正魔大战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虽然修炼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但魔修看上去大多和寻常修士没什么不同,只是体內的力量体系不一样而已。只要不发功,或是能力高强的能人特地来探,从表面上看的確分不出区別来。 不过大部分魔修比之正道修士性情要放肆许多,不顾世俗眼光,往往行事狠辣,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而这种差异往往能从言行辨认出来。这里就有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他脸上扭曲的纹在修真界被唤作血息肉,一种邪门的灵植,幼年期需要鲜血灌养,且偏爱人类的血脉。此物一旦长成就拥有极强的攻击性,长成之后则会自行寻找“养料”,每年都有大批修士会中招。 后来一些魔修不知道从哪儿得来偏门法子, 直接將这种灵植炼化,並以特殊的方式炼製, 若修士將其炼化镶嵌进体內便能立刻得到一种十分强效的“武器”。功力大增不说, 还能多一条保命技能。 但因著血息肉阴邪,本就是十分典型的邪物。以人体养异种生物这种方法又过於骇人听闻。所以此等法子被正道弟子斥为邪魔外道,大概就只有魔道的人会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个了。 地上这人脸上的血息肉色泽极深,周身环绕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一定程度,血气上浮,估计已经把这株寄生在他身上的血息肉养到一定程度了。想必手上的人命不少。 “昨夜本座从故友处离开,本想著回去的,没想到半路倒是叫本座看了一齣好戏。你们想得倒挺美的……”许久不曾发话的元衡真君挑眉。 “地上这位……也不知本座如何得罪了他什么地方,上来就祭出杀招,非得取本座的命不可。本座那时就纳闷了,那下攻击根本就没有分寸,就是衝著命门去的,当时那人也不知为何挡都没挡。如今想来击中他的瞬间的確有一瞬的金光。此刻才明白,原来如此,怕就是在等我这下,好栽赃。” “没想到啊……甘小友,你当真是捨得,贡献了保命的瞬移符不说,还用了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置换符,当真是一场奢侈的赌博。”元衡真君有些咋舌,显然为对方昂贵的“赌资”惊嘆:“只可惜……赌错了。” 置换符,眾人闻言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又是一传说中的符宝,能一定程度嫁接伤害的符宝。若將这种符宝贴在伤处,输以一定灵力,伤口便能移到贴符的另一端。而原先受伤的“母体”身上的伤害会完全癒合,伤口则会转移到另一端子符那边。如此便可说明甘平是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偽造证词的。 元衡真君昨夜打的人根本就不是甘平,用瞬移符的也不是甘平。 显然这些东西都是他同幕后之人先行准备好的,为的就是今日將罪名一举栽到元衡真君身上。临越真君的死亡显然也在这一环,而甘平就是这个执行者。 连同外人一起算计待自己如父的师尊……真是家门不幸。 思辨堂內也有认识临越真君的,也知道对方对那个叫甘平小弟子的有多好。只怕那会儿对他有多好现如今就越失望。 ————————————————— 甘平就是幕后人安置在各大宗门的探子之一,也是这个环节的引火人。 瞬移符的影响,剑伤以及那一套套证词都是为元衡真君量身定做的。他连同幕后之人派来的助手几人將事情配合地天衣无缝,就是为了最后一击,让五华派跟归一门彻底闹掰。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自以为隱蔽的活动都一一落到別人眼里,反倒被利用了个乾净。 两人早就在金林出事那会儿就查出点问题来。一开始只是发现有內奸,后来就发现不只是內奸这么简单。这场博弈,不论是五华派、还是归一门,亦或是他们一开始一位的幕后黑手天星阁至始至终都是旗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准备坐享渔翁之利,如果他们没有发现的话。 他们自然不会就此坐以待毙。被戏弄了这么久的仇总得报的! 於是二人当即合作,將计就计,先如了对方意,再暗中观察趁机將自个儿內部都处理乾净。两人就按照计划连夜做了安排,才有了今天这场大戏。 当然,该瞒的瞒,可是费了他们不少心力。 不论是公审时间的错误,还是方才审问中元衡真君若有似无的纵容都是他们针对对方的计划埋下的陷阱。反算计了他们一把,为的就是扯萝卜带泥把某些躲在暗处的人顺便清理出来。只是临越真君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抓出来的竟然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他最为亲近的一位。 现在到了接收成果的时候。 (本章完) 第749章 新证据 第944章 新证据 这样一直捆著也不是事儿,好歹叫眾人认识这人,叫他们对对方的身份有个谱。於是临越真君示意弟子撤掉对方的噤言,让他发声。 那人原先就不安分一直在挣扎扭动,脸上的纹因为剧烈的动作也隨之舒张,团成一块。看上去真的怪噁心的。 发现自己能说话之后,对方立马就爆出一串怒骂, 什么难听的都有,怎么难听怎么来。似乎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反倒显得不可一世地张狂。 场內眾修士皆尽皱眉,显然对他这副姿態“不太受用”。 “没想到你们正道之人如此卑鄙,强掳我前来……可是要屈打成招?我告诉你,这事跟我没关係,若是识相快快放开本座。否则……元衡!元衡!你可要想清楚些,莫不是你现在就想挑起两道的纷爭?我跟你们说你们正道未必有胜算,你可莫要白担了千古罪人的罪名!”对方像是疯狗一样絮絮叨叨地喊著,声音嘶哑,一直在怨恨地喊著元衡真君的名字。 “原来你认识我啊?”元衡真君挑眉,有些讶异。 “不过……本座何时说过是为了什么事“请”你过来的么?”对啊,这人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这话里话外竟然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把他抓来的样子。 这人怎么蠢得这么画风清奇?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好了,现在审都不用审都知道这位绝不是什么路过的无辜人。 “甘平,你还不说么?”临越真君忽然发话,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严峻,带著深深的警告之意。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他终归还是不忍心。 一颗心硬成铁的甘平心底某处终是有一瞬间软了,他闭了闭眼道:“幽泉门的圣虚魔君。”地上一直在疯狂叫骂的某人也僵硬了下。 终於说了, 在场眾人无疑都鬆了口气。整了这么久终於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也总算知道躺在地上的这位仁兄姓何名谁。 之后甘平又陆续向眾人交代了一些事情。虽然只两三句,但是已经足够眾人摸出个大概情况来。 原来当初联繫他的就是这位魔君。对方曾承诺会给他魔门最好的典籍,不需要任何灵根或天资,或可修为大增。多年死困在某个卡点的甘平自然心生慾念,生了叛心。 这么多年的宗门情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瞬间崩塌。哪怕这个好处是不確定的,这也不阻挡他背叛宗门,献出自己师尊的性命。对於甘平来说,拋弃前者选择后者是一件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事物。 他就是这样一个薄情的人。 可是这样一个坏得坚定,做任何事都毫无罪恶感的人竟然在临越真君目光投来那一瞬,產生了一种近似於心虚的感觉,虽然很快就消散了。 不,他没有错!甘平心中有微弱的声音挣扎著。 ————————————————— 后来的事情也跟元衡真君分析的差不离了。可眾人越听越觉得甘平这个人可怕。 为了达到目的,亲手给疼爱他多年的临越真君下了秘药,祭出他手上的绝版符籙。这些“得益於”他的父亲万寧真人的遗產,也才成了今日眾人所见的局面。 若他父亲万寧真人在天之灵知道他的孩子用他留下的东西做出了这样损人利己、害人害己的事情,想必定会后悔留下这些东西给他罢。 不过想想,这个甘平倒也真是个人物。现在他们知道对方所说没一句是真的,巨句句都是污衊。可当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啊, 然而对方全程淡定异常,连眼皮都不带抖一下, 一本正经地编假话, 可见真的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叫人害怕。 这种人放现代社会大概就是那种天生“冷血症”的人,什么伦理世俗或是感情都无法影响到他,他只做他想做的。 如果不是元衡真君跟临越真君提早发现此事,使了计策,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成功。 幽泉门撬动了甘平之后立马开始展开它们的计划。所有埋下的钉子都派了上场。 这也是元衡真君等人能够將计就计的原因,就是通过这些钉子向幕后人传达错误信息,引导他们走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事情一环接一环,对方显然安排得不错,若不是不合时宜元衡真君都想为对方喝彩一番。不过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被识破了的计谋,幽泉门一开始就落入下乘了,被引著一点一点掉进陷阱,显露出他们真实地模样。 被派去刺杀临越真君的那位魔君是被临越真君当场斩杀的,死於……轻敌,对方估计也没想到秘药根本就没进临越真君的弟子。而攻击元衡真君的那位现在也被狼狈地捆著躺在地上,估计离死也不远了。幽泉门这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计划破產。 下边有人疑惑道:“幽泉门?听著倒是有些陌生。魔门之中似乎並不出名,应当是新晋的魔道势力。此门甚为可恶,多次插手我等正道事务,挑拨离间,也不知意欲何为?”他也说出了大部分修士的心声。 眾人对这个陌生的魔道门派都有些忌惮。 正魔两道之间姑且算是平静了一段时间,但这之间的屏障显然很是脆弱,只要一点点火苗就足以燃起烽火。 若是熟悉大魔宗那还好些,毕竟是“老朋友”了,行事方式跟风格也都了解一些,点到为止即可。他们有些底蕴也是有些大格局,没这么多昏招。然而若是这天下出了一个有野心的新生魔宗,那不稳定性就呈直线上升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起疯来胡乱攀咬。到时候就真的是有苦难言了。 “在下……好似对幽泉门有所耳闻。”弱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有些气短,小小声的,可他所说的內容一下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足下……” 说话的是个小宗门的弟子,地处西部边缘,那儿正是魔门最兴旺的地域。他们能在那儿立得住脚也是全赖宗门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又是个小宗门,魔道修士都不屑於搭理他们了。但就是因为身处那个地域,他们能获得的消息较於其他宗门更为灵通。这个幽泉门他们知道一些,这几年可是西边的“红人”,也闹出不少事来。今日提他才恍然想起这么个角色来。 “……其他的具体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个宗门数年前只是个小门派,当初可是附属於圣云宫的。” 其他的他们也不知道,但一说圣云宫,大家都懂了。五年前“名扬天下”的魔道宗门,当时湖阳派一战可谓是焦距了天下所有人的目光,算是近几年的大事件。 而当时的导火线是什么?魔种。 他们的公审本来要討论什么?也是魔种。 总觉得似乎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本章完) 第750章 开始 第945章 开始 “岳长老,他们到了。”有人闯进来打断他们的热切的討论,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集中在那来报的人身上。 他们?他们是谁?原先就著魔种一事议论起来的眾人都惊异地看向上方。那位被称为岳长老的修士,也就是刚才一直在维护场面的公会成员轻飘飘地看了眾人一眼,示意其他弟子安排场內眾人將场內的修士都安排在左侧一排,將右侧空出来。寧夏估摸著应该是空出来给新进来的人做的。 果然,不一会儿思辨堂涌进来一群修士, 衣袂飘飘,玲琅佩环,个个腰佩宝剑,英姿勃发。倒称得方才经歷了各种打击怀疑人生的他们无比憔悴心累。 两方都不明所以。来者不知道为什么室內坐著的人都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也不知道大堂中间狼狈的二人是个什么情况,抓心挠肺地好奇。而堂內眾人也不知实情还没解决怎么又放另外一批人进来,乱上加乱。 有人总算想起这会儿应该是下午,公审时间到了,各门派的弟子自然就一一来了。无可避免的碰面。 得,这下一块给解决了。 寧夏抬眸正好看到谢石跟著胡阳派门人走进来。对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前边的寧夏,还是克制了的,只表情微微有些生动,朝著她这边一顿看,被太和真君一拍肩膀掰正,似乎在提醒对方注意仪態。然后领头的牧笛微微朝他们一頷首就坐到后边去了。 第二批进来的一一就坐,坐等公审的主办人发话。 寧夏注意到,进来的人刚好坐完右侧一排,而他们这批先来的也坐了左排的三分之二。看来这中招的门派真的不少啊,竟都要占到总数近二分之一了。 两边都不明对面的情况,尤其是新进来的第二批修士,一进来就察觉到思辨堂內古怪的氛围, 只是苦於没有途径问而已。毕竟市內氛围这么讶异,各自暗自哦, 压抑著,任谁都知道此时不適宜做出不合適的举动。 待公会的弟子確定好来访的人数,上呈给那位岳长老过目后,这场公审才算正式开始。 “诸位道友安。今日应召来此,想必各位也是心里有数了,就不必再加以赘诉。吾等直接开始罢。”岳长老微微頷首,示意下边的弟子动作起来。 有人按耐不住了,第一个按耐不住的自然是不太了解情况的那一批。 “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直问了。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不相瞒,魔种一事事关重大,涉及之事极广,事关重大。此二人亦跟此案相关,一会儿本座会做细解,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岳长老指了指下边狼狈的两人,似乎没有回答的欲望。 殊不知短短的一番话几乎將整个思辨堂都炸了开来,眾修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有人在惊恐。 “这两个人真的跟魔种有关係啊。我还以为只是私人恩怨罢了,原是我天真了。” “自然,难道你不觉得这事情自一开始就透著诡异么?我就说为何五华派跟归一门的在这儿闹,公会的人竟然还默不作声。看这样, 应当都是通过气的。” “谁说不是呢。没瞧见眼下多大场面, 估摸这事儿不小, 否则也不用出动这么多人过来。” “都来了吧?差不多,早走的那些也派人赶回来了。可以说大半个东南边陲的角色都在这里了……” “真可怕啊,方才就差点叫我嚇破胆去。也不知一会儿还会发生什么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我年纪大了,可受不得刺激了……” “嘿,你啊……” …… 原先只是诸般猜测的眾人得到確定的说法后,情绪更为高涨。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中间二人身上,带著探究和疑惑。 只是这儿终归有这么多风云人物,大部分人都比较克制,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小声地议论和猜测。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外边传来了动静,有些几的脚步声,带著拖曳,在此时显得格外明显。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收了声音,眼眸又不由自主地飘到门口处。 “啪嗒” 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都穿著沉色的公会制服,似乎护著什么东西在里头。仔细看,他们中间还拥著一一个人影,近乎被挟制著押了进来。 这行人进来之后也没有鬆懈,关上门,寧夏还发现对方似乎在门上施了什么术法,微微有灵光闪动。 这个举动让寧夏微微有些心悸,因为这种行为真的见鬼地似曾相识。在过去的数年间,她短短的修炼旅途中,还真的发生了不少这样的事情,並且每一个都以一个別样惨烈的面目结束,给她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寧夏心中暗暗將其称之为“关门打狗”。 她强自按耐下心中的不安,暗自祈祷这次的事情早日结束才好,千万不要再横生什么波折了。 这头这支十分奇妙的队伍逐渐来到眾人面前,站定。 这些警惕地过分地公会弟子渐渐鬆动,显露出里边的人来。寧夏各自矮下,只能隱约看到一些,那人身上好像贴了一圈符,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这些像护送“宝物”一样的公会弟子似是一瞬间得到什么指令,散得很快。一道发自上方的灵光兜头罩住了被鬆开的人。 所有的公会弟子都散布开来,分批有序地退下了大唐中心的位置,各自回到驻守的岗位,时刻戒备著。 这时候堂內眾人才看清楚这位“大排场”的仁兄的模样。 老实说,真的挺滑稽的。胸膛一圈的位置排列著暗黄色的符咒,血红的硃砂覆盖在符纸上,龙飞凤舞的符文一个都辨认不出来。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黯银色的锁链扣住,跟脚上的是一套的,连带著头颅的位置也一同锁住。锁链到脖颈的位置隱没了一段,他们也看不清里边的情况。不过估摸著枇杷骨也被锁了。 苍白的脸木木的,闭著眼,就跟一个死人一样,叫人心生寒意。 寧夏也认出来了,这位看上去有点像是旧国產殭尸片的兄弟正是那日魔种一案的直接涉事者。怎么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本章完) 第751章 齐 第946章 齐 明明上回对方束手就擒时还得一个正常人的模样。莫不是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让人变成这样?亦或是这就是魔种的副作用?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感到惊疑不定的还有归一门的弟子。这是子出事后他们第一回再见到这位同门。他们也想过万千种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种。看见昔日同行的同门变成这个模样难免心有戚戚然,同时心中也升腾起不容错辨的愤怒。 庞柱之罪,他们也心里有数。但是在一切事情未能明辨之前,他们也不想给对方定罪,万一是误会呢?他们也希望是中间出了什么错峰迴路转。归一门內不少人都抱著这种想法,不论是出自於同门的情谊还是为了宗门的名誉。 这个时候归一门眾人的期望格外一致。 可事情都没审, 再见人就成了一副这样的模样,察觉到来自於四面八方隱隱带著探究和看好戏之意的目光,场內不少归一门弟子都產生了一种羞恼的情绪。 就是要处理好歹也要过问下他们这个原门派,怎可越过他们直接对还是他们宗门弟子的庞柱下此毒手?! 看著归一门眾人的表情,公会的人就知道他们这是误会了。岳饕淡淡道:“归一门的诸位不必忧心,这位庞道友情况特殊,吾等不得不採取这种特殊的方式才能確保他的安危,也杜绝其他人受伤害的的可能性。” “这些符籙和法器都不会对他的身体机能產生什么影响,只是稍作封印罢了。若是最后查证他是无辜的,只是受了蒙蔽,公会也会承担响应的补偿。诸位不必忧心,我们是不会隨意对有所属门派的修士出手。” 只是对方並没有说,如果证明这事跟他脱不了关係,他们又会如何。两方对此也心知肚明,毕竟就是他们想保下他,其他宗门也未必会答应。这可是公审啊。 更何况他们跟庞柱的关係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看到庞柱这副惨状都有些心有戚戚然和被冒犯了的感觉。 既然公会的人都发话了,他们也无话可说。毕竟此次说起来他们宗门还是理亏了些。 岳长老这算是说服了归一门,也可以进行下一步。 被罩在灵力屏障里的庞柱像是睡著了一样,一动不动。自从他被带到思辨堂之后, 他就一直保持著这个姿態,在押解一行人离开之后竟也没倒下。看上去有点像一座雕像, 没有一点儿生气,其实真的挺像死人的。 而岳长老方才对归一门弟子所说场內的眾修士也听到了。也就是说这个庞柱仍是活著的,只是用了什么秘法让他保持今天这个模样。 不少修士倒是转移了注意力,对这种秘法產生了些微的兴趣,暗想回头定要好生打听打听。 就在他们关注著状態奇怪的庞柱之时,灵力罩里的人开始有了动静。就像摁中了哪个按钮,围在他胸膛一圈的符籙纷纷碎裂,化为飞灰,激起灵力罩周边一阵灵力歪曲。 靠得最近的那几座人当即受到了影响,一股劲风衝著他们的面门衝去,很突然。若不是有修为强的长辈替他们挡了下,说不定就要被这股“妖风”吹得歪七扭八。当然,也有没有人护著的,直接就被拍歪了,栽在地上。 幸好这只是一阵风而不是什么蕴含著攻击的东西,这些修士也只是受了一点物理攻击,稍稍有些狼狈罢了。 而五华派这边离得比较远,只感觉到飘过来一股微风。 “那是……”寧夏听到秦风惊异地喊了声。这可不常见,这位秦师兄鲜少这样咋咋呼呼的姿態, 不知是什么样的东西引得他如此惊讶。 “环铸封魔符籙阵。”元衡真君接了一句补上了眾人心中的疑问。 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上课。这趟回去又学到了很多新知识, 真得感谢元衡真君这样不辞辛劳地给他们科普……寧夏竟十分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样毫不相关的事情上去。 下边的动静还没停止。这些符籙碎裂之后,原先硬得像是一个死人的庞柱竟然渐渐恢復过来了。 大家可以清楚看到他恢復过来的胸膛在起伏。然后的事情就像一场魔术一样,隨著他的胸膛开始起伏,血气从新回流,外露的皮肤各处从原先的灰白变回正常肤色。双手双脚,然后是裸露的脖颈,再到头面。 待到整个人都恢復成正常状態之后,他的手脚应当还在適应回流的血气,一番抽搐,脸上呈现一种极度不適的表情。 好一会儿,终於在眾人“万眾瞩目”之下,睫毛微动,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他似乎还有些弄不清状况,抬了下手臂,然尔下一刻却发现手脚很是沉重,低头看才发现自己被锁住了。 寧夏这边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瞳孔急剧扩大,眼眸深处在酝酿一股风暴,似乎已经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庞柱,还记得日前的事情么?”岳长老问道。 他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看了下周边的情况,视线在落到归一门眾人身上时微微滯留了下,隨即移开。最终看向问话的人。 这个人他可熟得很,这些天在公会的日子跟对方“打交道”的功夫不可谓不多。他这副模样也是拜对方所赐,这些天没少受对方茶毒。 他甚至有种被杀了都比跟对方继续扯皮快乐。 然而当他恢復意识,站在这个审判场上,周围都是想要从他口中撬出东西的人时,他心中升腾起一股难掩的愤懣与不甘。事物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现在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做,以至於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他反覆质问自己……这真的值得么?庞柱恍然。 对方明显的走神,岳长老也並非没有发觉。他已经司空见惯了,这是对方近日在单独审讯之事最常见的姿態。什么都不愿意说,就算说也只肯说一点,这种情况下查清情况实在是太难了。他也是早有准备的。 只是今天就是一切事情终点。所有事情终归要有个了结,包括做错事情的人。 (本章完) 第752章 惻隱 第947章 惻隱 “庞柱,对於鑑定评比当日魔种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辩解?”岳长老问道。 同样的没有得到答覆。 “这人就是据说身上有魔种的那个归一门弟子?” “应该是。又是归一门的,他们的事儿可真多。地上躺著的那个不也是么?” “听你这样说……想想那是真的可怕,那个甘平身上会不会也有魔种?听说魔种通传性很高的,咱们坐在这不会也被粘上吧……” “不会吧。今日来了这么多真君,各派的大人物, 还有公会在此坐镇,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安了,不会有事的。” “不是,你们听说过了么……” 堂上的人在沉默,反倒是其他一无所知的当事人热切起来了,窃窃私语不断。 “既已到了这个地步,尔心中应当不会有任何侥倖之心了罢。你当初选择了走这条路,就应该知道总有一日要付出响应的代价。本座询问你不是代表吾等无可奈何,恰恰是因为已经明了你所犯之事,如今只是想给你一个申诉的权利。” “若你不言语也不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情。况且如此你的罪责又將重上几分了,不但让你的宗门白白蒙羞,也有可能会影响你在宗门的亲友。你可以想清楚。” 岳长老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威胁。修真界自有一套规矩,虽然不及凡人的律法这么严格,但自成一界自然少不得一些规矩。只是碍於修真界的斗爭本就带著血泪迭著尸骨的,一些人伦方面的律法约束力真的很薄弱。 但是对於宗门自身来说却不是如此,它可以对弟子在外的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它的利益。但是对內可是管得死死的,很多宗门都有他们自己那一套。 有的严禁同门相杀,有的制衡宗门派系, 也有的以上层的意愿为指令,各宗门的侧重点就不一样。不过毫无例外, 对於勾结外部势力,损害宗门利益的弟子都不能忍。 显然,如果查证没有错,庞柱一连占了两条禁忌。 归一门虽然行事作风诡异,也不同於正道一流,但他们也同样不能忍这种叛徒。此事过后,不论他是交回归一门自行处理还是经百家商议共同协理,都免不了一死。 甚至,归一门说不定还会用更残忍的方法处置他。 然而人一死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遗留在世界上的人仍在受著影响。此事过后,跟他有所接触的都必然会被排查一番,他的家人、朋友更会受大更大的限制甚至於歧视。这是必然的结果。 对于归一门来说,庞柱一事可以可大可小,他的一切目的都是不明的。他跟甘平不同,后者被当场揭穿谋害师长勾结外人,立场不一样,归一门可以是受害人並理直气壮地处置掉他。 可庞柱自被抓住到这儿一直都没有言论传出, 审讯的人反应对方一直不可能吐露事情。谁也不知道他一会儿会说出什么。若是对方抱著要拉人下水的想法, 把锅扣给归一门, 那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有苦难言了。 以往归一门並不介意其他门票的看法,但不代表在这个时候还是一点都不在意。不论是他们这次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还是参与进去的人,甚至於现如今怀里藏著的巨宝,都有可能成为別人攻訐他们的理由。 所以对於这件事情归一门不能再想过去一样轻视散漫。 如果此刻说场內最恨庞柱的人是谁,大概就是他们了。他们觉得,这个蠢货折损了他们的骄傲,將他们被困囿在劳笼中。 岳长老这一番话是临越真君托他说的,也代表了他的態度与底线,这也算是宗门对他的最后一点怜悯了。 庞柱又怎么会不明白?身为归一门弟子他怎么会不明白。 外人也许不知道,但他在宗门风风雨雨走过最清楚不过宗门严峻的派系斗爭。归一门几乎可以算是大宗门里洗牌洗得最勤快的宗门。 宗门里竞爭残酷,有时候还会发生大批的派系斗爭,底层修士的命好像根本就不值钱,就像消耗品一样换了一批又一批。 庞柱本事就是从这种腥风血雨的环境中走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手上也並不乾净。自然也清楚这回无论如何他都是逃不掉一死的,而是他的亲朋好友必定会收到影响。 可那又如何?不过是一群扒著他的吸血鬼,小时候因著资质不好没少忽视他,后来他进了归一门並得到上层赏识,他们倒上来嘘寒问暖了。弟弟要给弄进来,姐姐也要给引荐宗门上层,父母也想著沾光脱了原先的小门派一块儿进来福。 虽然跟家人淡泊,但是终归还是一家人,他心下也是有顾念的,只是这几丝眷恋在多年的索求下消磨地一点都没有了。当初他都一一满足他们了,如今出了事自然也该享受他们那一份了,毕竟他们现在享受的那些也是他当初踩著千百具尸骨得回来的。 对於家人,他並没什么顾虑。可是…… 触及归一门队伍最后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他又不知是何感受了。一颗冷硬的心不知何处安放,有些涩然。 是不是真的是人之將死,心思也会变得软弱些,这是他以往不曾有过的情绪。 这孩子……说到底也算是无辜的罢。被他煽动著引诱著做了那样的事,五华派不会善罢甘休,宗门也必定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回去后,他很大概率都会收到问责,甚至於更严重的会被废柴灵脉赶出宗门,如果他不证明的话。 ……罢了罢了,也算是死前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也算全了这几年的情谊。 阴渚其实知道庞柱看他,只是他这些天著实不好受,也不敢抬头看对方。虽然他是被引诱著做的,但是没有人能证明,宗门的人无暇理他,只作冷处理。 不过他心中也清楚,这一道坎定是不好过了。对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真的是不愿意面对,因为这个人也曾是疼爱他的师长。 (本章完) 第753章 揭发 第948章 揭发 更何况,那日……他清楚地记得,对方眼中满溢的杀意。对方是真情实感地想杀他,没有任何侥倖。 如果不是五华派元衡真君挡的那下,他可能就真的死了。所以他也没法去恨五华派。 他是蠢,听了庞柱的傻话,也动了心中恶毒的一面, 所以理所当然要为其付出代价。但他却无法对元衡真君的救助视而不见。 哪怕迁怒,他也是站不住脚的。本来蠢的就是他,听了別人煽动的也是他,动手的更是他没错。这些事实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没有误会。 在受冷待的这些天,他越发冷静,也想清楚了很多以往不明白的事情。但是所有的道歉和歉意都没办法弥补受害者所受的伤害。儘管他也是一个受害者,但是更可悲的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了一个加害者。 长大竟然真的是一瞬间的时间。真是可笑,竟然在这种情况才想明白一些事和人,也不知道从此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去改正了。 他低著头,从头到尾都没敢往庞柱的方向看。不但是因为不知怎么面对昔日的长辈狼狈的模样,更是因为他也无法面对曾经丑恶的自己。 看庞柱久久不语,岳长老嘆了口气,微不可查地看向临越真君的方向,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庞柱说话了。 然而眾人也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们一直以为的两排派纷爭,魔种危机跟真正隱在其中的局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接下来他们所听到的东西简直让眾人理智炸裂,脑壳嗡嗡,就只会发愣了。 什么叫做“抽魂”? 什么叫做“各门派都有联络人” 什么叫做“筛选符合条件的弟子骗出去”? 魔道,幽泉门, 各门派的弟子,抽魂……还有蛊丹。 原来他们无意中踩进这么一个大坑, 牵扯进去这么多人的性命,还经歷了这么久才知道。若非今日亲耳从这人口中听到,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 很多修士一边听著一边在怀疑人生,当然也有在置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毕竟这事儿真的挺骇人听闻的。 明明理智在怀疑,但是又不有自觉听下去,一分一毫都不愿意放过。生怕错过一点有效的信息。 寧夏呢?寧夏早就傻眼了。虽然她比其他人早知道一点也多知道一点,但却不知整件事情的始末,骇人听闻到这个地步。 这事可以称得上是惊天阴谋没错,还可以追溯到那么久远的时候,估计很多悬疑无解的案子今日过后都有了翻盘的可能了。 事情也很简单,但却因为布局者埋线埋得太深一直没人察觉。今日才全部大白於天下。 记得寧夏之前也在元衡真君勉强“班弄门斧”大胆猜测幕后之人的目的和走向。但今日在这个“当事人”的敘述中窥见整件事情的原貌。 归一门跟天星阁也有参与其中不错,但却没这么简单。因为非要说的话,修真界大概大半宗门都无法置身其外了,他们也算是有“参与”其中的。 有很多庞柱这样自愿的线人也有很多不知情的受害者。 从很多年前,魔道的人就开始布局,往各门派中安插探子。 其实这並不奇怪,探子这一存在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 也算是各门派“默认”的存在。毕竟谁家不安插探子?都不乾净。 但是这种探子多是专门培养的死士,“消耗品”, 基本上都是用来获取信息或是直接送死。 前者过一定的时间就要死了,毕竟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宗门也会定期清理。后者目標粗暴,试探用的,比如偷个什么,潜藏哪个密室,基本上都是送死的。 可是魔道那边送来的修士却不一样,两种都不做,潜伏在下层,担任著“联络人”的角色,平日没事也不用做任务,只要等待安排即可。 每个宗门都会定期安插或是收买这么几个人,然后连成捡漏的信息网络。且也不用他们做多复杂的事情,就负责观察门內的弟子。 一般宗门都会安插一个收买一个,前者从小培养选择那种资质平庸的弟子送到外门,然后想法子收买门內地位较高的做內应。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选取一些弟子,將其引到潯阳城这边的“迷羊林”。然后由常驻在迷羊林的魔道弟子狩猎,再偽装成劫匪横行的假象。这么多年都不曾为人所知。 当然也有部分从那儿逃出来的,小部分是真的艺高人胆大出来了,只以为自己运气不好遇到魔修。也有部分则是被看中被策反成了新的联络人。 他们枉费心机骗取这么多正道修士是为了获取抽取他们的灵魂作原材料,作为炼製蛊丹的材料。 是的,没错。失传多年的蛊丹製法就在某个魔门,只是秘而不发罢了,其他参与的魔道宗门则是处於辅助的位置,未必知道蛊丹的事物。 只是炼製蛊丹的条件太苛刻了,某知魔道门派数次失败才在前些年得了这么一壶。 结果数年前湖阳派一战,这个魔道门派损失惨重,直接衰落。这在野性十足的魔道简直是致命的,不少同门都想痛打落水狗。 然而圣云宫也没想到第一个对他们动手的竟然是以往对他们唯唯诺诺,地下的第一铁桿幽泉门。 在他们攻打湖阳派时,幽泉门偷奸耍滑,还趁机攻了他们的大本营。虽然没討到多少好处,但是圣云宫也因此丟失了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 炼製到一大半的蛊丹落到幽泉门手里,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 圣云宫的人不可谓不生气,都要气炸了。想要收拾对方,却又发现己方的处境真的是內忧外患,不但镇宗之宝被偷走,甚至连以往的旧势力也被幽泉门拢走一批。 这种情况下跟对方死磕显然是不理智的。他们只得忍气吞声,以炼製蛊丹之法诱幽泉门达成同盟。而幽泉门也因为眼馋对方手上的炼製方法同意了。 从此两方合作成了魔道中又一大势力了。只是很多人都不要了解幽泉门跟圣云宫之间的微妙关係,只以为是幽泉门崛起罢了。 (本章完) 第754章 始末 第949章 始末 事实上幽泉门和圣云宫这两个宗门的关係也是尷尬得很,毕竟是被强行捆绑起来的。而且不出意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捆绑在一起,这让他们,尤其是心高气傲的圣云宫很不情愿。 毕竟在他们眼中,幽泉门不过是他们曾经跟班,从来都是屁顛屁顛跟在他后边的, 唯他是从的,可如今却摇身一变却成了他们的合作人,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况且在他们看来,幽泉门就是一个小偷,窃取他们奉养多年的珍宝,还卑鄙的用以要挟。 可恨的是形势比人强,他们也的確再也耗不起了。若是跟幽泉门干上,就算最后贏了,最终的结果也是被在旁窥伺许久的魔道势力给吞併。因此还不如保持现状,服下软,哪天找到机会再一一清算。 笼络住幽泉门是目前来说最有用的方法。 可圣云宫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没办法,不想忍也只能忍。只能望待到他日蛊丹有成,就一举剷除掉这群碍眼的傢伙。他默念道,说服自己接受。 就这样,幽泉门跟圣云宫这对畸形的同盟在成立初始的一段时间竟还合作得不错,两门在魔道一眾势力中也是蒸蒸日上,大有强势崛起的倾世。而圣云宫几大魔宗之一的地位总算保了下来,只是衰落许多,成了末位。 然而这两家子都不是安分的,否则也不会凑在一块儿。稍微恢復点元气后立马开始动作, 到处搞事。 他们俩作为蛊丹的知情人,谁都不想分一杯羹给別人, 对於其他合作伙伴都是缄默不语的。那些合作的魔道修士也只以为他们想培养探子进各大宗门,正好都有需要就一起下场了。 挑选苗子培养是个挺长的过程,幸好圣云宫之前一直有培养机制,这批人出来不用多久时间。而上一群联络人在输送了一批“原料”之后就被以各种方式处理了。 虽然只是小门派出身,可幽泉门的野心却很大,他跟圣云宫的理念不同,一口气就想吃成胖子,想大范围“建设”。圣云宫一听不愿意了,生怕这憨货会拖累自己。 可在多次协调和威胁之下,圣云宫最终不知出於什么想法勉强同意了此事。 两宗暂时达成一致后就到了他们拓展“地图”的第二步,將大批大批探子都输送到各大小宗门里,建成一个“网络”,方便交流信息。並暗中嘱咐这些联络人加大力度“狩猎”各正派弟子,以抽取大批灵魄用来炼製蛊丹。 天知道这些正道修士是粗心还是別的什么原因,这样一个潜藏的“庞大”组织竟都没人发现,一藏就是好几年。 开始圣云宫还害怕这样做会加大他们曝光的危险。毕竟他们之前做的都毕竟隱蔽,生怕被抓到什么小尾巴, 所以炼製蛊丹的过程也很慢。可幽泉门一上来就打破规则, 不断扩大范围, 增加人数, 什么事都大操大办,他们有心劝阻…… 却又被对方嘲讽道:“贵宗处处小心,就是臥底也要臥上十年的风气,我派的確不敢恭维。可您看,前次你们圣女在湖阳派住了这么久都没把东西带回来给你们啊,可见小心翼翼也未必有用。还不如听我等一言,安心交予我们即可……” 闻言圣云宫的人没差点被气炸了,可又因为各种缘故只能强制忍耐,甩袖而去不管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幽泉门竟然还真的把这个“系统”打理得不错,一下子就將各大宗门的暗线连起来了。用了不足一年的时间便获取数批新“原料”,而是比之前多得多。 这下连圣云宫也尝到了甜头,默许了此事,还自行抽调大批弟子去维持运行这个“系统”,可见他们本身对於幽泉门的信任度不足。 问幽泉门啥看法?没看法,爱咋咋地!因为圣云宫在他们眼中同样也是迟早要完的。他们觉得这个圣云宫力量有余智商不足,稍加挑拨利用一下就会中计,很容易打发的。 天知道这对看似“坚不可摧”的同盟中,两方竟然都抱有同一个目標——杀死对方!这大概是他们合作以来思想最和谐的想法了。 不过两门之间还有很多事情都没了结,门人各怀鬼胎,上层各种踢球,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暗戳戳在心里定了计划。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的探子网络越发广布,几乎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利用这张网不断狩猎受骗的弟子,抽其魂魄为己用 正巧,今年新的一批“原材料”来报之际,正值潯阳城角楼展的盛会,幽泉门也就顺便走了这一趟。 这不来不要紧,他们一来就整出不少事,全程利用安置在各宗门的探子挑拨离间,各种蹦噠,五华派跟归一门正中躺枪。 圣云宫常年布下得棋子终於派上了用场…… 五华派被策反的是隨行一个年级稍大的弟子——萧桂平,在掌门目前活著的弟子中行三,是个老人儿了。这个萧师兄平日里看著慈眉善目,虽然样貌保持得不怎么好,活脱脱一副中年人的模样,但脾气好,也曾多次救助濒死的同门,在宗门口碑极好。 任谁都没想到这样的人竟会是个探子。毕竟萧桂平日里对五华派及掌门最忠心不过,自身也出自根正苗红的附属小家族弟子,怎么会墮落成了魔门的探子的?这令他许多同门师兄弟都百思不得其解。 若不是证据確凿,元衡真君都以为是自己弄错了。毕竟原先他是更怀疑队伍中另一人的,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归一门呢?联络人就是庞柱,他当年误入迷羊林不小心为人所控,被逼常年担任宗门的眼线,一直为圣云宫传递消息。甘平其实也属被策反的一员,只不过他是来潯阳城之后才被幽泉门找上的,充其量只能算“临时工”。 別看这几个人其貌不扬的样子,但可谓是掀起这次五华派跟归一门矛盾的主干选手,这些年手上过的人命何止百千?不论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弟子诛杀案还是之后的魔种一事,亦或是刚才方才的污衊案件,都跟这三人脱不了干係。 不好意思,昨晚一直在头疼,所以写的这章乱七八糟的章节,我知道。方才一直强撑著精神再改还是不如人意,可能给很多读者带来不好的体验。但我会努力把它给好的,感谢大家包容 (本章完) 第755章 排布(上) 第950章 排布(上) 这次只有幽泉门来了,圣云宫並没来,正好要处理领地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於是这次就只有幽泉门来了。 每届角楼展都会向外散布一下消息的,不过都是这样遮遮掩掩搞神秘,反倒是激起大家的兴趣来,也算是一种营销手段罢。 这次很多大宗门其实早就收到了风声,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罢了。於是这回就都来了, 来了很多大人物,正好满足了幽泉门搞事的那份心。 一个个正道门派的修士,倒是个个光鲜亮丽,也不知魂魄搅乱是个什么光景。孙英百无聊赖地想到。 “尊使,还请移步。”有弟子来迎接,在他等待的当口,手下地弟子已经安排好各项事物。 “……等等。”忽然孙英道。 那弟子不明所以。 只见下边走过一只队伍,衣服……嗯,很別致。这次是黑色调缀红的镶羽衣。走路大开大合,行路带风,很囂张的样子。一个正道门派,不想挺有他们魔门的风采,可惜了。倒是带头那个比较沉稳,小老头一个也不太有趣。 他正想移开眼睛时,那只队伍忽然被急驰的人群给打断了。这个宗门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人离他们好远,他们的弟子就已经横剑出鞘了。 显然若是那些人再行一步,说不定都会血溅当场。 不过那些人相当有眼力,生生止住,连忙止住脚步, 连连道歉。临越真君为人中正,若是他带队一般会十分约束弟子, 往往不会带头闹事的。 这样的事物只是小事而已没必要抓著一群明显无名无姓之人瞎闹。他给了点警告后,便放了千恩万谢的眾人离开。 “阿平。”临越真君唤了句。他的声音柔和了些,竟颇有种慈父的风采。 黑著脸的甘平抓了抓袍子,脸隱隱有越发黑的趋势,但还是忍了下来。 “潯阳城处並非本门领地,莫要多生事端。不过是小过,那个碰著你的人看著年岁小,就莫要跟这种黄毛小儿计较了。”说实话,临越真君这態度已经近乎於哄,看得出真的十分原来疼爱这个小弟子。 为此甘平的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別彆扭扭的。当然这是临越真君的角度,因为在普通弟子和其他人看来,甘平这傢伙脾气极臭不但臭还拧巴,大概只有临越真君才会觉得他“可怜可爱”罢。请恕他们无法理解。 这个甘平也真是好命。明明只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竟然还能得到临越真君这样的修士扶养。若换了他们岂不快哉?罢了,盼不来的。 不过在甘平角度却不是这样想。他觉得十分烦心,自小以来他的天生的火气就比別人盛,一点点小事可能都会激得他失控。长期失控的空虚感让他变得易爆易燥十分敏感, 隨即就把火气发泄到別的地方去。 也亏得他养在临越真君膝下, 否则说不定早就被宗门里那群虎狼一样的师兄师姐给吞了。只是他的性子依旧十分惹人厌,多不得宗门长辈喜欢。 加之他的天分平平,多年修炼都滯后,这些年窜起不少下层出来的新起之秀,这让心高气傲的他怎么接受? 因而虽然在其他人看来他是万中无一引人羡艷的幸运人罢,但他因为自我情绪问题难以排解自我,过得很不如意。 这些年来他的心中积了不少怨气,对早逝的双亲,对师兄弟,对宗门,对临越真君,都感到十分不满。只是这些情绪真的很难排解出来,因为临越真君也的確待他不错,况且他再蠢也很识时务,不会做出这么蠢地事情。 只是有时候小情绪难免过不去,只能合理控制这些怒气適当分批表露於人前。这样临越真君也不曾发现他情绪的异常之处,只以为他又是暴躁了,依著过去的法子哄了哄。 这次被一个黄毛小子碰到,那些人说不定背后怎么笑话他了……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想伸出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甩甩扔飞。只是情况不允许,临越真君不许,这样的大眾场合让甘平难以忍受。 他觉得自己忍得太辛苦了。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他后退?那些人为什么总要逼他?为什么这么虚偽?为什么为什么?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嗡嗡嗡叫,让他快要疯了。不,也许该说他早就疯了,如今只是个披著人皮的野兽罢了。 在临越真君背过身的瞬间,眼眸闪过无尽的漠然和审视,这个目光估计是对这临越真君的。 “呵,有趣,那个弟子给本座打听一下,找个时间把他引出来。”孙英兴致盎然道。 那个弟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但他没有问,点了点头。显然已经十分习惯听从他的吩咐了。 这位魔君性情古怪,行事也极是狠辣,在幽泉门鲜少有人愿意开罪他,生怕会被暗地里玩死。不,被当场抽死也有可能。那弟子心中暗暗叫苦。 魔门就是这样的规矩,强者为尊,他们並不介意自家弟子有杀性,甚至安排培养弟子的杀性。若是上头有人觉得他们不適宜生存的,分分钟会剥夺他的生命。 圣虚魔君今日的脾气还不错竟然没有用凉凉的目光看著他,或是说些什么嚇唬他逗乐子。看来是已经找到了新玩具。 那就好,转移点下注意力就好,免得老盯在他身上。对於圣虚魔君的特別待遇,这弟子觉得敬谢不敏。 一个易怒易燥却又冷漠无情无心无肺的人,这种比之杀手死士的眼神都要可怕。这样的人竟然是个正道修士?归一门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还不如来修魔…… 看看临越真君那股呵护劲儿,这样就只会养废,把一只狼放进羊群里样,岂不是要害他终生? 正巧,他倒觉得可以试一试,有些想法在他脑海中凝成雏形。这样倒可以一试…… 孙英悠閒地品茶,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十分警惕,眼角处根本就没停过,一直再看路过的人。 他打量那些人的衣著、关係、言语和各家之间十分微妙的气氛,心下暗暗做了评估。 (本章完) 第756章 布局(下) 第951章 布局(下) 圣虚魔君在某日特意的安排了下,专门面见了这位小朋友。对於这种忽如其来的邀约,对方地处理方式出乎意料地聪明,心態很好。这让圣虚魔君不禁有些欣赏了,他就喜欢这样的小机灵鬼,也不迂腐,可惜一开始入错了门。 这样的人……想必魂魄残片也定是很美罢。那种带著隱约黑雾的魂魄在手上在指尖交缠, 嘶哑的尖叫声混合著某种潮湿的味道,最是合適他们这一道的人。可惜啊 然而—— 甘平没有同意。 圣虚魔君倒也不生气,觉得如此性子很合他的心意,越发热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圣虚魔君几次相请,甘平都没答应。但是態度肉眼瞧著倒是软化了很多,看起来似乎在摇摆不定,动摇著。 常年些积聚於心的情绪终於爆发,他再一次因为莫名奇妙的事情大动肝火,险些闹出大祸。 临越真君愁的慌,难得地教训了他一顿,狠狠的,可效果似乎不太好,他隱隱有种失控的感觉,有心想再劝。可这人一走歪就是这么简单,哪劝得回来?根本就不听。他这厢难受著。甘平那边也不逞多让,甚至情绪更激动,一下子就生出数种负面情绪,竟隱隱有种要杀之后快的痛意。 於是,再之后圣虚魔君的人再来接洽, 甘平就痛快地跟过去了。 其实他早就动心了,只是还是有些顾虑。可是对方三番四次来请, 给出这么丰厚的条件,还能替他解决困扰多年的情绪问题。为何会不动心? 况且今天他是真的憋出了肝火来,无尽的恶意在心中迴转放大直到平静下来,他发誓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人。 按说这么明显的杀意,临越真君也不可能没发现。然而事实就是他真的没发现。 这些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各处都要处理,耗费了他很多精力。加之甘平本身是个很暴躁很暴躁的人,这种杀气在他身上並不少见。只是临越真君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真的对他生出杀心。 说来临越真君真的十分可怜,从小养大的孩子竟然这么容易就背叛宗门,日后更是为了一己之私要亲手断送他这个师傅的性命。对此,他仍是一无所知,温和的嘱咐了要出门的他,带著其他弟子走了。 甘平也答应了圣虚魔君做他们的內眼线。可不知为何,当甘平索问秘籍的时候,对方却十分痛快地给了他承诺的哪本秘籍,快到让他觉得这是阴谋。奈何, 她也没证据。 的確, 这就是阴谋没错。 “走了?”圣虚魔君见手下弟子送人回来,懒洋洋地问到。 “魔君,您真的就这样让他走了?”那弟子不解道,他也算是孙英的心腹,孙英做什么事斗不避他,从前也跟著做过不少这样的事,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他也知道圣虚魔君见这个归一门弟子是要收为內阵线探子。虽然这个归一门的弟子每次见面都会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对方修为也不高,但是站在对方面前还真的有些发怵,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如今更是奇怪,圣虚魔君居然这样为他破例。没有契约,没有束缚,就这样把东西给他了? 真叫人嫉妒的好运。这个弟子心中浮起淡淡的失落。 “怎么?你羡慕他了?那不如本君也给你来这么一下?”圣虚魔君似是看穿他的想法一样,笑道。 “想知道为什么本君这么快就放他走了?” “来,给你瞧瞧……” 那弟子难得好奇地凑了上去。他在圣虚魔君这边服役多年,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性子,见对方少有地柔和,也不怕凑了上去。 元衡真君张开手掌,掌心躺著一颗圆球,莹莹透明的水质外层薄膜,里头的黑色介质十分纯粹,竟有种隱隱流动的感觉。老实说,很美。 可是那弟子看了之后立马往后弹跳了几步,神色惊恐,连忙跪下来,仰望著圣虚魔君,肩背处不住地颤抖。 他怎么会这么傻,竟然信了圣虚魔君的话,他这张嘴可是有毒的。那样的东西……这种鬼东西……他以一种更惊恐的目光看著站立的人。 孙英有些好笑,倒难得怜爱起来,亲自扶了他一把。 “就这么怕?” “此乃魔君的秘宝,自然效用无穷。弟子福薄,您可放过我吧。”那弟子煞白的小脸更加透明几分。 “你啊……怎么捨得叫你用这个,若是出现点什么么蛾子谁来打理我的事?此物不善,兼之后果难测,就不急著试验。日后再找时间验证一番罢。我累了。”孙英笑眯眯地道。 那弟子会意,连滚带爬地走了,似乎后边还有什么追著他咬一样。 “有这么可怕么?本座倒是觉得此物格外別致。就是破壳之后丑了些……”他把玩了下手里光滑的圆球。 那弟子当然是嚇破胆了,这东西在数年前,可是掀起了一场腥风雪雨。即便过了这么至今无法忘怀。当年参的两个掌门双双暴毙,湖阳派大混战,活著回来的朋友就没几个,俱是为了此物。 魔种。 那弟子平復平復了心跳,缓缓停了下来。颇有种死里逃生地感觉。 —————————————————— 孙英隨手將那颗“黑球”放到桌面上。 圣云宫那群傻子,难道它以为他们当时就取了蛊丹,自然还有別的秘宝。 魔种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拿到手的魔种不够多,无法大批生產,这东西“繁衍”水平也低。 当年圣云宫听说其他弟子几乎全军覆没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竟然是拿著东西就跑了。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跑了好几个,闹得动静都很大,人心涣散。 最后圣云宫山门被幽泉门攻破,这些人也是功不可没。 话说这秘宝抢回来之后要用上可真不容易。他们也够倒霉,抢东西的成本比赚的多多了,抢个蛊丹结果只有东西没有“说明书”,抢魔种又发现不重要。 圣云宫那边是不可能教他魔种相关的事情。所以他们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如今勉强弄出来的东西看著差不多,但还跟真的有些差距。不知道效用如何。 天知道圣云宫那帮傢伙有多小心眼,似乎生怕他把魔种的东西都学了去……好吧,他也的確想学。每次见內线人的时候都偷偷摸摸的,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 (本章完) 第757章 发现 第952章 发现 是的,安排內线人员一般都是圣云宫的工作,这是对方强硬要求的。他们幽泉门虽然趁著圣云宫衰弱异军突起,但终归是底蕴薄弱,还是比不得圣云宫这样的老牌势力。 罢了,暂时低一低头吧。 因而他们最后退了一步默认了这项安排。 其实他们也何尝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呢?不过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抓在自己手里。生怕他们新插进来一脚继续壮大。 他们也知道对方其实早將恨不得將他们杀之为后快。毕竟他们也是这么想的,看对方也很碍眼。只是各有成算罢了。 只是看多了看久了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操作。莫怪乎不想让他们掺和, 只是不想分他们一杯羹而已。 不过圣云宫那群老东西也天真,他们既然能偷袭他们大本营偷走蛊丹半成品,自然也能顺走其他东西。 当时消息传出来后圣云宫內这么乱,他们的叛徒倒是自己打了起来,这样也方便他们动作。 果然那群乌合之眾也就只能噹噹跟屁虫罢了,上层一走没人压著都蠢得厉害。天知道他们攻击圣云宫的行为是假象,背地里是想捞好处,圣云宫那群人居然没个发现的,都跑去跟他们前方的偽装大军纠缠。他们这批悄摸摸 当时孙英跟幽泉门另一位长老兵分两路,忽悠过那群乌合之眾,他们也就顺利从圣云宫拿走了蛊丹。 当然,他们本来还打算等圣云宫內部打得差不多了,消耗掉他们的实力再去攻打一次。如此他们说不定真的能將圣云宫这偌大的领地给占领了。 可惜圣云宫那群老傢伙反应快,哪怕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也要赶回来救场,有了这批有脑子也有实力的,他们捡漏“收购计划”就搁置了下来。 之前暗度陈仓的时候,因为忙著做更隱秘的探寻,他们也没找到多少好东西。而且一找就是重地,直接把他们的密室给跳了,翻出好些个珍奇玩意儿出来。 然后他们发现了这个蛊丹。蛊丹已经炼製过半了, 可惜没有找到炼製方法。不过也好,有什么拿什么。 然后兵分两路另一位魔君找到了某些东西。两人也来不及检查手里头的东西都有什么就听到圣云宫內的势力迴转的消息赶紧撤, 否则被发现不说,不定东西也带不走。 两人决定不再留恋当机立断地走,反正已经取到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还是很对的,因为圣云宫从战场上活著回来的人以极讯的速度回来了。就在孙英他们前脚离开,圣云宫的人后脚就回来了,险些擦肩而过,完美错过。 待到两人运著东西回到幽泉门的时候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顺利得出奇,路上没有遇到状况,也没有遇到正主,东西他们平平安安运回去了。 而发现丟失重宝的圣云宫都快要疯了。谁?哪个人偷了他们的心血。谁?外边来的人、自己人还是別的什么人……圣云宫的长老几乎要愁白头了。 某个长老本就是负伤赶回来的,如此之事打击之下,当场一口鲜血喷出来。这位资歷极深的长老没差点当场与世长辞。 可急又能怎么办?首要之计还是快点排查,找出祸首来。尤其是那些不经同意逃离宗门的弟子,东西不见了,他们泄密或者夹私的可能性更大。 这边圣云宫急得火燎火燎地找人,知情的幽泉门不语,直到隔天他才朝圣云宫传话,说东西在他那里。 圣云宫的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他们跟前了,最终却灰溜溜地回去了。 因为蛊丹的炼製方法还没拿到, 所以幽泉门到这里都很客气。 幽泉门凭藉著三流宗门之身洗白乾净躋身魔门榜前有名的魔门。 只是这力量还是薄弱了些。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刚得罪透还恨得他们牙痒痒的圣云宫作合作伙伴。 毕竟他们宗门的综合实力的確不足,跟被打得半残的圣云宫著实相配。二门之间又有著那样微妙的合作联繫,扭曲的共同利益,自然是现阶段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他们当时从圣云宫找到的东西后来一直没什么功夫盘查,有的分给下边的人了,又自留了一部分。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才得知他们之前在圣云宫找到了什么宝贝。魔种一事別说在正道大名鼎鼎,就是在魔道亦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底层的魔修,还以为这是传谣。 但是对於高位的魔道宗门来说.可都是心里有数的,各种弯弯绕绕也没没法梳理。 这些年魔道这边陆陆续续也出现了一些魔种,在魔道上流传开来。不少人对此都表示半信半疑,但是还是抱著试试的心態用上了。 怎么说呢?其实不太好用,但不得不说在达成某个目的的情况下特別好用。 后来使用的人发现了,这个东西还不错,於是又有人开始四处寻找这种叫魔种的东西。这是大部分不知情的中下魔修的想法。只有一些知情的大宗门,才从里头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只是从未有魔修发现。这种叫魔种的魔物到底是从何处传出来的?为谁所制?大家对此都一无所知。可见隱藏在背后的魔门势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到如今幽泉门这时才想明白,原来之前的那些魔种都出自於圣云宫。难怪鲜少见他们去採购那些魔种,原来人家自行就能够生產一部分。 想来当初他们从圣云宫挪走的那部分只是极少的一部分,想来他们那儿肯定更多。不然魔门这边也不会每年都出现这么多魔种。毕竟若是按他们手中的那部分原材料再製作也只有这么一点。 因此当初只拿了一小部分原材料,如今则感到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会觉得此物毫不起眼,导致现在只能后悔了。 一时间无法求证圣云宫手上的那一批原材料来自於何方。 前些日子声音得了灵感,稍微改了一下方子,才勉强练出几个试验品来。他们在魔兽身上试用过的確有相似的效果,只是稍微弱了些。今日还是他第一次用在人身上,也不知最终效果如何。 希望这小傢伙能够熬过此关。 (本章完) 第758章 过程 第953章 过程 只是,孙英也万万没想到他改善的这种简化版的魔种的確有著控制宿主的功效,分別强弱罢了。 甘平回去以后也没有发生孙英想像中的那种痛苦和难受。只是觉得身上微微有些发热,呼吸喘急,鼻翼处隱隱发痛。而且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感到身体內部越来越热,脑壳发疼。不过早上起来身体倒鬆快许多, 不像之前那么急躁。 只是一觉起来,除了身体莫名其妙的好起来外,他还感觉体內隱隱好像多了什么一样,有什么像丝线一样的东西,轻轻地,轻轻地系在他的心臟处缠绕。可內视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像是心口憋闷罢了。 甘平下意识就觉得奇怪,因为修真之人鲜少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像是凡人都有的那种感冒发烧或者病倒之类的情况真的是十分罕见,除非本身就受了重伤。 他没有受伤。可是,他昨天却去见了一位魔君。 甘平並非聪明绝顶之人,但也绝对不是傻子。下意识就察觉出不对来,万分怀疑是否就是那位魔君所为,突然也有些后悔,一时衝动加入了他们那里。 只是此刻已经不容回头了。他从袖口处掏出一捲动物皮製作的皮卷,也不打开,定睛看著桌上的这份所谓的秘籍。一个周天的魔气在体內循环过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身体也格外轻快。 “扣扣扣——”有人在敲门。 甘平將桌面滴东西慢条斯理地捲起来放进储物袋里,神色如常的走到前边开门。 “可回来了。”临越真君话里带著忧心。 甘平胡乱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之前是本座不对。然你……” 听著临越真君的话,他有些漫不经心。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此刻他心中竟有种从未体验过的寧静。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全宗门,包括他的师尊兼养父临越真君都知道他的性格缺陷。易燥易怒, 时常失控,一点点小事都可能会使他疯狂起来。 过去的日子里一直都是这样,自他出生以来从不曾停歇。可今日……难道是因为圣虚魔君给的那份秘籍? 观察了下甘平的表情,临越真君不禁有些疑惑,这孩子今天居然没有发作?而且眼神平静地过分。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二人心思各异。 圣虚魔君那边陆续安排好探子的事宜,潯阳城城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各大小宗门匯聚在此处,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倒还真给他抓住不少闹事的机会。 暗戳戳搅和了几个小门派后,意犹未尽,他又盯上了大宗门。第一个开刀的便是向来作风囂张的归一门。 可怜的金林因此撞上了枪口,成了阴谋的牺牲品。 看著五华派跟归一门闹得不可开交,天星阁成了最终的那只替罪羔羊,圣虚魔君在幕后看戏不可谓不开心。 这些天他借著暗藏的联络人给五华派跟归一门之间的仇怨添砖加瓦,成功將两门的仇恨挑开来。眼看著就要大获成功了。庞柱那个蠢货!竟然做出如此失智之事,他以为將魔种一事暴露出来就能摆脱掉他们了么?现在瞻前顾后,后悔了又有什么用,这年做了这么多早就罪该万死了,临了临了竟还想抽身? 圣虚魔君笑此人拎不清, 因为不论是正道还是他们都不会放过他的,不置可否, 隨即將注意力放在角楼展上。 他们这次来潯阳城还有另一个目標,蛊丹。 圣云宫那帮子以为他们蠢,那么明显想要支开他们的意图会看不出?只怕是想要故技重施,將蛊丹重新夺回来,这些天宗门里的探子可都有些活跃地过分。 他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蛊丹从宗门带出来,带到潯阳城这边来。 是的,拍卖蛊丹的人正是他们,角楼展那出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好了的。不论最后出价如何,最终这个蛊丹都会回到他们手中,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卖。 如此只是想將此事闹大,以警告远在西域的圣云宫,把柄在手別想著那么轻易就可以过河拆桥。正好上苑林家正需要藉此物扬名,两者一拍即合。 只是没想到却出了意外,那个道藏缉要竟然被归一门拿下了,这让也想掺和一手的圣虚魔君很不高兴。不过也罢,正正巧没找到入手点,如此便有个现成了的。 若得一举成功.归一门,必死。圣虚魔君微笑著將手里的最后一枚棋子放回棋罐里。 之后的金林出事,临越真君无端失踪,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都是圣虚魔君著人安排的布局。他乐在其中,颇有种天下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感,看著那些个衣冠楚楚的正派之人因为小小的挑拨打得天翻地覆,他越发感到自得。 直到最后一步。 他给下命令给甘平,让他想方法给元衡真君下药。並今夜將其引出来,让其有来无回,引起归一门跟五华派的斗爭。 如果计划成功,以归一门目前的情况,手持道藏缉要,又得罪了五华派,后期再加以挑拨,必为天下正道所攻。想到这里孙英已经开始在想这么多安排一些联络人进入归一门了 只是没想带他没等来理想的结果,反倒束手被擒,成了如今的阶下囚。当真是功亏一簣。 他也万万没想到庞柱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他明明在对方身上下了魔种,为何 “你这个”听到一半圣虚魔君已经没法装死了,这是要全盘暴露他们的布局。不行,不能让这些蠢货继续说下去了,开始动作起来。 “不必费力了,你是无法驱使那颗魔种的。”临越真君淡淡地道。 圣虚魔君瞪大眼睛,无数念头在脑海里迅速略过:“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收买了庞柱和甘平?知道你们串通他们二人做下的诸多事情?亦或是知道你们这些天以来的所有动作?本座自然是知道的。”临越真君语气淡淡,似乎在说什么轻描淡写的事情。 (本章完) 第759章 清点 第954章 清点 “若是早知道岂能一开始让你成功得手?”临越真君冷笑一声。不知为何,甘平都庞柱竟都不敢看对方了,下意识微微低头。 临越真君的確是提早知道了这事,但这全盘经过也才知道了没多久。毕竟各种事情曲折,要从一团乱麻中理出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是在没有多少线索的情况下。 饶是他跟元衡真君两个人暗中查探,仍是磕磕绊绊, 感觉里头的水很深,但是异常又是確实存在的。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存在过的痕跡也没有这么容易消抹。只是临越真君万万没有想到由一件小小的衝突事件,对的,跟他们挖出来的大事来说的確算得上小事,能够延伸一件惊天骇闻。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两家的私人恩怨了,而是牵涉到整个东南边陲的大事。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而且目前尚存在一些疑点…… 直到王静璇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思路,向他们揭开了一些之前想不通的环节。 如此倒真的难为那些魔修了,蛰伏这么久……大致了解了这件事的元衡真君与临越真君都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谁能想到坦荡的正途背后隱藏著这么多阴暗与晦涩,这是早年间也曾歷经风暴的两人万万都想不到的。 同时他们也感到万分警惕,因为此事一个处理不好真的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闹成大事。而且从这件事看,魔道那些人似乎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上回湖阳派一事才过去多久?如今竟又向正道伸出了手,可是真的想跟他们宣战? 老实说,上层的修士对於魔道其实没有外人想像中那样抵制,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除了阴邪狠毒,从不干好事儿的邪修, 他们对於“正经”修魔的也没什么偏见,有时候在秘境前碰头还能打个招呼。当然, 这在不涉及正魔两道大战的情况下。毕竟如果有一天两道开轰,那必是你死我活面目全非,那些时候不需要什么礼节。 只是之前也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句空话。两道同为修真群体,生活在东南边陲这块地方,资源有限,相互之间必然存在倾斜的。毕竟大小宗门之间都存在资源分配的问题,更何况正道与魔道? 对於正统且生活中阳光下的正道修士来说,东南边陲这块区域天然就被他们视为“后园”,那些魔修若是敢伸手伸到这边自然是要收拾的。而对於习惯待在阴暗领域的魔道修士来说,这些资源本该也是他们的,而不该被正道那帮子霸占。 总之谁也不服谁。过去这么多年也曾发生过数次正魔大战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夺取正统,享受更多资源。 然而不知是不是天道不允许,还是魔道屡屡不顺,从未有过一次顺利,每次都会失败,搅得腥风血雨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地方窝著。 前些年才安静许久, 知道前几年湖阳派大混战才又让眾修回想起他们来。 魔道重新活跃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可坏就坏在他们老是进行一些骚操作, 一上来就搅浑他们的水,公然破坏他们的规则。这次更过分,把手伸进他们內部,这叫他们十分难忍。 不但是他们,其他人也同样觉得很难忍。庞柱这一解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闹了半天,原来火都烧到他们身上了。他们竟还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他们瞬间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老疼。 公会弟子很多人之前没有听过相关事情,他们之中搞技术的多,都不怎么了解其他事。这次若不是临越真君跟他们联繫让他们配合演一齣戏,他们可能都得被瞒到事情结束。 “庞柱,你所说的亦是一家之言,真实性存疑,不能完全取证。不知可否提供一些联络人的名单。若是有人就在此处也能有个对证。”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如鸡,都静下来了,左右四顾,似乎想要从这儿揪出一个所谓的联络人。可人人的脸上都覆著些微恐慌,根本没法辨认出谁的心思。 庞柱环顾看了下会场,但凡落到哪个宗门身上都会引起小部分的骚动,似乎都很不安。不过他在右侧那排,也就是新进来的那排扫得很快,落到左排之后不多久就凝滯下来了。 他报了第一个名字,也是寧夏等人万万想不到的人。竟然连他们宗门都有?!寧夏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了。 还是以往风平极好的萧桂平,这位可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好人。跟他认识的无不认识他的。怎么会成了魔道奸细? 对上同门或悚然或失望的目光,萧桂平抿了抿唇,竟自行微微往后退了几部,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此行也无异於承认他的身份。寧夏听到同行的师兄妹倒吸了口气,当然,还有心碎的声音。 眾人不敢相信萧桂平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因为叛徒从来都是眾人最痛恨的那种类型。 只是他们也得不到他的答案了。因为答案一开始就被摆在面前…… 有了五华派作示例,左排一连被揪出几个来,都是大宗门的弟子。有的被嚇得俩脸庞都白了,有的下意识就想跑,当然也跑不掉,这种直接捆了扔在一边。 短短几息之间,差点连底都被挖出来了。而且人数不断增加,分布在各个宗门,越发感到触目惊心。竟有这么多魔道探子潜藏在他们中间? 且就在身边,那些他们从未想过的人竟然是魔道的人,这个偽装可真够厉害。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宗门呢?想到这个,就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时间竟是人人自危,大伙议论爭吵的声音剧烈起来。他们更关注接下来该怎么排查。此刻都恨不得飞身返回宗门,向上层稟报这事,迅速將宗门里潜藏的隱患份子清掉。 都还没点完这些人就闹起来了,临越真君皱眉,喝止了他们好让庞柱能进行下去。然后让那些被点到的嫌疑人都凑成一队,派公会弟子看守。 (本章完) 第760章 再见王静璇 第955章 再见王静璇 其实都不用调查,他们看看某些人的表情和动作就知道庞柱说的都是实话。 有些人回想起来倒是应证到一些之前忽略的事情和东西,好像又能联繫起一些被掩埋的事物。 不想这样的场景继湖阳派一事后,寧夏又有幸再看见这样一桩案。关於某些高高在上已经腐烂在骨子里的仙门正宗,某些野心勃勃的魔道修士……每每都在重蹈覆辙,歷史重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很多正道修士永远都困囿在一个舒適的环境, 不愿意去想外界的危机四伏。说到底也只是自私,人人都只想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这本也是没问题的…… 可问题就出在现在事態越演越烈,已经准备烧到他们家门口了。这才开始有些著急。 皱著眉听完对方报人名,临越真君稍缓,脸色发沉。 良久才对其他人道:“此次除了庞柱,我所知还有一位直面了这次事件。不如將她请出来……”他这话其实是对元衡真君说的。 他们之前也谈过王静璇的事情,在要不要她出证这件事有过討论。 元衡真君顾虑最多,虽然並非这孩子的正经长辈,但是怎么说都是自家宗门的人,也不想让她贸贸然暴露在大眾的目光下。更何况她的修为並不高,如此日后怕是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標了。 可临越真君却觉得王静璇应该出席。毕竟他们更清楚的是潯阳城发生的事情,至於迷羊林那边,王静璇应当才是最清楚的人。若她不亲自来,由他们二人代替发声,如此证据便失之公正了。 这是源於立场不同的两个人的看法。 最后还是由王静璇这个当事人的意愿为准。可出乎元衡真君意料,对方竟然会选择现身出面。不得不说,这孩子当真是勇气可嘉。 先不说人群中还有没有没揪出来的党羽。在这样一个场合以这样的情况出现,也会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不过王静璇还是坚持要出面。也罢,就由得她说吧。有他们五华派在,那些个手脚想隨意伸进来, 做梦罢。 闻言大家自然都说好,点头应是。元衡真君不置可否, 默认了。 比起之前前两次登场,王静璇这次倒显得平平淡淡,没什么排场,让有些人十分激动。 不过对方一进来却吸引了不少眼睛。不得不说,这位进来的女孩儿真的长得十分清秀,气质很好。仪態虽不是最优美的,但也还可以,女子特有的柔美中带了点英气。 不知为何,这个在修真界长得也不算太美的女孩竟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美感。 许久不见王静璇,寧夏已经隱隱有些遗忘对方了,这次再见有恍然,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数年前躺在榻上各种思虑女主如何如何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 对方明明是穿著灰扑扑的衣裳,修为低下,但是却自带一种傲骨,周身灵气。一路走来不急不缓,不骄不躁, 短短的一段路, 被她走出来九分风采来。 好吧, 寧夏只硬生生从这里边看出了一种皇后出行的趋势。 真不愧是那位。 不过寧夏大部分时候都自带销光环滤镜, 对於王静璇相关的东西还是能以正常的目光看待的。她就觉得王静璇年岁大了些又漂亮了不少,一身9雪貌,水剪的双瞳,想来没少服用她空间里的灵泉水。 话说这种灵泉水所蕴含的灵力有几何,怎么好像除了一开始提到的洗经伐髓好像就再也没看见后边提到灵泉。也不见王静璇修炼的速度有多快。 ……呃,她的重点完全跑偏了。 对於其他在场的人来说,不少宗门弟子都留意到这个女修。倒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但也真的有不少人被对方出现在思辨堂那一霎那风采惊到,暗戳戳地打听起名字来。 人证?是这个小女娃么?不少人对此表示怀疑和不解。 对於某些跑歪的话题,临越真君都忽略过去了,示意王静璇站到这边来。然后让她说出这些天的遭遇来。 女孩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钝钝的却又不又不掩其本身的清亮,听得出这並不是她天生的音色,到有点像是大病初癒后的低哑。 如果说之前庞柱说的是大概的轮廓,是真相。那么王静璇所说的就真的是骇人听闻了,將平静的遮羞布赤裸裸撕开,让他们见到其血红的內里。 若是按照王静璇所说,那个迷羊林几乎与屠宰场无异了。进去的修士都是预先被挑选好的,一批批被放入迷羊林,供那些魔修挑选虐杀。 杀了之后还要將其魂魄抽出炼製蛊丹用。如此这些个可怜的修士就真的是永不超生了。 元衡真君当初的话竟一语成讖,那罐蛊丹內魂魄怕不只是妖兽魂这么简单,是真的修士魂魄。 据说炼製蛊丹方法繁琐,只怕早就害了不少人名了。真是罪过…… 寧夏什么想法?她没有什么想法,现在去看只觉得噁心得想吐。 据王静璇所说的,她们被有组织地骗出来之后带到迷羊林,一路在里头头逃亡被狙击,差点没能出来。 参与到其中的不但只有联络人和魔修,还有一群作奸犯科灰色地带的修士。他们不一定知道蛊丹这件事,但却是“真情实意”地参与其中,为了一己私慾自愿作恶的。 王静璇这儿也有一份名单。她跟元衡真君说这些是听到的,然而实际上却不是。她暗戳戳搜魂魂的得知地,这个得知后也把她噁心坏了。 跟寧夏等人不同,她这次就属於受害者。若是没意外,说不定她也早就死在“那屠宰场”上。她是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想发哦自己差点就被这些无良的傢伙剥皮抽筋,炼製魂魄,她就浑身不得劲。 只是她在这事上有所隱瞒,过程也不尽光彩,她下意识还是不想说出来。 若说之前庞柱的揭发的人还在可控制范围內,那么这次就真的炸了天了。 某些一向都很省心、看似都在为生活奔波的底层修士,早已经连枝同气,准备隨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本章完) 第761章 基层修士 第956章 基层修士 基层修士是每一个宗门都必不可缺的群体,而且一般都占据了修士群体的大基数。 毕竟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才华比天,一剑惊天,庸庸碌碌无为的多,兜兜转转又一生。 这些普通的修士,若是无法突破仙凡之间真正的桎梏,顶多也就比凡俗人多那么数十年岁数罢了。就如同寧夏之前所说的, 有很大一部分修士只是將修士当做一种標籤,而非需要去身体力行践行的人生目標。 大概也只有走向上层的那一小撮人能一点点勇敢攀山顶。其余的大部分也只是在山脚下徘徊著,继续过著他们那与凡俗界无异的平常生活。財米油盐,结婚生子,生死轮迴,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这部分人的力量看起来很渺小,比起上层那一小撮呼风唤雨,翻山倒海的人来说,位於三角塔基层的这部分修士的力量的確是渺小的。一个元婴真君几乎能瞬间挑翻一群,毫不费力。 可你能说这群人並不重要么?要真这样说,那些宗门的上层弟子第一个回捶死你。 宗门就相当於一个小世界,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风格和规则。但是既然是单成一系的小世界自然就具有著所有独立空间都有的东西,也就是层次。 就像寧夏之前所在的现代世界,可以简单粗暴分为有钱人、一般人和穷苦人。每一个层次都是相对而存在的,而不是单独存在的。若是有其中一个层次消亡,剩下的层次也就维持不起来了。每一层都是有存在的必要的,重要的是如何提高最低水平,而不是应该想著去消灭哪一类层级。 那么放在宗门身上也一样,他们需要呼风唤雨、能够为宗门撑场的大能,需要踏踏实实修炼、力爭上游有潜力的修士, 更需要能撑起一个宗门基底力量的普通修士……一个小社会的构成是十分复杂的。不是单单一类人就能够撑起一个偌大的宗门机器。 比起上层那些潜力极佳的修士,需要承受更多的期望来说, 宗门对於基层修士的態度往往都十分宽容,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那些与宗门本部比邻而居的附属城池基本都是宗门为照应基层修士而建立的,让他们能將家人迁来此处,好让他们彻底把家安在这里。 虽然他们之中天赋不好最底层的弟子还需要承担杂役,但是他们也同样能够领到宗门分发的资源,宗门甚至还会適当给予他们上位的机会,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看到所谓的层级之间定得也不是很死的。 这就是宗门对基层修士的態度,相对支持,照应且体贴的。虽然不能照应到每一个,但是对这部分人群不可谓不重视。当然,只是大方向的重视而已。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些层级之间还是存在天然的鄙视链的。他们之间的屏障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打破的,任何一个能够突破屏障离开原生的层级,这类修士由天份而言就真的是出类拔萃了。只是这种修士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遵循著原生的轨道走著。 不过这些都是宗门上层那些负责决策的修士才需要考量的东西。其他的修士很少会想到这一点。就如之前也说过的鄙视链所说,对於资质优越未来充满希望的修士来说, 那些基层修士胸无大志。 在某些修士心目中, 基层修士的天赋不佳, 大部分也只能承担承担杂役罢了。乱鬨鬨的一团, 若是跟他们一起出行说不定还会被拖累。在他们眼中真的是百无一用的。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看不起的基层修士早就暗搓搓连结成一股力量,在过去不知多少年的时间里,连同外部力量,一同狩猎上层有天赋的弟子。 他们甚至还像凡俗界的村妇买菜一样挑合適的人选,然后用各种方法骗出去残忍杀害。注意,这种灭杀並非是单纯的杀害,是连人带魂都消抹。 何等恶劣之事?!又是何等骇人听闻?! ……听著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竟然都没人发现? 这些人的心態已经是翻天覆地,准备要爆炸了。 开始他们是一起来吃瓜,才一会儿就吃瓜吃到撑,后来惊悚地发现不用吃了自己也被牵扯进去了,再后来……心態爆炸。 刚开始以为只有一两个探子,过了一会儿咦咦咦竟然有这么多这么可怕么,到现在……感觉整个宗门都已经成了筛子。 这群魔修可真狠。若不是反应过来,是不是再过两年,整个宗门说不定都会易主……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才真正意识到人家的险恶之心。这会儿吃什么掛都不香了,纷纷慌了。 有人立马跳出来置疑王静璇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一个比一个敏感,似乎恨不得將王静璇的嘴给摁上。 “我咋觉得这些人恨不得立马封住王师侄的嘴……”寧夏咂咂嘴,连忧鬱脸都维持不下去了。毕竟戏已经演到这里了,她是否忧鬱已经不重要了,也没有人会关注她这边。看了很久她才忍不住对旁边同样吃瓜吃撑的孔瑾瑜倒。 果然,对方完全没有留意到她怪异的表情,注意力也早就被转移了,集中在场內的“乱战”中。 “可能怕王师侄说出什么来,看著就心虚的样子,说不定他们就是其中一员……”孔瑾瑜对於这群添乱,严重阻碍揭露过程的修士感到很反感。 这群人都怎么回事儿?明明查出来一个毒瘤,这么大的事,若能共同清了它也算是功德一件,大好事。怎地在这捣乱? 他看著也觉得这些人是在心虚。 对於这种情况,王静璇似乎也不慌,很镇定的样子。元衡真君已经替她阻拦掉那些暗戳戳的攻击,可见会场里披著皮的还真不少…… 岳长老黑著脸出声喝止这些人,警告一番,才示意王静璇继续说下去。 听听,从刚才开始到现在都多少破事儿了。他倒要看看还能掀出多大的风浪…… (本章完) 第762章 炸开 第957章 炸开 虽然没有自己的领地,但公会也不属於哪个地方管辖,他们的內部管理机制也不一样,对於那些宗门內部的事宜不太清楚。尤其是狱长老,他父母即公会的荣誉长老,他自出生便是公会的人,从未了解过宗门相关的事宜。 虽然活到如今这个岁数也的確见过不少, 身甚至被牵扯进去多少这样的事情了,但是如此恶劣且骇人听闻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知道。 从这样一件事也可看出,一些宗门的管理真的是鬆懈到一定的地步了,竟然能让魔道的修士乘虚而入,在自个儿周围织了一个密集且巨大的网。 如今才在一个小修士口中揭露出来。狱长老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妥当的事情,他觉得此事过后东南边陲的正道修士都需要反省。 可是居於安逸太久了,竟然都忘了他们是与一群何等丧心病狂的异修分享这片天空。 哪怕正道目前还占据著正统的地位,然而魔道修士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覷。他们擅长隱藏在暗处,观察著,看准你的痛处,悄悄布局,若有机会一口將你吞进肚子里。 人家不出站不代表就是认输了。千万年来反覆捲土重来的魔修难道还不足以警醒他们,魔道数门藏著何等野心勃勃的心思。 太轻慢了。 看著这场闹剧到至今,狱长老心中暗道。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王静璇继续说到,將那些隱藏在盛景中的腐烂部位都给翻出来,展露在眾人眼前。 汲汲可盈的小人物,有著千丝万掛关係的小群体,藏在暗处的不堪入目的潜规则,畸形扭曲的关係……这些都是生活在宗门底层都需要接受的潜规则。 在將阴谋暴露出来的那一刻,这些隱晦的东西也隨之浮出水面, 让在场大部分没有经歷过这个阶段的修士们都重洗了一次观念。 王静璇所说的修真界真的跟他们经歷过的修真界是同一个世界么?答案,是。 这就是他们之中大部分宗门的现实。 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 肆意坑害同门,將人命当成交易的货物,勾结外部势力,又將这一恶劣行为形成產业,甚至还勾连起数个宗门。 联合数个宗门利益,这是连他们也做不到的事情,那些所谓的“小人物”做到了,而且做的乾乾净净,若不是这次事发说不定都不会发现有这么一伙人的存在。 这会儿谁都坐不下去。 可信息还在传递,隨著王静璇补充以及对自身事情始末的分析展开,所有修士此刻都无法平静下来了。 “这也太罔顾纲常了,那群人也真的敢……” “人家自然敢,有什么不敢的。人家可是五华派的弟子……” “五华派弟子怎么了?她说的可不就是五华派拿点破事儿么?我之前还以为他们管教极严,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罢了。內里这黑暗哟,我听的都心肝儿颤……” “嘘,你给我小声点,生怕元衡真君听不到是吧?” “你这人是不是傻啊。人家不是说了各派都有这样的小祖织么?还是连同在一起织成一个网, 常年狙击被选中的修士, 听说已经有不少人遭了毒手了。” “况且你的猪脑子也不想一想, 五华派的基层尚且如此了。咱们宗门说不定更厉害, 更容易渗透。更可怕的是咱们说不定都查不出他们来,没听到这位小姑娘说这些人接了別人的酬劳再接应,不一定知道真相如何。你怎么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点了好几个已知名儿,不知道有没有咱们宗门的。” “这什么破事?我就来参加个角楼展,看看热闹。咱们宗门都不足百人,若按她的说法,清了那部分可能就真的没剩几个了……” “噗哈哈哈,你什么什么傻话呢。就咱俩这小宗门,人家魔道说不定都不愿意出人,你能找到一个就不错了。”“唉……” 当然更多的人在惊呼: “糟了……” “天哪,他竟然是……我天……不可能的……” 王静璇说了一串名號,这不都是她听到的,其实当初被她杀了的那几个蠢货只透露了数个名字。其余大部分都是用读魂秘术得来的,她也顺便报了,免得日后有人找上门来报仇。 其实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今日站在这里已经是砸了人家的饭碗了。日后传出去魔道那边也未必会放过她,没必要想这么多。 还不如趁此机会让宗门看到她的价值,她已经受够被人践踏,无力反抗的感觉。 她需要站到一定的高度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既然那些人、某些人都迫不及待扑上来要从她身上咬掉一块肉,自己又避无可避的,那就不妨主动站到前边来,应战。 没有人再能夺取她的性命,除了她自己。 眾人也越听越心惊。这些人已经遍布各个点了,而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群体,土匪集团一样,有组织,分批分队,各自配合良好。表面上都是为修为奔波的小修士,可谁手里都是血债纍纍。 实在是太可怕了。 寧夏等人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在此之前元衡真君並没有跟他们透过口风,饶是寧夏也只是知道一些暗线。连她也感到惊奇连连,更何况是五华派眾人。 这个比他们之前收到金林可能遇害的消息更加震撼人心。 “寧师妹,那么金师弟应当是没事的罢……”不少五华派弟子都想起来这件事情来。 虽然这事情很曲折,梳理起来太乱了,但人们很容易可以从中找到最显眼的线索。 既然元衡真君跟临越真君早就知道这些魔道之人的打算,早到金林受伤的时候。那么可否认为,金林这次乘坐的飞舟被袭击,元衡真君也是知道的。 那么会不会……金林此刻是安全的? 到了这个时候了,说了也没关係了,也没必要再嚇同门了。 寧夏老实的回答。五华派眾人也都因此鬆了口气,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了,幸好元衡真君察觉到了,否则金师弟这回真的是死了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没事就好。 (本章完) 第763章 收尾 第958章 收尾 今日可以说没有贏家。 所有参加过这场公审的人都恍恍惚惚,三观受到了巨大衝击,被硬塞了一怀抱炸弹,各回各家了。也许他们之中心態最平稳的就数公会了,毕竟他们跟宗门的系统又不一样,对於成员的筛选比之宗门也要严格许多,好歹也得有些水平才能进入公会。 然而对於其他人来说就没这么简单了。他们可以说是最切实的关联者, 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影响也是最大的,关係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可想而知,等这些人都清醒过来,又將是一次大爆炸。当然,也许不用等他们清醒过来了……可以预想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天下会遭受到多大的动盪。 圣虚魔君被押了下去,据说择日召开宗主大会处刑,予以魔道一个警號。 其余的人分別由直接或间接的受害者相互协商决定归属,各自处理。 元衡真君倒是问过她处置权的意见,但寧夏对於报仇一事毫无兴趣。想必金林应当也不想掺和这样糟心的事情,所以那两人就交由归一门他们自己处置就好了。 他们也不想动这个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人治理比较好。至於寧夏他们就等著收回一点赔偿好了…… 归一门对此也鬆了口气。公会不管事,其他人也自顾不暇,甘平跟庞柱二人情况没到那个情况,不必要交给其他宗门共同审理。若是被牵涉颇为受害的五华派没有意见的话就就真的不关別的宗门什么事,自行处决就好。 可到如今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然而有一点,他们也不太想要其他宗门插手他们宗门內部的事物,这也算得上是他们最后一丝骄傲了。 如此之后便是他们宗门內部的事务了。 送走五华派一行人,並表示翌日会送上赔礼后,临越真君才沉著脸看向归一门一行人。 眾人都有些心虚。因为今日之事確实是他们鲁莽了,虽然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想到今天自个儿咋咋呼呼的行为, 莫名地有些心虚。 临越真君没有看犯下滔天大祸的两人,看向史海生一眾人, 神情严峻:“今日尔等闹也闹够。丟够了人就快走罢,莫要再扰了人家公会的清净了。” 史海生不禁有些难堪。虽然临越真君一句训斥都没有,但何尝不是在打他的脸。毕竟余下的弟子中,他为领头,享有支配眾弟子的权利。 他们一行人莽莽撞撞的,在天下正道面前丟了面子,也就是他史海生的责任。临越真君这话何尝不是打他的脸,说他无能。虽然此事也確是他的过失…… 他有些难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脸和唇都变得厉害,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毕竟他真的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了。作为宗门备受看好的金丹真人,预判失败到这个地步也真的是失败了。 史海生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临越师伯,师兄他……” “不必解释了。此事也必有你等煽风点火之功。” “虽然本座为布局虽隱瞒了不少,然走之前亦是多番暗示,叫尔等耐心等待, 待本座的消息便好。不想你们听风便是雨, 呼啦啦衝过去找五华派算帐, 如此得罪人不说,此事过后叫其他宗门如何看待咱们?” “原都替你们安排好了的。不想一副好牌打成这样……”临越真君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群人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点判断力都没有,没脑子的任人煽动,隨便来个人说“真相”他们也信了。 归一门这数十年教出来的精英弟子就这样?比之老宗主上一代可差远了。野心有余,智商不足啊。 “还有,本座警告你们之中的某些人,最好给本座安分些,莫要再动那些个歪心思。方才咱们几乎要將你们的底都翻出来了,都躲不过。若是此刻停手,等待查证,许是还能活命。若是届时查出你们向哪儿透露了不该说的消息……” 临越真君警告的目光扫视而过,落在归一门每个弟子的身上,看得他们下意识瑟缩了下。只是总这內心真正是个什么滋味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带他们两人回去,走罢。” “是。” 都走了。五华派等大宗门陆续离开,小宗门等也人人自危地跑了,思辨堂终於清净下来。 一直扮演著泥塑角色的公会眾人方得鬆了口气,扒拉下脸上那层面具,各自议论起刚才的大事来。 方才所听之事,別说各宗门被炸雷,连他们都感到不敢置信。竟然有这样的骇闻,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身边。 这魔道也太过猖狂了吧,如此险恶用心,可是想与东南边陲的正道开战? 原先只是在默默猜测的某人却发现周边的空气陡然寂静了下来,凝固了。 他有些莫名,抬起头来却被纷纷砸落在身上的视线给嚇坏了。怎么了……怎么大家忽然都在看他。他没什么问题啊……这位小金丹莫名有些发慌。 “你问出来了?”他旁边一位年长些的金丹修士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著他。 “什么?” “我说你把刚才的话问了出来,大家都听到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脸一红,发现新成了焦点。 既然有人都问出来了,自然也少不了分析。隨即公会眾人就著他这个问题各自討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狱长老对公会弟子过於跳脱的话题走向並未表態,也不欲管,只静静地坐在原位,听著其他同门的言论,久久凝视著思辨堂的门口未能回神。 “唉……” 当夜无眠。很多人已经等不到第二日的太阳升起了。 据说有些宗门连夜清了一批人,过程就不加以赘述了,腥风血雨已经不足以描述了。 五华派倒內没有著急,除了萧桂平,其余人都被安排回房各自休息了一晚上,大概还不想就这样急著操刀。 寧夏却难得地一夜好眠,大概是因为解决了悬在心间的包袱,很快就睡著了。第二日自然醒来,中途也不曾发生什么事。 (本章完) 第764章 清查 第959章 清查 又是一日晴天。 然而修真界却发生了大震动。 继五年多以前的湖阳派一战的大事,而且是魔道相关,再度爆出了丑闻。 原来这么多年来魔道向正道暗自输出这么多探子,躲在暗处,时刻算计著宗门內部各子弟的性命。 此前他们也已经多次得手,並將其罪行加以掩盖。数不清的宗门弟子落入他们手中惨死,甚至连尸体和魂魄都不剩。很多痛失亲人的修士至今被瞒在鼓里, 还以为那些真的是什么意外。 如今真相大白,眾人的愤怒已经压不下了。 配合这种劣性行为的,除了魔道那边的探子,还有一批帮凶,也是眾人万万都想不到的人。 各大宗门的基层修士,几乎一夜之间被彻查,这回可被清洗出不少人来。手下就没几个乾净的。 饶是各大宗门的上层也没想到,在他们的宗门里还隱藏著这样的產业链。基层修士几乎都被卷进起了,除了直接参与者,几乎都以各种方式了解过或是接触过这条线,只是大部分人都对此缄默不语罢了。 若不是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大概也想不到宗门基层已经腐烂到这个地步。据说很多宗门一怒之下直接颁令大清洗,整个宗门都彻彻底底乾乾净净洗了一番。 五华派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动作最大的一个,在元衡真君等一行人到达宗门的不足半个时辰便下达了清查的命令。 执法队负责对各峰修士进行调查和搜查,誓有一种要將所有奸细都逮出来的决心。 各峰弟子不知何事,都感到揣揣不安,各有猜测,但无一例外都对这次搜查感到十分不安。但任是怎么不情不愿都最终接受了这次大清查。 至於寧夏等一行刚从外边回来,还是从事发地出来的弟子,自然是需要重点调查的人员。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这过程中沾上魔种这样的不安定因素。 於是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固定的院子里, 等宗门的长老分开身来一一排查。 这样的架势,寧夏在上次湖阳派一战已经体验过一回了。不过上次没有这次这么直白罢了。可以理解。 只是寧夏没想到刚吃下的瓜已经够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人乐此不疲地跑来送瓜,直把她撑得再也不想吃了。好吧,暂时不想吃了。 他们的小院来客了。还是两位贵客。 金林那边元衡真君去照看了,离开前嘱咐寧夏不用想这么多,好好在这儿待几天就可以了。该干嘛干嘛,吃好喝好。寧夏自然也不会担心。 他们院落里暂时寄居的都是这次隨同去潯阳城的弟子,几乎都是龙吟峰派系的弟子。也只有她跟王静璇是別的峰的。那些年长的弟子被这次的事情刺激得不轻,一到这院子几乎都各自闭关了,想要好生理清整件事情。 可她跟王静璇並不熟,寧夏这些天一直都没个说话的人。当然,倒也不是因为心气高或是顾忌啥的,而是两人根本就磁场不合。 一说话就会聊死。话题往往都是刚开始就结束了,连客套都不好客套。 多来几次这样的大家都尷尬,寧夏乾脆也不碰这个头了,反正天道应当也不太喜欢她们俩靠近,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现身罢了。两人各自安静美丽不也很好么? 王静璇也尷尬。她其实有点想跟寧夏结交一番。虽然两人之前没有多大的交集,但毕竟也是同村出身的修士, 理所当然会比其他人多些羈绊。更何况她私心也觉得, 若能跟寧夏交好,日后也是助力。 可她忽然发现,对她而言跟同龄的女修交流是一件这么难的事。天知道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女修会跟她心平气和地交流。从前遇到的那些人不是吃了炸药就是无端端就恨起她来,根本就没什么同龄女修看她顺眼。 寧夏这种平和的,不带一点偏见的態度……她真的有些招架不来,也不习惯。所以才有了一说话就把天聊死的状况。 可能两人是真的不相合罢,没有那种倾盖如故的缘分。 幸好两人都並非那种长袖善舞的,交流失败后也不纠结,甚至觉得这样各自安好也不错。 然而就在寧夏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窝了两天后,却发现隔壁的小伙伴似乎没法安静美好下来了,因为有人找了上门。 用寧夏的话来说,这儿也算得上是“隔离区”,用来暂时监察他们这群人的情况,等过一阵子发现没问题了再安排他们回去。 按说这儿也没人能进来才是。 然而这些规则对於某些人来说是不適用的,比如某些任性的元婴真君。 百草老人。寧夏之前跟对方有过一面之缘,曾替对方布过聚灵阵,也算半个老熟人了。 大概是紧张弟子的情况,第二日对方就顛顛儿跑过来看人了,各种检查,闹出不小的动静,將那些关在房间里自我反省的年长弟子都炸出来了。 寧夏看著这位百草老人当得是个性情中人。不过就是有些太白了,行事太直接了一点儿都没掩饰自己。 王静璇原先想要低调的想法被他打破了,现在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准备將王静璇纳收为入室弟子。可对方也確实是担心她的安危,这叫她有些哭笑不得。 罢了,就这样罢,迟早也是要知道的。百草老人对她诸多照看,授予她知识,待她如父,做他的入室弟子也是一大幸事。况且对方不曾收过弟子,若她成了入室弟子,那便是大弟子了。也好…… 然而王静璇万万没想到,收徒还能是扎堆的,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成为香餑餑。 百草老人前脚到,清河真君后脚就来了。 她收到相关的消息,知道王静璇在这儿便直接找上来了。 清河真君,也许大家已经忘了,就是之前那个出关后发现自家只死剩一个血脉亲人的修士。 她也曾动过要將王静璇收为入室弟子的心思,只是都被她家那唯一的独苗苗搅浑了。沈梦不愿清河真君分出心思给別人,尤其还是她颇为看不顺眼的王静璇。几次纠缠,最终以王静璇远离为结局。 因此清河真君一直都对王静璇感到十分愧疚,也时时会遗憾这样一株好苗子被埋没了。 然而数年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事,再次听到她又是这样的消息。清河真君再也按耐不住了,抑止多年的后悔一股脑涌上心头,一心想著这次定要將人收归座下。 哪知道竟然跑来了一个抢徒弟的。 百草这老儿长记性了啊。 (本章完) 第765章 抢人 第960章 抢人 “清河,你什么来了?”百草老人有些警惕,语气里带著不悦。別人不知道,他可对王静璇的过去了解得很。 清河真君跟他预订的乖徒儿过去可有过一段,险些就成了对方的弟子,若不是因为清河那不爭气的后人……据说她的后人至今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百草老人第一反应就是警惕起来,似乎已经预想到对方的目的。 果然…… “你能来, 我如何不能来?”清河真君斜覷了百草老人一眼:“说来,本君比你更早识得王小友?今日找她一敘罢了。你又来这儿做甚?” 敘旧?敘你个大头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他的预感没错,这人就是来抢人的。 百草老人心中的警报骤响。 “我自然能来。静璇可是我看中的入室弟子,此来便是要接她回去,改日即召开拜师仪式,授其技艺。本君自会照看於她,不必外人操心。” “她答应了么?別擅自替別人下决定。我建议你不妨问问正主的意见。”清河真君反唇相讥。她总算知道这討人厌的老东西就是来抢人的。 对,没错,这两人其实早有矛盾,因著一桩往事,他们之间向来不太合。今日再碰上,又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场面,不过是又添一把火罢了。 话说百草老人是从底层修士走上来的,虽然如今地位颇高,但当年未起之时也吃了很多苦头。尤其是人微言轻之时,他有身负才能,遭了不少人的轻视。 当年清河真君就是其中一位。倒不是说清河真君的人品如何,又是如何如何地目中无人。毕竟也只是她年少轻狂时的不当言行而已,本身也不是故意的。 但是百草老人却因此感到无比羞辱, 为此记了很多年。他结婴之后,拒绝了来自於清河真君的贺礼, 虽然没说什么,但抗拒之意溢於言表。 清河真君比之百草老人更早结婴,当时已经是门內颇有名望的女真君了。加之家族又颇有势力,百草老人这一行为不可谓不打她的脸……一去二来,两方几乎等於结了仇。 两人多年来都不太对头,两看相厌,就是在公共场合相互也没个好脸色。 没想到今日又凑一块了,而且明显还想跟自己抢人。新仇旧恨,气氛十分紧张,是那种寧夏他们这群隔了老远只敢安静如鸡的人都能感受到的紧张。 “……寧师妹!”今天难得出来透风的孔瑾瑜大胆地拍了拍寧夏的肩膀,隨后观察了下那边的人有没有注意到他,確定后才用近乎於气音的声音问道:“这两位都是来找王师侄的么?” 孔瑾瑜年纪不大,並不认得多年沉浸於闭关的清河真君。不过对於另一位百草老人,倒是知道,毕竟他一个掌门系的医修,多多少少还是要接触下的。 然而他真的搞不清,这两人又是怎么跟这位王师侄扯上关係的。 这位王师侄他的印象不深。据说是宗门里只是一位普通的外门弟子,且一开始还因为资质不佳被分到杂役弟子的队伍里。 他对其的印象大抵停留在那日鲜血淋漓地被送到沈府来和公审那日恍然见到的那剎那风采。但总的来说, 这个小师侄並没有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 反倒还不如旁边的寧夏给他的印象深。 然而今日小院却同时迎来了两樽大神,还都指名要来找这位王师侄,而且闻其言似乎准备要抢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他这样想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莫名觉得有些不合理罢了,若说来找寧师妹可能还合理些………咳咳,元衡真君大概不会愿意的。 反正就觉得有些奇怪。见寧夏的眉宇浮起丝丝意外和瞭然,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师侄之前曾隨同百草老人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听闻她在炼丹方面十分有才华……”当时百草老人就在元衡真君面前不加掩饰地讚扬了王静璇。 寧夏当时都以为对方早就收下王静璇为徒了,原来还没有。至於清河真君跟王静璇之间的事就是老黄历了,她当时也只听了几耳朵,不太了解。 原先还顾忌著王静璇那边,寧夏小声且简略地,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有些担心地看了下那边,对方已经唇枪舌剑显然没时间搭理他们这边了,她才心下来。况且现在说话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俩个了。 果然人都是社交性动物,不论是什么人,有时候都免不了八卦。显然不只有孔瑾瑜在好奇王静璇这个问题,其他人也都对这个王师侄產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王静璇这样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外门弟子会引来来两个元婴真君竞相爭夺。这真的是一件很值得探究的事情。 寧夏倒觉得没什么,只感嘆不愧是天运之子。什么发生在她身上都不奇怪…… 他们因著要见礼迎了出来,两位大人物没有发话,此刻也不好离开。如此都只能耽搁在这里,硬著头皮硬吃这个瓜了。 反正他们一行人在这边討论地热火朝天,那边也是唇枪舌剑战地痛快。 新仇旧恨,相互打击戳对方的痛脚,可不痛快么? 她说他不懂得保养样貌,邋邋遢遢,有失宗门体面。 他又说她入世不知世,將家族拋在外头多年,家族出事亦不知,出来才发现整个家族就只剩了那么一个人。 她笑对方目中无人,恃才傲物,多次缺席宗门会议,引得宗门前辈的不满。 他又笑她不懂得教养,仅剩的一个后人都不捨得下死力气管教,倒是越发宠溺,导致现在完全废了,日后定也是后继无人。 这场唇枪舌战那叫一个狠厉,虽然没有半个难听的字,可却句句戳人心肝,恨不得將对方贬到泥底了。 可见这两人虽然常年不见,但相互也了解得很,对对方的黑料与作为如数家珍。 先別说寧夏这些围观群眾了,作为风暴中心的幼苗,王静璇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除了感慨外,还有丝丝惶恐。 (本章完) 第766章 会面 第961章 会面 天爷,忽然成了香餑餑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寧夏觉得王静璇心中大概也是个这样的章程。 她发誓,某一刻,王静璇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真的是无奈。 反正这两位大神已经吵红了眼,相互揭短揭得很快乐,似乎已经忘了他们一开始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大神吵架也总有吵完的时候,两人总算没有完全失去记忆, 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初始的目的。 “静璇,很抱歉这么久才来探望你。本座心中……也有愧。”她脸上的悔意显而易见,真诚的。 她是真的后悔自己当年感情用事,活活错失了一个好苗子,耽搁了这孩子的前程。 这些年思前想后,她一次又一次想要重新修復关係,不管不顾地將人带回来收入门下。可却一次次地犹豫了或者该说败在沈梦的眼泪之下。 ……那孩子终归是她仅剩的后人了。每当对方哭著哀求她不要放弃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心软了。当她想要分出神去探听王静璇的情况,却又被沈梦身上忽然发生的各种事情耽搁住了。 一次次的妥协,可她每妥协一份,心中的愧疚和怜惜就会上升一分,聚集成一股力量,等著有朝一日爆发出来。 直到这次,她听到了一些关於王静璇的消息,清河真君就真的忍不下去了,不管不顾直接找上门来了。 罢了,沈梦毕竟只是她的晚辈,她想要收谁为徒不是她的自由么?何必看她的脸色。这些年沈梦的胡缠乱搅终究消磨了她所有的怜惜和磁和。 到如今她已经铁了心要將王静璇收为弟子,对於沈梦那边再一次传来的“重症”消息也不欲搭理了,直接出发来了这边院落。不想却碰上了百草老人这个对手。 百草老人冷笑一声:“如今到想起了小静儿, 先前去哪儿了。人家有今日也是全靠自己努力和……的教导。你现下想要抢人也太无耻了些。” “別自做多情了。你还是先料理好你那家那倒霉孩子罢。听闻她又迷上了掌门家的林小子,为他要死要活呢。这会儿你不去管管她, 还来这儿抢別人的徒儿……” 寧夏的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林小子?还是掌门家的?略耳熟啊。 不会是林平真吧?!寧夏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 想想也觉得好像没毛病,毕竟林平真这么优秀一个人当然招女孩子喜欢了。但是百草老人这话听著真的挺有故事的…… “本君收徒关梦儿何干?回去我自会与她谈话,不必你操心了。话说你操心的也太多了。你所说的本君一概不知,你又是如何得知?莫不是你平日里都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清河真君对百草老人刻薄的话很不满。 虽然她也不喜沈梦某些矫揉的行为,但毕竟护短,还是不太喜欢別人隨意评价她的孩儿,有些不喜地道。 “况且你又非静璇,也非其正式的师尊,如何能替她做打算。本君问的是王静璇,而非百草老人你。还望你莫要替人家自做主张去了。” “我如何不能替她做决定,我可教了她这么多年,你算什么?竟然还想截胡,你……”百草老人急得跳脚。他本就非名门,也最不喜清河真君这等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间就气得跳脚,什么风度都不要了。 …… “说,你要拜谁为师?!”两人异常有默契,异口同声地道。 修罗场啊……寧夏围观, 心中嘖嘖嘆道。完全是从电视剧走出来的剧情,电视剧都没这么精彩,寧夏等人可算是活生生围观了一场好戏。 王静璇很慌。她並不想说话。 在她短短的人生里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善待和尊重,今日一股脑朝她来了。她一时间脑子也卡壳了,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千万別应。 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了。世界变化太大,她都无法做出反应来。 在一度僵硬凝滯的氛围中,她良久才道:“弟子叩谢多谢两位真君赏识。弟子、弟子不才,许是配不上两位的教导了。” 高,实在是高啊。 这是寧夏等围观群眾的第一反应。 这种送命题还答个鬼?!若是答应了其中一方必定会得罪另一位,伤了另一颗心。可不是拒绝了才显得高明。 “不行!” “不可能!” 两人失声喊道,略有些失態,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了女孩脸上的为难和黯淡,莫名都感到有些心虚。 他们这样的確不妥,似是有些像逼迫其选择,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叫她怎么选? 围观群眾:……存在感这么低?这时候才想起我们来么? 他们都有些悔意,觉得自己应该徐徐来才是,私下劝说。如此公开逼迫的確要不得。 可是话已出口,对手也显然不肯放弃,叫他们就此退出也不甘心。著可是“战场”,要是她/他退出,就甭想成功了。 百草老人缓了缓语气:“你又如何不配。这些年在本座门下受教,你的才能本座都放在眼里。本是想你筑基后才堂堂正正收你为徒,叫你不受委屈。哪知……本座早就该这样做才对。”反正不能便宜了这老姑婆。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若是你不行,本座数年前也不会动心想收你为徒。直到现在本座的想法仍然不变……你就安心罢。” “不管你选择谁,本君亦不会怪你的。” “即便你拜於他人门下,本座亦当你是我的徒儿。” 王静璇:…… 这又跟之前有啥区別?三十米大刀架脖子逼问和三十厘米软钢丝勒脖子询问有啥区別? 反正寧夏觉得没区別。 这戏码进行得也太精彩和欢乐了吧。 经歷了一系列阴谋之后,看了这样莫名好笑的场面,寧夏连日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些。 不厚道地说,看热闹真的可以缓解压力啊。 “咔嚓——” 开门的声音在忽然间死寂下来的院落中格外显耳。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本章完) 第767章 拜访 第962章 拜访 这会儿谁过来了? 直面修罗场的眾人第一反应是鬆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又难免產生一点好奇。这会儿能进入这个院子的还有谁?莫非又是一个元婴真君? 千万別是他们想的那个。眼下的情况已经够刺激了。 不过幸好……上天没打算这样戏弄他们。 进来的是林平真。 许久不见,对方似乎又张开了些。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用长大似乎是不太妥当,然而这也是事实无疑。 修士的外貌一般筑基、金丹两个阶段就会彻底定型。一般而言除了需要去特別维持形象的那部分修士,大部分修士的样貌基本在筑基到金丹这段时间延缓且定型。 其实修士的生长速度在筑基之后便开始大幅度缓了下来。若是未及长成便已经筑基的孩子之后的成长速度也会慢於寻常人,金丹之后就是彻底塑形定型,基本不会再长了。 若是以极速发育中的少年之身或是成人筑基,他们会在筑基之后迅速拔起达到峰值。基本上不用等到金丹定型就长定型了。 寧夏明显就是前一种,太早筑基了,也没有人用特殊的灵材调整,所以她长得很慢,如今看上去还是有些孩气。 而林平真也是前者,不过他比寧夏早入门好几年,早就撑过那段长不大的尷尬时候,金丹之后彻底长开来。他身上的少年意气已经沉淀地差不多了,威仪初现,这会儿已经长成可靠的男人了。 寧夏也是这个时候才体会到追求者可绕五华派两圈的美男子是个什么概念了。 这傢伙一沉稳下来也太犯规了吧,剑眉星目,恰到好处的轮廓,偏偏有似是眉目含情,让人有种受重视的感觉。整个人站得很直,宽袍大袖恰恰称出他的身形,一股儒雅君子的气质立现。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拔高一层。寧夏之前也常跟对方来往怎么都没发现过?莫不是她瞎了不成。 这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足了,一进来就夺了所有人的目光。用寧夏在现代所知的一句话概括,到嘴的瓜不香了,修罗场也不好看了,都看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了…… 不过作为方才还夹在中间的小可怜,王静璇表示一点都不可惜。来得好来的妙,不用逼著她回答这两道送命题。 若是来人能替她將这两位大神都暂时请走就最好了。她虽然挺想找个靠山,但可没想过这样的情境。她得好好想想,不然得疯。 再看竟然是林平真,心弦忽然被拨动了下,又似乎无甚反应。 不知为何都会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心底里似乎有个声音,催促进她接近这个人。不过,这种异样的感觉都被她压了下去,毕竟她跟这位师叔除了系出同村外,毫无瓜葛。 王静璇虽前世流落烟之地,但终归不是个放荡的性子,只是被逼无奈罢了。又如何会受莫名的情绪把控,去接触一个平素交集不多的男性? 比起林平真,她觉得林平真的那位未婚妻要更烦人些。原先无甚瓜葛的时候,对方都莫名地咬著她不放。若是她主动亲近於林平真,她就甭想过个安生的日子了。 王静璇不惧为难,但也不想惹无畏的麻烦。反正……这位待谁不是这样细致温柔的?看著对方向尊长问好后第一时间落到寧夏身上时,不知为何王静璇会有些不舒服。 问过两位尊长,分別跟同门的师兄弟打过招呼后,对方的视线终於耷实地落到寧夏身上:“小夏。” “诸位午好,感觉如何?” “挺好的。”“没问题,再忍几天就行了。”“不错!” 这时眾人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一个人来的,似乎还背著什么人,身影单薄,隱隱像是女子身形。 难道是林平真的光芒太盛,导致这姑娘都毫无存在感了。 可是……都到大家面前了还在林平真背后掛著,总不可能是羞涩吧。 似乎看出眾人的疑问,林平真才解释道:“这位师侄莫名晕倒在院外,哭闹不休说是要找清河真君,我见其陪著兰饰,应当是亲传弟子。之后听闻门前守卫的弟子言清河真君在內,便擅作主张带著人进来了。” 他一边把人小心地放下一边道。这位被遮著的女士原先看上去就是十分瘦削,这人一扒拉下来简直瘦得跟柴一样。 很快就有人认领了。 “梦儿?你怎么会在此处?”清河真君惊讶道,似是满含震怒又似怀疑。 她明明都把这小祖宗放在家里养病了,怎么还要出来作死? “您不想让我知道此处是吧?请问你来此地为何?可是为了她?”这回没有带疑问而是陈述,这会儿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忽然被提到,王静璇的头更疼了。这到底又是什么事儿?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这种把戏到底还要玩多久才厌。她受够了夹在清河真君和沈梦之间的闹剧了。这也是她一开始疏远对方的原因。 只是想不到清河真君竟然还不死心,这回看著態度似乎也很强硬,非要她做出决定不可。 “够了,莫要在这丟人现眼。回去了罢,你累了。阿康你快送夫人回去……”又是这种日復一日的论调,烦都烦死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怀抱著沈梦还有的教的想法,这下可说算是彻底放弃了。某些孩子根本就歪了,三观崩裂。 王静璇有些讶异。这可不像是清河真君对沈梦的反应,因著只剩这个后人。这些年有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是別人个人的私事,王静璇也无意深入探究。 “不行,您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收她为徒?我早该知道,这个害人精一来你就被迷了心窍……”沈梦还在喋喋不休,整个人疯魔一样,张嘴就骂。很难听,让院內其他人都不禁皱眉。 不等她说完却下一秒应声落地。原来是清河真君直接出手將人敲晕以防她说更离谱的话。 “只是暂时打晕而,免得她反应过激,没什么坏处的。”林平真长长舒了口气。这位师妹著实嚇人,怪不得…… (本章完) 第769章 发现 第964章 发现 玄阳真君的做法当然是,支开某个护崽的哥哥。林平真这孩子什么什么都好,就是对於亲近之人难免有些放纵,对元桂芳如此,对寧夏亦然。 玄阳真君並非觉得人不应当对亲近的人好,而是觉得作为未来的领袖应当具有一定的大局观,妇人之仁终归会害了他。 因为林平真的未来不会拘於五华派的一介白身弟子,也不可能永远都是龙吟峰的小师弟,他是玄阳真君为五华派挑选的继承者,寄以厚望的中兴掌舵者。他不该被冗重的情感拖累。 玄阳真君不希望感情会成为摧毁林平真的最后一根稻草。 支开送人来的林平真,他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两株嫩苗子。 寧夏自不必赘言,之前数次接触,都是大事之后。如今想起来这姐儿们还真的挺巧的,外出总能碰上一些大事。 玄阳真君真君真正注意到对方是那次湖阳派回来之后,只是当时诸事繁忙他也没时间去关注底下一个小辈的事情。 然而有些东西就算不去特意关注也会送上门来,再一次见到这孩子以已经是数年过去了。元衡领著这孩子过来的时候,他才恍然记起这么个人来。 他也说不出是出於什么心態还是真心觉得应该奖赏,赐下了延灵湖秘境的秘匙。 后来更从炎阳口中得知对方为百草老人布下新式聚灵阵的举措。那一刻玄阳真君知道这个“寻常”的小辈在他眼中不再平凡了。 湖阳派异常亲近的举动,元衡的赏识,极高的阵法天赋,以及极速攀升的修为……无一显示她是个平凡的弟子。 这个与平真系出同村,天赋远所不及的孩子短短的几年间在五华派站稳了脚跟。 只不过…… 他几次无意间提到这孩子的事情,都被林平真无意挡回去了。倒不是那种遮挡,而是他怎么觉得在真儿心中,这个早已筑基的小弟子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这也保护地太过了吧?! 可依照他之前跟这位小弟子的数面之缘,那孩子可不是什么天真小儿,反倒成熟地很。虽並非极聪慧之辈,然眉宇间自成一片天地,规则与內心的屏障都很强大。看著就是个省心的。 玄阳真君也不是什么多管閒事之辈。既然林平真想要这样护著他的小妹,他也不好去干涉。毕竟连元桂芳这样的都能暂且忍著了,更何况寧夏只是林平真一位熟识的同村兄妹。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容不得他不管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应该探一探这位小辈。 五华派拿得出手的阵法大师还是太少了。 而今日来的另一位主人公,究其过往经歷同样值得人玩味。 单纯以传奇的角度来说,这位比起寧夏来有过之无不及。 一位五灵根之身的杂役弟子短短几年,在眾多基层修士中脱颖而出成了外门弟子。 甚至在她还是杂役弟子的期间,就有不止一个元婴真君莫名看上了她,想要收她为弟子云云的。 在她短暂的修炼生涯中也同样精彩,常常会拾宝而归,运气逆天的代表。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孩子也太招仇恨了罢。宗里宗外大大小小的女性,很多都跟这位有矛盾,或多或少都使过手段。可这人为啥直到现在都还获得好好的?这这真的是不解之谜。 换作是他,好吧,这也不太可能,大概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第一轮。 王静璇这个人的存在真的有些不合常理。联想到某些古旧书籍记载某些传闻,他也不太敢想下去。 反正两小傢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亏得真儿还替这两人担心,生怕人家欺负了他们似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真的就都清楚了。 两株好苗子啊。难怪各自有人护,怎生不是他们龙吟峰的弟子?玄阳真君心中暗道可惜。 尤其是寧夏。 日前他文言就去过百草院子亲自考察了新阵法,的確很玄妙,与当代的阵法有著截然不同的风格。饶是他一个元婴真君都觉得此阵无甚可挑剔的。 再就是他为一宗之长,最能明白新型聚灵阵的“威力”,若能推广开来对五华派是一个多大的助力。 寧夏甚至还取得了公会的阵法师的认证……凡此种种,这个女孩儿绝非凡人。 玄阳真君心下一动,闪过某些想法,只是面上並没什么表情,似乎在认真听寧夏说那两个新型的阵法。 ————————————————— “师尊……今日有跟你们说什么么?”离开掌门大殿,林平真送寧夏回去。 王静璇拒绝了同行的邀请,自行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寧夏跟刚赶回来的林平真。 对於林平真,寧夏这些年已经没有像过去那样这么避讳了。好歹也认识多年了,对方又对她诸多照料,早就褪去了那一腔陌生和星星点点的戒备了,两人如今道一声亲人也不为过。 毕竟在这个讲究人之间淡淡如水的修真界,他们这种已经是真亲人了。寧夏也不会因为什么虚无縹緲的顾忌去疏远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至於元桂芳?女主王静璇她都不怕了,还会怕她元毓华?反正那日已经撕破脸皮了。对方也绝对不会因为她顾忌害怕而放过针对她这件事。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又是怎么招上这条疯狗的。她都懒得想了。 反正该修炼修炼,好好提升修为,爭取早日结丹,到时候才算真的有了话语权。 至於女主女配的爱恨情仇,谁搭理啊?! 不过……也不是,还是会有一点关係的。寧夏真心希望林平真这样的好人千万別被扯进这种莫名其妙的戏码中,免得坏了大好前程。 她之前还天真地觉得这是林平真的自由,他是个成年人,怎么选择是他的事,其他人也不好去干涉。 然而隨著这些年围观的衝突不断升级,元桂芳一日比一日疯狂,她算是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是个疯子。 於公於私,寧夏都真心希望她能快点下场,別来拖累一个大好男儿了,不然以林平真的性子说不定还真的能忍一辈子。 (本章完) 第770章 徵兆 第965章 徵兆 寧夏摇了摇头:“只问了我们话。” 林平真眉眼闪过一丝黯光。寧夏没有发现,继续说道。 “掌门似乎对我那新的聚灵阵很感兴趣,问了我好些问题。”对於这个发展走向,寧夏也有些丈二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师尊许是觉得你这阵法好极,有心推广。確实,这几月你在宗门里声名愈盛, 现在门內许多人对你都很好奇。”林平真隱隱能察觉到玄阳真君的想法,但却不太想顺著师尊的意思往这上边提一把。 他跟寧夏走得近,寧夏身上的神异之处又怎么可能看不见?她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可在修真界要害一个人却很容易。 寧夏羽翼未丰,林平真不想就这样將其牵引到眾人眼皮底下,总想著要缓一缓,待到她真正能承受各方的压力再说。 然而他也没想到首先打破这个平衡的竟会是他自己的师尊。 玄阳真君看上了寧夏的才能。 “你……认真修炼即可,师尊的话莫要放在心上。他那人就这样,见到天赋极好的弟子总忍不住提点一番,没有恶意的。”林平真斟酌著试探道。 从出来开始,他就见寧夏一直处於某种沉鬱的状態,也不讲话,便以为她被玄阳真君训话或是闹得不舒服了。 寧夏:???这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发了一会儿呆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是,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愿闻其详。” 还在怀疑?好吧,其实玄阳真君的確是说了点別的什么,只是这个真的不方便拿出来台面说,省得林平真一块不愉快。 良久寧夏才哭笑不得道:“掌门他真的没说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啦。” “我只是在担心自己的事罢了。掌门他跟我说……我身上的气息不稳,大概就要突破了。” …… “回来了?人送回去了?”极轻的脚步声,克制的呼吸声, 玄阳真君甚至都不用抬起头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嗯。” “怎么了?为何如此这般看著为师?”玄阳真君似是有些不解。 “师尊,您今日召见她们二人, 为何……”本来林平真觉得没什么,只是今日玄阳真君故意將他引开来,寧夏又是个这样的反应,由不得他不多想。 “没什么,只是想见见罢了。前些天她们二人在潯阳城为宗门立下功勋,理应嘉奖。” “她是跟你说什么了么?”玄阳真君挑眉道。 林平真老老实实说了寧夏的原话。 “……倒也拎得清。你这个妹子很不错。” “看来您真的说了点別的什么。可弟子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林平真不置可否:“小夏向来如此,待人真诚。只是她谨言慎行惯了,胆子不大,师尊您可別嚇坏她了。” “那小傢伙胆小?清辉,我看是你傻了吧。那孩子可不是什么软货,胆子可大著。你如此一味掩著她护著她,对於她的发展反倒不利。” 林平真愣了下,哑口无言。 他猜的没错,玄阳真君唤她们前来自然不可能单为了看一下脸。 正如同之前所说的,玄阳真君在为二人並非为龙吟峰的弟子感到可惜。 说来奇怪,作为掌门的玄阳真君按说应该是中正中立,以宗门的发展为己任,不偏向任一边的才对。可玄阳真君终归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玄阳真君为五华派操劳了一辈子, 自然是爱这个宗门的,无疑。而龙吟峰则更是他的心血所在,是他的根。两相比较也就有了私心。 他膝下无儿无女,亲儿多年前死於一桩公案,可以说將所有的心血放在五华派身上。对於亲手捧到这个地位的龙吟峰更是不一样。 之前寧夏也曾说过,每年宗门分配新进人选,所有的单双灵根几乎都是直选进龙吟峰的。龙吟峰只要最优秀的那部分人。 对於如今眼下远远超出期待的寧夏等两人,玄阳真君又怎会错过?他第一反应便是伸出橄欖枝。相信大弟子都会因此感到十分荣幸並做出正確的选择。 然而玄阳真君这无往不利的招式竟然连续在两人身上惨遭滑铁卢。 对於玄阳真君的邀请,寧夏惊讶了一瞬隨即礼貌地拒绝了。她习惯於百技峰的环境和人,也许不能適应龙吟峰各自盘踞的那一套。更何况元衡真君他们也在百技峰,她还往哪儿跑? 所以寧夏拒绝了。 而王静璇则是出於另一个考量了。她跟寧夏不一样,天然就藏有更大的野心。玄阳真君提出的那刻她有一瞬的心动,但残酷的现实阻止了她。 她上升得太快了,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一连三级跳,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眾人眼皮底下是一件殊为不智的事情。也许龙吟峰的確是能实现她野望的平台,但不是目前能容纳她的地方。 如此倒还不若跟著百草老人学习一方炼丹术,爭取儘快筑基甚至於结丹。她相信那一日很快就会到来。 所以王静璇也拒绝了。 两人都拒绝了如此优待的邀请,这让玄阳真君大吃一惊,也有些下不了台来。 所幸玄阳真君並非劫匪,只是行事霸道了些,但毕竟只是霸道而已。这种事情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此事便翻了篇。 而在林平真事后发觉不对问及此事时,寧夏却没有说这事,甚至想著努力把它瞒住,就是不想林平真夹在中间难受。 这让她怎么说才好,“你师尊想要撬我墙角我没答应”么?得了罢,当做什么都不记得对谁都好。当然,如果玄阳真君自个儿要记这个仇,寧夏就没任何法子了。 反正寧夏打定主意要把这事瞒住,想著还是莫要给林平真带来更多的烦恼了。 闻言,原先有些恼的玄阳真君倒是因此平和了许多。 如此看来这小女娃也是个识大体的,没给林平真难做。虽然不知道她缘何拒绝了邀约,但总归有她自己的理由。玄阳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罢了,就当是没有缘分罢。 心下稍松,玄阳真君挑眉看著林平真取笑道:“为师倒觉得你这位妹妹各方面都不错,比之毓华那丫头好多了。真儿可曾有意?” (本章完) 第771章 逗弄 第966章 逗弄 面对林平真一脸诡异乃至於惊悚的表情,玄阳真君原先的有些闷闷的心情一下子就鬆快起来。果然徒儿都是师尊最贴心不过的大袄,稍微欺负一下老实人也是这枯燥的修炼生涯中难得的快乐。 “幼时不觉,而今她也长大了。为师观此女眉清目秀,一双眸子也生得异常灵动,天资不足但却奇遇不断,看著也是个强运的。加之她身后也站著一个元衡真君。汝真的不考虑一下么?”玄阳真君竟然一脸认真地问出来了。 “师尊,你都说到哪里去了?这怎使得,弟子从来都是当她是妹妹,自小看著长大的,怎么会是那种关係?您可莫要再说了,弟子尚有婚约在身,怎可辜负。”林平真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很认真地回应道。 婚约在身,这是他一直以来都谨记的事情,不会因为外在的事物转移。 哪怕別人都觉得元桂芳配不上她,也不管元桂芳是个什么样的人。成婚,是结两姓之好,当初在他们父母美好祝愿下成此婚约,他就不可能隨意因为外在的环境毁约。 ……除非对方先行选择背弃,背弃他,背弃这个世道。 也许可能会有这日,但绝不是现在。 直到现在他仍然想要因著对方回到正途。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效果越发微末,他也心痛地发现所有的事情最终还是走向一个无法挽转的偏轨。 他不得不承认,所有的努力和引导都是徒劳的。 林平真甚至隱隱有种深深的担忧,对方最终可能会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走向终局……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之所为可称之为无能为力?还是助紂为虐? 大概是后者罢。林平真一直都是清楚的。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劝道?引导?他哪次没有说,哪次没有罚,骂也骂过,也少不了罚,冷待甚至於威胁。可最后却毫无作用。 对方依旧如故,顶多换个方式,换个角度,有或是换个对象。只要不看著她,对方必定会在背后做出各种事情来。就算看著她,对方也有法子整出么蛾子来。 往往等林平真发现,伤害就已经造成了。他还能怎么样? 难道像其他人劝的一样,解除婚约?不,这样对方大概会疯的更彻底,最终伤害她自己也伤害別人。 又或是从根本上阻断对方施加暴行的能力,废了她?也不行,他根本就做不到,如果他真的能做到他就不是林平真了。 玄阳真君不止一次劝过他“处理”好元桂芳。他知道玄阳真君的想法,也知道这也许是对所有人都好的方法,但是他偏偏做不到,连想一想都不行。 若他真的这样做了,先於元桂芳道途崩塌的定然是他的一颗道心。 他无法做到隨意剥夺別人的前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亲自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都是他的孽债。 也只能如此了。 正如玄阳真君所担忧的,林平真那颗柔软的心臟大概是他修炼道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若非大彻大悟,他永远都不可能走出情感的围墙。 一如他不忍心因未发生的事情废掉元桂芳的前程,玄阳真君也不忍心真的对林平真苦苦相逼。 路终归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谁都无法代替当事人走上一遭。 “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自己决定罢。反正是你选的妻子而非本座的……你长大了,此事就隨你的意。” “然,本座只有一个要求,看好她。否则就莫怪了……”玄阳真君摆了摆手,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林平真也知道他的不耐烦针对的是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是默默地点头应是。 被嫌弃成这样,千防万防的……大概也只有元桂芳了。 “这么多好的也不看一眼,硬是扒拉著那颗歪脖子数,也不知道你是我们毛病?活该你焦头烂额。”玄阳真君终还是有些气不过愤愤然道。 “师尊,您就放过弟子罢。弟子年纪尚轻修为未成,真的不必这么早想这个。您就把你那颗心安放回去。也许待到那时一切又会好的。”林平真连忙给顺毛,暗中祈祷这个话题赶紧过去。 “好了,不说你了,看著你就头疼。”玄阳真君摆摆手,赶人之意明显。待到人走了一半却又没好气把人叫回来。 林平真也好性子,乖乖地迴转听玄阳真君说些什么。 “改日你再去探探你那小妹,看看她愿不愿意来龙吟峰。若是她能同意,为师也可请善阵的上长老指教指教她。” “师尊!”林平真这回是真的无奈了。 果然,他猜对了。他就知道玄阳真君定是跟寧夏说了这类撬墙角的话。难过刚才小夏吞吞吐吐的,大概是不想伤及情面,遂瞒下了。 “百技峰的元衡真君待小夏极好,如师如父。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你又不是她,怎知她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元衡也不曾收她为徒,本座为她寻一良师又如何?你先別急著反驳,为师又不是害她。” “总之……总之她是不可能同意的。”好吧,其实林平真也不知道哪来的感觉对方是不会同意的。依著他对寧夏的认知来说,她也不可能会答应此事。 “您贵为五华派的掌门,闔门弟子皆是您的门徒,又何必在意山门之分。若您想要指导培养她,隨时可召她前来受教。弟子想小夏她也必是愿意接受来自您的教导的。”林平真“苦口婆心”,很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家师尊的牛角尖了。 “唉,还闔门都是我的门徒,愿意受指正……你这狡猾的都不大愿意听本座絮絮叨叨,也不听话,还指望什么別人?” “行,知道了。”这回玄阳真君是真的不耐烦了,示意人快些出去做自己的事。 “那徒儿改日再来请安。”林平真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无声地笑了下,摇了摇头,终是离开了大殿。 別以为他不知道,师尊这分明已经不生气了,他都看到对方的肩膀在抖了,眼眸含著笑意。 说这么多估计就是为了逗弄他罢了。 (本章完) 第772章 预备 第967章 预备 另一边的寧夏並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引发了龙吟峰师徒两人一场什么样的对话。更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口中的对照组模板,某人致力於挖她墙角。 就算知道她也没心思搭理了。 她还算平静的思绪被一番话搅和了。 竟然又要突破了? 好吧,寧夏知道这句话很欠打。所以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敢想想而已。 让她想想,距离上次升级隔了多久的时间,也有五年了吧。最近的一次是在湖阳派, 灌顶之后升了一阶。 但毕竟那是特殊情况。短短的修炼生涯,她也算经歷了不少事情,其中险境更不少,加之神魂强大。所以心境的修为往往都能跟得上,若能有相应的灵力供应,也比较容易升阶,毕竟只是小阶位。 当初昭和真君可是耗费了大量精纯灵力助她灌顶的。 若是没有这些奇遇,寧夏想要从筑基中阶跨越到筑基后阶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除非有极难得的天材地宝辅助。 距离上回升阶已经过去了数年了,寧夏这些年也没少努力修炼。 进入修真界这么久了,寧夏不知何时起已经习惯去融入这个社会,学会怎么去做一个修士了。从前那些偷奸耍滑,得过且过的想法不知道何时起离他越来越远。 只是大概是人力有限,身体资质也不大跟得上,她进阶的速度反倒慢了起来,在五华派这数年间一直停滯不前。寧夏都以为自己到了真正的卡点了。 不想几个月之前她又遇到了转机。 就在她成功为百草老人院子布下聚灵阵的时候,桎梏她数年的枷锁鬆动了。她体內凝滯的修为又开始流动起来,缓缓向前推行。 就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什么关节,她的修为也开始渐渐推进。那段时间的进境快了不少,也很顺利。 崔英考核的基础组合阵推进了一截, 鑑定评比践行的新型炎火阵助她再上一层。那日听闻金林“噩耗”,狂喜狂怒间, 她感觉体內的某个桎梏被彻底打碎,隨之都可以一步直登,只需要一个契机。 只不过隨之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也顾不及探究自身的情况。今日玄阳真君一句点破,她才正视到,她离下一个小阶位並不远了,隨时都能打破。 有些东西,你没注意到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可一旦注意到了,它就会想附骨之疽一般纠缠著你,叫你再也分不出別的心神关注別的东西。 虽然这个比喻跟他眼下的状况相比似乎也不是很合適,但是听了玄阳真君一番提醒后,她的確是十分在意。 当然,並不是因为什么撬墙角的事物,而是她要突破的这件事。 为什么人家都说了她要突破了,她自我感觉也是这样,可为啥身体它不听话啊。灵力早就到了临界点了,可是任由她怎么运行功法去刺激经脉似乎都没有效。 而新吸收的灵力又进不去, 显然已经到了一种饱和的状態了。 这会儿寧夏才真正体验到瓶颈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之前不是没有这种感觉,其实寧夏停留在这种状態也有数天了, 但是她都没有去深入体会, 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而已。 毕竟一般人对自己身体的感官和认知还是比较模糊的。寧夏这种在现代科技社会定型过的人尤为明显,对身体的掌控力都会较之本土人更弱化,表现为她真的不太习惯內控身体,也不太喜欢浸魂。 浸魂,顾名思义,沉浸神魂。修士常浸其神魄於躯体,使肉灵相合,不断加深魂魄与躯壳的联繫,为日后体內自成一方小世界做准备。 修士到一定修为往往会將此类修行定为日修课,不断熟悉自己的身体。但寧夏对於这一课的接受度真的很低,甚至常常会因此產生一种心理性的恶感。 自我强迫过数次失败后就只能减少这种日常修行了,改为普通的內视。幸而她日常也需要修习阵法,某种意义程度来说,这个也能起到跟浸魂差不多的作用,强壮神魂等。 老实说这种神魂沉浸於躯体,傲游於玄而又玄的奥妙境界的感觉真的挺微妙的,也有些恐怖。 一开始寧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她想想,大概是因为太深入了吧。 人不知而无畏,但知之过甚反而会带来更大的恐惧。 寧夏想她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状態。反正平日里若非需要,她鲜少会像寻常修士那样浸魂。 可她如今可不是寻常人了。潜意识可以骗她一时却不能骗一世,模糊话还好些,一旦脑子做了认定,想不在意都不行。 反正经玄阳真君那一番话,匆匆走在路上,寧夏可算是感受到憋得难受,卡得销魂是个什么滋味。 这种不上不下,无法排解的困顿感瞬间笼罩了她。 短短的时间里,寧夏快要抓狂了。怎么回事儿,原来修炼卡壳是这种感觉么?那诸位修仙同胞们真的很厉害了。 “啊啊啊——”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隨即跑到飞行广场上,蹦上重寰剑一溜烟儿飞了。 只剩下原地被她的动作微微惊了一下的路人们面面相覷。 ————————————————— 寧夏前脚跑了,后脚就有一行人来到了飞行广场。 “她们人呢?”女子皱眉,看著迎上来的人。 “那位寧师叔御剑飞行离开了,才没多久。” “溜得可真快。” “另一位似乎还在龙吟峰,我师弟已经跟过去了,师叔可要隨我过去?” “自然。我倒要看看她们想要做什么?”女子冷笑道,带著一群人朝闹区那边去了。 如果寧夏能听到的话,她大概会表示:???嗯? 想要做什么的是你才对? 虽然她跑得快,但是莫名其妙横著躺枪,被人记上一笔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因为你也不知道这样莫名而来的的仇恨添加啥时候会冲你压来。 须知道,nc剧情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尤其是在女主和女配重合的范围內,总能发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至於是哪位导致这样怪异的情况別问,问就是……不可说。 (本章完) 第773章 发现 第968章 发现 “砰砰砰——” 急步间,寧夏一进院门就撞倒旁边放杂物的架子,不过她没时间去搭理了。短短的时间里,她体內的力量像是发酵的麵包一样发生了质的变化。 只听说过自然而然突破的,也有沟通天地有感而发突破的,当然也有外力突进型晋升的……反正她就没听说过人家提醒一句就往上蹦的。而且还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型的,就是寧夏自个儿都醉了。这都什么事儿 其实隱隱地寧夏也能猜到为何会这样。都是透支惹的祸。 这次潯阳城的“惊险之旅”比之寧夏过往遇到的经歷还算平和,至少对於她本人来说是挺平和的,没有追杀、生死危机或是死人,“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相比之下,她这趟见世面的成分比较多。 然而修真界没有绝对的安稳,平静之下仍然免不了横起波澜。以往都掩藏在各种紧要事情之下的东西隨著时间推移终还是显露出来,她已经无法忽视神魂上出现的问题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强大的精神力和强劲的神魂已经成了拖累她后脚的因素。不,也许该说是她自身的综合能力拖累了她的神魂。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的精神力与神魂都异常强大,然而身体强度跟修为却跟不上去了。 人穿不合適的鞋子都会感到不舒服,更何况神魂。对敏感的神魂来说更是如此,身体不合用则容易產生各方面的磨损。虽然事实上肉体才应该是人之基本,但谁叫修士修的就是天之道,讲究的就是身魂合一,顺应天时。 真要解释起来又是一套很复杂的理论了,就是寧夏自己也是含含糊糊,哪怕元衡真君已经严肃警醒过她好几次了。对於这种情况她还是认知地不够清楚。 直到现在,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体会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多大的问题。 她身体的状况如何竟还要別人来提醒?这本身就是一种掌控力不足的体现。 可能还有人感到迷糊,这样说吧,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人触火就下意识地想缩,若是人饿了就会胃痛想吃东西。拿这些例子跟她现在的情况比可能不太恰当和准確,但也最直观地解释了人体那些最直接的反应。烫著就缩手,饿著就想吃东西,这是人最自然的身体反应。 那么反向分析,於修士而言,他们对於身体的掌控力比之普通人要高上数十倍还不止。普通人的身体反应无非都是冷了热了饿了这等普通的反应,而修士感知身体內部状况的变动就犹如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寧夏呢?出了什么问题? 迟钝,无感,身体甚至无法准確感知体內的风暴做出本能的反应。 这就是她数次透支神魂的后果。一次不显,两次也没警醒过来,再之后的数次被误伤,不论是神魂还是肉体,边缘处的磨损都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了。虽然尚未损及核心,然严重的副作用已经出来了。 这对於一个修士来说是个多么严重的事情。这就跟普通人发著高烧而不自知一样危险的事情。 寧夏这一路上“逃”儿似地跑回来,脑子里的各种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想越后怕。 其实她也感觉到了,不过当时也没想到这上边来。 寧夏就说怎么从潯阳城回来后浑身不得劲儿,酸酸痒痒,胸口也闷得慌,甚至偶尔还会有心臟忽停的感觉,真正吃嘛嘛嘛不香。 原来癥结就在这儿,早就……啊啊啊,她之前都在干嘛?! 现在后劲上来了,估摸著就是因为玄阳真君那句提醒,就像解开禁令一样,所有的感官和知觉都后知后觉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而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体內的灵力就像一锅满溢的烧得滚烫的热水,隨时都有可能漫出来伤及己身。 待到下了飞剑,勉强挪回陶然居的时候,她的神志已经有些混沌了,幸而已经回到了居所,不然明天醒过来都不知道会在哪儿。 她这会儿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禁闭期间,自个儿就回居所了,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有人来找。但寧夏已经等不及了…… 只来得及匆匆张贴一张护符,她迅速沉入体內查看状况。 果然…… ————————————————— 身著灰色道袍的修士皱眉,走在百技峰的主道上,似乎在找什么。 对於早就练就出眼里的五华派眾弟子而言,这位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也不知道是哪座山峰的大人物出来了。 若是平时,说不定还有人会舔著脸上去討好打探。然而此刻……对方皱著眉,慈和的脸庞反倒绷得紧紧的,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这会儿也没哪个不懂得眼色的上去打扰。 远远瞧见一消瘦的身影,对方愣了下,停住脚步。 那位来人就这样堂而皇之走到这位眾人诸多猜测和探寻的大人物面前。 “怎生出来了?瑾瑜不是让你好生待在院子里修养么?”那灰袍道人道,一副不太赞同的样子。 “在院子里憋得慌,弟子怕不等我修养好说不定都要闷死了。反正就在宗门里,没什么危险,只在山头这边走走罢了。” “师尊,看你的样子,这是在找什么么?”年轻修士奇道。他在散心,远远就看见元衡真君在这边四下张望,似乎在搜索些什么 “有同门说看到寧夏在飞剑上跌跌撞撞,险些撞翻了几行人。我方才广场上驻守的弟子也是这样说的,说她的状態好像不太正常。” “为师略略有些心绪不寧,便折返回来这找了。” 金林闻言皱眉,如此看来的確有些奇怪。寧夏不是刚入门的小修士,哪怕於御剑一道不算是高手,但是也早就用顺了,怎么会跌跌撞撞?还一撞就两三支剑队? “您先別著急,她许是真有什么急事。您確定她真的回了百技峰?如果是那弟子可能知道她去了哪里。”比起元衡真君的一无所知,金林曾经去过陶然居,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若是她回来定然在陶然居。 (本章完) 第774章 难题 第969章 难题 人果然就是不能太安逸。 看著体內眼下的状况,寧夏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知道是一回事,待到亲眼看见確认又是一回事。 她这会儿已经明了自个儿处於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况。若是晚几天,再遇上个什么不安定因素,说不定都能激得她当场走火入魔到时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是的,就是这么严重。也许有人就会觉得这很莫名奇妙,不过是晚点突破,没来得及突破,何至於此? 理论上的確是这样没错。但是寧夏的状况又不同,她强压修为的前提是,原先神魂有一定的磨损,精神力透支,身魂不稳。 修士修为的晋升第一时间会影响到什么,体內的灵力灵脉以及身躯神魂……每升一个等级,这些东西都有有一个幅度的提升。这些东西也都是相互影响的,不是独立存在的。 若她在神魂受磨损本就不稳固的情况下再强压修为,那受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单体了。她的神魂必定会受影响进一步磨损,更加地不稳以及身体內部灵力的动盪。 这种晋升的徵兆其实早在数日之前已经显现了,只是诸事繁杂又加上自身情况的限制,並没有过心。 而她的身体机制又受磨损的魂魄感官屏障,一如既往地运行,导致她一直都没发现问题,或者说发现了却没重视。只觉得近来老也修炼不进去,身体不適之类的。 若不是玄阳真君提她的这一句,说不定还要等几天,体內的灵力彻底失衡她才能回过味来。 ……总之就是一个,我魂魄以为身体没事,我的身体以为自己没事,我的脑子才告诉我……x的你有事,的悲伤故事。 可就算她现在下场,可能也晚了。方才她强忍不適直接浸魂,眼下她体內的状况那叫一个“腥风血雨”。 难怪之前她察觉了也没回味出问题来,敢情所有的东西都一块儿“骗”了她。 灵力没有乱不错,但这数量和质量会不会太大了些,大到各处灵脉已经被塞得满满的,甚至於无法畅通。 虽然目前来说它们还算乖顺,但若是中间哪个节点发生异变,受刺激,一触即发,这样庞大数目的灵力必定会炸。到时候也许就不是暴动这么简单了。 这种情况寧夏本也应该早就发现的,毕竟一个日常要梳理灵力的修士说完全不清楚自己体內的情况也太可笑了。 须知过犹不及,梳理经脉灵力,压缩灵力是所有修士都需要做的日功课,不论修为高低。这本就是修炼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 可巧就巧在她前些日子身魂磨损情况严重,已经被元衡真君警告过了。后来孔瑾瑜给她看,让她近几日少些动用身魂力量,先温养数日,再用以灵药修復。至於如何从根本上解决此问题那就是后续的事情了。 按说这个医嘱是没毛病的,也就几天的功夫,谁知道这几天她体內会如此剧变。毕竟孔瑾瑜给她看的时候,她体內的情况还算正常,虽然也隱隱有突破的徵兆,但好歹也在正常的范围內。 谁曾想这些天她体內的灵力莫名激增,然后迅速纠结成一股力量,隱隱盘踞在她体內。这种变化连自己都没发现,况且本就身魂受损难以察觉。 以至於才有今日这样滑稽的事情,玄阳真君的一句提醒,她才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成团拥堵,像诸侯一般割据盘踞在各处的灵力该怎么疏通?她该怎么在不惊动体內灵力平衡的情况下解决眼下的困境? 她太难了。 ————————————————— “就是这里?” “是,如果弟子记得没错的话,此处应当就是寧师妹的居所,之前她曾领著我来过这儿。不过弟子没有密匙……”这会儿金林才尷尬地想起某个问题。 不过元衡真君此刻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掐了个诀破了门禁,直接跑进去了。金林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还没確定这是不是寧师妹的院子啊。万一闯错了呢? 幸而金林的记性还不错,进了院子,远远就感觉到某股微澜的波动,不强烈,但其存在感却不容置疑,一波一波,仿佛在酝酿著惊天的风暴。 元衡真君先一步拦住了金林:“不要再靠近了,你先时根基首创,如今又处於恢復期,还是不要去碰这个霉头了。莫要让你师妹的灵药白费了。” 金林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况,很听话,不敢再往前走。只是脸庞上浮现的忧虑显而易见,他再怎么浑也知道寧师妹此刻怕是遇上了大问题。 劝说好金林之后,元衡真君这才直直往中间的主屋走去。 ————————————————— 无从下手、进退两难是个什么滋味?寧夏此刻算是彻底体验明白了。 天知道她之前遇到过再绝望的境地,也不曾尝过这种彻底无力的感觉。毕竟好歹的险境还有得操作,能有所规避。 然而她现在这种呢?也能选,死路一条和不知道怎么死。 眼下体內灵力纠结成团已成定局,疏通是最最最不可能的方法。毕竟都堵成这样了,还疏通啥?硬要疏通,用活动灵力刺激,怕不是想激起灵力大暴动罢。这死得最快。 当然她也能选择什么都不做,暂时苟且。等一块儿发作,若是还激得另一个副作用走火入魔,那基本上只能唱凉凉了。 寧夏当机立断想选第三条路,解决不了的事情找能解决的帮忙,她下意识想抽里体內空间去找元衡真君救场。 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不知缘何被粘住了,暂时无法抽魂出体內。 寧夏险些就要泪流满面地哭喊出来,这是都是什么人生疾苦? “抱元守一,纳元心斋……別怕,放手去做,本座替你把关。” 恍惚间寧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这样喊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在如今这样艰险的状况下让她想要落泪。 对方又重复了几次,让她放鬆,放宽心,放……胆去做。 然后,寧夏也不知道她的胆子又是从哪借来的。 她的神魂一头衝进了绵密凝实的灵气团里。 (本章完) 第775章 揉碎 第970章 揉碎 神魂被翻搅是什么感觉?天旋地转,五臟俱焚,切肤之痛……寧夏以为人生最痛不过如此,至少对她而言,真的是难以忍受。 人感到疼痛一般都来源於身体,肉体的疼痛人们都往往无法忍受,更何况是来自於灵魂的通感。 肉身跟神魂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各种独立却又相互依存,若是二者缺其一,那人便不算是活著,如此此二者息息相关不可分离。 肉体於形,神魂於虚,前者肉眼可见可知可触,后者虚无縹緲不可说。因而在人类社会,一般而言,肉身的消亡就是生命的终点。至於神魂这样虚无縹緲的东西,寻常人一般都难以究其行踪,也只当是传说罢了。 然而修士却不是普通人,人类群体中大概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神魂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在修真界,便是入门修士都知道神魂的重要性,且在日积月累的修炼中无知无觉地提高著这种內部的力量。 不过他们虽然比普通人多懂一点,却也不敢说自己就完全掌握了神魂的奥秘。 寧夏就是其中一个普罗大眾。她对神魂的了解充其量停留在现代概念“意识主体”上。 这种东西甚至没有实体,为什么会疼? 寧夏以前不敢相信,也没机会去体验。然而她眼下身处修真界,走过的数年间,她可以肯定地说,神魂的確会感到疼也会受伤,而且一旦受伤害只会比肉体所受的伤害更剧烈。 此前的各色奇遇中她已经经歷过数次不同程度的神魂伤害了,线式的,碰撞式的甚至於撕裂式。感觉如何?老实说,各有各的“滋味”,能熬过的都是汉纸。 然而跟眼下这一遭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跟倾盆大雨的区別。寧夏想说……不,她不想说,真的有一刻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 曾经寧夏在在现代看过一部电影,那里边有一个黑科技,能够將人体量子化,就像网络输送数据一样凭空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当时很多小朋友都觉得这很酷炫,可这不包括她。她当时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天爷啊,万一途中运输路线出问题,出来的人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又或者头跟身子胡乱拼接。 当时她心中就浮起一层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对这种违背伦常將人的存在割裂化的行为的恐惧。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大家又会憧憬这种技术。 老老实实做人不好么?做啥子想不开非得將自己物种的性质都改一改来迎合所谓的研究。 量子化后再经过某种“网络”成功输送出来的存在就真的是人类么?谁能保证出来之后的那个躯壳会不会已经被某种非人意识占据?谁又知道这样违背人类伦常的方法最终会给人类带来新科技还是毁灭? 寧夏並非置疑科学研究的精神,只是对於这种“万物皆可剖”的想法难以理解。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她就是个俗人。她也並非哲学家,还真辩不出个一二三四个能说服人的理由。 不过现在,直到这一刻,她好像真的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了。因为此刻她客观上也在遭遇一场修真界“量子化”。 人类灵魂的密度大还是灵力的密度大?寧夏表示此刻她还真的有资格表示一番了。当然是……灵力的密度大!!! 这玩意儿咋这么刚?!寧夏都快要哭了。 投身到灵力的洪流中,寧夏感觉她的神魂里里外外都被“洗刷”过一番。这些曾经带给她无限力量,赐予她翻天倒海之力的灵力,此刻露出了它崢嶸的內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地灵气,诞生於天地的自然力量,人类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隨意驱策?从头到尾都只是修士们自以为而已。 它们源自於天地,受人体召唤降临躯体,顺著他们的灵脉流动,不知不觉改造修士的经脉,並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推倒肉体凡身的枷锁。 可谁又能说自己真的炼化了灵力?如果说所谓的炼化就是將其纳入灵脉,引导著它在固定的经脉路线运行,一步步拓展躯壳的潜力,那它的確做到了。 可这就是炼化么?炼有之,然“化”由从何说起。灵力根本就无从化起,这根本就是一种不可真正意义炼化的力量。否则修士们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將其转化成力量轰炸敌人。 灵力从头到尾都只是“寄生”在人体,与修士相互依存的力量。 在衝进灵力团的那一刻,寧夏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寸“肌肤”在挣扎的脉动。可她神魂的力量在灵力的面前竟如此脆弱,根本就无力挣扎。 她无力、无助、无处逃脱,此刻所有的劝慰支持和坚强在这种铺天盖地的痛苦中化为飞灰。 可她已经逃不掉了。 从她决定投身进来的这一刻就註定要承受这种痛苦。这是她自己的路。 她如今的状態用大浪淘沙来形容最合適不过了,她就是那摊沙。在强劲的浪潮中一次次被推翻,消磨成最合適的形状,又在下一次浪潮中勉强聚合。到了后边,她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个什么模样。 没人知道沙子疼不疼,不过她现在就真的很疼。 这无止尽的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为什么都这么疼了,她的意识还能如此清晰?因此她不得不清晰地体验所有的痛苦和过程,清晰地沉浸在这滔天的灵力浪潮中。 天知道这种可怕的感觉足以毁灭一个人的意志,因为你也无法预测这种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而今,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大概是……有人还陪在身边。 她不是一个人。她是知道的。 那个人扶著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虽然她无暇分神去听对方说了什么。温热的指尖覆著她的肩膀,紧紧的,顺著掌心一点点流进她的胸膛,抚慰她恐慌无处安放的心。 一句句呼唤,每一个字节都带著信念的力量,对方似乎坚信她能度过所有难关。 也许……她真的能渡过这一关罢。 (本章完) 第776章 劫后 第971章 劫后 “寧师妹。” “早。” “寧师妹……?” “???”寧夏回以疑惑的眼神,不知道眼前的傢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何海功也意识道自己探寻的眼神太过了,引起了当事人的注意力。 不过他是个直肠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很是一根筋地接了寧夏的反问:“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一段时日不见,小师妹你似乎又变了很多,嗯……似乎壮实很多?” “咱们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就变化大了。何师兄你莫不是出去跑秘境见多了妖魔鬼怪,然后看我都觉得陌生了。这样可不行,这边建议你去水秀峰看看美人洗眼睛。” 寧夏自认为自己是个女汉子,但不代表她真的想被被当成汉子。作为一个爱华美衣裳,偶尔也会打打扮的女修,被当面指出“壮了”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寧夏还能不知道何海功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真的直肠子一个,压根就不懂什么是说话的艺术。一张嘴都不知道凭白得罪多少人,能活到现在没被戳死完全靠运气。 虽然跟对方没什么好生气的,对方也未必是这个意思,但寧夏不可避免的因此微微炸毛,忍不住反击了下。 何海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挠了挠头:“寧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別生气。你就当我是粗人不会说话好了。我是说……” “……感觉你的健康不少,自內而外那种,唉……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多了种韧性,之前还是太弱气了了,不是我不是说你现在壮了的意思……算了,我这把嘴还是什么都甭说好了。” “没事儿,我没生气,你不用解释了。刚刚我不是也挤兑了你么?咱俩打平了。”寧夏有些哭笑不得,她就是有些小抱怨,不至於真生气。 对方表现得这么实诚,她更没什么可生气的。 其实何海功也没说错,她的確是变了。 这得从半月前龙吟峰迴去那天说起。 那天寧夏简直可以说是从鬼门关出来的也不为过。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险些就要死了,確实,最后那一瞬间她隱约看到一片无尽的荒原,耳际有梵音降临。当时她都做好了投第三次胎的准备……好吧,其实一次都没体验过。最后那一刻说没有遗憾是假的。 幸运的是,最后的最后,她没有死成。 第二日醒过来,她对上了守了一夜的元衡真君与金林以及一片狼藉的主屋……她就说怎么阳光这么充足……屋顶的天板都破了好大个洞,被不知道来自於哪里的劲风吹飞。 主屋內除了她座下的罗汉床,没一处是整洁的,到处都是瓦砾和泥土。连带著元衡真君跟金林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有些灰头土脸,寧夏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態。 熬过这回就真的是天明了。 虽然过程艰险,险些去了她半条命,但也因祸得福。她身魂磨损的问题终於得到了根治,一步到位,从此之后大概都不会受此问题困扰。 如此走向是元衡真君等人也万万想不到的。 寧夏受身魂磨损之苦已经很久了,短短数年间便发展到非常严重的地步。这几年副作用完全出来了,前段时间在潯阳城的反应就是佐证。 神魂三番四次被刺激,身体感官严重滯后,严重到身体甚至无法自主沟通內部情况,乃至於体內灵力泛滥成灾还要別人点破才能反应过来。 可见其实那时候她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只是当时她没有多放在心上。不想回到宗门,位置都没坐热就直接翻车了。 这个过程之艰险超乎常人的想像,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短短一夜她忍了又忍的確是几次没能撑过,若非元衡真君在旁边及时救场她许是撑不到煎熬结束。或者该说,若不是元衡真君听说了情况不对跟了过来,说不定她此刻已经凉了。 凡事有利有弊,这次冒险以身魂作引疏通內乱且膨胀的灵力,虽然造成极度危险的后果,但不得不说彻底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问,寧夏为什么会有身魂磨损这个毛病?之前也说过盖因为身体强度跟神魂强度不相合,造成过度磨损。 寧夏的神魂强度自不必说,穿过时空洪流成功降落异世本身就能说明一些东西。而她这副肉体则太弱了,尤其是后来开始修真触及神魂领域之后,无形之中更是加剧了这种磨损。 如果说当初三年刚降落的时候是处於蛰伏状態,那之后修真的日子就是真的夹在火上烧了,隨时都有可能爆炸。 不管她最后走一条什么路最终都逃不过身魂磨损这个问题,其最终的结果也势必会导致寿命上的折损。毕竟神魂可以说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命题了。 她之所以出现这样严重的磨损不就是因为身体强度不足,又或者说是体內的神魂太强。总而言之就是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才会出现磨损情况。 那是不是两者的差距调整过来就能减轻这种状况?理论上的確如此。 元衡真君很早就提出过这一隱患,只是当时元衡真君选择建议她凝链神魂,儘量让神魂的力量內敛,凝实,如此可暂时缓解磨损的压力。待到“骗过”身体的记忆熬到下一阶段结丹也许就再也不用烦恼这件事了。 然而元衡真君也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这么迅猛,寧夏內部的状况骤变,又有磨损在前,她甚至来不及採取之前那种温和的方法。 那日寧夏的操作可谓是完全豁出去了,把自个儿整个魂儿都赌上。破而后立,这是寧夏曾经跟元衡真君商量过的最下策,却也是面临这种危机时唯一的自救方式。 置之死地而后生,直接洗魂,洗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到正轨,她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寧夏也没想到当初只是跟元衡真君閒聊的一个设想有朝一日会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天知道当她无法从体內抽身时听到元衡真君声音的那一刻有多激动。 天註定她时间还未到。 (本章完) 第778章 外峰之乱 第973章 外峰之乱 何海功常年混跡於外门,他年纪大些,消息也更灵通,很快就知道明镜真人在说哪码子事。 老实说,別说明镜真人,就是他这样不管事都被惊到了。他们之中到底混入了一群什么样的魔鬼? 也难怪明镜真人这般急上火,这次的事情闹得远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大。 寧夏只知道魔种和臥底的事情, 但却忽略了这个探子网络已经存在很久了。在他们扩大规模之前早就有圣云宫的人混了进来。 在那段混沌无人管辖的时间里,很多毫无防备的弟子就遭了毒手,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了。 而魔种的存在更令所有正道修士都感到恐慌。这种能控制人於无形中,极度阴邪之物本就可怕。再加上无孔不入的探子系统,这下让无数正道修士与宗门彻底体会了一把魔道暗处的力量。 天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对魔道的力量一无所知。很多年轻一辈的修士对魔道的认知甚至只来源於书上。 忽然间有一天爆出来,大家发现人家魔道修士早就打入了他们的內部,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在他们无法顾及的角度隨时威胁著他们的性命。这怎能不叫他们恐慌? 应激反应之下自然是四下封锁,大搜查,大有“寧杀错勿放过”的架势。东南边陲的大小宗门最近都被闹得人心惶惶,人人都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点过去。 而作为东南边陲的龙头宗门,五华派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它是查处得最严格的那批。 寧夏等平日比较宅的人是不知道,这阵子三大外峰可谓是腥风血雨,好戏一出跟著一出,比电视剧演得都精彩。 比起六大主峰,外峰的成员本就鱼龙混杂,各路人马混在一起,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不过又有人会觉得,五华派怎么说都是个大宗门, 有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乱也不会乱到哪里去。 然而事实是, 很多东西也只能图个表面看看罢了。莫要太较真…… 別看它们平日里的一派祥和,乾乾净净的样子,其实那都是装出来的风景,搜查之下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对眼前这样的状况,其实宗门上层也都预见了,早在元衡真君传回消息的时候就专门开过会討论此事。 参与会议的长老们,无一例外,都觉得不乐观。 每个宗门都有见不得人的灰色地带,这些地方一般都是是为了校正宗门总体环境氛围的存在。所以对於这一块所有的宗门都会採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 毕竟这是一个社会群体中必然存在的现象。光暗隨行,又哪有什么绝对的光明? 可他们所容纳的那种灰色地带可不是这种灰色地带。魔道这种行为已经完全踩过他们的底线了,如此恶劣且骇人听闻的手段,直叫人胆寒。 若是不好好处理,日后必成大祸。 可断尾求生真的是对宗门一种莫大的考验。弟子跟宗门两者的关係既亲密又微妙,但总的来说宗门是离不开弟子的运作与维持的。若是宗门选择这样的话,清除掉这批有问题的弟子,最后势必会牵扯出很多深藏的问题……比起来影响宗门內部平衡都是小事了。 所以当时大部分长老其实都不太赞同此事。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先缓缓,不要闹这么大,以免引起恐慌。 毕竟宗门弟子这么多,不都是叛徒啊。若是因著此事一同影响打扰到他们,岂不是寒了其他人的心 然而以掌门玄阳真君为代表的掌门一派势力却坚持要即可严查此事,万不可姑息。 为此,两派爭得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掌门一派要强势些,才有了这些天的清查。 所幸,过程还算顺利,虽然途中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大部分弟子还是比较配合的。他们也同样对宗门內部的环境关注万分,毕竟没有什么人希望自己身边充斥著不安定因素。 ————————————————— 今日的讲堂结束后,元衡真君叫住了寧夏。 “这些天感觉如何?” 他摁著她的手腕探了下脉搏,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恢復得不错嘛,还真的相当快的復原能力。恭喜……你现在很健康。” 那日脱险元衡真君就曾替寧夏探查过了,不过那时候刚刚才经歷了一场大风暴,体內状况都不稳,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出力量透支之后的糟糕情况。 当时元衡真君还以为寧夏会因此元气大伤了。 不想隨之而来的状况却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不用等第二日,当天寧夏便有了好转的跡象。 她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修復起来。连带之前那些磨损跟暗伤……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迅速在原先的基础“重建”起来,甚至出落得更好。 最明显的感觉,她的神魂跟身体贴合了不止一个度。 那日之后,她第一次下榻就发现了此事。因为以往哪怕还没出现大面积的磨损的时候,她都没有体验过这么轻盈的感觉。 她现在再浸魂再也没有了那种阻塞感,因此引发的呕意也不再这么剧烈,虽然还是会因此感到恐慌,至少在忍受范围。 天知道之前她几乎无法忍受浸魂,她那时候还以为只是自己因为未知的恐慌无法习惯这种活动罢了,没想到原来竟是神魂磨损的缘故。 “可还有別的什么地方感到不適?”对方又抽出一丝灵力查看了下她的灵力循环运行状况。 寧夏强忍著想要神魂与身体本能地想要抵抗的欲望,儘量让那丝灵力顺利地在经脉各处游走一番。幸好元衡真君只是在外围游了下,也不接触深一层的灵脉循环,不然她可能还真的忍不了。 直到元衡真君將那丝灵力彻底抽出来,寧夏才重重舒了口气,连带发紧的肌肉都鬆懈下来,额角已然冒汗。 “弟子以往怕是做了个假修士?今日方知修士对外来不属於自身的灵力这般灵敏。看来这身魂磨损待弟子的影响著实大……” 不待她说完,却发现元衡真君有些神色复杂地看著她,眼里也不知是惊嚇多还是喜悦多。 (本章完) 第779章 傻愣 第974章 傻愣 “不是因为身魂磨损的缘故。”寧夏还在感嘆的时候,元衡真君忽然道。 寧夏有些懵,一下子没法理解对方的话中之意。不是身魂磨损的缘故?元衡真君是在否认她刚才的那些话,还是別的什么。 “你之所以这般敏感,各方面的状態都有所上升不是因为身魂磨损的问题解决了的缘故。”元衡真君神色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寧夏从对方毫不躲避的眼眸看到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还有些不確定。 “那是因为什么?”寧夏木愣愣的,下意识地回了句。隨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冒犯,吞了吞唾沫正想要用更尊敬的语气重复问一次。 “小夏,你还没发现么?你的神魂……”元衡真君对这人的“迟钝”真的感到绝望了。 真的是……不管过去多久,也慢慢走到这上边来了,还是这样没有修士的自觉。 寧夏以为她的迟钝与不自觉是源自於她身魂磨损的毛病。然元衡真君却觉得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別的什么缘故,而是这傢伙根本就没多少作为修士的自觉。 是的,元衡真君有时候会觉得这傢伙好像从来都没有將自己当成修士,平日里没什么事也喜欢用普通人那套。 修士將自身力量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將其转化为一种生命的准则刻入骨血。没有修士在获得这种力量后还能接受失去此间种种回復到凡人的变故。 甚至於在成为了修士之后,他们的行为发生了更多质的改变,在偌大修真界成了另一个存在,与曾经凡俗的他们不一样的存在。 而寧夏却不然。她对修真界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包袱,接受也是有接受的,也不缺乏努力,別的修士所需经歷的或是学习的她也一个都逃不掉。 但与很多修士不同,人家出来后是修士xx,而她出来了仍是寧夏。 该吃吃该喝喝,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四处逛逛,凡人的事情没少干。不赶时间的时候,能走路绝不御剑。每天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外边的什么事都不去管,什么八卦听听就算也不见多上心。 照看著这孩子一路走来,元衡真君既感到骄傲又免不了心生无奈。 这小崽子咋这么能缩,温吞得他都看不下去了。 要不是这傢伙行事没什么大毛病,他定要定要好生整治她一番。 然而问题就是这小东西犯蠢的地方也是恰到好处,大事绝不含糊,某些模糊咋乎的时候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元衡真君也不好说她个什么,也就任其自如了。 今天他再一次见识了这傢伙的心有多大。她真的有好好修炼么?元衡真君不太厚道地怀疑道。 “凝神!你给本座內视,好生瞧一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寧夏被对方略有些“凶悍”的表情镇住了,只得照做起来。 其实这些天她就没少內视。那日洗魂的过程艰险,神魂险些被灵力洪流衝散。若不是元衡真君在旁看护,她说不定早就独自凉在陶然居里了。 可这般大的灵魂风暴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跡。这场考验不论是对她的精神还是身体都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在逐渐恢復,然当时造成的精神阴影还是无法轻易驱散。这些日子不论是休息还是做別的什么都会偶感当时那种窒息感,久久回不过神来。 要不是这种情况在日渐减少,寧夏都怀疑自己在那场风暴中患上了pdsd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所幸,所有的事情很快就回到了正规,事情似乎越来越好。 除了感觉对神魂的掌控力高了一大截外,她还觉得各方面的状態都有了细微的提高。寧夏原先还以为是晋升的缘故。 是的,这是那场突发性“风暴”的第二个成果。她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其实也是,所谓的风暴本就是灵力积累后反弹引发的,经歷了惊险的洗魂,修为的晋升也就顺理成章。 那日清醒之后,除了略微的透支和无力,她感觉一切都好,甚至还有种神清气爽之感。近几日感觉尤为明显,因为所有的透支与亏损很快就补回来了,所以状態越来越好。 可她並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元衡真君既这样说定有他的理由。她熟练地沉入体內,一条条经脉过去,一切顺利,没有什么阻滯。 “到你的丹田去!”对方沉著道。 寧夏轻车熟路地游走到丹田內部。前日她也曾內视过一番,当时也发现了丹田內的一些小变化。莫非元衡真君说的就是这个? 只见原先的丹田空间扩大了数倍,內里的灵力越发浓郁,许多无属性灵力飘荡其中。她的神魂置身其中感到暖融融的,非常舒適。 中间便是灵力核心所在的地方。自从筑基以来,此处已经很少有变化了,除了不断积累与壮大的属性灵力,他们交相纠缠同时也在不断壮大,似乎在为下一刻质的改变作准备。 不过这回进来此处也发生了改变,原先交相纠缠的灵力柱的形態在逐渐变化,不断壮大,隱隱有蜷缩成团之势。 寧夏当时也有猜测,估摸著应该是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也就是筑基与结丹的分水岭,为了应对未来的改变,体內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好吧,如果元衡真君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大概会万分无语。不知道他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寧夏又在周边转悠了半天,清理下今日出现的一些杂质与紊乱的灵力,退出体內空间。 回过神来,她又对上了元衡真君。 “看清楚了?” 寧夏诚实地点了点头。 元衡真君真的被气笑了:“你清楚个鬼?我看你那脑瓜子是时候该好好捯飭捯飭,整日里都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没事就喜欢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可真的跟你有关的事情又不去想。你说你啊……唉本座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了。” “你的丹田是个什么情况没看清楚么?莫非还要本座替你分析?”元衡真君恨铁不成钢地啪地一下盖了下她的脑壳。 (本章完) 第780章 阴差阳错 第975章 阴差阳错 元衡真君这是吃了火箭筒吧?被冷不丁拍中的寧夏心下一跳,连忙报了体內的状况,还把她刚才思量那套分析说出来了。 听得元衡真君恨不得一个白眼翻出天外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误会?这傢伙敢不敢再自信一点。 “真的是看著你就著急。回头给本座恶补一番基础理论,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当心下回坑死你。”元衡真君没好气道。 说到这个,寧夏也不敢反驳。这还真的不好说,她的来处特殊, 所受的教育本就跟別人不一样。后来到修真界后大半时间也都是自我闯荡,磕磕绊绊地走过来了,还真的没多少时间去沉淀。 基础理论她也学活,但只是几节“公开课”而已,还真没什么人指导。这个问题是很多底层修士都会遇到的问题,但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和体验。 寧夏呢?她发展地太快了。就她的资质而言,这数年间简直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儘管跟那些这真正的天之骄子或是得天独厚的天才相比差之甚远,但已经是一个很惊人的速度了。 如此发展过快又缺专人引导,甚至都没有时间沉淀的修士,往往基础理论都不太扎实。 寧夏也因此出过两次小笑话,虽然无伤大雅,但也暴露了她如今缺乏的东西。这一次元衡真君再次点出来了,看来回头定会被“收拾”。这位可是个作业狂人,最喜欢的就是“布置作业”。 潯阳城出游之前给他们留下的三百六连环禁制展示图给她跟金林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这回听对方这不善的语气,回头不会让不会让她抄十遍修真基础大典罢? 那玩意儿据说可是藏书阁中最冗长的杂书了。人人闻之色变,寧夏至今都没勇气看上一眼。 “你听说过筑基便出现结丹状况的么?你就是到了筑基后期那也仍是筑基,断断不可能因为什么临界点发生变化的。” “你丹田的变化根本是因为你的修为发生了变化。” “可是弟子未曾结丹?弟子不可能连自己结没结丹都弄错罢?真君,这……”寧夏听了半天是回味过来了,不敢置信地道。 有没有结丹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她才刚晋升筑基后期怎么可能又立马要结丹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力量,这也太荒唐了吧。 “你自然没有结丹, 本座知道。你没听明白本座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丹田是隨著修为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並不一定是因为身体修为的的变化……” 好吧,她现在懂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所以意思是……她的神魂已经到了某个越阶的层次,还引发了丹田的变化。这也太玄幻么吧?寧夏深感玄幻,一时间也不知怎么说才好。 “不会吧?竟还有这种……” “自然是有。若是神魂力量达到某个临界值,身体的界限有可能就微不足道了。不然你以为上古时代缘何会有偶然顿悟白日飞升的神人?” “修士的神魂力量何其重要?要针对这个修炼也是万般困难。东南边陲甚至都没有多少专门修炼神魂的功法。若非如此修士晋升亦不会这么难?有足够的灵力岂不都能无限地晋升了?” “你原先的精神力原就较同阶修士强上许多。经歷洗魂,灵力冲刷淬链,我想你的神魂大概也到了一定程度了。如此倒也可以理解……”元衡似也有些感嘆。这该叫傻人有傻福么?阴差阳错不过如此了。 “方才本座探你的灵脉,偶然捕捉你的神魂触觉,当时就觉得不对。你此次也不过晋升了一小阶,怎生神魂力量这般强悍,倒像是金丹层级的波动。” “后探查丹田处果然如此。筑基后期,灵力已呈现凝结的状况,隱隱有成型之势。这在普通的筑基后期身上的不可能的。可根据你的描述,可见你体內的这种变化只是局部的,也是不完全的,离真正的结丹还有好久。可见你体內的状况大概是受了神魂的影响。” “恭喜, 你的神魂大概已然先行越过结丹的界限了。” 意外之外的惊喜……惊嚇。 不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也太突然了吧。完全超出她的预想,闹得她有些慌。 “自个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都真不清楚,你长点儿心好不?”元衡真君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会儿元衡真君的责骂寧夏也不敢驳斥了。她也觉得这事太荒唐,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拍。 “放宽心,这是好事,如此早日积累,想必日后这颗金丹的质量定然不错。这也是你的机会,那日的苦没白吃。” 虽然感嘆於寧夏的好运气,但是这种情况也不是谁都会经歷,她原先身负的身魂磨损本就极为危险,熬过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真真是阴差阳错。 “你也得努力些,快些结丹。否则日子长了保不准又会发生神魂磨损这样的事情。既然得了好机缘就好好利用罢。” “是。” ————————————————— “扣扣扣——” 女人在榻上抖了抖睫羽,似乎已经听到了,却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来。 外门敲门的声音越发大起来,她脸上闪现一丝不耐烦的情绪,睁开了眼:“谁?” “是我,林平真。” “林师叔,您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不必了,这又不是您的过错,何必您来道歉?”女子的语气有些尖锐。 “可是我……” “您不必多说了。那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闯下这样的事了,每每如此,一次比一次闹得更大。您若是再不脱身,日后怕是要受其拖累。弟子也不会原谅她的,请回罢。” 被毫不留情地指责了。 其实他又何曾不清楚?师尊提过,朋友提过,连小夏也旁敲侧打提过几回,再加上王静璇这次……他已经从不同的人口中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元桂芳,你真的是…… 他自然无顏来请求对方原谅,正如同对方所说,他没有合適的立场。 但又如同对方所言,在其他人眼中他跟元桂芳就是一体的,独善其身?根本就不可能。 无解。 (本章完) 第781章 插曲 第976章 插曲 就在寧夏晋升的那一天,宗门里还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 也是寧夏走运,她前脚离开龙吟峰,后脚寻衅人就到了龙吟峰这边找人。一前一后,完美错开,倒是替她完美避开了这个麻烦。 不过对於某些承接了光环和大机遇,同时也承受了大部分苦难的群体而言, 一切就没这么友好了。 恭喜王静璇选手再次被cue,成为了某人宣泄口。 元毓华这阵子就跟疯了一样,逮谁咬谁,整日在宗门里横行霸道,四处寻衅。直把各峰的低阶修士整得苦不堪言。 女修,但凡跟林平真有些接触或是外貌格外优越的女修都有可能被元毓华那拨人骚扰。 对方还是尚存一丝理智的,並没有去打扰那些真正的上层,只逮著一些没什么背景或是新人欺负了。 可水秀峰的文慧真君根本就不管,在她眼中,大概因为这事根本就没闹到檯面上来。她是宗门內极度护短的一派人物,元毓华又是其的心头肉,想来这件事对方必不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反正这些天很多女修对此都颇有怨言。元桂毓本就不太好的风评自此是彻底地坍塌了。闔宗门大概也只有水秀峰的文慧真君觉得她好罢了。 至於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寧夏觉得这可以从几月前,她与金林隨同元衡真君造访龙吟峰那件事说起。 前些日子她在龙吟峰抓著寧夏闹了一大通后,林平真就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对元毓华严厉异常。 一旦发现对方仗势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不再轻饶或是將其护在身后。 他也的確需要道歉,为自己的管教不力道歉,但与此同时元毓华也需要承担起她的那份主责。 到了这个年岁,早已经是个通晓明理的成人了,也自当承担其所作所为。她必须认识到自身责任和界限所在,也须得明白身在此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否则她的路大概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若是她还无法醒悟过来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应当怎么做,最后也只能在那些喧囂的声音中渐渐失去自身存在的价值。所谓的身份或是虚荣心根本就无法支撑她走过这条艰难坎坷的路。 没有实力, 没有相应的修为,眼下拥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一片浮华。 这就是修真界最残酷的真实。 在这一方面,寧夏就做的很好,王静璇也做得很好,甚至於他自己也一直在挣扎求生,拼命想要在这偌大的修真界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只有元毓华还不明白……仍在固执地走向自我毁灭。 发展到现在林平真也不知道是怪自己还是怪自己亦或是怪自己?当然,也只能怪他自己了。毕竟这一切的责任人不就是他么?元毓华走到这个地步不都是因为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因为他的存在,对方產生了尤为偏执的占有欲。也因为他的引导不力,对方剑走偏锋,做出诸如此种种。亦是因为他的偏私,一些无辜的人平白受难。更是因为他,对方至今仍在执迷不悟,固执地伤害別人伤害她自己。 事物发展到今日,林平真也不得不承认,他彻底输了,並且对此开始感到无力和厌倦。 他对元毓华温情与期望也在纷纷扰扰中化为飞灰,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为对方的所作所为亲自辗碎。如今牵绊著两人的大概只有那层虚无縹緲的承诺和林平真强烈的责任感。 他怕再这样下去,对方还不收敛, 大概连这层微弱的联繫也会断裂开来。林平真是不会变的,也不会逃避属於他的那份责任,但,怕就怕到时候做出断裂的决定那个人不是他林平真了。 哪怕已经失望透顶,林平真也不希望对方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为此,他也只能如此了。 狠心,狠心,唯有狠心! 或许他早就该这样做了。然到如今这个境况,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就如此罢了…… 不过林平真这回狠下决心整治的行为又被对方解读出另一个意思了。眾所周知,对於某类极端偏执的人来说,骤然抽掉他们的旗帜,就只会让他们更疯狂。 林平真对元毓华来说又何止是旗帜这么简单?!简直就是她的命。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林平真此举会给元毓华带来多大的刺激。 说来也可怜,面对这种情形,林平真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再如同过去一般自欺欺人將事情都兜起来?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不说,对方同样也不可能停止她的暴行。反之像这样直接不搭理?对方则会更疯狂。 根本就没法从源头处解决这件事情。不,也许有,只是这事不是林平真能做的,他也没法做。真真儿是进退两难! 缔结姻缘本是寻常事,哪怕在修真界这样特殊的地界,亦有不少修士修炼的同时兼顾家庭。繁衍生息本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林平真曾经以为,他跟元毓华就是不能心心相印,但亦能相敬如宾,相互扶持著走过这漫长坎坷的道路。却不曾想最后会是个这样的走向。 在所有事情落下帷幕之前,他对婚姻的期望已然是“心如死灰”,曾经的憧憬与希望尽数湮灭。在这之后就算元毓华改过自新了,或是两人就这样凑凑合合地走在一起……恐怕他心中的坚冰也没有这么容易消融了。 元毓华这遭发疯的时间可不短。大概是因为林平真一直没有回应她,各种冷处理,对方反倒越发疯狂起来。似是想要以此逼迫林平真低头,重新“回到”她身边。 只是她没想到这样四处蹦噠,掐各种软柿子竟还能踢上铁板。 数年前的王静璇也许只能勉强自己昂起头来维持自己薄弱得可笑的骄傲。到如今她已经不用再像过去一样绷紧身体的每一处展示自己的骄傲了,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她的真实。 她就是这样一块铁板。 元毓华以为她还像过去一样可隨意拿捏跟欺负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人家不但不好欺负还特別刚,光脚不怕穿鞋的,直接就把事情闹开了。 待到林平真、文慧真君收到消息闻风而来的事情,这件事已经在整个宗门闹开来,无可挽回了。 (本章完) 第782章 內外消息 第977章 內外消息 这事情开始的缘由和故事有多无聊,寧夏也有听闻过一二,只是她也不想对此作再多的点评。无非就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抢男人”语录,没啥营养成分,听听就好了。 只是可怜林平真再一次被无辜某个风暴里。身份尷尬,夹在中间简直是两头受罪。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惊讶?”元衡真君留意到对方脸上明显的瞭然於冷笑,挑眉。 “这人一向这样。您许是不留意下边小辈的事情不知道。这些年她可是闹出不少事来。门內的低阶女修没少受她的排挤, 闹得林师叔都没人敢靠近了……” 想想林平真也是科联,多好一个人,风评极佳,风靡全宗的男神结果有个这样的未婚妻,都没什么人敢亲近他了。真的,元毓华那傢伙连男人都看不过眼。 据说她之前还对林平真的某位好兄弟横眉竖眼,极力想要分开两人,好让林平真腾出更多时间陪她……对於元毓华这些年的极限骚操作,寧夏也是满腔怨言。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遭到对方的骚扰了。 寧夏严重怀疑对方在林平真附近安插了眼线,否则不可能一逮一个准。这些年她跟林平真见面的次数不少,但也算不上多,多是偶然碰面聊聊家常的状態。而且林平真也自知自身情况,往往会选择有意规避眼线,以他的修为想要避开一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偏偏元毓华那傢伙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声,知道她跟林平真有所接触。不入流的窥探小队、不安好心的所谓的仰慕者以及一些莫名出现让人匪夷所思的小麻烦……对方私下里没少派人来骚扰。 这还是建立在她修为不错,也算是有靠山有关係的情况下。可见低下那些真的什么都没有的低阶修士有多崩溃。 真要说,王静璇大概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可怜的女主常年战斗在“寻衅小分队”的对抗中。真可谓是“硕果纍纍”。 一句话,元毓华惹眾怒已久了。 寧夏现在总算明白原书中对方为什么最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说实话,还真不冤。若有一日她失势,必会有很多人回头报仇, 这於她对没对上王静璇没有关係。 “清辉的確可惜了……”元衡真君摇了摇头,似乎不欲再谈的模样。 也是, 他一个做长辈的也不好追著一个晚辈的八卦说,点到为止即可。两人很快就岔开话题,回归到正常对话中了。 寧夏这些天一直都在陶然居里休养生息,爭取早日恢復到正常的状態,所以近日对於消息这一块都有所缺失。元衡真君挑了几个跟她说了下,倒也说到她的心上了。 第一个是好消息。金林的身体渐渐恢復过来了,比预想中还要快,孔瑾瑜是意思是再过半月他不定就可以解开禁制,恢復正常使用灵力了。 真的是大好消息。 因为之前在潯阳城,孔瑾瑜曾经断牙言金林的情况並不乐观,恢復许是要较长的时间。哪怕在她已经出了百转丹的情况下还是不容乐观。 她一度觉得金师兄真的是倒了大霉,平白成了几方势力角逐的牺牲品闔场大概就他最无辜了。 当时孔瑾瑜说了大堆又让他们劝人看开点,又是各种不確定,又要暂时封存灵力……各种跡象,让他们不多想都不成。 幸好金林自个儿够配合,也够整齐,不过这数十日的功夫就调养过来了。 不过听说对方打算就此闭关,说是因著这次的事情有所感悟。寧夏估摸著下回再见到他也许要很久以后了, 也有可能再见到对方,对方又將是另一个身份了。 然后就是关於迷羊公案的后续。 “……什么?放走了?”寧夏忍不住喊了声。 “是,据说临越真君以多年的记功求得归一门的上层的谅解,说是因为甘平的父亲同他情同兄弟,他又亲手抚育此子长大,不忍见他惨死。” “那归一门的上层答应了?”寧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扯了吧。 甘平的行为可是妥妥的叛徒,行恶之心昭昭,还亲手想要杀死待他如师如父的临越真君。这样的人归一门的也敢留? 最重要的是对方跟魔门有过那样的联繫,可別是放虎归山了。 “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据说是废除部分灵脉逐出宗门了。” “看来临越真君付出的应该不仅仅只是一点点记功,应该还有別的什么东西。而且代价必然不小。” “咦?行啊,你这傢伙还挺懂的,这种事也知道。”元衡真君笑道。 “的確,临越可是上代掌门的直系,歷经几代屹立不倒,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有传言说他手里握著一批不出世的秘宝,来自於上代。” 还说她呢……寧夏也有些好笑。各种听说、据说、传言,看来元衡真君也是个热衷於八卦看戏的吃瓜群眾。 “那就真的便宜他了,犯下如此恶事还有人力保他。看来那位万寧真人给他的儿子留下的福报不小。”寧夏感慨道。 元衡真君却摇了摇头:“哪来什么福报?没有人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不是不到,只是时候未到罢了。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能逃过了,最终都抵不过时间。” “……” “他被逐出宗门第二日便被人杀害在凡人的驛站里。据闻死状悽惨,尸体都是残缺的,不知道被什么瓜分了去。” 寧夏被这神来的发展嚇了跳,隨即又觉得很合情合理。哪个修真人士没个仇家,被废灵脉后就是个半废人,死状这么惨应当是仇家了。 “那临越真君真的挺倒霉的,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最终人还是死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也不能这么说。”元衡真君喃喃道:“求仁得仁罢了。” “焉知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里,寧夏心下忽然一跳。 是的,求仁得仁…… 既然临越真君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將人的命赎出来,那为什么这人又这么轻易被人杀害呢?真的就是仇家么? (本章完) 第783章 因果 第978章 因果 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此时临越真君正身陷这种矛盾的囹圄。从归一门这么多风风雨雨走过来的他大概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陷於一个这样可悲的境地。 临越真君一直以为自己的清醒的,理智的。所以他能在內斗频繁的归一门顺利地挺过了数代,成了一个独善其身的特別存在。 虽然身份尷尬,但他也同样拥有著旁人无法轻易置喙的实力。从不介入任何派系斗爭让他位置独树一帜,任某些人怎么跳脚都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这些年来他在归一门虽然鲜少发声,却也有不小的话语权。 若无意外,这种情形將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只是他没想到异次偶然的任务却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难堪中。 他的出身平平, 也並非什么修仙世家的子弟,天赋也就那样也还可以,但跟那些个同期惊才绝艷的师兄妹相比就显得平平无奇了些。充其量就是个踏踏实实走修真路、大器晚成的逆袭典型性例子。 但这些闪光点跟他师出同门的是师兄弟姐妹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他也借著这一点默默修炼,避过一波又一波腥风血雨。 低调大概是他能躲过大清洗与清算的原因。从某种程度而言,他是个十分会审时度势的人。 他这辈子唯一意气用事便是收养了万寧真人的孩子细心教养。 万寧真人是临越真君少有的友人。在临越真君年少时,对方曾救过他一命,因而结下深厚的情谊。临越真君后来居上也没有忘记老朋友,两人也是偶有来往。 也许在外人眼中这两人交情泛泛,也就那样。但对於临越真君这样冷淡自恃的人来说,淡如水就已经是至交了,毕竟他本身便是个极度中立的人。 不想对方却在修真的半途中横死,只留下一年幼的稚子,亲戚又不可靠。他收下了这孩子並悉心教养。这些年的相处什么感情都出来了。 儘管甘平的性情古怪,似是人格缺失,但终归也是他的责任。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对方忽晴忽阴的性情,只当是个有些特殊的孩子。 临越真君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是真的不懂人心了,也不懂为什么亲手养大的孩子会为了一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对他下手。 ……对他不好么? 临越真君自问自己一颗真心都给掏出来了,所付出地疼爱也是真心实意的,何曾有过虚假。 可他此刻却分不清对方这些年的言行又有几分虚假? 对方年幼之时也曾拉著他的袍角学著咬文嚼字,模仿他的步伐蹣跚学步。什么时候起都变了? 对方又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心態下对他起了杀心?就为了一本不知底细的魔道秘籍?难道他给予的东西还不够多么? 大概是因为贪心罢。 其真实想法他也无从得知了。他们二人的师徒父子情分也尽了, 又有都没可说的? 他也知道对方回宗后必定逃不过死的命运,而且必定会十足悽惨。任何宗门都无法接纳一个叛徒, 尤其还是一个意图杀师杀父的叛徒。 甘平必定会受到归一门最严厉的责惩罚。 然而临越真君却再次做出了一个令归一门眾人都大跌眼镜的行为。他抱下了甘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此行根本就不像是临越真君的做法。这可是那个临越真君! 一时间嘲笑、怀疑与置疑喧囂尘上。所有人都在议论临越真君妇人之仁。归一门不比別的宗门,仁慈和软弱反倒惹人嫌弃,临越真君此行在很多归一门弟子眼中都是难以理解的。 可临越真君却对外边的风言风语与置疑不为所动。珍贵无比的功勋以及难以寻觅的天材地宝,他为了保住这个曾经想要他性命的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然而这些东西也仅仅只能保住他的一条命罢了。宗门是断不可能继续再容他,这才有了后边废除灵脉逐出宗门的后续操作。 甘平离开的那天,临越真君拒绝了对方求见的恳求,就这样差人將其送走了。 不多久便传来了对方横死驛站的消息。前后相隔不过一日,也就是说他派去护送的人前脚离开,甘平后脚就被杀死了。这当真是一件令人无力的事情。 了这么大的代价最后人还是死了。临越真君在归一门眾人心中的形象大概是倒霉得不能再倒霉。 那护送的领头听了这消息之后便向临越真君请罪,说是他应该待久一点,就在凡人界找个位置,好生將人安排好,也算全了他的残生了。他的疏忽导致人就这样平白地死了,临越真君的东西也白给出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临越真君要不要將人带回来安葬什么的,却不想对方摆摆手拒绝了。 “……人死了做这个又有什么意义。”他的脸上什么情绪都不带,看上去有种空茫茫的空白感。回復的弟子也摸不清他真正的想法,有些沮丧。 他真的挺害怕对方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好歹也要愤怒惋惜一下罢……对方若是此刻责备他办事不力还好受些。 回復的弟子也算是临越真君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派他去护送甘平。他十分瞭然这个人曾经在临越真君心中的位置, 也清楚为了留住对方的性命临越真君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他才更希望临越真君能给出相对的反应, 而不是现下这般闷不吭声, 这样更可怕。 “你们安排就好,下去罢。”听到对方小心地说已经派弟子就近找了个体面地让其入土后,良久临越真君才淡淡道。 那回復的弟子一口气卡在喉咙,这会儿真的是心情复杂,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那弟子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掩下复杂的神色。 外人走了,偌大的洞府就只剩下临越真君一个人了。洞府內静謐异常,连呼吸声都隱入空气中,一片死寂。 一切终將临。 谁都逃不过。埋下的因果自己品尝罢了。 临越真君不知道该为其下场感到可笑还是可悲。 (本章完) 第784章 报应 第979章 报应 对方的死,並非临越真君所为。当然,他也什么都没有做。 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对方才这样悽惨地死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凡人客栈。 也许有人会说,怎么会什么都没做,临越真君他可是付出大代价將人的命保下来的。若不是临越真君的周旋,甘平说不定早就隨同他的同犯一样被处死了。既然临越真君费心思救了人, 自然是不想他死之类……云云的。 理论上的確是如此不错,然而他们却没弄好清楚临越真君的真正想发。 临越真君的確费心思保住了对方的命,却不代表他不想对方死。当然,也不代表他想要对方死。 阴谋话是没必要的。临越真君也没这么无聊,用一个已经废掉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演戏。毕竟他救人此举反而受同门修士詬病了。说不定他选择袖手旁观名气还好些呢。 他这些前后矛盾的言行也源自於他复杂的內心与立场。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他的行为前矛盾,古怪得很。 但若是换位思考,代入到他的身份许是很轻易就能窥探到他的一些想法。 他的確不想甘平死去,至少不要就这样死在宗门里。 保住其性命是他对万寧和甘平的最后一点情谊。在这之后,令他惦念多年的故交情谊、多年的师徒父子之谊都將烟消云散,不復存在,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可在最后的最后,他又什么都没有做,任由其落入这般悽惨的境地。想来临越真君心中的確是恨极罢。 恨对方薄情寡义,辜负深恩。恨其毁尽情谊,让曾经美好的意切不復过往。恨其没有心…… 正如同寧夏所想的那样,临越有很多方式保住一个人的命。便是不能,至少也能让对方多活一阵,不至於像甘平这样转头就死去。 对方先前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將人保住,转头这人就这般轻易地死了, 著实有些说不过去了。全然不合理。 他可以差人安排好对方, 將其安排到凡间去,给对方留一个苟延残喘的地儿……这些才应是符合对方动机的做法。 可他什么都没做。是的。 临越真君恨他。所以任其自流。 一个手无寸铁的却身怀巨富的普通人下场会是如何?大概是无法善终罢。 甘平当时就处於这样一个状况。眾所周知,他的父亲万寧真人给他留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財富,这位真人在上代可是鼎鼎有名。虽然修为不是最拔尖的那个,但是传闻可不少。 本来他这笔財富也不为人知,知道的除了他自己大概也只有临越真君和死去的万寧真人。 可问题就出在公审当日的那场闹剧,他將自己暴露出来了。为了陷害元衡真君,达成某些目的,他甚至动用了不知是不是压箱底用的瞬移符和转移符,这两种任一个都足以引起眾修士的垂涎。 那些人可不管谁是谁非,眼睛里只看到不出世的宝贝。 因而转头甘平被逐出师门,立马就有“蝗虫”跟上去了。本来他们只是在外边小心翼翼地看著,想著伺机找机会將东西弄到手。 只是想不到互送的人没多久立马就撤了,头也不回还没留下都什么防护,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自然毫不费力地找上了甘平。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甘平的命运是早就註定了的。 不论他的东西被谁抢走了,亦或是配合不配合,最终他都逃不过一个惨死的命运。最终惨死在瓜分之下。 可以说这是他自己当初种下的恶果,也只有他自己来品尝了。很公平。 其实临越真君也並非没有给他留下生机的。不然也不会派人护送了他一段。 没有这些人护送, 可能不等他出归一门的大门便会被某些人杀死。 若是他的运气足够好,命再好一些,那些“蝗虫”没能及时发现或是断了线索, 待其隱入凡间许是还能活很久。他身上的財务也足以他聊度此生了。 只是这丝生机是如此薄弱,偌大的修真界这么多机会主义者,贪婪无度,还无人性,又怎么可能放过这块肥肉?他自己的命也不好吧。 总归他还是这般死了。毫无价值的。 临越真君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 世人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 对於另一侧的人间悲喜寧夏他们无从理解。这些在他人眼中如斯悲哀的事情到了他们这边也不过是一则传言罢了。 他们也只能通过这些繁杂、似是而非的信息中分辨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再加推断。 对於这样的事寧夏心中唏嘘有之,但更多是茫然。 这世间之事实在是说也说不清,有太多的无奈与身不由己。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被操纵的人是不是自己? 元衡真君拍了拍她的髮髻,提醒她醒过神来。 “方才好些,又开始胡思乱想。本座著实怀疑你先前身魂磨损地这般厉害是否有爱胡思乱想的缘故。且放轻鬆,这不是你该想的,好生修炼即可。莫要杞人忧天了。” 寧夏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从漫无边际的神游中回归,注意力回到元衡真君身上。 “快快振作起来,本座有好东西给你。”他从袖口取出两个小玉瓶,一个白玉一个淡淡泛红,在寧夏面前晃了晃,晃得她眼睛有些。 “来取。”见寧夏还是半天没个反应,他扯过对方的手腕,將两个小玉瓶放到她的掌心里。 玉质瓶子臥在掌心,阵阵温凉传来,寧夏下意识握了握,又连忙鬆开来用抓了。 “这是……” “你应得的。先前诸事繁杂,耽搁了这些天才想起给你安排此事。回头可別说本座占你便宜啊。”他戏謔道。 元衡真君指了指白色玉瓶,里边装著一颗上品的百转丹,正是他在角楼展拍回来的那批。同样出自灵彻真君之手。 寧夏瞬间就觉得掌心在发烫,有热流直衝而上梗在喉咙,予人以一种不適感。 “使不得使不得,弟子怎能要您的东西。此物珍贵,不可多得,真君您留著自己用就好了。”她 (本章完) 第785章 奖赏 第980章 奖赏 “你也知道这东西珍贵?”元衡真君斜睥了眼对面略有些著急的某人。 好东西谁不想要,毕竟以她目前的经济水平要自行购买这等级別的灵丹还是够呛的,所以当时给出去的那颗百转丹已经是她所能给出最好的东西了。 虽然很肉疼,但其意义终归高於灵丹本身的价值,说她虚偽亦或是傻瓜也好,她其实也挺高兴的。人类的本能果然是提款机。 明明是为了救援別人捨出的灵丹,若是她回头再从元衡真君这边拿回一颗同样的, 那她成了什么人? 寧夏下意识拒绝这种操作,总之就觉得很不可。虽然非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大概也说不出个什么道理来。 “你这小傢伙还挺计较的。人家是计较著要往窝里巴拉东西,你倒好,计较著要把好处丟出去。”元衡真君眉宇闪过一抹无奈以及微微的瞭然。 “年轻人,別太固执,这样可是会吃亏的。你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可要想清楚。” 不知为何寧夏觉得对方的话中有话,语气有些不寻常,似乎並不是特指这件事情,而是在说別的什么。 “拿著。长者赐不可辞。莫非还要本座继续给你这样半举著不成?乖些,快快接过。” 在对方的再三催促下,寧夏顶著有些微热的脸接过了两个小玉瓶,有些尷尬,好像拿著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前后为难。 “也不是只给你的,金林那边本座也准备了,当是给你们两个的奖赏罢。这些天以来辛苦了,表现得不错。”元衡真君略带讚赏地道,大概是说她们在潯阳城的表现…… 好吧, 更心虚了, 潯阳城那趟她除了拿了个初阶阵法师的资格,顺便吃了个惊天大瓜就啥都没干。金林则更惨直接被秒飞,躺到大戏结束。他们有啥表现好的。 大概只是送东西的藉口罢。寧夏扶额。 “另一瓶……”元衡真君瞄了眼另一个顏色有些微差別的瓶子。 “这个的確只有你有,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寧夏:??? 她没想到这另一瓶丹药名头会更大。松苓丹,东南边陲当之无愧的冷门丹药无疑。 冷到寧夏在此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还是元衡真君介绍一番她才弄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灵丹。 据说服用此丹能静心凝神,迅速进入一种心无杂念的状態。若是晋升之时服用大概率能顺利通过,而且质量更改。平日里服用也有很大概率引发顿悟。 只是……这东西炼製过程真的见鬼的繁琐,材料也不好找,虽然不至於失传,但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要集齐材料真的不好找。东南边陲里目前大多数库存都是上代遗留的。所以寧夏手里这颗可是稀罕物儿。 归其根源都是因为那颗无邪给的霽紫珠。 莫名其妙飞来的烫手山芋被寧夏转头“卖”给了元衡真君就给忘了。不过元衡真君这边可没忘,很快就给它找好了“下家”,也算是各自圆满。而寧夏这个提供者理应得到响应的奖赏。 “那王师侄那边……”寧夏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对事不对人,她此刻倒没想著女主什么的。只是联想到事情前后,觉得这事还是有些漏洞。 那颗从无邪处莫名其妙得来的霽紫珠既然被摆到檯面上了,那无邪跟王静璇之间那点小联繫也必定会暴露於人前。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舞到天道那边去了。 再说了,若是借著这事得了好处,反倒人家的小秘密被她意外捅穿, 那此物她的確受之有愧。 “你们小孩儿的打打闹闹本座也管不著,只消记住一点……忠於培养你的宗门,忠於本心,忠於你的道,那便是坦途大道。” “本座不曾对外提及此事,她心中也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旁人操心不了这么多了。是你的就拿好,机缘如此,理应如此,没什么好心虚的。” 当然,元衡真君所说的没有对外提及也仅仅只是对外而已。该知道的人也该知道的。 寧夏等人不知道。在她们待在隔离院落的时候,一些修为高超的长老们巡逻了一波接一波,里里外外查了个透,一点痕跡都不落下。这种时候她们往往都不能察觉这种来自於外部的窥视。 也是,怎么可能真的这样放心了?尤其在这个多事之秋,他们的精神已经高度警惕绷紧到一个地步了。 其实王静璇当时也求过他,想让他保密这件事。 毕竟一个正道宗门的小修士,一个魔道大宗的魔修,两个不搭边的人又怎么会无端扯上关係?赠玉之事更为诡异。 对方如此行为,就跟大喊大叫对其他人宣布他们两人有牵扯一样。收到玉佩的时候,王静璇险些咬碎银牙。这人怎么那里不要脸? 当年初见就占了她不少便宜,还险些杀了她。再见面又给她惹了一身骚。这人什么毛病? 不过显然一切已经於事无补,东西送来了,別人也知道了,她能怎么样?怕是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罢。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袒露出来。 元衡真君当时听了她的解说也没说什么,默认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养伤。如此倒让她鬆了口气,大石落下反而比铡刀悬空要好很多。听天由命罢。 而且她也没做什么,没什么好心虚的。 总结一个,就是这件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当事人问心无愧,也的確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暂时过去了。 当然,这是在王静璇继续保持忠心的情况下。若是她日后贪心做出什么悖逆宗门的事情来,只怕是新仇翻旧帐,一起算罢。 不过这些元衡真君並没有对寧夏说,寧夏也不解但也不敢问得这么出口,此事便算是翻篇了。 “此物也算是门內难得的稀罕物,目前你也许是用不上了,留著日后用罢。此物是掌门师兄亲自批给你的……”元衡真君忽然轻笑了下,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来他挺看好你的。” 寧夏:…… (本章完) 第786章 联合大比 第981章 联合大比 “誒誒誒,对了,你们听说了么?” “什么?” “快说啊,卖什么关子?你这傢伙欠打不是?”见喊话的人久久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人开始不满起来。 “我是说最近穿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刁蛮大小姐翻车的事?” “不是不是,你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还在翻炒?咱们早就说累了。” “大比啊。难道你们不知道?” 周围迅速响起一片嘘声。 “还说別人, 你这才是炒冷饭。这事儿何止沸沸扬扬,都快捅破天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这会儿才想起来说。莫非你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活在山洞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闹得这么大?我方才从外边听到消息的。” “你啊,日后可得长点心。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可是会吃大亏的。”有些消息对於修士来说有如黑暗中的明灯,若是能一一点亮,这坎坷难行的道途也能好走些。 所以这人的提醒也算是善意提醒。 开始爆料的人也並非什么自高自大的人,被指正了一番后立马改错。隨后甚至不耻下问起来,转而向其他人打听起这件事具体的前后来。 距离上次迷羊一案已经过去了一阵了,修真界很快便归於平静,所有的暗潮涌动於阴谋晦涩都掩到了暗处。 旧的风暴过去必然会伴起新风暴的波澜。 这些天五华派发生了一件大事。至少对於眾五华派门人都无比重大的事情。 眾所周知,五华派分內外门,除此之外还有不正式入列的杂役弟子,以及超出此列的亲传弟子。各个层次所能享受的待遇也不一样,所以等级分布还挺森严的。 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暂时都在宗门外围徘徊。虽然能参与宗门活动和享受响应的庇佑,但是待遇还是差太远了,也没什么资格参与核心事务。 內门弟子则是宗门內正式的弟子役,属於需要精心培育,好生引导的群体,培养好了日后便是宗门难得的中坚力量。而亲传自不必赘言,各位大能的心头肉, 继承人, 日后哪怕是修为平平也能混个辈分,属於抢破头系列。 如此看来五华派分层还挺多的。他们的定位与构成也不一样。因此除了宗门大比,这些群体往往都是在內部自测,不会隨意跨位大比的。 比如……外门大比自然就是人家外门弟子的战斗,內门亲传也有他们的专场。一般不会混在一起的,这样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不过今年却格外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事之秋的缘故,还是宗门出於哪种考量。这种往常关起门来切磋的活动今年被打破了。 五华派宣布今年暂停止所有內部战,改为混合战,也就是杂役外门內门以及亲传都参与到一起来,举行阶段大比。 这其实也相当於另一种宗门大比,只是细则不同,时间点也不同罢了。 因而五华派眾人给这个混合大比新命名为联合大比。 此消息一出可谓是震惊了五华派內外的门人。尤其是宗门上层的修士更为震动,因为这种操作显然允许了下边的修士进行更大范围的曝光。 试想想在一个秩序分明的区域,大家各行其道,规规矩矩的,也就很难看清別的地方的风景。但若是秩序乱了,各道上的人开始乱窜,大乱象之下又会引发怎么样的连锁反应? 某些人习惯於盘踞在某个区域中,当新的群体试图闯入他们空间都会產生一种极度戒备的心態。 所以对此赛持有反对意见的多是內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前者害怕宗门会由此推出一系列打破原始“生態”的政策, 更怕某些人出头后取代他们的地位。后者则怕真的有心人挥舞到他们师长面前, 与他们同分一杯羹。 不过对於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来说,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好消息。他们被埋没在黑暗的淤泥中太久了,常年阴霾的天地也好像被映入一束光芒一般,让他们这些常年沉积在晦暗中的人看到了曙光。 当然,也有部分人觉得……无所谓,比如寧夏。 她知道这消息还算早,毕竟有元衡真君这个消息灵通者在身旁,想装聋子都不可能。所以阵法堂的眾人往往很快就获知了某些新鲜出炉消息。 对此她很平静。毕竟不论是內门大比还是联合大比,对她来说都差不多的东西,都只是比赛罢了。比赛这种东西都说不定的,能拿到成绩固然是好,失败也是最正常不过的。 不过就是一个活动而已,没啥好激动的。 至於某类觉得此赛损及他们的利益,怕被抢资源云云的人……寧夏只想说,那又关你什么事?人家凭本事上的位,你们阻挠得来么? 再说了,这样能在联合大比一下子蹦噠上来人才,你们確定人家只能靠一个大比上位?人家要舞要秀隨时隨地都能。没有这个大比,说不定沿著街道走都能被某大能瞧上。到时候照样分资源抢“蛋糕”。 她倒是有些意外宗门为什么会忽然间搞这种大动作。毕竟混合战也不是没有先例,也就是宗门大比。只是后者有时限,而且还比较长,一代人可能等不到下一届就各自消散落幕了。但这么多年期限都没变动过,这回竟然等不及宗门大比直接就整出一个代替品来。 事极反必妖,寧夏有预感,这回联合大比怕也不会平静,说不定將会是载入宗史的又一笔。 比起这个,寧夏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真正与她息息相关的问题。话说这回大比她该用鞭子还是用剑? ……別笑。寧夏的確是在真心思考这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 鞭子她最熟练,至今为止接触的最多用得最熟的灵器,耍一套九宫鞭法还能算是虎虎生威。然而近些年来却荒废了,此刻再上手大概也免不了生疏。 至於剑……她还真的没什么信心了。这五年来她並没少练,勤练不輟,努力適应著这种新武器。剑是她心爱的剑,配套的剑法也是不知名的高级剑法。可是她却不曾有过一次这真正的动手经歷,都是纸上谈兵。 寧夏害怕她到时候提著剑去比斗,不等她威风地出剑將人打垮下就先把自个儿敲晕了。 到那时就真的是修真界奇闻了。 所以她得好好想想。 (本章完) 第787章 请教 第982章 请教 看著神采奕奕,全然不见前阵子的那股病態,甚至於一点虚弱的痕跡都不见,寧夏真的不得不感嘆,人的年轻就是本钱。 “早,金师兄,恭喜!看样子恢復得很好也许该说比之前更甚一筹了。”忽地感受到对方周身的灵力波动,寧夏有些意外道。 “合该我感谢师妹才对。我机內能全头全尾站在这儿也亏得师妹你慷慨割爱。” “若是再晚一点我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轻鬆地站在这里跟你讲话了。”对方眼里闪过一丝后怕,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了纯粹的感激。 寧夏不自然地转动了下手腕,微微偏了偏侧脸,耳际发热。她向来不太擅长应对別人正面的讚赏和感激。卡壳了半天才道:“能帮上师兄便好。” 本来她想说元衡真君补了东西的事情,但现场还有其他人,也不便拿出来说,遂摁下不言表。 “对了,师妹可是也要预备参加联合大比?” “自然。说来这可是我到宗门之后第一次参加公开比斗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参与这类正式的比斗。” 之前尤不觉,如今看来她还真的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过脸。 比如王静璇就因为元桂芳等一眾送菜户多次露脸,因此宗门中低层不少人都对这位“菡萏仙子”有所耳闻。 又比如某些新近冒头的年轻修士也渐渐地开始闯荡出名头来,在宗门里颇有热度,甚至有传闻一些不出世的老怪物都在暗戳戳关注。也不知真假…… 比姿態各异的年轻同门,寧夏这种小隱形就显得十分暗淡,没什么名气。走在路上说不定都没几个人能认出她来。 因著这事,阵法堂的师兄弟都“笑话”她多回了? 也不知是不是诅咒,百技峰常年都处於男多女少的状態,走在路上往往都是男修多於女修,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带著搞阵法的人也是男多女少。 上代据说有好些女性阵修,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渐渐流失了,或死或退,硕果仅存大多也都闭关了。之后阵法堂又因为一些缘故冷成这样,目前来说这一届也就寧夏一个女阵修。 元衡真君出关镇场后陆陆续续招了好几批,可惜都没有合適的人选,遂最后不了了之了。所以阵法堂目前也就他们寥寥数人撑起来。 寧夏常年跟这些个师兄弟一起学习,老实说,潜移默化也沾上了不少男性特有的直爽,活得有点糙。 大概是因为她先前年纪小,性情又不娇柔的缘故,大伙坐在一块也没什么交流阻碍,遇上什么时事也会坐在一起好生討论一番。 別以为男人就不八卦。要寧夏说,这些男人八卦起来连女人退避三舍。他们也会说,只是他们的关注点与女性的关注点又不同,但大抵也就是那些东西。 谁谁谁身上发生了什么,谁谁谁又做了什么,哪位名师的高徒又出了什么骚操作,哪位大能又被传言了什么怪癖……额,修真界很无聊,吃瓜大概是他们最后的乐趣了。 好吧,人果然是社会性动物,都热爱八卦。 对於男修来说,女修自然也是他们关注的模块之一。若是那阵子宗门出现什么出挑的女修他们也是会说的。 他们没想像的那么仙气飘飘,其实他们也会像凡人一样欣赏各派美人。否则也不会出现像仙子榜这样的东西。 的確,修真界实力为上。但若是既有实力又有美貌气质,岂不更佳? 不论在哪个世界,以品貌论人,大概是女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一般而言,这类仙子榜除了要有实力有潜力还得有相应的相貌才能挤得进去。否则大概只能跟男修们一起挤总榜了。且后者的难度不是一般地大。 王静璇的菡萏仙子也是出自於宗门的一个野榜,虽然並非什么正经的名號但在某些区域已经颇具效应了。至少很多中低阶修士都听说了她的名號。若是哪日她真的成名了,这种潜藏的名气也是一种积聚的爆发性力量。 相比起来,寧夏当真可以说是默默无闻得可怜。不过她也不太在意,毕竟她也的確没做啥,不露脸,怎么可能有热度?况且那种xx仙子之类的称號还是留给其他的仙子们,她就敬谢不敏了。 她现在更关係的是,到底是该用剑还是鞭子。 好吧,纠结了两天寧夏左右摇摆,虽然勉强有了初步的计划,但是还需要別人推一把。於是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元衡真君,立马就提剑来了阵法堂,想问问元衡真君的意见。 没见著元衡真君却在门口碰上了不期而至的金林。正如她开头多说,对方的状態好得出奇,也算是她这些天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看他的样子亦是干劲十足,想来没有受到先前那股阴霾的影响。 两人在外堂敘了几句,乾脆一同去拜见元衡真君了。 自从元衡真君出关以来,大概是为了方便,对方一直驻在阵法堂这边,也鲜少见他回自个儿的洞府。所以寧夏等人来阵法堂一般都是能直接找到对方的。 今日也不例外,对方正在禁书阁內查找相关典籍。不等寧夏二人进门,对方便已经洞悉他们的行踪,一阵清风拂面,人已经站在他们跟前了。 对方拢了拢袍子袖,似乎放了什么进去,眉眼弯弯地看著他们二人。 “见过元衡真君/师尊。” “你们二人今日倒也乖觉,一併来了。本座正想传讯唤你们来,如此也省心。” “是为了这次大比的罢。”元衡真君一下点破两人的目的。 寧夏有些意外,金林竟也是为了这次比斗来的?如果她没记错,对方应当还处於恢復期,硬要参加不好吧? 元衡真君先將视线投注到寧夏身上,似乎示意她先来。 在两双带著一点好奇心和催促的目光下,寧夏很快就“投降”了,大概述说了下她那颇为滑稽的烦恼。 自己用什么灵器还得参考別人的意见。说实话,她自个儿说出来都觉得有些羞了。然而,不懂就问才是好孩子。 (本章完) 第788章 名號 第983章 名號 “不是吧?你就为这个烦恼半天?这有什么的。想都不用想,直接用剑罢。” 寧夏愣了下,有些意外。她原先以为元衡真君会建议她用较为熟练的鞭法,毕竟是比斗,架子自然比不上实打实的力量。 要说九宫鞭法,她还是掌握了几分精髓的。若不是后来得了重寰剑,她说不定就真的以此为本灵器了。 不想元衡真君竟然建议她使剑。 要知道自她学剑法以来真的没什么跟人对战的经验, 充其量是独自钻研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大概水平到了哪儿。 最怕就是纸上谈兵,一上场就直接给秒了,届时就真的对不住重寰剑的英名了。 二来她是真心想要好好参加这个大比,提升实力,可不想隨意黯淡下场。 她其实心中已经有偏向了,只是还差那么一把推力,让她彻底坐下这个决定。 只是她也万万想不到元衡真君会是这样的意见,完全推翻了她开头的想法,又让她的思绪重新退回起点。 “小夏,看你的表情不会是选那鞭法罢。” 寧夏没有应答,但是二人已经从她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胡闹。”元衡真君摇了摇头:“此时不练更待何时?独自打剑谱打了这么久,终於让你遇上一个落实的机会,你还在犹豫什么?” “可……”她对自己的剑法真的没什么信心,寧夏確实在犹豫。 “你先別想之后该如何如何,敌人有多难对付……待到上场全力以赴即可。等你到时候真正站了上去你会发现那些都不是问题,或者说是没必要担心的问题。” “虽灵器不分贵贱,然修真界向来有剑道为眾兵之王的传言,可见剑道的地位。若別人没途径没资源那还好说,你呢?宝剑在手,亦是有妙招, 修为中上, 为何不用?” “本座怕你藏著藏著,从此之后怕是只会耍鞭子了。” 寧夏长长呼出一口气,彻底被元衡真君说服了。 她的確有一瞬怯懦了,下意识想要逃避,才想著要將没谱剑法封存,重新將鞭法翻出来用。什么考量,这何尝没有她情怯的念头? 眼下被元衡真君戳破,老实说,她再没有逃避的理由。罢罢罢,生活都如此艰难了,再难一点又何妨? 人总是要面对各种选择,並且一次次推翻,最终才能建立出自己的真实来。 “你这傢伙该通透的地方不懂得变通,一些不该通透的地方又整天瞎琢磨。累不累?偶尔也该隨下自己的心意。绷得太紧了。”元衡真君这话虽然带著些微责备,但也是那个理没错。 相处这些年对方早就將寧夏这“糟糕”的性子给吃透了。都不用挖几分深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师妹莫要忧心太多。依为兄看,你灵力修为出眾,虽不知你剑法如何,但想必不会出行你担忧的那种被秒杀的情况。”金林也弱气地劝道。 “看你这慌张样儿,多大点事。金林, 你一会儿陪她擬一番打斗。当然, 手下都轻些,万不要较真。”最后他不忘警告道。 金林无所谓,他术法不错,但剑术也不太拿得出手,陪寧夏练手也合適。他对这个倒挺感兴趣了,毕竟他还真没有跟这位师妹正式交手。 看两人都乖顺地答应了,元衡真君这歇声。隨即他又转向金林的方向问道:“那你呢?” “师尊,不知可否允弟子参与此次大比。弟子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待到大比那日大概还会更好些。” 元衡真君似乎並不意外的样子,显然已经猜到他的请求。 “不行。” 果然,他拒绝了。 “师尊!” “你是快好了,不是已经好了。难道你不清楚自己的情况?损及根基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是因著一时意气自毁道途,就是本座也救不了你。” “可是我……”金林还想辩解什么,却被元衡真君截住了话头,再三强调危害。 …… “给本座一个出席的理由。別想著糊弄,本要真正的理由。” 自金林入门起,元衡真君就鲜少看见对方这样倔强的模样,事事比恭,元衡真君甚至都有点忘记对方初始的模样。 不想对方这次却意外地坚定。元衡真君实在不明白对方坚持的原因。 他不是个死板的人,也喜欢勇往直前的学生。但这种勇往直前应当是有底限的。真正危及根本的时候,其他的什么都是虚的。 他以为金林应当有自己的决算。 对方却忽然沉默了,像是消声一样,神情变幻,唇抖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寧夏看得也有些难受,但她不好插手別人的事,也值得跟著一起消音了。 將对方的反应完全纳入眼底,元衡真君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他也故意不说,只等对方吐露出来。 可直到最后,对方都没有吐露出实情,这让气氛一度僵持。夹在这师徒俩之间,她还真的挺尷尬的。 “你的事情暂且这样。若是再有什么想法就再来迅寻本座罢。” “……是。” “你们的事情说完了,那该到本座了。” “你们俩个不省心的。不过是一次大比罢了,便落得如此辗转反侧,坐立不安,能有点出息行不?日后……可怎么办?”他的话后半截似是硬生生吞了回去,含含糊糊便算过去了。 “好了,都给本座打起精神来。今日找你们可是好事,別苦著一张脸。” …… “名號?” “是,你们这个时候也该取號了。否则等哪日结丹了手慌脚乱就不好了。” “这会不会太早了些。” “有些修士入门便有了號,你们这不算早了。” “你的本座已经想好了。”他看了眼神色有些激动的金林,隨即看向寧夏,眸中隱含问询之意:“你……可有属意的號?” 寧夏摇了摇头。 其实她早年刚修炼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名號,然想了很多年,却终归没个定论,早就放弃了。不想今天又被元衡真君提出来,寧夏有些恍然。 不知不觉……原来都过去了这么久了。 (本章完) 第789章 扶风 第984章 扶风 年少时谁没个武侠梦?她成长的那代武侠题材尤为兴盛,武侠经典巨著频出,都在诉说著各人心中的侠之大义。她那代人所受的影响空前巨大,哪怕不是个个都出落得忠肝义胆,但心间亦不可避免落下丝丝侠骨柔情。 后来武侠再也难现过去的辉煌,一同没落的还有承载了它最后辉煌的通俗小说体裁,由此新时代小说崛起。只是过去留下的印记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泯灭? 在很多人心目中, 那些铺尘的过去仍然遗留著他们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寧夏也曾是其中一员。她永远无法忘怀当年疯狂迷恋过的那些带著油墨香的故事,以及那一个个匿藏在纸页中的神秘世界。儘管她那时身无分文,甚至连一张纸页都买不起,但也抵不住她的热情。 当时她最大的乐趣便是抄录碎片情节。 从书店、同学、甚至於同好的老师那儿,有一段记一段,最后分门別类捆在一起。 孤儿院的资源真的很有限,就连纸笔都只能限量领取。她因为这种特殊爱好常常会超过这个额度,最后只能到处捡废纸或是半毁损的笔芯来用。 这股热枕持续了她整整一个青春期。直到大学,半只脚踏入社会,真正领教到生活残酷之处,她才渐渐抽离开来。 只是待她站稳了脚跟,回头再看却发现曾经的精神家园与寄託早已烟消云散,衰落许久了。 现在已是新世纪文学的天下。 不过寧夏不是那种一位沉溺於伤风悲秋的人。既然世界变了,她自然也是要变的。因为不论何时何地,她对於文字世界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没有传统的通俗小说,她还有严肃文学;没有严谨的科幻巨作,她还有富有想像力的幻想文学;没有了精彩纷呈的武侠世界,还有神秘诡譎的修真文明…… 文化从来就不是单一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与其哀嘆,还不如与时俱进拓展新领驭。比起伤风悲秋, 该怎么样从无到有去创作才是文人们需要思考的真命题。 不过偶尔午夜梦回, 她脑海中会浮起一些带著岁月痕跡的重影,那种带著青涩与懵懂的情绪,迷濛中带著点点滯留的恍惚感,会让她觉得一切都好像……並未走远。 如今,她已然身处一个全新的世界了,一个与现代社会截然不同的世界。她正在也將经歷一些从前最为普通人想也不敢想像的奇妙事跡,开启了新旅途。 那股曾经隨著岁月的流光与浮华死去的侠情好似又渐渐有了復甦的徵兆。 听到元衡真君提起名號的时候,她心中那股弦是真真切切被触动到了。 在对方暗含期待的眸光下,寧夏缓缓点了点头。 “那便叫扶风……扶风,疾风也。故亦有三辅之地,多出豪迈之士。更有豪客作以“扶风豪士天奇,意气相倾山可移。”的诗文传唱天下。也望卿从此平步,隨风扶摇直上。何如?” 好吧,寧夏被嚇著了,真的挺惊讶的。她想过很多可能性,各种適用於女修的號,其中也不乏蕴含著美好含义的字號,像是什么淑, 又比如xx贞之类的。但唯独没想过这种…… 扶风, 听著的確挺熟悉的。 只消在喉咙里转悠一下便很快能回味过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扶风, 扶风弱柳, 可不熟悉么? 这个在小说里常常出现,多用以形容女子姿態纤细瘦弱的词语,老实说,给她的初始印象的確不太好。 可是此扶风却非彼扶风。元衡真君所说的“扶风”完全打破了她的固有印象,给她带来了一个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理解。原来“扶风”还有这样的含义。 若是依著元衡真君的描述,这个名號不仅一点都不娇柔,还豪迈得很,配合著语境其间颯颯劲风扑面而来。 寧夏觉得怎么样?她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 虽然说不上喜欢,但看得出真的用心去想了。 寧夏跟金林又不一样。金林是他的入室弟子,名號一事理所当然由他来操心。 她並非正式的弟子,按说赐號这种事情轮不到元衡真君操心的,也应当是最亲近的师长才拥有的资格。这也是为什么元衡真君一开始这么小心翼翼的缘故。 因为他怕寧夏会拒绝,也担心会衝撞了对方某不见其人的师长的意愿。若是不了解情况直接赐下岂不令人难堪。 他其实也是期待的。希望能与这个跟他没有师徒之缘的孩子建立这种微弱的联繫。 幸亏……元衡真君也说不清自己心间闪过那抹复杂是什么。 对方反覆念叨了几次,表情有些奇怪,但却不见一点儿排斥,这让他心下微松。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別人赐號,在他过去了数百年岁月中都不曾有过此行。 若是赐了个名號对方却不喜欢,那才是真尷尬了。 “多谢真君赐號,弟子领受。”对方臻首郑重行礼。这回元衡真君从头到尾、不偏不倚地受了这一礼。如此此號也算是落实下来了。 “……师尊,您给师妹起的这个號真的是……噗,寓意確实好的,也大气,但是会不会太豪迈了些。” 元衡真君皱眉,眉宇间凝起小小的不悦:“为何?” 为了起號,这两日他还专门去翻了典籍与名册,就是为了给这两小娃娃起个顺心如意的號又不至於太大眾化,怎么就有问题了。 看来这小子最近是阵谱临摹少了吧。 金林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破功就被元衡真君记上了小本本。 不作死就不会死。金林现如今正在身体力行地在试探的边缘处蹦噠,让咱们在心里给他点下蜡罢。 “您想想,若是师妹有朝一日结丹了结婴了,那別人岂不是要唤她扶风真人、扶风真君?细品之下確实有失柔美。师妹眉眼静美,性情温柔,也应当配个与之品性相符的名號。” 所以你居然还没放弃xx仙子这种称呼么?! 寧夏很想说,她真的不需要这种,能不能放过她…… 更让寧夏毛骨悚然的是,元衡真君闻言竟然真的犹豫了……犹豫了?! 对此她惊恐万分,连连摇头表示扶风就很好,別的她都不要了。 千万要放过她好不? (本章完) 第790章 过渡 第985章 过渡 见元衡真君眉宇间也隨之浮起一抹思索,寧夏此刻的內心是崩溃的。 真君,千万別听金师兄那傢伙的话,给她起什么体现女子美好品质的號。xx贞、静xx之类的號真的没有这个“扶风”好听。 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宗门最近那批声名鹊起的仙子们和她们那些千奇百怪的名號。再对比对比她这个,寧夏真心觉得“扶风”此刻在她的眼中就差没光芒万丈了。 越听越顺耳,越看越顺眼…… 真的! 看著寧夏惊恐万分的表情,元衡真君挑眉, 颇有些自得的道:“看来你师妹似乎更喜欢本座给她起的號。收起你那歪主意罢,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师妹是普通的女子么?” “师尊,这可不能像你这么说。师妹向来乖巧,鲜少与人爭执,她许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况且就是她喜欢,咱们也不能让她就这走偏,人家听了这种號说不定都以为咱们家师妹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 “她又从不跟那些个仙子一块儿玩,这样对她的成长可不好。若是再起一个这样的……” 金林这时候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乖顺徒儿的立场,开始就寧夏“长期脱离女性群体,对自我性別没有正確认知”的观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番…… 听得寧夏十分怀疑,到底穿越的那个是她还是对方。 这想法有够超前的,妥妥的时代的先锋者。 寧夏表示,有被冒犯到。心理年龄的近四十岁的她表示真的不需要培养正確的性別认知,因为……她已经用她前半辈子证明了什么叫做凭实力单身。这与性別认知毫无关係…… 不过还是谢谢您啦,这么操心她的心理健康和情感状態。寧夏心中默默点头。 “金师兄,真的不用。挺好了,我很喜欢这个號。”寧夏终於没忍住道:“再说了……” “有扶风劲节,亦有扶风弱柳。该走什么样的路,始终都是个人的选择。不论名號如何,我都是我, 名號也只是个代號罢了。” 两人瞬间静默了瞬。 “好!”元衡真君喝道:“果然不愧是我……阵法堂的弟子, 当有此风。” 金林也不禁垂眸笑道:“……是我著相了,师妹当真不同於一般女修。也好,此號特別,应当不会与別人重號罢。如此看来倒也跟师妹的性情相配……” 好叭,行了你们……刚才吵得面红耳赤,现在夸得她脸都要红。今天是都吃错药了吧。 寧夏脸皮微微发烫,真心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 她连忙乘热打铁问起元衡真君要给金林赐什么號,看著能不能把话题拐回去。千万別再討论她了。 “师尊可偏心了,光顾著师妹你,直接就把我给略过了,真叫人伤心……”话虽如此,眼眸中却溢满了挥之不去的笑意。寧夏发现他中途还看了几眼元衡真君。 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变了?是她在禁闭院落里落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么? 其实与其说是变了,不如说是磨合期过了,两人的相处开始融洽起来。 尤其是金林这个敏感的一方开始放下自己心中的顾虑与患得患失,开始真正地去接纳元衡真君这位师尊的存在。而元衡真君自不必多少,很好的一个人,不缺威严却也没什么架子,对晚辈是真心好。 寧夏从方才就注意到,两人方才拌嘴的时候眉宇间不见一丝恼怒和不满,眼眸都太平和了,反倒偶然有笑意闪过。与其说是吵架还不如是在逗乐。好吧, 逗弄的对方似乎就是她…… 两人如今的相处模式才叫人羡艷罢。 贤蕴,意为高明的意见,精深的意理。单从字面意思就可见元衡真君对这名入室首徒的重视和期待……虽然有些拗口。 不过看金林傻乐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很满意。刚才还吐槽元衡真君偏心,转头就独自快乐起来了。 “既已有號,你们二人可要加把劲才好,爭取早日结丹。修真界近些年也不太平起来……”元衡嘆道,似是想起什么事来。 也是,事故频发,魔道出格,再加上……天命之子的宿命越来越近了,在不久的未来必然安稳不到哪里去。寧夏心中默默补充道。 “宗门召开联合大比亦是为此。將有大事发生,尔等静候即可,万不可逞强。”说罢,他还故意看了眼金林,意有所指。 这回金林也不太敢跟元衡真君就此爭执,因为他们都隱隱从中嗅到了一些別的什么。大局为重,他还是清楚的。 只是可惜了没法参与这难得一遇的大比。 “是。”两人弱弱地回道。 “小夏,你回头去收拾收拾,交接下手头的宗门任务。没处理好的都去处理好,没法处理的也可跟本座说一声。务必不要留手续……” 寧夏:??? “听话,三日后来阵法堂报导。” 需要这么彻底地交接宗门任务,所以又要出门了?可距离联合大比还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寧夏倒也不是有多在意这个大比,只是莫名有些奇怪。这也太突然了吧。 不过元衡真君是不会害她的,就算要害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了。对方这些年对她真的是悉心教导,不是师徒胜似师徒,甚至连名號都给她提前定下了。 她自然听对方的安排的。 ————————————————— 难怪元衡真君要她交接任务。原来就在这等著她…… 寧夏万没想到元衡真君竟会带她来这里。 远远就能看到那半歪的塔身,虽然下方基台似乎没有缝隙,但是整体塔身走势的確歪得厉害。以力学的角度,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基建点,然而它却又真的做到了,只是好像隨时都会坍塌的样子。叫人越靠近就越感到心惊胆战。 这样的建筑大概就只有在修真界能顽固地存活这么多年了。 当然,寧夏觉得它能以这副姿態在这屹立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传奇了。 她为啥反应这么大?大概是因为接下来她將会独自进入这座危塔进行不知归期的“旅途”。 是的,独自一人。 这是元衡真君给她爭取回来的机会。 此塔名曰,七层剑塔。 (本章完) 第791章 准备 第986章 准备 “走罢。”元衡真君催促了下一愣一愣的寧夏,领著她一马当先往不远处的塔走去,也没说別的什么。 七层剑塔的大名,寧夏早已有所耳闻,只是之前一直无缘得见,甚至都不敢多想。盖因为此地一直以来都是五华派的禁地,鲜少对宗內弟子开放。没有掌门禁令, 宗门弟子都不得隨意靠近。 也就是说此地是五华派掌门的直接掌控域,只有他才有资格裁定弟子的准入资格。 就连书中的天命之女王静璇也是从头到尾都没进过这个传说中的禁地。大抵是此地並不是她的机缘,所以这个剑塔在原书中也只能做个出现在对话中布景板。 不过据说林平真结丹之前也曾来过这儿,不仅如此,他的本命灵剑“天虹”便是从那儿带出来的。因而此塔到底作何用的也大抵可窥得一角。 元衡真君能为她爭取到这种机会著实叫人惊异。寧夏有些不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不料元衡真君像是预知到她的打算一样,先行道:“这是掌门师兄的意思。” 玄阳真君? 寧夏惊疑不定。她自问跟玄阳真君没什么交集,真要算也就见了几次罢了,怎么会…… “既然他想培养你,那便顺著好,毕竟不是坏事。此地是为五华派歷代掌门所控,这是他的意思。你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个机会,努力提升自己。” 元衡真君其实也有些明了玄阳真君的做法。 七层剑塔是什么地方五华派谁人不知道?虽算不上的绝对的禁地,但也並非人人都能来的,能决定准入资格的也只有掌门。 此前能够进入其间的弟子几乎都是宗门內有口皆碑的出色人物或是人才。而且这些弟子还多以剑修为主。 可以说能获得批准进入此塔的几乎都是上边看好的人。 寧夏自己虽然不自觉,但实际上她现如今也的確开始显眼起来。凤鸣城、湖阳派、潯阳城,每一处都有她的身影。 儘管表面上她的参与度看似並不高,也不是怎么重要的角色,但也確確实实参与其中。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实力也在稳步上升,以一介三灵根之身能在短短数年间走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的確是根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而这还只是苗头。 寧夏不知, 她在百草老人那布下的聚灵阵的影响远比她想像中大。 在她隨同元衡真君去潯阳城的期间, 已经有不少门內的修士打听过她的消息了,也有一些老一辈去过百草老人那考察那个聚灵阵,都对这个年轻的弟子满心好奇。 她的名声早就打响了,只是现在还没有等来合適契机彻底打通而已而已。这也是元衡真君急著给他们俩个起名號的原因。毕竟两人都快要站到台前来了,总不能连个正经的號都没有。 她获证公会的初阶阵法师资格的事情也很快就传回宗门来。一直对她的消息有所关注的门人也很快就得知此事,这在宗门內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暗涌之下,而注意到她的也只是部分群体,並不像一些大新闻一样摆到整个宗门眼前。 因而就寧夏的角度来说,她对这种变化的感觉並不强烈。她最强烈的感官不过是,这次应掌门召见,对方的態度好像又不一样了,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再一个,她之所以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也有元衡真君的缘故。 这一切,元衡真君是知道的。比起寧夏,他能接触到的宗门上层修士更多,那些人对於寧夏的兴趣和打听又怎么可能一无所觉?而寧夏,他更是亲眼见证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这是这些信息差他都没有对寧夏吐露过,哪怕是一次,哪怕是一点点。 他致力於让这个年轻的小修士更专注於提升实力,免受那些污糟糟的事情打扰。 是,她很有潜力, 那又怎么样?对於元衡真君来说,这孩子仅仅只是他的阵法堂的后生而已。一个还需要不断学习和成长的年轻修士。 她还有无限可能。 那些人为什么要打听她?又为什么忽然间重视起她来?大部分不过是觉得她有利可图罢了。 元衡真君发誓,他们之中更多人都想要拉拢她,想要从她口中挖出这个聚灵阵背后的东西。虽然也不乏真的欣赏她的人,但其中的成分也是相当复杂。 寧夏还在成长中。元衡真君觉得她没必要也不必去应付那些个心思各异的人。 这些反倒会扰乱她的生活节奏,虽然元衡真君很信任她的自制力。但是一些不必要的打扰,元衡还是擅自替她拦下了。 只是对於掌门玄阳真君这种等级的,他就没办法了。 因著寧夏被元衡真君罩得密不透风,她的交际圈也小之又小,所以寧夏到目前为止都对自己没有一个正確的定位,还以为自己是过去那个普通的內门小修士。 只是这回……很快就“藏”不住了罢。 领著寧夏走向七层剑塔的附近,遥遥看了眼造型独特的斜塔,元衡真君心情复杂。 嘖,带孩子真不是一件易事。 七层剑塔只有一个个入口,所以二人想都不用想直接往那个口子奔去的。 走在路上也不轻鬆…… 因为他们走了一路都不见一个人,却时时有种被凝视的感觉,可想而知这块区域被监控得有多厉害。 待来到入口的地方终於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普通有些老態的修士。 灰扑扑的素袍,面容有些苍老,下巴掛著两缕稀疏的银须,眼皮没精神地耷拉著,周身也不见一丝灵力波动。 对方见了他们两个大活人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自顾自地坐在入口前的座位上,似是在打盹。 不过对於这样一个人,元衡真君跟寧夏都不敢怠慢。毕竟用鼻子想想都知道对方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儿。 寧夏跟在元衡真君身旁慢慢走到入口处规矩地站定。 两方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就像凝固一样,只能听到空间里微弱的呼吸声。寧夏更不敢说什么,跟著元衡真君“罚站”就是。 (本章完) 第792章 七层剑塔 第987章 七层剑塔 寧夏也不知站了有多久。 这个似乎在“打盹”年长修士的白须忽然抖动了下。然后整个人就像是復甦了一般,呼吸的幅度大了起来,面上的肌肉微动,寧夏清晰看见对方脖颈的动脉明显地跳动了下。 不多久就见对方的眼皮颤抖了下,眼眸半露,大抵还是处於比较无神的状態。不过很快寧夏就被那一闪而逝的厉气嚇到了,有一瞬真的有种无法呼吸感觉。 对方缓缓睁开眼睛, 四下看了一圈,最后落到不远处的元衡真君跟寧夏身上。 “申老。”元衡真君朝著对方恭敬地行了一礼。 寧夏从没有见过元衡真君这么规矩和恭敬的样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敬重与拜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她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但单从元衡真君的態度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地位,连忙跟著拜下。 “元衡……?” “是弟子。” 他顿了下似乎打量的样子,良久才听到对方道:“多年不见,倒是有些出息了。不错。” “申老您言重了。您才是多年过去一如往昔。” “也是,长大了,都该有长进了。反倒是本座,是真的老了。再见你方觉,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对方轻笑,似是在轻嘲。 寧夏偷覷了眼元衡真君,却见对方眉毛都不见抖动一下,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来两人之前应该有些关係。不过这人是谁?寧夏不曾在原书中看过这样一个相关的人物。 接下来,两人又一去二来说了几句让寧夏有些不明所以的话。 “为何而来?”对方虽然是询问,但是寧夏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忽然落到她身上,沉沉地,有些凉意,像是雪压下来的感觉。 “弟子奉掌门师兄令带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前来七层剑塔歷练。” “此为掌门禁令。”寧夏余光瞟到元衡真君递过一块暗青色的金属牌状物给对方。 那申老抚上那块令牌, 似乎在读取什么, 好一阵才道:“无误。” “可有带身份令牌?” 元衡真君把提早“没收”寧夏的身份令牌递给对方。 申老接寧夏的身份令牌也不急著读,放在掌心掂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现在的小弟子倒也能沉得住气。她表现得可比你那回来的时候要好。” 这话是对元衡真君说的,可那个“她”指的是谁不用想都知道。寧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老实实的会被莫名其妙被cue到。 元衡真君愣了下笑道:“自然。这孩子向来沉得住气,这点弟子都不得不服。” “她是你的弟子罢。玄阳那小子可很少送女娃娃过来。”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她是我阵法堂的晚辈。虽然跟著弟子学习,但並非我的入室弟子。” “哦?本座看她灵力出眾,精神力出挑,缘何不收下她?太挑剔可不好。”申老拧了下眉,似乎很不赞同的样子。 寧夏觉得对方什么误会了什么。 隨即申老看了眼元衡真君,似乎又意会到他的未尽之语,又道:“看来不是本座想的那样?” 说完他就自顾自读起身份令牌来,似乎没有接下去的打算。 “可以。” 元衡真君接过对方拋过来的身份令牌,递给寧夏。 “进去罢。”申老没有再表示什么,这话是对寧夏说的,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寧夏略有些无措地看著元衡真君,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后,又看了眼旁边有些幽深的塔门,最后才小声告退, 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 隱没在幽深的通道之前,寧夏回头, 正好对上了元衡真君的视线。只是不待她说一句什么光线便彻底消失在塔楼的通道里了。 塔门被关上了。 “想的话为何不做?这可不像你, 元衡。” 寧夏进去了好一阵,元衡真君仍站在原地看著已经封闭的塔楼。 听到申老的问话,他才回过神看向对方。 “弟子並非她的伯乐,又晚了一步,自然不愿覥居虚名。” “可本座听的可不是这么回事儿。自进门以来,她不是一直都在跟著你学习的么?哪来什么授业恩师,是你多想了罢。我看她就是个没有主的小可怜,再不动作可別叫別人捡了漏。” “原来您听说过。方才您这般发问……弟子还真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元衡真君抽了抽眉无语,就差没吐槽对方的假装不知了。 “还不是要给你留面子。你这些话大抵也不想叫你那学生听到罢。人一走倒是说的积极?” “我说你这小子什么毛病?好不容易才瞧上一个弟子却因著这种滑稽的理由放弃了。你说她早有伯乐,那现在可曾见著你那竞爭对手了?”申老挖苦道。 “……没见过。”元衡真君苦笑:“她一个身世简单的寻常弟子进宗门之后的事还不容易查么?可任是如此都查不出她跟外界有什么接触。” “那你还纠结个什么劲儿。你啊怎生跟你那个师……一样。” 此话一处原先还有些热乎的场面瞬间冷寂下来,元衡真君嘴角的弧度又变平了。 现场气氛微微有些尷尬。 “弟子有时候也会怀疑她那所谓的授业恩师是否是空穴来风。可……手法是骗不了人的。她的布阵手法带著强烈的个人风格,且自成一派,绝非自学能够达成的。” “那人的水平远在弟子之上。”元衡真君很確定地道。 这叫他怎么敢收寧夏为徒? 是的,不敢。 他其实没有跟寧夏本人求证过。或者说两人都没有正面问过回应过这件事,但元衡真君已经没有问的欲望了。 观寧夏布阵的手法,对方的水平何止只在他至上? 也罢…… 申东都快要无语了。徒空这学生也是绝了,跟他一个模板出来似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重演他师傅那一套。 明明也不是正经师徒,偏偏做了一样的事情。 徒空那老傢伙真的是误人子弟。看看这孩子心態都不对了,好的学偏了,坏的一学一个准。 不知道这下一个……申老看向塔楼封闭的大门,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本章完) 第793章 剑冢(上) 第988章 剑冢(上) 寧夏是被不知名力量扯进塔里的。 这个剑塔入口就如同塔身一样诡异,整个塔的占地面积並不大,但入口却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幽深的通道,晦暗、悠远、看不见尽头。 人站在前边根本就提不起进去的欲望。 以寧夏的角度来说,这个地方还莫名给她以一种不太好的感官,透著一股莫名的阴冷,这是一种来自於意识深处的感觉。曾经给过她这种预感的地方和事情几乎都是混乱结尾。 然而寧夏却避无可避, 她来这儿就是为了进入这个地方的。元衡真君可不就是送她来这儿歷练的么么? 若是此刻她退缩了,怕是元衡真君不会同意的吧。 所以走到这一步她也只能硬著头皮一头撞进去了。 好叭,修真是一场无限考验心臟强度的持久战。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还在修真,那就躲不开各种心灵强击。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坚强了。 不过……这些想法在她被不知名的拉力从通道拉进塔內的时候都消散地差不多了。坚强个鬼!不论经过多少回,她大概都適应不了这种刺激的作风。 未知大概是最摧残人的一种心理考验。 “誒呦——”被强劲的吸力扯进来的寧夏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与右手肘狠狠地抵在地板上,没忍住吃痛地喊出了声。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目之所及俱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空气沉沉,隱隱可以嗅到一股凛冽的气味。 是的,凛冽。她並没有描述错,也十分確定她所用的词语十分准確。 也许会有人疑惑为什么气味可以用凛冽来形容,这明明是一个具线的形容词,若是用来形容气味那就真的太抽象了,完全想像不出来。 搁寧夏以前可能也想像不出来。但是真有一日身临其境,真正感受到实例的时候,她就真的从那种想像力的禁錮中跳出来了。 想像一下,冰天雪地中的一抹雪星飘飘忽忽落到鼻尖后嗅到的冷冽气息。或者是雨后天晴后空气蒸发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清醒气味。又或者是清晨旷野外聚积了一夜的露珠散开后扩散开来的湿润肤感…… 这类感觉来源於超乎某种特地感官的通感。 寧夏眼下所感受到的也是这种气息。 这种凛冽的气息又不同於前边所说的各种大自然带来的体验,而是一种更为厚重, 带著时间歷史痕跡的气息。 寧夏甚至从这股气息中察觉出丝丝莫名熟悉的感觉,似是曾经从哪儿有所接触, 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出处。 毕竟情况不明,又看不清楚四周的环境。若是正好碰上个什么就真的是完蛋了。於是她缓了缓,略过身上那几处无关紧要的疼痛,有些紧张地从地上爬起来。 正想用个什么法子给点个“灯”,至少看清楚周边的情况时…… “呼——” “呼——” 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劲风拂过,隨之陡然爆发出几声怪异的相声,有点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寧夏紧攥著重寰剑,浑身警戒提升到最高的水平,崩得紧紧的。体內的灵力也开始快速运转,朝著手腕处涌过去,大部分则部分回流丹田,似是在酝酿著什么风暴一样。 下一刻眼前一晃,有昏黄的光球自黑暗中现身,忽悠悠的,隨著余风抖动,定睛一看原来是数道火苗。那些“呼呼”声正是火苗燃起的声音。 隨著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多火苗燃起,自下而上, 逐渐增强空间的亮度。 寧夏也亲眼见著这个空间从伸手不见五指到视线所及再到灯火通明。 待到她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整个空间已经被完全照亮了, 虽然整个空间都笼罩在那种烛火的昏黄灯光下,但是好歹还是照得清明的,不至於想刚才那样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人。 整个空间只有她一个人。 確定这个后,寧夏提到喉咙的心半落了回去,整个人地神经都稍微鬆懈了些。 就“冒险游戏”来说,她还是比较喜欢“单机”的。忽然间冒出npc来真的是莫大的考验。 虽然她觉得在剑塔里没有敌人这种可能性很扯,但是她还是无比希望这种时刻来得越晚越好。至少也要给她个心理准备再说罢。 寧夏不得不承认,即便过去了这么久,经歷了那么多事,她的骨子深处还是无法摆脱那丝怕事胆怯的本能。 这时候她才有功夫打量起她如今身处的这个空间。 这个空间似乎跟寧夏的想像中不太一样,也跟剑塔的外表不太一样。 剑塔外边看去是歪斜的,但是寧夏眼下站著的这块儿地却正得不能再正,看不出一点歪的模样。 而且塔身外边看上去似是用木料搭建,可她如今所见的內里却铺满青石块,自地面起一直往上累积,直到天板封顶,构成一个奇异而封闭的尖端。 整个空间呈现一种底层宽大,由下往上则逐渐缩小的椎形。而那些燃起的烛火不规则地掛在墙上,密密麻麻地铺在墙壁上。 青砖凹凸不平,看得出垒得不太平整,有些凹凸不平。一些区域更是沾上了大片青苔,渗绿渗绿的。整个空间基地调暗哑且昏暗,在昏黄色的烛光下衬得格外瘮人。 这儿真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大概也没多少人在这边逗留,让人格外容易联想到某些东西。 瞅瞅她一进来都遇到什么了,邪风,鬼火,神似某种地方的空间……若不是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她大概都以为自己闯进了了哪位故去的仁兄的底盘。 到现在只是腿肚子有些软,牙齦有些发酸,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寧夏又站了一阵,没有什么反应。想像中横飞的暗招与暗器都没有出现,空间似乎又重新沉寂下来。她並不觉得这就是全部,还在耐心等待续集。 只是她没想到没等来来自於外部的动作,己方倒是先动作起来了。 “嗡——” 听到这个声音寧夏的脑壳下意识就开始痛了起来。 又又又怎么了? 她忙不迭摁住了自己手上的小祖宗。 (本章完) 第794章 剑冢(下) 第989章 剑冢(下) 寧夏现在已经对剑鸣產生一种本能性的应激反应。这都源於当年浮云岛的那桩黑暗事故。 当然也因为当年的那段故事,她对剑都怀著一种无比生动的情感,发自內心的亲近与敬畏。 她总觉得,也许每一把剑都拥有灵魂……虽然她至今都没能从重寰剑中读取到零星的残魂记忆。但这也不阻碍她喜爱它,怜惜它,甚至於將其当做自己的伙伴时时交流。 不过过去的阴影大抵是没法消解了的。每每听到剑鸣声都能让她不由自主地抖三抖。 寧夏还听说有的高阶宝剑更喜欢爭鸣,遇上对手爭鸣,主人情绪激动爭鸣,就是碰上了敏感的氛围也要鸣上一段日子。若真是如此,她岂不是头疼得要死。 幸亏重寰剑是位相对沉著的好伙伴,並不像別人那样这么容易激动。除了几次特殊的状况,她鲜少听到它发出爭鸣声或是长鸣。 不过今天不知怎么地又叫了。虽然不懂剑语,但是寧夏经歷过,这种长鸣几乎匹敌得上五年前浮云岛那一遭了。 五年前浮云岛发生了什么?圣脉,活人练剑以及……万剑齐鸣。 当时重寰剑也曾发出一阵这样悽厉的长鸣。 寧夏有理由相信这个空间里藏著什么极端危险或者该说极端的威胁,否则不会出现这么激烈的反应。 寧夏的预感很准確,重寰剑似乎不只是打算这么威嚇一番,这种似乎不死不休的反应,颇有种誓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时间一点点地推移,它的鸣叫声还在持续,波动也越发抢掠,震得她耳朵和脑子都生疼生疼的。 若不是前阵子修復了身魂磨损的问题,寧夏都怀疑自己有可能再次被这种强烈的精神力衝击波震晕。 若是被自己的精神力震晕,那就真的是天大的笑话了。 她倒很想跟激动得过分重寰剑好生沟通一下,让它给她省点精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各种状况。要不然她还真怕自个儿各方面精力都耗尽了,人家敌方这才出来…… 正常情况下重寰剑都是比较好沟通的。虽然因为它原主人的泯灭,这把剑已经不再具备活的意识,但是它仍是一把材质与构造都属上层的灵剑。 就灵性来说,东南边陲很多好剑都比不上它。寧夏一直以来都相信,隨著她修为的不断提升,重寰剑总有一日会修出自己的灵。也许到时候她还能从其身上看到某个故人的影子? 这自然也不得而知。 不过重寰剑有灵性是真的。之前寧夏数次碰到危机或是威胁的时候,这剑甚至都不等她自行戒备就自己蹦噠出来威胁敌人了,主意大得很。 反正这把剑就是极端护主,平日里也很听寧夏的指挥,通常都是心隨意动的。可是今个儿却忽然不管用了,这傢伙好像放飞了一样,完全不听她的沟通。 寧夏有一瞬的恐慌,恍惚间似乎预见某玉碎的画面,这让她忍不住想起曾经失去的重要存在。 当年对方也是这样,忽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强自镇定起来,不断探出灵力跟躁动的重寰剑沟通,想要它平静下来。她其实並不多懂剑,但是饶是如此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这把剑会受到多大的创伤,而直接连结它的她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重创。 看看她如今已经纷乱的心绪也可大致得知重寰剑的“情绪”已经初步影响了她內心的状態了。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甚至都不用现身就能引得她一人一剑分寸大乱。若是直接出来,人家有意攻击的话,她岂不是直接get over? 不过目前她內做到的就只有不能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一会儿,她好像感觉重寰剑似乎渐渐有所回应了? 虽然剑鸣不消减,但是那种失控的感觉似乎衰减了?剑身也开始向他回馈一些零碎的信息,而不似之前那样一头衝撞。 从重寰剑那边传来的信息似乎是……威胁?感觉得出它的攻击性也很强,跟之前威胁那些敌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有种拼了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存在让它这么大反应?话说身处此处这么久了她都没感觉到来自於任一方的威胁或是窥探的感官,甚至都感觉不到一点人气。反倒是重寰剑一直在示警,在反抗……莫非不是人? 念及此处,寧夏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兄弟,先安静下好不?咱们要一致对外,你这样我也很难办啊。”寧夏晃了晃剑柄,说著说著说到最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滑稽。 然后她明显感觉到手里的剑柄似乎晃得更厉害了。呃…… 寧夏放弃了。 她开始环视四周,想从周边看出一点端倪来。 “嗡——” 咦? 一开始寧夏还以为是重寰剑的动静,然而…… 来自於不同方位,大小不一,强弱不同的剑鸣。有低沉的,轻快的,也有尖锐的,厚重的……像是不同的人格一样,剑也有著不同的声音。 上一次见到类似於这种场面大概是什么时候? 开始只是薄薄一层声音,隨后越来越响亮,各种不同的剑鸣迭加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下寧夏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虽然她神魂的漏洞已经修復了,甚至於已经隱隱到达金丹左右的水平,但力量也还是有限的。这种千万种精神力迭加的境界她暂时还是没法自如地承受。 没看见上回浮云岛万剑齐鸣的时候,多少金丹修士都被折腾得够呛?她这样半卡在筑基后期不上不下的小修士又怎么可能撑得住。 ……耳际的声音开始削弱,一股微微有些凌厉的力量慢慢注入她薄薄的灵力膜中,无形中添加了一种奇异的韧性。 她才学会构建灵力屏障没多久,还有些不熟练,这个壳子真的十分脆弱。寧夏都怀疑能否撑过几刻钟好。 本想撤掉再筑一个,却忽然接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回流,从剑柄处传来,缓缓注入她的灵力屏障中,奇异地为她撑起了一片得以暂缓的空间。 寧夏重重地长舒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同时心中也浮起一股子惶恐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剑……冢么? (本章完) 第795章 背景 第990章 背景 “真儿。” 林平真向玄阳真君稟报完今天的事情之后,正打算告退回去处理手头上积压的宗务。 虽然林平真入门的时间並不长,甚至可以说是掌门座下眾弟子中资歷最浅的。但他也可以说是玄阳真君最为精心培育的弟子,这些年也就养出这么一个。 成为掌门並不只是需要实力就行了的,出眾的天资和悟性、独当一面的处事手段乃至於王道荡荡的风范……都缺一不可。 这些东西往往都並非是人天生就能具备的,需要后天大量引导和教育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人。当然,天生奇才除外。 而且培养这种全方位的人才往往很容易就会翻车。你照著心中的模板教, 可对方偏偏喜欢不按常理来。 半路夭折是常態。 打个比方,如俗世的里一些王国的xx太子,或是某某家族的继承人,因为从头到尾承受著来自於外界的巨大压力,往往撑不到最后,反倒让后来者居上了。 对於崇尚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来说,规则同样適用,甚至於更过。 在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可能性了,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前一刻可能还是万人敬重的上位者,下一刻可能就惨死在某个角落。又或者上一刻还是眾人忽视的小可怜,下一刻就成了人人爭抢的香餑餑。 这些在修真界都太正常了。 一著不慎,可能就会坠入低谷。 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有资质出头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而有陷入泥潭风险的人也很多。 在这样一个世界还是施行丛林法则,强者上位比较合適。很多宗门,尤其是魔门也的確是这样做的。 可是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些固守规则,推崇正统道路的群体。 对於像五华派这样歷史悠久的正道宗门来说,更希望继位的掌门名正言顺,走浩浩汤汤的正道,而非尔虞我诈整合出来的“歪路”。 所以他们一向是採取传统的方式遴选继位者。可以说, 龙吟峰就是五华派择选继任者的“圈子”。这也是为何所有的优质灵根修士都会被直接选入龙吟峰的原因,此为最基本的海选。 虽然看起来只照修为的標准选人有些肤浅, 但这却是最基本也是最直观的一个標准。天生资质出眾者在起点上的確比寻常修士优越。 而这之后如何脱颖而出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当然,掌门座下的那些占据了最正统的名分的弟子自然有著天然的优势。若是他们之中谁能眾望所归,那这个掌门之位就不必说了。 玄阳真君御临五华派多年,肯定不止出过林平真一个出色的弟子。在林平真之前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个,杨开、朱庭甚至於玄阳真君的儿子都曾是宗门內大热的继承人。 只是,有人在这短短的十数年间墮落,也有人因为莫名的理由一蹶不振,有人甚至活不过弱冠……这些人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退出了舞台,成了被时间洪流湮没的歷史。 旧代落幕很快又会有新人上来替代。 修真界的记忆真的很短。那些曾经的传奇和叱吒风云都成了过去。然后眾人又开始津津有味说著新的传奇。 林平真同样也是玄阳真君的一个新开始。他本来也是打算看著教的,频繁的意外与残酷的现实已经狠狠给了他一击,让他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宗门需要一个真正能挑起大梁的人物,他许是真的会学著师长闭关,躲藏一阵自我疗伤。 然后他在这样的当头遇上了林平真,一个十分普通的农家孩子。虽然读了些书,可实质上也的確只是个普通孩子,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眸一望到底。 不过对方的资质和根骨都好得出奇,让当时都有些心灰意懒的他也不禁意动,便带了回去。 对方也不负眾望, 是个难得的高纯度单灵根。这让意外丧子的玄阳真君得到了一些安慰,稍稍有了些安慰。 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越能看到这孩子身上数不清的闪光灯。聪慧、勤奋、有悟性,宽厚、纯孝、有底线。更为难得可贵的是他也同样不乏手段和气势,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品质他身上一个都少不了。可以说是个天生的正派领导者。 唯一说得上是缺点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有个这样的未婚妻。 是的,在宗门很多人心目中元毓华的確算得上是林平真的“污点”。那傢伙实在是太能闹腾了,而且又蠢有毒,还怎么都收拾不了。 林平真其实没少收拾她。虽然他待这位未婚妻子周到体贴,甚至体贴到引起宗门內外女弟子都眼红了,但是该管该教的还是一个都不少。 该护著时一次不落,但是只消叫他知道元毓华不占理,那最后被强压著道歉的一定是元毓华,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他也同样也会为自己的管教不力赔礼致歉。 所以很多门內弟子都对那位刁蛮大小姐又恨又妒,恨不得以身代之。这样一个好道侣怎么就叫那样的傢伙糟蹋了? 谁人不知元毓华可都快把这位高洁的君子拖到泥潭里了。 而玄阳真君及其背后一眾支持林平真的长老却奇异地对此缄默了,似乎在盘算著什么。对於林平真这种明显的污点不予置评,顶多就是私下里吐槽一番罢了。 也许他们还想看下边的发展,这也是一种考验,也有可能是一种不成条的协议。 总之元毓华就这样奇异地存留下来了,现在整日在宗门里作威作福,闹得不可开交。 这些在一点一点蚕食著林平真对元毓华的耐心和情谊。那纸婚约也变得轻飘飘起来,遥遥欲坠,只待那个爆发点的到来。 或许这就是玄阳真君的目的也说不定…… “……七层剑塔?”林平真微微瞪大眼睛,显是十分惊讶。 “是,听说今早便过去了。此刻应当已经进了塔。” “这会不会……小夏她初学剑法才不久,手上应当生疏得很。七层剑塔对她来说会不会太……”危险?林平真將后边两个字吞进去。 他还是相信寧夏的能力的,危险倒不至於,但是煎熬是一定的。 (本章完) 第796章 会 第991章 会 自寧夏佩剑以来,林平真从没有见过寧夏正经用过剑。 她的那把佩剑他也曾细细观察过,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剑。即便是站在旁边不曾碰触,他也能偶尔感觉到来自它身上的灵性与磁场。 看她的一些剑把式也可以判断她的剑道水平应当还处於略微生疏的水平。 七层剑塔是个什么地方没有什么比亲身经歷者更清楚的。就是他当初下剑塔的都被磨得够呛,更何况寧夏? 林平真这话並没有任何看地寧夏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那儿完全就是一个剑的世界,他这样专攻剑道的都险些陷进去了, 寧夏进去会是一个什么境况可想而知。 关心则乱,林平真脑海中各种思绪翻涌,显然已经受到了影响。 看著林平真一副不安和忧虑的样子,玄阳真君摇了摇头。 真儿这样可不行啊,软肋太明显了。 人家只消掐住他在意的人便可引得他思绪偏移,这如何使的?虽然修为快速上升,但还是太年轻了。 “你把你那小妹都当什么人了?为师能叫她进去,她自然不是什么弱者。莫不是你以为本座送她进去是看在你的面儿上?” “……不敢。师尊言重了。”林平真连连摆手,躬身。 “且放宽心罢。”玄阳真君好气又好笑:“一个短短数年间便晋升至筑基后期的“小人物”又怎么会是真的小人物?你小看她了。” “说不定回头就叫你大开眼界也说不定。”玄阳真君堵住了林平真的话头,似乎不想再谈了。 林平真虽然仍是有些担忧,但不得不说玄阳真君这软硬兼施的一番话还是让他冷静不小。他也意识到自己脑海中下意识弱化了寧夏。 也是,说实在的,寧夏的性子在他接触的女修中真说不上软,反而有种软刀子的意味,韧性十足,也十分有杀伤力。 你说她软吧,对方往往又能出乎意料,从各种险境杀出来顺利走到今天。若说她硬,她又真能忍,待人接物都十分又耐心, 也能做到儘量不情绪化。 老实说,林平真有时候相当欣赏对方的性子。 可是固有印象真的很难根除。这位跟他童年有著深厚情谊的邻家小妹当真在他心间落下不浅的痕跡。 无关情爱, 也无关后来的情谊,只单单因为童年纯粹的羈绊。那几年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单纯与快乐的回忆。 这也让他无法不去忧心对方,就如同哥哥关心妹妹一般自然。 对方也的確是她的妹妹。 ……师尊都如此发话了,人也早就进去了,他现下操一万个心又有什么用?林平真暗笑自己的瞎操心。 他整理下神態,隨后向玄阳真君高辞。 联合大比在即,他也確实有许多事情要应对。唉…… ————————————————— 另一边 在重寰剑的帮助下驾起灵力屏障的寧夏瞬间就轻鬆了许多。 当然,这是相比之下。 她的灵力屏障太脆也太薄了。在重寰输出的剑气架构之下,的確建立了一个循环不错,但是为了顺利构筑这个循环,屏障整体也被削薄不少。 所以她如今罩在屏障中还得忍受来自於外边的集体剑鸣攻击。 好吧,她其实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別的事情分散了。 因为她的剑跑了,不带她玩,只拋下她一个在屏障里…… 而剑身则独自到外边舞了,绕著屏障迴旋,跟守著宝藏的龙似的, 一直在转悠。 本来也没啥毛病, 可问题是它是剑, 她才是主人。乍觉得自己成了一把剑珍藏的宝藏了? 若不是寧夏与之心神相连,都怀疑起是不是某个人回来了…… 四周的剑鸣还在逐渐加大,只是迟迟不见那些正主。 寧夏也在这不断增强的剑鸣声中持续地神经衰弱,脑壳是真的疼。 她之前也曾见识过万剑齐鸣的场面,而眼下这遭……可以说不相上下。怕是也不下万柄了罢,甚至更多…… 她开始的感觉果然没错。进来立马就遭了大罪……寧夏无语凝噎,强制舒缓被尖锐的声音“割”疼的神经,警惕著四周的环境。 重寰剑一直在外面转悠,围绕著灵力屏障,忽上忽下,寧夏感觉到屏障这边的结构也在不断变化著,有种越来越紧绷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寧夏打算暂且撤开屏障到外边探一探的时候,所以的剑鸣戛然而止。 她愣了下,因骤然停止的嗡嗡剑鸣让她的大脑呈现一瞬的空白。 停了? 可不等下一个念头出来,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甚至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无故战慄,身体呈现一种自然蜷缩的反应。 寧夏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缩手缩脚,好歹也要看清楚来的是什么。 可是什么都来不及了,她的世界陡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虽然她十分清楚自己的意识是清醒,但是世界在她眼睛已经不止是一个倒影了。 就像是忽然间的晕眩恢復一样,隨著脑海中第二道嗡嗡声,她的视线逐渐恢復正常,时眼前的景象又重新清晰起来。 好吧,她寧可继续晕过去… 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么?寧夏被嚇了一跳。 再睁眼……密密麻麻的黑影布满整个空间,在微黄的昏火中忽闪忽闪的,冷沉的金属面在烛光下呈现一种奇异的光泽感。 所有的所有……重重剑影笼罩了她。 她被剑群给包围了。 寧夏的大脑卡机了好一阵,吞了吞口水,强制自己摆停的思绪运作起来。 所以刚才就是它们在动作?这个阵仗是想干嘛?还有它们是什么时候围住她的?就刚刚晕眩的那瞬间? 她脑子里充斥了太多的疑问,甚至都顾不上眼下这种诡异的状况疯狂刷屏。 “嗡——”清越的鸣叫声。这次的调子似乎又跟之前的不同,略微有些轻快,从她的耳侧绕到身前。 不知何时起,重寰剑横到了她身前的位置,以一保护者的姿態梗在眾多“不速之客”之前,又开始持续地爭鸣著,似是对眼前的存在宣告著什么。 (本章完) 第797章 打量 第992章 打量 好兄弟啊。 寧夏都快要热泪盈眶了,她也分不清自己是感动的多还是欲哭无泪的多。毕竟眼前的状况既诡异又叫人无语凝噎。 听说过被人围起来,没听说过会被剑围起来。寧夏也万没有想像到自己有一日能体验一回这样的奇妙境遇。 一柄柄形態各异的宝剑,或平正或歪斜地悬在半空中,就围著她这么个大活人。哪怕这些剑都没有眼睛,可寧夏还是感觉到有来自於某些超维度意识的窥视,真真是叫人头皮发麻, 別说头皮了,她现在已经发展到耳际都是一片麻木的。 虽然她已经以这样不科学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又以不科学的方式修炼著一种超纲的力量体系,然而这些仍然在她的接受范围內。穿越嘛,穿了之后自然能接受,不得不受。修真也还行,超能力的另一种,用著用著就很香了。然而对於灵异体系的东西,请恕允许她继续苟下去。 她真的不想活见鬼类,也幸得修真界不是四处都飘著这种东西的。然而此刻她的心理防线一再下坠,这种疑似恐怖片的情节她该给个什么表情? 老实说,会动会飞会闹的剑她没少见,当年重寰化为本体的时候,对方也活跃得不像一把剑。可是那建立在她知道对方是个活人的基础之上,两人心灵交匯,便是一人一剑也能正常沟通。但寧夏心地深处依旧默认他为人类。 然而眼前这种状况却不一样,这是物体擬人化了,物品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寧夏瞬间感受能到一种伦理纲常错落和荒诞感,发自內心的悖逆。老实说,她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没法接受。 这种感觉很抽象, 也许很多人都听得迷迷糊糊,不太清楚这跟死物成精成怪有什么区別。那就打个比方吧。美人鱼知道吧, 想必大家小时候都没少听说这种浪漫生物的传说。眾所眾知,美人鱼是一种人身鱼尾的生物。 那么如果换个角度,若是美人鱼是一种鱼头人身的生物呢?大家还会喜爱他们么?显然不可能。 寧夏眼下遭遇的就是看到后者的感官。 这样的荒诞剧目已经在她眼前活生生上映了,这些剑先生们“姿態各异”地“打量”著她,让寧夏有种在街道上买菜的感觉。当然,这会儿这些剑大爷们是消费者,而她才是被挑选的那块猪肉。 好吧,虽然重寰剑並不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安全感。但如如今也只有她跟剑相互抱团取暖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疾苦啊?! 而且这七层剑塔怎么跟她想像中不一样? 本以为战斗模式,结果上来却是灵异模式,寧夏感觉自己在进了一个假的剑塔。 重寰剑此刻很激动,一直在嗡嗡叫唤,任寧夏怎么沟通都不肯听,不断地发散著自己过人的精力。 老实说,寧夏也不清楚重寰剑是靠著哪儿的力量来源蹦噠的,明明她这边都断了灵力供给,可重寰剑却不知为何越舞越激动。 按说它身上不可能储存这么多灵力才对。 毕竟也只是一把剑…… 寧夏平日里虽然也会供给灵力让它吸纳作储存用,可她发誓这个量绝对不可能供它飞舞这么久。 可事实却是如此,它不断脱离了她的灵力循环,甚至在刚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助她建立了一个暂时容身的灵力屏障。甚至眼下还隱隱有种越来越兴奋的跡象…… 那些剑也不动作,只是静静地围著她, 甚至都不搭理一直在“嗡嗡”爭鸣的重寰剑。 寧夏可以感觉到来自於各个维度的窥探,而且可以肯定都来自於这些剑……又或者是意识。 寧夏可以感觉得出来它们在审视她,带著好奇、怀疑、亲近又或是排斥的情绪,都在审视著她这个人的存在。 昏黄的空间中,数万柄宝铺天盖面而来,像是时间停滯了一样悬浮在半空中,这种感觉真的相当怪异。 而置身於这个空间的中心风暴处,她甚至隱隱有种落入荒诞世界的错觉。 “嗨……” 话语落下,寧夏產生一种想要锤晕自己的羞愤感。她都在说什么傻话,脑子秀逗了不是? 跟一群剑打招呼? 事实证明,荒诞的世界也遵循是一定的规则。话语落下没多久,寧夏明显感觉空气中静默了一瞬,十分默契,似乎真的在回应她的招呼。 不是吧? 寧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莫非这些也不是剑?都是披著剑皮的人?参考浮云岛圣脉的故事,她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经歷了一系列心里变化,她的理智回归后,寧夏觉得她的心臟又坚强不少。 “诸位……可是人类?”寧夏硬著头皮衝著横悬在半空的眾剑喊话道。 是真的喊话,態度平等,语气平和的对话,而不是自言自语那种。 真的问出这句话她都有种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的感觉,竟然真的意图跟一群剑沟通? 数万道黑影岿然不动,似乎没什么反应,让寧夏瞬间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妄想。哪知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赤裸裸地打破了她的自我怀疑。 所有剑忽然动作起来,翻涌,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石块一样,彻底乱了套。它们也开始在她周边的空间里忽上忽下,四处乱转。 忽如其来的情况让寧夏觉得很懵,不知做了什么引发对方这样的反应,被围在混乱中心难以脱身。 “我这是说了什么么?”不就是打了一声招呼?她目瞪口呆,提起似乎也被这突发镇住的重寰剑,“面面相覷”。 幸亏这些剑闹归闹,將她周边的情况围得跟个剑阵一样水泄不通,可她现如今仍是安全的,那些躁动不安的来客们似乎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导致寧夏在里头从一开始的恐慌到现在的无聊。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又不知过去多久,久到重寰剑以然平静下来隨著她耐心等待时,这阵混乱戛然而止。 寧夏感觉眼前的视线一点点拨开,光明重新投了进来,她她才重新看清外围的情况。 (本章完) 第798章 对话 第993章 对话 重重剑影一点一点地散开,像是摩西分海一般在她眼前分散开来。 自於四面八方的剑压却没有因此消散,她甚至觉得这股剑压是被什么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来。 待到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才明白是为什么。 她眼前的確空出了一条通道,那些剑也像是受了什么训练一样自发自觉地让开一条规整的道来。 但这道无疑不是为她而打开的…… 一柄带著银色光辉的剑从外围缓缓飘忽而来。 只见该剑通体银白色,锋刃极利,外罩一股朦朧的光辉,看上去颇具有神性。放在一眾青铜古铜材质的剑中, 就像是“绝代佳人”走进一群糙汉子的感觉。 它从不远的地方,顺著这条特殊通道准確地朝著她的方向飞来。 这把剑跟別的剑不一样。她敏锐地察觉到。 对方的排头也很足,看这待遇,大概是这群剑之中的头头……好吧,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剑还能整出这种江湖帮派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那堆剑带著一股子腐朽陈旧气息,那么这把剑则更有灵性,带著活性。 所以对方又是……什么? 直到那把银白色的剑停在她跟前,寧夏已经整理好心情了,沉吟了下发出第二次试探:“你们好。” “你好。” 寧夏被嚇了一跳。什么声音?怎么忽然间的。隨即而来的是不敢置信和震惊,配合这个语境和內容,所以回答她的就是这群剑? “很抱歉,刚才是你在说话么?”寧夏的视线落到离她最近的银白色剑身上。在 “不错。” 寧夏强制遏止住自己的怀疑和些微恐慌继续问道:“擅闯此地打扰诸位真的十分抱歉。还请相信晚辈並非是故意的。望诸位原谅。” 寧夏的姿態放得很低,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面临的是什么“怪物”?与此同时同时她的警戒值也提到最高。 “別犯傻了,你不就是被他们送进来试炼的么?何来打扰一说?” 被一顿抢白,寧夏微微有些尷尬,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观你已有本命宝剑,缘进来此处?”对方又反问道,剑柄上的纹路深邃 这……就尷尬了。 寧夏抓著重寰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良久只得道:“弟子不知,掌门只吩咐弟子前来, 亦不曾说过七层剑塔相关的事情。今日则是同另一位长辈前来的。” 掌门何止没有说过七层剑塔相关的事,就连;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要来这儿。她能知道什么…… 敢情人家这儿是剑冢, 她不挑剑又跑进来这不就是占资源么? “你不必紧张,在下並非大能之流,只是一抹残存的意识罢了。既然进来也与我等有缘,放宽心即可。” “请问你们……真的是剑么?”寧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如你所见,吾等的確是剑没错。” 真的是剑?老实说真的是活久见系列,! 所以一把剑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么智能的地步的? 似乎在不满寧夏跟別的剑打招呼,重寰剑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次得她耳朵疼。 “你这样可不行。身为兵器应当为使用者所用,不要一味想著独占……” “是……你锻造的时日还短,一切皆要耐心等待。好生学习……对……” 对方不会在跟重寰剑说话吧? “冒昧问下,在下的佩剑已然有了清晰的意识了么?”寧夏没忍住问道。 老实说不太可能,作为与之心神相连的人,若是本命灵剑生出神志来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人走后,寧夏不是没有期待过对方能再度归来,也曾有过妄想。只是这些念头最终都输给了时间和现实。 她一次比一次更明了,真的该放下了。 可剑在手,她就止不住去念……就当留个幻想罢。 让寧夏失望的是, 对方摇了摇头。 “尚不曾。我观其剑身, 剑气纯粹,材质特殊, 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然诞生於此间的世界不长,要孕育出清晰的意识来不知还要过多久。” “我只是读取了他传递的一些信息片段罢了。” 毫不意外。 但她也是毫不意外地失望了,有些丧气。 “看来你心中有事。不知所为何事?”对方生动地转了个圈。 “我想请您帮个忙……” …… 看著不远处混在其他剑中畅游並是时不时挥舞几把的重寰剑,寧夏嘆了口气,卸下精气神乾脆就地席坐在一旁出神。 “你很奇怪。”声音从后边传来,寧夏转过头,对上了静静悬浮在她身后的银白色灵剑。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寧夏也很奇怪。她有什么奇怪的?要真说……她还觉得他们奇怪呢。况且两方第一次见面,也没说两句,如今这样肩並肩坐在一起是特殊情况,说不得等会儿就要因为某知名不具的原因打起来了,怎么评判得出她方奇怪来。 “你们对我们是个什么看法?”对方的语气里竟还带上了真情实感的疑惑,看得出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寧夏:??? “我是想问……你们修士们到底是怎么看待灵剑的?”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答?完全超纲了啊。她也不能代表整个修真界的意见回答这个问题啊啊啊。 寧夏哑然片刻,才找回自己乾涩的声音道:“应该是伙伴吧。大多数修士都对陪伴自己的佩剑惜之又惜。” 对方不置可否,似乎並不执著於寧夏的答覆。 他是一把剑,诞生至今也有数十万年了,见过多少风风雨雨,也曾送走多任惊才艷艷的主人。 上一任是他侍奉过最长的一任主人,也是最有才华与机遇的一位。他在对方那儿学到了很多。见的越多懂得越多他心中的疑云就越浓厚。 时至今日,他还是无法了解人类对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是工具?还是伙伴?亦或只是一件任人装扮的武器?他也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与人类分属於两个世界,涇渭分明。 再度回归自由,来到这座塔驻守,他心中的这个疑问却不减,並与日俱增。面对寧夏这个异数,他终於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本章完) 第799章 问(上) 第994章 问(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见面不足半日的人类,就像他不懂为何自己被送到这个塔成为今日这样的奇异的存在。 在此之前他仅仅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他的歷任主人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只有强者才配得到他。可他依旧只是一把普通的灵剑罢了。 他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自己会被供放在深深高塔里,统领万剑,承担著原不该他承担的责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是他的上一任主人……也许是最后一任主人了。 多年过去了,当曾经的浸满鲜血的记忆褪色, 呼风唤雨的记忆消退,他依旧没能明白。为什么会是他? 他那位主人是个很有天赋的修士,可以说是他这些年碰到过最有天赋的修士。不仅仅是天赋,还有悟性与机缘都是上上之选。 陪著对方一路走下来,见证了对方飞升道上的点点滴滴。 他以为总有一日他会隨同对方走上巔峰,在俗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想最后他的主人的確飞升了,他也的確隨同对方一同名留青史,然而他却永远地留在了此界。 那位飞升的大能最后並没有带走他。 飞升前夕,对方为他进行了最后一次锤链,並將他与数柄宝剑封存在塔內。当时的他没有意识,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境地。 沉睡醒来,时世易移,熟悉的一切都成了过去。 而他曾经的主人身处的宗门也在歷史的洪流中七零八散。他才刚从沉睡中甦醒过来,就要面对曾经的一切都崩亡的残酷现实。 而且……他发现了自己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了不得的变化。 他变得更强大更加富有力量,不仅思路清晰,也更人性化。 不是说他自己有多蠢或者没有清晰,其实之前也是有的。他是一柄歷经多代辗转多人之手的灵剑,灵性方面自然不必说,也隨著多代的主人早就衍生出一套完整的系统。 然而他始终都是一柄灵剑,非人的存在, 又怎么可能真的具有人类的思维或是真的活得像一个人?也不过是学著人类的思维慢慢构筑起精神世界罢了。 因为不是人类,所以很多东西都学得一知半解。因为不具有人类的思维系统, 哪怕他记住了某些准则亦无法清晰明了地理解。 可经歷这场荒诞的“冬眠”,他发现了自己拥有了过去不曾有的东西。他好像真的变得更像人了,从“它”变成“他”。 他不明白这种变化是如何產生的,但是他却知道一手推动这一切的是谁。 是他曾经的主人,那位已然飞升的大能。 从漫长的睡梦中醒过来,他確实以为自己被拋弃了。 一柄被主人拋弃的灵剑。这足以摧毁他全部的骄傲。 这一切也发生得无缘无故,毫无来由。那日之前,对方还替他悉心擦拭剑身,仔细打磨,注入精纯的灵力……之后的之后,他从漫长的混沌中醒过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识的。好像就是在注入灵力之后。那时候好像还发生了什么来著?之后的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浑身暖洋洋的,匯入的灵力比之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且厚重…… 如今想来,当时注入灵力的环节有文章。 他能猜到,但却可能永远都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个头也不回的人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他也大概无缘再见其一面了。 他已经这样了, 成了这座荒废的塔中唯一奇异的存在。 宗门已然倒塌,他们及他们曾经的主人在意的东西也早就湮没在光阴的风沙中。只剩下他们这堆举目无路的“破铜烂铁”在这片荒废空间里飘荡。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那一日选择在这片腐朽昏暗的空间中自我了结。更不知道还能不能等来重见光明的这一日。一切都未可而知。 而他也成了这片空间中所有灵的王,在黑暗中支撑著眾存在默默走过。 他们迎来了第二个归属。 新开始。 他们这群被锁在黑暗中的存在也在一场意外中被发现。 新的靠山是个年轻的修士,有著与他某些回忆重合的明亮眼眸,让他有一瞬穿越回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不过这位年轻人似乎比他的外貌要精明许多。对方似乎对他很敢兴趣,他可以从那充满掌控欲的语言与气场中感觉到对方的渴望。 但是……他已经不想再换主人了。 就这样罢。 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对方也是个讲理的人,他得到了了想要的信息,同时也得到了承诺。 带著所有的灵连带这座已经荒废许久的塔成为“传道者”。 从对方口中,他得知了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失落了很久的真相。 那位飞升的大能留下他的初衷也並非是嫌弃或是丟弃。 也是,毕竟是本命武器,也没什么人会閒得发慌隨意丟弃自己的本命灵器。 不过对方也確实选择“放弃”了他,至少是放弃將他一同带上通天路的机会。 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这位大能还想给热爱的宗门留下一点什么东西,希望能给其多一些庇佑。为了供养出他这样一只跃龙门的鲤鱼,宗门耗费不少。 这位大能也清楚自己深爱的这个地方有著很多不足之处。这些年来仗著他的实力著实得罪了很多势力,他又后继无人,只怕他飞升之后宗门便会成为某些有心人狙击的目標了。 思前想后对方还是在日渐迫切的行程中使了法子,想给宗门多一层保障。 他没有子嗣与弟子,这个也需要长时间的培养才能看出效果来,所以这个不用想了。宗门內很多高层也不太行,指望他们肯定没用。 没法子,最后只好把主意打到別的地方了。 既然人靠不住,那还不如打造一个强大的攻击杀器守护宗门。授人以鱼,虽然是下下之选,但却是目前来说最有效的手段。 (本章完) 第800章 问(中) 第995章 问(中) 什么杀伤性灵器才能达到守护宗门的目的? 想来单体武器应当是不可能的也起不来什么作用。那不如从阵入手,那位大能年轻时也曾是个十分出色的阵法师,惊才艷艷。只是后来专攻修为,这些也就拋下了。 只是曾经的“职业病”可不好改,他第一个想发便是从阵法入手。 而最典型的杀伤性阵法就该数剑阵了。 修真界里可有不少借著剑阵翻身一举胜利的例子。 也许他可以给宗门留下一个强有力的辅助。 不过任何的阵法都需要一个適度性够高的阵心。剑阵也不例外,要统领群剑就必须要一把王剑。 而宗门內外最好的剑…… 最后他则成了那个牺牲品。 这件事那位大能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交代过或是漏出个只言片语。 他也只记得在飞升之前那阵,对方的確外出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在四处收集珍贵的灵材,也不用。 一开始眾人都以为对方收集这些材料是为了突破用的,可只有他知道,这些东西对方一点都没用上,都堆积在仓库里。 其实当时对方已臻至突破的边缘了,再进一步便是飞升,完全没必要找灵材推进,坐等飞升就行了。又有什么必要扯著反覆车軲轆地说? 如今想来这应当是为了改造他做的准备。 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他也的確被拋弃了没错。对方將他拋在了凡间——在將他改造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存在之后。 而这座塔也是为了专门容纳他们而打造的,採取了各种宝贵的材料了大量人力物力。 可这位歷尽世间风雨的大能最后还是低估了人心。他以为这世界最大的威胁是绝对的力量,万想不到击垮他想要保护的竟是人心。 构筑七层剑塔需要整整百年的时间,尤其是作为阵心的他,要真正醒魂真的需要这么这样一段漫长的时间。 而那位大能在封塔的第二月便破劫飞升到上界了。只留下因此一片兵荒马乱的宗门。 百年听起来很长,不过对於修真界来说还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期间。按说那位大能所在的宗门也是等得的。 可偏偏宗门里的蠢货数不胜数,混合著一群煽风点火的居心不良者,原先管理上就存在很多问题的宗门不多时就一片混乱。 之前他们就借著这位大能在修真界横行霸道,很是得罪了一波人。这位大能飞升之后,他们更是春风得意,处处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態,好像飞升的那个人是他们似的。 任他们愚蠢的脑袋瓜子也想不到风雨到来的前夜同意也是平静的, 只是这底下藏著多少暗涌大概只有隱在暗处的人知道了。 很快他们就尝到失去靠山的滋味。 飞升大能又如何?再厉害也已经不在此间了。飞升上界的人几乎没有任何通行有效的方法能回到下界来。便是能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修真界可都盯著这座失去屏障的宝山。一位飞升大能所在的山门,多么引人注意。而这个宗门各种没脑子得罪人的操作也早就为眾人记恨在心。可不是个个都惦记著么? 只是人人都没想到这块大肥肉可以蠢到这个地步。都不用等別人出手,他们就已经开始自己人打自己人,內訌了,看得別家是一愣一愣的。 都不需要人家搞什么阴谋诡计,只需轻轻一挑拨,敌人就內部分裂,自行掉血。 而外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只要瞅准机会都扑上来,將这块领地吞食殆尽就行。 在那位大能飞升的第三年,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宗门分崩离析,殉宗的殉宗,剩下的不是跑了就是被分了,所有的东西都被瓜分了跟乾净。 这些东西自然也包括七层剑塔。然而当时眾人不识庐山真面目,见这塔其貌不扬,地处偏僻,內里又是空荡荡的,只当是一处废置的建筑。 殊不知塔內有乾坤,若非原先宗门的內部知情人员,大概没人知道这里边藏著什么,也不知该如何打开那个禁忌的按钮。而当时负责守护此地的弟子俱在宗门大变后殉宗而亡了…… 所以七层剑塔成了一个秘密。 当年被封存的数柄名剑连带他们未来得及施展出来的剑阵都一併埋藏在尘土里,以待下一轮宿命的开启。 多年以后五华派的创始人发现了这座塔……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恪守当年的承诺驻守此地,陪著他们歷练,向五华派的弟子一次又一次地传习剑道的奥妙。为的就是替眾多同伴爭取自由的机会。 这些被埋藏多年的宝剑依旧渴望著重见光明。他们之中大多辉煌半生,又怎能忍受自己这般默默无名地烂在角落?他自然也想…… 只是终日待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又被莫名扣上这样沉重的枷锁,他已经不抱別的希望了。 若是有朝一日能送走所有昔日沉沦於黑暗的兄弟离开此地,他也能高兴些,然后继续领著新进来的同伴走下一段。 可是追根溯源,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想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想明白,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他好像成了人……却又好像还是不懂得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爱惜他的主人可以一朝放弃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显赫一时的宗门会迅速轰然坍塌,更不明白他们这些年苦熬到底是为了什么。 寧夏是无数个进来歷练的五华派小辈之一,她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的最后一个。 但她是少有的在他心中留下痕跡的修士。 她带著她的本命灵剑进来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个例子,歷代掌门推荐了这么多人进来,也有不少是直接冲塔主体的歷练来的。 况且亦不是每个进来的人都能得到同伴们的赏识。这群傢伙挑得很,寧可瘫在这暗无天日的塔底继续日復一日的等待,也不愿意跟某些人凑合。 既然不是能解救眾兄弟於火海的人选,按说他也没必要继续纠缠,直接送她去塔中心区歷练就好。 可这位新进来的朋友带来的同族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本章完) 第801章 问(下) 第996章 问(下) 第一次见到寧夏的时候,他一开始並没什么反应。不过是掌门送进来歷练的又一小鬼头罢了,在他驻守此地期间都不知见过多少个。 看著这些少年一个个进来,脱胎换骨地出去,偶尔也能给他被黑暗笼罩著的道途增添几许生气。时间长了,他甚至会跟隨著同族躲在暗处捉弄一番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放走,也算他们日常不多的乐趣。 眼前这个小女孩嘛也没什么特別,第一印象挺普通的,瘦瘦弱弱,气息也不够强,带著青涩感,顶多也只能道一声內秀。属於那种扔在精英堆里肯定找不著的小透明。 对方莽莽撞撞闯进来的小模样,说实话真的有点傻。他们一群老怪物也不嫌热闹躲在暗格,打算嚇嚇这小可怜。不想对方竟是个身怀利器的,直把他们都看傻眼了。没想到现在的小年轻还挺彪悍的。 那柄剑还很年轻,他们这些“老江湖”一眼便知,对方大概还不足他们零头大,甚至於意识都还没完全生发出来。 然而那一股子衝劲儿跟地盘意识真真儿叫他们目瞪口呆。 老远就听到对方在示警,剑气肆横,脾气冲得很。他们在塔中沉沦多年了,都不知多久没碰到这种朝气蓬勃的意识了。 眾剑都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柄年轻的剑未免太敏感了些。他们再想出去也不会抢別人的主人,而且他们也不是谁都会跟的。 要是进来一个就能带走一柄,这儿也不至於到现在还滯留了这么多古剑。 况且这一个如今看来亦是有归属的,大概也只能看看吧。这小东西在激动个什么?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对方显然不仅仅是在示警,亦在宣告,在共鸣。 渐渐的,他们也从越发强烈的共鸣声中读出对方想要传达的意念。 变强、变强……他想要变强。 剑主是个什么样的心態没有什么会比他手中之剑更能体会到。 寧夏珍惜他,爱护他,同样也欣赏他。但是对方却从不曾將他当做一柄真正的灵剑对待。 重寰剑灵的意识诞生也没多久,非要说也不过是个十分脆弱的意识罢了。 长期沐浴在寧夏的灵力中,他对寧夏有著天然的亲近,就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根植在剑心深处。 按说这样的剑灵最容易跟剑主產生联繫才对。然而到他这儿却不同。 剑的本体太强大了,与他极度脆弱的意识碎片相比,剑身本体已经有了一套十分成熟的系统。吸纳的灵力怎么运行,该如何跟剑主沟通,灵力反馈率……这些都由剑身本体自动完成,他作为其中的核心却无法控制这些力量,甚至难以借著这些力量壮大魂魄这一块。 无法自主躯壳,对於剑来说也同样致命。他甚至不能自如地驱策本体的力量来保护寧夏。每次他想爆发更强劲的量,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回去。 他太弱小了。 桎梏在身不由己。重寰剑想要打破现如今加身於他也加身於寧夏那副枷锁,想要真真正正成为寧夏手中之剑,而非一个模模糊糊的符號。 不能保护她,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她的剑? 他对於寧夏的守护就像根植於他本体那丝亲近一样,来源於本能。 而眼前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剑灵模模糊糊感觉到这儿將是他的机会。所以他才这般拼命地鸣叫,不仅是宣告,更是决心,想要真正地突破自我。 他的坚韧与强烈诉求才是惊动这么多剑现身的缘故。事实上,剑塔自开启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例子,以往大部分古剑都会选择隱在暗处,偷偷观察那些属意的人类。 日子过得无聊又颓然,所有的热情都输给了时间。若非憋著一口气,可能早就自行折断,一乾二净。 今日他们却从这柄年轻的灵剑身上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东西,是希望,是不屈,以及强烈向上的决心。 而这正是他们早已失去许久的东西。对於长期浸润於黑暗中的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小簇光一样,弱小却不失灼热。 对於王剑来说亦然。 他的过去太久远了,远到他早已忘记自己曾经作为灵剑的记忆。 重寰剑的意念再度勾起他多年来的执念。 人类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所有的灵剑都会为他们变得痴狂,变得偏执,也开始执著於为什么什么而战。他们对於人类而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看著对方懵懵懂懂的表情,王剑知道自己的问题大概无法得到圆满的回覆了。当然,也许不必了因为他好像稍微明白了一些东西。 “你可要努力。她似乎还没弄懂……”王剑忽然道,意味不明,寧夏听得一脸懵,却发现对方似乎並不是对她说话。 感觉到升腾的气浪,她微微低头,重寰剑不知何时起从剑群中挣脱出来,游到她身边。 然后寧夏听到重寰剑发出两道弱弱的嗡鸣,似乎在回应著什么。 王剑也没再说些什么,剑柄微微发亮对寧夏道:“时间差不多了。既然你已有本命灵剑,那便可直接越过这一节。一会儿我送你进中心阵点,正式歷练。望君珍重。” 闻言寧夏心下一阵发紧,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毕竟这样一个被重兵把守的禁地,总不可能单单只是个灵剑游乐园。 “诸位,別再转了,回到属於自己的位置去。”王剑朝著那边錚地一声,似乎在呵斥什么,原先还在上下转悠的古剑瞬间便失去了踪影,快到寧夏甚至没捕捉到一个残影。 如今便只剩下一人二剑站里在昏暗的空间內。 “我该走了,也祝君一切顺利。”银白色的剑身开始散发起淡淡的光晕,剑身开始模糊起来,很快就只剩下了半个残影。 寧夏不及从这忽如其来的安静中回过神来,对方的身影就快要看不了。她下意识喊道:“不知阁下可有名號……” “无名。” 隨著最后一个微弱的字节在空气中消散,最后一点光晕完全消失了。 空间重新恢復平静。 (本章完) 第802章 无名 第997章 无名 无名剑。 寧夏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竟会在这儿见到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修行路愈长,她在此界生活的世界越长,所有关於前世的记忆已经渐渐淡了起来。 如今想起曾经身处的现代世界,她反倒有种恍然若世的感觉。若是让她现在立刻穿回现代大概也会不適应罢。 真实存在近三十年的记忆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本书? 她现在对於原书的记忆大概也只剩下当初初来抖机灵记下的那几页乱七八糟的点和隱藏在脑海深处时不时冒出来的零星记忆。 虽然从未想过凭藉先知抢走什么机缘,但不可否认的的,初来这个世界她的確由此產生或自傲与优越感。也曾畅想过很多很多…… 可当她真正置身其中,经歷那些苦难,渐渐远离所谓的剧情看到这个真正的世界后,她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天真,又是多么危险。 这个庞大的世界本就无法用一本书完全描述出来。寧夏也是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原书所描述的东西大概只说出了这个真实世界的冰山一 仅仅靠著一个半个节点或是事件,若非依託王静璇这个主线的发展,真的很难分析出正確的信息。 即便拥有这么多信息,很多时候寧夏也是到事发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卷进什么样的漩涡里。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想过靠所谓的剧情去得到什么。走到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步一步踏实地踩出来的。 好吧,虽然她很苟,也很傻,但绝不含糊。 不过儘管如此,她都这么努力地上进了,可不知道为何她还是会在自个儿的道上碰上各种各样的剧情节点。 不是今天跟某个剧情人物碰面,就是跟某人產生了交集。不是被卷进剧情的高光事件,就是间接成了大事件的导火线甚至於背景板…… 有关的,没关的,直接相关的,间接相关的,她都踩了个遍。寧夏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碰上了剧情线。 奇特的银白色灵剑、无名。 可不就是这么巧,都对上了。 恭喜她,又摸到天命之子的饼。当然,这饼只能从橱窗看看,她个人是无福消受了。 寧夏有时候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个存在时刻监控著,对方有意无意地引导她去踩那雷线,等著一个光明正大干掉她的机会。不然绝不会这么巧,怎么巧怎么来。 原书中王静璇共有两柄大名鼎鼎的极品灵剑,一曰素华,二为无名剑。后者是她的扬名武器,名唱天下。 这个她记得很清楚,原书中一直称王静璇的灵剑为“无名剑”,她原还以为是“无名灵剑”的戏称。而今她才明白此“无名”非彼“无名”,人家真的叫“无名”。 真的长见识了。 对於王静璇是如何得到这柄剑的,书中的著墨其实並不多,只说是从五华派带出来的。 据闻通身剑体雪白,注入其灵力会產生奇怪的光晕,拥有寻常灵剑不可及的灵性。在往后的日子里它成了王静璇踏出征程的“得力助手”。 银白色有光晕的灵剑,无名剑,又是五华派得到的,寧夏觉得猜测八九不离十。 不过对於王剑为什么会离开剑塔,又是如何落到王静璇手里的,书中没有著重的描写。寧夏也没再从原书中看到过这个塔。原来故事都在这儿…… 不待她想更多,周边的世界模糊起来,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度睁眼又是另一番天地。 ————————————————— 昏暗的洞穴里,漆黑且阴暗,站在洞口就已经感到凉颼颼的,阴冷顺著地面直往上爬。狭窄的洞口杂草丛生,人很难正常通行,看起来比较合適某些小动物生存。 不过这儿是修真界,没有什么真正无害的小动物,便是有也有很大可能是体型小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些生物真实是一个怎么样凶残的存在。 对於这种洞穴修士们往往都是谨慎探视的。之前就有人不信邪探看过这类洞穴结果被隱藏在其中的嗜血藤蔓缠住脖颈生生吸乾了血。 这个洞穴不论是从走向构造还是大小来看都很难藏人。寻常修士应当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落脚,尤其是在里头藏著不知名危险的情况之下。 不过若是有人凑近些,趴在洞口,就有可能会听到微弱但粗重的声音传来,有东西棲息在里头。 “沙沙——” 黑暗中的人呼吸一滯,浑身紧绷起来,连带著呼吸声登都强制压倒极致。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好一阵子:“我。”那人轻声道。 然后对方似乎被绊了下。隨即黑暗中的人更急紧张了,粗重地喘息了几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我没事,別急,你且慢些。” 咳嗽得厉害的人感觉自己被慢慢扶著坐了起来,眼冒金过后眼前泛起一片朦朧的光,带了些昏黄的色彩。对方不知何时起点了灯,只是还是很暗那种,也只能照亮周围几步的地方。 “我们得快些,可能会很疼。你忍忍,我怕被那些人发现。”对方不放心嘱咐了下,手上不停,快速扯开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布条。狰狞的伤口露出后,他迅速挑了些粉状物撒上去。 粉末在接触到那块皮肤的时候,迅速起沫,像是倒带一样缓缓恢復正常。然就在即將完全癒合的下一刻,中心处迅速泛紫,然后那块快要癒合的皮肤又崩溃了,重新回到之前那种狰狞的状態。 “嘶——” “噗——” 两人很有默契,一人面上难受,另一人则是忍痛却有些哭笑不得。 “少爷,我受伤,怎么您看起来比我还难受?” “笑,你还笑?!”顾淮没好气地道,抖药粉的手紧了下似乎想要动作却又生生止住了。 “欠收拾了不是?莫不是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挤兑我么?” “我才没有。您也知道生气对吧。前些日子你也只有对我说的,现在您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了吧。” “以后千万要保重自己。” “受伤不但自己难受,也会让在意你的人难受的。”少年一脸认真地道,烛火映衬著他诚挚的脸庞,晕出一片暖融融的色彩。 哈哈,小天使们別问我原故事无名跟原女主的故事,日后有关也会提到,完全可以当是天命之女的连环效应,必要时可以不要逻辑大概率不会写具体的了,不然我这书就该叫王静璇传了。 我们寧夏虽然一直在打酱油,戏份永远没有旁白多,但是她也是有尊严的。就算囉嗦嘮叨的著墨也得就她的角度啊…… (本章完) 第803章 怪 第998章 怪 闻言顾淮愣了下,隨即有些忍俊不禁,摇摇头笑自己活到这么大竟还没一个孩子明白,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自小看大的弟弟“批评”。 可是这世上之事又怎会真的事事顺意,不想不代表不会,再小心也会有意外的时候。更何况他的命不好,从来都免不了拖累別人的命运, 这些年来他早已有准確的认知了不是么? 不可否认,他的內心深处也隱隱藏了些厌世的念头,却还是要在关心他的人面前强撑起虚张的声势。散功又如何?都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他早已学会如何將一肚血泪都噎回肚。伤了病了也没什么,不是这次也有下次,吃一蛰长一智,就当上进的路费。 渐渐地,苟延残喘的日子过得够久了,便是一路荆棘坎坷他也能体味出点苦中作乐的趣味来。 徐青舟说的在理,可却不適用於他。 他这一生註定饱受困顿,在转机到来之前。他也只能平顺心態去迎接所有来自恶劣环境的打击与考验,因为他知道这种状况日后只会多而不会少。 “你啊.別以为扯开话题我就忘了你之前做的蠢事。”最终顾淮还是没捨得在撒药的动作上施行小手脚,可是又气不过,忍不住绷紧脸克制地拍了下小少年的额头。 险些被这傢伙带歪了,原先他是想狠狠呵斥对方一番的。这次凶险,若是对方的刀再偏移几寸,砍到下边,届时徐叔的轻甲定护不住他。也就是徐青舟这回等同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这死孩子,都“搭了梯子”让他先走了, 犟著不肯走,结果被对方逮著当弱点打击。 天知道他看到徐青舟被那暗杀者用刀拍飞,他的內心有多慌乱,真真儿是心神大乱。幸而敌人也是檣櫓之末,三下两除二处理掉连忙去扒人,当时他的手都是抖的。幸好……想到那天的可怕场景,顾淮觉得自己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一码归一码。你还说我,我瞒著你是我不对,可你呢?明知故犯,险些没丟了小命。若非徐叔给你准备的轻甲,你此刻都不知如何了。” “如此莽撞,回头见了徐叔我定当与他好生分说分说。”顾淮没好地气道,不过手下动作依旧利索,三下五除二上完药,用相对感觉的布重新扎上了。 至於对方微弱的哼声,他权当没听见。这傢伙胆大包天,而且胆大起来也没谁了,合该教训一下免得他下回更过分。 “可是……您在这,我怎么可能会走?”被拍了额头的徐青舟有些吃痛地“哎”了一声,心知自己的鲁莽反倒给顾淮添麻烦了,也不敢抱怨,只敢小声地嘟囔道。 “你留下来是给敌人送头的。”顾淮被“气”笑了,无语道:“下回再遇见这样的事,听话,可千万別犟了。” “可是……”见对方还想说些什么,顾淮堵住对方想要说的话头。 “没有什么可是。我,再怎么没用,也是个……曾是个金丹真人。若你能顺利逃脱,我便有法子脱身。若是你不走,那咱俩可都悬了。” “莫不是你忘了,我身上还有祖父予我的护身符,那人是奈何不了我的……” “你日后定要听话,切勿再莽撞了。答应我,好么?” 原先徐青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在顾淮诚挚与郑重之下偃旗息鼓,囁嚅了下,终是道:“好。如果……如果我……” “……总之就是撒谎的人吞千根针。日后定不叫少爷忧心。” “你……”顾淮这下子真的被噎到了。虽然对方能想明白最好,可也不能乱说话,瞧瞧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怎么咒起自己来。 “好了,別说了。”你这个憨憨。顾淮堵著对方的话,免得他一时衝动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先歇会儿,你是该好好歇息了。” 这个小秘境的周期不短,日后遇到这种憋屈的事情指只会更多,若是不跟这天真的小娃说清楚,日后都不知道得进行多少次这样的復盘。还不如一开始就讲清楚。 他也没想到原先打算参加来消遣的小秘境会成为狙击他猎场。那些人什么时候掌握了他的行踪並顺利地混了进来?想想都叫人彻骨心寒。 ————————————————— 同一时间,一边在温情,另一边也是暗潮涌动。 寧夏也没想到这个“七层剑塔”会是个这样的“七”法。 与无名剑分別后,她被迅速送到剑塔的中心区域,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主战区。 然后她看到了七层剑塔的庐山真面目。 其实寧夏疑问这个很久了。七层剑塔,这是有七层的意思么?解释起来很粗暴直白。 不过这塔很奇怪,不但外边看著是歪的,而且看起来还只有三五层的样子,何来的七层? 可是让她真正置身於其中,看清里头的画面,她才真的明白这个七层是个怎么七法。 极高的尖顶,自下而上收缩的锥形体,十分典型的塔状內壁。这块地方今可比入门要大得多,也肃穆得多。 最底层跟上层隔著一层厚厚的灵力薄膜,数道绞著的锁链还加固了这层封印,让人无法轻易进去。 每一层的的斗爭也日渐强劲起来。由下往上看,穿过一层有一层屏障,隔著万剑的距离,她仍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流涌动。 目测这上边一层层迭加都有响应的屏障,共七层。 不会是让她穿过这全部屏障吧?额……寧夏个人觉得难度性係数不是一般地高。因为隔著这数道屏障,寧夏也能感受到来自於力量的压迫,越往上则越强劲。 “呼——” 寧夏的身子先於脑壳动作了,剑鞘出將那道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攻击打飞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灰扑扑的剑,此刻正在散发著强烈的战意。她甚至觉得对方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战了。 寧夏有些懵。 可不等她继续想些什么,周边环境又发生了变化。很快她真的连偷懒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了。 寧夏摸了摸不慎被划出一道血痕的脸颊,手忙脚乱地应对诸多围堵者。 (本章完) 第804章 屏障 第999章 屏障 “怎么样?” “还不错?当真看不出来,还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惜她在根骨在这方面真是占不了优势。” “你们也要注意,莫要逗弄太过了。” “那小年轻一看就是暴脾气,你们一激它怎么可能不爆?我观其剑气不弱,內藏於心,你可別把自个儿给搭进去。” …… 忽然, 他笑了下,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么犟么?” “別以为人家年轻没见过世面,人家说不定知道的比你还多。观其材质,来歷非凡,想必亦是名门出身的灵剑。” “你们可都给我慢慢地餵招,可別一锤子敲死。” “好孩子得好好教。” …… 纯白空间里,无名自言自语道,对著空气,似乎在对什么说话,时而疑问,时而雀跃。在这个只有他独自一剑的空间显得无比诡异。 而另一边,寧夏也不好受。 她想过会遇到困难,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第一层竟就卡住了。 那柄灰扑扑的剑的攻击就像一个信號一样,所有的剑都隨之躁动起来,对她这个入侵者发起了攻击。 不多时寧夏已经被彻底困在一层的剑群中,无力挣扎。无数刀光剑影袭来,她甚至都没有功夫去分辨这些攻击来自於哪个方向,也无法分析状况。 所有的剑都在攻击她。 到了此刻,寧夏才真正明白, 为什么元衡真君会这么支持她前来此地歷练。 对方用行动告诉她,修为不足,努力修炼便是了。剑法不足努力锤练便也是了。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不管最后她能够攻克多少层。好吧,別说多少层了,若是他们在这第一层多坚持一会儿,那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寧夏此刻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反击的动作似乎利索了许多。即便被数道剑影攻击著,她仍能勉强保住脚下的那小片阵地,虽然被打得很惨就是了。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虐啊虐……虐出了水平虐出了高度。 不过人终有力尽时。一个人的双手双脚终难敌眾人,更何况她眼前这些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角儿。 “嘶——”她的手腕被某柄剑以十分刁钻的角度击中了,疼得要死,当即没忍住喊了几声。手脚受7挫,失了先机。 就这么片刻功夫,她立马就陷入了更困苦的境地。 屏障內的空间就这么小的地儿,既入其中,她根本就躲无可躲。而方才那下意外更是让她无处可逃。 再一次被锐利的剑芒横扫过,寧夏都隱隱有些绝望了。这可怎么收场? “錚——” 寧夏被震了下。隨后,重寰剑自动脱离她的手,自行悬浮在半空中,將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中。 周围的剑似乎也被镇了下, 静默了片刻,隨即混战就开始了…… 寧夏被罩在某个强劲中的屏障,目瞪口呆地看著外边一片混战,深觉自己终於因为格格不入被“赶”出来了。 接下来彻底变成重寰剑的主场。 ————————————————— “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奖品?”有人兴趣盎然地道。 “太没出息了吧。你就惦记著这个?”他的同伴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自然不是,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別跟我说你没有兴趣……” “有是有,可……大比鱼龙混杂,又是以这样的形式召开的,咱们这些普通弟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得这才是咱们的机会。你想想往常咱们哪有机会跟內门那些相斗的?这回宗门指名儿要他们跟咱们打,我看可有好戏看……” “怎地?你还想著能打败那群怪物?” “不行么?我等比之他们又差在哪个地方?你说的那种怪物我可见了不少。说实话,也不过如此罢了。若没有一身资源恐怕连你都比不过……” “喂,你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你在挤兑我啊。”他的同伴终於反应过来有些不满地道。 那人才像如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眼睛不住望旁边漂流,生怕被什么人听了去一样。 “抱歉,我许是激动了些。方才我说的那些,你莫要在意。唉……” “你当我是什么人,自然不会说出去。不过你刚才那副模样可把我惊得不轻。没想到你平日里憋著这个……” 那人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也不见衣裳的的诅咒降临,心下稍安,不过他倒是又注意些,偷偷覷里下周围小声道:“我只是为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师兄弟姐妹不值罢了。” “那些个內门弟子仗著天资略胜咱们一筹可踩在咱们头上很久了。可惜宗门有规定不能轻易变化,也有相应的规则,不然准叫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行了,你就不要再愤愤不平了如今是真的有机会了,咱们千万把握住就好,回头定要打他们个落流水,好叫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 两人越走越远,细碎的声音皮出很远。 有人慢吞吞地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 “看来这些外门弟子当真是积怨许久。连掩藏都不愿了……么?”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两人离开的身影。 “是吧,王师姐?”旁边的少女默不作声,沉默著。 “不过我也觉得他们说得对,那些人……真的是太討厌了。”男人原先还有几分戏謔的面容转瞬间就阴鶩起来,眼里的阴沉与恶意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谁让咱们不高兴了,我定不让她好过。嗤,內门么?”念及近些日子的某些事情,他恨得咬牙切齿。 “注意些,宗门內臥虎藏龙,不要只看表面。切勿轻敌……” “王师姐,我自然没有轻视內门弟子的意思。只是很认同那人的某些说法,有些內门弟子……当真是配不上她的头衔。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还以为自己是哪號人物?” “您且安心。你曾经所受的屈辱他日某定为你討回。嗤……都是什么人啊。”他轻蔑地笑了下,大步地跟上了王静璇。 这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只余风声瀟瀟。 距联合大比……仅剩三日。 (本章完) 第805章 熬 第1000章 熬 “轰——”“哎呦——” 后者紧接著前者接连发出,哀嚎,听起来就很疼。 她原先只是想躺下歇歇,没想到后仰的劲儿太大了,直接捶到了后脑勺。不用摸也之后后边可能已经起了一个小山包了。她小心地摁了摁,没有血,很好。 感觉到抱在怀里的剑动了动, 似乎有所意动,寧夏瞬间就慌了:“小祖宗,算我求你,能消停一会儿好不?我的手快要断了,你可能真的是金刚不坏之身,但我可还是肉身凡体,能给姐儿我一条活路么?咱就歇一会儿,好歹叫我吃几颗丹药补灵力,等会儿咱再继续跟他们切磋行不。” 重寰剑似是听懂,低低地嗡了几声,然后就没动静了。似乎很听话地配合了,但寧夏还是聪明地从对方的錚鸣声中听到了不捨得意味。 见他终於没动静了,寧夏这才鬆了口气,也不顾仪態什么的,仰躺在地上片刻,以期望缓解一跳一跳发疼的脑壳。 外边也不知道过去多少日了,塔里头也看不见外头的日升日落,寧夏压根就无从判断到底过去了多少天。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印象中来到修真界大概只有一次。老实说这种混混沌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有种不知何处是尽头的糟糕感觉。 也不知道联合大比现在开始了没有?想到进来前元衡真君说过希望她能参加大比的话, 寧夏郁躁的心稍缓。也许人在无止尽的困境中都喜欢转移关注点,好像这样想一想出去就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是的,寧夏將眼前的状况视之为困境。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得不说的確给她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和压力。 她也有想过来这会接受怎么样的困难和考验,但真正上来体验一番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个味儿。真正的困难和想像中的还算有所不同的。 颤抖与打击,纠结中抓摸滚打,痛苦中的发掘自然发展的流程被强制压缩,想要短短数日或者数十日开付全一阶段成长,自然需要別的东西作为代价来填补。所以这段时间,寧夏在此承受的压力与考验是从未有过的艰辛。 从慌乱中逃避,到不知所措地混乱,再到决心破立,最后到现在艰难地適应,此间她內心深处经歷了一种怎么样的考验,大概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这个只有黑暗与剑的世界里,她不得不孤身面对数以万计剑影的“拷问”,而她唯一的同伴也是一柄剑。想必此事过后,若她不能克服对剑的恐惧,最后必会被阴影所吞噬。 这儿本质上真的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 悄无声息地侵吞人的意志,最后不是逼著自己適应就是被它所改造。而进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深有体会,也都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饶是有天赋如林平真, 进来此地也很是煎熬了一阵,对此地印象深刻。所以当时他听到寧夏被送进了七层剑塔,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忧心。 作为过来人,他真心觉得寧夏进去的时机太早了,应当待她再站稳些才合適的。 他那股子忧心虽然已经被玄阳真君打消了很多,但却不代表完全消失了,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暗戳戳关注著七层剑塔那边的消息。联合大比也將不期而至。 他相信寧夏很快就能出来。 ————————————————— 好吧,寧夏她也很想快点出来,她现在以后在塔里打得混混沌沌了。 她发现这些剑大爷们都是有策略的,跟她玩儿游戏一样,一天天不重样儿。现在这样了,可能过一会儿招式又不一样,搞完混战就整一出游击战。 寧夏被整得头两个大,因为她跟重寰剑就不是他们这些老江湖的对手。她能明显感觉对方在有意识地引导她对抗,餵招,让她的手隨心动,也进一步拉近她跟剑的距离。 若人家真出手,她有感觉,隨便一柄剑都能將她就地格杀。在这个布局诡异的塔里,她察觉到一股属於阵的磁场,只是埋藏得很深很深,许是真的催发出来才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可怖的“庞然大物”。 不过这些寧夏都不知道,这些大概日后才有机会探究了。 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被溜。他原先以为这个塔分七层,应当就像小说里惯常描述的那种一样,难度会隨著层数递进,跟闯关一样升到顶层……然而事实证明,压根就不是这么分的。 这七层根本就不分强弱,只有风格之分,比如第一层的“剑兄弟”们就喜欢混战,一波又一波。刚进去的时候她跟重寰剑简直了……被密密麻麻混战的剑群搞得窒息,忙不迭躲在屏障里不敢现身。连重寰剑这般战意满满地在这儿转悠一圈也是蔫蔫地回来了,可见此层之乱。 后来他们硬著头皮出来,很幸运地触及了某个方位直接就往上跑了两层,到了第四层,这儿又是另一种风格。正如同她所见,此塔內部每层地板都是透明的,虽然都隔著重重锁链,但在下层也的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上边。 第四层的空间因为上部內收又小很多,可这里边的“小伙伴”们同样深藏不露。他们跟一层的暴躁兄弟不同,喜欢搞阵型,发动攻击就跟行军阵一样,同样也叫她苦不堪言,上奔下跳。 其余五层风格不一,其中各种奇异的剑更是叫她大开眼界。 总结一个,就是一路被虐,还是隨时吊了一口气那种,狼狈不堪。 不过,有得有失,她在剑法技巧上进步可不止是一点点,这些天她是亲眼看著自己的剑法如何肉眼可看地提升起来的。如果说之前只能算是剑道小菜鸟,那现在好歹也是能舞几下的小学徒,至少后者是真的入门了。果然进步是要逼出来的不错。 这些天她真的的痛並快乐著的。 可是……这无止境的锤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寧夏苦了脸,这些天她一刻都不曾歇息过,还要时时拉著一直以来都激动过头的重寰剑,感觉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了。 (本章完) 第806章 归来 第1001章 归来 “哐当——”漆黑的院落迎来了它久违的主人。 来人脚步很轻,不疾不徐,推开院门缓缓关上。黑暗中微微泛蓝的光忽闪而过,在门中处莹莹闪著细碎的光。 对方站在门前看了下,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气,转身往中心建筑走去,隱没在黑暗中。 终於…… ————————————————— “寧师妹去哪儿了?这些天怎么都不见她人呢?”何海功疑惑地问道。 明日便是联合大比了, 可却还是迟迟不见寧夏的身影,这让阵法堂眾弟子都感到十分不解。 开始不见人,他们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要事或是出行了。毕竟寧夏之前也有一阵不常来阵法堂,闭关修炼或是外出修行,这对修士来说很正常。 可都过去了这么多日,眼看著联合大比就要到跟前了,竟然还不见人。这时很多人也都察觉出不对来。 先不说这种时候选择远行是不现实的,想著参加大比的宗门弟子比比皆是,这些人大部分人都忙著这个,宗门任务真的没什么可以挑的。而这种时候她还不出现本身就很奇怪。 换作何海功他们任一个人或许都没这么奇怪,但这可是寧夏。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哪怕她修为稳进,十分有潜力,也没办法改变她是个修炼没多久的年轻人的事实。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错过联合大比?若是她这次参加,不管怎么说这回都是的“首秀”,正是扬名之际。从元衡真君提前为其取號也可窥得其野望。 看著元衡真君避而不答的样子,他们立马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今天是联合大比前夕,阵法堂哥儿几个聚在一起,除了议论明天的事宜,不可避免地也会提起寧夏的行踪。 他们大多倾向於这次大比寧夏可能不回来了。 “日前我问过元衡真君, 他好像没有正面回答我。” “大抵是私事罢,这个也不好说啊……” “金师兄,你知道么?你们二人一向走得近……” 金林苦著脸摇了摇头,他也很久没有寧夏的消息了。好像是他跟寧夏一同去拜访元衡真君后就发生的事情,当时他的確听到师尊让寧夏去处理什么手头上的任务之类的。他猜约莫是外出罢… 不过这些没有经过元衡真君的同意他还真不好说。要是真的能说元衡真君也不必藏著掖著,大抵是不愿对外说的。 他最后只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见从金林那儿套不出什么消息,何海功有些失望。 “寧师妹天资极好,这些年来的稳步前进,实在叫人佩服。藏剑於鞘,实乃利器也。若是错过此次大比確实可惜……”陈思燁有些可惜道。 “看来咱们师妹的號又得过许久才能宣扬出去了。”眾人心照不宣地暗暗点头。 门口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有人从外边进来。待看清楚来人之后,一眾阵法堂弟子连忙站起来迎。 “都聚在这儿作甚?”元衡奇道,刚进来就见这群人气氛有些古古怪怪的。 “元衡真君。”“师尊。” “好了,不必多礼,都起来罢。你们今日就別做练习了,散了罢,回去好生歇息。明日便是联合大比了,望尔等都能取得不错的名次。” 这次大比规模盛大,各层级弟子都会参加, 这么多人爭那几个出头鸟的位置確实很不现实。这么多人参加, 宗门也是要考虑平衡问题, 稍微给眾弟子一些动力。 而最直接的方式自然是奖赏,分比斗层级奖赏以相应的灵物。这个寧夏之前在浮云岛围观的论剑大比也是如此,可见人类本能里追逐免费的本性都是一样的,“有奖竞答”都会积极很多。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招百试百灵。而此次大比亦声势更胜往昔。外边不少友宗都听说了五华派这一盛会,忙不迭派人到这儿来观战,为的就是一关五华派的盛状。 元衡真君此话也算有暗许他们出人头地的意味了。 …… “……还不走?莫不是又想练阵谱了?你们前阵子不是都抱怨本座布置的任务太多了么?怎么?还想加任务?”看著眼前推推搡搡还不肯走的人,元衡真君挑眉,见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更是明了。 “不不不,不是的。”眾弟子连忙摇头否认。他们是活腻了才会嫌任务不够多,这位布置起练习来可是毫不手软。难得有几日可光明正大地偷懒,他们也乐得悠閒,谁还想画阵谱。 “那有什么事就直说罢。你们一群男修,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那么……想问小夏是吧。”哪知道不等他们支吾过去,元衡真君直接给挑开了。 这回咋不避了?眾人面面相覷。 “她已经回来了,明日应当会去参加联合大比……如果你们是在操心这个,那就不用担心了。” “回来了?”xn “昨夜回的,人已经在陶然居了。若是想见大可去她那边坐坐,想来见到你们,她应该也会……高兴的。”这么多天寧夏去了哪里他再清楚不过了。不仅如此对方昨夜也是他领回来的。 刚才来到阵法堂正好听到这些小傢伙在討论寧夏的事,他是万想不到自己的行为被这样解读,也知道他们大概是真的十分担忧,於是上来便直接將寧夏的行踪报了出来。 天知道昨夜寧夏出来的狼狈模样也是把他也惊嚇到了。一张婴儿肥的脸直接瘦了一圈,想必身上掉的肉也不少,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眼神发直,目光就有种不太聪明的亚子。 最直观感觉就是,这小傢伙在剑塔里定然吃了不少苦头。他年轻时也曾走过一趟,不过当时已经是金丹了,然亦感到十分难熬。寧夏一个筑基后期想来更不好受罢。 看得出累极,也不太愿意说话,元衡真君体谅她直接將她一路送了回去。 今天他有事也抽不出空去看,不过,这些当师兄的正好派上用场。 然后金林迅速接收到某人的暗示会意,连忙提议一同去陶然居坐坐…… 距离联合大比,还有半日。 (本章完) 第807章 出发 第1002章 出发 半盏清茶,阳光从窗的缝隙透进来,桌旁的人將茶盏捧起一饮而尽,提著兰錡上的灵剑往外边走去,步子略急掀起的红色裙摆蹁躚,微微有些刺目。 “早。” “不错,你今个儿竟然没拖拉呀。” “早上好, 师妹。” “早,诸位。”寧夏来得晚,阵法堂的兄弟们已经凑一块儿了,几个熟人先一步看到她,后边几个后边才加入的师弟妹师侄则有些靦腆地小声问好。 “咱们阵法堂这么鬆散都来齐了,看来这回大比战况必然激烈,龙爭虎斗啊。”何海功感嘆道。 事实上还真不是他夸张,这一路走来,他们发现整个山头都呈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活跃。摆摊市集等都关停了,街上多了很多衣冠肃整的修士,拎著各自的武器形色匆匆。想必今天出来“营业”的人必然不少。 就何海功在门內多年的经验来看,此次大比的规模当然远超往届。 “当然啦,某些外门弟子可都是卯足劲儿想跟他们平日里看不顺眼的內门成员比比呢。平日里就他们闹得凶,积怨已久了,这回难得的机会还不快打起来。” “这……师叔,真的有这事?怎么我们平日里没听说过这个。”一个弱弱的声音突起,眾人不由看过去。 发声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修,看著脸蛋胖呼呼的,两颊耷拉著婴儿肥,眼眸清亮带著十足的稚態, 看起来似是刚刚才从小山村出来今日大观园的世界。 “闰师侄,我记得你是內门的吧。难怪了……”被保护得太好了,进门时间又短,自然接触不到那些腌臢事。 那小男修红了脸点了点头。他从宛平城支下村庄出来的,双灵根的资质,但纯度一般,灵根也搭配得不太,所以无缘进入龙吟峰。但在內门中也算吃得开,可何海功他们议论的这些內外门摩擦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到。 “自然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但仅是一部分人都足以闹个天翻地覆了。有些內门的太囂张了处处立敌,有些外门的则又太本事了各有不平。近些年这阵妖风起的呦,都没个清静。”何海功抚额,想想最近宗门的风向都头疼。 他一个望归峰的佛系弟子都要被这阵妖风吹到了,天知道望归峰的同门有多懒,几乎算是宗门內一大“种田户”爱好者了这阵子竟然也有人喊起口號来,说要染让那些內门弟子好看。 可见如今內外两门的对立地有多严重。 如今五华派门內的矛盾越发尖锐,边缘的杂役弟子则各自站队,摇旗吶喊,而另一派代表顶尖力量的亲传则默不作声, 从有到尾都没有加入战斗的倾向。但是已经有人暗戳戳拉大旗,话里话外要將人拉下水了…… 寧夏等平日里消息不太灵通的修士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寧夏,她“闭门造车”五年多了,元衡真君出於某种目的又拦截了部分消息,这等乌七八糟的她还真的没听说过。 她只知道有些內门弟子傲,各种瞧不上外门杂役,或是外门弟子卯足劲要往上爬,但万万没想到这都隱隱有上升到內斗的倾向了。 不知道宗门有没有想过一次小小的变动会引来这么尖锐的对立。 不过寧夏隱隱觉得这其中似乎有那么一些推波助澜的意味。只是到底是哪方的意思就无从得知了。 “他们打个什么劲儿。內外门弟子本就有所重合,现在的內门说不定当年就在外门混,现在外门的说不定就从內门退下来的。也说不定那天又相互交错回去了,现在打这么凶……日后可怎么办?”寧夏有些哭笑不得,也想不通这群人在闹什么。 虽然內门外门有別,但这中间的壁垒並非是一辈子的,每年都会有部分人员交替,落后的淘汰,卯足劲儿也是有机会进入內门的。搞这么大……这群人是想作乱不是?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大会不简单,想想以往都没有这种事。想必是有些人闻风而动了吧……”金林冷不丁地道。 莫非真的內有乾坤?也是,宗门忽然间宣布这种从未有过的大比制度……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发布的罢。 跨宗门的大比在此之前也就只有宗门大比,还没这次的混得厉害。与之相比,联合大比简直就是一锅乱燉,不用脑子都能想像到到时“群魔乱舞”的状態了。 宗门为什么会忽然间发起一个这样的大比? 在寧夏眼里,这就是要有大事发生的前奏。金林说的不无道理。 “谁知道了……” 五华派眾人不约而同地安静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隱隱有种山雨欲来的节奏。 “都来了吧。”听到声音,眾人连忙转过身看向发话的人:“元衡真君。” 有的人则在心里嘀咕,这位怎么总是来得这么巧,每次都能恰到好处打断他们的对话。不过也差不多该收尾了,毕竟是敏感话题,还是不要说的这么深好,有的东西真的不能细扒。元衡真君这一来算是將他们彻底带回来。 “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那就走吧。再不走咱们就要落后了。”元衡真君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微微落在寧夏身上,见她脸色还不错,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放下心中拿点子担忧。 一行人纷纷御剑离开了百技峰。 此次大比的主会场是清虚峰。又是它,寧夏都觉得这个山头都快要成为宗门的信息交匯处了,什么人都有。这回又在这边召开大会,这通发展,只怕比之內门几个峰都要兴盛。 ————————————————— 与百技峰一样,湖月峰也是一样,弟子们纷纷整装正打算往清虚峰那边出发了。 “走罢,再不走就要出发了。”其中一个小队已经滯留许久了,领队的人有些不耐烦催促道。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大家也都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不少人的目光都飘到旁边一个神色急切的修士身上。 对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接触到对方愤恨的目光,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去了。 他的心中不可自抑地涌起一股恼怒与愤恨,各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在心底里深深凝结成一股负面情绪。 (本章完) 第808章 前奏 第1003章 前奏 “你给个准话,她什么时候能来咱们也不能这样乾等著不是么?再这样下去咱们都不用参加比斗了。” “是啊……” “就是就是……咱们又不是专为她一个人服务的。明知道今日这般重要,怎么还在这拖时间,这都什么人。” “组长愿意等到现在已经是他仁慈了。这人啊还想覥著脸要求这要求那……” “这男的是谁,怎么整天围著个女人转悠,修为看著也就那样,太难看了。他这么著急, 那……仙子不会是他的嘻嘻……” …… 听著那些人越发不堪入耳的议论声,何姜几乎无法按耐住心中的暴怒了,心中涌起一股嗜血之意,好像已经看到对面那面目可憎者头颅被折断的悽惨状况。 “好了好了,我们再等几……” “不必。方师兄先行走便是,一会儿我会带王师妹前去清虚峰报到,不劳烦您了。”何姜还没气昏头。 方廷此人在外门弟子中名气颇大,有很多拥戴者,加上实力不错,在这次大比中呼声颇高。 原先一行人也没什么交集的,他跟王静璇也不跟他们这群走的。只不过最近诸事繁杂,外门气氛紧张,局势复杂,不知为何都抱起团来。 很多没有派系的外门弟子都被吸纳进一些大小群体里,而那些游离在外的弟子不知不觉也被排斥起来。 王静璇本就与门內数名风云人物有间隙,多次摩擦,早就闹出了名气。菡萏仙子这一名號也为眾人所知,虽然这个名声有些杂。 一个人若无才无舆情是不可能传唱得这么开的。虽然话跟理都很糙,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王静璇这个人必然有著跟別人不一样的地方。 很多人都暗戳戳查看这人的修炼轨道。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还真叫他们翻出一点东西来。 这位有没有才不知道,但是一定很有潜力。五灵根之身,数年內便至练气圆满,受数位真君赏识,还多次从那些个风云人物的攻击中逃生,可以说十分强运了。 她可以於杂役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今日外门颇负名气的新兴潜力人物,本事可真不小。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打眼?在风起云涌,暗地里纠结力量的外门中更是惹眼。许多团队都想拉拢对方进来。 方廷就是其中之一,他也算得上是胡月峰的一个小头领,而且很早就看上了王静璇想要邀请对方加入自己的小群体。只是对方一直独来独往也不靠近哪个人,一直都不得其法。这些天他终於找到了机会。 王静璇被很多小团队看好,同样也有很多人排挤她,尤其是某些附属势力,更因为接收了上边某人的命令各种打压。 王静璇入內门才不久没什么靠山,百草老人那边的消息有没放出去,追隨支持者又多是杂役底层修士,没什么话语权的。这些天她跟何姜在胡月峰可不好受。 后来方廷亲自邀约,她不知是个什么想法竟然一下子就应了。而这次大比是她作为方廷小队成员的第一次露脸。 只是没想到她竟当日掉了链子。 没来。 明明日前答应得好好的,怎生又延误了,只来了一个何姜。而且看这个何姜的样子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方廷一时也摸不准她的想法,还想再等一等。毕竟美人还是值得等待的…… 不过何姜这一番话立马就让他下不来台了。 这么多成员看著,他这个做头的若还继续顺著那才是威严扫地。 方廷也有些恼怒,真的就带著其他同行甩袖而去。一时间连王静璇也顾不上了,只剩下何姜在原地。 何姜也不在意。他回过神看向背后的湖月峰,神色复杂。 到底……在哪? ————————————————— “这娘们怎么办?咱总不能在这一直守著吧。虽然不参加大比,但我也想去看,可不想白白的浪费在这。” “咱们不是收了別人的东西么?要让那些小祖宗知道我们没做好就別想混了。再说了,这个王静璇修为可不弱,看看她是怎么上来的就知道了。你可悠著些,別叫她有机会逃脱。” “怕什么,她都这样了还怎么跑。但凡有方法也不会被困在这。我看清虚峰那边斗快要开始了。咱们很快就能完事了。” “你说这小美人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么多仇家的,还这么多人合起来整她。我看那些人也想不到咱们收了几家的灵石?犯得著么?” “有这么多对家想整她,你说犯得犯不犯得著?这些个上层人物的心思咱猜不清楚的,做好咱们的份就行。捂好你头上的套子,可別叫人认出来了。她的修为可比咱们高……” “这么麻烦,回头放她回去咱们岂不是危险?要我说直接杀掉一了百了。” “她背后势力复杂你还不知道么,唉……” 两人说的投入,全然没看见王静璇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诡异泛红的眼瞳此刻正无机质地看著两人,似是在看什么死物。 ————————————————— 清虚峰人来人往,路人俱是一脸热情高涨,衣冠楚楚地流连街巷,都往一个方向走去。 人太多了,而且都是一个目的地,寧夏等人根本就不用找路,跟著大队地方向走就是。这街道上的大半人都是来参加这次大比的弟子。 寧夏从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真是……壮观啊。”寧夏感嘆道。 其他阵法堂弟子也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应是。第一次知道五华派有这么多弟子,敢情都潜水出来了,完全可以预见这次的腥风血雨。 “你们现在就怕了?这都还没开始。”元衡真君挑眉打断了这群小年轻没营养的对话提示道:“快些走罢。我们来得晚,许多人都已经进了会场,那儿人更多,怕是看得更怕。” “可別耽误了时间。到时候来不及入场那就真的成了笑话了。”今早充其量算是开幕大会,到时间自然会封闭会场,再后来的人就没资格参与报名登记,只能等改日来看各种排名赛了。 虽然元衡真君这话是嚇人的,但是也確实该加快脚步,毕竟检查入场也需要时间。还是早点去找位置坐好方是正理。 (本章完) 第809章 惊讶 第1004章 惊讶 元衡真君说的果然没错。他们来的时候,会场已然高朋满座了,高耸的展台上坐满了衣裳色不一的弟子,看著还真像寧夏前生所见的世界盃现场。 话说这场合比斗该怎么分配人员名单?这么多人,大抵应该也是抽籤吧。 会场內各峰人员穿插,摩肩擦踵,这人口密度才叫一个真惊人。方才外边的盛况跟它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看著还在不断进人的入口,寧夏等人有些头皮发麻。 “话说咱们宗门真的有这么多人?”平日里路上也没有这么多人头,这么忽然间冒出这么多? “宗门这一年年的都要收那么多弟子,这人数自然不少。只是平日里闭关或外出歷练的多,看著反倒不明显了。这次是都衝著大比回来了。” “没有这么多人.宗门大比没有这么多人。”向来比较沉默寡言的明镜真人冷不丁道。他年纪大些,有幸参加过几回宗门大比,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盛况。他方才往人群中看去,有些近年闭关退隱的老怪物都出来了,还有更多不认识的生面孔 这回寧夏是彻底確定这个联合大比必然有蹊蹺。近年来修真界骇闻频发,魔道潜在暗处虎视眈眈,风雨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能捅出什么惊天祸事来,所以最近很多门派都歇火蛰伏起来。五华派也同样如此,前阵子才经歷了一场大清洗,作为东南边陲正宗又位处风口浪尖,按说不该有什么大动静才对。 然它不仅动了,还是大动作,闹得轰轰烈烈,並邀请友宗的人过来参加宗门盛典。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叫人奇怪的事情。莫非五华派看修真界气氛低迷,所有搞出一个盛会来活跃活跃气氛?这也太扯了吧。 寧夏摇了摇头將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脑后。 “快看, 那是不是” 她凳子都没坐热就听到有人在叫唤,似乎还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寧夏顺著眾人视线投注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准了整个流程。 就在她不远处有一个特別不一样的展台,別的地方都已经座无虚席了,可那儿还是空荡荡的,展台制式跟纹也不一样,其他展台都饰有精美的宗徽浮雕,那儿却不见一星半点,素得很,只有一些不显眼的小暗纹。 引起骚动的正是那处展台附近的入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群修士进来了。 他们一进来整个会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现场气氛一点一点凝滯起来。他们姿態閒適,目光从容地落在周围的人或物上,带上了明细的探寻意味。其中很多人都很生面口,以往好似不曾面见过,还有他们身上没有可以展露都足以挑起眾人警醒的气场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这群人不同寻常的身份。 宗门竟然请了这么多外派的修士?这是想干什么?寧夏吃了一惊。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或熟悉或似曾相识的面孔。 “金雷门、万仞山、湖阳派还有上水寺也来人了?这么多人?”金林越数越心惊,虽然之前也听说过会请人来观战,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宗门前来观赛。五华派此举怕不是要造势? 一时间五华派的弟子也摸不清自家宗门想做什么。 不过那些人的步伐显然不会隨著他们的疑问停下,沐浴在五华派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个神色泰然地走进了会场, 似是对此早有所感。 他们从容地入座那席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展台上。会场静默了片刻,不少人都在观望那边的动静,隨即很快就回復了正常。 “他们都是来看大比的?”很多人不约而同小声地询问周边的人, 问出这么明显连问都没必要问是问题,十分之不確定。 “……你们傻啊,这是自然。不过这也太多了,之前宗门大比也没请这么多人来,只请了几个比较亲近的,这回几乎所有跟咱们有关係的都过来了……”也有很多人发现了疑点,沉吟道。 这批人入场之后,大会入场环节也差不多了,入口已经不见人影了,只时不时走进来一个半个,大概对大比不怎么上心的。 真的上心,有心参加这个大比的门內弟子也早早带会场做准备了。毕竟宗门一直不曾宣布报名的方法跟流程,若是来晚失了先机怎么办? 当然,在这之中也有一些例外。 离主展台较远的某个展台,右下角一小块……方婷廷面色沉沉,时不时看向入口的方向,面上忍耐,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隨同的成员自然知道他在等什么,也知道方才闹的那一出让这位方师叔有多不快,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踩雷,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声。 “……可恶。”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似乎想要咆哮,却在最后喊出来的那一刻忍住了,但是从其咬牙切齿的態势也可看出他內心强忍的愤怒。 两个蠢货!他怎么会收这样两人入队,还没给自家团队增加名气不说,倒是先成了別人的笑柄了。 那王静璇此次若是没来,那些跟他抢夺人的对家或是王静璇的仇家指不定怎么笑话他们。他们这回是里子面子都丟了……方廷已经感觉到某些投注在他们身上的戏謔目光。 他许下那么多单边有利的条件,甚至还啃下何姜这有名的“疯狗”,如此厚待,不就是想吸纳王静璇进团队,好涨涨威势。就是一时的也好……他早有內部消息知道对方背后站著的潜在势力。 然而没想到这第一次出场就被她毁了,没达到目的不说,还平白惹人嘲笑。 不就是配合一下,哪怕做个瓶也好过这样掉链子。真的是,当初就不该贪心接手这个麻烦…… 越想越暴躁,手边的围栏了都快要被他掐断了。 “方师叔,时间到了……”尤自有人不放过他,在他耳边道。 “知道了,给我闭嘴!”他终是没忍住怒吼一声,直把那个年轻的小弟子嚇破了胆。 那小年轻直接就被嚇哭了,也瞬间让方廷的脑子清醒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怎地被影响得这么厉害? (本章完) 第810章 闯入 第1005章 闯入 他在內门一向是走亲和路线。 一个天赋平平,但足够努力的普通弟子,凭著韧性一步步成为外门的风云人物。老实说,他这个发展轨道还挺受下层弟子欢迎的。 证据就是他在外门这么一个成分复杂的地方站稳了,有了一席之地,甚至势力还挺大的,外门很多天赋比他好的拍马都比不上。 偏偏他又会做人, 行事谦卑,勤练不輟,再坚持努力数年找到机缘结丹,那就是真的逆袭了。毕竟金丹开始,不分內外门。所有的门槛和標准,对强者来说都跟纸一样脆。 这样一个人应当很能忍才对。他也清楚自己能多能忍。像现下这样失態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他是怎么了? 追溯源头,他惊悚地发现一切的源头。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常?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女人起了注意力?他为什么忽然间会想要將对方邀请进队伍里…… 他的理智好像忽然间崩塌了一样,做了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蠢的事情。关键他之前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就在方才,忽然间他的脑子好像瞬间就清楚了,驱散了一切混混沌沌。 天爷啊…… 见方廷的脸色很难看,其他人显然想到一处去了,一时间都不敢发话,也都在心里暗暗骂那两个罪魁祸首。要知道方廷发现的事情,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何止方廷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们也是这样觉得的。为什么要跳出来接收王静璇那个麻烦的女人。天知道这人招惹了多少仇家?就算有一些势力在她后边撑著……也比不上她那些仇家恨得浓烈。 这些天他们因为这事被里外挤兑了好一阵,也被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这对以往人缘极好的他们来说几乎的不可能的。他们没什么光环,一眼就看出来是王静璇带来的效应。 也不知道方廷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觉得王静璇能给他们带来更多助力。目前为止他们就没见到什么好的导向…… 不过这些话一直没有成员敢提。虽然方廷平易近人,但对方的威严也同样不可置疑, 也很有远望,一般做出的决定都是有利於他们小队的。这些年来跟著他,他们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在外门不受欺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些都离不开方廷的绸繆。所以他们对於方廷也是服气的,不管赞不赞同,都会选择儘量支持他的决定。 只是没想到这次……方廷小队的其他成语也有苦难言。 最后,惊醒方廷的是一阵骚动。他下意识从有些恍惚的状態挣脱出来就听到有人对他说:“方师叔,她……来了。” 谁来了?方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隨即恢復意识看到骚动的地方。 她来了。 ……这个出场可真有够轰动。 也很有排场。寧夏在心中默默补充道。果不愧是天命之女。 在这个等待开场的当头,只消稍微发生一点事情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成为焦距中心。 注意到这事的自然不仅仅是寧夏,还有场內近九成的修士,剩下那成要不就是走神,要不就是没上心。 之前也说过会场有个闭关的节点,那个时候就不许任何人进来了。寧夏估摸著一会儿就会忙活报名的事情,跟所有的大比一样,报名登记总需要一些硬性条件。门关自然要把守住,好有个限制, 免得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进来。 有心来的人自然会准时到,踩点都是不可能的。踩著时间或是迟到的十有八九都没心思参加这比斗。按说这个將將要封锁,或者该说已经封锁了的会场, 应该不会再有人意图闯进来才对。 毕竟是后者的话见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会直接转身回去洗洗睡还更便捷些。 这个时候硬要闯进来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各种事故耽误了时间,又强烈想要参加这个比斗的人。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说的正是王静璇。她已经別无他法了,只能孤注一掷,错失这次机会,她很有可能要再蛰伏数年乃至於数十年,甚至有可能永远都起不来了……她有这个预感。 她不想追进参与这件事的都有谁,大抵也就是那几个,她知道的。这个仇她也不会忘记,日后有机会,必定十倍奉还。 可是她也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再不动手说不定下一次那些人的刀都能直接劈到她脸上。 王静璇早就受够了那群什么正事都不干,只会整天背后算计人的臭虫。 既然刀子都插过来了,她还躲个什么劲儿。反正横竖已经是生死仇敌了。杀一个是一个,能给对方添堵已经是赚了。 乾脆利落地废了两个人,她的內心无比畅快。跟那日亲手手刃她继母的感觉一样,痛快与愉悦。 正好碰上搬了救兵过来救她的何姜她也不害怕。 她又做错了什么?这些人想杀她?她杀了他们又有何错?为何要对这些人仁慈? 所谓的同门……呵,同门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同门?如果她没能自救,最后等待她的下场会是什么?想想都知道。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对其仁慈? 面对临时执法队的盘问,她一点儿都不心虚,直接指证这二人,说自己的正当防卫。毫不掩饰这二人的悽惨境况就是她亲手造成的…… 执法队:…… 这让他们怎么执法? 这修真界跟现代世界没什么不同,规则律法是死的。真的有很多合情合理,情有可原,但是却会触及死板的规则,这个时候就要多一番程序了,而不能单纯以情理判其正误。 不管王静璇事出缘由为何,这二人还是她亲手废了的。这在宗门里属私斗,残害同门。没看见就没事,可当场抓到,他们还真的不能当做没看见。 这两人意图残害同门是真,可王静璇可是落实了这一点。这还有什么掰?他们同情,想要网开一面都不行。按宗规,王静璇应该被当场关押才对。待取证好所有事情,上边下了判定才能把人放出来。 按说她也没法子参加这次大比了。 (本章完) 第811章 瞩目 第1006章 瞩目 不过王静璇这人偏偏就不走寻常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往往都会以一种特別不同寻常的方式展开,就比如现下这件事情。 不论事出有因与否,这两人终归还是她动手废掉的,她自己也承认了,这个不可置疑。於情於理她都该跟著执法堂的弟子走一趟,至少要把这桩公案给结了。五华派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还是比较低的。 两位执法堂弟子也心知现在正值什么时候,也猜到这位小姑娘估摸著得罪了什么阴毒的人, 决心想截截她的平坦道路。 想到这女孩此次要错失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比,他们也不禁为其感到可惜。但是法度就是法度,虽然眼见事实如此,但是没查清楚还是要按著法度走,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情感上的同情还是薄弱了些。 看见王静璇狼狈的样子,何姜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向来视王静璇为梦中神女,推崇备至,近乎於人生信仰。现在见到对方如此狼狈,坐在骯脏的地面地面上,素雅的衣衫被鲜血浸红,疑似受了重伤的样子,他的眼睛都红了,连忙走上前就要扶。 “无事,不是我的血。”王静璇沉默地推拒了对方的帮扶,白皙的手腕上沾满淋漓的鲜血,微不可查地颤抖著。她勉力撑了下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肉眼看不见的灰尘,似乎对自己目前的糟糕处境没什么感觉。 “抱歉, 还是要请小友隨同我等走一趟了。多有冒犯,请勿要见怪。”那名比较年轻的执法堂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做了个请的姿势吗,十分客气。 “若是查明有冤屈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之中间可能要委屈你一些了” 何姜闻言额角一跳,立马就要说些什么反驳,却被王静璇阻止了,只得放弃。 另一名弟子在检查那两个人的状况,正准备將他们一同带走. “稍等。”有人迈著重若千钧的步子走了进来,语气沉沉地道,瞬间冻住了屋內的其余人。 白草老人乾脆利落地替她掰清楚事情始末,处理好这件烂尾的事情,王静璇两人终於能从这个泥潭脱身了。因著会场封闭在即,已经不容得他们再继续浪费时间了,王静璇也没来得及及重新梳洗,只能顶著这一身不像样的衣裳赶到会场。 苍白的脸庞,大半染血的衣袍,上边的鲜血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暴露乾涸成暗红的血块,看上去很狼狈。只余下一双晶亮的眼眸。 在开幕之际,以这样的方式闯进啦瞬间就吸引了眾多目光。老实说,相当地引人注意。 王静璇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寧夏有些转不过来。原书中一些细节描写,当初又没有特地记下的,早就玩得七七八八了,一时间竟想不起这个当头发生了什么。 不过说实话, 这齣场方式可真有够帅的,瞬间吸睛,很多人都注意到对方特异的身姿。 这样的场合不论是什么人都会选择打扮得漂亮一些,体体面面地奔赴宗门盛典,免得遭人嘲笑。 就没见过这样直接上来的……这副模样就跟战场壕堆里爬出来一样,一看就有故事。 试问在大会前夕,准备参加大会的弟子怎么会横遭变故,还弄得这么狼狈?看她的样子险些就被拦在外边……凑在一起足够有心人脑补一场大戏了。 亏得王静璇在外峰虽有些名气,但是还远没有到闻名的地步,不然还真的能引起骚动。不过……现在也足以引起小范围的猜测和议论了。 “这女的是谁,怎么这样来了?” “不知道,邋邋遢遢,衣服料子也不好,也不曾在熟悉的圈子见到过她,估摸著是外门那群里的。” “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这样来可丟了咱们宗门的脸。来了这么多访客,叫那些外客看见怎么想咱们?”有人不满道。 “你没看见不成?她那身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污跡,这血跡斑斑的,这得多少血。看她行动自如的样子,必不是她的,也不知之前干嘛去了。” “我说你们这群小鬼头也太天真了吧就只看出这个?看她那副样子,临急临忙赶过来,一看就是被什么人给算计了。” “就是。不过她瞧著应该有几分手段,还是赶上了,人看著也是颯颯的,想必心里憋气极了。那背后的人必定气得要死,偷鸡不成蚀把米……” 远远看著女主目不斜视地从下边穿过,顶著这么多目光往远处一个展台走起,寧夏此刻心中堆积了成吨的敬佩。心理素质真的是足够硬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副模样也知道来之前一定经歷了一番艰难险阻,必定不容易。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忽视种种干扰因素,真是是优秀了。 不论王静璇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其內心坚韧的特质从这些细节里可见一斑。寧夏有些能理解对方之后为何能在日后纵横大陆,成为大陆飞升道路阻滯后首位飞升的修士。 成大事者,坚韧不拔,自然是首要特质。有很多人什么都没有,但凭著一股韧性也能躋身前列,这在看不见尽头的歷史长河中並不少见。 王静璇的存在跟她原书中的轨跡也同样印证了这一点。 许是生活相对顺遂,在这个上边,寧小夏还是欠缺一点的。 ————————————————— “方师叔。”王静璇跟何姜二人径直往方廷他们所坐的展台走去,对面色复杂的方廷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看看王静璇,方廷此刻內心不可谓不复杂,可最终还是没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合表现出来。 况且王静璇如今的模样確实悽惨。方廷这些年一直走亲和,君子路线,走著走著就连他自个儿內心深处都信了,竟还真的生出几分同情来。 王静璇不动声色地道:“不碍事的,不小心遭了小人算计。因著这场小意外爽约,真的是不好意思。在此向师叔陪个不是。此后若是有何驱使,定会出力。” 三言两语竟还真的叫方廷心下的不快跟猜疑都消散了些。 (本章完) 第812章 入场 第1007章 入场 一朝惊醒发现各种不对,方廷对王静璇的感觉不可谓不复杂。 奇异的是积累的好感还在,毕竟所谓的推断也只是猜测,对方也不可能算计到这个地步。 那些复杂的情绪更多来自於自己的异样与不正常,他好像忽然间被洗脑了一样,做出各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些都让他有些难以面对。 作为源头,王静璇的確不得不承担他这些复杂的情绪。方廷已经做不到像过去一样支持对方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姐儿这么能闹。一个转眼不见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此刻都有些无语了…… 隨口一问,对方显然也不想说的样子,方廷无奈只得拋之脑后,在眾多看好戏的目光中接收了王静璇这不稳定的二人组。 终归在眾目睽睽中下,眾人也不好闹太大,都暗戳戳地看著呢。 王静璇这件事暂且算是告一段落,会场很快又再度平息下来,只是这“平静风浪”底下是怎么样的波涛汹涌大概就只有有心人知道了。 大比即將开幕了。 这不是空话。 最后也是最压轴的人也纷纷上场了。掌门一派的人也终於在这波暗涌下悄然而至,他们之前一直没到会场这边来约莫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 这样的盛会自然少不得首席,也就是掌门玄阳真君。这次大比据说也是他力排眾议安排下来的。 然后隨同的是一眾龙吟峰的弟子。这回他们倒是穿著统一,一套很漂亮的石青色长纱衣,衣袂飘飘,很显气质。 寧夏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穿著与其他人別无二致的林平真。虽然他似乎有意低调地站开来,但是还是亮眼到一下子就叫人认出来了。 他这身衣裳说实话还真的绝了,配上他的身姿容貌,谁不夸奖他一句公子世无双。难怪这么多年都高居宗门內女生最想嫁的人选之一。 当然,小姐姐们也很漂亮,拎著剑,英姿颯颯的样子,很是惹人爱。 显然龙吟峰中有很多这样的优秀子弟。他们一进来瞬间就引起眾弟子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边投注去了。 这才叫真的吸睛。比之王静璇刚才进来的声势可要大多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真真正正的万眾瞩目。 专门安置外宾的展台上 “就是那人?” “是。”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气息平平,你莫不是蒙蔽了吧?” “你都在说什么?人家可是五华派掌门目前的掌中宝,据说正被宗门重点培养的,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你偏见也太大了吧。你这些印象又是从哪而来的?”那人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觉得你整日念叨著,今日还专门来走这一趟。从未见过你这么热衷於一个人……连对我都没有。真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蛊?” “敢情你是嫉妒了不成?觉得我不够重视你?”那人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跟我什么时候切磋都没问题,可这种机会可不常常有。你怎么还计较上了……” “总之这傢伙就是很討厌……搔首弄姿,眉眼跳动,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我……” 最后只换来对面一脸无语的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展台 有人在翘首以盼,恨不得伸长脖子往外看,恨不得整个人都要飞过去。 “毓华,坐好。”难得文慧真君严肃带且了些呵斥地道。 文慧真君是个出了名护短的主儿。不但是弟子,连宗门的杂役都容不得人詆毁。弟子犯错,她的法子往往是盖住丑闻再倒打一耙。平日里根本就捨不得责怪弟子。 但是她却有个神奇的標准。她十分重视礼貌和修养,別管在外边怎么浪怎么口吐芬芳,千万別在文慧真君面前闹,不然准得被批死。 看见元毓华十分失礼的动作,她第一个就不快起来,首先呵斥。表面看是如此,实际上她心中更不喜欢元毓华对林平真的痴恋。 没有一个为人师者会喜欢自家弟子沉迷情爱,不好好修炼。元毓华的天赋也不错,但却整日患得患失,浪费时间。 文慧真君一直觉得元毓华走到今日这样的境地,林平真“功不可没”。她觉得是林平真耽误了元毓华的发展。 若是让寧夏知道她是这样想的,嗯……作为祸害別人的一方反倒怪被祸害的一方,这个逻辑也是绝了。 “话说你跟林平真怎么回事?本座怎么听说他最近十分不待见你?可有被欺负?” 元毓华连忙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怎么回事?”文慧真君皱眉:“你们未婚夫妇二人万不可被那些人多舌的小人离间了去。那林平真本座虽不喜,但亦是宗门內少有配得上你的好男儿,可不能叫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插一脚。” 元毓华抿唇,默默点头,似乎十分隱忍的样子。这更引得文慧真君起了好奇,决定回头定要了解这事。最近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都疏忽了弟子的事情。 对於元毓华那边的动静寧夏一无所知。 他们这边已经开始议论起一会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启这个盛会了。 这次会场的布置也异於寻常,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诸位……本座为五华派在任掌门玄阳。欢迎诸位今日能来,参加联合大比的开幕式……” 一本正经的台词,这些个会议语录一篇比一篇无聊。果然这世界不论去哪儿都脱不了小论文。听了好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有些无聊…… “此届大比除了延续以往宗门大比的各项规则外,还有了新的变动。” “除了各位本门弟子,此次受邀宾客也会有道友参与到我们的大比中来,规则並无二致。还请诸位切磋为主,点到为止即可,莫要下死手。” ……什么?!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劈懵了会场內的所有弟子。当然,不包括那些外宾。 宾客也会参加?开玩笑……这何止是新决定,简直是闻所未闻。一个好好的门內大比怎么会变成百宗混战?这发展也太魔幻了吧? 寧夏彻底摸不准宗门的想法了。 (本章完) 第813章 奇 第1008章 奇 第一次听说门內的大比还会邀请外人参加的道理。寧夏以为请人来看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要更骚的操作。话说五华派到底想做什么? 寧夏的確猜测宗门另有打算,但也摸不准它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下“闷棍”一敲就更摸不准了。 大肆邀请外人来围观內部比斗不说,还让这些上场。虽然修真界也是有各宗弟子混战的盛典,但毕竟性质不同,人家这是家有宝刀, 外示可震慑宵小之辈,以扬宗威。但眼下这样的內部比斗公示给他人品评,真的是太露了,这不是將自己的底牌示之於眾么? 待到他日需要真正展现的时候,人家早就將他们分析过一轮了,岂不吃亏? 不止是寧夏,就连很多上层的弟子都弄不懂宗门这个操作。这个规则显然是如今才公布决定的。 看著下边炸开锅,玄阳真君连眉毛都不抖一下,继续道:“稍安勿躁,听我说。” 掌门真君的震慑力果然不同凡响,纷乱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此次大比已经过宗门长老会同意,与在场诸位友宗协商做出的最终决定,其目的也是为了推动各派弟子的交流,不必过多地担忧。尔等只需当成普通的比斗,与各等级的强手切磋即可。这也是宗门对你们的期许,遇强越强,闯出自己的路。”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话已经给堵死了。眾弟子心中瞭然。玄阳真君连长老会都搬出来了,他们还质疑个什么劲儿。 长老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一群老怪物。宗门內资歷最深最富有力量的一群人,基本上都是从高位处退下来的, 曾经的风云人物,这样一群老狐狸都通过此法,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又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很多人都对此有些愤愤不平。 自己人来分一杯羹就算了,別的宗门的也来。而且还是不確定因素,他们不比自己人,没有宗规矩束缚著,手上没个轻重,直接將他们干掉也没个说法。 当然,就算有说法,他们说不得也白死了…… 很多弟子都想到这一点,都有些抗拒。不少人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 玄阳真君像是读到眾人心中的想法又道:“诸位勿忧,友宗的道友既然参加我们的大比,自然会遵守我们五华派的规则。就像本座先前说的那样,切磋为主,勿要伤人性命。” “若有违背此规者,按修真界通用规则处置。他们的奖赏也会另从库房出,不参与到宗门的奖励体系中……” 不知道为何,寧夏觉得对方的话似乎透著不一样的意味,有种未尽之意。 不过这也暂时不关她事。这种层次的龙爭虎斗,她暂时还没到那个水平。 这样处理似乎稍微能让人接受一些,不少弟子暗自点头。他们大多也只是底层弟子, 不太可能参与到高层次的战斗中,各种议论反对也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和利益罢了。毕竟出事了最先受衝击的就是他们。 对於另一部分人来说,心態则完全不一样。他们不在意奖赏,也不在意某些隱藏的风险,此刻无比期待並跃跃欲试。 与天下各门派同龄的修士比斗,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他们还比较年轻,未曾看尽各种场面,这种机遇对他们来说可以不可得。 能在正式的平台上与天下英杰一较高下本就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这都是什么事?总觉得有些古怪?”寧夏不自主地摸了摸头喃喃道。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的,没想到宗门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联合大比真的有够名副其实的……” “不是……让我缓缓,方才发生了什么来著。我头有些晕……”何海功已经傻了。 寧夏觉得对方如果此刻有心声,大概就是活久见系列了…… 阵法堂其他弟子也都对此议论纷纷,或焦虑或惊讶,每一个平静的。 眾人都从这个新规则中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意味。 “勿忧,是好事情。”一直沉默的元衡真君忽然道,瞬间吸引了阵法堂眾人的注意力,他们渐渐收敛了议论的声音,小心地看向对方。 只见他神色无波地看著掌门的方向,表情平静,嘴唇微抿,好像刚才眾人听到的那段话是假的一样。 不过离得最近的寧夏很確定那不是错觉,对方的確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事? 看来真的是內有隱情了。寧夏暗忖,打算回头再探探对方的口风。 那边玄阳真君的宣讲词已经到了结尾。 “……此次大比將不会採取报名的方式,我们会直接在会场抽取合適的人选参加此次大比。”不顾自己又给下边的弟子扔去一个怎么样的炸弹,玄阳真君按照原计划朝下边示意。 一个年纪稍长的金丹修士碰著一个静美的木盒从展台下边走上来。不多时眾弟子也注意到他,不少人的眼神都不自主落到他手上捧著的盒子上。 老实说,那木盒的存在感太高了,高到想让人忽视都不行的地步。 光滑的面上泛著异样的光泽,其上蜿蜒著自然的纹路,看著似是有些年岁,透著一股几年沉淀岁月静好的美感,让人不由得好奇里边装著什么好东西。 木盒上端正中处有一个鏤空的纹,线条特別,有些像蝴蝶,隱约可见金色的流光。 这个时刻上来估计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物件,配合玄阳真君方才放出的那个炸弹,不少弟子想到这节都死命看向木盒的方向。 果然…… 元衡真君接过对方送上来的木盒子,捧在掌心,脸上泛起一抹微笑,手心轻轻拂过木盒的面上。 “啪嗒——”隨著扣锁鬆开,盖子也隨之打开。一股灿烂的金色流光从木盒中绽放开来,星星点点,浮光跃金,漂亮得出奇。寧夏也说不清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场內不少修士都短暂地被这副奇景夺去了心神。 “自寻有缘人。”朦朧中,眾人听到那道男声低沉地道,隨即金色的浮光发散开来。 (本章完) 第814章 蛺蝶叶 第1009章 蛺蝶叶 金辉很快就洒满了整个会场。 “这是什么?”短暂失神的眾人很快就清醒过来,不明所以地看著四周那些泛著细碎金光的零星光点,有些警惕。 寧夏不自觉地伸出了手,这些金色光点像是有意识一般上下浮动,在她指尖跳跃嬉戏。却在她即將触及的时候迅速滑开,可以说是很有灵性了。 “不是选人么?”有人还在喃喃道。 “啊——”“这到底是什么?”微微带上了些惊恐的情绪。 这金色的光点又有什么神异指出么?听到骤然响起的惊呼声和大喊,寧夏还算平静, 毕竟整个会场都已经被这种金色的流光包围了,真要有什么问题那是怎么都逃不掉的。况且她经的事情不少,其中以这类奇奇怪怪的事为最,也被“锻链”得见怪不怪了。 寧夏低头,却发现这些金色的光点似乎又变了个状態。她的手下意识一抖,只见那些原先还很散漫的金色光点隱隱有集聚的架势,凝於指尖。她恍然发觉手腕有些烫,体內的的灵力似乎被什么翻搅过一一样,莫名涌动,不太平。 “別动。” 寧夏猛地转头看向发声的方向。元衡真君神色严肃地看著他们,她很確定方才那话就是对方喊出来的,於是.寧夏原先想要缩回去的手腕半缩著不敢动了。 现在的情况就有些诡异了,零散的金色光点已经聚集成功了,从她手腕处延伸到指尖端,都被莹润的金色流光包裹起来,看微微有些惊悚,感觉手部蔓延著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寧夏已经很克制不去甩手,但已经快摁耐不住了。 不过下一刻她就被指尖处出现的奇景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连指端的异样也忽略了去。 流连於指掌之间的金色光点越聚越集中,由原先斑驳且淡淡的金色凝成一片稠密的刺目金光, 隱约可见似是凝成一个模糊的形体。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原先那个模糊的形体算是彻底摆脱髮散的边界,变得分明起来。小巧的羽翼怯怯地煽动了两下,逸散出几点零碎的金光。 流畅而漂亮的线条,金色的流光有种神异之美,让人不由自觉下想要碰触这个美好得像梦一样的景象。思绪间寧夏的指尖已经快要碰到那神奇的小东西了,神奇的是对方却好似毫无所觉一样,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动作的跡象。 快要碰到了。 “喔——” 耳边一道闷哼瞬间打散了她的思绪,小心翼翼的指尖也没能顺利碰到那漂亮的小东西。一道流光略过,那只小巧的金色蝴蝶化作一片金光刺入她的皮肤。只觉手背一热,不过片刻的功夫,奇异的图腾赫然印在皮肤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刚才一直沉浸在某种迷离氛围中寧夏像是夏日里淋了一桶冰水一样,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她碰了碰手背上那个似是下一刻就要跃然而出的金色图腾,隱隱感觉有一股极微极微的牵扯力。 “此为蛺蝶叶,用以特殊的方式炼製,並无危险,诸位可放心。若是有蛺蝶叶落到身上那恭喜你,进入了初选环节, 可参与此次大比。” 此话一出,一片譁然,瞬间眾人看向那一只只漂亮的小东西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人伸手就要去抓……明明刚才还是避之如蛇蝎,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就这?寧夏高高扬起眉毛,下意识就去看元衡真君。在此之前对方明確提醒他们不要动的。难道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这是已经取得初选的机会? 她也万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轻易,在玄阳真君宣布之前,她已经拿到了这个资格。 寧夏不確定地擦了擦手背上的蝴蝶图腾。而且总觉得附在这上边的气有些似曾相识…… 在她发愣的这个当头,会场已然一片混乱了。虽然他们不敢打起来,但是隱有乱象。 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这场內的蛺蝶叶必然比场內的人数少。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必然无法获取大比的名额。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肉眼可见,有些展台人头攒动,眼看著就要打起来了。 “诸位莫要强抢,这蛺蝶叶若以强力攫取会直接毁损,到时谁都得不了好。运转灵力!只要灵力纯度够,它会就近择取灵力相合的人附身……” 现场还是有高手的,不知哪位好心人提醒,不多久就传开了。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相信,觉得这是阴谋,想要阻止他们获取蛺蝶叶。但是也有那么一小撮人选择相信,又或者说他们联想到某些联繫做出了选择,並且很快就取得了喜人的效果。 他们用各种方式,或运转起体內的功法,或施展起一些微小型的术法,发现其中有一部分很快就取得了蛺蝶叶標记。比起场內很多如同无头苍蝇乱转的弟子要好很多。 很多人立马反应过来,暂停了这种混乱的状態,也有样学样,想要迅速取得蛺蝶叶標记。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没一个就少一个,再拖些许可能就没机会了。 不少人强迫自己静心凝神去吸引那些小东西。然而仍有部分人还在胡乱作为,生生毁了一部分蛺蝶叶。而其他还没取得名额的弟子眼睁睁看著那些蛺蝶叶隨著金光一个个逸散掉,那叫一个痛心,一边加大力量输出,一边痛骂那些添乱的傢伙。 阵法堂这边还算好,因著元衡真君的提醒,有好几个如同寧夏一般当场就成功认领了蛺蝶叶標记。有部分也在后来成功获取名额。到后边也只有一个可怜的娃儿还不得其法,急得团团乱。 “掌门师兄,看来好些小娃娃平日里基础课都没学好啊……”炎阳真君看著下方一片混乱的场景,拧眉似乎已经忍不下去了。 “这也並非什么常识,情急之下想不起来特也是正常的。”再说了,若是人人都知道,那还选什么,就是钻这个空子。 毕竟他开头也说了,“自寻有缘人”……物的属性是固定的,但人的机遇却有不同,就看各人的机缘了。 (本章完) 第815章 选配 第1010章 选配 蛺蝶叶,又名蝴蝶飞叶,浮蝶树株的长成的叶子,是修真界一种比较偏门的灵材,很多上古材料都有提到过。一些残缺的典籍也常常提到这种材料,想来从前也曾被广泛应用。 不过到了这代就不太行了。產生这种叶子的树株不知缘何开始大面积减少,渐渐的也只有少数地方还存留著这种灵株。 浮蝶树生长周期极长, 往往一代修士更替它都未及长成,中年方能產成叶,在这之前產出的嫩叶充其量也只能做茶叶泡茶喝了。而这种灵株又颇为娇贵,常常会因为各种原因忽然枯萎。 修士们一度以为这样不合理的灵株应当很快就会灭绝了。老实说,这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毕竟绝大部分的用法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了,有记载的或不重要或残缺不全,此物本身又难搞。 对於他们来说,弃之不用倒比研究透它更方便快捷。 不过有古老的宗门还保存著它的一些用途,只是並並没有流传开来罢了。五华派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不是说今日这些蛺蝶叶,而是另一个比较出乎人意料的用途。 身份令牌。 五华派每一个弟子佩戴的身份令牌就是用浮蝶树的枝干製作的,特殊炼製过,人力几乎不可能毁坏,也有极强的感知与吸纳能力。 五华派的眾人不知,他们每日佩戴的身份令牌与这些蛺蝶叶很有可能同枝而出。 当初炼製身份令牌的跟炼製蛺蝶叶的根本就是同一批人,其实也是为了同一个初衷。 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时代,耗费材料与人力炼製这批灵材就是为了掌握弟子的行踪与確认其安危。后来因著各种原因,又有了更有效的代替品,蛺蝶叶退出了舞台,不过身份令牌却存留至今。 如今为了这个特殊的大比又拎出来溜一圈。 浮蝶枝干本就与蛺蝶叶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这些弟子身上掛著身份令牌, 按说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取这些蛺蝶叶。 不过蛺蝶叶也早已脱离枝干多年,又经过一定炼製,它们会自主选择达到一定阀值的磁场。 怎么说呢?身份令牌附身多年,早已经吸取了各人身上的灵力,並按照个人的功法运行规律形成某种强弱的磁场。 所以这种既看运气又看某种暗藏的势力。 僧多肉少,终归有部分人註定得不到这个机会的。玄阳真君本就没打算叫所有人都参与这场比斗。而这场比斗的终极目的也是为了选拔。 只是他没想到有的人倒有几分小聪明,立马想到相对接近真相的法子。 如此说来也確实没错,蛺蝶叶是为了淘汰部分阀值不达標的人员。但若是快速运转的灵力或是稳定输出术法,都能一定程度上能让磁场扩大,迅速吸引到相应的蛺蝶叶。当然法子对於阀值不足的修士来说,此法收效甚微,他们註定要失望了。 而寧夏这类的是例外。她的整体阀值本就相对不错,经歷过多次大爆发,她自己的或来自於外部的……身份令牌的磁场早就爆表了,立马就能引来蛺蝶叶,这没什么奇怪。好些灵力浑厚,经歷丰富的,也一样如此。 后又有元衡真君提醒,那些蛺蝶叶也能迅速攫取能量。 可以说元衡真君给他们做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弊。 当然, 场內並不乏有识之士, 其中就有很多技法师, 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蛺蝶叶这种材料,很快就想通这节,迅速提醒自家的弟子冷静下来,莫要发昏招。 浮蝶树木確实是一种十分好用的灵材,但眾所眾知它有一个弱点,同时也是它可用运用的点。那就是十分易感。 这是当然的,用以连弟子命魂的身份令牌,自然要易感。但这也让这种木材的磁场相当不稳定,很容易受外在环境影响。 刚才眾弟子心神大乱,焦急下体內的灵力乱躥,身份令牌的磁场必定会受影响。这样反而吸引不了那些蛺蝶叶,越急上火越没有。这也是一方面的考验,看看这些弟子能不能沉稳下来,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按耐不住,谁知道他將来会惹出什么大祸端。 显然某些看出关键的年长者却无法左右小辈的心態。听是一回事,做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能说她们叫不要乱,那些人就真的不乱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多年长辈修士对此状况也是有苦难言。 “师妹,你看!”何姜惊喜地向她展示手上的金色图纹,似是终於鬆了口气的样子。 王静璇默默点头,眼中微微含了些笑意。她可以说是最早获取蛺蝶叶標记的那批人。 大概是来之前经歷了一场沐浴著血的战斗,身上的血气还未清乾净,一下子就引来了一片蛺蝶叶。她都还未醒神,东西就入驻了她手腕的皮肤。 何姜的过程就虐一些,蛺蝶叶越来越少,他迟迟都没有得到这些叶子的青睞眼看著就要错失机会了。不想最后柳暗明,一片蛺蝶叶翩然而至,落户在他身上。 会场內有不少这样的修士,不同层次的,默默无闻的,大名鼎鼎的,被崇拜的,被瞧不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机会总是公平的。 这场奇异的大型“魔法秀”不多时就结束了,待到玄阳真君喊停,场內不剩一片蛺蝶叶之时,也才过去不足一柱香的时间。 会场內大部分弟子也都获取了大比的名额,都止不住雀跃。部分弟子却不由地黯然起来,这样结束就代表著他们彻底错失参加这次盛典的机会。 “好了,停——”玄阳真君做了个动作,示意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边来。 会场迅速安静起来,看向主展台上的玄阳真君。 “如今初选的名单已定,现阶段所有获取蛺蝶叶標记的弟子都在此列诸位可看手背,手腕或是小臂处,会有相应的標记。此標记做临时符文使用,大比结束之日即会自行脱落,对人体不会有任何危害,诸位还请放心。以及……” “……这就是初选的对战名单,诸位请自行查看。” (本章完) 第816章 对手 第1011章 对手 寧夏被震了下,比之刚才的奇景还要震动。 这回是实打实的震惊。 简直在现身上演现实魔幻场景。 只见她手背上附著的蛺蝶叶此刻延伸出一根金色的丝线,遥遥连向某处,悬浮在空中。 而且不只有她,会场各展台都有细细的金色丝线间横梗在在空中,阳光照耀下,忽闪过一阵炫目的光。 “这又是什么?” “五华派怎么弄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看著有些可怕?” “喂!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有股力量在牵扯……” “不是, 我……” 会场內的议论声已经快压不住了。因为一团混乱,原先绷直的丝线也开始交互搅和,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 这会主展台那边却没有急著解释,玄阳真君忽然站起来,远望某个方向。眾人不由自主隨著他看向某个方向,正巧看到那边有人在布置著什么。 很快眾人就知道那边是什么,了。掀开那片幕布,一个庞大的玉壁显露出来,足足有两个展台这么高,上边微光闪烁,可以看到数个小巧的字符跳动。 因为忽闪的光晕和线条变动,大部分字符看上去模模糊糊的,无法分辨出来,但也可看出那是一个个排列的人名。 这个寧夏知道,她之前就在凤鸣城交流大会见到过,当时还感嘆过修真界的黑科技,没想到五华派也有这样的神物。 寧夏感觉到手背处微微有些发烫,不待查看清楚,一抹金光从那蛺蝶叶浮纹忽闪而出,迅速掠过, 飞向玉壁的方向。 不多时,从四面八方集聚而来大片金色影子飞来,纷纷扬扬,將巨大的玉壁笼罩起来,远处看去就像是发光的灯泡,十分刺目,也看不清里头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这是在適配人选,一会儿名单一出就知道参加的有谁,对手是谁。念及此处,不少人都兴奋起来,紧紧盯著玉壁,恨不得將屏幕盯出一朵来。 寧夏已经见过这类玩意儿的运作过程,所以此刻倒不是很敢兴趣,她对手上这截仍连结著某端的金色丝线更感兴趣。 这金色丝线看上去很细,在日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手臂微动,它也会隨之晃动,沉甸甸的。寧夏试著去碰触那段丝线,神奇的是指端直接越过去了, 就像晃过一个虚影一样。 这就有些神奇了, 这丝线能隨动作晃动, 存在感十足,然却不存在实际形体,这是什么样的存在,违和得过分……饶是这些年已经渐渐能接受修真界各种奇异存在的寧夏也有些想不通。 这丝线明显连结著另一端,那边显然应当是持有另一片蛺蝶叶的修士,有可能是同门,也有可能是外宗的弟子。 他们都没来得及细看,所有的丝线就已经在一片混乱下纠缠成一团,所以几乎没有人看清自己另一端连结的是谁。寧夏自然也没看清,所以现在就只能等玉壁那边直接公布名单。 第一次登台比斗,老实说,寧夏也微微有些紧张。希望不要第一次就来一个滑铁卢…… 玉壁那边已经有变化了,上方的符文开始一个个稳定下来,光晕消退,估计最后结果快要出来了,已经可以看到上排的名字。很快寧夏就听到远近有小声的议论声起,估计看到自己或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上头了。 寧夏也隨同眾人迅速搜寻起自己的名字来。遗憾的是,从上到下方,玉壁揭露近半,仍迟迟找不到她的名字,倒是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 寧夏有些意外,竟然在里头发现了谢石的名字。他有来么?寧夏稍微留意了下队伍,似乎没有看到某个如今特徵显著的人啊。直到她下意识又看了下那边,费了些眼里才確定了某人確实来了…… 这傢伙这是回去整容了吧?饶是此刻正处於微微紧张中的寧夏也不觉愣了下。之前寧夏在潯阳城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对方的形象分明给人以极其深刻的印象,让她一度感慨白瞎了对方一副俊秀少年的模样。 结果隔了这一阵再见对方,人家直接脱胎换骨了……虽然看上去还是颇为壮实,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肌肉爆破的感觉了,肤色也由酱油黑变为正常肤色。这种肤色变化倒正常衬出他那不错的五官特点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直观地透出狂野的气质。 不过寧夏倒觉得对方又变了一些,更硬朗了,但也收敛了前些日子那种呼之欲出的锐气。这傢伙如今坐在那倒还真有几分沉静的气质。 虽然不復当年小公子的风采,但是现在这副模样其实也不错,反正比之前那种“变態完全发育”要好很多。说实话,虽然寧夏觉得应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但是看他自己的意思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形象……也的確有些糟蹋身上的好基因了。 ……额,好吧,寧夏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个顏值党。对方竟敏锐捕捉到她的视线,远远朝她招手,寧夏点点头,隨即回到玉壁上来。 此时所有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寧夏找了好一阵子才在下方倒数几行找到她的身影。 运气不错,百技峰內门寧夏,后边掛著的是元灵峰一个不认识的的內门弟子,名字没听说,估计不是什么风云人物。 没有这么倒霉成为出战外派子弟的实验田,寧夏还挺满意的。 积极参与各种歷练,消息比较灵通的何海功一下子就认出这个人来:“元灵峰的李秸……寧师妹,你的对手竟是他?” “如何?莫非何师兄知道此人?我消息比较封闭,也鲜少接触元灵峰,从未听过此人。不知何师兄可有指教?” 能了解下第一轮的对手,何乐而不为?寧夏也没想到这么快能从何海功那边得到有效信息。 老实说,她发现近年来何海功各路小消息真的是一套一套的,人脉路子灵通得出奇,好几次寻他帮忙都很快能见效。再这样下去,寧夏觉得何海功真的可以在五华派卖情报发家了。 (本章完) 第817章 听闻 第1012章 听闻 何海功的確见过这个人,而且对其一些事跡有所耳闻。不过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声…… 五华派也不是每个弟子都如同寧夏所见到的大部分弟子那样勤奋修炼,就像一个社会大染缸,什么人都有。 有好的群体必然会有害群之马。五华派经营这么多年,有的修士彻底在宗门內站稳了脚,再好生经营,久而久之就容易发展成世家势力。 五华派传教多年, 一些势力早已经根深蒂固了,只是宗门內並不推行世家制,隱隱维持制衡,所以显露在外的宗门势力並不明显。只是其势力之深厚大概只有那些背后的势力自己清楚了。 为免打眼,很多世家都会採取低调行事,默默修炼,享受著祖辈世代经营遗留的资源。但是也有那么一些特爱招摇的,四处炫耀自家显赫的实力,或者说有那么一两个不肖子孙四处乱舞將自家都拖下水来。 而李秸就是后者中的典型人物。 李家正是五华派创立之初遗留至今的几个世家之一。当初他们的祖先就是创派初始人的直系弟子,也是对方比较看好的一个一度是下一任掌门的热门人选。 只是不知棋差一招,还是人才太多了,竞选失败,但他也並没有陷入什么政斗中,顺利地全身而退了。然后他將所有经歷都投注在弟子的教育上……大有培养下一代上位的野心。 这位祖先虽然竞选掌门失败,却意外是个挺会育人的修士,他门下的弟子都出落得十分优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的问题,他这些出色的弟子也大抵都选自与他族內血脉。 时间久了,他干错就將全族人直接迁到五华派这边来,另他们在这边定居,然后又大批汲取族內有资质的年轻弟子並大肆收徒……李家就是这样辉煌起来的。 五华派最早创立世家之一。 只是这辉煌只属於过去, 经歷这些年的岁月,现在的李家早就不再是曾经的李家了。 这个曾经无比荣耀,为宗门內外的李家早已没落。现在剩下的也只是一个空壳和强留下来虚张声势的尊严。 旧的世家没落就会有新世家出来代替,接替他们的资源和利益。旧的世家要保留仅存的体面一般都不会选择继续留居曾经的区域。想想也是,曾经的上位者现在只能匍匐在別人下方,叫人何等难堪。 大部分都会选择迁移到新的底盘个,或是申请另开荒地。 李家就是这样从龙吟峰迁移出来的,他家可曾经是龙吟峰一霸。后来家族没落,又出了些事,李秸的曾祖辈被迫迁移到当时还不兴盛的元灵峰,博取一线生存空间。 只是来到元灵峰这边就不可能再想过去一样了。他们新来元灵峰没有根基,实力大减,又是这么灰溜溜搬来元灵峰的,必然存不了多少分体面,当年很是受排挤过一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没落底蕴还在,他们仍是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撑住展开元灵峰李家的歷史。 只是此时非彼时,一切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概是李家时运不济或是气数衰退了,遭此劫难,又无人才, 从李秸曾祖父那辈就出落的一辈比一辈平庸, 像祖辈那样惊才绝艷的修士再也没有了。更糟糕的是他们还遭遇了子嗣血脉逐渐衰竭的境况。 从初代人丁兴盛到后边这两代一脉相传,真的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连其他支脉也在未知缘由下渐渐消亡,到李秸就差不多只剩他们主脉一支了。有小猫三两只也只是表了又表,早就出了五服的远方亲戚。 李秸是李家新生一代唯一的子嗣,李家至今没有出另一个血脉继承人。如果这种似是受了诅咒一样的状况延续下去,如无意外,李秸就是李家下任家主了。 儘管李家如今都不知降了多少档次,可在元灵峰如今还是颇有地位,李秸也算是一个世家尊贵的继承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样一个承担了所有长辈都希望和振兴家族重压的人应该臥薪尝胆,至少也得潜心修炼,快些出成绩来才对。 可偏偏……李家大概真的是遭了诅咒。李秸比之他之前平庸的那几代还不如,就是个绣枕头,自高自大,极度虚荣,又贪好色。 没修炼出点什么亮眼的成绩来,倒是闯出一个“极好”的名声来。 他不但处处標榜以李家后裔,鼓吹当年的歷史,还四处结交与掌门一派不合的势力,似乎意图从中搅和利益来。 他自身经歷也有够混乱的,不过五六十岁已经有了数个庶子女,近十个妻室,直到现在还一直在添加中。 就连修为都是家族同珍品强行提升上去的。费甚巨却迟迟不能突破金丹的界限,至今在筑基后期徘徊……这人用现代的话来形容,真的是五毒俱全的。 可惜这人心里就没个点数,整日在元灵峰横行霸道,无比风光荣耀……至少表面上如此。 寧师妹要是被这种人缠上就遭了。何海功將到嘴边的华吞了回去。 嚯—— 寧夏心下一紧。没想到还有这遭,她这乌鸦嘴,方才还在想这人没什么知名度…… 人家这哪叫什么没有知名度?这丫的就是个风云人物,黑榜上的风云人物。 她翻车了。 而且第一个就撞枪口上了。越听越觉得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寧夏没怎么接触这种世家子弟,但是用鼻子想想都知道他们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多复杂。她贏了输了说不定都要平白背上这个仇恨。 真的是倒霉死了都。她就想好好参加一场单纯的切磋,怎么好像被牵扯进什么豪门恩怨了。 “你想这么多作甚?莫非那李家人还敢当著本座的面吃了你不成?当本座是死的?”元衡真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敲了敲她的后脑勺。 “你就安心给本座比斗,能打哪个打哪个,能走到何处是何处,其他都不是你要忧心的东西。整日看那些个污糟糟的事情可莫要污了自己的心。” “待你自己的实力上来了,所谓的世家也没必要去怕它。” (本章完) 第818章 幕间(上) 第1013章 幕间(上) “寧夏?”男子念叨了下,转过头问道:“內门有这个人?” “应当是,上边標明她是百技峰的內门弟子,不过估摸著应该是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跟在李秸侧后方的人討好道,然而心下却在腹誹。人家都標明了是內门弟子自然作不得假,这个李家少爷说话真有够逗趣的,自大得让人討厌。 不过还是得捧著, 他靠著李家的势力可得了不少好处。若不是没法子,他还真的不想跟这样的傢伙胡混,感觉整个人都低俗不少。外边有多少人嘲他是个马屁精他还不知道么? 当然,这些並不会对谢寧產生任何伤害。 当初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跟著元毓华,一步步爬上外门弟子的位置。元毓华虽然跋扈,但性情倒是好猜,直须顺著她就是了。而且这位主儿最喜欢就是找各种各样的人的麻烦,他直须按照对方的要求扮好狗腿子,偶尔替被选中的倒霉蛋找找茬就行了。 只可惜元毓华这几年被看得紧,也就无暇搭理他这个打手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另谋生路”。 意外之下他认识了元灵峰的李家少爷。这位的愚蠢程度比之元毓华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点都没遗传他祖辈的良好基因,愚不可及。但这也是他跟隨对方的理由……他又找到了一个新宿主。当然,这不会是他最后一次。 他也的確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个马屁精,不是么? 这有有什么关係。只是尊严和底线而已,他付得起有余,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至少对於穷困潦倒者而言是如此没错。 拋却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可以过上比之没有依靠时好不知多少倍的生活。若不走这条路,他大概还跟湖月峰的其他杂役弟子一样苦熬著向上边的人摇尾乞怜。 也许有人会觉得好笑。他现在这样不也是在对李秸摇尾乞怜, 就像是过去向元毓华献媚一样……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 只是不一样还是不一样的。区別在於,前者他要被所有人践踏,而做后者他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东西就能够免除这种伤害,甚至於能借著东风活得体体面面。选哪种好,不言而喻。 只是他的心底深处不知何时起生长出一朵恶之,渴望鲜血,渴望罪恶,渴望成为凌驾於眾人之上的荣耀之光。 活得卑微的同时,他却有隱隱相信自己是不一样的,跟站在这里的大部分庸碌之人都不一样,註定站在顶端。儘管他的起点如此不入流,却还是没能改变他的自信。 这次年的经歷也只是验证了这一点。所谓的天之骄子,家世傲人之辈,除了天赋和势力,有哪点比得上他。当然,有的甚至连天赋都比不上他,只剩下个家世了。 就比如眼前这位……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谢石神色复杂地看著李秸。这人也有够好命的,这样没脑子的傢伙有家族保驾护航都不知道给他挖来多少天材地宝,进了他的肚子最后才有这样的修为。真是白瞎了那么多天材地宝…… 心中是这样想的,可嘴上却也不放鬆, 道:“李少爷出马,何惧这种小人物。想必定能轻鬆拿下此场,小的先行在此贺喜您。” “自然。”李秸高傲道:“这才到哪儿。我可是要入选精英之列的,怎么会被这种小人物绊住。你就等著,这才是开始。” 您这说不定连开始都没能过去就结束了。谢寧心中腹誹,脸上的笑意愈深,一边说各种好话哄得对方越发自得。 会场上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在高兴入选,有人失落於碰到一个不好的对手。 在一个高潮期后,这场“狂欢”终还是要散场,眾人陆陆续续开始退场。 阵法堂眾人也隨著人群陆续退场了。 “你们可都有入选初赛?” “是。” “有。” “已经通过了。”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但大多都应答了。 当然,也有人格格不入…… “我……没有。”说话的小年轻已经快要哭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入选初赛的阵法堂成员,方才他没差点当场哭出来。 原先还在热烈討论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滯。 “没事的,我……我们也只是去逛一圈,连第一场都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他旁边一个应该是他朋友的小修士结结巴巴安慰道。 “哎呦,谁打我!” “你这个傻小子,都在说什么。你这不是在诅咒我们首场失利,欠打——”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你……” “好了,傻小子。我知道你是想安慰你的同伴,只是下次说话须得过脑子。现在都是自家人,大家都不在意,万一日后管不住嘴得罪別人可就不好了。” “是、是。” “好了,还有你就別愁眉苦脸了。只是小事,这次没选上,下次再来,不是什么大事。看你资质颇佳,日后定会更多的机会。” “是,谢谢金师兄。” …… “没想到啊,阿林,你对小辈还挺有耐心的。” “只是想到自己以前罢了。” 走在前边的元衡真君停住脚步,微微侧目。 眾人也隨之停下,有些不明所以。 “你到时就隨在本座身边。” “嗯?我……是对我说的?是是是!”一开始那小弟子还不知道元衡真君在说什么,隨即便反应过来这位真君说的就是他,连忙点头应是。 对方因为没有入选而沮丧的脸上现出了笑容,而且有越张越大的趋势。 “怎么了?”平衡好阵法堂內的“小危机”,元衡真君这才继续脚下的步子。 “没什么。”寧夏摇了摇头。 “莫非还在担心那李家的事情?” “没有。您不是都说了会罩著弟子么?我有这么强大的元婴真君护著,怎么还要怕一个年轻辈。再说了,咱们只是比斗而已,又不是你死我活。他还能对我怎么样?” “弟子就是再想別些的事情罢了……”这次过后命运齿轮真的要转起来了。 这次宗门真的要彻底不平静了。 (本章完) 第819章 幕间(下) 第1014章 幕间(下) “真君,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哪件事?”元衡真君问道。 大概看见他们二人一直在前边说些什么,阵法堂的其他人越走越远,队伍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有金林跟何海功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不靠近,也不走远,大抵是留出空间给他们二人说话。 你这不是在明知故问么?看著对方勾眉显得有些跳脱的表情, 寧夏篤定对方一定知道她想问什么。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与你们说。” “原来这么多人都知道。可怎么今日在场上见那么多人都似是一无所知……” “你怎么会觉得很多人知道这消息?”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寧夏这是哪来的误会。 “不是?”寧夏愣了下。听到元衡真君说他知道,她还以为掌门跟真君辈这些高层都说过,原来只是她自己的脑补。 “他只是与本座几人说了罢。” “不用这么在意,你只当寻常比斗即可。那些外派的弟子也不比你们厉害多少,別跟本座说你现在就害怕了?” “怎么会。真论实力,同阶修士,外宗的弟子大抵很多都比不过咱们宗门……吧?”寧夏有些不確定,但是她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也没法理解为什么有些门內弟子会这么抗拒这个。五华派身为东南边陲正道第一大宗,实力和传承等各方面都远胜於下边的中小型宗门。 同等阶级的修士而言,对方派来的人说不得还比不上他们呢,有什么好怕的。 “你可以把这个吧去掉,自信点。你可得爭口气,跟很多人比起来,你的经歷可真的说得上丰富了。”元衡真君斜覷了她一眼。 “弟子还是不明白,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虽说如此可宣扬宗门威势,但也极容易泄露宗门讯息。以咱们如今的声名也不必冒险博这种名气,感觉有些不值。” “本座也感觉你的胆儿越来越肥了。什么都敢说……”不等她说些什么,对方立马又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正常情况下的確如此。” 这话……所以是有不正常情况囉? 之后寧夏再问什么对方都不肯说了, 只说叫她全力以赴地进行这次比斗之类云云的。这说一半留一半真的是……寧夏感觉被抓心挠肺一样,心痒得难受。 “寧师姐!”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探听。 果然,她就知道会碰上这傢伙。 谢石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傻兮兮的。 “去罢。” “是。那真君,弟子就先行一步了。”寧夏知道再强撑下去也打听不到什么的。对方肯透露一些內情已经是对她的优待了。好吧,虽然她也不知道获取的这个信息有什么用…… …… “谢师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说你这变化真有够大的。又一回,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寧夏没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方憨厚地摸了摸头,很是高兴的样子。 “不错啊,总算是有模有样了。若再瘦些,那些小姑娘的眼睛都要转不动了。”两人並肩走在清虚峰的道上,寧夏好笑地发现竟然还真有五华派的小姑娘在偷看谢石。 也是,谢石眉宇俊秀,身材高大,今日又穿了一袭很显清俊的石青色纱袍,还別说,相当有范儿。若是脸上的表情不要这么傻就好了。 “寧师姐你也笑话我的,就是有了一点点小的变化。还需得努力, 些,这样看著还是壮了些, 我大哥这样说的。”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看著也有气势,太瘦了不一定好。老实说不怕得罪你,你之前那个形象真的不可,你能想通就好……” “到了。走,带你试试咱们五华派的名食楼,一会儿在领你到宗门有名的地儿逛逛。这回轮到我做东道主了,你可得赏脸啊。” “哈哈,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 第二日 初一。 同样是休市日,清虚峰的街道上仍是空荡荡的,只有少数的酒楼或店铺还开著。不过这样的街道仍然是人头攒动,不少弟子行色匆匆地往广场的方向赶去。 今日正是比斗开始的日子。第一轮正式开始。 寧夏的比斗安排在下午,所以她並不必像其他弟子那样焦虑。 因著各有各的场次,阵法堂的人彻底分开行动了,只相互交换了下场次,以便有空相互串看比斗。 寧夏就打算早上去看何海功跟谢石的比斗。 一个在上午中场,一个大约在上午晚场,都不衝突。所以她的时间比较充裕,待其悠哉晃到会场的时候,比斗已经开始一阵了。 五华派这次联合大比斗模式也是大同小异,分四个板块,练气组,筑基组、金丹组和备用组。每个组分十个比斗台,每对比斗的弟子都有固定的场次和指定的比斗台。 场次的时间都是间定好的,所以参加者踩著时间去就行了,別的时间可以去看別人的比斗,而不必忧心错过自己的场次。 当然,也会出现比斗的时间过长,严重阻碍下边场次运行的情况。为了不影响场次顺利施展,超过时间的场次都会暂时放到备用组那边,待到恢復正常再挪回来。这些都有专门的弟子去维护运行,一般而言不会出问题的。 一切都在有序地运行中。 在此之前寧夏参加过好几次別的地方的大比,但还是第一次参加自家宗门的。老实说,各处的办事风格不一样。 跟浮云岛的论剑大会比起来,五华派的多了几分严谨和开放,气氛也会更热烈些。走到哪都是人头攒动,围著某个比斗台点评喝彩。 她好不容易才拨开人群挤到西南区。何海功就在这边丙三號台等候比斗,也许还有过一阵才轮带他。 只是……怎么等了老半天比斗都快要开始了都没见到人?!寧夏都有些无语了。咋她这个围观群眾都比正主来得早,这个何师兄,不会是打算踩点来吧? 竟然真的没来?!时间到了竟还是不见人,寧夏刚要抽身去找人…… “有请湖月峰外门王静璇、元灵峰內门王晴美上台比斗。” 等等……这不是西南区丙三台么?寧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本章完) 第820章 疑点 第1015章 疑点 这下寧夏都不仅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会在何海功的场次看上女主和女主她妹的比斗?谜之神奇…… 难道是因为前边的比斗延迟了,何海功挪到备用组那边了?可若是这样这边应当是暂时空置才对,待到场次对上这边才能开始。然而王静璇跟王晴美的场次才刚刚开始…… 莫非她走错组了?寧夏努力回忆昨天何海功给她报的区域和场次,再三確定自己的记忆应该没出错。 她有点想走,毕竟答应过何海功要去看他的比斗。金林也有很大机率也在何海功那边,因为他这回没被元衡真君允许参加这场比斗, 全场也只能围观了。 可…… 瓜都餵到她的嘴边了,自带腿的那种。一排牙已经咬进去了,忽然间撤出真的十分考验她的忍耐力。 虽然这瓜有毒,可还是没办法改变它香甜爽口的本质。她可耻地迈不开腿了…… 怎么昨天看榜的时候没注意到这种惊悚的事情。这两个人凑一块简直就是世纪碰撞,王见王的死亡场面。这么劲爆的场合她竟在现场才撞破,现在要走就真的对不住这么巧的时机了。 寧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弃回头去对照榜单的想法,决定就在这看完这场算了。 远在东南场的何海功:…… 他打了个喷嚏,下一刻剑气劈面袭来。 “这俩人是谁?这么久,光等她们就够了。” “就是。而且一个內门,一个外门,这也太离谱了吧。那个王静璇我知道,这阵子可出名了,据说是从杂役上来的,资质也差得不行,就是不知为何运气好到炸……” “不会吧。我也听说过她,可咱们怎么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人?她那叫运气好?我有个兄弟就在湖月峰,据说这些年没少被上边打压。听说好些人都视之为眼中钉。” “就是这样才说她运气好。你想想这么多大人物都恨她於死地,竟然还这么顽强地活著,回头还挤进了外门的行列。人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什么大人物?不就是些紈絝角色罢了。真是什么大人物,会搞不定一个小弟子。笑死人了都……”有人嗤嗤冷笑。 “小声些, 人家说不得立刻就来了,別叫別人听到了……” “怕什么,我一个內门弟子犯得著怕她?话说那个王晴美呢。也没怎么听说过。都姓王,不会是亲戚……”吧? 这个吧还没说出来,比斗台另一边传来了动静。 考虑到赛制问题,宗门还是给以场次间一定弹性。若是双方没能准点到场,裁判还会稍等一小段时间。这种情况在场上还是比较多见的,毕竟那么多区域,这么多人,场地与场地之间还是很难做到直达的,大家对此都比较宽容和理解。 只是王静璇跟王晴美这个也等得比较久,负责裁判的弟子都有些不耐烦了,看著时间差不多,正准备说些什么。说时迟那时快,人就来了,而且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种。 两人打擂台似地斗嘴儿来的,气势汹汹地抵达现场了,一分没耽搁,在裁判喊过时不候之前抵达了並同时跳上了比斗台。 “这两人就是……?”方才还在轻蔑地议论王静璇跟王晴美二人的修士们声音忽然间小声起来。 “是的。我曾在年前曾经见过王静璇一回,她容色出眾, 气质也突出,不会认错的。” “嘶, 这么漂亮……”有人似乎吃了一惊。 “其实也就那样儿。但气质突出也真。明明及不上某些仙子美丽,但总觉得特別显眼,叫人一下子就注意到她了。我之前在湖月峰见过一回后,可不就是久久难忘,到如今都还记得么。” “另外一个看著也不错。老实说,我更喜欢她的模样,看著、嘿嘿,有劲儿……”后边几个字他说的很含糊,似乎有些避讳,但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任谁都知道他的意思。 “那个你就更不用想了。你一个外门弟子,人家肯定看不上你。人家可是元灵峰的內门弟子。” “內门的?”问话的人表情有些奇怪。 “是,那个王晴美是个內门弟子。” “若是內门弟子……她是新进门的弟子么?”虽然不太可能。新进门的几乎都没被选中参加这会比斗……看王晴美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刚进门的小丫头。 可是……她的修为? 寧夏在旁边也被嚇了一跳。方才各种事情交杂在一起,一时间醒过来,现在弄清楚情况才真的感到心惊。 早在昨日散场之后,宗门內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蛺蝶叶给他们调取的对手很多都是力量层级相近的弟子。不一定是修为阶级相同,但力量层级有很大概率是相近的,不然也不好比斗,不是么? 这种情况就是真照妖镜了。谁的修为是真材实料,谁的修为注水了,从对手的水平就可见一斑,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你。 正常的金丹不会配到正常筑基,正常的筑基几乎不会配到练气……越过一个大阶梯配对,可想而知你的水平到底是怎么样。这个榜单真的很能说明一些东西。 王晴美怎么跟王静璇配选上的?这也太玄幻了吧。王静璇才练气圆满,王晴美……上回见到对方至少得是筑基中期了啊。 这人再怎么不认真也不可能废到这个地步。王晴美可是高纯度的双灵根修士,如果寧夏没记错的话。 这个也太奇怪了。 寧夏將视线投注到台上的那个身影。王晴美背对著她,寧夏觉得对方似乎消瘦了很多,体態似乎也有些不同……她总觉得这个问题不会这么简单。 王晴美呢?她也是有苦难言,心中早已经骂开千百句了,都在骂某个害得她落入如此境地的人,更是在骂让她的境况变得这般无比难堪的王静璇。 对於自己第一场就跟王静璇对上,她感到满心羞辱的同时,心中更是泛起冰凉的恨意和恶意,还有不甘心。 这个贱人……只消碰上她就没什么好事。阿娘说的没错这人就是个刑克亲人的扫把星。 (本章完) 第821章 被採补 第1016章 被採补 她为什么会落到跟王静璇对线的地步……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是王静璇太强,虽然也有那么一些影响,但是她再强也只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王晴美呢? 之前她已经临近筑基后期,临头一脚就能跨越这个屏障,只差一个小小的牵引机缘就好了。寧夏想的不错,虽然王晴美酷爱钻营,就没好好修炼过, 但底子终归在那儿,怎么著都不会太差。 若无阻碍,她怎么著也该跟寧夏这样的配选才对,而不该成为王静璇的首轮对手。这事儿早就当日传入她在元灵峰的某个对头耳中,可没把人给笑死。 很多人对她的作风都很不满,见她倒霉还不痛快地嘲笑她一番?如此倒给王晴美平添许多羞辱。 为什么她会落入这样的境地?这得从半年前说起。 那时候王晴美已经坐稳了筑基中期,且找到了方向,进步神速,全力往筑基后期进发。为此,那些日子她都收心不少,不再掺和到她的那些社交活动中。 按说接下来的剧本应该是王晴美洗心革面,开始专心於修炼,很快会在各处崭露头角…… 然而好景不长,王晴美就是个不安分的。她在意外的状况下结识了李家的少爷李秸。 对方是个紈絝大少,王晴美也很清楚。但是对方皮相长得不错,家世又好,还很会来事儿,真真满足了王晴美的虚荣心。 然后两人稀里糊涂地走在一起了,整天在元灵峰欺男霸女。王晴美借著李家的势力都不知道寻了多少好处。她跟谢寧其实也没都没不同。 只是她的出身与起点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罢了。 可是她却不知,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不是不到只是时机未到。哪怕来晚了也永远都不会不到。 王晴美以为自己很聪明,跟在李秸能身边闷声发大財。只是她想不到,她早就被人看上了,並將面临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因为自己的傲慢。 李秸什么修为?筑基后期。 这其中有注水么?严格来说肯定是有的,之前也说过他的修为是靠家族底蕴一点点提上来的。 但也可以说没有注水。因为他的灵力修为应当也是“真材实料”的,从他初轮比斗选配到寧夏就可见一斑。反正寧夏发誓她自己的修为肯定没有水。这至少可以说明力量层次来说,李秸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並不代表他就有勤加修炼。李秸根本就不是个勤加修炼的人,若是真的如此,有家族助力,他也不至於到现在还在这个修为掛著。 他之所以有这么扎实的实力,可全靠家族养著吊著,用尽手段才有今日的水平。这些手段不限好歹,就是邪门歪道,若是有用他们也会用上。 为了让李秸的修为扎实起来而不至於这么轻浮,李家还使了个法子——採补。 以灵力精纯,未经人事的少女为引,吸取她们的精纯灵力为己用, 化为自己第一部分。 其实这个已经近乎於邪修一系了。只是他们掩得很密,不敢让外人知道他们李家在做这种事,只敢暗地里操作。 而且普通的小修士或者普通的凡人李秸还看不上, 他一向偏爱出眾且貌美少女与少年。为了满足其要求,李家常常在宗门搜寻这样的少女。 早在王晴美之前有数个没有背景的女修士遭殃了,並且有苦难言。 现在轮到王晴美。 一向精明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事上脑子各种不清楚,竟然真的上当了,成了牺牲品之一。 修为骤降,实力大减,对方翻脸不认人,王晴美的彻底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被骗了个彻底? 后悔又有什么用?她的辛苦积累的修为与灵力都化作养料成了李秸的又一奠基石。为此她甚至还失去了对女修士来说十分重要的元阴。而且这一切再无討回来的可能性……从未听说过被採补的修为能回来。 她能怎么办?自然不可能吃这个暗亏。可王晴美也同样很识时务和审时度势。儘管眼里心里都恨得要死,她也不会歇斯底里地打乱这一副好牌。 知道真相后,她平静地去联繫李家,陈明事情经过,要求赔偿,儘量取得利益最大化。一番手段下来,还真给她成功了。 不但获得一笔丰厚的补偿,还有承诺的后续资源。虽然这些都无法弥补她失去的东西,但有总比没有好。她甚至在这事中还搭上了元灵峰李家,也不算亏大…… 只是现在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忍受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態了。 现在更是被架在耻辱柱上……想必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视这场比斗为屈辱,不论输贏。 所以裁判喊话的那一瞬间,她那气势汹汹的剑光已经直劈王静璇的面门了,毫不留情,带著满满恶意,似是恨不得將对方斩於剑下。 王静璇也不急,待到剑尖离她不足半米的地方才开始动作,长剑一挑將对方的攻击尽数化解。同时有浮光掠过,竟似有长剑的虚影,直直往王晴美后背戳去。 …… “一开头就这么刺激的么?”围观的眾人咋舌。这是他们目前看到过最乾脆利落,並迅速进入主题的比斗。 一点点哨的招式都没有,直接真刀真枪,首招就致命,可见这两人的迫切之意。 “嘖嘖嘖,跟要杀人似的。这两人不会是有仇罢?我看一定有,看,这剑可狠,再深一寸说不得就要戳进主脉里头了。” “这美人打架竟也毫不含糊。可惜……这两人想必都是狠角色,一点美感都没有。” “其实也挺美的。不过是杀气盎然那种,哈哈哈……” “你先別笑得这么开心。谁知道咱们哪天会不会对上这样心狠手辣的美人,到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 王晴美身上果然出了什么问题。 看两人的对打,寧夏此刻心中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想。寧夏之前在湖阳派见过对方,感觉对方当时的修为还是比较扎实的,不可能只有今日这样的程度。 这种情况已经不能用退步来解释了。 (本章完) 第822章 烂尾 第1017章 烂尾 王晴美这傢伙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就这水平?寧夏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按说她这个筑基中期怎么著都不可能就这个水平才对……王静璇是挺生猛的,但跟王晴美之间还是有壁的存在,不太可能有悬念。 然而事实就在寧夏眼前摆著,王晴美一个筑基中期跟王静璇一个练气大圆满乌鸡眼儿似地对打成这样,简直就是奇闻。 眾人倒是看得挺入迷的,毕竟两个风格各异的美人打擂台,还是逮著破绽下死手那种, 真的相当吸引人眼球。 只是难免有人嘀咕表面上拥有绝对优势的那一位不中用。 不管王晴美实际经歷了什么,她表面上好歹也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跟一个练气期的对上还討不了好,基本上坐实了她无用的事实了。 寧夏觉得这回之后,王晴美的名声大概要掉入谷底了……如果她真的有这个东西的话。 人人都喜欢低谷崛起的戏码,眾人也免不了更看好逆流而上的王静璇。 再加上时间长了,王晴美被採补后的缺陷还是如期显露出来,明显后继无力。 到后边,她几乎可以说是被王静璇压著打,眼看著胜负之分毫无悬念。这是王晴美甚至於王静璇也万万想不到的情况。 王静璇有些惊讶,皱眉。这傢伙在搞什么,莫非有诈?她不吝於用最极端的想法去揣测王晴美。 这个女人的阴险毒辣之处,上辈子这辈子……她早就尝尽了。別以为她不知道前些年那些凭空砸来的刁难和阻碍都有谁的功劳。 前年对方还来湖月峰这边闹过一回。想到当时她装著温柔善良在她弟弟面前说好话的样子就想吐。 只是今年对方倒好似安分不少,好似已经放弃骚扰这边了……没想到再见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当初初轮配选到对方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王晴美的资质上上,即便没了剔灵草的辅助,她的进度也绝不可能慢。幸好这位主儿是个爱闹的,这辈子大概是没有师傅盯著修炼,可劲儿地浪费自己的资质,进度真的很一般。 她诸多底牌在手,也不惧对方的威胁, 这次的比斗她势必要占有一席之地。 不想今日初交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王晴美的灵力输出极度不稳定,时强时弱,內里带著绵软,导致准头有差。王静璇数次发觉对方握剑的手都似有颤抖的跡象,实在是有些古怪。 筑基中期就这个水平?还是王晴美的修为本身就有水分?还是別的什么?饶是身在激战中,王静璇也忍不住分神猜测,生怕踩入別人早就挖好的深坑。 事实证明,哪有这么多阴谋。整个过程毫无悬念,好像开始得突然一样,结束得也突然,王晴美也是突然被一道剑光拍出了比斗台数十米元,整个人明显泄力了,爬起来都费了半刻。 围观群眾也惊呆了,这事情走向实在是太离谱了。 別说他们了,就连寧夏也是目瞪口呆。若不是知道这两人的恩恩怨怨,寧夏都怀疑王晴美是不是放水了。 这个瓜简直有毒。原先以为的世纪大战,最后以这样龙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叫人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现场上演了一场內门弟子风评受害记。原先因著这场大比,內外门弟子之间的氛围就隱隱绷著, 一触即发。很多內门弟子向来不將外门的人放在心上, 外门弟子则觉得那些內门弟子不过如此……两方都暗戳戳想著在这场比斗中给对方一点顏色。 不料当场就翻车了。王晴美跟王静璇这场可是狠狠打了內门一巴掌。一个內门的筑基弟子竟然败给外门尚在练气期的弟子, 滑天下之大稽。 那些早就看不顺眼某些內门弟子的外门弟子没险些乐坏, 式嘲笑王晴美绣枕头一般的实力,还暗戳戳內涵內门弟子多是这样的货色。而有些內门弟子则是出离地羞恼,纷纷暗骂这个筑基中期的蠢货也太不经用了,丟了內门弟子的脸。 总之现场一片混乱,已经没人记得两个女主角了。王晴美怎么走的没人关注,反正寧夏再去看人已经不见了。 王静璇默默跳下了比斗台,应该准备要走了。 寧夏也正准备要走,不意正好碰上一对清凌凌的眼眸。 她愣了下,微微頷首,隨即跟著人群的豁口离开了。 收回视线,王静璇眼眸微动,直到何姜找来才离开赶赴下一个比斗场。 …… “寧师妹,你都去哪儿?我这边都打完了,你还在这边晃,害得我这么期待……还想叫你们都瞧瞧我前阵子出去歷练捣鼓的一个招儿。” “何师兄,可是贏了。”看著对方喜形於色的表情,不用问,寧夏已经大概知道结果了。 “那是当然。这几年我可没少苦修,苦头都吃尽了,第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对得住领著我四处奔波的兄弟?” 寧夏朝后脚跟来的金林和阵法堂的一些师弟妹微微点头,笑道:“恭喜。” 何海功摸了摸头:“这才是初选,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若是后边进了前头的榜单再说罢。你……方才可是看了什么有趣的比斗,怎么来的时候看你的表情这么古怪?” “你还说呢。我原先打算去看你的比斗的,去了西南区丙三台后不见你,结果看了別人的比斗。” “哦、哦,不好意思,许是我说错了,我好像记得是发了口误。”何海功似是想起什么一样,不好意思道。 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今日他来得早些,再看了榜,发现昨天好像给大家报错了坐標。只是隨之而来越来越多人,会场拥挤不太好找人,金林也摸过来了,他一时间也顾不上寧夏,还想著对方会自己找过来的。没想到寧夏真的中招找错地儿了…… 金林摇了摇头苦笑:“我昨个儿可没特地记坐標,直接照著榜找场地。其他师弟师妹跟著我直接就过去了……” 敢情就她一个人跑错场了?还被塞了一口这么难吃的瓜。 (本章完) 第823章 內外之爭 第1018章 內外之爭 “方才……”寧夏跟著一行人去往东北区,一边跟几人说道方才在西南区的见闻。 对寧夏来说,王静璇跟王晴美两人的交集的本身更惹眼些,毕竟她知道这两人的关联,有著某个奇异角度给她的加成。 但对於其他人来说,从这件事,他们看到的却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 內门与外门之爭。 这个矛盾其实已经很严重了, 从发酵到激化,不过只一个宣布联合大比的当头就达成了。现在两派的主力军之间已经隱隱成对立之势,虽然也算良性竞爭,但这个爭端真的是来得万分莫名其妙。 反正寧夏这种“边缘人物”还真的弄不清楚这有什么好爭的。在她眼中这两者差不多都是一拨人,只不过前后交替而已。今个儿吵了说不定隔两年就变成他们如今“敌军”队伍的成语了,犯得著么…… 这个寧夏却是有所不知。她的圈子,她身边的人构成比较复杂。虽然接触面不大,但內门外门的都有,多是混出头来的,就连她自己也並不缺资源。所以她很难看到那种隱藏在不平衡下的矛盾。 內门与外门之爭本质上是资源配置问题的衝突。 五华派所有的弟子刚进门的时候都会进行初步筛选。大家都是一片白纸,什么都不懂,肯定是看先天资质来分,毕竟这是修仙的基础。若是没有灵根、没有灵性什么都是白扯。 这个上边宗门还是遵循原始的规则择优劣汰。好苗子能获取更多的资源以促进其顺利发展,亲传弟子和內门弟子都属於这一列。次一些的就只能將就著,成为被掠夺资源的群体,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都属此列。 一开始处於什么位置上天早就已经给定下了。若是成了被掠夺的群体也只能自认倒霉,继续努力。 不过五华派似乎並不想叫某些庸才这样安安稳稳地坐享天资的福利。 除有直接监护的亲传弟子外,內门弟子入门后五年会有一个槛,五年內筑基者方得留驻內门,其余降格外门, 算是內门弟子为自己这五年的修炼生涯交一次卷。如此留下的才是真正有才能的人。 內门还会有大比淘汰小部分不合格的弟子,將其降格。而外门也会通过外门大比晋升部分人到內门。所以寧夏才是两个群体是流通的,虽然流通的周期比较长,但並非是一开始就定死了的。 制定这套规则,开始宗门是希望某些弟子能走出舒適区,积极爭取更大的进步,也想给一些天赋不足但勤奋有余的弟子往上走的机会。 制定这个制度的师祖出发点是好的,也很有效地促进整个宗门机制的健康发展。这些年来五华派的弟子都是东南边陲里活性最大的一批。 但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种流通导致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以至於有今日这样的对立。 寧夏不明白他们两方在斗鸡眼儿似的在打什么,其实也很好理解。归根到底就是落差造成的不满罢了。 若是他们一开始就没进过內门,或是一开始就在內门,也许就不会有这么不不满了。虽然这样定死了的阶层仍会存在对立的情况,但这种对立是僵化的,因著外门天然的弱势往往打不起来,反倒还稳定些。 然而五华派內的內门外门弟子却不同。他们之中多少人是降格下来的?又有多少是通过努力升上去的?这个也数不清,但是肯定不少就是了。 对於从內门跌落下来的落难者而言,他们受多少难,有多不甘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他们本就是从上边下来的, 上边的风景如何, 那些內门弟子真正是个什么模样,他们还不清楚么? 正是因为清楚, 不甘心在心底蔓延。他们本也是其中一位天之骄子,如今跌落下层成为被掠夺的一员,內心怨气有多大可想而知。 对於外门上去內门的那部分弟子来说,他们的角度又不一样。看起来,他们从低谷上来,应当会更能体会到下层被掠夺者的艰辛才对。 然而事实就是,这些人大部分不但没有这个体验,还更加变本加厉地歧视曾经同层级的外门弟子。大概是曾经处於那个位置时饱受不平,自己上位后反倒更加深这一潜规则,以填补心底深处“受伤”的那个部分。 同时,因为走过这样的路,他们更清楚整个过程是怎么样的,他们会更警惕来自於下边的威胁。因为他们不想像当初他们踢下去的那些人一样被別人取代,而方法就是加倍打压下边冒头的新人…… 不论是哪种群体,都无比扭曲,却又切实存在,真实得叫人胆寒。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拉满仇恨值的败家子弟,高高在上的脑残,煽风点火的小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混杂其中,这內外门不乱起来都难。 说实在的,这场对峙也早就註定了的,是积压多年怨气齐齐爆发的结果。看著声势浩大,但说实在的,爆发出来也挺好的,宗门若是引导得好也能顺带整治一番,正正风气。 这一点也许便是宗门將这爭端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制止的原因。 听了寧夏的一番描述,阵法堂眾人不禁有些唏嘘。他们之中要不就是年纪小,要不就是不管事,还真有些闹不清楚这些人想做什么。 “王晴美……王晴美?”何海功听了好久念叨了好几下,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苦思冥想了很久。 “你是说那个是元灵峰的王晴美?” “是。这人是我的同乡,应当不会认错的。”寧夏点头,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別样的意味,似乎有什么隱情? 何海功的表情有些古怪,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害的寧夏更好奇了。这王晴美有什么料让何海功出现这样的表情。 “那你们俩还挺有缘的哈……还记得你一会儿的对手?那个叫李秸的元灵峰弟子。你这位同乡跟对方的关係可不浅……” 然后寧夏被科普了一出古代版的狗血都市剧。 寧夏:??? 她能说,贵圈真乱么…… 被渐渐遗忘谢石:……… (本章完) 第824章 直接 第1019章 直接 明月凌空,仙人驭极。我心縹緲不归於世。 自懂事起他就时常不堪其扰……世人多庸碌,身临其中他难免会有隨波逐流的无力感。 世道昏聵,秩序混乱,天下修士亦苦其久矣。大爭之世,正需英雄才士现身救世。 他本不欲置身到到这股洪流之中的。若无这股浪潮,他可能会追寻先祖的脚步,隱身於宗门之中当一埋头苦修的清苦之士,然残酷的世道还是將他从这盛世太平的假象中拉扯出来。 这世道,终究需要一个人来开启新的盛世。 ……这是李秸设想中,自己未来某一刻的真实写照。 如果寧夏有读心术的话,大概只能:…… 这舞的人设谁不道一句牛c。继“见到你的那一刻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这种路都还没开始走就先行编好名人回忆录的行为真的很骚。 总之这位真的是自信感满满,凭著意念就给自己谱写了一部精彩的个人传记。还是前无古人,跌宕起伏的那种。导致他都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空前膨胀。 现在他看著寧夏就像看著上面微不足道的微小角色,完全没將她看在眼里。 伟大的人物对待弱小总是会宽容一些的,所以…… “小女孩儿,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刀剑无言,怜你孱弱,我不想重伤於你。”对方故作怜悯地道,高昂著头似乎很想装出这么一副超然出尘的姿態,不过眼中闪烁的自得与不屑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寧夏:…… 这人什么毛病?比起胜利,她觉得对方更需要治脑病的药。 是的,寧夏现在已经站在台上了,正面临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比斗。 老实说,体验不太好,因为这样重要的场合她碰上了一位画风不太正常的对手,將她心中酝酿出来的紧张和些微期待彻底吹散。除了无语还能咋的? 话说这个场景怎么好像有种迷之熟悉感?想了一会儿也没从记忆里翻出什么来便將其彻底拋之脑后。 寧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因为好像怎么答都有种强行降智的感觉,於是乾脆什么都不说了,默不作声。 她是无语,不过却被对方误会为被嚇懵了,似是更鼓舞了他的演说欲,继续滔滔不绝发散他的降智攻击。 寧夏斜覷,正巧也瞥见裁判的弟子脸上微妙的表情。可见不正常的只有对方。 “这个是什么品种?”何海功无语地问旁边的金林。他忽然间十分同情台上的寧夏。 他们这么期待地过来想要看寧师妹大张身手,准备扯旗子吆喝加油,结果给他们看这么个玩意儿。真的是尷尬到他们了,可想而知在台上的寧夏又有多尷尬。 “听你说不是早就知道这人么?是个什么品种怎么你还不清楚?” “我是有所耳闻,只听说这人自高自大,好高騖远,十分之娇纵之类云云的评价,可没听说过对方这么……这么一言难尽,哎。” 其实李秸的症状前些年没有这么严重的,只是微微有自恋而已。这种症状在谢寧来到身边之后越发加重的倾向。 不知道对方给他灌了什么药,直接给整傻了,成了现在这个傻样儿。別说其他人了,就连谢寧有时候都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下了太重药,现在直接祸害自己。 自我认识不清,於是成了寧夏见到的这样。 “请多指教。”寧夏微微行礼,不想跟这人扯皮,继续站在台上被人观猴似的。 李秸被骤然打断,眉头深深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凶狠,不悦道:“你別给脸不要脸,到时候哭著求饶就迟了。” 行了,整快些,別在这浪费口水了。 寧夏已经不耐烦了,半个剑身探出,闪著寒光,正准备直接动粗了。再巴拉巴拉…… 对方显然也解读出寧夏不配合的意思,眉宇间也逸出一股子不耐烦和恼怒来。“鏘”地一声,剑光忽闪而过,一触即发。 “小姑娘,你……”话没完,一道强劲的剑气掠过他的鬢边,一小簇碎发飘落。李秸后背平白起了一层薄汗,后脑勺在嗡嗡迴响。 寧夏將重寰剑横在胸前,剑身灵力环绕,散发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再看她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了,专注且带著极强的攻击性。 李秸眼神一凝,敛起了所有脸上显而易见的轻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直接出手跟寧夏对上了。好像刚才那番闹剧只是一出玩笑罢了。 “阿林,你有没有觉得寧师妹在比斗台上给人感觉……不一样?”看了一会儿他才从愣神中缓和回来,忍不住问旁边的金林,似乎迫切想要確定什么。 “自然不一样。再说了,你之前见过么?”金林撇了眼何海功,戳破了对方不严谨的说法。严格来说,寧夏之前从来没有打过擂台,何海功怎么可能见到过。 “没、没,只是觉得寧师妹这齣手也忒利落了,好乾净的打法,跟她温吞的个性倒是有些不符合……” “大概她本就是乾脆利落的性子……吧?”金林有些不確定地道,到最后连自己都逗笑了。 好吧,寧夏平日给人的映象真的挺稳的,也温吞,若是对方不发声真的可以做到没啥存在感。总结来说,就是不挑事的人。 可她的剑法却莫名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不加掩饰的,似乎连带灵魂里的锋芒也显露出来,露出崢嶸的內里。 与她平日给人的印象相比,形成不小的反差。给人以一种,哦,原来她还有这一面的感觉。 作为与她最亲近的一批亲友,不得不说,他们是最先被惊到的。 这看著大的师妹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大了……而且拎起剑来有模有样不说,真要对上,许是连他们也要招架不住了。 “元衡真君怎么没来?寧师妹跟你在的场合他一向都会到的。莫非今日正好有事?”看了好一会儿,何海功似是发现什么,奇道。 “师尊说……”金林轻笑:“他对师妹很放心,所以初选几轮就不过来了。” (本章完) 第825章 告捷(上) 第1020章 告捷(上) 对方的剑和著颯颯冷风直劈面门,她心下一跳,躲不及了,只得就著冲势儘量调整方向下腰,才勉强躲过这来势冲冲的攻击。 这下是真的挺险的,对方大概使了狠劲儿,寧夏明显感觉腰腹上方飘过一股凉意, 刀尖般的灵力像是成型了一般轻轻划过皮肤,引得那片肌肤一阵生疼。 她毫不怀疑若是当时她的反应慢上半拍,这道剑光说不定就要直接割到她身上了。 在这千钧一髮之间,她竟还有心思走起神来。觉得……虽然这人脑子不太好,但手上却也是有几分真功夫的,反应得很快。 不过这样的发散也只维持了片刻不到的功夫,对方那刀剑光刚飘忽过,她甚至不等腰直起来便就著重寰剑尖角度朝著对方绞扫。 对方显然没想到寧夏在躲避攻击的当头也不忘酝酿下一招。绞扫需要的灵力比之寻常的挑刺会多很多,但是覆盖范围很广。若是发起的角度合適的话,基本上大半个比斗台都能扫到。当然和包括台上人。 她其实早就在酝酿这一下攻击了,所以在对方攻击之前那几下都是虚晃一枪,就是为了暗搓搓找准角度,为的就是用这下绞扫绞掉对方攻势。 只是没想到对方也在暗搓搓酿大招,並先她一步直接放出来了,没险些打断她这下绞扫。幸好到最后还是崩住了,並借著躲避的死角位置完成了角度。待到手上的灵力回流直接放出这记绞扫,只衝著李秸的站位扫去。 这个速率和范围,对方基本没有可能躲过的,只能硬抗。寧夏快速盘算,眼睛跟脑子都不敢鬆懈一分, 一边在紧紧盯著李秸,留意他的下一步动作以便及时分析。 听到意料中的闷哼声,寧夏心中出奇地冷静,继续按著预想往前迅速拉近一步,高高举起重寰剑…… “哇——” “这——” “这可……还真是生猛。”金林替阵法堂眾人补全了话语。 在台下以旁观者角度看完了比斗全过程的阵法堂眾人十分惊嘆。 寧夏自己比斗中都感觉到十分惊险,更何况外边看著的人? 当时李秸的剑直攻要害,若不是寧夏躲得快,那剑说不定直接就能插中她的腰腹。 然后……神奇的是,寧夏竟然就著这样怪异的下腰角度一个剑面直接將李秸扫了个正著。听著闷哼声估摸应当是打中。 这还是初选?原先想著看热闹的部分修士有些恍惚。他们大多都是路过的零散观眾,本打算只看几眼就走了的,没想到正巧碰上个有看头的,如今都走不动道了。 一开始他们的確有不少被李秸的言行逗到,心里也都在嘲笑这个看起来脑子就有坑的人。现在看来…… 有坑的不是人家,大概是他们。 他们到底有多蠢才会觉得人家是草包,也不禁怀疑他说那些话会不会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 好吧,这点上边他们真的是高估李秸了。那些脑残的话的確是出自於他自己的本心,没错。 再看另一个呢?更厉害,瘦瘦小小的一个女修,步步逼近,剑势活灵活现,隔著比斗台都能感觉到那股极力压抑的凌厉剑芒。虽然还很稚嫩,但不得不说真的很惹眼。 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听寧夏的名號了。不过这个除了阵法堂的弟子, 大概也没几个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真的没人知道这位仙子的名號?也忒低调了罢。她的修为瞧著也不弱啊,怎么好像从未见过或是听说过。” “不知道……” “长得清清秀秀的,眉眼温柔,虽然带著青涩,但也亦有一番別致的美感。门內有名儿的还真的挺少这掛的。” “……就是。所以那什劳子仙子榜就是个选美榜。人家这样清秀踏踏实实的小美女怎么就不配拥有姓名了?”一位路过的女修对此发出灵魂的疑问。 她早就想吐槽了,定製这榜单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怀疑对方根本就是看著脸选的,为此甚至连实力都是含含糊糊过去了的。 仙子榜一开始说是根据品貌实力三者综合筛选,结果发展下来品貌实力就只剩下个“貌”了。 现在上去的都是炒起来的热门人物,或是某些群体巴结的二代女修,甚至於是空有样貌其余一概不行的瓶……宗门里真正有实力的倒是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个所谓的仙子榜早就废了,倒是评选男修的仙君榜还有几分看头。 不过儘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对女修不大看得上的男修喜欢以此榜为標准,衡量女修的实力。 然而五华派广大的女同胞们真的很想说,这个榜真的没啥用,只能给她们平白摸黑罢了。她们真的不仅仅只有脸能看啊…… …… “师妹似乎用力过猛了。”金林看著场內的境况皱眉道。 “还真是……”何海功看到寧夏似乎被缠住了,没法脱身。 “师妹打斗经歷终归还是少里些,这小傻瓜太投入了,没能直接跳出来,就被那姓李的发现了,人家阴路子多。这不就中招了?” “两人实力就在伯仲之间,也不知道寧师妹贏……” …… 寧夏准备的连续剑击落空了,对方虽然被她的剑芒绞扫到,但是对方也不知只会挨打不会思考的机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借势避开了。 对方改了策略,不断刺激,似乎有意识引导她发招。 这个引导並不明显,寧夏这样经歷战斗比较少的人不一定能立马察觉出来,只会觉得对方的动作渐渐迎合上她的每个节点,让她有种乘胜追击的欲望。 不过对於金林这样的老江湖来说,这种引导就真的的很明显了。对方明显在餵招,稍有不慎,寧夏的攻击下一刻都有可能成为对方反向利用的武器。 那记绞扫耗费掉寧夏不少灵力,之后她若是真的顺著对方的意盲打,就真的落入瓮中了。 更糟糕的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的灵力问题渐渐成了短板。 是的,她那下的確击中了李秸,但用时也过度耗费了灵力,使自己立於危险的边缘。现在灵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本章完) 第826章 告捷(中) 第1021章 告捷(中) 寧夏也很无奈。 一开始她的確没能反应过来对方在餵招。她之前经歷的诸多打斗大多是实地缠斗,或是突发袭击,或是绝地求生。一般而言,熬不过说不得就要死了,所以就算知道不太成也要硬逼著自己行,否则可能就真的没有明天了。 可这种竞技性质的比斗又不一样,主旨的竞技, 是展现,搏杀的成分倒还少些,寧夏还是没能习惯这种模式。 方才一下子消耗掉这么多灵力就显著体现了这一点。她一时间忘了这不是需要一击必杀的生死场,灵力输出没拿捏好,体內的灵力储备一下子就掉了大截,这对后续十分不利。毕竟两人修为本就相近,若是不出杀招就看谁能熬了。 不得不说,李秸其实也不全然是个蠢货,好歹也活了这么些年岁,又有族中长辈指导,再草包肚子里也还有这么几分货,对付寧夏这个打斗新手绰绰有余。 寧夏一开始还真的被吃住了,被绕了进去,直到她后边发现自己隱隱有些后继无力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貌似有些不妥。 可这个时候闷亏已经吃了,对方的目的显然已经达成,缩手缩脚的成了她。她不得不一改刚才的攻势,开始选择调整攻势以守为攻。此刻寧夏也是满心懊恼,竟然如此大意中了对方稍显粗劣的算计,整得没个施展空间。 脚下一个趔趄没注意,导致方向微微偏转, 正好倒霉踩雷,被对方追著打。 “计已得矣……”在台下看得分明的何海功摇了摇头,他们的修为稍高於寧夏李秸一些,属於观看这场比斗的人中修为较高的几个,自然看得更明白些,知道寧夏此刻已经陷入僵局了。 若她继续这样下去,找不到机会破局,最后被拖垮的一定是她。说实在的,两人的修为程度差不多,论剑法的话,寧夏的其实还要利索几分,只是终归欠些火候,多了几分青涩,反倒被李秸辖制住了。 再者在灵力调配方面,寧夏还是太稚嫩了吗,一开始就暴露过多。相反对方却一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狡猾,看似在对打,其实一直都在迴避正面的对打,从他身上的伤痕比之寧夏多不知多少就可看出。 由这二者可见,寧夏此刻是切切实实落入下风了。 “难道就没有机会?”有的阵法堂的小弟子横竖没看出来所以然来。在他眼中,场上剑气横飞, 威风颯颯, 谁都不让谁,厉害得很。他只觉得寧夏这位平日里看著温温和和的师姐竟还有这样的风采,著实与她平日里的作风不大相符。 听何海功这样一说,他竟也不由得急起来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稍安勿躁,还未到折点处。他们之间还有一次大的交锋,此次之后大概也能分出胜负了。”金林看著台上缠斗的二人皱眉道。 虽然目前来看寧夏隱隱落入下风,但败势未显,就还有变故。依著对方的行径,很有可能憋著大招等著后边一击必杀,否则不可能忍这么久,反倒弄得自己处处是伤。 “那就好。”问话的小少年似是鬆了口气,又有些兴奋,似是在期待著什么一样。 “你们啊……有这么激动么?早上你们何师兄比斗的时候都不见你们这么激动,怎么换成寧师妹就这般兴奋。莫非这个还看脸?” 何海功人很好,热情大方,但就是有一点,他长相比较平庸,属於那种丟到人群里都找不著的面孔。金林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因著这个,只是见气氛有些低沉忍不住调笑缓解气氛。 “当然不是!”不料那问话的小少年的脸竟然一下子涨红起来,甚至红到了脖根儿,眼神有些闪烁。 “不是吧?你……”何海功似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微微瞪大眼睛:“你不会……” “不是。……听、听说寧师叔以年少之龄取得了初阶阵法师的称號,又有布奇阵的才能,弟、弟子仰慕是正常的!” “我又没说你什么。”何海功有些哭笑不得,本还想逗逗这个脸皮薄的小弟子,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虽然他嘴上说没有,可看看这格外激动的小眼神,估计还真有那么几分羞涩的意味。 唉,看来他真的老了,连寧师妹都长大了,开始有小尾巴追著她了。 对方狐疑地看了眼何海功,似是確定他的话,正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忽然逸出半截惊呼。 不少被带跑思绪的阵法堂弟子连忙看回台上,正巧看见原先还在缠斗的两方似是开始终极决战了。 李秸很恼怒。 他本是信心满满地上台来,开始之前,威风的话早就吹了一打了。方才又在这么多人面前放下那样的话语。结果最后却闹成这样…… 简直就是当著眾人的面狠狠摑了他一掌,叫他当场没脸没皮。若是最后他输了……呸,他怎么可能会输? 他也没想到这小女孩儿这么难缠,竟硬撑到现在。 这种拖字决的比斗方式是族內一位长辈教给他的。 他的悟性其实真的不太行,什么术法剑术都不太行,不然李家也不必冒险给他搜寻资质不错的女子供他掠夺。可饶是如此,他的灵力转化系统真的跟漏风一样,修为进境还是十分慢,能到筑基后期的修为,真靠著採补的功力和各式天材地宝堆积上来。 不过这样他倒有了一个很多人都没有的优势。因著不是自然突破且常年卡在节点上,他的灵力较寻常同阶弟子要深厚。李家专门教习他的长辈发现了这点並卯足劲儿给他把这一特点巩固耷实了,並给他专门研究了这么一套战术。 突破点就是各种方式消磨对手的灵力和如何更有效避开与对手正面打斗。总之就是一个字,拖字决……最后再用必杀技將其秒杀对手,获得胜利。 听起来的確很难理解,但是李秸的確在这位李家的长辈手下受教很长一段时间,並在这几年用这个战术在一个小型比斗中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若是这位能凭著这套踏踏实实走到后边,说不定五华派还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本章完) 第827章 梵音 第1022章 梵音 可偏偏他碰上的是寧夏。 寧夏也同样“血厚”。这些年的经歷和各种千奇百怪的突破方式,让她的修为比之同阶修士要厚上一层。 李秸並没有如同他预想中一样將寧夏顺利耗干。这才有了两人一直缠斗的情景。 若是他们之中谁不放一记大招,这场说不定都要耗到最后了。可又有多少人有这个耐心硬撑一场不知输贏的耐力赛,相必很多人都不愿意。 虽然一开始李秸的算计得逞了,可寧夏反应过来之后又一点一点拉回距离。这小段时间两人都在相互防备著,都在等著对方不耐烦先行发大招。 果然,先没忍住的人是李秸。 对方强忍这么久果然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杀招”。 对於其忽然拉开距离的举动, 寧夏的脑海中响起高度警戒,似乎解读出对方动作中隱含的信號。 “日出东昇之临界地,有一偏州,名曰南国,美人遍地,人人向善……” 对方刚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寧夏就暗道不好。这可不是普通的念诗…… 知道梵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么?寧夏现在知道了。虽然对方念的並不是佛经,而是一段不知摘自哪儿的游记。 她不止一次在小说里看到过关於“梵音”的描写。传闻这是佛的声音,闻之微妙,悠远寧静,能教人身魂授予,不知今夕何年等等……关於它的传说很多,但毫无例外都证明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存在。 之前她也只当是小说里出现的情节。现在她却好像能想像到听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叫人如墮梦中,从悠远的边际飘飘然传来,在心中沉浮,耳际迴荡著悠扬的乐声,和者心绪沉浸其中,整个人都墮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微妙感官。 她好像听明白了这段话的內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明明意识无比清醒,却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在脑海中指引方向,意识变得模糊, 逐渐找不到方向。 然后—— 她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一抹阳光映射在脸上,停留得有些久,微微有些发烫,睁开眼睛,目之所及俱是一片青翠碧绿。不远处传来悦耳的鸟鸣声,溪水泠泠,一派鸟语香的美好景象。 她这是……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无数年头交杂著疑问最终被莫名压了下去,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嘿……” “喂,你们站住……” 她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不,有!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树被一片迷雾笼罩起来,大片绿色消退,似是凝起一片雾起,鼻尖隱隱有些湿意,水汽瀰漫。 隨著那最后一点绿意消散,朦朧的水雾也隨之消失,隱约可见迷雾后边的景象。有人在后边走动, 有人在嬉闹, 隨著那层迷雾的消散越发清晰, 仿佛就在耳侧。 那些笑声仿佛有魔力一般, 勾得她不自主地出神。隨著所有的浓雾水汽消散,整个景象显露在她的面前。 人。 很多人。 都是美人。 姿態各异,千姿百態。一个个的顾盼生辉,宛如快活的精灵在溪水之间穿梭。姑娘们在浅浅的溪水间、岩石上来回跳动,微风掀起飘动的裙摆,每个人都美得这么生动。 她们在向她看来,妙目灵动,充斥著道不清的情义。 寧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有种想要走过去的强烈欲望。 等等,她为什么要过去……不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她忘记了什么事情、重要的事。 不能过去。不能。 她的脑海深处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反覆提醒,也是因为这个她才坚持到现在没有靠过去。 可是那边的美人似乎越发灵动,放肆,发出越发肆意轻快的笑声。那些铃鐺般的笑声就像鉤子一样,一次次將她的意识卷进某种迷雾中,不得挣脱。 她们好像发现了她,在朝她挥手,彩色的丝涤在半空中飘荡,迷了她的眼。 “来……” “过来……” “来玩吧……” 伴隨著悦耳的笑声,她鬼斧神差地突破了那半步的距离,缓缓缓缓地往前走,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人群中。 …… “怎么回事儿?怎么忽然间停下来了?” 在寧夏的角度是这么回事儿,然而对於围观的眾人来说,真的看得一头雾水,摸不著头脑了。 一个打著打著忽然间跳出战圈,莫名其妙拽起文来。他们之中大部分自然听不见那所谓的梵音,只看到寧夏忽然间定住似的,双眼无神地看著前方,李秸也没有趁机攻击,继续悬在半空中念念有词说著什么。 “阿林,你听到什么了么?”金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古怪地问道。 “好像有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不太真切。”何海功努力辨认了下没整明白只得回道。 “李秸的念词……有问题。我好像听到一点,听著著实很难受。师妹那儿应当是中心作用的区域,想来陷入迷障中了。” “这个李秸真的有这么厉害么?”何海宫被嚇了一跳。这跟他以往听到的传言不同,这傢伙的表现大大超出他的预想。 金林沉著脸看向台上“对峙”的两人,没有说话。 ————————————————— “李家这是彻底没落了,堂堂三代继承者,一个小小的初选竟能打成这样……”那人嗤笑一声,透著一种入骨的嘲讽与不屑:“我要是那位李家的祖先,知道后辈成了这副模样儿,说不得都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倒也不是……人家可不是还记得传家的南国剑法么?不想有一日还能见到这套闻名遐邇的剑法。这李秸看起来还是有两下子嘛,我看著还行叭。” “……就这?你莫非以为李家真的是靠这种不伦不类的剑法立足於五华派?真的笑掉人大牙了。我曾有幸见过一位长辈使出此剑法,却不是眼下这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四不像。真真儿是丟死人了。” “等著罢,这蠢货一会儿准得吃苦……”说话的人透著满满的幸灾乐祸。 (本章完) 第828章 有美人兮 第1023章 有美人兮 李家先祖,名栋。原是一名出身普通农家的孩子,后来因为资质出眾被五华派创始人看中收为入室弟子。 他的经歷不可谓不传奇,竞选掌门之位失败后全身而退,专注於教育事业还能从无到有建起一个强盛的世家。 当然,他不仅仅开启了宗门世家的兴盛史,同时也是那个时代难得的强者。 也算, 能与五华派史上最有名的铁血掌门相爭,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至少不会是个软货。甚至於他之下好几个弟子个个驍勇善战,惊艷了好几代修士。 只可惜……古语有云“富不过三穷不过五”,又道是“月盈则亏”,这世上又怎么会有永兴不败之基业。周而復始才是这个世界永恆不变的规律。 盛极一时的基业往往会败在不成器的子孙手里。这是古往今来常常上演的真实戏码。 李栋当初建立李家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家族能存续这么久。当然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家的后辈能式微到这个地步,连筑起李家脊樑的传世剑法也能走偏成这样。当真是……可嘆。 传闻李栋年轻时四处游歷,误入东方一秘地上的一个小国度。那个国度就叫南国,传闻其自上古时期便隱居於此,至今已过悠悠不知多少载。 后来李栋撰写的回忆录上有提到,居住在里边的民眾个个都有灵根,身负绝佳资质,好切磋却性情平和,乐善好施。 这片小国度虽然不大,却也是灵力充盈,有山有水,五臟俱全,让误入其中的人流连忘返。 然此地什么都好,却也有一点令李栋著实感到遗憾……那就是南国跟外边的世界是完全割裂开来的。 若无缘分, 外人轻易不得进,里边的人也几乎出不去。 李栋因为意外误入了南国,却也无法真的在这片小地方住上一辈子。如此大不了就当一场梦罢了,毕竟世外桃源虽好,他始终是个富有野心的天骄,不可能一辈子屈居在一片狭小的土地中。 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南国这样一片钟流毓秀的土地自然也孕育了数不尽的美人。山水美,人也美,这些美人一个赛一个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美得各有特色,各有灵魂。李栋也在这儿遇到一个美人。 可惜小小的浅滩终归留不住龙,这段朦朧而美好的佳话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李栋很快就回到精彩纷呈的大陆世界来。只是那段美好的过去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为了纪念过去那段美好的曾经,他自创了后来名传天下的南国剑法。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国度也以这样的方式流传於世间。 而李頡眼下用的就是南国剑法之第三式,有美人兮。前边还有两式东昇之地、绿芷汀兰,之后另有三式就不赘言了,至今未有李氏族人用出来。 此剑法是出了名的意境剑法,几乎完整敘述了李栋在南国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每一环节都完美镶嵌进剑法中,循序渐进,特色分明。当时一度惊艷了东南边陲仙门百宗。 而李頡这个, 外人看著厉害, 却在一些知情人眼中, 简直就是糟蹋了剑法, 完完全全地断章取义。 第一式二式都用不好,反倒去使难度更高的三式,这不是想凭空建高楼么? 其实这也不怪他,说实在的,他根本就学不好这个剑法。 那个长辈教他的时候就死活教不会,这人怎么耍都跟小孩子玩儿似的,简直烂泥扶不上墙。可李家目前也只有他一个小辈,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也就他一个直系了,若是他不学,南国剑法作为家族秘技大概就只能消失的歷史长河中了。 哦,至於为什么会说作为家族秘技消失,那是因为真的有那一日,此剑法不会真正消失,而是会作为藏书阁珍藏剑法继续流传於世。只是此剑法就不再是李家的传家秘技了。 这是李家的任何人都不想见到的情况。哪怕是个草包,只要能传承下去,延续血脉,那他们也能硬著头皮等待那能担起家族责任的下一代出现,不管要登多久。 若是连这代表著他们最后荣耀的传世剑法都失去了,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李家就真的是走到了尽头。 所以一个硬著头皮教,另一个硬著头皮学,好些年才勉强学出个四不像的招式。便是第三式,有美人兮。 说来也讽刺,这全得益於他是个好美色之人,他对美人的追寻误打误撞切入了第三式,竟真的叫他靠著那歪斜的解读勉强架起了这一式。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第三式跟李栋创造的第三式內核又不一样。 李栋的內核是纯纯的情,欣赏,欣悦,心慕,呈现的是一种因为爱慕引发的意乱情迷的效果,叫人如墮梦中,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李秸的招式则是浮於表明的美,用单纯的皮相去迷惑、引诱,甚至带上了点肉慾的暗示。 因而这招对於男性而言有著更显著的效果。 当然,虽然攻击有所倾向,但却不其迷乱人心的本质,不论男女。寧夏还是陷入了对方构造的迷雾中,短暂地被那一瞬的南国风光迷惑了。 看著寧夏被莹莹的剑光笼罩著,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隨即不自觉地慢慢往前挪动自动送到对方的高悬的剑芒之下,眾人知道李秸的剑招开始有所成效。 “怎么办?寧师妹怎么还不醒?再不醒神过来就要输了?”方才只是微微有些忧心的何海功开始焦躁起来。 何海功也万想不到寧夏的第一场竟会如此艰难。原先他还以为寧夏这场会比较轻鬆,只需应付个不成器的紈絝子弟,没想到人家还真有两把刷子…… 金林皱眉,轻嘆了声:“……只能等了。”败势已显,只能等待奇蹟出现了。师妹也真是流年不利,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只能止步於此了,还是太嫩……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还没到最后一刻。 金林没发现,他心中其实还存留著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本章完) 第829章 破 第1024章 破 眯著眼,看著下方的猎物缓缓踏入灵剑锋芒之下,李秸嘴角勾起一丝自得的弧度。 再如何厉害的角色,碰上了他……也只有败北的下场。 略过心头因为缠斗引起的挫败感,他自动给寧夏安了个“厉害角色”的名头,如此一想倒还好受点。甚至还因此平添几分击败强敌的成就感。 ……只能说,戏真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眼下这场比斗他的確发挥了相当的水平,眼看就要摘取胜利的果实—— 李秸皱眉。 怎么忽然间停下来了?见寧夏已经走到剑芒圈的边缘,临头一脚就要走进去了,却忽然停住,半只腿愣是不肯迈进去,李秸心中难免浮起一股子急躁的情绪。 “嗯?发现了?”有人轻声道。 李秸当然也想到这一点,不由有些急了。方才忍了这么久,到了最后他反倒沉不住气了。其他人想到的这一点,他当然也想到了,而且他大概是最不想寧夏此时抽身出来的那一刻。 刚才跟寧夏纠缠这久,他对寧夏的实力自然有几分直观的感受。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女修於耐力而言的確是同阶修士中少有的。 虽然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剑招也显得平平无奇,但却隱隱可见锐气锋芒,而且还有越打越劲的趋向。似是在剥开僵硬死板的外边露出真实险峻的內里。 虽然是他有意为之,但这招越餵越觉得不对劲,有种要將自己搭进去的不妙感。本来不该这么早定下终局的,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一般都会选择拖到后边只剩一层血皮时再出杀手鐧。 可这人给他的威胁太大了,饶是他已经陷入了盲目自大中,也禁不住集中注意力去对付她。 李秸有感觉,若是寧夏此刻情绪过来,从剑意的迷障中走出来,一切將功亏一簣。他许是还要吃大亏…… 不能让她清醒过来。不知不觉,李秸心中万分警惕起来,手上不停,开始加大输出,催动灵剑发出更强劲的波动,意图將寧夏的意识困死在迷障中。 果然,寧夏的脸上开始显露出不安定的神態,同方才沉迷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意识已经已经开始在挣扎了。 李秸沉著脸,也顾不得保留了。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他投入这么多,若是寧夏此刻清醒过来,他能不能贏就真的未可而知了。 给我继续—— 李秸没有发现此刻自己脸上浮现起一种近乎於狰狞的表情,脖颈上的青筋都凸现出来,泛著明显的青紫色,有些可怖。 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彻底认真起来了。从没放在眼里,到稍微上点心但仍是自傲,再到发现不对开始產生自我怀疑,再到不能输。仅仅只用了一场比斗的时间。 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比斗,也是第一回產生想要贏的强烈欲望。 若是教导他的族內长辈在此见到必回倍感欣慰。这块“朽木”也终於稍微开了点窍,开始看到外边不一样的时间。 “咦?” 正在紧张盯著台上动静的何海功冷不丁听到金林骤然发出一声常常的疑问音节,不自主地侧头看了眼对方,投去疑问的眼神。 “怎么?” “呃……也许是我看错了。应该……不会吧?”金林没有正面应答何海功的话,脸上浮起显而易见的疑惑情绪。 —————————————————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间这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围著,东南区这么多高手都没这么热闹。东北区那边有什么熟人在比斗么?” “不是。”被问话的人摇了摇头。他方才就是从东北区过来这边没多久。 “那是什么?”那人奇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刚路过那边好像听说是那边丙三台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加赛了两场都还没比完。据说备用组那边都过去了三场了,他们还没比完。战况想必十分激烈罢……” “错过三场?这得打了多久?那咱们得去瞧瞧,不知道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有点意思……” “范师兄,不行!一会儿就到你的比斗了,可千万別错了时。別人的比斗什么时候都能看,您的错过了可可就没机会了。別忘了咱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可別……誒誒誒,您怎么跑了,等等……” 额角的汗珠不断滑落,濡湿了眼瞼,弄得他的眼睛很不舒服。不过李秸已经无暇擦拭了,手腕微微颤抖,手腕浮起一排排明显的青筋,肉眼可见使了多大的劲儿。 他牙呲欲裂,似是眼眶都要瞪出来了,拧著脖颈跟寧夏较上了劲儿,不断往灵剑注入更多的灵力。长剑似是不堪重负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他也不管。 ————————————————— “呵,那小子要输了。” “?” “不信,接著看下去就知道了。我就说那蠢货定会吃大亏,如今看来开了半分窍的蠢货还是蠢货。白瞎了这么好的剑法。”那人冷哼一声。 “董师兄,能否说明白些。你这话也太隱晦了吧。况且瞧著那李秸还是占了上风不是么?怎么还会输?” “那蠢东西蠢也就算了,就连你也……真是白活了这么长年岁,竟叫一个岁数还没你零头的小孩儿骗得团团转,真该反思一下。” “欸,你怎么忽然攻击人了。你说清楚些……” …… “果然很有趣。”范雎挤在人群中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 “什么有趣。范师兄,看起来那个人要贏了,这边快要结束了吧。亏咱们还赶过来看呢,真的是……我们还是回去东南区那边,我怕您错过场次了。” “是要结束了,不过谁贏嘛……好啦,你好囉嗦,小老头儿,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么爱嘮叨。这就回去行叭。” “什么叫小老头?!我……” 集中会神注入灵力,几近被迷离的剑意影响到的李秸忽然间心神震动,后背麟起一片泠泠的冷汗,下意识抽出胶著成一团的灵力。 下一刻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回弹里,灵力连结骤断反向作用加上回弹力,整个人像是断线风箏意外往后仰。只记得…… “……破。”有嘶哑的声音悠悠然响起,似是发生错位,穿越空间的距离降临耳际。 (本章完) 第831章 告捷(下) 第1026章 告捷(下) 可恶! 手慢脚乱间发觉自己被算计了的李秸深恨,但也只得手忙脚乱地应对眼下这个“烂摊子”。 一著不慎,之前经营的大好局势完全崩盘。他最不想面临的情况以一种最糟糕的形態出现在面前。 现在,劣势的成了他。 寧夏在他的剑意迷境里走了一遭倒像是淌过药池一样,状態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恢復了一些。 他呢?反倒像是被抽乾了一样,节节衰退, 露出明显的弱势。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是得益於两人都半斤八两和他手上这柄祖传的离天。 他只恨寧夏卑鄙,竟故意耗干他的灵力…… 总之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现在只能勉强抵挡寧夏的攻势,一边思索破解的方法。 可惜寧夏不想给他机会了。 这种反转不需要第二次了。她也没有这么多灵力跟对方耗。既然这样…… 李秸忽然间发现对面的攻势似乎弱了起来,稍微能鬆一口气,可心下却是一悸。 “石师兄,那女孩儿在做什么?”在一旁看热闹许久的某人疑惑道。 “……”方才式嘲讽了李秸的那人却不知不觉安静起来,默默地看著两人在台上缠斗,不置可否。 “许是要了结了罢。”看著寧夏手上莹起饱满的灵光,他想自己地猜测大概要实现了。 只见寧夏手中的灵剑被莹润的灵光包裹起来,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迷乱,耳际所有的声音似是瞬间消失。 对於其他人来说挥舞得並不慢的灵剑此刻在李秸眼中却似催命符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放缓下来。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凝滯了,嘈杂声、討论声,风声、呼吸的声音乃至於生命的脉动霎那间消失里,好似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对方那柄朴素的灵剑此刻却散发著一种无与伦比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直接扑面而来,叫人心惧。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么?周身一片死寂,像是整个世界都消音了, 只剩下你一个存在的时候,可怕的敌人出现劈头盖脸朝你压过来,这是一种何等巨大的压力? 越靠近,他感到呼吸越发困难,锋锐的剑意一点点挤压他的生存空间。那股带著活气儿的气息逐渐入侵他的生命体系,叫他的內心开始恐惧起来,莫名地恐惧。 “红尘……”他听到有人在呢喃,低沉沉的,带著暗哑的温度,令人有种回梦之感,反覆迴响。 是谁?那是什么? 明明只是两个字,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忽闪迴荡,平白勾起埋藏在深处的某些情绪。 谁?那是是什么?!滚!滚出去!有什么在牵扯他的魂魄,似是要剥初他的某部分,却又再最后一刻稳固。 他就像是一个迷失在偌大迷宫里的孩子,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亦不知今夕何夕。 “……最是……” 不!不要,停下!给我停下!不要……不要…… 寧夏眼神一凝,看著对面隱隱有崩溃之意的人, 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断人肠。” 有什么碎裂了。 剑尖在离李秸鼻尖不足一厘的距离停下, 看著就叫人心惊。若是寧夏的手腕抖一下,锋利的尖断就要刺中对方的鼻尖了。 然……寧夏却没有再动作了。 李秸眼神放空, 手上的离天剑脱手落地,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往后边仰倒,半个身子歪出了比斗台。 附近一片忽地寂静,隨即爆发出一阵起伏的议论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有听到么?好像有一瞬失去了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了。感觉就是她那剑出来时候的事情……”这人站在前排,明显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那一件有什么特別,怎么那李秸忽然间就这样了,看不明白。”站在稍后边的人有些疑惑不解。 “应该是使了什么招罢。我看到那个寧夏口中念念有词,不过太远没听清楚,有人听到了。” “好像是……”很快前边传来了准確的第一手信息:“断人肠?” “断人肠?”另一边也有人在默念这三个字。正是从头到尾都在紧张观看比斗的阵法堂眾人,方才发生了什么现场大概没其他人比他们更清楚。 “我好像听到了这个,你们呢?”何海功不確定道。 “不是好像,就是这个。她念了一整句……”金林神色复杂地道:“红尘最是断人肠。” “不是,咱们不是在討论寧师妹的招式么?你怎么忽然间掉起书袋子来了?好好儿念什么诗。” “不是诗。”金林无奈道:“师妹这招就叫,红尘最是断人肠。也不是,这招应该叫做……断人肠。” “招如其名。不过数日,师妹又进步了许多。我自问弗如……”金林嘆息。 “咋的,怎么听你的话还见到过?”何海功奇道。 “之前跟师妹切磋有幸见过。只不过当时的意境似乎没有现在这样……呃,若是那日师妹使出此招,我大概就会败了。” “这么厉害?”何海功吃了一惊。金林的修为尤在他之上,稳住筑基后期多年,如今更是直逼筑基大圆满。寧夏一个晋升筑基后期没多久的能跟她分胜负,大概是真的厉害。 他没跟寧夏正面打过,也没想到温温吞吞的寧师妹还有这样一面。 不过对方刚才爆发的那一瞬锋芒锐意的確叫他也平白出了一身冷汗。 …… 直到看见对方彻底掉出比斗台,寧夏才彻底鬆了口气,微微喘息,放下举著剑已经在颤抖的手,垂眸对失声许久的裁判弟子道:“请问可以结束这场比斗了么?”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又耐心去问了一遍。这个轮岗的裁判弟子修为比较浅,又靠得近,大概被剑意影响了……对方才似反应过来了,连忙宣判寧夏胜出晋升下一级。 寧夏看向台下,李秸的同伴早就凑过去查看了,嘰嘰喳喳地围成一团,只看上去有些乱,不见恐慌的神色,所以那李秸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第一次用这招对敌,要是手上没个轻重闹出大事来就不好了。 (本章完) 第832章 尾声 第1027章 尾声 这並非是红姬夫人授予的那套无名剑法,而是她机缘巧合之下从贪狼鐧那儿得到的一套残缺剑法。当年她趁势帮了贪狼鐧一回,对方后来送上报酬还附上了这套名叫观心的剑法残卷。 虽然只有一半的內容,三式,第四式部分只剩了个起手架势后边就完全断了,但其威力却不减。断人肠,断念殤,断魂妄这套剑法不论是口诀还是意境都很悬乎,闭关间五年她一个都没练通,后边两招更是云里雾里,无从下手。 红姬夫人传授的那套无名剑法反倒还练了个大概,虽说不上舞得虎虎生威,但架子还是有些的,实际功力真的得结合现实来看了。 原先寧夏都快要將这套观心剑法束之高阁,想著等修为上来再行研究。 从七层剑塔出来又有了不一样的体会。她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剑道跟镇道又又什么区別,都是道,万道归一,殊途同归。挥剑如布阵,行阵如舞剑,都是使用自身力量的方式,隨心而矣。又有何难? 大概连寧夏也没想到这套为之抓耳挠腮许久的观心剑法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练出来了。她在七层剑塔的时候渐渐摸清这套残缺的剑法,怎么构造、引入、攻击都有了飞跃的进步。 这场比斗初见成效。也许寧夏也没发现,她的剑势已初见雏形,那是在剑气如云的七层剑塔中锤链出来的气势。其实寧夏也没发觉如今的她早就习惯举起剑为自身战斗。 …… 这场歷时两个多时辰,占用了將近五个场次的比斗终於落下了帷幕。 两人的实力和剑法也为人所津津乐道,便是去了其他场次没在这边的弟子亦有所耳闻。不少人都对这场比斗的两个主人公起了一丝兴趣。 是的,寧夏跟李秸出名了。 也不对,李秸本来就是宗门內小有名气的二代,应该说寧夏出名了。前者甚至还因为这场比斗迎来了一波名声迴转,眾弟子谈起他再也不是单薄的紈絝弟子,而会说会用南国剑法的那位…… 而寧夏算是出头了。她在宗门默默修行数年,通过这场盛典在宗门大眾口中终於拥有了姓名……呃,好吧,听起来好像真的有些惨…… 而两人的剑法也成了部分弟子热议的话题。南国剑法自不必多说,宗门史料上占据了不小篇幅的上品剑法。目前宗门专门密藏阁有收录,但却需得掌门同意才能学习这门剑法,除此就只有剑法创造者嫡系李家的子孙才能传承这门剑法。 五华派眾人鲜少能亲眼见证这门剑法。如今见著,不少人就再也耐不住內心的躁动孜孜不倦地探討起这门传奇剑法来。 正面破除了这个剑法的寧夏自然成为了眾弟子的焦距点。比起大名鼎鼎的南国剑法,她那近乎於“魔幻效果”的不知名招式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神秘未知的东西总是能引起人们的共鸣。现场围观了的弟子还好些,毕竟亲眼看著,直道后生可畏,也不会妖魔化什么的。那些就没看比斗,从別的地方听回各种爆料的弟子,他们的描述才叫真魔幻。 后来寧夏出门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被塞了满嘴自己的毒瓜,当时她內心那叫一个崩溃。 不过现在的寧夏对此没什么自觉。经歷了这么一场叫人精疲力竭的大战,她是真的身心俱疲了,別李秸,她何尝不是硬撑下来的? 若是不速战速决,最后胜负怕也是犹未可知……当时寧夏也在赌,数著对方的灵力见底了支撑不了多久,也赌对方没有杀手鐧。 幸好最后赌贏了。 看著李家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將人扶走,寧夏背部不自觉鬆动了下,脚肚子莫名发软,一直没站稳没差点歪斜过去。 一双厚实沉稳的手扶了扶她的背部,叫她勉强站稳。寧夏转过头,果然见阵法堂一行人都过来了,拥簇著她离开了热闹纷扰的比斗台,离开那些別有意味的目光。 “你们、你们都来了没问题么?我记得下午好些人都有比斗……”刚进行了一场激烈角逐的寧夏脑子都有些钝了,迷迷糊糊的,不过还是立马发现不对。 “小祖宗,早八百年就打完了。师弟师妹都打了两轮迴来了,你这边都还没结束。瞧瞧,你这边结束,今天的比斗几乎都要收场了。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何海功有些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还记著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他这位师妹未免也太敏感了些吧。 “那位湖阳派的谢师弟来了一趟,看到一半正好有急事被叫走了。我瞧著他离开的时候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儿,大概也是在替你著急……” 寧夏有些恍然,果然见周边渐而昏黄起来,会场的人群开始散开,一批批陆续离场,准备明天再战。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跟李秸直接就打过去五个场次整。他们后边的所有场次都直接在备用组那边开展了,期间还有好事者开设赌局押两人能打多久。这不小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一大批人前来观战。 “难怪我现在手腿都是软的,止不住得发抖。”一直绷紧跟发条似地发动了几个小时,不累瘫才怪。寧夏都怀疑自己回头躺榻上至少得有一天爬不起来了。 “说了师妹你也厉害,这样的流氓打法也奈何不了你,看来还是你厉害些,嘻嘻……”何海功笑著拍了拍寧夏的肩膀,很是欣赏的模样。 “虽然是夸我的话,“可”怎么觉得你的话中有话,意有所指——”寧夏斜覷了眼对方,假装听不懂对方的嬉笑。流氓什么的,他才不会任认…… “何师兄你还说呢。之前你不是说那位李师兄如何如何……敢情都没一个靠谱的。”寧夏觉得昨天真的在认真分析敌人特性的她是个大傻瓜。 “我说的是事实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在元灵峰可出名儿了,为兄何曾骗过你?只不过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真不愧是世家出身,终归还是有几分底蕴傍身的。” (本章完) 第833章 暂歇 第1028章 暂歇 “李家的作风我亦有所耳闻,他们一家都护短得不得了,李秸吃了这么个大亏竟然没闹事,不多时便撤得乾乾净净。”这点真的有些奇怪,那些人走都不带回头看他们一眼,完全不是他们的作风。 对於李家的作风他们早有耳闻,又从何海功那边听回来一些, 早有过预想。怕寧夏吃亏,阵法堂的成语才这么人齐地过来踩场子。金林这儿有隨时联繫元衡真君的方式,不怕对方发疯。 没想到人家倒是不疯了,领著人安安静静地退场了,叫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也罢,能不对上还是不要对上的好,两家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死磕。只是两家小辈正常切磋而且,也没见血,能有多大的仇恨?各走各的路才是真理。 寧夏心中默默点头。 “还未恭喜师妹剑法大进,方才那招当真是妙极。”金林嘴角牵起微微的笑意,眼眸自然流露出一丝欣赏和触动。 那算什么大招?老实说,她暂时还是无法驾驭手上的任一门剑法,都只学了皮毛,唬唬人而已。 只不过,经歷了七层剑塔这一遭,她於剑道一途倒像是抓住了什么窍门,打通了某些屏障,开始变得一脉百通起来。 在外边“施工”数年都未曾通学的剑法最后却在剑塔的短短几日內琢磨出诀窍本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对!”何海功抚掌:“阿林方才说你那剑招唤作什么来著……断人肠,名字也妙, 生动极了。不知可有同出一处的招式?” “……还真有?”原先只是开个玩笑的何海功微微有些吃惊。 寧夏点点头,还有两招,不过目前为止她只在塔里通练第二式,最后一式略显生疏不说还时灵时不灵,真的不大拿得出手。寧夏想她大概也不会想在场上用出来…… 日薄西山,一行人和谐地离开了会场,各回各家修整,准备第二日的比斗。 今日那些纷纷扰扰都暂时掩盖在这片寧静当中。 五华派弟子多,第一轮初选都要持续好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排序按照什么分的,阵法堂眾弟子竟然都差不多安排在第一日就完成了初选。剩下几日倒是落得无所事事,无所事事,他们也开始四处看別人的比斗了。 比斗隔日下午,寧夏调息稍微好一些过后又来了会场。只见那个印刻名字的榜单上已经有了不少名字发灰暗沉下去,那些微亮的字体倒是益亮起来。寧夏估摸著这部分大概是已经淘汰了的弟子。 她又在稍上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微亮,旁边的位置仍是空置,他的下轮对手大概还没选出来。如此寧夏倒还轻鬆些,也不用时时想著自己下一个敌人是谁,会不会难缠之类的, 能够轻鬆地观看比斗。 她也可以趁此机会多看看別人的比斗,好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个人会成为自己下一个对手。 寧夏还是第一次参加自家宗门的盛典,她入门至今还未见过如此盛况。 短短几日, 她发现了宗门內还真有不少奇妙的人、千奇百怪的招式以及了解了好些以往不曾了解的事。真真儿叫人大开眼界。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直观感受到宗门的强盛。 而寧夏终於在第三日得以围观到谢石童鞋的比斗。在此之前,她已冷落了对方两天,今天忽然想起来便立马照著榜单標记的场次摸去。 寧夏忽然有些心虚,自己还真的不是个上心的友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证明,寧夏之前对他的判断没有错。在阔別的五年间,对方早就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断裂式的成长。 对方果然不出她所料,实力有了质壁的飞跃。而今站在这个比斗台上已然是落落大方,丝毫不露胆怯。 台上那人虽然跟谢石的修为差不多,但是实际上差距却不是一般地大,竟还搬出自己的短处去比別人的长处……都不用怎么打,这人就不自量力把自己清出去了。 跟一个炼体的修士比谁头铁,当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虽然他在短时间褪去那副形象,但是他的的確確是个炼体的修士没错,任他变成什么模样都改变不了这点。然而很多人都惯常会忽略这一点。 寧夏神色微微有些复杂地迎接了面露惊喜的某人,心情也很复杂。 她总算体验到长江后浪拍前浪的感觉了。这人的势头也太猛了吧,忽然间就这么厉害了?修真界的时间都经不得推敲,说不定下一回见面,她会发现对方已经远远將她拋在身后了…… 虽然很无谓,但不可否认,那一瞬寧夏心中还真的浮起一阵迫切感来。 所以说人还是需要压力才有动力。 当然,只是偶有所感罢了,寧夏很快就把一颗“玻璃心”收拾起来,迎接自己的友人。 “寧师姐,如何?你看我与数年前想比可有长进?”对方大步走过来,兴致勃勃、眉眼放光地问道。 “自然。”这不废话么?寧夏本想敲一敲对方的脑壳,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没长进,根本就不用思考。 不过对方闻言像是得到莫大的肯定一般十分高兴。 “你如今这般厉害,我也要加把劲儿才是……” “……等等,你是从哪儿听说我厉害的?”寧夏有些哭笑不得,本来开头这句就有些奇怪,怎么听著越到后边越不对劲儿,遂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於是有人就著从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传奇故事”,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睛。若不是当事人,她都快要信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谁给传出去的谣言。寧夏搞不懂为什么事情能传得这么离谱。 他们確定故事里的主角是她而不是那种通天的史前巨兽而且竟然还真有人信了,很多。 她就想知道谢石这傢伙怎么也信了? 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那边——” “快快快!咱快过去看,这可难得一见啊。” “慢些可能都挤不进去了。” …… “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寧夏瞬间將心中的鬱卒拋之脑后,不由地往那边张望。 (本章完) 第834章 往事 第1029章 往事 玄阳真君的高徒跟玄灵真君的入室子弟对上了。就在初选第一场……简直就是龙爭虎斗,必有一伤。 玄阳真君,本任掌门,除隱居的各届大能,算得上是五华派最位高权重者,也是上届的最终胜利者。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所付出的远超人们的想像。 另一位玄灵真君亦是大名鼎鼎, 並且跟玄阳真君有著极深的渊源。当然,这种渊源並非什么缘分而是孽缘。 与玄阳真君相比,他的位置就真的是尷尬多了。如果说玄阳真君是上届弟子中的胜利者,那玄阳真君则是那位失败者 二人师出同门,年轻时曾激烈竞爭过掌门这一位置。 玄灵年长,资质颇佳,先於玄阳入门,他可谓是一度遥遥领先,长期位居宗门內炙手可热的候选人。然而修真界的事物瞬息万变,后玄阳真君入门,频频奇遇,一跃而上,很快就成为了玄灵真君的劲敌。 这很快引起这位骄傲的师兄的不满。玄灵是那种很老派的修士,傲气十足,占著高辈分总想要处处都压別人一头。玄阳的步伐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 而师尊对这位师弟的日益偏重更让这位傲气过人的修士日益愤恨,对玄阳也越发偏见。他无法接受这位师弟的才华真的胜过他,因而选择在各种言行和举动中与之一较高下。 较之玄灵,玄阳的性情更为圆滑,行事圆融,有野心也有手腕, 一路上走得很稳。这也是他的师尊日益看重他的原因。 之前也说过,遴选掌门从来都不只是看修为和天赋,还要考虑更多的东西,侧重点在看那人合不合適当领袖,能否將一个团体经营好带向更高的位置。 也许玄灵並不知道,上任掌门之所以愈发看重玄阳,亦有他自己的原因。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玄灵独占鰲头的时候也许並不明显,毕竟他天赋修为天赋以及悟性都样样拿的出手,远超他的同辈师兄弟。他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谦逊大度都能放到檯面上。 然而当出现了一个能与之相比,天赋修为更是不若於他,甚至日益收到师长关注的人,玄灵又会怎么样?以他狭隘的性情,真的没经受住这个考验。然而他的言行和一举一动却一丝不落地落入他的师尊眼中。 他表现地越妒贤嫉能,格局越小,就越將师长往玄阳身边推进一点。当那些师长彻底认清他的本性,对他彻底失望了,由衷觉得玄阳才是真正合適掌门的人,那便是分出胜负的时刻。 玄灵真君便是这样输给玄阳真君的。 当时两人已经晋升至真君的修为了,说来玄灵真君还早几日呢。那时可把玄灵真君得意的,处处挤兑和宣扬当时玄阳真君不如他。 然而没过几日玄阳真君也顺利晋升了, 甚至还引发了天地异像,宗门內外可都看得分明。那可是天赋异稟之人才有赐福,十分罕见。玄灵真君晋升之时便没有这个。 这一出立马就衬得玄灵真君前几日的言行可笑滑稽,如同跳樑小丑一般。虽然碍於修为问题,宗门內很多弟子都不敢冒犯这位骄傲得过分的真君。但亦有不少人仍是在背后嘲笑其吃香未免也太难看了,跳得这么高,如今可不是狠狠得打脸了么? 如此又导致玄灵真君在五华派眾弟子中的口碑一跌再跌。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变化和影响,但终归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变化。 此事也被玄灵真君视之为奇耻大辱,多年都难以释怀,愈发深恨玄阳真君。后来更是觉得自己无法登上掌门之位便是因为此节。 如此一系列事情可见当时二人竞况之激烈。 事实上二人当时的差距也是十分微小,甚至於几乎无法分辨出谁前谁后。 因为作风问题,玄灵的確是丧失了大批门內支持者,但是他年纪稍张,赶上了好时候。当年参加过不少大型秘境,参加过各类型盛典,也有许多实绩。他在东南边陲各宗中声名极盛。 玄阳真君则是天赋修为极佳,晋升又快又稳,进门后没多久就在宗门崭露头角了,攻势可观。他亦很得师长一类人物的赏识,儘管没有明面站位,可明里暗里可都是看好他的。因著圆滑的行事手段在,宗门內的中低层十分受拥戴。 总之两人各有各优点和突出的地方,也有各自的短处,宗门內自有一批人各自支持两方。表面上看两人之间的差距十分微小。 上任掌门逐渐年长,承担的责任也够了,渐渐也到了该退隱专心修炼的时候。这会儿真的到了要挑选继承人的时候了。 当时真正有资格的果然不负眾望,也就玄阳真君和玄灵真君二人。两人都出自掌门嫡系,名正言顺,也俱是惊才艷艷之辈,老一派人物对此十分满意。对他们来说最后不论谁当选都会是一个十分稳定的局势。 而对於站了位的人来说就真的是生死之爭了。 “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本质上是如此没错。成王败寇,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谁也不想將自己的命运交託於他人之手。 不过当时也看不出上任掌门的心仪人选是谁,谁都有点像。这让站位的各人都心焦不已,四处跳。对方竟也不管,任其自然。 本来眾人以为这將会是一场十分艰难卓绝的战斗。不是被算计下场,就是以落魄离场告终……宗门爭斗都是这样过来的,哪个宗门都是。眾人本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不想上任掌门完全不按规矩办事。他根本就不按墨守成规的规矩来,也不给时间战斗,直接的一纸任命就玄阳真君提拔成掌门。 两方摩拳擦掌,准备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斗爭的人马都傻眼了。怎么跟预想中不一样,完全不按套路来? 这都什么事儿?都还没打直接就结局了?开什么玩笑…… 胜者一方莫名其妙。败者一方更是被炸了锅似的,都疯了。 (本章完) 第835章 延续 第1030章 延续 玄阳真君一方的还好些。毕竟是胜利者,懵了下自然都高高兴兴,普天同庆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胜利。另一方面也嘲笑敌方自我高潮了半天唱了个空簧。 而玄灵真君及其拥簇者则被这忽如其来的一棍敲蒙。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將对手踩在脚下便被通知,输了。这叫他们怎么能忍? 之后自然是一顿闹,各种声音的都有。 当时站位的弟子很多,这样莫名其妙的结局自然引发很多人的布不满。 你要说真的是什么成王败寇,那他们自然也是输得心甘情愿。顶多也就骂自己蠢而已跟了个不中用的。 结果打都没打, 没个说法,直接就来个空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这也太憋屈了吧。更多人的心中是不服气……自然是不服气这个新任掌门。 当然,还有很多人在里头搅乱一池子水,趁机给自己谋福利。 当时宗门內外一片混乱,弟子跟弟子时间切割得厉害,甚至引发了肉眼可见的派系斗爭。上任掌门宣布退位和继任人后直接便蒸发了,据说布置了洞府要闭上百年的关再说。其他闭关的大能更不会隨隨便便出头插手这件事情。根本就没人管这件事情。 玄阳真君登位之后便面临这样一个险境。 若是他的手腕低一些,宗门指不定都因此分裂衰败起来了。不过他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人物,看著一片乱像的宗门,他不但不丧气,甚至还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既然都乱开来了,不如趁次机会清理一番,重新洗牌。 宗门內派系眾多,这是所有歷史悠久的大宗门都面临的一个问题。有时候这些派系的存在亦可作为维持宗门稳定的平衡器。 他们也许跟上任掌门之间关係很和谐,毕竟磨合多年相互適应,也都知根知底。不过对於刚刚上位的玄阳真君来说,杂乱的派系就没这么友好了。这些势力反倒成了他的掣肘,使的他的势力施行处处不顺,反倒成了继玄灵真君之后第二个阻碍他发展的势力。 当然, 这个是很多新任掌门都需要面临的问题,嫡系势力还是要慢慢培养的。 不过对於玄阳真君来说就是雪上加霜了。毕竟他底上的乱子不只有一个。 甩手掌柜一样的师尊大概让玄阳真君成为五华派史上最难的新任掌门。 光是料理自家师兄和底下犯上作乱的弟子就了十几年的功夫,这才勉强压下他们的气焰。后来大势已去,玄阳真君羽翼愈丰,宗门才逐渐平静下来。 除了玄灵真君,当时跳得厉害的那批弟子几乎都被处理了个乾净,或是死或伤或是落寞离场。 只剩玄灵真君仍仗著残余势力和掌门的师兄的身份继续在五华派活跃著,这些年大大小小亦是闹出不少事来。睿忠真君跟他的弟子就是一桩。 很多人都不明白如今已然全盘掌权的玄阳真君为何要对玄灵真君容忍至此,也没少想拉下这么个四处蹦噠的添乱货色。不过事实便是玄阳真君还真的忍了,还一忍忍了这么多年。 总之,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十分复杂,真要细细分说,说个十天十夜都说不完。可以说两个人这前半辈子几乎都在斗……没想到如今这个宿命还延续到下一代身上。 这样两个人的直系弟子直接对上,岂不是一场现成大戏?自然引得五华派眾弟子奔走相告,兴奋不已。寧夏跟谢石便是被这惊人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若非当事人中的一位也是她的熟人,寧夏定也是其中一个兴奋的吃瓜群眾之一。 “竟是在第一场?”说话的人语气中也满是惊异。他还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人匆匆地往这边跑来了,脚步声有些急,带上了粗重的喘息声。 “你来了。”看著寧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脚下有些不稳的样子,金林贴心地稳了稳她的手臂道:“方才我就想师妹你定会过来的, 果然。” “金师兄。”寧夏定了定神唤道。金林没有参加这次大比, 日程很是自由,哪儿发生精彩的事便往哪儿凑热闹。他是来得最早的那批早早就在这边等了。 循著风声,她跟谢石都迅速往这边赶过来了。刚到西南场便碰上了湖阳派的人,也是来看这场比斗的,寧夏也不好混在別人队里。正巧看见金林的身影,就跟谢石他们分开了。 “怎么会在第一场?”寧夏有些担心。 林平真第一场便碰上这样的劲敌。若是败了,连首战都没能通过,那对他的声望来说真的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当然,若是对方败了,同样也是如此。 別人可不管对手是什么等级,只会看到谁在第一场便败了的事实。两个人都位於风尖浪口之上,必不能善了了。 这两个人真是……竟要覆辙他们师尊的路,再度对上。令人可笑不得的孽缘。 只不过他们二人对上牵涉的东西就多了,也更复杂。 “掌门跟那位不会直接过来吧?” “应该不会,估计在室內看了。若是他们过来,这事態只怕来得更可怖。” “虽然我相信林师叔的实力,但那位平阳真人可是成名已久的金丹修士,据说走得很稳,在各大宗门颇负盛名。听说宗门里很多师长都看好他……” 比起金林,寧夏的心情要更复杂些。金林不知道,她可知道得多一些。 先不说她跟当事人其中之一者林平真的关係。另一位,她同样不是第一次听说,平阳真人不就是望归峰那位倒霉真君曾经的弟子么? 早在六七年前,寧夏进门没多久也曾见过对方,拽的二万八五一样,她对其的印象不太好。后来从睿忠真君那边得知故去恩怨后对其印象更是一言难尽了。 这位平阳真人不但人厉害,底线也低得厉害。 老实说,林平真对上这么个人,寧夏很难不担忧。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谁输在这场比斗上,谁就要成为最大的那位败家。估计什么都要赌上了吧…… (本章完) 第836章 王见王(上) 第1031章 王见王(上) 这一点当然不只有寧夏能想到,场內大部分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因而才对这场比斗这么在意,奔走相告。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大戏—— 除了正好有比斗在身的弟子,能过来的都过来了,就是为了一睹两位风云人物的风采。所有人都能预想到等待他们会是一种怎么样的龙爭虎斗。 不过两位当事人似乎並没有眾人想像中这么紧张。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倒没有迟到, 不过也算踩著点到达比斗场,可把诸位早就在此翘首以盼的弟子急的。 寧夏一眼就看到林平真,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来。他今日少有地穿了件红色调的衣衫,连带外罩的白色纱衣都是漂著淡红,微澜的轻风微微扬起飘忽忽的下摆,相比平日里惯常穿白衣青衣的他多了几份不一样的意味,更显魅力。后边跟著数名龙吟峰的年轻弟子,估计都是来捧场的。 寧夏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遥遥落导致这边,轻描淡写地扫视一番,似乎在搜寻著什么。明明是不带威压的眸光,但却让人感到一股淡淡地探寻,寧夏下意识被激起了防备。光是一瞥目光,寧夏便感到了威胁…… 这位哥儿真是愈发了不得了。 对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转悠了一圈,之后她看到对方似是遥遥对她点头示意,寧夏连忙回礼示意。 描述得复杂,其实这个搜寻的过程也只维持了片刻的功夫,在其他人眼中林平真也只是微微顿了下,似乎为之这人山人海的情况惊讶了下,隨即便恢復正常加快步子往这边走来。 当然, 来这的人自然不都是关心他或是吃瓜的,少不得许多心怀恶意的人。林平真这些年起得太快太猛,又有掌门保驾护航,自然而然就会引起一批自命不凡者的嫉恨。 他们听说了林平真即將要对阵出了名不择手段的平阳真君,可都是幸灾乐祸著呢。很多人都巴不得林平真这场输得难看,最好灰溜溜地落败,好挫一挫他的势头。 面对眾多窥探或带著猜疑或恶意的目光,林平真不为所动,腰背挺直,仪態有度地朝这著这边的方向走过来。便是对他心怀恶意的人也禁不住感嘆一句这人的皮囊迷惑人。 许久不见,对方的威仪与风采更盛了。每一次见面,寧夏都会被对方焕发的精神面貌惊艷到。俊朗的外貌其实只是他的皮囊而已,內在的风骨才是他的內核。 寧夏似乎越发能理解为什么女主和女配都为之痴迷,甚至在其殉宗之后还会时常记起。大概正是因为这样让人见之难忘的风骨罢。 眼看著一方主角已经出现了,另一位主角自然也是不甘落后。这不就来了? 只不过他的作派似乎又不一样。跟林平真的春风化雨不同,平阳真人真的可谓是极致张狂。 原先看著林平真后边已经跟著一群小尾巴了,不想平阳真人后边跟著的大队更夸张。 他们一来,整个会场都感觉拥挤起来。原先只是微微有些堵塞变成眼下的水泄不通的境况,寧夏等人都看得窒息。 再看平阳真人, 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依旧是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衣,一如寧夏初次见他的印象, 腰间铃鐺佩环,看著就属於大权在握的那种人。 当然,实际上他也的確是。虽然玄灵真君位置尷尬,但因著玄阳真君不知缘由的宽容,对方仍在五华派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在龙吟峰也有著相应的势力。 玄灵真君虽然魔怔了想要做掌门然实际上他属於“过高惹人嫌”那类人,不怎么喜欢跟下边的人打交道,有更极端者甚至不喜欢跟同阶修士打交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就释怀了,夺取掌门之位几乎不可能。他也早该认清楚事实了。 不过还是要爭一口气。他不能一辈子都这么窝囊地屈居人下。他总要贏过一回才行。 否则……他这一生跟笑话又有何异? 不善经营自然要由底下的弟子代替。他底下的势力前些年一直由他的一位大弟子代为管理,这弟子不好不坏,偶有闹事但也懂得分寸。他们一派势力在龙吟峰微妙而平衡地存在著。 后来这位在一次秘境歷练身亡了,这次上位是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弟子。 老实说,玄灵真君其实一开始也没想过抢別人的弟子。要是叫他开始时知道平阳的来路,说不定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可惜阴差阳错,待到他知道了平阳真人跟睿忠真君的关係,事情已经到了难以迴转的地步。他也放不下这个难得合他意的弟子……既然已经错了便错有错著罢,毕竟他从始至终也没真正拜过师。 如此便只能对不住睿忠了。 可见玄灵真君对平阳真人有多赏识。那位大弟子意外身亡后,需要一个掌舵的人,玄灵真君第一时间便將权柄交空降的平阳真人,也不管一些资深弟子的不满,铁了心新任对方。 好吧……从某种意义程度上来说,玄灵真君这方面还真的像极了他的师尊,都这么任性。 总之,这些年平阳真人也一直是玄灵一脉的掌舵人,確实是大权在握没错。 寧夏能从他身上看到了贵气和压力並不奇怪。 反正这人就领著大批人马浩浩荡荡来的到这个比斗场,將整个会场堵得水泄不通。 这个架势叫人害怕。寧夏有理由怀疑,对方若是输了,这些人说不得都能涌上来咬上一口。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大家都想吃瓜,肯定没法冷静下来,人定会越聚越多的。再说了,在两方人马来之前,这儿就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修士,就是两方没带人来,也会被闻风而来的修士占满。 当然,这些人都不是重点。现在,两个主人公相遇了…… 恰巧两人都正好走到比斗台前边,也不急著飞身上去开打,两人默默地看了下对方。会场瀰漫著一种尷尬,空气微微有些凝滯。 王见王,如此轻易就达到了。 呃……说实话,看著还挺激动人心的。 (本章完) 第837章 王见王(下) 第1032章 王见王(下) 寧夏估摸著这两人私底下应当也十分“熟络”。 因为林平真看向对方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冷,惹得温润如玉出了名的林平真动怒至此,说明两人私下里的过节並不小。 如此还不止……两人一碰面,縈绕在两人之间的那股子火没差点叫人窒息,连带著周边的空气都紧张起来。 比斗都还没正式开始,战况就已经这么激烈了,足以让身边的人也体验了一把肾上激素飆升的感觉。 大人物的八卦向来是人们最热衷的话题。 林平真跟平阳真人碰面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很容易让人想起他们各自的师傅和记录了他们曾经的那段崢嶸岁月。 “你们说玄灵真君跟掌门这师兄弟俩儿也真是有趣,斗了这么多年了都,竟还没累。如今大的好不容易隱退,安分了些,这小的又斗起来了。他们不累,咱们都替他们感到累。” “还能因为什么?打厌了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精彩的节目也该有些累了。说来这些年的確很少见到玄灵真君现身了,也不知是真的修生养息,还是別的什么……” “不是,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傲,也不爱管事。就连经营底下的势力都要由弟子代劳。估摸著找了哪个深山老林钻窝著修炼呢。大概还想卯足了劲儿想要领先掌门一步。” “话说第一场就是这样的组合真的没关係么?两位都是云顶上的人物,任一落败可能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不会闹大罢……” 他们也奇怪为什么会適配到这样的组合。 虽说是蛺蝶叶自动选择的,可越过这么多同等级的修士第一时间配对上了,不得不说这两人也是真倒霉。上天是算准了要他们为难这一遭。 不然这种对打祖组合真的是一种人才资源上的极端浪费。 两位有才能天赋者这样二选一的比斗,淘汰谁都十分可惜。后来上位的未必会有这么优秀。 可惜这些话应该都影响不到当事人二者。他们的关注点更多是放在对手和即將到来的比斗身上。 “……呦!这不是清辉么?怎么今日倒是来迟了?”平阳真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加上暗藏机锋的语调,很容易就能让听的人產生不痛快。 “彼此彼此。”对此,林平真连个眼神都欠奉,有些敷衍地道,似乎不想浪费口舌。 换作別人他定不会做出如此无礼的反应然对於这位, 他是真的没有这么多耐心。 林平真是玄阳真君悉心培养的弟子,平阳真人则是玄灵一脉的掌舵者,两人自然少不了碰面。当然,都不是什么美好的会面。 他比很多门內弟子都清楚这位平阳真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人平日在龙吟峰跳得极高,整日带头阻碍掌门的各种禁令,给各峰添乱子。这一系列骚操作著实把脾性温和的林平真也给逼急了,因而林平真每次见到对方都不见得会给一个好脸。 “话不是这么说,本座不是一向都这么囂张的么。你清辉真人可不一样,传闻不是都说你如何如何地好、如何如何地有礼有节,本座还以为真的有多……唉。”他假意嘆了口气,似乎真的有多痛心的样子。可他嘴角的一丝嘲笑倒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情绪。 “不瞒师兄,我这个人一向都很较真。他人怎么样对我,我便怎么待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便一什么来待之。如此倒省了很多事儿,也不必浪费这么多感情,况且……” “……平阳师兄你来的隨意,师弟我自然也要隨意些才好。”说这话的时候,林平真的眉毛都不抖动下,淡淡道。 若不是场合不对,寧夏几乎要当场故障为其三两拨千金的话语喝彩。没想到林平真这样的翩翩君子噎起人来也是不偿命。 对方似乎被林平真的话激得涨红了脸, 几次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终是没能骂出来。 平阳真人冷笑一声:“小小年纪便如此伶牙俐齿,修养全无。以为自己比別人多些灵力便可肆意妄为,本座劝你这样的人还是多出去见见世面。莫以为躲在宗门里受人庇佑,取得那一两点成绩就以为自己很了不得。” 这人到底在做什么?有毒不是……正经比斗放在一边,上来就打嘴炮,还一直在针对林平真。这比斗都还没开始,寧夏胃口便消退了大半…… 话说修真界是不是都流行这一款,怎么感觉到处都是这种货色,她都有些心里疲劳了。这太过熟悉的味道,叫寧夏在下边听著都尷尬得要翻白眼了。 林平真意味不明地斜睥了他一眼:“修真界的规矩自然是手上见真章。平阳师兄您说的也不错,人还是要出去多见见世面,免得整日闭门造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估计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有几斤几两。” 好可怕…… 比斗都没开始,两个人就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可想而一会儿的战斗有多激烈。最后可別闹出什么事来你……那才叫好看。 不过这事也轮不到她忧心了。因为这两个人已经现身比斗台,开始有来有往对打起来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方才还在针锋相对、互相还嘴的两个人,转瞬间便出现在比斗台上,剑气繚绕,台上爆破的声音此起彼伏,忽而暴涨忽而暗淡的灵光无声向世人诉说了这场比斗激烈战况。 一个接一个,事情发展得太快了,眾人甚至都没弄清楚事情始末就迎来了下一个节奏。此刻很多人的脑海都是懵,傻愣愣看著两个人迅速在比斗台上对起线来。 实话说,目前看来,平阳真人在这场比斗的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一开始林平真就被对方压住了。所谓的有来有往其实只是表象罢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多时林平真就要告败。 终归是平阳真人经验老到些,很清楚怎么对付年轻一辈。擅剑的林平真竟一时被辖制住,完全没法做出有效得反击,只能被动地应对。 隱隱看出点苗头来,寧夏禁不住为林平真担忧起来。 (本章完) 第838章 疑 第1033章 疑 眾所周知,林平真擅剑。 去岁一剑道盛典开幕,林平真去了,可谓是惊艷全场。据闻一在场德高望重的大能对他一见如故,大肆讚扬,甚至称其为肃清当时剑道的第一人,日后必定会大放光彩。 那位大能寿数比较大了,大限已近,修为凝滯,也不知还能有几天。但別看他似是风烛残年,苟且余生,就可小看与他。 这位与他掌中剑曾碾压了一代春秋,直到他退隱深修之前,东南边陲的剑修都生活在他的阴霾之下。有人曾言“呜呼哀哉!祖孙三代问剑,得遇君,皆鬱鬱而终。既生明安,何生吾?” 可以说,他一个人几乎夺去了那个时代所有剑修的光芒。期间也不是没有出色的剑修,但最后都被淹没在那炽烈如阳的光芒之下,再也寻不到半点热度。可谓是剑修集体失落的时代。 直到他后来退隱潜心修炼,这位传奇的时代过去,所有的剑修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新的一代才开始逐渐崛起。而那些流传於老一辈口中的传言和传奇故事也逐渐在岁月中失却了原本的顏色。 他全盛之时无人能比,到如今修为日渐高深,更是一直独开,鲜少有人能窥探到他的深度。 及至今日,仍没有人敢踩他的线,因为谁也不知道惊动的会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又会惊起什么样的波涛。 他出现在这个剑道盛典的时候,可谓是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原先就声名在外的活动不多时便又吸引了一大批慕名而来的修士。都是衝著这位明安君来的…… 林平真能得对方这一番夸讚,也算是东南边陲的头一份。 虽然有可能是对方的偏好有些夸张了,但总不可能闭著眼夸罢,足见林平真於剑道一途胜上的资质。 就连玄阳真君也曾忍不住在一次內部切磋中忍不住讚嘆“吾家麒麟儿,剑中君子也”。 还有很多关於他剑法的传言,都无一例外都是正面或中性的评价,甚至於在中上层修士中亦颇有口碑。 这可不是易事,要知道这批修士可是如今宗门的主力军,未及退隱最是活跃的时候,林平真这样空降的黑马可是他们潜在的劲敌。这种微妙的关係不相互踩上一脚都是好的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在这批人中口碑不错,可见是真的不错了。 不过这些只建立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 林平真晋升金丹才没几年,方才稳固了修为,开始大展手脚。平阳真人呢? 成名已久的金丹修士,在此之前,经歷了数个大秘境,估计气运不错,如今已经踩在金丹中期巔峰的门槛上,只差一点便能越过这层屏障晋升后期了。 金丹初期和金丹中期巔峰的差距有多大?看起来好像就差那么一小级,实际上真的差很多。 在灵力没掺假的情况下,一个金丹中期的能吊打两到三个普通的金丹初期的修士。 当然,林平真也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可平阳真人也不是普通的金丹中期,他如今的水平称之为后期也不为过了。 这样两个人对打,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正常来说,林平真落败的可能性极大。眾人也都清楚这一点,寧夏更是一开始就在忧心林平真……所以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他要胜出很艰难。 不过人往往都喜欢绝地逆袭或是下克上的戏码。 更何况比起风评不好的平阳真人,自然是温润如玉、风采翩然的林平真更得人心。 很多人仍是对这场比斗怀著莫大的希望…… 只不过这些侥倖与乐观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了。 金丹中期巔峰跟金丹初期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光是灵力基便差了大半有多。 林平真一开始就受到了全维度的压制,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狼狈。 加之这位的剑法沉稳且將就积累,本就有些克著林平真偏向灵动的剑法。在灵力方面受到全面压制的情况下,如此更是雪上加霜。 “……还是太勉强了。”有人被惊得半天都合不了嘴。 “是啊,谁能想到。看来是我等太想当然了,修真界还是没这么多奇蹟。”对面一人摇了摇头,似是在嘲笑自己方才那一刻的真情实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 “也不能这样说。这比斗才开始没多久,还看看罢,说不定有反转?”隨即他惋惜道:“再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此差距的修士对上换谁都是一样的效果。只能怪这位林师兄太倒霉了,首轮便碰上了这种程度的劲敌……” 如此的对话同一时间还有很多,大部分弟子对於林平真眼下是状况都不是很看好。毕竟修为摆在那儿,真的很难略过。 不过有人的想法又不一样。就比如寧夏—— “这位林师叔的情况看起来可不妙啊……”金林看了会儿对寧夏道。 他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位林师叔,对方出现在寧夏身边还挺频繁的因而金林也混了个眼熟。 比起与阵法堂有诸多矛盾的平阳真人,他自然更喜欢林平真。 虽然不想承认,儘管平阳真人的性情叫人十分厌恶,但修为和道行是真的好,凭著真本事走到今天的。林平真作为一个岁数还没他零头大的修士,打不过才是正常的吧…… “……蛺蝶叶不是说会选择实力相近的人么?”林平真跟平阳真人的修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就有些想不通了。 “总会有一些小意外吧。日前我看到过不少敌手势力不对等,有人一下子便拿下胜利,下了台。这蛺蝶叶没有传言这么玄乎啊……” 寧夏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蛺蝶叶是死物,总会出错的时候。 她前几日不就亲眼看了场离谱的大战,筑基期对战练气期,最后竟然还是弱的那个贏了……虽然举的例子並不典型,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的。 金林却却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那些看似配选错了的实际上都有缘由的,大部分都觉得对手配选得十分恰当,一般都是实力相近的人。” 所以呢……那么可不可以认为,林平真的实力跟平阳真人相去不远,至少是可以与之匹敌的程度。 可目前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啊…… (本章完) 第839章 谋 第1034章 谋 不管下边的人怎么猜测与怀疑都影响不到台上两人的进程。 他们交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前前后后拆了数十个招,所有动作都迅速闪过,不带一丝停顿。 平阳真人为了达成眼下这个局面,自然是费了功夫的。 他还不至於这般厉害,隨隨便就能將林平真压制到这个地步。林平真的实力远比这些人预想的要高很多。若非早有预备,还指不定什么局面呢。 眼下的局面都是经过他精密的分析和反覆推演的, 幸运的是,这后边发生的一切也与他脑海中演绎的路线相符。 他比眾人想像中更早为这个盛典做准备,甚至早在宣布联合大比之前,他就已经著手为这场战斗做准备了。 玄阳真君座下高徒,林平真。他怎能不知道? 天赋悟性无一不佳,修为进步神速且稳打稳扎,入门不足十年即晋升至金丹,別说五华派了,放在东南边陲的也是少有。 当然,这样的资质也不是有多值得人忌惮。毕竟这种资质的修真界也不少见,每届都要出一大批,真要比还真的比不过来。 可问题出在这样一个人还有著最正统的身份和资源。 作为掌门真君的入室弟子,他本就有著天然的优势。不论是资源还是人脉都是门內其余弟子可遇不可求的。更何况玄阳真君十分看重他,这些年的言行態势隱隱有將其当做下一任掌门继承人的架势。 这个恰是他最不能忍的。 这大概是命运的悲哀延续。玄灵真君一辈子都败给玄阳真君,只能鬱郁缩在一旁苟延残喘,时时刻刻给自己找不舒坦。 他的怨念和观念似乎也隨著这段不如意的人生传递给他的弟子,成了滋养平阳真人成长的一大养分。 想想,在怨念和野心,不满和不甘中出落的修士,会是个什么样的精神面貌……不用想也知道了。这种情况不长歪都是顶天的好苗子了。 如他所愿, 平阳,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富有野心。 平阳真人就是一个切切实实的野心家。他想要最顶级的资源,想要权力,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哪怕他所拥有的並不差,也无法阻碍他想要进一步的野心。 那些拥有了他想要的东西的人自然成了他道上的绊脚石。 林平真便是他眼中最显眼的阻碍。 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他通往至高之位的一大路障。有对方存在,他永远都不会是焦点,也永远无法走到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头眼前。 他们何其有缘……曾经对敌的师傅,亦都是各自师尊名下重用的小弟子,还有稍长成就开始替门下掌管势力的经歷。两人有著极为相似的人生轨跡。 对方是掌门看好的继承人。不巧,他也想要做这个掌门。 可不是冤家路窄么? 这个想法在得知对方顺利晋升金丹后,他心中的某个念头越发坚定。 他必须把对方的气焰打下去,不能让对方成气候。在对方凝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获得更多人支持之前,他便要当那个狙击者。 林平真在宗门內声望太高了,人人都关注他,他的每个举动都被极度放大。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擅长什么,细到他的一些小动作和习惯,都不放过。他无数次推演过林平真在各种情况下的反应和应对,一次次復盘,反覆试验, 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未必知道联合大比的事情, 但是想要胜过林平真之心昭昭不曾改变。 所以可以说他人在眼下的比斗中占据绝对的优势是必然的。 然而,林平真却是个活人。他会动会思考,怎么可能真的对眼下的局势无动於衷。 平阳真人能感受到林平真在尽力拜託他的制衡,很巧,每次都在那个转折的节点微微动作。他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让你如意?好不容易才构造出这个局面的。 再次施加压力,平阳真人全开的灵压一点一点掷在林平真身上,叫他再也分不出余力挣脱。 “那个……是什么?”金林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只见两人之间,剑影交绘间,縈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泛起一层微光。布在平阳真人身边的光圈微微透著蓝意,隨著他的攻势布满他行动的轨跡,颇有种写意的意趣。耀眼的光圈衬得平阳真人一张肃然的脸格外富有威严。 林平真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清透的黄调灵光,隨著他防守的动作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如有实质的灵力带。 这些隨剑逸散出来彩色灵雾在半空中留下轨跡后,之后像是失去了指引物一样开始瀰漫开来,交相辉映。 总体看现场还挺奇妙的,两片不规则的灵力带交匯,相互挤压。淡淡的色彩在空中散发开来,看著还挺漂亮的。 不过现场很多人却是一头雾水。这是啥?这么紧张的当头怎么放起“烟”来? 饶是金林这些年来在修真界见识不少也无法分辨这玩意儿的真面目。 “应该是……剑魔云。” 金林更疑惑地看向寧夏,显然对此闻所未闻。 “据闻上古修士能將剑气具现化,发挥出剑最大的力量。此法后因一些禁忌逐渐没落,后难觅踪影。中代修士在此寻得此法的相关残卷,加以改造,得一秘法名唤剑魔云。据说此法能引剑气凝雾交匯,助剑修交战。” 寧夏解释道。其实她也没多了解这东西,当年在浮云岛她就曾经见到到过这东西。一贪狼鐧的弟子给她大致说了下原理。他说的太抽象了,寧夏一直都没弄懂是什么原理。 直到前年偶然得见林平真舞剑凝发的剑气,意外勾起回忆,有些好奇问了问。可巧,这在外边也是唤作剑魔云,还附上了相关的歷史变迁。因而寧夏今日才一眼认出场內交相辉映的怪异灵雾是什么。 有时候真不敢相信,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的二人竟系出同一个师祖,这招秘技就来自於他。看著蓝黄二色交融的场景,寧夏的心情有些微妙。 话说这两人召出这么多剑魔云作甚?別人可能云里雾里,可她却知道这东西別看瞅著温和,可不是什么好控制的东西,一个控制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本章完) 第840章 嘲讽 第1035章 嘲讽 “师弟啊,看来你这个弟子功力还有待长进啊……” 在寂静的大殿里,这道声音格外明显。尾调微微上扬,带了点自得的笑意。 宽敞的大殿內一片静默,数名衣著得体的修士分別安坐与上首及至左右两侧。这些修士大多眉目俊朗,面貌年轻,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地置於席间。怕是见到的人都忍不住赞一声体面人。 玄阳真君位於最前端中间的位置, 十分符合他的身份,靠近他下首的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几乎所有在门內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这儿……围观下方的立体水镜。 当然,那些个从闭关或休眠中甦醒过来的老一辈修士就不在此列。他们自成一派,估计都在自个儿的地里凑趣,不会屈尊降贵过来这边跟年轻一辈挤。 也是,与那些活了不知有多少年岁,一同见证了歷史变迁的老怪物相比,玄阳真君这些“大人物”也都只是小辈而已。 联合大比这样的“小事”,除非因为自身意愿,他们是不会出面的。 不过玄阳真君他们本就没妄想老前辈们会分眼神什么的,都十分自觉地办开这个活动。 蛺蝶叶是百技峰首座乾广真君提议使用的。这位是五华派炼器师的第一人了。他的父亲也是便是五华派上任首席炼器师,他也算是家学渊源,承袭了父辈的才华。这些年为宗门產出不少有利的灵物。 这批蛺蝶叶早年堆积在宗门的库房无人问津,它跟浮蝶灵树的枝干不同,能用以製造灵器,例如身份令牌等。此种灵材適用性很高,只消研发一番便能隨意用上,不愁用途。 可蛺蝶叶不同。关於这东西的传言很多,可却没几个切实的的说法。都说她是多么好用稀有的灵材, 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用法还是残缺的。 这批蛺蝶叶是五华派意外得到的,可却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倒成了鸡肋。直到年轻的乾广真君发现了他们,据闻他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 今年乾广真君便交出了答案,向宗门献上这批炼製过的蛺蝶叶,效果出奇地好用。此法怕是日后也会延续下来……倒也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不过,遵循这样的规则,比斗难度亦是大幅度上升。没看见这次比斗出现了很多开头便叫人意想不到的组合,对比之前的盲选倒还多了几分看头。 就比如眼下这一对便是叫人意想不到的组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怕是连两位当事人的师傅都没想到的。 玄灵真君跟玄阳真君的关係有目共睹,这对师出同门理应十分亲密的师兄弟几乎斗了一辈子。直到现在,哪怕胜负已分,他们两见面还是要相互呛下,他们的弟子也常常在龙吟峰下边小打小闹。 林平真是玄阳真君最看好的掌门继承人选。平阳真人亦是玄灵真君看中的入室弟子。以后者这些年的造势,怕也是想爭上一爭的。 这样两人的比斗自然倍受瞩目。第一场便如此刺激,后边都说不准会闹成什么样儿…… 两人的修为本就有差距,以在场诸位的修为,自然清楚两个人差距有多大。这场比斗,林平真明明白白地处於弱势。 当然,这也並非是评定的绝对指標。往年度跨级战斗並不少见,亦有很多杀出来的黑马,都出人意料得很。 可这俩还是有所不同。两人都是名师高徒,资质高悟性高的那种,也就是常言道不能以常理度量的“天才”。这样的人之间的差距更不可能同寻常的“標尺”度量。 很多座首还是很看好林平真的。毕竟他的风评跟传言就远胜於平阳真人。谁胜谁败,咱们还犹未可知呢。 只是谁也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会是个这样的走向。 林平真被压制的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或者该说平阳真人的厉害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这是很多座首都没想到的事情……曾经各种预测的真君们尷尬了。 现场本就很多掌门一系的势力,看到眼下这样的状况,玄灵真君又如此出言不逊,叫他们都难以忍受。 不过发话还是得玄阳真君这个做师傅的来。 闻言玄阳真君不为所动,似乎很习惯於自己这位师兄的挑衅,声音微沉道:“真儿入道途不过匆匆十数载,功力不足是难免的。师兄家的平阳年岁大,也来得更沉稳些,经歷丰富,还得托他多看看照看真儿才是。” 话是挺正常的话,甚至还带上了亲昵,可配上水镜中二人酣战的场面,还真的是怎么滑稽怎么来。怎么理解都像是大型嘲讽现场。 …… 这叫什么话,人话么?玄阳这傢伙的意思岂不是说平阳不及他的徒儿的资质佳?这能拿岁数来说么? 照看?照看个鬼!两人眼下都打成这样了,装什么岁月静好。 玄灵真君原先埋起来的暴脾气都快要炸开来了。 ……又来了,装装装!从来都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玄阳这傢伙简直就是虚偽的代词。 从做弟子的时候就惯会装,装温和纯善,装谦逊待人,装好人……什么都装,最后將师尊都骗了过去。 什么叫温柔纯善,那些个师兄弟瞎了不成,这人就是个批了皮的野心家。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別,他玄灵还反倒要坦然些,在明面上爭,对方呢,偷偷摸摸,不敢示之以眾。他最烦的就是对方那虚偽的嘴脸。 师尊也是的,是活了太久老糊涂了不成?玄阳这傢伙有何处比得上他的,他又有何处比不上玄阳的?为什么要弃他而择那黄毛小儿。 他恨啊。 终归还是意难平。 可这样又能如何,这一生的道路如此艰难,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继续浪费在这上边了。 所以这些年他已经释然不少了。虽然还是跟其三天两头有摩擦,可已经不是魔怔上头了。连带著脾气也顺了不少,在外人看来这位主儿是真的安分了许多。 可当他再度面对那些叫他抓狂的熟悉语气和话语,他被压下去的脾气是再也按耐不住了,差点没忍住炸开来。 (本章完) 第841章 剑魔云 第1036章 剑魔云 “谁还不是从年轻走过来的?谁都有难的时候。本座那时可不曾有任何人照看。世道艰险,刀剑场上可不分岁数与辈分。师弟拿年岁出来说未免也太狭隘了吧。” 来了,这就来了……他们就知道这位的暴脾气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掌门真的深喑此道,最明白该如何激起他这位师兄的不满。 一些岁数较小辈分轻的元婴修士也不自觉地低了低头,假装思索,观察案桌的继续观察, 喝茶的喝茶,噤若寒蝉,都不太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他们可不想半路被哪来的歪刀子一捅。 別到时候人家是亲师兄弟哥俩好,他们这些人是多管閒事就不好了。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亦有一点不明,既然师弟都亲口说道人都是从过去一路走来的,自然也该懂得人在低处时面临的风景。师兄一个做长辈的为何要对晚辈咄咄逼人?如此苛求。” 玄灵忽然间哑火,有些后悔方才为什么多嘴加上那么一句,竟被玄阳抓住痛脚说道。 他一向不擅言辞,每每都会被玄阳真君绕开话头,反倒像是他没理似的。 隨即两人又似恢復正常,谁都不理谁,继续盯著中间的水镜。 “这两人倒闹得跟仇敌一样。我看这可不好收场,就怕控制不慎……这两位怎么给孩子教这么可怕的东西。” “教什么?”有年轻一辈什么都不太懂的疑惑问道。 “知道场上瀰漫灵雾是什么吧?” 他们诚实地摇了摇头。剑魔云这东西还是太偏了些,很多年轻一辈的修士都没有听说过,亦不知道玄阳玄灵身负这项秘技。 此法没在他们师尊之手很久了,年轻倒是时常用,但那已经成了十分久远的过去。还知道的人大多已经死了,还活著的也跟他熬成一辈,各自为各自的大道忧愁, 自然也没人炫耀这秘技的存在。 后来他们师傅已经不再用这项秘技了,只將这还算有趣的秘技传给弟子, 也就是玄阳和玄灵二人。如今承袭此技的又成了他们各自的弟子……说来可笑,这竟是此秘技多年来首次於公眾面前重现。 过去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忘了这个秘技的存在。 剑魔云,这名字听著邪门,实际上却是正得不能再正的东西,一种由剑气凝聚而成的能量化体。不知道当初命名人为何会以此为命名,明明跟魔没有丝毫关係…… 剑魔云作为一种能量,自然也具有能量最基础的作用,攻击与防御。用作攻击的话范围可观,几乎能蔓延开一片来,若是被包裹其中便无可逃脱了。用作防御亦同样如此,亦是成片地防护,將人或物包裹在其中,达到某种程度上绝对防御的作用。 因而若是剑气的主人足够强大,能以强劲的剑气转化出足够的剑魔云,操纵其成为他手中的杀人利器又有何不可? 这样说也许还有人觉得很抽象,难以弄懂剑魔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样说吧。也许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剑道便是刀剑相向,刀光剑影, 讲究两点直接、两线之间的力量焦聚或碰撞。实际上剑道並没有想像中这么浅显, 也能分出很多不同於分支。 若要修真界专业用词寧夏其实也不太懂,不过她可以自己总结一番。她觉得当世剑道可大致分为三种,有形之剑、心境之剑和形神具备之剑……每种运行和呈现的方式都不一样。 有形之剑,也是最常见的,普通方刀光剑影。一般而言直接互懟,力量速度比拼,完全硬碰硬,很难掺假。 心境之剑,顾名思义助主攻心。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但无一不需要依靠心神心境构建起来的。寧夏个人觉得这类剑法难度较大,毕竟练剑本就不容易,还得分出心神来构筑意境,真的是相当玄乎。不试试都不知道自己真的能施展得开来…… 再有就是二者合一的,这个难度就更不用多加赘言了。 就比如寧夏,她更擅长心境之剑。单纯的有形之剑她还真的挥舞不出多大的浪来——没有优势,出手就暴露了她生涩的剑技。她所使用的观心剑就属於典型的心境剑法,比起剑法本身的精巧,更倾向於意境的构造。 不过……不论是哪一类剑法都有著同一个內核,那便是剑气。 剑出,挥舞的那一霎那即会產生剑气。事实上它们才是灵剑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功力的原因。 可惜剑气一般很难呈现出来,往往都需要灵力附著其上才稍稍今可看出痕跡来。 而眼下这个剑魔云则恰恰相反,是修士以特殊的方式將剑气转化成凝而不散的雾状。如此这些剑气便可成为修士手中又一趁手的武器…… “说来我们与此技真是有缘,今日咱们的弟子倒又走了一番老路了。”玄灵真君忽然轻笑一声。 玄阳真君脸上僵硬了一瞬,难得有些绷不住表情。 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人哪是说什么有缘,根本就是在內涵他。 数年前他崭露头角之际,也曾跟对方有过一战。当时他对著这位师兄也曾有过仰慕,虽然只是一场切磋,可还是让他十分激动。在他的眼中,这位师兄骄傲耀眼,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光彩,是当时初出茅庐的他最嚮往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对方似乎与他所想像的样子差得有点远。 他被当眾狠狠地羞辱了一顿。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对方那轻慢的態度,漫不经心的语气以及微微带了些嘲弄的话语,羞辱一点点漫进了心间,叫他终身难忘。 至此他与玄灵的恩怨彻底开始了。 这件事被他视作毕生耻辱,他自己甚至不愿意主动去想起。万没有想到对方竟在公眾场合重新翻出来。 哪怕当年在场的人存留得不多,几个知情者还是有的。经此一遭,只怕明日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令人不快的事情被故意翻出来,玄阳真君此刻心中真的是十分不快。 (本章完) 第842章 老路 第1037章 老路 玄阳真君的嘴角下撇,难得没能崩住他一向对外从容大方的气度,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他这位不怀好意的师兄。 大殿內气氛更为凝滯,几乎达到呼吸声稍重一些都会显得尤为明显的地步。这个时候谁都不想做那只惊扰野兽的小羊羔,俱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整个人都融入背景与空气中,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成为被“献祭”的牺牲品。 其实这种情况殿內有大半人已经能適应得很好了, 这样的戏码虽说不是三天两头都出现,但却是大场合都会重演一轮的戏码。 玄灵真君挑衅成癮,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每次都会被四两拨千斤原路打回,甚至有可能会遭当场“打脸”,但对方仍会坚持不懈地担任这个角色。 玄阳真君呢,落落大方,每每都是和稀泥,到最后没法忍才会轻轻一下扇回去。不知为何,他对玄阳真君这个不安定分子的容忍度格外高。不过,偶尔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就比如这次。 玄阳真君难得强硬起来,声音微冷道:“修行向上,总有技不如人的时候。这也没关係,毕竟他的岁数不过双十罢了。本座走过的路他自然也走得。不过师侄嘛……” “……徒肖师,师兄你的弟子倒跟你像得很,各个方面来说。只是不知他的道路是否也会跟师兄一般……” “你——”不等玄阳真君说完,已经被在狂怒边缘横跨,面红脖子粗,呼吸声骤然加重, 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玄阳真君算是踩到了他的禁区。 他的路?他的什么路?从他玄灵手上夺走的掌门之位!竟还敢拿出来说,诅咒平阳与他走上一样的路。 也不张眼瞧瞧他养的那个黄毛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也配跟平阳比? 玄灵真君几乎將平阳真人当成眼珠子养。当年因著平阳那段尷尬的歷史,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其心有芥蒂。虽然因著对方的资质和些微情谊不忍放弃,使手段將其带了回来,但不代表他就真的释然了。 欺师灭祖不论在哪个时空都是一件令人不耻的事情。 不管因为什么,睿忠始终於平阳有师徒情谊,又將其从小抚育到大,两人从始至终都有著难解的缘分。任平阳说什么都无法拜託这点。 虽然后来对方跟他解释过改换门庭的缘故,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瞧不上睿忠那畏畏缩缩的样儿。不过平阳也的確做的有些不厚道,因而在平阳正式入门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可以冷落对方。 本来以为他会不满,至少会有疑问等反应。不想他倒真的很沉得住气,自行熟悉环境,耐心等待。 渐渐地,他也时常会注意到对方。这孩子机敏聪慧,举一反三,做事也颇有手腕,身上甚至还有一种难言的大气。很快便逐渐得到他的欢心。 玄灵让他掌权的时候, 平阳才不过筑基初期, 这些年早就锻链出来了, 在五华派也有些人气。 玄灵真君屡战屡败,多年抑鬱不得志,平阳真人的发展又让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再一次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苗。 这些年平阳越走越顺,门內诸多讚赏可少不得玄灵真君在背后大力推持。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他是玄灵真君的翻版,当年玄灵在五华派的呼声亦是极高。 玄灵真君心中早已熄灭的火把竟又悄然点起。他似乎……又找到了另一条可以打败玄阳的路。 差不多的起点,看看他平阳的弟子可还是会走出一样的路? 可以说,至此,玄灵真君都將平阳当成眼珠子一样呵护与扶持。在他眼中对方就是另一个他,也代表了不一样方意味。 他对平阳真人寄予厚望……现在玄阳不但想让他的“心肝宝贝”作那黄毛小子的踏脚石,还放话暗示他的弟子亦会走回一样的老路…… 在玄灵真君眼中,这挑衅与洋洋得意的话语该死地可恨,叫他气得不行恨不得扑上去撕打一番才算痛快。 两个人的火都被点起来了,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眾人猜测这次的事情会怎么收场的时候,有不一样的声音忽然加入了。 “快看,他们……” 玄阳玄灵两人什么都不和,平常也鲜少交集,但有些时候真的是默契地可怕。 听到陌生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第一时候便是警惕地往中间的水镜看去了,搜寻自家崽儿的踪跡。 然后他们可悲地发现,刚刚只记得吵,完全没注意那边,孩子们一个不小心就放飞了。现在就跟断了断了风箏的线,竟不受控制了。 这两个蠢货,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胡乱施行此法。 此刻玄阳真君跟玄灵真君的心境出气的一致,都在心里將这两个不知天高低厚的小子狠狠骂了一顿。 他们刚才也有注意到这个,但开始只以为两人也是有分寸的。毕竟正常情况下使用,此法並没什么危险。只要不要胡乱加工、滥用就行了—— 可现在状况又不一样了,这两人都是怎么听话的?竟没头没脑就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若是闹出大事可不是要逼死他跟玄灵! 只见场內的攻势又变了,原先逸散的剑魔云逐渐凝成实质,並初现规模,远远看去真的是一团浓郁得近乎於实质的力量。 这样还不止,二人的剑魔云不知为何竟然交匯起来,交相融化,蓝中夹杂著黄意,黄中有绿,顏色挺哨的,但却可隱隱看出两方在对峙。其中有色彩涌动,似是在酝酿著什么风暴一样。 这两人身处其中面无异色,仍在比划著名手上的动作,也真够坏叫人佩服了。而且最近隱有越发专注的倾向。 寧夏眯了眯眼,越看越不对,这两人怎么都不控制些。剑气可跟灵气不同,本身就是从剑身分裂出来的能力。这种力量的破坏性远超他们的想像,怎么不控制下搞出……这这么多?若是失控可不是一场简单的胜负便可过去 他们这是疯了吧! 寧夏很难相信如果最后失控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本章完) 第843章 胶著 第1038章 胶著 “本以为林师叔很快就会失败告宗,没想他还挺强韧的,竟能坚持到现在。”看了好一会儿,金林由衷佩服道。 的確,从开始被全面压制到现在偶有喘息的间隙可见差距在进一步缩小。虽然表明上看林平真还处於下风,可实际上已经拉近了不少距离,凭著坚韧熬过了最艰难的时间段。 平阳真人肉眼可见失去了爭取回来的优势, 失去了最佳地下手时机。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说不定会为此懊恼並想法子维持之前的差距。 然而现在他也顾不上了,或者说两方都顾不上了,打红了眼。他万没有想到林平真会这么疯狂,用上了剑魔云对拼。 此技是玄灵真君多年前传给他的,也不难学,他却不大喜欢,觉得这秘技十分鸡肋。 他之前也不是用剑的,而是隨著睿智真君主修术法的。术法讲究调动灵力即时收发,剑道反倒还要多一个媒介才能发挥效力,他转修后也是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適应。 剑魔云此技的核心便是转换,將剑气转化成足量高质量的雾状能力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也就是说要转化使用还需要多加一个麻烦的步骤……在平阳真人的眼中,攻击直接用术法或剑就能做到的,为什么要九曲百折通过媒介再转换来攻击? 就打个比方,若是火球术的力量足够,直接一个火球术打过去不香么?那为什么要多费几番周折用上媒介和转换来攻击?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不得不说,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睿忠真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远比他想像中深。 所以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对这个所谓的秘技真的是嗤之以鼻的。若非玄灵真君跟他说此技意义非凡需得谨记勤加练习, 他说不定早就將其拋之脑后了。 平阳真人不喜欢此秘技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太多不確定性了。 剑魔云涉及到个人对剑道的理解, 与直接以剑比拼的比斗不同,这个更考验使用技巧,一著不慎可能会遭到反噬。 虽然不太喜欢,但好歹也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技。他还是费了一番苦工的,正是艰难探索过,更发觉这项秘技不太好用,途中还险些炼岔了道走火入魔。 他由此放弃了妍习这项所谓的秘技,转修其他剑法。 林平真这傢伙是疯了不成?放出这么多剑魔云,这些东西跟剑气一样都不长眼,若是最后收不住,倒霉的可不止是他自己。平阳真人又惊又怒,想要打断对方的施展。 可惜没成功,他反倒被带进沟里,脱身不得了。 ……之前也说过,剑魔云的攻击性不是一般的强,锁定能力也强,他一个不慎被其缠上了,以普通的剑法对抗根本就没什么效果。 最后他也被迫祭出剑魔云抵御,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 此秘技竟会產生联动的效果。 双方的剑气共鸣了, 迅速相互勾缠,谁也无法从中隨意挣脱出来。接下来,產自两方的剑魔云就像自带鉤子一样,產生了巨大的勾缠力,竟开始牵扯他们体內的灵力。 林平真跟平阳真人感到生存空间宛如被挤压了一般,短短一瞬便感到胸闷气短,並且这种压迫还在不断加深,到后边竟惊悚感觉有股巨力意图抽取他们体內的灵力。 这种可怕且不自主的变化让两人平白起了一身冷汗。 这是怎么了? 两人被裹挟在巨大的剑气风暴中,无法动弹。 ————————————————— 这是怎么了? 外边的人心中也浮起同样的疑问。 一开始寧夏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团发酵剑魔云看著莫名有些诡异。然而大片蓝黄两色的剑魔云交缠在一起,两人也看不真切二人的具体情况。 金林发现两人在朦朧中对线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敏锐地道:“师妹,你有没有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儿。看他们那手上的动作像是在对打么?我看著有些不太像……” 寧夏皱眉,紧盯著台上那团异常的剑魔云。 见她没有应答还以为她没听到,又有些不確定地道:“这种……可他们的確……师妹!这剑魔云我亦是第一次从你从中听说的,对此物实在不明,无法分辨真实的情况。你……” 他的话都没说完就见寧夏一溜烟跑了,只剩下个背影。 “……我还没说完呢。”金林下意识吐出这么半句话。 现在比斗台这边的喧闹声异常明显,毕竟大家都长了眼睛,这样异常的状况外也都看在眼里。许多人就是专门为了看两人的大战来的,忽如其来的异变让很多人心生疑惑的同时,又有些不满,有种被什么阻滯的感觉。 有人在抱怨,有人想转身离开却又放不下看到一半的精彩戏码,总之现场闹得很。 寧夏好不容易才拨开闹哄哄的人群凑到比斗台前边。期间还不小心撞到一些同门,幸好都不是些爱计较的。 “这位裁判的师兄。” 寧夏又喊了一遍,对方似乎没有听到。 “裁判的师兄。”对方有些懵,低头看了下,终於不確定地锁定了寧夏。 “不知师妹有何事指教。”对方的语气平和,很有礼貌的样子。寧夏悄悄鬆了口气,好运!还好遇到个讲理的。 “有礼了。”寧夏连忙见礼,然后迫不及待地对他说了下情况。 虽然不知道说这有没有用,但是如果真的出问题了怎么办,提出来对大家都好。 这位裁判师兄闻言拧了拧眉:“可我不能因为这没有根据的事情贸然干涉比斗。若你猜想的是错的,那岂不是平白干扰他人比斗了么?这个我跟你都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寧夏又耐心地解释道她不是想让他阻止比斗,而是想要他知悉这件事看看能不能反应下出个妥当的方法。毕竟作为控场的成语应当有应急的方案才是。哪知道…… 对方貌似误会了,以为她死缠烂打想要阻止两人的比斗,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通。看得出他已经隱隱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还是按耐著性子跟她说话。 寧夏:…… (本章完) 第845章 来 第1040章 来 秦风刚刚才过来的,刚过来就碰上了这样的场景。 他比斗的场次也正好跟林平真的碰一块儿,胜利后匆匆往这边赶来了。毕竟以林平真的对手来看,他这场比斗绝不可能很快就结束了的。 哪知道刚抵达现场发现,比斗台上盘旋著大片掺杂著蓝黄色凝实的“雾气”,这是…… 又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在靠近比斗台的地方,似乎激动地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秦师叔。”那裁判的弟子连忙对来人行礼,他亦是龙吟峰出来的弟子,自然认得这位执法堂的二把手。他正想好好解释下现在的状况,免得秦风误会。 秦风却截住了他的话,摇了摇头,看向寧夏:“不知寧师妹……” 若是没事寧夏可能还能耐著性子寒暄一番,可现在没那个功夫了! “秦师兄,不知你能否立刻联繫到掌门他们……不,隨意一位真君都行。”寧夏急得有些出汗,也没空注意言辞了:“谁来都行,只要能解决眼下这件事。” “你別急,慢些,慢慢说,先別上火。”秦风耐心道。 见寧夏额角冒汗,急得不行,生怕对方憋得背过去了,连忙安抚道。 寧夏也知道自己方才太激动了,眼下稍微镇定下来便感到一股后继无力的感觉。强迫自己稍微缓口气,立马迫不及待地道:“实在不行,你……” 寧夏卡住了, 她该怎么说,“你也可以么”?好像不太对吧。若是她想的是这真的, 秦风大概也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那就只能等人来了。 寧夏真的是心力交瘁了…… “唉——”她忍不住嚎了一声,这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中充斥著满满的无力感。 忽然,寧夏感觉有人託了托她的手腕,遏住她將將垂落的重寰剑,可以感觉到顺著指尖传递过来微微的凉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瞪大眼睛,哑然道:“元衡真君!” 天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坐了极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真的是无比刺激。当她见到元衡真君这一剎那,真的像是三伏天里吃了个雪糕一样,超级舒爽,连带整个人都鬆懈下来了。 她只微微懵了下,却还是记得自己眼下面临最要紧的问题,连忙想对要元衡真君稟报一番…… 不料对方却摇了摇头道:“不用说了,这些事,吾等俱已知道了。你……不必太忧心。” 寧夏总算是舒了口气,整个人一松, 一阵晕眩袭来没差点涌上来。 “本座都看见了, 你做得对! 元衡真君侧脸看向中场,寧夏也不由自主隨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下:“掌门……” “他自己的弟子在这怎么可能不紧张。掌门师兄会处理这件事情,不必你操心这事。” 这边他们说话间,秦风已经现行告辞,往掌门那边聚拢。对方告辞时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寧夏估摸著对方回头一定会问这件事。 “不过你懂的可真不少,掌门师兄他们都没这么快反应过来,没想到你倒是立马想到了。” 寧夏脸颊有些微红,摆了摆手,没好意思说点別的什么。 ————————————————— 元衡真君不是一个人来的,之前大殿里聚集的高层修士都来了,浩浩荡荡往这边赶来。 毕竟掌门都亲身上阵了,难不成他们还能继续跟大爷似地待在大殿后方,自然是都跟上来……当然,大家都想知道林平真二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玄灵真君玄阳真君这师兄弟十分默契地拋弃爭执,一同亲临了。还真叫人有些好奇…… 只是现在情况微微有些微妙,两边的人都不动了。 “真君,掌门他……”等了好一会儿,寧夏看著还是没动静,有些按耐不住。 “嘘——”元衡真君鬆了松眉宇,示意寧夏静静看著,莫要出声。 事实上那边却不那么平静,至少没有寧夏所见这么平静。 “见过掌门。”裁判弟子有些惶恐地对眼前的人见礼。他身后还跟了数位平日里不一定凑得齐的座首、真君等。有些他也分別辨不出身份,最后只得含糊地一起行了个大礼。 “退下。”玄阳真君没看对方,平静地道。 可饶是如此,裁判的弟子还是从这平淡的语气中觉察出一丝不悦与紧绷。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今天是真的受了惊嚇,值班却正好碰上龙吟峰林师叔和平阳真人的比斗,他何曾见过这样万人空巷的架势? 若非这些来围观的弟子都十分文明,只怕他早就被嚇得跑了罢。 个中又有小插曲暂且不提。万没有想像更惊嚇的在后边,包括掌门在內的数位真君空降会场,站在了他面前。 他敏感地从玄阳真君这短短两个字中读出不满的情绪。这才是最让他坐立不安的事情。 不知为何,他竟忽地想到方才前来闯台的那个师妹,对方所说的那些话,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事实证明,这位弟子的感觉十分准確,玄阳真君的確对他有些不满,只是碍於教养没有当场发作於他。 別的峰的他也管不著,这还是他峰里重点培养的弟子,竟还分不清一点轻重缓急。瞻前顾后,一点担当都没有,只记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人家都在他面前喊出大事儿了,他竟都无动於衷,活活耽误了时间。 若是换个场合,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林平真说不得真的会死得这么一钱不值——就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 不仅是这个弟子,他说的是在场的大部分弟子,都是如此。偌大的会场,这么多观战的內外门弟子,竟只有少数人多此有所反应。真正选择去做的却只有一个人。 他们不是凶手,却每一个都有成为凶手的资质。 哪怕稍微善良一些,也不至於从头到尾地无动於衷。 不仅仅因为涉及真儿的安危,他更多地为自己门下弟子的品格感到可悲。 哪怕他已经进入修真界多年,看尽风雨黑暗,他仍是无法接受那些明明是品格不好却用著无能作藉口的人。 (本章完) 第846章 时刻 第1041章 时刻 会场的气氛十分古怪。 空降了一拨人,这拨人的身份又很不一样,瞬间就让比斗台附近的空气凝滯住了。 绝大部分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摸不著头脑。 “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不是掌门么?这么亲自过来了?还有后边那些……莫不是首座们都来了吧?” “別紧张,许是来看林师叔比斗罢了。” “可我看著不像这么回事儿啊。来看比斗也不用等到现在才来,进行了大半了都,眼看就要决出胜负了。难不成掌门他们还亲自过来给庆典的?” “不是, 不是开玩笑的。方才我就觉得那些雾气有些诡异,还能看得清的时候,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他们对线,倒显得束手束脚的…….你说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那人说到一半有些瑟缩,眼睛往四下转悠了几圈,颇为警惕的样子。 “唉…..可惜了。” “?” 对上族內几个堂弟堂妹迷茫的样子,以后邀请一同前来的某位师弟脸上瞭然的表情,石少毅嘆了口气,自家这几个怎么有点傻。身为世家子弟白长这么大岁数,其中暗潮涌动都看不明白。 他自然在可惜玄阳真君发现得太快,来得太早,若是晚来些他们说不定就又能少一个啊不……是两个强劲对手。 平阳恨清辉恨得要死,清辉同样也將平阳的空间一步步压缩,逐渐引走更多的关注与支持。 两人势同水火,五华派弟子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各有支持罢了。他们二人是真的完美复製了各自师尊的道路,各开一段。虽然目前看起来是一条锦绣荣华之路,但最后终是免不了一站,单看谁技高一筹。 不过即便是熬过这样的竞爭却不代表一定能坐上掌门之位。想要夺取权柄的人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二人。 这闔宗想要这个位置的优秀弟子可塞不满一个大殿。虽说个个都装得和和美美的,实际上很多人都恨不得对方折损於意外中, 给自己腾位。 林平真跟王相文算得上是这几届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各有势力。尤其是林平真, 掌门最小的入室弟子,最受玄阳真君的看重,资质极好,宗门但凡有什么好资源都会先紧著他。 王相文呢?他的师尊玄灵真君是宗门里的老资格了。虽因著权柄问题的確落得地位尷尬,却无法改变他是个德高望重的元婴修士的事实。他手下仍残留了一批故去的人脉,自然也少不了资源,这些最后也大量流入了王相文的手中。 这两人截取了大量的上层势力,可把稍下方的人眼红的。同系的还好说,毕竟都是一伙的,德配其位也说得过去,即便是爭也只是內斗不会闹到明面上去。派系不同的自然恨得要死,日夜想把上边那数个碍眼的狙下来。 只可惜这些人大多有势力护身,他们平日也找不到好几会。 这次確是意外和偶然,也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剑魔云的確偏门,但是偌大的宗门总有例外,也不乏见多识广之人。很快就有人整合各种零碎的线索猜到了什么虽不精准,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出手又是另一回事儿。各人的心都盘儿清。尤其是一些世家子弟,面上平静,心里可都在暗暗地乐著呢。 这两人高居上层已久, 他们也受得够久了。若是真的在这场天降的“好事”中两败俱伤,那就真的是天都帮他们了。他们也乐得顺其自然…… 只可惜啊。掌门他们果然放不下自家的宝贝蛋,不多时便亲身赶来了,叫他们的期盼瞬间破灭。看来这二人他们是暂时拉不下来了…… 石少毅嘆了口气,领著一群小的往后边带了带。这齣戏怕也快要到头了。 ————————————————— 人来了,可怎么还是没个动静?怎么都杵在那儿看? 寧夏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易怒易燥的人。元衡真君的那句话的確很快让她平静下来,可却益发焦虑。 因为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可玄阳真君却没有出手干涉的意向,领著一群人就在前边看。这都在看啥? 莫非是她猜错了,不是剑魔云是失控?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们过来干什么?寧夏迷惑了,对自己的猜想產生了怀疑…… ————————————————— “林平真……” 谁? “平真……” 谁在叫我? “……真……真儿……” 我……这是怎么了? 林平真感觉自己好似从漫长的沉睡中醒过来,脑子就像镶进去沉重的石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过来好久都没能反应过来今夕何夕,又身在何方。 周边一片刺目的亮堂—— 身子很重,很重,似是被什么东西四面八方牵扯著,死命地往下压,无法动弹半分。呼吸困难,胸腔与腰腹都被什么重重迭迭的压力束缚住了,也无法喘气,只能用微微张开的嘴边获取一些氧气。 他努力艰难地动了动手,似是冻结一样的关节开始有灵力回流,努力好半天才判断出手腕处指尖此刻都是微微收紧的,似是抓著什么。 很好……看来他並不是在做梦。 那么现在是在比斗,联合大赛,第一场……他正在比斗。 他微微张开眼睛,努力想要適应縈绕周边刺目的光芒。 快。 快些。 很快……就到了。 所有的混沌与朦朧最终在强光中化为一股淡淡的光影。 “嘶——” 在外边紧张等待著的眾人忽然间听到一股裂帛的声音,很刺耳,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空间中,有种撕裂了空间跨越而来的感觉。 “怎、怎么?”寧夏下意识呢喃道,有些紧张地看向眼下的焦聚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动静就是来自於那里。 元衡真君没有应答她,扬眉看向前段,眼中露出瞭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好一会儿道:“走,咱们到前边去。这边也看不清楚……” “……誒?哦!”寧夏反应过来,跟金林对视一眼隨即跟上对方的步伐往玄阳真君他们的方向走去。 莫名地,寧夏有些纷乱的心竟神奇地平静下来,脚下也轻快几分。 (本章完) 第847章 撕裂 第1042章 撕裂 “掌门师兄。”“掌门。”“见过掌门真君。” “你来了。”玄阳真君远远便看到阵法堂一眾人越过重重人海走到台前来,十分有度地朝元衡真君微微頷首。 寧夏发现对方周身的鬱气散了些,表情也微微鬆懈了几分,似乎没有这么压抑了。 方才远远望去,对方眉心高堆,嘴角微微下垂,脸上的肌肉也肉眼可见地紧绷, 浑身上下縈绕著叫人心惊的气息。老实说,真的很嚇人。 如今看起来虽然身上沉重的氛围不减,但是面上的表徵已经缓解许多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叫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林师侄……” 寧夏没想到先问话的会是元衡真君,他很大方地询问玄阳真君林平真的情况,似乎不在意不远处投注而来的目光。 “……他们二人一人属金一人属水,本就是相生的关係,也万想不到他们二人灵力波动如此契合,一连两个巧合当即就引得剑魔云勾连,引发灵力联动,隨即便是失控了……”玄阳真君抚掌嘆息道。 “契合?”元衡真君有些疑惑。 “不知,许是修炼同总功法的缘故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方才在大殿他就立马猜到可能是剑魔云失控,但单从镜像看还是无法完全辨认清具体是什么问题引起的。到了现场发现果不其然,这不仅是失控了还引发了大暴动。 他们二人修习此技多年都不曾遇过这种情况,没想到林平真跟王相文倒是碰上了。此刻如何抱怨或是追究是何处出了问题都无济於事,还不如快些解决眼前的问题比较好。 要说处理这件事其实也可以很简单,强制介入分开两人就行了。这样快是快,而且真真正正到了危急时刻的时候也確实管用。但是这种处理方式却也给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一来二人本就灵力交缠之际,又发生灵力共鸣, 剑魔云自然勾缠得厉害。若是以强力將其从外界分开,两人运行中的灵力系统都会受到影响。若是操作不妥当,甚至可能会对二人构成严重的心理障碍。这也是他们迟迟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二来他们也没忘眼下正处於什么情况。林平真跟王相文正处於一轮竞选,若是他们不管不顾贸贸然插手进去,可能会导致二人都失去比斗资格。想必这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他们只能保证在危急性命之时出手保住他们二人的性命。想要在这场危急安然挣脱出来並获得胜利……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如此状况之下谁的能摆脱剑魔云的桎梏,谁就是胜利者。 剑魔云將战况盖了个严实,大部分人都无法看见他们二人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然这群来的修士几乎都是修炼多年的老妖怪,又怎么可能看不清? 林平真跟王相文正剑魔云中里头是个什么状况他们看得是清清楚楚。 ……果然是太年轻了,剑魔云果非寻常人能隨意掌控的秘法。 两人都被失控的剑魔云挤压得够呛,二人一度昏迷过去,如今仍处於意识,都在跟梦魘和反向剑气做斗爭。 到了这个地步,之前谁占了优势都不重要,现在是谁能保持清醒,谁就有可能在这场大战中获得胜利。虽然有 不得不说,玄阳跟玄灵两人不愧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在某些方面真的是谜之自信。 玄阳真君和玄灵真君自然觉得自家那个最好的,也深信他们定会是胜利的那一个。 然而,最终能胜利的只有一个人。 眾人也万没有想到最先醒来的会是林平真,他迅速甦醒过来了,而另一个却没有丝毫动静, 仍自昏迷。 “真、真君。”见到自家师傅迅速围上来的弟子被玄灵真君的脸色嚇了一大跳,有些瑟缩地喊了句。 “什么事,有话快说。”玄灵真君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来得很恶劣,只是他还记得控制自己的声量。只是仍是控制不住满脸的不耐烦。 “平阳师兄他……他……” “他什么他,一个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连句话都说不好。一点点事情也做不好,真的是……” 那弟子被懟了下瞬间就不敢出声了,只得识趣地低著头退回后边。 “嘶——” 又一声。 这回寧夏可以很確定声音就是从比斗台上传来的,准確地说就是从那团剑魔云里头传来的。 “这是……”有人替寧夏把问题问出来了,是龙吟峰的一位弟子,他面上满是不解。 没有人回答他。接二连三的嘶嘶声响起,一浪高过一浪,在寂静的比斗台中格外明显。 ……只见那团由剑气凝成的剑魔云开始涌动起来,就像是烧开了水一样,咕嘟咕嘟的,內外透著不平静的意味。老实说,寧夏真怕这些不安分的力量会直接炸开来。 下边的眾人也不禁猜测结果是不是要出了,俱是一脸紧张地盯著比斗台的方向,等待迷障消散。 隨著时间推移,比斗台上的大片剑魔云明显震动了起来,隨即这股子由剑气凝结成的“雾气”左右分散开来。 而位於剑魔云中心,先前被掩盖住的二人也逐渐露出身影来。 不少在场的修士都清楚看到此刻二人並没有在打斗,而是姿態怪异地维持著距离。这也验证了不少人的想法,林平真他们方才果然出了什么问题才引得掌门真人他们匆匆赶过来。 隨著最后一道宛如破空一样的“嘶嘶”声响彻全场,整块区域的剑魔云就像是遇上了什么有效溶解剂一般由浓转淡,宛如实质的剑魔云彻底分崩离析。 “他动了!”有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异的事情一般失声喊道。 不少弟子隨著他的视线望去,不由一愣。果然见朦朧中,较瘦的那道身影紧了紧半举著的灵剑,缓缓举起了手腕,隨即乾脆利落地划下。眾人也终於知道那些裂帛一般的声音从何处传来的。 寧夏凡仿佛听到自己心头大石落下的声音,整个人都鬆懈下来。那个身影……是林平真,如果没认错的话。 (本章完) 第848章 胜利 第1043章 胜利 会场一片寂静,针落有声。 隔著迷濛的剑雾,灵剑微垂,似有灵光从流畅的剑刃沁出来,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姿势,却威势逼人,一时间叫不少在场的精英弟子心底涌起浓重的威胁。 不少人认出了这道身影的主人。 林平真,掌门的麒麟儿。宗门內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不曾见过其样貌,也多多少少从流转的传闻中听过这个名字。 儘管其中大部分人都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都被林平真这一身难得显露的锋芒所煞。 在这场比斗彻底开始之前,不,或者该说在这一刻前没有人认为林平真会胜利林平真是这些年才出头的年轻修士,虽然身份高贵,势头也极猛,但是还是太年轻了。在龙吟峰的根基实际上並不稳,远远比不上在峰內根植多年的老人。 而对面的那位平阳真人,一位半路拜师於玄灵真君门下,以极为尷尬的位置在人才辈出的龙吟峰爭得一席之位的强人。 后者的强大在年轻一辈弟子心目中根深蒂固,他也可称得上是龙吟峰年轻一辈弟子公认的强者了。便是一些同辈的修士也对他心服口服,鲜少有人会在明面上挑衅他。 林平真呢?他强是强,但正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太年轻了,经歷不多,支持率远不如后者。总有人看他不过眼,各种造谣,甚至还有真有那种脑子不太好的真情实感者冒出来。 况且单从修为上来说,真的差太远了,便是十分了解林平真的亲朋好友也不敢押他胜出。从头到尾都相信林平真的大概就只有玄阳真君了。 不过现下他真的是狠狠打了在场眾同门的脸,不留余地的。 他胜利了。亲手斩断束缚住他的剑魔云,率先从这个困局挣脱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对手至今未曾恢復意识,仍沉浸在剑气侵体造成的梦魘中。 看著林平真乾净利落地將仍自昏迷的平阳真人击落比斗台,玄灵真君的脸黑沉得可怕。周边的弟子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脸了。 会场內静默一瞬,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大部分都在为林平真藉以挣脱乾脆利落的那剑喝彩。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技巧,甚至可以说朴素到简易了,但是起手落势间俱是散发著一种叫人挪不开眼球的力量。 剑起时狂风骤雨般的气质,有如春风化雨般的姿態,强烈的反差给人以极深的印象和衝击。 林平真走至今日,老实说只差在声名上了,若是能在这场盛会中彻底开启,那他的青云之路將无人能挡。 林平真用实际行动为这次看起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考验,交上了一份令人惊艷又满意的答卷。 世人慕强,也都喜欢绝地反击的戏码。林平真正巧两个都戳中了,这场过程中带了著不可思议,结尾又透著一丝滑稽的比斗最终还是满足了大部分看戏路人。 会场內的眾弟子都有些疯,好像刚才在台上痛快反杀了一位优秀真人的人是自己一样,议论纷纷,追捧、讚扬和敬仰纷纷落到这位新鲜出炉的风云人物身上。 不论真相如何,过程又是如何,此日之后,林平真的声名將会更上一层楼,彻底进入五华派所有修士的眼中。 这……也是玄阳真君要林平真参加大比的缘由。 他要为其造势。 林平真稳了稳步子,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儘量不让自己的身子晃动地厉害。 实际上,剑魔云失控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挣脱出来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灵力和体力。 也亏得是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姿態端正,不可有懈怠的一刻,所以即便是灵力体力耗尽也在儘量维持该有的礼仪。待到裁判的那弟子磕磕绊绊宣布他胜利了,才腰背挺直地从比斗台上一步一步退下来。 周边的人或是讚嘆或是激动地议论著方才的比斗,只有一块地方的气氛跟別人不一样。 有一小片区域几乎静得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周边的弟子都恨不得屏紧呼息低著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免得惊扰了某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好些人在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凑上来,现在想退都不能,岂不是更显眼。个个都噤若寒蝉,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里。 一个弟子扶著人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来,被扶著的人身量颇高,华美的紫衣上粘了点灰尘,看著实在有些狼狈。扶著他走过来的人十分小心,缓缓走到玄灵真君跟前,小心地唤了句:“玄灵真君,弟子把王师兄带回来了,您看……” 所有低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弟子心中暗赞了句“好胆”,果然不愧是新人,什么都不懂,竟然还敢这个时候撩虎鬚。也是,他不是新人的话,他们怎么忽悠得了他去带平阳真人回来。否则即將倒霉的就是他们之中的另一个。 “还不快点给本座搀下去,还愣在这么作什么,莫不是还要本座给你一个奖赏么?丟人现眼的东西,滚下去。”果不其然,那小弟子被玄灵真君带著威势的暴喝嚇得没差点当场哭出来或是脚肚子瘫软倒在地上,都被嚇得走不动道了,还一会儿才被好心的师兄带著走了下去。 玄灵真君阴沉地看了林平真一眼。对方察觉到了还遥遥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气得玄灵真君当场甩袖离去,后边跟了一串儿门下弟子,倒显出点灰溜溜的气质来。 林平真若有所思,隨即从容地走下了比斗台,直直朝著玄阳真君的方向走去。 看著林平真缓缓走到掌门跟前,说了些什么,寧夏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胸腔。 “安心了?”元衡真君挑眉问了她一句:“不用过去么?” 寧夏摇了摇头:“不必了,那边这么多人。况且方才那场比斗想来也耗费不少,还是不要这会儿去打搅他了。新进阵法堂的何师弟的比斗这会儿应该要开始了吧,弟子跟金师兄之前答应了要去给他打气的。” 元衡真君点点头,示意二人自行离开,隨后翩然离去了。哦,后边还跟了个小尾巴…… (本章完) 第849章 过渡 第1044章 过渡 林平真此刻十分疲劳,但还是凭著意志力支撑起最基本的礼仪。 方才比斗结束,他一眼就看到师尊为首等一眾首座。林平真也心知定是因为他们二人之事,这些轻易不会出山的长辈还是没忍住亲自出面了。 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尽到礼仪前来拜见才是,以免丟了师尊的脸面。 幸好这些长辈也不是难缠的,没有问他方才那些具体的事情,只慰问了几句便体谅地结束了对话。 玄阳真君知道他定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也心疼自家的孩子,想要快些结束让他回去调息。今日这一场著实耗费精力…… 林平真正想点头应是退下的时候,目光不期落到不远处的一点,眼神一凝。 玄阳真君发现了他这一瞬间的凝滯,顺著他的目光找去,正好看到离开的元衡真君一行人的背影。 林平真有些犹疑地问道,带了些不確定:“……方才于禁錮中似是听到有人在唤我。”如果没听错的话,应当是寧夏的声音。 “你也该感谢她才是。方才你们二人失控,她发现你这边出了问题第一反应便是找上裁判的弟子,说是要找能主事的人。”秦风闻言轻笑道:“说来你这小妹也颯得紧,若不是我拉住她,说不得都要扑上去亲自砍了。” 秦风这是逗弄林平真,毕竟就算他没拉住她,寧夏也不可能亲自上阵解局的。毕竟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心里有数的,螳臂挡车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过她发现了去阻拦是真的,態度还很强硬,当时龙吟峰很多弟子都看到了。尤其是当时跟著去潯阳城跟寧夏有交集的那一批,他们正巧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感念她对自家师弟的赤诚之心。 只是没想到寧夏还喊出来了。他们来的时候卡点,没看到前边,寧夏有没喊人他们也不太清楚。 玄阳真君却道:“是。” 林平真正想说些什么…… “平真哥哥!”女子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十足的焦虑,伴著急匆匆的脚步声这边跑来。 林平真到嘴的话又咽回了喉咙,微微侧身,站稳了。果然女孩儿一下子冲了过来,扑倒林平真身上,带著哭腔道:“平真哥哥,你没事吧,可把我嚇死了。” 拽著袖子的手很紧,被这样的姿势抱著,林平真有些不舒適,本就隱隱作痛的脑壳更疼了。只是他儘量不在面上显露出来,轻轻地拍了拍女孩儿的头,用久违的柔和语气安抚了对方一阵。 再三安慰才將人安抚下来,元毓华总算没再紧紧地扒拉著人不放了。 这才察觉自己这样在长辈面前还是太不体统了,林平真顺其自然地拉著元毓华告辞,准备回龙吟峰的洞府调息上一阵。幸好其他峰的座首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只留下真君和几个同支的长老,大家也对此见怪不怪了。 玄阳真君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隨后领著长老们离开了眾去往別的比斗台的方向。既然已经到场,不妨看看別的比斗。 玄阳真君在认真考虑明日辟出一块观赛席位的可能性。 只剩下一眾龙吟峰的弟子,秦风倒也不客气直接笑道:“元师妹你可得悠著些, 林师弟怕是受伤不轻,你扑得这般猛,他可有够呛的。” 元毓华像是才发现一样,手慢脚乱地从林平真身上起来,见他脸色苍白,唇色发白,从眼眸可清晰看出的疲惫来。 “平真哥哥,你没关係吧。你快些回去休息,抱歉,方才没注意到,没伤到你吧?”一连串的疑问砸来,异常紧张的样子。 林平真无奈地只能继续安抚了几句才让对方確信他只是耗费过度而已,他无奈地看了眼“十分无辜”的秦风,朝一行人告辞,领著元毓华离开了。 看著二人双双离开的声音,秦风嘆了口气:“唉……”眼中的隱忧切实可见。 ————————————————— 初轮的结束了,第二轮的很快就上场了。因著第一轮直接人员折半,场次之间的安排松不少,不再想之前那样紧巴巴的,鲜少用到备用组。 目前並没有出现什么特別激烈的比斗,倒衬得第一场的战况有些触目惊心。 初轮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少实力颇强的都被刷了下去。尤其是某些风云人物的比斗,战况之惨烈,叫一些年轻一辈的弟子都目瞪口呆。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荣光都是属於胜利者的。贏了的更上一层楼,输了的黯然退场,就是这么简单。无所谓学到就是赚到。 那些细微的差距落败的弟子都只能黯然离场,回到自己的底盘疗伤养伤。 寧夏这边暂时没有安排,她的第二轮比斗没有多少悬念。那人也是宗门內有些名气的弟子,只是他前场跟同阶弟子比斗身受重伤,与她开赛甚至都无法现身会场,便只能放弃比斗了。 所以寧夏这回算是捡了个漏,不战而胜了。因著每一轮比斗都是前轮完了再行集中配选对手的,所以直到第三轮全部完成之前,她都没法知道自己下一位对手是谁。 在这样的盛会里,她也不可能回居所修养等待,跟著相熟的修士跑场子看別人的比斗增长见识。 开始的时候寧夏只跟著阵法堂的师兄弟们出行,毕竟她入门这么久也就跟他们熟悉。不过到后边都有各自的主场或是活动,也各自分散了。 如此寧夏倒是偶尔会跟著林平真等龙吟峰的弟子去看热闹,或是跟谢石碰头。 这期间还真叫他们学到了不少东西。 寧夏第一次知道宗门有这么多风云人物,上届、上上届和上上上届……分得很细,外门一枝独秀的,內门大器晚成的,发展平稳的经营弟子,杂役出来的黑马……什么人都有,个个都有著爆表的议论热度。然而……她没听说过几个,额……她的圈子大概是真的小罢。 空挡的第二轮,寧夏感觉自己不是在吃瓜就是在奔去吃瓜的路上。每围观一场都有增加奇怪的知识,解锁人物新卡。然后在来到修真界的这么多年后,她竟然久违地体会到团建的快乐。 (本章完) 第850章 借刀 第1045章 借刀 “近几届的新人不大行啊,都没瞧见什么新面孔。”十足娇俏的声音,却带上了些显而易见的傲慢情绪。便是不看她此刻的表情都可从中脑补出一个怎么样骄傲的形象。 作为被扫射的人不见得会有多舒坦,若是於是个暴躁的,说不定当场就给她吃上一壶。 不过这样的戏码大概是看不见了,这条道上也没什么人。因为这段时间的大比,这块原先还算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的, 过去座无虚席、高朋满座的酒楼也是稀稀疏疏,隔著个半面,大部分都还没开肆。 听到对方所说的话,旁边另一人忍不住微微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某人禁闭了这么久脑子也能清楚些,变得稍微聪明那么一点。可惜……抱歉,是她高估了对方。这人就是个脑子有坑的,吃多少教训都不可能有所长进的。她天真了。 不过……倒是稍微会绕下圈子了。看著萧明华察觉到转角有人转来,声音立马转小,闭口不言,直到那道声音忽闪而过,她才开始继续“指点江山”,对某某某事情点评云云的。 也罢……寧如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蠢也有蠢的好处,容易忽悠也好控制。若是心思狠毒却又有几分小聪明的,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一点近几年她可谓是吃尽了苦楚。 当年她借著机会將萧明华坑进小黑屋,禁闭了足足五年。本以为她们下面这些也能有个出头之日,喘口气,没想到为了分流引进来的新人是个霸道无比的。 自从这人来了,他们这些中下层甚至连汤都没得喝,但是看她一个人把东西都抢个乾净。当初萧明华最得宠之时,他们还偶尔能喘口气, 捡捡漏,没想到这接进来的小祖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她当初使法子將萧明华击下来做什么?还不如叫她继续待在原位,也好跟那口甜心毒的贱人对擂台。 也怪她当初想要击落萧明华之心太强烈了,为了达成目的,將对方捧得找不著北。同时也暗戳戳想要对元桂芳进行洗脑,成为能影响她的人。 只是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的水平,也低估了元毓华的智商水平。洗脑失败,这人也被惯坏了,並进一步夺取他们其他人的资源。 这数年间她竟诡异地怀念起当年那个霸道有余却还是会留几分余地的萧明华。 她大概是疯了,竟然开始想如果萧明华在,说不定她们还能联合在一起对付那个共同的敌人…… 亏得五年之期也不长,萧明华总有出山之日,也幸好这位虽然修为长进不少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她出来后第一个月也许还没將自己“红人”的身份调整过来,发现文慧真君身边多了这么一个碍眼的人。 不论是资质还是修为都让她感到十足的威胁。然后……她发现这不是错觉。这位新进来的师妹比她可要有排场多了。当初文慧真君可没有这么纵容过她,毕竟对方还不是让她禁闭就禁闭了这么久么? 萧明华原先有幻想过自己只需在里头待个一年半个月就可以出来了……然而直到期满出来,她都不曾听到过文慧真君的传信。再想到她禁闭之后没几天元毓华便进了水秀峰…… 单水灵根,眉目秀美,还身负与未来掌门的热门人选的婚约,这人不论从哪个角度都略胜她一筹。萧明华心都凉了。 当然,她可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用她的话,哪来的的乡下小妹, 穿多几件漂亮的衣裳戴上华丽的首饰就以为自己成了大家小姐了? 修士不是比拼实力的那时拼什么? 元毓华在她看来完全就是德不配位,白瞎了这么好的资质,也白瞎了这么好的资源与师尊的看重好。 明明是万中无一的单灵根的资质修炼至今却也跟她这个火土双灵根的相去不远。这是什么体质?別的不敢说,萧明华可以確定对方定然没有好好修炼,也对不起她这身资质。 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到今日的高度。没有能力自然要退位让贤的……萧明华有些自得地想到。 看著面上浮现各种神色的萧明华,寧如也见怪不怪。这人一向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癲癲狂狂的,她再有个什么动静都不奇怪。 她只需要一点一点收紧手里的线,將这枚棋子重新握在手里就好了。她自然有的是法子將它利用好。 两人各怀鬼胎,往偏向会场右边的方向走去,那里有设有一个供人休息的临时休息区域。 ———————————————— 会场左右一共设置了两个休息的临时区域。一边专供金丹以上的修士歇息的专区,其实是方便宗门內的大人物歇脚,金丹以下的小年轻就需要一位达到要求的人带才能进入。 右边则是大眾区域,什么人都能进,人来人往,活像集市……好吧,还真的设有几个临时的集市专门兜售各类基础的丹药与灵草。 “贵宾区”寧夏也去过,说来她先进入的还是这个有限制条件的专区,当时蹭的是元衡真君的关係。只不过里头跟她所思相去甚远,不但沉闷还压抑,针落可闻,还坐了不少沉默寡言的“大佬”。进入其中寧夏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个异类,下一回她就说什么都不肯去了。 反而在大眾区域这边待得多。毕竟不是时时都有比斗看,没什么好看的时候她会选择到这外边来坐坐。不过她不是来这买丹药的,而是来收集情报。 这儿聚集了宗门上下大部分中低层的修士,关於这次大比的小道消息几乎都可以在这听到。 说来好笑,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听到的一个个八卦竟然是关於她自己的。想想都觉得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因为…那些人口中所说的那个“扶风仙子”真的是她么? 好吧,身为女修,还是刚刚开始有了些名气的新人女修,终归还是逃不过这句“仙子”的,她甚至该庆幸元衡真君给她早早起了名號,免得別人不知道给她安个的別名作號……曾经对这个称號有些抗拒的寧夏已经麻木了。 (本章完) 第851章 休息区 第1046章 休息区 寧夏的名號就是在李秸那场比斗中刷出去的。 除了因为她跟李秸二人那场超时比斗之外,自然也是有李秸家世的加持作用的。 虽说李家衰败,甚至都退到了六大主峰的边缘地带,可他们曾经拥有的荣光依旧是光辉歷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论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新贵世家还是宗门上层都因著各种原因对这个家族异常关注。李家说要退隱又哪有这么简单,各处的眼睛都紧紧盯著呢你。 作为李家目前唯一是继承人,李秸的比斗自然是万眾瞩目的,各种意义上都是。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想著来看紈絝子是怎么进一步败坏自家仅剩的底子。 却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 原来这李家的哥们儿也不全然是废物,还真有两把刷子。这完全顛覆了眾人对李秸的印象。 而作为另一位对標,打败了对方的寧夏很快就引起了眾人的兴趣。 无论哪个时代们都热衷於八卦。这一点对於修士来说也同样適用。 寧夏的出身已经经歷很快就被扒拉出来。 大牛村,又见大牛村。不少消息灵通的弟子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简直的高频区域。宗门內一连几个风云人物可都是大牛村出身的,这地方到底是个怎么样钟灵毓秀的地儿,能炸出这么多好苗子。 林平真算一个,元毓华,王氏姐妹算一队,再加上闹得菲菲沸沸扬扬的她,大牛村就绝了。 然后什么在短短数年间便修至如今的筑基后期。年纪轻轻却取得了初阶阵法师的称號。 老实说她的修为速度还真的是震惊了不少弟子。歷练的履歷跟入门数十年的弟子也不差了,短短几年间就参与了好几个大型活动与秘境。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弟子的样子,她平日里表现的平庸反倒成了她身上最不真实的一点。 不少人心思微动。 寧夏第一次造访的时候就正好碰上有人在讲她的八卦。许是为了增加真实感,那人还自称是百技峰的住民,曾经住在她对面…… 寧夏:? 她对面开始住的是一个公主病的小姑娘,不过后来对方被降格,这个居所却控制下来了,一直无人入驻。所以这位大叔,您哪位? 寧夏抱著一种近乎於滑稽的心態继续听下去,然后……她惊悚了。 这人有毒吧?编的这些料每一个对得上不说,这说的根本就不是她好不?! 她什么时候跟某某某或某某某有了一段爱恨情仇?请问这几位是谁?抱歉, 这几个人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怎么跟他们来上演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还有那个,说她身负神器,意外得到了绝世秘技,超越诸多天之骄子,从此一飞冲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向还是对的,不过也不是什么神器,只能说是苟活的作弊器。况且別天真了,想一飞冲天,光有神器是不可能的。 然后寧夏听到有人在问她长什么样儿……果然又某个“知情者”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个长相清艷,气质卓然的美人。 寧夏:…… 脑壳儿疼。你们是认真的么?这种吃瓜吃到自己的,真的也挺无奈的。 衝著你们这些话就知道在场见过她的一个都没有,但参与到加工传言的一定有他们一份。他们在这听了,回头就再夸张两分享下f面就是yu传给別人。等她再次从別人口中听到这些內容,想必她会恨不得做个聋子。 寧夏摇了摇头,饮满了一杯茶,正打算暂时离开这片让她十分尷尬的地方好了。希望下次来没有这么可怕的东西迎接她,不然她还真没法直视自己了。 “誒誒,这些仙子的事情咱们可以延后再说么?咱说的別的……毕竟都是自己人, 奖赏落入谁的手里也没差,反正我已经落选是不可能落到我手里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你这话, 开玩笑,谁还不是自己人?反正不会是咱们拿,上边还不够分呢。” “谁说的,这次来了这么多外人,莫非你们都忘了?”说把,他似有所觉看了嚇周围,似是有些后悔。 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背:“你怂什么,说了就说了,放心说也不怕。那些外派来的都在另一边专区歇息的,我都在这边好几天了,都不曾见过一个外派弟子。你就说好了,咱们不会捅你出去的。” “据说……”那人像是得到什么鼓励一样挤眉弄眼一番:“……他们来的人至少有一半都参加了这次大比,也不知道为何这么积极?” “是真的,我昨个儿听说了,御剑峰的一位有名的师叔输得可惨,好像没撑过三招直接就摔出去了。据说他回去醒了之后没想开直接闭了死关。” “噫?御剑峰虽然没落多年,可还是有些底蕴的吧。金丹真人……不至於吧。” “是,千真万確。谁来那位师叔还有些名气,云顶真人,听说过吧。前些年在秘境中也曾有过声名,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匿了,今年又出来了,没想到遇上这样的对手。这回又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这么猛,云顶真人誒?对方呢?对敌的外派弟子是哪位?可有消息。” “这个倒不清楚,只知道是金雷门的弟子,面生得很,估计是新晋的……” 眾人譁然,如果真的是新晋的,那可就是真的猛了。云顶真人可是门內的资深真人,若是比不过一个新晋没多久的金丹,那云顶真人真的是里子面子都丟光了,难怪回去就“自闭”。 现在的新人真的猛。 “还有小的也很猛。湖阳派特高的那个叫谢什么来著,动作也特利厉落。我比斗的场子刚好就在他那边,落败之后我直接就在那边看了。確是英姿勃发,富有气势。” 寧夏本以为已经是极限了,猝不及防,八卦又听到了友人身上。果然是物以类聚么?惨还是得大家一起惨……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提到谢石后大家的反应竟然是湖阳派那个“挺精神的一小伙”,而不是壮实的修士,也算是长足进步了。 (本章完) 第852章 拦截 第1047章 拦截 “誒誒誒,你怎么跑偏题了,咱们在说金雷门那位,怎么绕啊绕绕到湖杨派一个名不见传的小辈身上,那位咱们还没说够呢。”有人不满道。 “嘘,那个人咱们还是別说好了,他诡异得很。前日有人非议他正巧被碰上,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据说那人被当场嚇瘫,回头连比斗都没法参加了。” “什么?!这般大胆,他们可是应邀来咱们宗门比斗的宾客,在咱们的地盘对主家的修士动手,不太可能吧?上边那几位……竟也能忍?”有弟子不相信了。 “所以才说他邪门,那弟子的峰首去看检查了,却没查出问题来,只说他受惊过度,並没有实质上的伤害。可那弟子却像发疯一样,死活不肯参加比斗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听说今日才好,但是他的比斗早就结束了。可惜一次直上青云的好机会。” 那的確挺邪门的,寧夏又没经受住一颗八卦的心又坐了下来。这期间还出了这样的人物,怎么都没点风声? “是……我亲眼所见。那倒霉弟子就住在我那一带,闹得有点大,保真!闹得可嚇人了,咱们快別说这个了……” “唉,这也不给说, 那也不能说。那便不说了,咱们说点別的吧。”说话的人失落了一会儿,隨即又精神起来,连转了话头。 喂!这位兄弟你也太没节操了吧,热情衰退得太快了,毫不留恋地丟下这个瓜转头就去啃新的……认真么? 不少如同寧夏一样白蹭八卦讲解的弟子同时发出遗憾的嘆息。无奈,没人讲了自然没法层了,只能隨著听別的。 “……那还有一个,你们也许会有兴趣。水秀峰最近动作不小,听说好像办了个流水宴,说是公休那天要邀请部分宗门的优秀弟子赴宴。” 是的,后日是公休日,那天不没有比斗,让大家调整下,或是接待下外来的宾客们。这会儿有宴席並不奇怪,不过……若是这开席的是水秀峰的人倒还真的有几分稀奇了。 寧夏又听了一阵,也觉得有些奇怪。水秀峰是宗门的六大主峰之一,一向不温不火,位於中列,实力不差,却也没多少值得称道的事情可拿出来说。 此峰歷来阴盛阳衰, 女子当家,但凡能说得上话的都是女子,男修在水秀峰一般就只能做个外围弟子,进不了內圈的。因而宗门內的男修不是混不下去都不会选择进入水秀峰。 这块区域一向是女修们的乐园……这样的一处地方有一天说要邀请男男女女的精英弟子参加她们举办宴会。你说奇怪不奇怪? 哪怕寧夏不大了解宗门內的一些事情和规则,亦感到十分奇怪,觉得对方似是有些刻意。 听他们这么说,以往一向低调的水秀峰忽然间要高调搞公开活动,还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男女混搭活动,这却是叫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寧夏这边在想,那边已经纷纷议论开来。在场就没有几个获得了这个邀约的,绝大部分都是羡慕地议论著某某获得了邀请。 不出意外,都是些似曾相识或是颇有印象的名字,大概是最近宗门里留有姓名的修士。 不过……邀请了就一定会去么?寧夏若有所思道。公休日那天可能很多人都想要在自己的地方安稳地歇息一日罢,这样第二天才有足够的精力参加比斗。 若是请了没几个人去,水秀峰岂不是很尷尬?寧夏真心觉得选择在那日搞事有些不太合理,他们不会选日子啊…… 这好像也不大干她的事,寧夏这样想著……然而残酷的事实很快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 寧夏一脸懵地被俩人截住,听得是迷迷糊糊的, 她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有些卡壳道:“我……是叫我?”寧还是有些懵圈。 “是的,寧师妹。”站在稍后边年长些那名女修冲她客气地笑道。 对方长了一副柔美的面相,气质柔和,声音也十分温柔,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词,和善。让人禁不住心生好感。 只一点不太好,就是皮肤有些黝黑,倒显得没有她旁边那位同伴那般养尊处优。 另一位的態度就有些迷了。怎么说呢?態度不太好,颇有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叫人十分不快。真的是白瞎了她那张娇俏秀丽的脸了,明明是大美人应有的配置,却因为配上那身无知自负的气质,格调都低了几分。 寧夏不太想搭理这种人,也乐得不用跟对方打交道。她有功夫何不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没必要跟这种一看就不太友好的傢伙扯皮。 这傢伙想要高冷那就请高冷到底,可別半道改主意。寧夏还是比较喜欢跟讲道理的人沟通。 “……久违扶风师妹的大名,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教人见之忘俗。” 嘚,夸奖的话可以少说,她有些怕怕的。因为说实话,她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大名,名不虚传也夸张了些吧。 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知道对方有目的,她目前並没有受到冒犯的感觉。 她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只是普通的弟子,还在学习中,並没有值得称道的。 对方却鍥而不捨地追加了几段,讚美之意,溢於言表,夸得寧夏都有些羞耻了,很想叫对方有话直说。 果不其然……不多久,对方终於说出了主题。 “……邀请我去参加贵峰的流水宴?”重复了一遍,寧夏有些傻眼了。 方才还在打听,在心里吐槽的话题,这么快,没有一丝丝防备落到她身上,还真的不是一般地魔幻。寧夏怀疑这只是一个梦,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醒著的还是在做梦。怎么忽然间……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笑道:“是的,这是早就定下的名单,师妹就在此列。不知寧师妹后日可否有空来水秀峰参加这次流水宴?” 寧夏没有立刻应答。 萧明华看寧夏的样子不知为何十分不快。她本就心情不好,看著寧夏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越发地不耐烦。 (本章完) 第853章 拒绝 第1048章 拒绝 在她看来,水秀峰人才累累,德高望重,又有强者坐镇。宗门里哪个人哪个团体不给他们几分面子? 只不过以往文慧真君行事低调,不曾弄过虚的这一套。所以这些年来名气一直平平,连带著水秀峰亦是平平。今年好像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对於文慧真君的改变和刺探,萧明华是支持和高兴的。 她自身就是个张扬的人, 越高调的事情就越能调动起她的积极性。对於主办流水宴这件事情,她更是期待不已,觉得自己的表现的机会到了。文慧真君也很快会看到她萧明华才是她最得力的弟子。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对此不以为然。 其实寧夏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和为难,並不是萧明华脑补的那种轻慢。但是这放在萧明华那边解读已经够了,一个表情对方能立马给你脑补出千字的阅读理解,並解读出几十种不同的意思。 这教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莫非道友不想去?”语气有些冲,带了些明显的火药气息。寧夏感觉不对,觉得这个人要炸。 寧夏无语,她还真的不大想去。公休日那天她约了谢石,之前就说了要带他尽地主之谊的,错过这次也不知道药到猴年马月。跟这个比起来,够筹交错的酒宴確实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而且公休日后第二日就有她的比斗。若是没约人,还不如回去歇息好,以待第三轮比斗。 所以他们忽然间这样问她,她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这人的话也太拉仇恨了吧?什么叫“不想去”,好好说话不成么?咄咄逼人,平白惹人厌。 寧夏也没生气,斟酌了下回道:“那日在下有些事情,应当无法前往参加流水宴。多谢邀请,弟子对贵峰和文慧真君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还请两位师姐见谅。” 方才听八卦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是水秀峰倡议的群英宴,比较正式那类。当时她还在想如果正好有事没法去怎么办。 不过在与这两位水秀峰的弟子对话后却又发现,这个流水宴似乎没有她想像中这么严肃,只是一个没什么含金量的口水宴席。顶多吃吃喝喝吹吹水,真的是那种不去也没关係的活动。虽然对方极力想掩盖这一点,但是寧夏还是敏感地听出来了。 所以寧夏顺其自然地拒绝了对方的邀约,打算按原计划赴谢石的邀约。 她自认是只小虾米,去与不去也影响不到大局,只是没想到对方比她还要激动,一个高帽子扣下来还真叫人无语。 果然,萧明华的脸当即黑了下来,虽然她的脸一开始也没多友好就是了。她阴阳怪气地道:“那道友可真是忙活,连文慧真君的宴会也不屑一顾。想来定是为了关乎修为前途的大事罢。看来是咱们庙小,容不下师妹你啊……” 大事倒不是大事……但对方说出的话真的让寧夏很不舒服。 这两人一唱一和是闹著玩儿的吧?方才另一位明明说了“只是他们峰开展的一个公开宴席,欢迎各峰弟子积极参与,共同论道……”,莫非都是鬼话? 她这才说了没时间去,另一个立马就变脸了,恶意还不加掩饰, 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萧师妹!”那名开始跟寧夏对话的女子皱眉, 连忙阻止对方继续说出什么失智的话,转向寧夏道:“寧师妹,抱歉了。我师妹不是这个意思,她人有些直,可能只是遗憾你不能……” “寧如,不过一个內门弟子而已,犯得著你这样假惺惺的和稀泥么?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初初取得一点成绩便敢不把师尊放在眼里……” “你住嘴,不许……” …… 看著这两人在她眼前吵起来,而且还越说越离谱,越发將她带进泥潭,寧夏额角一条一条,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两位,若是有什么矛盾请你们自行解决,我也不好在这打搅你们沟通了。若是没什么要事,我便先行离开了。”寧夏摁了摁额角,用一直从未有过的阴沉语气回道。 她现在连客套话都不想说了。 这两个人是哪个外星来的品种?怎么都不听人话的。她从头到尾才说了几句话,也没几个要点,剩下的都是对方全自动给她补全了。 然后这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明里暗里挤兑她,扣帽子,叫她好生不痛快。 她做错了什么要跟这两个戏精对线?素来温和,躺平混吃等死的寧夏逆反了。 可以借用对方的话“给脸还不要脸了”,这句话同样適用於她们俩。 她叫一声师姐是因为两人俱比她年长,又是亲传弟子。然而实际上对方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如这都要忌惮的话,那她就不用在修真界活了。 这会儿不但是萧明华,就连寧如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寧夏这是在狠狠打她们的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 参加宴会只是小事,文慧真君交代下来也的確没有说过一定要到场,毕竟名单都是上边几个稍年长女修擬订的,並非明慧真君亲选,她到时候之需要出场坐镇就好了。 宴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提高名气,打破水秀峰已经凝滯的圈层,希望能吸取更多不同的人才进入峰內。水秀峰已经困囿在性別问题上很久了,近年来人才日渐凋零,在六大主峰中显得后继无力。 只是她將邀请的事情交给萧明华和寧如真的是错得厉害。 这二人虽然都是峰里有些有话语权的年轻一辈,资质或许差一些,但能力与交际能力都不错,尤其是寧如。 萧明华在这方面就差些,不过胜在她资质不错,比寧如强不止一分,前些年因著爱胡闹耽搁了的修为也很快追了上来。在元毓华来之前,她亦是疼爱对方多年,人一出来她自然就记著,开始渐渐忘记她之前犯下的那些蠢事。 有时候萧明华的愚蠢足以打乱她所有的计划,並为处境本就艰难的水秀峰无形笼罩上一层阴翳。 (本章完) 第854章 算错 第1049章 算错 修真界有著各色各样的人,形形色色的失败者,也有著千种百样的青云路。这个世界本就这样,有人笑时有人哭。 当然了,成为前者不是一副好资质或是一时的幸运就能达到的。后者除了因为命苦,亦不乏从高处跌落下来的倒霉儿。走上成功路谁也不容易. 文慧真君是个幸运儿。出身自一个普通的富人家庭,资质是纯度不错的双灵根, 灵根適配度也不错,不论是技艺还是修为都晋升得很快。她座上的师尊也是个性情平和的,对她还不错,虽及不上心头肉,却也不差,既不树大招风,也不会无人问津。 后来一次意外,她师尊座下两个心头肉都陨落了,渐渐起来的她很快成了最显眼的那个。按说接下来怎么说也该到了腥风血雨的副本,然而她那时却恰逢水秀峰人才凋零的时候,能闹事的要不就已经被击落得起不来,要不就还没长成。最后她依靠一株意外获得的仙株一跃晋升为元婴真君。然后就是顺理成章地继任首座……这个机遇哪个修士听了不道一声羡慕嫉妒恨的。 从某种程度而言,天命之子许是还没她好命, 她既没有悲惨的童年,也不曾砥礪过砥礪的青年,到如今顺顺利利稳稳噹噹地坐在水秀峰的首座之位上。从一名普通的弟子走到今天都不曾吃过一点苦头,顺利的可怕。 哪怕直到今日,她的道途仍是顺风顺水,稳步上升的。不过,人有得必有失。过於顺遂的道路也让她的心境修炼与综合能力落后於阶那些辛苦攀升上来的苦修者, 有某些方面甚至还比不上下边的小辈。若是她不能这样一直幸运下去,她的路未必会长久。 目前看来,对她而言,的確有一个极为明显地致命弱点,那便是不会识人。 身为主峰的首座,手底下应当人才济济,不说百齐放,至少得有一两个能拿得出手的优秀人才。比如百技峰,作为钻研六艺的大本营,各类人才几乎都盘点不来。 更不用说龙吟峰了,资质绝顶不少,中层的中坚弟子数不胜数,更有像平阳和清辉这样年轻有活力的年轻弟子。 然而水秀峰呢?青黄不接,就没几个拿得出台面的,而且派系斗爭还十分厉害,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出息人。 金丹弟子也是有的,但不是堆资源上位的就是到一定年纪的,要不就是平平稳稳没啥特別的,中层严重断层。下边练气筑基那堆更是斗得厉害, 却没几个有真本事的,功力都放到內斗里了。 其中萧明华寧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元毓华不用斗, 却也喜欢掺和事情,整天浪费她那绝顶的资质。 因而外人不知水秀峰內简直就是一团乱。若非她们內部体制相对封闭,不怎么同外峰的交际,怕是早就在整个宗门传开了。 事实证明文慧真君根本就不会教弟子。好苗子进去了迅速变质,坏苗子更坏了,不作为的都算是好的了。 若是首座有意识引导那还好说。问题是文慧真君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些拎不清加护短罢了,也不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偏偏她底下的这堆弟子出格得厉害,明晃晃暗戳戳地闹事。 这就是水秀峰如今的处境。 这样一个地方的確需要引入新的血液,注入新的活力,才有可能从內部化解那些腐朽的部分。 文慧真君也並非全然地愚蠢,即便没能看得透彻,还是从一些局部的地方找到了著入点。 也许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为与纵容正是害得水秀峰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原因,但是定然是意识到水秀峰眼下青黄不接的处境。以他们目前的核心构造来看,只消再过个数百年,中下层便会彻底断层。严重的话跌出主峰都是有可能的 她开设流水宴是一次试水,对外表达她的態度,吸引一些游离派系的弟子,看能不能引进来。男女……自然是不拘的。 这一点看萧明如也许还真的深得文慧真君的意。她猜中对方有心想变革,想要改变水秀峰的现状,就像龙吟峰一样,改变原先象徵性的作用,彻底让御剑峰成为摆设。 人家靠的是什么?就是引流啊。將那些个剑道的人才吸引过来,夺过来,潜心发展,待到时机成熟,伺机夺得大势。因而现如今几乎大半的剑修都在龙吟峰,而非是早已没落的御剑峰。 明慧真君也想要重演此事。而她的目標是,六大主峰之末,元灵峰。 此峰因著某些不为人知的歷史问题,混乱得人尽皆知,又建立得晚,算是六大主峰中地位最低的。 按说水秀峰本就在它之上,也没什么好爭的,但问题就在元灵峰有水秀峰缺乏的东西——人。 很多很多人才,这在元灵峰恰恰是最没价值的。他们那儿人最多,最后各峰选不上资质又还行的就会收纳到这里,人多得院落都分配不好。 不过倒有个显而易见的好处,这样杂的地方最不缺人才。每时每刻都有人出头,他们峰的內乱程度怕是连龙吟峰都要望尘莫及的。 文慧真君倒没这么大野心想吞併什么的,但是这样一块蛋糕自然就心动了,想著衬著宴会扩大水秀峰的名气,顺便看看能不能吸引一波游离的弟子。 可惜她的第一步就都错了,她派了萧明华很寧如。 萧明华是她座下十分有体面的一个弟子,这些年在宗也有些名气,未来必定能在水秀峰占据一席之位的。她也算文慧真君身边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年轻弟子了,派她代表通知也算合適。 寧如年纪大些,资质也差些,但为人沉稳,面甜嘴甜,向来十分受欢迎,让她在旁边周转辅助最好。正好也能限制下萧明华的行动…… 话说,明慧真君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觉得筑基初期的寧如能限制住已经筑基中期的萧明华? 这不是瞎扯么? 然后一步算错,后边就都错了。这是明慧真君开始没有想到的,或者说她想到了,可还是怀有侥倖之心…… (本章完) 第855章 衝突 第1050章 衝突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话衝到嘴边,萧明华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往前挪了几步似乎想动作,却被寧如摁住了。 萧明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些,她刚才想做什么?竟然…… 寧夏却有些古怪地撇了眼旁边的寧如,心里嘟囔,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怪怪的。尤其是这个寧如, 她在旁边可看得分明,在萧明华动手之前脚步就半开,拦得太快了,反倒像是未卜先知。 搞得她有些怀疑这两人在打配合。 “抱歉,寧师妹。我这位师妹说话比较直,可能不太好听,但她的心是好的,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寧如面色诚恳地对寧夏道,一瞥警告的目光投去,还真像这么回事儿。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虽说伸手不打笑面人,但方才对方的动作是想要做什么她有眼睛,也看得清。儘管不会隨意对人迁怒,但也绝对不会就这样隨意的翻过去了。 方才她好像还看见两人疑似打配合,说不准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这让寧夏感到更不舒服。 “的確不会说话。我见谅是小事,但你这师妹的性子真的是……若是换个人说不得已经甩袖而去了。我还在这儿也是因著这位师妹你这般客气地邀请我的缘故。不是人人都应该让著她的。”寧夏毫不客气地道,並且在“师妹”二字上读了重音。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不会这样说的,毕竟没有实力,什么都得凑合著,避开是非最安全。 可如今不同了,哪怕她对自己目前的认知还不太准確, 但亦是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实力也跟上来了。这个时候她需要发出更多有力的声音,否则下次人家还会逮著她来整。 至於文慧真君,她也不担心了。毕竟见的世面多了,真君也见得多,她逐渐明白所谓的真君其实也不过是跟他们一样修炼上去的修士,强大却仍是可接触的。对这个群体反倒没有之前这么敬畏,只能说敬了。 她若是因此而屈服了那就更对不起元衡真君这些年对她的培养了。 此话一出不仅水秀峰两人惊住了,就连躲在旁边假装聊天实际在暗戳戳围观的弟子们也愣住了。 寧夏的性子……似乎跟他们想像中不一样。 她这副身体生得面目清秀,天然自带一股子温润的气质。灵动的眼睛,秀气的五官,穿著一身素色的淡青色衣裙,一眼望去便觉是个性情相对平和的人。 加上刚才被拦住与对话期间,她也显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语调谆谆,带著一股子沉静的氛围,旁人自然而然觉得她应当是个比较温和的人。 尤其是寧如两人。她们来找寧夏之前自然是了解过一番才来的,资料有粗略提到这个寧夏是个性情温和之人,不喜与人结交,也从不与人爭吵。 她们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选择推拒参加宴会,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戳破两人之间的假面。 这两个都有些超出她们反应范围,与她们想像中並不一样。 而路人不一样, 他们只是单纯听了內容, 觉得寧夏这人这么强硬地推拒水秀峰的二人,不留一点情面,著实是头铁。 “寧师妹?筑基修为……不会是那位吧?”有人口中喃喃道,似乎有些瞭然了。 “谁?哪位?你认得她么?怎么以往都没见过,这位师叔瞧著眼生得很呢。反倒是水秀峰的二位我还有些印象。” “姓寧的,莫非还想不到么?方才你们不是在大声议论了別人好久么?还有你……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曾经见过她么?怎么现在却是一脸迷茫的样子。” 被点到名的几人都有些懵,连连否认…… “我那不是在吹牛的你们都知道啊。莫不是你还相信了?” “不是,就是这位?不像啊,这也太幼了……” “真不愧是一剑破除南国剑法的人,看著就是个烈性子。” …… 而位於议论中心的三人却没有功法搭理其他人的议论了。 “你说什么?”这回萧明华是彻底炸了,寧如怎么拉都拉不住了,毕竟二人修为也差这么一截。 寧夏往后退了两步,彻底拉开跟两人的距离,萧明华这一激动整个人都快要碰上来了。她重复一遍:“我是说你太不会说话了,这位师妹!” 修真界向来以修为说事,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不了,但这位用筑基中期的修为来拽不觉得有些可笑么? 寧夏反覆喊这句师妹就是为了提醒二人,她的修为目前而言在她们之上,莫来惹火。 然而这人不但没听懂还越发咄咄逼人,而且从肢体语言看对方的攻击之意到了顶峰。寧夏已经出离地不耐烦了。 那么,她是该锤晕她们还是捶晕她们? 可惜有人还不明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也不看看实际状况怎么样,还想著要找回场子。 “你有种再说一……遍!” 最后一个字伴隨著一道劲风衝著她耳际而过。幸好寧夏早早做了躲的准备,手上的动作也用一个横剑挡隔回去,没忍住用上了灵力回劲儿。 寧夏的修为比萧明华高了整整一个层级,她这下回击可不轻,有重寰剑的加持,瞬间將对方整个人都弹出去。从这个反弹的劲道看,对方偷袭所用的力量也不小。 跟上回偷袭她的人同样的原理,重寰剑认主,任何想要偷袭或偷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对方这就遭了反噬。 眾人不由惊呆了,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不是休息区吧……简直就是比斗场本场。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很多人都没回过味儿来。 “萧师妹!”寧如连忙衝过去查看对方身上的灵力,良久才鬆了口气。没什么事就好……倒不是多关心对方,只是她们二人目前来说还是共同体,她可不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发展得不可控。 只是接下来这事儿……她的心下微沉,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她隱隱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急才对,看来还是稍微用力过头了。 (本章完) 第856章 自导自演 第1051章 自导自演 “我天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没想到今日偶然过来还能看到这样的好戏。” “方才我没有看错吧,是水秀峰的华仪仙子先动的手,另一位是反抗的。”因为目前为止尤无法確定寧夏的身份,所以他们也没喊寧夏在外的號, 只用这个那个代替。 “我看到了,偷袭在先,另一位用剑挡隔了下,结果人就完全飞出去。” “我记得华仪仙子前段时间才升的筑基中期,另一位就这般轻鬆地將她击飞了,这得多厉害?她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能有个懂得出来说么?” “我……我才升了筑基中期,这位的修为我看不分明,应当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了。”一位年纪颇大的筑基 修士道。 “肯定有筑基后期了,李秸据说滯留筑基后期已经很多年了,前些年早有他准备晋升筑基后期巔峰即將结丹的消息。这位能跟他缠斗这么久还胜利了,定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没想到啊……真人不露相,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 “打住打住!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狗什么狗?你会不会说话的……这般修为兼备的清秀佳人你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小心人家……你!”说话的人摁住另一人的嘴,讳莫如深地道。 “哦哦哦,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表达对方很厉害的感嘆而已。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偷偷看了眼寧夏的背影,见对方也没个反应鬆了口气,决定以后定要谨言慎行, 千万不能隨意说话。 另一边—— 寧夏自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议论,她都要被气笑了。 就算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诚不欺我也。 她也没想到好好的一次碰面会发展成这样。果然人就是要多读书,修真界好虽好,素质教育就没跟上,总有秀儿到处惹事。这里头很多人心智跟修为根本就搭不上,又或者实力还行但是人品真的不行。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实施武力。毕竟宗门对於私斗这事管得很严,她也不想到时候多费口舌在这上头。大家和和气气就不好么?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疯狂踩线,或者用自己的智商上限去碰瓷別人的底线。寧夏有感觉被冒犯到…… 所以此刻寧夏的心情並没有想像中这么平静,反而是静態地愤怒,她也分不清自己真实的情感底色了。 所以她这回並没有一如往昔转头就走,而是停驻了下,还往前走了两步。不过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免得对方忽然暴起给她一击。她自己本人就靠著这种反转在数个地狱副本活下来,所以对於这种不明情形要警惕。 然而她这个动作在別人眼中就有著不一样的意味。尤其是当事人中的另一方,因为寧夏这个动作紧张了一瞬。 “这位道友,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心是好的,那对於好跟坏的定义大概需要对调一下了。真是这样的话我寧可做一个心肠不好的人……”寧夏面无表情吐槽了一番。 方才对方的话引起她无数槽点……她就说这些话怎么叫人感到一种熟悉的不適感。这不是过去九点档的典型白莲台词么?怎么都换了个世界了还会遇到。 什么叫“她只是说话有些直”“不太会说话”“心是好的”……这类话寧夏心目中就跟“他还小”“他不懂这些”以及“他不是故意的”有的一比,都让人產生一种强烈的不適感。 其实这些话本来没啥特別意思, 甚至放在某些语境同样也可以產生让人同情感动以及触动的效果。不过若是用在某些辩解的场合就会衍生出一种別样不友好的意味。 所以导致寧夏很多时候无法直视这类话。 结果今天又听到了, 好,开始她也没啥感觉。可配上被评价为“心是好”的主角前一刻的行为,寧夏此刻內心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这样友好的?若非她现在有几分筹码,换作几年前的她,说不定现在已经被踩在脚下了。 寧夏很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候。 听了寧夏的话,寧如有一瞬的难堪,对於现下这样被拖累下泥潭的状况有些无力。 可若是让她丟下这闹事的蠢货又不行,她还要用到对方,不想轻易废掉著枚棋子。对於眼下这种叫人羞恼的情形也不得不强忍著。 好一会儿寧夏看到对方忽然微微侧过身,在其他人看来她像是想要將自家师妹护在后边一样。她心下有些奇怪,觉得对方的动作微微有些硬,似是有些仓皇的样子。只不过寧夏也没有功夫跟对方扯皮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警告完这波离开这个是非场。 这边人群太密集了,感觉聚集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闹得有些大。这不是寧夏愿意看到的……她心下总有种晦涩的不痛快感。 “寧师妹,这次真的是我师妹的错,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她最近的情绪真的不太稳定,所以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还望你莫要跟她计较了。若是实在心里不痛快,可以冲我来!”她眉目含泪,半跪在地上,倒显得楚楚可怜,勾起不少没脑子怜惜。 亏得寧夏刚才留了个心眼没有靠太近,不远不近地站著,倒没有那种居高临下感。不然配上此刻场景,倒显得她像是个仗势凌人的。 寧夏:…… 又来了又来了!全自动表演,她有说什么么?实事求是讽刺了对方一句而已,结果人家上来就甩白莲2.0进阶剧本,听得人脑壳儿疼。 寧夏现在倒觉得这个做师姐的戏更多,对她的厌恶更甚於对刚才偷袭她的那人。 认个错直率道道歉不行么?或者你仗著背靠大山不屑一顾地直接离开,寧夏都没这么生气,起码光明正大。回头她未必会再去找人復仇,毕竟她对靠山咖真的没啥辙,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寻仇上。 但人家哪有都不选,选择留下来骚操作……当场上演一场戏精变身记,隔应谁啊?这对谁有好处,寧夏真心觉得这只能噁心到她。 搞啥玩意儿?原先都没什么也能勾起她一肚子气来。 (本章完) 第857章 果然 第1052章 果然 瞧瞧这通段话看下来有一句表达歉意的么?不但没表达,说可以代替她师妹道歉的態度也好似很勉强的样子……就这么勉强么?你这还不没说啊……摔! 还有前半段巴拉巴拉一大段,谁在意你师妹情绪稳不稳定才发作的。长点心找个靠谱点的藉口好不?!你若是说这人精神有病,她说不定还真的会原谅…… 短短一瞬,寧夏觉得自己为对方的语言素养操碎了心。 所以她也心碎了…… “道友你说的是否属实我不知道,你的师妹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贵师妹一言不合就袭击了我,若非我反应快, 想必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真有那时候也不知道有没人送我回去了……” “你说你师妹情绪不稳才这样……那敢问她什么时候情绪才稳?大家都在此界艰难求存,时时面临生死存亡的抉择,本就不容易。难得回宗门过两天安稳日子,享受同门友爱的时候,却碰上了你那情绪不稳的师妹……”寧夏顿了下,情绪有些一言难尽。 “不只是我,还有同门诸多兄弟姐妹……若是她隨时隨地都处於情绪不稳的状態,一但情绪不稳就会隨意攻击別人,那宗门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既已成人,就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不该给自己的情绪失控找藉口。” ————————————————— “……既已成人,就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不该给自己的情绪失控找藉口。”来者的脚步闻言钝了下,发出一声轻笑,隨后放缓脚步速度。 后边的人都默默地跟上,一行人往寧夏他们的方向走来。 ————————————————— 她才说完一段就被寧夏一连串的话给打断了,而且被对方强势刁钻且斩钉截铁的话语惊呆了。她都还没说完…… 而且也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这人的反应都不对?! 寧如过往就算称不上无往不利但也鲜少失手的做法完全失利了。 寧夏丝毫没有被她激怒的倾向,而且越整越头铁了,开始讲起令人头疼的理来。这…… “寧如,你跟她废话什么?这贱人根本就没把我们水秀峰放在眼里, 还公然攻击我,致使我至此。莫要在跟她无谓的爭执。” “此事我定要像师尊稟报,还我们一个公道。” 呵呵,顛倒黑白是怎么写的,就是这样写的。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真是活久见系列。想不到有毛病的人哪里都是,离开了现代,修真界照样到处是。 她收回刚才那句话了,这两人不相上下,都自大地叫人厌恶。 寧夏顿时感到索然无趣了,也不想跟他们对峙了。跟说不通的人持续对话,连带也会怀疑自己的智商。她不想伤脑,还不如早点走的好。 正当寧夏认真思考现在转身离开的可能性时…… “你们在做什么?!”凌厉的女声,有人脚步带风往这边走来。安静许久的四周忽然开始骚动起来,似是看到什么让人激动的东西一样,声音繁杂。 寧夏眼前一恍,就发现有新的人入局了。 ……她就知道,这世上果然处处都是套路,就不让她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过。“援兵”迟来一步,不放过她想挣脱烂人烂事的心。 早不来晚不来, 这时候来,看来有得闹了。 看著文慧真君大步流星地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寧夏此刻没有一丝丝恐慌,反而一片平静。她就想看这两人还想怎么演? 文慧真君又问了一次,每天得到回答。隨即她將目光投注到比较沉稳的寧如身上,用更严厉几分的语气问道:“如儿,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证明,人家就是聪明人,知道对什么样的人,应对什么样的场景应该怎么做。见自家靠山来了,立马扶著自家“半残”的师妹缓缓站起身来,似乎十分艰难的样子,表现地有多狼狈就多狼狈。 就问你方才在地上坐了这么久为什么都不站起来,还要故意在靠山面前秀一波,生生把翻车现场营造出受害者磁场。寧夏也是服了。论卖惨与不要脸,她大概真的只能输了。 “师尊……”她诺诺地道:“方才师妹不小心得罪这位寧师妹,她已经得到教训了,还请你不要怪罪於她。” 寧夏內心此刻是嘆为观止的。比不要脸和语言艺术,她甘拜下风。听听,这是人话么? 这才是恶人先告状的范本……对方这么一说,她瞬间成了欺负人的那个。请问你们二位是忘了一开始的缘由么?笑死人了都。 文慧真君自然是一早就注意到不远的寧夏。 她没看到过程一过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站位就足以说明一切。两人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寧夏远远站著,眼神凌厉。一边修为低,另一边的修为完爆两个,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但她也不至於这么是非不分,虽然这个场景让她有些生气,但还是得讲道理。身为水秀峰首座更不能隨意动手,至少得弄清楚是个什么事罢。若真是……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寧?敢问小友姓名?”她觉得寧夏微微有些眼熟,不过只是眼熟罢了,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见过文慧真君。弟子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避也避不开了,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好。 察觉到原先还在附近流连看戏的人纷纷开来,不一会儿就散得差不多了。寧夏心中冷笑,现在可好,这些没什么担当的看客走光之后,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岂不是任由她们说嘛。 算得可准。寧夏忍不住夸奖对方这个时机选得好,这一步棋也走得妙。刚才对方挡住另一人是为了遮盖住他们联繫人的动静罢……难怪那时她感觉到一瞬古怪的灵力波动。 寧夏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在一开始给了他们眼神没有转头离开,结果现在就被人家黏上了,还平白背了黑锅。就问你有没有得到教训? 寧夏发誓,再有下回,一定不会选择跟脑子有坑的人讲道理。 (本章完) 第858章 一丘之貉 第1053章 一丘之貉 文慧真君面无表情,心下却是微松。只是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而已…… 当然,她倒没有仗势的意思。只是对方若是什么大能门下或是世家子弟,处理起来难免会投鼠避器。 文慧真君以这幅平平的心智能走到今天,除了极好的运道,还因为她是个极识时务之人,知道谁可以得罪,谁不该得罪。 圆滑的处事风格让她在宗门里无往不利,也能规避很多风险。因而早年她在宗门內风评极佳,直到后来收了一批徒弟后,她的致命弱点就暴露出来了。她,不会教导弟子。 文慧真君大概也想不到向来以行事作风圆滑著称的她座下的弟子竟都是囂张跋扈之辈,这给她的名声带来了滑铁卢式的打击。她有可能对此並不知情,也许她是知道的却没有反应,总而言之她曾经的好名声的確在这群弟子的手中画上了终结號。 寧夏曾经以为她是受牵连的一个,只是一个不懂如何管束弟子的可怜人…… “寧小友是吧?不知小友为何打伤我这个不爭气的弟子?她是有哪儿做得不妥么?” 寧夏:……她终於知道为何这人的风评骤降,也终於弄明白为什么水秀峰的弟子一个比一个能上天。敢情大半根源就在这儿啊。 文慧真君此话一出,寧夏对她原有的印象和初始值瞬间顛覆,並降到了最低值。 这师徒两人咋这么像,一个调调,上来就给別人扣一顶帽子,可把她噎坏了。什么叫做“打伤我这个不爭气的弟子”?话说她从头到尾有主动出手么?说反了吧,明明是对方偷袭在先,不等她出手就被重寰剑甩出去了。 寧夏觉得她可不能被这个锅,太憋屈了。 不过对於比自身强大很多的文慧真君,头铁还是不可取的,寧夏想想还是决定缓缓气再跟对方说,这时候硬碰硬没有好处。 “真君不妨再问一问这位寧道友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弟子自问未曾主动攻击过两位,何来打伤她之说。方才在场许多弟子都瞧见了,虽然……现在都散开了,但总有人看清楚全程。真君若是不信弟子的话可以隨便找一个询问清楚,有什么出入,弟子可隨时与之对质。” 文慧真君皱眉。皱眉感觉事情跟她一开始想像中不一样,遮遮掩掩,有种不在掌握中的感觉,这让她十分不快。 “寧如,给本座说清楚些!”语气难免带上了些威仪。其实她也知道寧如为人圆融,向来不喜欢打小报告,身边的师姐妹做了什么错事都会忍不住为其遮掩一番,行事很是体面。 文慧真君一向喜欢她这种得体,只是这种性情在眼下这种情况就不太合適了,又是是在对方指出来的情况下……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墮水秀峰的威名。所以哪怕有些恼怒还是耐著性子处理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小事。 现在寧如也是骑虎难下,这个发展並非如她一开始预计的那样,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在萧明华身上动了手脚,以至於对方的气性这般大,隨意一激就会动怒。结果一个不小心翻车了,不知道是不是下手太重,这人做事完全不带脑子,瞬间就闯了祸。明明之前都在控制范围內啊。 结果碰上一个不好惹的,一下子就將情况推向最不利於她们的地步,饶是寧如心有百窍也没预想到这种情形。 后来没法,她只得周旋试著激怒寧夏,看看她会不会做出想要的反应方便达成目的。 可寧夏还是没上当,而且完全不按套路走,打乱她的计划。师尊赶到也没能看到理想中的效果,导致整个场面也缺那么一点意思。 只是她没想到寧夏会头铁到这个地步,见文慧真君来一点都不慌。还在师尊这样显然是给台阶的情况下仍选择不管不顾揭开事情真相。换作任何一种情形她都有法子將事情引导成她想要的效果,可这一种真的…… 这傢伙不是只是个內门弟子么?怎么一点都不慌的样子?寧如难得有些抓狂了,只是面上仍要维持平静,免得被发现。 不过没关係。她的这位师尊啊……可是爱面子得很。祈祷这位寧师妹能识趣些,莫要踩到她的线,否则她可不会管什么宗门规矩。 寧如斟酌了下小声道:“师尊,其实这只是一场误会。” “说!”文慧真君越发不耐烦喝道。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今日我跟萧师妹二人受託外出邀请同门参加后日的流水宴,以增进眾弟子就交流。正好送到这位寧师妹这儿,却是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她……” 看著文慧真君越皱越紧的眉头,以及身上越发浓郁的阴霾,寧夏心下暗嘆一句“果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果然是流年不利,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今天倒了血霉遇上这师徒三人,就算不掉皮也得狠狠噁心她一轮。 这人说的根本就没一句人话,表面上说得公平,话里话外却都在歪曲事实。好一朵白莲,不但自己白莲,还將真正的行恶者完全摘出去。所以就你们俩清清白白的,她反倒成了仙人跳的?锅都成了她的了? 寧夏要被气笑了。 还有另一位……也是成团的,这还说些什么?她是不是现在跪下山呼“谢主隆恩”才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本座观小友的表情……似是不同意。看来你果真如同小徒所言,主意极大。虽说有主见亦是好事,不过本座劝你还是放尊重些比较好!毕竟有些人可不是你隨隨便便能招惹的。”她轻描淡写地瞥了寧夏一眼,眸中的情绪很淡,却带著一种如有实质的凌厉感,像刀子一样投掷到寧夏身上。 此刻寧夏的脸色却很白,汗珠从鬢边滑落,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腿在微微颤动,似是有些不堪负力的样子。只是腰杆子倒是挺得很直,身子不见晃动一下腰间的灵剑半出鞘,微微发出剑囈声。一片看不见的灵力屏障微微罩住了她。 (本章完) 第859章 赶到 第1054章 赶到 看见寧夏额角冒汗略微有些站不稳的样子,文慧真君才满意地敛了微微外放的灵力。 她倒有些意外对方还挺硬气,被灵压这么猛压一下竟也能坚持住没踉蹌。有几分骨气,若非对方这么囂张,欺凌门下的弟子,她不定会欣赏对方。 然而闹成这样,没强制压下她的脊樑已经是给她最大的体面了。 这样一弄, 她倒真的有些欣赏这小女娃了。若是没有派系倒可以爭取一番……只是还需多加磨练才对。 正当她要完全收回盛怒之下暴涨的灵压时,对方又意外有了新动静。 她没看错的话,这个灵力屏障系统……待看到她腰间半出鞘的重寰剑,她的眼眸微闪,这回文慧真君对寧夏是真的升腾起几分探究之心。 眼看寧夏也要撑不下去了,文慧真君见好就收,正想说些什么话的以后,却听到对方在说…… “文慧首座也未免太霸道了些,您嘴上在问事情经过,一直只听信门人的一家之言。不曾问其他无立场的围观人,也不曾问过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我。莫非这就是公道?” “您若是想教训我为您的弟子復仇那便直说,弟子作为晚辈受著就是了。至於道歉……那是不可能的。真要道歉的人也不是我。你为何不问问她对我做了?您那弟子说了一大通都是“可是”“不想的”“被误会”又说我情绪过激……” “呵呵,那一开始在路上拦住不认识的我的人是谁?邀请我去参加宴会的人是谁?先出言不逊的是谁?先行偷袭的是谁?所以错的又是谁?我要道歉?笑死人了。”寧夏原先还能清平气和地道,可说道后边是真的怒了,感到荒谬有噁心。 想强压她道歉?除非她死!又不是没死过,光脚不怕穿鞋,她还想看自己这回能死到哪里去。 呃……话说你这个思路是不是有些不对? 文慧真君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间爆发说了这么所。隨即这些话浮上心头,再结合方才的情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此刻她心中浮起的却不是歉意,而是无尽的羞恼和微不可查的杀意。 这丝情绪极微极微,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罢。 事实证明,寧如对她这位师傅的性格把握还是相对准確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位可不是一般地爱面子。这人看重脸面重逾一切。平常无事的时候很好说话,便是惹怒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平和地几乎不像是个元婴修士。 可若是谁碰了她的脸面,叫她丟脸,这事就算没完了。寧夏今天算是踩著线狠狠打了她的脸,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这让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接受得了。 寧夏这番话几乎等於摁著她的脸在地上摩挲,让她生出一种绝伦的愤怒来,有种被挑战的冒犯感。 文慧真君气得脸都要红了,没忍住大骂道:“你这个不……” 寧夏感受到一股带著凛冽的灵气衝著她扑面而来,心下微凛,下意识就往旁边躲里。然而这股灵力出乎意料地霸道,跟对方一开始散发的不同,寧夏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一会儿会是个什么情形? “鏘——”伴隨著人的闷哼声。寧夏微微睁眸,有些意外。 怎么、怎么……方才发生了什么? 不待她想明白,有人贴心地將答案送到眼前了。 “本座怎不知文慧师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耐心,开始跟小孩子闹起来了。真的是……朝气十足。只是这闹也该有个限度罢?跟个孩子计较,你的心胸也未免窄了些。” 腿肚子发软的寧夏感觉有人拽住她的手臂,把她狠狠拉到身边, 一股温凉的灵力顺著后背匯入她体內经络各处,寧夏感觉绷紧的神经渐渐鬆懈开来。 熟悉的气场让她下意识感到一阵心安, 她迷迷糊糊地想道, 所以是有人来搭救她了。 元衡真君將有些迷糊的寧夏微微拉过,给她输了点灵力,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这傢伙真不知道该说她勇敢好还是傻大胆比较恰当。 明知敌不过也愣是要跟元婴真君掰头,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弄得在一旁观望的他忍不住出来救场。若是他没来,这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想到她刚才跟文慧对线的话以及硬撑著不肯低头的样子,元衡真君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欣慰。 这整天缩在壳里哄自己骗別人的傢伙总算硬气了些,难得添了几分气性。只是她为什么就不能循序渐进些,这也跨越得太大了吧,混死等死瞬间变横不怕死。这么鲁莽,出点万一一万又怎么办? 罢了,懂得往前走总归是好。未及的某个时间段之前,他还是能稍微护下对方,让其的道路顺遂些。 文慧真君惊了下,叫道:“元衡!”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隨后似是又觉得自己此行不妥,又恢復了回来。 “许久不见,文慧师姐的风采倒是一如往昔啊……”很和煦的一句话,然而:“……只是这性子倒是越发叫人不敢恭维了。” 文慧真君噎了下,嘴角动了动却终是没说什么。愣神好一阵子才回復正常,只是回味过来后脸色瞬间变得黑沉起来。 她看了眼处於元衡真君保护范围內还在放空的寧夏,以及拍了拍寧夏脑壳的元衡真君,有些惊疑不定地道。 “偶然路过此地,倒是看了一齣好戏。正巧这这孩子与我也有些关係,在阵法堂受我教导多年,不知又是哪儿招惹到师妹了呢?可否指教?” 好吧,这下文慧真君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方才一通狂乱,她也终於冷静了些,弄清楚一些还不太明朗的事情。 此刻站在元衡真君面前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她在做什么?是失智了不成?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总算理清楚思绪,事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她身为水秀峰首座,教导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而已,又有何惧?至於元衡……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那人。 (本章完) 第860章 卑鄙 第1055章 卑鄙 若是换了旁人,文慧真君也许没这么虚,毕竟大家的修为都位於同一层级。同为元婴修士,便是有小境界的差別也是正常的,毕竟同一等级也分强弱嘛。 况且文慧真君还身负水秀峰首座之职,统领整座主峰的年轻弟子,属於宗门內少有的几个位高权重者。按说就算心虚也轮不到她来心虚。 然而文慧真君就是有些怵眼前这位, 哪怕他的声名在五华派远远比不上她或是其他峰那些相对活跃的真君。 年轻一辈的弟子不清楚,可她自己却清楚得很,这位可不是什么良善人物。当年冒著腥风血雨走过来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虽说文慧真君这一道走来也算是顺风顺水,一路坦途,比之同批修士要稳定太多了。然而没有经歷风吹雨打的修士与那些饱受风霜艰苦爬上来的修士相比自然而然会落於下乘。 文慧真君的道途的確很顺,首座的位置也得益於她师尊的扶持,然而实力在宗门的眾多同阶修士中就確实不怎么样。早年间在那些大型盛典中也並不出彩。 虽说她手握实权,可站在真正强大的修士面前还真的没啥底气。 元衡真君就属於这一类叫她没什么底气的那类。元衡真君是什么人?之前也多次说过了,在修真界流转至今的传说,曾给同一辈诸多修士留下来强烈的心理阴影和意难平。 这些年他的確是不显山不露水,可实力却不见得会退步。不巧文慧真君也曾见证过对方当年的盛势,在他面前自然不敢造次。 对於这次出头意外碰上元衡真君,她忽然有些后悔。 只是她也不能因此退缩,这儿这么多弟子,若是她真的这样做了,不出一日宗门上下说不定就会布满她的流言,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所以哪怕她现在仍是有些心虚,仍是抢撑著跟元衡真君对峙。 似是缓了缓气,她良久才道:“既然元衡你都看到了,事情是怎么样的你应当也清楚。”她斜睥了眼寧夏, 话语带上了些警告的意味:“小弟子天赋是不错,可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宗门內严禁弟子私斗,向来提倡同门之间互相友爱,一时衝动便伤人,本座看不过才出手教训一番的。” “我也是为师弟你著想,知道你心软,可也莫要惯坏小弟子了。”她越说越顺,说到后边这句似是自己也確信了一样神色越发坦然起来。 寧夏才回过神来,结果就听到了对方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没差点吐出来。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敢情都是一个作风。整得寧夏现在都无语了,也不知道该反驳为自己爭一口气还是该翻白眼当做围观猴子了。 “文慧师姐这话……我的確是看了全过程没错,可怎么我看到的事情经过跟你所说的完全不一样。莫非是本座看错了?还有,替我调教弟子这样的事大可不必,我自会教导,就不用师姐操心了……” “元衡,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我还会骗你不成?你这弟子动手伤人已是事实,便是你替她遮遮掩掩又有什么用?这般惯著她会害死你自己的。” 呵呵,这教育家哪来的?听到这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说不通,还瞎扯淡的教育宣言真让人心烦。 寧夏真搞不懂对方怎么从一开始就坚持不懈地给元衡真君扣上教导无方的帽子。 话说这事儿从源头开始就不对,对方到底是怎么定调她打伤她弟子这件事的?就算是定罪也要有个升堂取证的过程啊,听取自家弟子一面之词直接定罪別人,这是什么骚操作?寧夏承认被对方这波操作噁心到了。 “文慧,你这话也谁得搞笑。事实?谁告诉你的事实?你亲眼看见了?寧夏她承认了么?还有……除了你那弟子的一面之词,你还进行了什么取证证实你所说的“事实”?可否一说?” “自然是……”文慧真君卡壳了,方才一闹她的確稍微弄清楚了些。未曾待到羞恼的情绪消散脑子清醒些,元衡真君就来了,她又顾著应对,一时间忘了寧夏方才喊的那番话……还真的有可能。 寧如平日为人说的好听就是老好人,说得难听就是和稀泥。她向来护短,还真有可能为了护住萧明华用上比较有偏向性的语言。 文慧真君也是了解她的为人才选择直接相信她的话,却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想另一个可能性。 刚才她一时恼怒忍不住对寧夏施压,也未尝没有想定性此事的想法。既然事已至此,就算真相有异,也只能顺著发展下去了,她们水秀峰可丟不起这个脸。 只是没想到运气不好,这个其貌不扬的內门弟子竟然还跟元衡真君有关係。对方的到来导致她之前在心底暗处的打算彻底打乱了。 说来她还真的不太了解事情经过如何。这让她怎么回答?总不可能说因为……寧如这样说她就信了。文慧真君是盲目却不是愚蠢。 静默了一阵,似是面子过不去她只得爭辩道:“你这小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灵力深厚,寧如跟明华二人修为最高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她们怎么可能攻击得了你这位?” “相反,现下明华身上却有著你那弟子攻击他的痕跡,这还不是事实?莫不是明华自个儿衝上去挨罪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位真相了,还真是对方自己撞上剑口的。重寰剑对外的机制十分厉害,若是外人意图夺走或是隨意碰触必遭反噬。现在这人摔得有多惨就代表对方带著多大的恶意攻击她。 “既然要查真相,要明辨谁对谁错,但只听一个人可不行。好歹也要听听另一位当事人的话。小夏,你来说,方才发生了什么?”元衡真君话语一转,转到寧夏身上。 “啊?哦!方才我……”寧夏愣了下隨即打吐苦水將方才的事情描述出来,天知道对方这一手顛倒黑白的本事可没把她憋死。太卑鄙了。 (本章完) 第861章 暂息 第1056章 暂息 寧夏倒没有加油添醋,毕竟整件事真要说来她才是稀里糊涂受害的那个,完整描述出来就可以很直观知道谁对谁错。反正对方不可能占理,尤其是暗箱操作破產后,元衡真君压在这儿,这事怎么看都没有悬念了。 文慧真君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寧夏將完整的事情描述出来,不带一点点遮掩。 在场门內修士这么多,听到的必定不少,文慧真君几乎可以预见明日宗门內会流转怎么样的传言。总之情势对她们水秀峰格外不友好……未及用流水宴引流,计划便遭受到一次可怕的打击。 “……事情便是如此。弟子发誓所言没有一丝虚假,亦不曾夸大,还请两位真君明察。”寧夏重重呼了口气。心底总算是好受了些。 两方俱是鸦雀无声,都在消化寧夏方才那些话。若是真的,那今日起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確实,与文慧师姐你所说的想比,本座倒觉得寧夏所说的经过更贴合我的见闻。至於师姐你方才所说的那些才叫空穴来风,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元衡真君撇了他们那边一眼,文慧真君身边的某人没忍住抖动了下。 这下文慧真君是彻没脸了,被眾目睽睽打了脸,一点迴转都没有,叫她怎么接受。 此时她忍不住埋怨寧夏不识大体和元衡真君咄咄逼人,也恨两位弟子不爭气,闹出这样的事竟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她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处理这摊烂事?最后还將自己的风评搭进去,真的是…… “现如今都只是一面之词,若是文慧师姐不相信,不妨找一个围观的人说说,他们之中说不定还有比咱们还清楚的。你……” “不必多说了!”文慧真君脸色黑沉,满心难堪跟屈辱。 “看来是本座误会了。原来这两个孽徒顛倒是非,本座回去定会惩罚他们。至於误会寧小友此事,確也是本座的失误,改日会派遣弟子送上丰厚的赔礼。还望莫要见怪。” 寧夏:…… 这大变脸还挺快的。 她相信若是方才元衡真君没来,她都不知道会被扣锅扣成什么样儿。所以说人家是真的识时务……只不过她也是真的得罪对方了。 大概是因为被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通脸,又丟了里子,文慧真君自然不愿意在此多留,没过多久就藉口有事领著那两个女修离开了。只剩下元衡真君等一眾阵法堂弟子。 目送两个麻烦离开后,元衡真君这才腾得出手来收拾自家憨货。 他立马转向寧夏,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都没人在后边靠著,倒是挺头铁的,一个人硬抗。” “你也算命大。虽说文慧实力平平,却也是个货真价实元婴真君。亏得她没被冲昏头脑对你下重手,否则本座可来不及救你。”元衡真君第一时间便批评这不要命的小孩儿。 儘管他欣慰於寧夏长了脾气,但同时也头疼於对方隨之成倍增长的胆子。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今天的行为还是鲁莽了些,不教训不行,免得她下回再胡闹惹出这样的事,到时候可不一定有他这样的人捞她。 寧夏也知道自己刚才所做不太妥,也不敢还嘴,任由对方批评。 “不过……”元衡真君话语一转,微微带了些笑意:“今天表现得不错。” 寧夏愣了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总之这边的气氛十分之融洽,另一边就没这么友好的。 “此次大会结束后,明华,你……禁足五载。” “师尊!我……” “不必多说了,你闯下大祸,本座亦不想再行重复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正好也沉淀沉淀你这满心的浮躁。” “还有你——”面对寧如,不知为何文慧真君的脸色更阴沉几分:“任由你的师妹胡非作歹,你这个师姐做的也真够好啊……此次祸事你也功不可没,回去之后且禁闭三载。” 寧如脸色灰败,但她比之萧明华识趣不知多少倍,知道无可迴旋,自然不会选择在这种当头驳逆文慧真君,默默地接受了。 隨即一行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清虚峰。 ————————————————— 头两轮比斗参加的人基数大,二择其一的淘汰率,一下子就去了一大批修士。经过头两轮后,比斗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会场的气氛也迅速平稳下来。 虽说有蛺蝶叶辅助配选对手,但这种机制终归少了几分灵活,不可能真的做到场场精品。继落空的的第二轮,她第三轮和第四轮的对手都比较平庸,都在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內了结。 在这个过程中,寧夏感觉自己使用起剑法来也是越发地得心应手,她好像已经想不起曾经使用鞭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相对中规中矩的两场比斗之后,她终於迎来了第二场考验。 “寧师姐!”远远瞧见寧夏,谢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刚刚击败他的对手晋升到下一轮,额角上的汗都未曾擦拭,见到寧夏过来连忙挥挥手。 “谢师弟,你这动作越发麻利了。前两次还能赶上你的场合,这两次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站稳,你就打贏了。真的是太猛了。” 对此寧夏是真的服。炼体使得谢石的实力提升了一个大的档次。这种效果在同等级的比斗中尤为明显,实力与之相当或是差一筹的都不用多久就会落败。 所以他的晋升路倒是比寧夏顺多了。寧夏这才开始准备第五轮比斗,对方已经晋升到六轮中了。 谢石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下:“寧师姐下午是有比斗罢。等下我隨你过去,也好给你打打气。” 闻言寧夏脸上的笑意也隨之敛了几分,眉宇浮起一丝凝重。 谢石敏锐地察觉出寧夏的情绪不对来,问道:“寧师姐可是遇到什么烦恼了?” 寧夏摇了摇头。再说了,这肯定不能算烦恼。不过烦心是真烦心……话说才开赛没多久,怎么就这么倒霉,老是遇上一些棘手的对象。 (本章完) 第863章 煽动 第1058章 煽动 “这个她们说的很含糊,似乎不太想別人知道。我记得好像是说……”黄玲被问到了,努力回忆当时听到的零碎说法,因为那时候她也没认真听。因为萧明华和寧如两人被判了禁闭,光顾著乐了,这时候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认真听。 说含糊,不想別人的话知道自然是託辞, 不过对方显然信了,或者说没有追究,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似乎非要等到她说出来为止。 黄玲也只有硬著头皮说了,忽然那日的记忆在她的脑海忽闪而过,带来了一句说,她重复了出来:“文慧真君似乎因为对方身后的那位真君受了些气。” 这回明雅琴真的皱眉了:“受气?怎么会?”她有些不敢相信,文慧师姐都坐上了水秀峰首座的位置了,怎么还会受来自於其他人的气。这也太荒唐了罢? 即便是对面那位在强大,也都是元婴一级的,宗门要求下位弟子要和谐共处,上边的修士自然也不例外。他们这个等级的更不会隨意撕破脸……文慧真君怎么会受委屈呢? 在某方面明显十分单纯的某人很容易將受气脑补成另一种画面。殊不知这个起点的“受气”也是有可能是假的,是人云亦云传了又传加工出来的產物。所以她的想法一开始就歪曲著走向了未知的方向。 然后黄玲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她零碎听回来的传言,据说都是从萧明华身边那波人那儿听回来的。虽然她听得都觉得有些假,但此时正好可以拿出来说给这位听。反正都是“据说”,就算消息有假也不是她的错,不是么? 因而很快明雅琴听了很多传言。比如百技峰寧某弟子仗著背后的元婴真君的势,处处欺辱同门弟子,高人一等,看人不起, 早就人人喊打。这次还欺负到她们水秀峰最最最有前途的年轻弟子——萧明华身上。 寧夏:??? 又比如她如何如何囂张跋扈偷袭萧明华害得她受了重伤,然后如何如何羞辱可怜的两人,让她们毫无反抗之力。然后在文慧真君来了之后又是怎么样对其不敬有恃无恐。文慧真君又是怎么样耐心教导劝说的。 寧夏:??? 还有就是她被文慧真君教训之后,靠山来解救她,对方又是怎么样满血復活,再度出言不逊。直把文慧真君师徒三人羞辱了个遍,然后扬长而去…… 寧夏:???黑人问號脸jpg. 这都是什么鬼?!如果寧夏能听见的话大概真的会被对方的不要脸气死,尤其是编出这套说辞的人,简直就深諳怎么样顛倒黑白。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些传言是真的,只不过对象倒过来,然后就成了真。这些关於寧夏的传言都是萧明华跟寧如两人对寧夏做的事,她们照搬,將受害者掉了个个。然后就成了明雅琴听说的这样…… 这样的鬼话任一个了解萧明华、了解寧如、了解文慧真君的人都不会相信的。先不说前两者的性子能不能忍不住这样的屈辱不说,文慧真君也不可能真的在別的真君那儿受什么委屈啊。 到了他们那个层次,顶多嘴仗,玄灵真君跟掌门还整天斗嘴,互下面子呢。两个修士有爭吵也是正常的,可到了那些人口中成了莫大的屈辱, 各种传言和猜测。比如哭了, 又比如被打散了髮髻,再比如被打受了重伤…… 这鬼话大概连说出来的人都不敢相信罢。黄玲自己也不相信, 这太扯了,就以她对萧明华的了解来说,她偷袭人家那百技峰的弟子还更靠谱一些。 然而有人就真的相信了。比如眼下在认真聆听的某人,她的眉头越来越近,並信以为真的样子。 “真有此事?这样的话確实过分了,那个內门弟子。跟我这次比斗的对手,你们確定是同一个人?” “是的。这人最近连胜数场,好像表现得不错,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能到第五轮的话,应当是她没错。” 黄玲见对方的眉头皱了又拧,好几回才沉静下来,又不说话了。只是从对方紧抿的唇以及微微下弯的弧度看出她现在的情绪非常不佳。 黄玲想,她大概真的挑动了某只猛虎的神经。 寧夏:……我真的是谢谢你啊??? 前奏已经酝酿好,就等下午开局了。 ————————————————— 下午寧夏早早到场,她的场次比较早,因而要提前到比斗场那边准备,免得一会儿错过或迟到。 也许有人喜欢踩点或迟一些,但寧夏就不太喜欢这个,她喜欢打有准备的仗。万眾瞩目大概真的不是她的菜。 她到的时候,上场都还没开始,因而也留在观眾区看別人的比斗。 “今日有什么看点,昨儿我有些事情没过来这边,也没来得及看榜单,有知道的兄弟能告诉我么?” “今天……好像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比斗,昨个儿看了两位元婴真君直系弟子的比斗,后日还有两位座首的比斗,今天就逊色点。感觉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潜力苗子在对打。” “那你来这边做什么?我看见这个场子的人好像比別的地方多啊……” “隔壁丙台待会好像有金丹修士的对打,只不过很靠后,在他们之前对打的几对都比较寻常,没看头,大家都到这边预热了。” “这样啊……” “不是啦,这里晚些也有看头。再过一场,第三场次对打的两人应当值得一看,我就是提早过来看的。” “咦?这个倒没听说过,不知这位师兄能否一说?” “据说是文慧真君的小师妹和百技峰的扶风仙子。” “文慧真君的小师妹?!这跟咱们是一辈的么?怎么跟扶风仙子凑一块儿了?你们说的扶风仙子跟我们知道的那个是同一个么?” “是。最近出名的可不就是那一个么?” “可据我所知,这位仙子才筑基后期。文慧真君的师妹,这辈分修为应当是很高了吧。怎么会配选上扶风仙子了?这也太胡来了吧。” “你这傢伙是活在山沟沟的么?还是近期才从外边回来了?多少年没回来?竟然不知道文慧真君这位师妹?”被问话的人惊了,像是看什么奇珍异兽一样看著对方。 (本章完) 第864章 怨念 第1059章 怨念 说话的人被嚇了一跳,显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在下的確游歷回来不久,往前近百年都在外地”似是想到自己在外这么多年的原因,他有些羞窘,自行將话题跳了过去,道:“这位文慧真君的师妹是何许人物?不知道友能否一说?” “原来如此啊”听到对方在外避世近百年的时间似乎见怪不怪,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沉吟一阵开始给那人科普起明雅琴来。 而站在旁边的寧夏也意外得知许久她之前並不知道的信息。果然基层人员的信息来源就是灵通, 寧夏找了“专门人士”去打听都没他们知道的详细,比如性格、喜好、惯常轨跡等,详细得令人髮指。弄得寧夏都有些怀疑自己在別人口中的资料是不是也事无巨细到这个地步?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信息很多都是那些人瞎扯的,不然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听了一通不知真假的消息后,周边的那圈人都有些感慨,有人忍不住嘆道:“那这位的背景还真的挺强大,日后前途亦是稳稳噹噹的。咱们这些底层人是没法比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话也不是这么说,有好背景自然是顶好的。可若是一个人的命好就更好了,再熬熬说不定你也能等来的那一天。”其实想想另一位的经歷更贴合群眾的理想了,虽然她的修为进程要更夸张些,但是也更符合基层弟子的想像。 出身平凡,没有师承,资质普通,入门时间也十分短暂,但对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便已经一跃成为宗门內小有名气的年轻修士。依著她的资质,走到今天必不可能仅仅靠著她那半上不下的资质,定也是经歷了一些奇遇。 有心人若是打听了,就会发现寧夏这人虽说入门没多少年, 却已经经歷了不少场面,参加过的盛会也有数个之多,与宗门內一些上层的人物也有交集。这位扶风仙子並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而且对方至今没有拜师,也就是说身后没有一个切实的靠山。她跟明雅琴这样自带资源的又不一样,更能给基层弟子以一种向上走的激励感。 听著一行人科普科普著扯到她身上了,並准备上演她刚才担心的剧目,寧夏.也只能溜了溜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一回儿被撞破岂不是尷尬得不行。 寧夏另寻了一块儿比较空旷的地方等待。幸好她附近站著的几波人不是话癆,一直到此场比斗结束都没什么人议论下一场的人。 好吧,她就知道每当她跟被人有什么约定,跟什么人碰头,先来並等待的那个人一定是她。对家一般都是姍姍来迟,就连踩点的都很稀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这么能沉得住气。拖延症害死人啊,每次拖啊拖的,能增加出场的气势,也难保会出现意外。万一没控制好把自己赔进去怎么办?对於这种踩点到场的行为寧夏从来都是没法理解的。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寧夏远远就看到阵法堂的师兄弟们来了,应当都是来给她撑场子的,她心下难掩感动。 他们一眼就看到隱在人群前排的寧夏, 大概想著她一会儿就要上去,也没往这边来的意思。领头的金林朝她远远点了点头, 然后示意后边那几个稍显激动的小年轻冷静些, 別把寧夏暴露出来。否则她就只能先上台接受张仰了. 这次的裁判弟子看上去稍年长些,很定,可能因为这些天都见惯了,两人来迟似是也不焦急,淡定地在专席上等著。 东边开始有骚动,隱隱可见涌动的人群出现一个小豁口,寧夏不用看都知道另一位正主到场了。她抬眸看了下台上的计时漏斗,果然缓衝时间都过去了大半。那么等她们走到这边来,再到上场的功夫,漏斗刚刚能漏完,一粒不多一粒不少,一点都不浪费,一如她们的时间观念 不难想像寧夏其实已经有些怒了。虽然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但人家不至於踩点踩得这么准,加上对方本来就是个脑迴路出奇的中二,寧夏也懒得跟对方计较。可这次不同,这位明雅琴在传言中可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得修士,也没什么负面传言,风评挺好的。 对方是水秀峰难得的踏实人,很多跟对方打过交道的都说是人品不错。 寧夏没啥要求,毕竟两个人是对手,相互间也不可能手下留情,她只希望对方能认认真真对待这场比斗。好歹也是满怀期待过来切磋的,结果人家却表现得这么轻慢,说实话她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待看到水秀峰那一眾人浩浩汤汤,走路带风,颇有种观光的感觉,这不禁让某人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寧夏还从人群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得得得,敢情是冤家路窄,算她倒霉,竟然还碰上一溜儿冤家团建。 寧夏摇了摇头,一会儿会面的画面太美,他都有些不敢想像了。 ————————————————— 其实寧夏误会了明雅琴,对方作风的確正派,她从前的比斗哪次都是规规矩矩提前到的。只不过这次又跟她之前的有所不同,这回她身后还吊著一大串小尾巴,人一多事情就容易繁杂。一行人磕磕碰碰走了好一阵,险些就错过时间了。 明雅琴下意识觉得不对,但是团体人太多了,情况混乱,她也不好指责个谁,也只得由得他们,並加快脚步。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来给她加油的师侄们中有人存心不良,含怨而来的。 尤其是萧明华,对方应当是听说了她今日的对手,特意跟过来的,眉宇鬱郁,恶意溢於言表。这一路上没少捣乱或是故意拖拉。 明雅琴虽说长了一副清冷高傲的面容,性子也像那么回事儿,实际上却是个老实人,只是外表太有迷惑性罢了。她从来都是不善言辞的,不擅长参与爭端,也不擅指责別人。 便是有所不满也只是会抱怨两句或是闷在心理。对於萧明华某些甚至都抓不住把柄的小心思,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本章完) 第865章 见面 第1060章 见面 况且……其实明雅琴心里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小情绪。 按说她本来不会纵容这些小辈胡闹的,毕竟明雅琴向来都是尊重自己的每一个对手的。可却在今天破例了,姍姍来迟。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因为她对於这次比斗的对手,寧夏,有些看法。 这种异样的情绪则来源於听信了某些离谱得过分的传言。 说实话,传言很离谱,但偏偏就有人信了, 明雅琴就是其中一个老实人真情实感地为自家受“欺辱”的世界愤怒了,也同情两位师侄的遭遇。 在她看来,这两位小“师侄”平日里虽然爱闹了些,但亦只是寻常的小姑娘,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被欺负了之后还被关禁闭,想必也挺伤的,她有些同情两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都还没见过寧夏就已经產生一定看法的原因。 儘管人们都推崇“兼听则明”那一套,然而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在执行“偏信则暗”这一准则。 明雅琴虽然正派,但还是免不了落入这一俗套中。 施暴者造谣后只消嘴皮子一动,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受害者。那些不知情的人拿著这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谣言再次谣言……最后埋单却真正的受害者。 不论现代还是修真界都是一样。顛倒黑白只需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做到…… 全场最无辜最可怜的寧夏:…… 无端吸引一大波仇恨还白白等了这么久的寧夏无言以对。 不过好歹对手总算来了。还是比斗要紧,比赛可要好好打,不蒸馒头爭口气,她可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影响到自己发挥。 寧夏还想进入第六轮比斗呢。结束第八轮后会进行一次大的调整,也就是第二大轮,据说不再用蛺蝶叶来选人,回归正常的淘汰制。进入这轮的不管成绩如何都能获得响应的奖励。 她估摸著都这么努力参加这场大比了,好歹也要留个名,这才对得起她一连碰上的两个劲敌。当然,她不敢保证这次胜出后后边两轮还有没有这样的对手,甚至更强。依著她的狗运气, 寧夏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那裁判弟子才慢悠悠站了起来,撇了眼明雅琴一队人,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良久才道:“请双方上场。” 这话说的…… 迟迟没等来另一方,还在到处找人的水秀峰弟子皱眉。 萧明华旁边一小弟子当场抱怨起来:“上什么场?那人来了么?以为咱们都来得很晚了,结果人家都还没来。不会是不战而逃了吧?若真是这样就太没劲儿。” 萧明华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有应答对方的意向,仍在搜寻某个身影。 自那天之后,对方消瘦的身影成了她的梦魘。这般轻轻鬆鬆就击溃了她,以筑基的修为与她们的师尊对抗,迅速將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击碎。 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怎能叫她安心歇息下来? 她的心满溢著怨念和仇恨,对寧夏,对文慧真君,也对这个世界。仇恨能促使人们进步,说来好笑,向来仗著资质有恃无恐的她竟然在这之后还长进了几分。 这是梁子搭下了就是搭下了。这人开始死磕上寧夏了,疯狂收集她的信息和动態。 这次听说寧夏要跟明雅琴比斗,便专门赶了过来,跟著这些她以往不屑的师姐们走了一道,就是为了亲眼见到寧夏落败的狼狈场面。 她自然倾向自家小师叔定能贏过百技峰那囂张跋扈的弟子。 只是……这人不会是没敢来吧?疯狂搜寻了一遍都没看到人的萧明华快要疯魔了。 见对方准备上台, 寧夏也准备出列上台了。 对方隨意的態度太欺负人了,生气是挺生气的,但还能怎么著?比斗还是要打的,她也只能化愤怒为力量了。 “出来了出来了,是不是这个?” “咦?怎么从下边走出来的,她不会一直都在吧?” “誒誒誒,那个女修!不就是刚才在这边听咱们讲话的那那个么?不一定吧……额,好吧就是她。”看见寧夏越眾而出,直到看见跳上比斗台,原先想否认的那人当场改口。 “就是她啊。看著年纪有些小,看著……倒跟传言有些不一样。” “屁话咧,你看能看出什么来……”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位扶风仙子跟外边的传言不太一样。你知道么?方才我就注意到她了,上场开始就站在咱们旁边,也不说话,一直在认真看比斗。上一场是什么水平你知道吧?她竟然还看得很认真。” “是,她刚才从这边忽然走出来,我也嚇了一跳。所以人家早就到了在这儿等了?那水秀峰这群人的確挺无礼的。” …… “就是她!”下边的萧明华红著眼瞪著寧夏,若是眼睛是刀子,似是恨不得在寧夏身上戳出千百个洞来。 水秀峰不少弟子这对这位最近“声名大噪”的同门有些好奇。尤其是那些暗戳戳跟萧明华、寧如二人关係不好的人。 不过更多的是对这位接下来要她们小师叔进行比斗的弟子深感兴趣。 两个人上台后都非常平静,包括寧夏,她已经冷静下来了。短短的碰面,两人就已经將对方打量了一番。 虽然寧夏对其的印象直线下降,但不得不说这位的气质是真的好。寧夏修仙这么久都没碰到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冷美人。 这位五官挺秀丽的,但要说绝美还是稍显不足,但抵不住气质好,配以身上这套雪白的罗裙真的有种仙宫美人的即视感。 对方一双琉璃一样的眼眸看过来,她感到心臟有猛然一悸。 对於明雅琴来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寧夏。这位据说囂张跋扈的弟子却长了一副十足秀气文弱的脸,身量不高,还瘦,眼神看上去很灵动,见人就带笑。这与传言並不相和,叫她有些没法想像这人囂张跋扈的样子 虽然因为种种阴差阳错,她对寧夏的印象极差,但是这个第一印象还是没有掺杂进这种复杂的感官的。 两人都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初印象。 (本章完) 第866章 爭先 第1061章 爭先 很多修士比斗之前都喜欢说一些场面话,比如寧夏第一次碰到的那位,场面话就是说得一溜一溜的,虽然听起来略显中二,大不得不说还在真的挺显气势的,因而许多基层弟子都喜欢比斗前说这么一通以增加观赏性。 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一个修真界常见的礼仪,先礼后兵, 打之前也要相互见下礼。甚至许多高阶修士都逃不了这一遭,常见於各大盛会中。 不过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性情比较內敛,並不擅长此道,甚至还觉得在开场期间说些什么会显得十分尷尬。比如寧夏跟此刻站在她对面的明雅琴也属於此类人,向来杜绝张扬的作风。 所以二人站上比斗台,相对无语了一瞬,然后十分生硬地自我介绍起来。 “在下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 “月落真君座下亲传弟子,明雅琴。” 怎么还不开始,漏斗漏完了么?寧夏焦躁地等裁判宣布预备,方才她在为时间生气,现在她又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些。 不过急归急,该做的准备还是一个都少不了,寧夏暗暗运作起浑身的灵力。一分一秒都似在心间划过痕跡,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周围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万籟俱寂。 砰砰。 砰砰。 砰砰—— “……开始。”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寧夏以光秒的速度动作了。 下边的人也万没有想到先动作的会是寧夏。毕竟明雅琴的修为要稍微高上一筹,又是筑基后期阶梯队的老人了,应当更有进击意识才对。 他们事先有想过寧夏会丟失先机, 也想过寧夏在一开始会採取保守计的措施,更预想过她开始有可能会被压著打。却万万没想到在他们看来弱势的那一方竟然会选择先行发动攻击。 这个动態让在场的五华派眾人大跌眼镜,一下子就被这场开头即走向极速模式的比斗吸引了。 “寧师妹这场可以啊。竟然主动出击了……”何海功看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向来沉得住气,但也並非那么死板的人,主动攻击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一般都会选择更有利於局面的做法。” 金林並不奇怪。也许因为他这些年常常跟寧夏处一起,往往比其他人更了解寧夏,也见过她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位可是个外软內韧的主儿,心里想得多,很少说,做得也多。金林这些年认识的年轻女修里,也算是少见的有决策力的。 说来他可远远比不上这位师妹,不论是天资还是心態。虽说她有很多想法都稍显稚嫩,但是隨著时间不断推移,这个缺陷也在慢慢弥补起来了。而原有的优点又在不断加深或是开始初见成效。 时至今日,她已经成了宗门內年轻一辈中亦不可小覷的新星,是眾人心目中的潜力人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比之下,虽说他成了元衡真君的亲传弟子,但本身的实力和潜力甚至於在阵法一途的才华都相对平庸。这一点他也清楚。 况且,他也清楚元衡真君是因为某种未可知的原因才没有收寧夏为徒的。但他对寧夏之心却不下於对他,甚至於更为寄予厚望。 至於后背藏著什么样的真相和缘由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没必要去探究这个。 当然, 不论如何,寧夏都是他的师妹。 他对寧夏从来都是充满信心的。 ————————————————— “寧师姐这就直接冲了?很少见啊……”青年的声音带著惊异,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交手的两人,没忍住自语了一句。 “咦?谢师弟,原来你认识这两人中的一个?” “是。不是之前同胡师兄你说过我有一个友人在五华派么?诺,就是这位?” “哪位?我猜……是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对吧?”这位胡师兄也是个风趣的,竟然真的眯起眼,看著台上的两人猜了起来。 “竟然猜对了。你怎么知道的?”谢石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 “另一位……一看就是不太好相处的那类。依著你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可能与这类冰雪一般的姑娘处得好。话说……呵呵,我觉得你竟然能跟女修谈得来也有够奇怪的。”这位被唤作胡师兄的修士挑眉,眸中带上了微微的笑意。 “您可別……”这回谢石是真的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否认:“这位是我一直以来都很尊敬的师姐。在我没筑基之前就认识了,多次护我周全。没有別的想法。” 对方从谢石状似轻鬆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浸在深处的尊重,连忙正色道:“抱歉。我只是很少见你如此亲近一位女修,忍不住开个玩笑,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事。她人真的很不错,之前还帮了咱们宗门很大的忙,掌门也很欣赏她。过几日沐沐若是得空了大家也可以认识一番。其实她挺好相处的。” “哈哈哈,谢师弟你这样一说,我还真的开始有些期待。不知这位是何等的妙人儿。” …… 下边的人討论得热火朝天也无法影响上边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 上边的人已经真刀真枪地斗起来了。 寧夏先行出手,自然是早就有了打算,否则她不会这么冒险先动手。 毕竟先动手虽然意味著主动权,却也意味著更多暴露的风险。 因为这次的对手跟以往不同,是个颇有名气的年轻修士,修为还比她高一些,所以寧夏格外认真地做了调查。 正是因为了解了下,发觉自己所能占据的优势真的很小,想要优胜很或许会艰难。 对方的实力跟李秸的差不多,却没有李秸这么漂浮,打听下风评就知道对方是个踏实人。这就意味著对方不会轻敌,她向钻空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这又如何她想贏。 嘴上在说,既然已经上台了就好好打,说不定真能跨过这个关卡,就算没能通过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寧夏自以为自己是个佛系修士。 然而没发现,她早就不佛系了,她心底里的胜负心远远比她的想像强烈。从她开始去打听查询下一轮对手的情况就可看出,她的心態远远没有她预想中平和。 (本章完) 第867章 十瞬步 第1062章 十瞬步 收集了好些信息,她也得出这次的对手可不好对付的结论。 先行攻击是她思考许久做出的打算。 同为血厚型修士,在她未必能有人家稳重的情况下不出奇制胜就等著被熬死吧。 所以开始在台上等待喊开始时她才这么紧张焦躁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生气或是等急了而是来自於一会儿未知情况的焦虑,以及想要迫不及待发动第一步,將整个场面铺开。 等待的过程,哪怕眨眼的一瞬,都会感到无比难熬。 幸好这个开头她做的不错,之前在十层剑塔下的苦工也没白费。別说下边的人,对方也显然被她的疾迅嚇了一跳,顿了一顿。 然而就是这么一顿就让寧夏一下子成功了,占据了先机,並且给她后续之机。 寧夏首攻用的是十瞬步。事实上这只是五华派的一门基础功法,几乎人手一卷,人人都会的步法,不难练,但却十分实用。 这术法就讲究一个字,快。核心非常简单,站位变动线也很简单。这大概就是这样好用的术法一直排在基础之列的原因。 然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快大概是所有功法术法最简单直接粗暴的进攻方式。 不管你用什么术法功法,只要够快,同阶之间很容易获得优势。 寧夏的剑法才练没多久,练出快剑,並且快到能打败一个同阶的老手剑修,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个快不代表只能从剑上边下手。她还可能从別的地方著手…… 於是她想到了身法上边。 號称人手一本的十瞬步確实名不虚传,寧夏刚进门也曾重点练过一轮。这身法很基础,要点清晰,过了很久都能清楚地记起来,並且迅速化用。 在十层剑塔她就重新翻出来用了,並且练著练著练出了快乐和节奏。 这场比斗可不是正好派上用场了么? 剑不够快,身法来凑,有一方能作用就能加快她攻击的速度。 然后她成功了。 “一曰步——” 寧夏发誓她看到对方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惊异,隨后她就没时候关注了,以最快的速度闪到第二个落点。 “二曰步。” 寧夏闪身截住对方变动的路线,迫使她改变方向。明雅琴没想到她的来势这么迅猛有些招架不住,取捨下不想纠缠往后闪了半步。然而这正中寧夏的预想。 “三曰步……” …… “寧师妹这是想做什么?感觉有点像在逼迫对方在……”何海功越看越迷糊。这场打斗微微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他有些弄不清两人的打算了。 金林摇了摇头,表现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是在逼著什么……我看她的作势也没有折磨下手的打算。”寧夏站得先机,若是想动手割第一刀,明雅琴绝不可能安然到现在。看她接下来这一系列动作倒挺像布局,的確如同何海功所说在逼迫著什么。他也不確定。 “哇,果然能得到谢师弟尊重的女子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好猛。若我跟她对打,说不定第一场就趴下了……”胡德半晌没能发出声音,许久才惊嘆道。 “没这么夸张。胡师兄,以你的实力说这话可不妥,师弟师侄们都在这听著呢。这得多大打击?”谢石连忙摆手道 虽说他十分净重寧夏,但是胡德已经筑基后期巔峰了,还是突破在即那种,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找突破口的。他说自己打不过寧夏就真的太夸张了,也谦虚得过头。 不过……寧师姐確实厉害。又强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人,眼中闪过讚嘆与嚮往,以及连他自己都没能发现的野心。 “怎么回事儿?明师叔怎么不还手,那女的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啊?” “行了行了。安静,明师叔自有她的打算,这才刚开始,可別落人口实。”寧如制止了一位年纪小的女修,阻止她说出更荒唐的话来。 只是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盯著寧夏的目光暗藏机锋,不友善和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位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破口大骂,有抱怨明雅琴不中用的也有痛骂寧夏狡猾的。总之就是无能狂怒者的常態,眾人也见怪不怪了,这些天她总是这样。 水秀峰的弟子们难免都焦躁起来。她们怕明雅琴输,若真是如此,她们水秀峰就真的丟脸大了。 所以不管是私怨还是啥,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水秀峰都是现场最不想看见明雅琴输的。 然而事实就是,情况不太乐观,修为更高一筹的明雅琴似乎被压著打。 “咚!”一道闷声。 “你疯了么?”寧如压住萧明华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別做傻事。这儿可有不少眼睛盯著,若是被发现可不是禁闭能解决的事情。想要得到理想的结果就好好看。” “別犯傻!明师叔自有数,对方是不可能贏的。”她再度警告道。 萧明华才愤愤不平地打消了那个愚蠢的做法。当然,也有可能是表面上打消掉。可寧如又怎么可能放心?只得绷紧神经盯著对方的局举动免得她一个想不开闯出大祸。 若非以后还要用到这傢伙,她真的不想管这种蠢货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目前为止没派上用场不说还拖累她下水。 这枚棋子跟废棋也没差了。 只可惜她现在没別的筹码,否则准得將这蠢货处理掉。 ————————————————— “七曰步!”到了这里寧夏脖颈间已经布满青筋,额角冒汗,似乎很是吃力的样子。 这时候若明雅琴还察觉不出问题来,她就真的是蠢了。 寧夏使出十瞬步之后一直占据优势,压著她的步子打,叫她根本就无从突破。 若是她出实剑那还好说,然而对方却一直在虚晃一剑,根本就没打到实处。这从她被压著打这么久,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就可窥见一斑。 没有实际攻击,对方的剑势却像颶风扫射一样將她圈在一个圈,连本身的动作都被控制得很厉害,又谈何突破。 老实说,此刻明雅琴感到十分憋屈,数十年的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挫败。 (本章完) 第868章 疑惑 第1063章 疑惑 这个寧夏是个卑劣之徒……这一认知在比斗之前已经在她心中刻下深厚的痕跡,这让她先入为主认为寧夏是个无甚大本事之辈。所以一开始对方攻过来的时候她被嚇了一跳,没应接好,所以就彻底落入了下风。 所以说寧夏之前以为对方不会轻敌的想法倒是错了,她之所以能这么成功占据上风正是因为对方轻敌了。 然而,事已至此,再想什么都没用了, 也只能见步走步,慢慢將差距拖回来才好。 原先明雅琴以为寧夏这波攻势不会维持太久,心下也也在暗暗估计这一回合的损伤,好提前想好接下里的应对方式。 然而事实远远没有她想像得这么简单,寧夏的攻击並不是一招或是什么必杀技,而是系列连攻。她开局失去的先机为成了她反击的最大阻碍。 十瞬步在五华派的確是人人都会的基础术法,甚至於在年幼的修士群体也相当適,几乎算得上全体通用的技法了。它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连续性和基础站位点之间的联繫。 这个功法听名字就知道是以速度取胜的术法。这个世上也不是人人都有做到与时间赛时,这一类本身就属於能够调动肉体机能並激发出最大的力量那种极限潜能者。 可是大部分修士都没法做到这一点。后者想要获取比同阶更大的力量,除了苦练的本身,还有就是靠各种各样的身法或功法为自己添加“快”这一优势。 所谓十瞬,也就是十个瞬间点爆发的力量。 十瞬步的原理很简单,以累计变动的步法蓄势,没以步都是一次累计爆发点,速度会比上次更快,最后一步则会迭加所有的速度和力量,构成高峰点。拿一瞬应当是最合適攻击的时候,也是攻击加成最有效的节点。 明雅琴猜测寧夏会在最后一步发动攻击,一招必杀。因为对方的攻势训迅猛了,一下就耗去近半灵力和积蓄, 必定会卯足劲儿要从她身上巴拉下来一层皮来。 当务之急自然是击破对方形成的架势,只要將这个十瞬步的步调打断並夺得攻势,就有机会反守为攻。 可惜虽然这思路很清晰,做法也不难,然她这位对手似乎不太喜欢走寻常路。 开始,明雅琴的確是一眼就认出来寧夏所用的术法是十瞬步,毕竟此法也算得上是修真界入门必学的身法。但可能是因为太泛滥了,五华派的修士们反倒不怎么稀罕,也很少人会选择精修此法。 明雅琴年少时就学过,也算粗通一二。 然而此刻面对寧夏的千变万化的站位,她忽然间感到无从下手。 她又惊又怒地发现,她根本就无法破解任一个环节。轨跡、节奏点、停顿点甚至於身体倾斜的角度.寧夏走的每一步她都觉得似曾相识,然而每一个节点都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根本就无法单独打破,除非找到了破绽口。 可问题是短短的时间里叫她怎么找出破绽点,便是天赋型的选手也很勉强,更何况是明雅琴? 明雅琴是个典型的靠勤奋和踏实一步步走上来的例子,这就意味著她的资质天赋必定在中等范围徘徊。 若她碰上常规路子的修士那还好说,这一点上不会明显,甚至还可以反杀一波虚浮的修士。可若是碰上不按常理出牌或是稍微灵活点点的变动,这种劣势就很容易会显露出来。 眼看著寧夏已经快要累计到第八步了,离最终的爆发点越来越近,留给她反击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毕竟明雅琴也不知道对方最终一击什么,若是杀招,她也拿不准自己能否有反杀的机会。明雅琴也没发现,不知何时起,原先那些隱於深处的轻视和怀疑在某一刻化为飞灰。 “这是十瞬步么?我怎么觉得不太像?” “好像是……”何海功有些不確定。 “可我从前也有段时间常常用这个。可我怎么感觉寧师妹用的跟我用的不一样……”金林对此產生了强烈的怀疑:“……有这么厉害么?” 的確,初看也许觉得没什么,在场方的眾人也几乎认出这是十瞬步的步式。可看著寧夏用这个最基础的术法將比她还更高一筹的筑基后期打压地无还手之机,五华派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的甚至望望天,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寧师叔用的十瞬步似乎真的跟我们用的不太一样。” 在何海功坚持不懈的询问之下,阵法堂那些不敢说话的小辈也忍不住插一嘴。 他们都是新进来的年轻一辈弟子,有很多学十瞬步才没多久或是近期內接触的,大多都还存留著大致的印象,比在场很多老油条更熟悉十瞬步这一术法。他们如此一说倒还显得更真实些。 “怎么会?就是这个步调,我前一周才学的,肯定不会记错的。”有人反驳道……这下连小的也开始爭执了。 “不是,你看清楚些,虽然步子站位是一样的,但节点不一样,连接的地方有奇异的拐弯,有种奇怪的节奏。我感觉、感觉就像是在布……” “布阵。”金林肯定道。 阵法堂的弟子闻言亦是面面相覷。 確实,自开始到现在,寧夏都没有真正攻击明雅琴,眨眼间晃过八个点位,这就有些奇怪了。若是她想要攻击早就该攻击了,憋了这么一出大招不可能是看著玩的。 除非她……另有后招。 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他们跟明雅琴一样猜测寧夏想要最后一招积蓄力量,爭取一举击败对手。 不过对於阵法堂眾弟子而言,看到的东西又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修习阵法的,所以对於相关的东西十分敏感。 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察觉出不对劲来的也不只是一两个。似是何海功和金林等已经看出点门道出来,其他小的也是各有疑问。总之,大家都在怀疑寧夏这个十瞬步……真的是十瞬步么? 只是终归是隔了一层,也不敢確定。直到金林点破某个关键字眼,眾人眼前一亮,好像找到了答案。 (本章完) 第869章 惊 第1064章 惊 他们终於弄懂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觉来源於哪里。这哪是十瞬步,只是批了十瞬步的壳子罢,实际上在走阵纹。不论是节点还是节奏都像是在绘阵纹,只不是是用身法的轨道来话罢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那是十瞬步,好像听说过这种阵法啊……” “那是你,修真界这般广阔,有也不奇怪。听说寧师叔是公会那边认证的初阶阵法师, 定比咱们懂得多啊……” 领头的没说什么,几个小的倒是热烈议论起来。 “所以说我的感觉果然没错。寧师妹这十瞬步还真的有些不一样……阿林,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就说有哪里不对……” “我同师妹相处得多,时常看她布阵。说实话,她布阵就是这么个节奏,状態很像。一开始还不敢確定,但刚才第八步时小跳的那下真的眼熟。” “不过……她用布阵的手法走十瞬步,真的有用么?这个身法的轨跡可並非什么有效的阵纹,师妹这是想做什么?”想明白这一层,金林难免感到忧虑。 “不知。”何海功摇了摇头,隨口道:“以师妹之才,许是进行了什么改造。不管了反正很快就能知道了。” …… “九曰步!”走到这里,寧夏已经是大汗淋漓,眼红脖子粗,看得出耗费了很多灵力与精神力。 “十……” 同样撑得很辛苦,陷入焦躁与自我怀疑中的明雅琴只觉得眼前一片亮堂,周边的空气被某种存在疯狂抽取,碎裂再重组。 一切都变了。 台上已经被莹莹的白色灵光笼罩起来,简单的纹路暴露在空气中, 流转其中的各系灵力忽闪忽闪的,很是漂亮。 若是有心人去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成型的阵纹正好集中在十瞬步的节点爆发处,其他地方则是淡淡的一层。 ————————————————— “不可能!” 另一边,聚集在大殿坐观水镜的一行人都感到有些不敢置信。 首先跳出来的自然是这次事情最直接的相关者,文慧真君。这次出战的是她的嫡亲师妹,月落道君最后一位入室子弟明雅琴。 明雅琴有几分本事,文慧真君心里有数的,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加上有师尊亲自调教,有著寻常弟子都远不及的优势。所以一开始她並不担心明雅琴会在这一次落败。 只是她没想到寧夏这么猛,一开头就將明雅琴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了,甚至將其压没有还手之力。现在眼看著就要输了,她还怎么坐得住,急得嘴角都要冒烟了。 “怎么就不可能?水镜在此,你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元衡真君看不惯对方找藉口的样子,忍不住驳道。 …… 別以为他不知道,这人方才一直在吹她这个师妹,怎么怎么厉害的。还意有所指……元衡真君最討厌那种光明正大打不过就耍嘴皮子占便宜的人。 承认自己不如別人就这么难么? “好了好了,別吵了。只是看看而已,你都能吵起来。比斗还要不要看?你们家的两位还在上边呢。再这样下去要不要给你们两个单独开一场?”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元衡真君就差没对其翻一个白眼, 顿时什么兴趣都没有, 反正这人都说不通,他也懒得多费口舌。 “圈住了……”他们这头在爭执,水镜那头已经发生了新变化。 “这是……”玄阳真君疑惑道。 “……果然是阵法。”看著台上升腾起的巨大图腾,金林深吸一口气,確定道。 何海功目瞪口呆,看著比斗台上浮起的巨大阵纹,哑然无声。 “阿林,你能看出这是什么阵法么?” 金林摇了摇头。 “我怎么觉得它……有点像十瞬步的身法轨跡?” “这是什么?”萧明华忍不住尖声叫道。 从明雅琴被压制开始,她就十分焦躁。 一边暗暗咒骂明雅琴不中用,一边在暗自希望对方能快些扭转占据,將寧夏击败。 可惜看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想要看的东西。被她“寄予厚望”的明雅琴被彻底“吃”住了,眼看就胜利无望。 现如今又出现这样一个未知的东西,萧明华也不知该惊还是怒了。 至於台上升腾起的灵纹是什么? 很多人都猜对了。 “阵法。”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阵法。何海功猜得没错,这个“阵法”正是参考十瞬步的阵法轨跡构建的。她用十瞬步的运行轨跡绘製了阵纹,行成一个封闭式半阵法的东西。 这就是寧夏在十分剑塔最大的收穫。 也就是化用。 万法相通。用剑与布阵也可別无二致。 十瞬步是她的第一个试用品,没想到化用成阵法形態这么简单,意外地合適,那十个节点刚好可以充当“掛角”作用。 一旦对方完全陷入这个半阵法的循环中,五感和感知系统就会被干扰。 看著明雅琴彻底陷进偌大的阵纹图腾中,寧夏终於鬆了口气。然而仍不敢放鬆,盯著期间的动静,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灵纹越升越高,很快就將明雅琴包裹起来,看不清內里状况,只隱隱约约看见里边的人影。 正是此刻…… 直到寧夏將明雅琴击出比斗台,许多人都没缓过神来,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下边许多弟子看得云里雾里,尤其是水秀峰的弟子更是一脸发懵,不知道她们的小师叔什么就这样被击败了。 “贏…了?”何海功愣愣地道,看著此刻已经被“挪出”比斗台,低头半跪在地上的明雅琴,还有种如墮梦中的恍惚感。 ————————————————— 大殿里 此战已成定局。 玄阳真君看了眼场內一站一半跪的两人感慨道:“后生可畏。” “掌门师兄可莫要捧煞她了。这傢伙平日里就喜欢瞎琢磨些有的没的,当不得你此赞。”元衡真君摇了摇头,连忙替寧夏把这个高帽子摘下来。 这孩子前些日崭露头角,已经有一波人盯上她了。若是遇上別有用心的,她又未彻底立定脚,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玄阳真君有些哭笑不得:“你对这弟子倒是护得紧。” (本章完) 第870章 暗潮 第1065章 暗潮 “要本座说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的,莫非你还护不住门下的弟子么?別的人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也要过你那一关。你也太谨慎了些,对年轻弟子不要太苛刻了……” 玄阳真君有些不赞同,觉得元衡真君太过保守,对寧夏等弟子太严格了。虽说修士的首要任务应当是勤修以及专注,但是適当时候也应该参与到一些场合里,毕竟人都趋向群居性, 离群索居於人的发展不利。 他自己的弟子就是这样。玄阳真君向来鼓励门下弟子与各方保持交际,有时候甚至会派他们出席一些名修聚集的场合,以扩大名声。有才终归还是得宣扬出去才有效,否则內秀於心又有什么用?可別被那些没长眼的欺负到头上才后悔。 而元衡真君的培育弟子的方针则恰恰与他相反,不论是对阵法堂下的弟子还是对自己的直系都遵循两字方针——低调。总之就是不显山不漏水,勤加修炼,默默发展,大部分都是一心修炼的踏实人。 元衡真君之前为寧夏阻拦那些探访与打听的事情玄阳真君自然听说了。不仅如此,他还听到过有些同门抱怨元衡十分霸道,浪费人才不说还不许他们招揽,可是有不少人怨气十足地过来他这边诉苦呢。 之后只会更多,元衡这趟是拦不住的。还不若顺其自然,他观寧夏的性情也算是个心智坚定的,那些个浮华应当影响不了她才是。 元衡真君哑然,其实他也发觉大概是他太固执了。可能是因为他的师尊从前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护持他直至后来立起,好吧,虽然他自己似乎不符合这一条,但他年少时看其对师兄弟的教导还是影响到他了。所以元衡真君对下边的弟子也是坚持用这一方针,给他们撑起一片还算清净的天地。 然而,他这个法子终归是不合適他教导的那些弟子。不论是金林还算寧夏, 甚至於何海功都是灵活实践型修士,复杂的环境更有助於他们的成长,多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他们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因而这阵子元衡真君也有做一些调整。这也算寧夏的號这么快传出去的原因,也是元衡真君透露给那些来打听的同门的。 不过別有用心的多,寧夏也是羽翼未丰,还是少夸些比较好。毕竟依著她那稍显软和的性子还是抵不住某些不要脸的人,到时候还得他亲自出马去找场子呢。 然而他没想到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心胸狭窄之人,不过两句话就能引得对方不快。 “元衡师弟自然教得好,底下的弟子个个出息。不过光出息没有用,都不懂得尊重下前辈,四处挑衅,迟早有一日会吃亏。元衡师弟这般重视她也该教你你这位门下好生学学如何为人处事了……” 在场的诸位首座和真君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向来圆滑、长袖善舞的文慧真君口中说出来。当场下元衡真君的脸面,疯了不成? 元衡真君是谁?在场大半元婴都不敢攖其锋芒的人物。虽然都是元婴,但是文慧真君跟元衡真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了,元衡真君已经是他们唯一请得动的阵法大师,跟他同个水平或是更高的不是闭死关就是请不起,除非他们一辈子都求不得元衡真君身上,否则谁都不想平白无故得罪这位。天知道阵法师现在有多难求。 现在倒好, 他们交好不及的人,文慧真君大摇大摆出来得罪透。不仅如此, 她还顺带把阵法堂的弟子都顺带损了一遍…… 寧夏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招揽?早在这次大比之前就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自然不是衝著她低调修炼去的,几乎都是看中她在阵法上的才能。去潯阳城之前替百草老人布下的几个阵法都不知被多少人旁敲彻打打听过了。后来她获取公会认证的初阶阵法师更是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也是亏得元衡真君明里暗里护持著拦著,否则陶然居的门槛都得踏破。 现在文慧真君地图炮这么一群人,把这一群修阵的都得罪乾净了,看来水秀峰以后说用不上阵法了。谁都觉得文慧真君是失了智。 不过这也不关他们事,有戏说不看?反正又不是他们做的蠢事。 “说够了么?说完了也该轮到师弟我来说了。我记得寧夏跟师姐的交集也就那么一回,在这之前她都不曾见过师姐,又谈何得罪前辈?看来文慧师姐对上次的事情耿耿於怀呢。”元衡真君玩味道。 “你……”文慧真君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吐不出起,憋屈得要死。 “再不然就是说方才台上的那位明师妹。她確实也算是小夏的长辈。不过比斗场是无辈分,自然是强者为尊。若是这个还看辈分,那下边的弟子都不用打了。”元衡真君竟然还很认真地回答道。 文慧真君哪里听不出对方的嘲讽之意,可她又无法反驳。其实內心深处,她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只是在迁怒和无理取闹罢了。 出声讽刺的那一刻,其实她已经后悔了,但又拉不下脸当场道歉。若是真的这样做,那她真的要活成笑话了。所以此刻哪怕是得罪元衡也不能就这样软下来,这回跟上次可不一样,眾目睽睽啊…… 况且明雅琴之事真的让她意难平。她的师傅月落道君闭关之前將明雅琴託付於她,嘱咐她要好好看管教导,文慧真君知道对方对其的重视,也不敢轻慢。况且对方天资有限,真的对她构不成威胁,她自然是愿意提拔一番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天资却成了最让她头疼的问题。这货很难扶得起,砸下这么多资源和精心培养,数十年才到这个地步,比之很多內门弟子都不如。这可是 若非她是个勤奋的,那情况还会更糟糕些。文慧真君都有些担心月落道君出来会因著此事问责於她。 本就因为这事焦头烂额的文慧真君今天又受到了会心一击。她这个师妹败在了初选,二轮都进不去,算是彻彻底底沦为笑话了。 (本章完) 第871章 结束 第1066章 结束 明雅琴可不是什么普通弟子。换一个人都没什么,毕竟有胜有败嘛。况且宗门配选对手的方法太准確了,往往会將实力相近的两人调在一起,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很多颇有实力的弟子都在首轮折戟沉沙了,这並不奇怪。但是有的人会被理解默默隱身,有的人则会因此被眾人嘲讽成为笑柄。 后者大多是声名斐然之辈。若是平日里吹嘘得厉害了或是人缘不好,一旦落败, 自然会遭到一些有心人的嘲笑。他们可不会管你落败是不是因为对手强,很多人只是看到你狼狈落败的事实。 至於前者,小透明或是低调的修士没啥热度,除了跟他不对眼的,也没谁吃饱了撑著没事做扒著嘲笑。 严格来说,明雅琴属於前者。虽说平日里也没多高调,但是她的身份本就是一个惹人眼红的靶子。 內外都不知多少人羡慕她这个幸运儿,一举得到月落道君的垂青,一步登天。从此无数仙材灵器加深,大能护航,可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早就被不知多少人暗恨著了。 平底里找不到机会,现在逮著机会可不是可劲儿地嘲笑么? 这也无伤大雅,毕竟她也不能管其他人的言论。问题是对方输了比斗,在这样的盛会里,输给一个区区的內门弟子,还是个没有正经师承的。是,她后来打听过了,她这位元衡真君不知道为什么没將其纳入门下。 若是日后传入师尊耳中,对方也只会怪罪她教导不力。 再一,对方也算是水秀峰比较拿的出手的年轻弟子, 却止步於此处,之后她们水秀峰就没什么能出头的人了。 反正寧夏的胜出无形中打乱了她很多计划。再加上之前寧夏衝撞了她,文慧真君心中对其更为不满。 各种不满积蓄下才有了刚才的挑衅。 现在文慧真君是又急又气,可又不得不强撑面子跟这位她內心不想得罪的人对峙。 想必此刻她的內心一定是十分复杂的。 “总之、总之,你们好自为之。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下师弟罢了,若是不认同或是有意为之那就当我没说罢。”大概是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反驳话,还是本就心虚,只得色厉內茬地道。 看著对方飞扬的裙摆,缺带了些逃似的意味。 大殿內眾人面面相覷,又有些啼笑皆非。 “……就这样走了。” “文慧怎可如此无礼?” “这可不像她。莫不是今日受的刺激大了?” “那是肯定的话,换你说不定更激动。她那个师妹谁不知道,她这些年不是一直带在身边,进出各种场合。可惜是个扶不起的……当场丟了这么大的脸。她那么爱面子的人难怪发疯……” “呼,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本座就跟你们说过她並非良善之辈,之前我与她相爭可吃了不少大亏。跟你们竟还不相信。” “不是,有倒是有过听闻,只是没真的见过,这次倒是见识了。我还以为她一向如春风和煦……” …… 有位性情温和的元婴真君圆场,乾笑一声道:“文慧真是性情中人, 许是心情不好, 也非是故意的。元衡你就莫要跟她计较了。” 说话的是一位老资歷的元婴真君, 在元衡真君还未入门的时候便已经是宗门的元婴真君了,很是德高望重。元衡真君等人无不敬重这位老前辈,也清楚其是真的性情不爭,对方还常常替下边的人解围。 元衡真君自然笑笑表示不在意。但至於心底深处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场的眾人也不傻,自然不会真的相信元衡真君的应答,儘管元衡真君看著好像並没动气的样子。可是水秀峰跟阵法堂的梁子算是搭下了,日后也不知会如何展开。 台上正中,不知何时去销声的玄阳真君默默嘆了口气。 ————————————————— 水镜另一头 这边已经都结束了。不管另一边的“看客”是什么评论他们的,都阻止不了这场比斗走上终局。 明雅琴是在被阵法包围住的情况下击出舞台的。不见一滴血一条伤疤,可是人已经置身与比斗台的范围外,切切实实地输了。 別说其他人了,便是明雅琴自己都是发懵的,甚至没意识自己是怎么被请出比斗台的。只记得那一刻一片亮堂,天玄地转,仿佛听到来自於不知名国度的轰鸣。 找回意识的时候,目已成舟,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就彻底落败了。这让她感到十分骇然和羞愤。 骇然的是对方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此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从未有过的恐怖经歷。 事实上,很多东西只有亲身经歷过才会知道其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 寧夏布下的那个半阵法的威力高得惊人。她从被套住知道脱身整个过程都无知无觉,有意识,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被送出了比斗台。 如今再回想平白出了一身冷汗,心中產生一种不为人知的的惊恐情绪。 不过隨之而来的更多是羞愤。不用想也知道她这次表现得有多狼狈,所有人都看到她被逼上绝路,最后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扫出比斗台。 她甚至还比对方的修为要高…… 水秀峰的弟子都一溜烟小跑过来,有人想扶她起来,却被她制止了,摆了摆手,自己艰难地站了起来。 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望向寧夏的方向……正好,对方也在看她。她抿了抿唇,最终遥遥朝她拱了拱手。 寧下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礼。 两人遥遥对礼,有种跨越了空间的滯留感,立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们俩都这样了还顾著那点礼仪。该说你们什么才好……唉。”何海功念叨著,顺带搀了寧夏一把,对方从台上下来才发现这傢伙的腿肚子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若是人家有个后招啥的说不定都能直接將她反杀,不带一点阻止,能贏全靠赌。 “不是我。”寧夏摇了摇头:“这位明道友是真的体面,很真诚。我自然也得应以同样的礼仪回应。” (本章完) 第872章 閒谈 第1067章 閒谈 寧夏在与明雅琴的战斗中胜出让她的声名更上一层楼。 若是之前她跟李秸的比斗只让她的名气在小范围的相关者中传开来,那现在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了这么一个人,打败一位道君弟子的名头还是很厉害的。 寧夏现在出门也能碰到一堆喊她扶风师姐or师叔的。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適应,常常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喊她。 “师妹,你得习惯,能在宗门留下姓名也是一件大好事。多少修士勤修苦练,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都是寂寂无名之徒, 你这样已经很好了。”金林是真心替寧夏高兴的。 他这个师妹嘴上不说,表现得很淡漠,然而实际上进取心却很强,一直默默努力著。学阵,练剑,苦修术法,一个不落。每天都在学习新东西,兼顾多项,师尊对她要求也是越来越高。 有时候金林看著也替她辛苦得紧,好几次想要劝她不要这么卖力,可最后还是败在对方异常坚定的眼眸之下。 说起来,並非是因为对方救过他的命,他才会这般高看其一眼。 金林认识寧夏很多年了。对於修士来说,十年的光阴就量来说其实並不长,但弹指一瞬的说法確是夸张了。更不意味著时间对於修士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尤其是对於中低阶修士来说,时间更是需要爭分夺秒的东西。 十年对於金林这样的年纪不小的筑基修士来说真的够长了,他跟家人相处的时间甚至都没这么长。这些年他跟寧夏碰面的次数数不胜数,寧夏的性子与为人如何他也看得差不多了。 寧夏其人外表看著温吞,与人为善, 天赋与悟性的確算不上顶好,但性子格外坚韧,也坚持著走正確的道路,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比较中正的人物。也许很多人觉得这种人很无趣,没什么特色,在修真界一抓一大把。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品质。这世上最难得的品质便是一个“正”字,不偏不倚,不歪不斜,平常心对待任何事,坚持走最光明坦途的正道这些跟正字都脱不了干係,却恰恰所有立场中最难做到的。 对方就像一棵与眾不同的奇株生长修真界这片土地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了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不是因为出身平民的缘故,金林也是出自平民,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就跟寧夏很不一样。这並非说的是性格上的差异,而是本质上的区別,这种区分藏得很深,非要说是什么……大概他也分得不真切罢。 反正在他心目中,寧夏真的是一个很特別的存在。经常让他不由自主將目光放在其身上,越观察,越心惊。他羡慕著对方, 同时又有追逐之心, 可以说他对於寧夏的態度一直都比较复杂。 直到那一天,他从悠长的梦中醒来,得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所有的复杂和揣测都化作嘆服。 他的確不如寧夏。 百转丹是何等难得的灵丹?易地而处,他未必能做到同样的事情,至少不可能这么痛快地做出同样的决定。寧夏能把它拿出来,只为救他性命,足见她的心境。 作为最大的受益者,他算是对这位师妹彻底开了心房。在这之后,他唤对方“师妹”,也努力去做到一个师兄应该做到的事情。他想要对得住这声师兄,对得住对方那片赤诚的心。 金林十分清楚,对方能走到今日付出了多少努力,经歷了多少艰险,才得来今天这样的结果。这一切不是偶然—— 他是真的高兴。 她还是太不自信了些,都没注意到自己现在在被多少目光注视著,除了嫉恨她的人,更多的人是看到了她的价值,认可了她的存在,这是多少弟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她倒是略过去了,没往深处想。这真的是个很大的问题,还是缺乏人情世故的磨练,看来回头得对师尊提一嘴了。 寧夏並不知道之后等待她的有可能会是更多的社交活动和虚与委蛇的宴席,她现在正在担心另一件事。 “现在大概还有一场就要结束第一轮比斗了。可是我看很多人因为这些天的打斗精疲力尽了,若是马不停蹄开始第二轮只怕很多人都无法尽全力。再往后也只会越发消磨如此地话大比岂不是大打折扣?” 寧夏之前参加的有好几个都是连续比斗的短期大赛,本身竞技意味很强,切磋反倒其次,所以颇有种生死有命的感觉。这也算是考验的一部分。 但是这次大比明显不同,人数太多了,旷日持久,战线也拖得长,若是这样拖下去,打到后边都不知还有几分功力。若是到了决胜的时候反倒比不上之前的质量,岂不是笑话。 所以终於在比斗开始十多天,第一轮將近结束的时候,寧夏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金林闻言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反应过来你才多大,看来真的没参加过这种比斗。” 寧夏满脸黑线道:“金师兄,我修炼的年月准备都没你岁数的零头大,见识当然不多。你就別笑话我了。” “好好好,是这样的.” 听金林这么说了一通,寧夏倒是恍然大悟起来。原来这种拉长阵线的大比真的不一样,大的轮次之间会留出比较长的间隔,以便后边参战的弟子调息,以最好的状態准备接下来的比斗。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轮跟二轮大概会空出十天左右的时间供弟子恢復。所以寧夏不必担心接下来疲惫的事情。 “我还以为.这样就好。”寧夏鬆了口气,终於不用再为接下来的事情提心弔胆了。 “师妹这是提早为接下来的事情做打算么?你还差一场才能通过首轮呢。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就是想想。因为到今天我已经累得不行了,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一样,就是运气好再熬过一场,也必不可能连续熬过下一场。”寧夏苦笑。好吧,她承认自己就是瞎琢磨。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她可以把吊著一半的心放回去。 “掏空?这词儿倒是很形象,师妹你总说这么语出惊人,好些语句听起来都颇有灵性.总之你就放宽心来,好好把最后一场比完。若是你跟何师弟都通过第一轮,咱们阵法堂可要给你们设宴欢庆呢。”金林笑道,语带鼓励。 “这么好,那咱们等著。我定要努力获胜,这样才能吃顿好的,金师兄您可要出资给咱们备点好吃的,定不让你的荷包落空。” “贫得你好,答应你了。” (本章完) 第873章 止步 第1068章 止步 首轮终於在各方势力的千呼万唤中完美结束了,接下来直到第二轮中间十天都是调整的时间。大家终於能歇上一歇,好生调整一番。 寧夏也顺利通过第八场比斗,进入到第二轮,也算是一个阶段性的小胜利。过程堪称是有惊无险。 对手是个实力不错的筑基修士,状態还好,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她都以为自己要输了。不过期间越打越顺, 两人都有尽全利应对,最后是寧夏略胜一筹贏得了比斗。 可惜何海功落选了,进入第二轮的只有寧夏和一位新入阵法堂的练气修士。不过对方倒是看得很开,他对战的修士是个颇有资歷的实力派,他远不及对方,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在为寧夏顺利入选感到开心,庆祝的宴席高兴得跟自己入选了一样,可劲儿地喝酒。若非不是他脸上满布高兴,別人可能都以为他是在借酒消愁,吃吃喝喝比谁都生猛。 谢石也顺利地进入第二关,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的確很不容易,除了实力,更需要足够的运气。前八场只要碰上一个他无法招架的强者就有可能晋级失败。 所以这次也算是运气和现实的大碰撞,运气稍弱一些都有可能会落败。 寧夏原先想带谢石到五华派领地附近转一转,好尽地主之谊,上回人家也是做得很到位的。 然而事实赶不上变化,正巧湖阳派那边有些事,谢石等人要暂时回去一趟,过几日再来。寧夏的计划破產,这些天便呆在院子里老老实实调息了。 期间不少人来找过, 有邀请参加什么宴会的,有想要拉拢的,有要共商大事的,还有要切磋……嗯嗯嗯?!这些人都被寧夏客客气气地请出去了。某些不配合的心怀恶意者也用强制手段请出去了。 真是的,想搞社交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第二轮很快就要开始了,大家各有损伤,劳损过度,还打什么打?怕不是走不过第一场就被刷下去了。况且大家都走到这个份上,谁不想爭前头,把精力放在这种名利场上毫无用处。至少目前来说毫无用处,还拖后脚。 为了杜绝各式骚扰,专心调整状態,寧夏想了想乾脆大门一关,启动院子里的备用阵法,乾脆把所有人都拦外边。日后问就是闭关,只说听不见,也省得解释了。 想到就做,寧夏当即检查了下年前布下的组合聚灵阵,准备大价钱启动补下血条。虽说耗费有些大,但是用个三五天她还是消费得起。而且还能有效隔绝外边的动静,让意图拜访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 都別盯著了。 於是, 翌日…… 金林走到陶然居门口,远远看到院子半空悬浮的金色符文,拧了下眉:“这是……”他与跟在后边的何海功对视一眼:“开启了什么阵法?” “不知道,这阵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內。”何海功诚实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有点像聚灵阵,又好像不是……”金林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在门板是敲了敲,刚触到门板就感觉一股温和的推力作用在手背上。 自他触及门板的接触面隨即嶙起阵阵金色的微波,自中心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推开,激起一片玄奥的阵纹。 “看来咱们是来晚了,师妹直接就闭门谢客。直到第二轮开始之前,咱们是看不见她了。” “也是,昨日就听说了很多人来这边找她,咱们峰的也派人来了。下边的弟子都在议论纷纷,结果好像谁都没请著。我还在奇怪呢……原来寧师妹直接就闭关了?!哈哈,还搞了个这样的阵,绝了!”何海功开始有点忍俊不禁,说到后边真的是忍不住哈哈地笑了出来。 “看来咱们都白担心了。师尊原还担心她应付不过来,没想到她倒好,直接从根源处掐灭了。我看那些个首座或是小头目都得气死。” “这叫什么来著……有才任性。现身用上阵法来应对,可见对阵法之心,寧师妹活学活用,我等嘆服。不过这法子只怕只有她才能用上了,换了我可布不出这样的阵法。” “那咱们怎么办,走么?一时三刻寧师妹也出不来。” “自然,走罢,师尊还在等咱们回去呢。” “不行啊。元衡真君让咱们来把寧师妹领回阵法堂,那咱们就这样回去行么?” “那还能怎么样?走罢,师尊放不下心的不过如此,师妹能自行解困就好。” 瞄了眼另一拨不明情况显然朝这边赶来的修士,金林带著何海功迅速撤走了,回阵法堂向元衡真君復命。 ————————————————— “你们就这样回来了?”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 “弟子等去晚了,师妹自行就掛了门神,谁都进不去,最后只得回来。” “都进不去,那阵瞧著也厉害。弟子可不敢领教寧师妹布的阵。”何海功十分“真情实感”心有戚戚焉地道。 “拦住別人就罢,怎么还能拦著你们。令牌莫不是摆著玩的?”元衡真君真不知怎么说这两个榆木疙瘩。 是啊,怎么没想到阵法堂下发的令牌。这东西本是用作阵法堂公告使用,只能通过字母牌的联繫群发母牌印刻的信息,子牌之间一般来说没有特別的联繫。虽不能相互通讯,但却有短距离共振的效果。 金林两人只需用上令牌,寧夏那边就能知道阵法堂的同门来了。没必要头铁去跟阵法硬碰硬。 只能说大概是寧夏的阵法太引人注意了,让他们有种什么事情都给解决完的感觉,也都忽略了这样的细节。 “也罢。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她这些天耗费良多,能沉下心来调息也好。好歹有几分机灵,知道目前阶段不必跟这些人扯皮。能分得出轻重就好……” 元衡真君原先想唤寧夏他们过来復盘这次比斗,一来想听他们的匯报和体验,二来也能集中给出一些建议和指正。 虽说这些孩子在这次比斗中表现得很不错,但总体来说还是能看出一些明显的缺陷。 (本章完) 第874章 各自心思 第1069章 各自心思 至於寧夏那边的动静元衡真君自然早就知道了。就是因为他这边没拦人,那些人才能一股脑涌到陶然居那边找存在感,换作以往早就被筛选得一乾二净了。 元衡真君还是受影响了……他决定稍微开放一下寧夏这边的保护,好让某人彻底意识到她目前的状况。从而有意识去改变对外的方法和態度。 从前没什么名气的时候不要紧,反正没人盯著她,算计也算不到她的头上。现在不同,多少人盯著她, 好奇心坏心別有用心,什么人都有。 若是现在还什么都不在意,不摆正自己变化的位置,那不用多久必有问题。 那些来找寧夏的人就真的是想招揽她么?事实是,非也。 至少大部分都没想过自己能招纳到寧夏。 事到如今,寧夏是哪方势力的人,想必能修炼到上边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从元衡真君手上夺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这些人仍是十分积极地打著招揽的旗帜找上门来。为什么明知道招揽不到还要用各种理由打搅,莫不是觉得寧夏会为他们所打动?当然不是,其原因归根到底就是想干扰。 简直就是不安好心。对於进入第二轮比斗的修士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调整好状態,全心全意迎接接下来的第二轮比斗。 这个时候劝人社交,参加宴席,分散你的注意力又是为啥。还不是想要分化对手实力!他们就赌很多年轻修士抵不住虚名荣华或是脸皮薄无法拒绝,参加了,之后一场接著一场,能分化一个是一个。然后这些人比斗自然而然就分心了。 而这些人一边却扣著自家的优秀弟子静养。 最后的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別的来访者。例如慕名而来,那些叫囂要切磋的就是没品,其实就是想要乘机而入,意图踩著寧夏上位…… 总之, 这个时候上门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元衡真君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可寧夏未必知道。 这次放开阀门就是想探看对方的应变能力和心智,也想看一看她会怎么处理。 元衡真君想过很多种情况,万万没想过这种的可能性。 对方处理得实在是太乾脆利落了,“答卷”又乾净又好看,彻底又不失体面地回应了这些恶意。 这傢伙从头到尾就没有被这些衣炮弹哄到,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不仅如此还做出了漂亮的回覆。 这让元衡真君感到十分欣慰。 活血活用,有理有据,那些诸多算计的傢伙大概真的要气死了。 “那就隨她罢。別闹太过就好。金林,你回头关注下,別让那些不长眼的傢伙欺负到她头上去。” “好。何海功你先来,说说……” ————————————————— “进不去?怎么回事?” “弟子也不清楚,明明昨天还有这么多人陆续拜访。今日再去却发现院子被封了。” “封了?”这更离奇好不。寧夏又没犯错,怎么会封院子。 “是,弟子亲眼所见。院子外边被一圈金色的符咒罩住,触之则会反弹,越激越强。弟子都看到好多同门都败兴而归,今日看见阵法堂的弟子,好像也是打道回府。” “这小丫头倒是精明得很。真的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跟元衡一样精明得叫人討厌。” “好,那边就不用多管了, 偶然去看看就好。日后多的是机会……” “是。” 水秀峰 “师尊……”说话的人莫名带了些惧怕,似是在恐惧著什么,瑟瑟缩缩的样子。 上头主位正中位置坐著的人表情晦涩不明,手上在把玩著一只黄铜酒杯,转悠上下顛倒,叫人眼繚乱。 “只来了这些……”她扫视了眼下边稀拉拉的座位,连著十个都不见一个人。来的大部分还都是些外貌不显,修为不高的散养修士,这与文慧真君曾经想过的效果相去甚远。 “本座让你们特地请的那些弟子呢?可都有將邀请送达?” “有,都有。弟子等是看著他们亲手收下的。” “那你们能跟本座解释下为何一个都没来?”她请的那些亲传,世家子弟真的是一个都没来,前排位置都是空著的。 若说几个数个甚至数十个都有可能是意外,但一个都没有绝不是意外。 “……许是都在调息。”说话的人都没法说服自己了。 “还有那些……都没有来?”邀请的各领域炙手可热的技法修士也是一个都没来,中间的位置又空了一大片。 “没、没有……” “混帐!”文慧真君终於没忍住斥责道,瞬间吸引了下边赴宴眾人的目光。 看著那回话的弟子瘫倒在地上,大部分人都以为文慧真君是在斥责这位修士。看了一会儿发现意料中的事情並没有出现,大部分人很快就將目光移开来,继续吃吃喝喝白蹭蹭。 文慧真君实在有些止不住火气气。她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个宴会她很早就开始筹备了,为此早早跟各主峰首座透过风。她也对此十分重视,还参与了部分名单的擬订工作,为的就是將水秀峰的名气和定位一炮打响。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一个难堪的场景。 这是文慧真君开始时万万没想到的一点。 …… 寧夏对於外边由她引发的风暴一无所知。她目前正置身於聚灵阵中努力捋顺最近颇为失控的灵力。 许久未梳理灵力,体內又是另一番天地了。大量繁杂的灵力涌入来不及炼化,各属性的灵力混杂,原先强制形成的薄弱循环也將將要被打破。再这样下去,她一点一点优化的灵力转化能力和灵力收发的速度都要受到拖累。 要知道建立一个有用的系统需要长年累月的努力和补充,可毁了它可以是一瞬间。 此刻她倒是开始庆幸起自己忽然意起选择闭关调息。 虽说原意只是想安静一些,但现在仔细內视一番倒是发现了不小的问题。若是没能及时处理,日后说不得会演化成大问题。 这下寧夏总算是彻底沉下心来梳理体內灵力,不管外边的纷杂。 (本章完) 第875章 斥责 第1070章 斥责 “进入第二轮的就这么点人?!”昏暗的大殿內,有人沉鬱地道,声音不大,却带著浓重的威压。 大殿內的眾人都不敢说话,连带著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成了泄愤的牺牲品。 “金平,你来说。” 被叫到的人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確定对方喊的就是他,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五华派这次大比用上的蛺蝶叶,给晋级增添了不少难度,就连五华派也有很多水平不错的弟子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人家五华派都竞爭得这么激烈了,更何况他们这些本来就十分受限的外派弟子。 这也怪不得那些个小弟子。在看到蛺蝶叶的那一瞬间他们就猜到了结局。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怎么样快点让这位大爷的火气平息下来。这位可没有其他门派掌门这么好说话,他们家这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知肚明,也没谁敢惹。 “那別人怎么就行了。区区一个早已没落的湖阳派也能有十八个弟子入选。你们呢?去的都是平日里精心培养的弟子,结果你们带回什么样的好消息给本座。” “七个。其他人都是扶不上墙的烂货么?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跃华真君气得脖颈处的青筋一突一突,明显浮起来,配上那副略显狰狞的模样,叫人触目惊心。 在场很多人对这番话產生一种不適感,有的胆子大的没忍住对上首的人投以怒目而视的目光。 身为掌门这么能这样说话?这位当真是越发不注意了。莫不是以为他们真的怕他? 在座的都是金雷门颇有地位的修士,不是首座就是各峰的镇座大能,五华派的这次比斗意味著什么都心里有数。派过去的几乎都是在座修士的入室或家中子弟,还是最最顶尖的那一批。 掌门这话可不是在打谁的脸,是赤裸裸在打他们的脸。 其实五华派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孩子们早就跟他们说了。 大部分修士还是能理解的,虽说说是友宗, 但是他们两派之间的差距又何止千万里?五华派所能提供的资源是他们的上千倍还不止,他们的弟子强也是理所当然的。 传统的配选有时候还挺看运气的,倒不太能看出点什么来。但五华派採用的这种蛺蝶叶的配选方式,將实力相近地选在一起……完完全全將他们这些小门户的不足暴露出来。 修为实力全修真界都是一个標准,然而同阶修士实力却可以很不一样。 五华派弟子资源丰富,不论是术法还是功法都远比他们金雷门的好,几乎所有的盛会和秘境都对他们开放,因而弟子的实战经验必也是高一筹的。在这样什么都高一筹的情况下,哪怕同为一个修为层次,金雷门弟子处於劣势的可能性非常大。 也难怪他们这次入选的人数这么少。除了因为运气不好,可能是真的实力不济罢。 反正自目前看来,他们似乎真的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他们金雷门一个能在五华派下排得上號的中大型宗门竟然还不如湖阳派,人家入选第二轮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有多,这样的对比简直是將他们的脸生生扯下来摆在地上踩,也显得他们的弟子无能无用。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代表著湖阳派无形掠夺了他们的资源。这次的机会本来就难得,各中小门派为此爭得头破血流。 他们金雷门身为与五华派关係十分密切的友宗本来拥有极其天然的优势,他们自信自家的弟子定不输其他门派的弟子,即便是五华派地弟子他们亦是暗存比较之心。本来该是这样的…… 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盘算被彻底顛覆。都还没正式进入就战场就彻底陷入颓势,这让远在宗门操盘的跃华暴跳如雷, 將身在五华派的金雷门弟子连夜召唤回来。 一群人位置都没坐热就被叫过来一顿数落。 而跃华真君一番语带侮辱的话瞬间將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得罪光了, 也將眾人心中原有的丝丝惭愧都磨乾净了,转而变为不满和不耐烦。 只不过始作俑者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点,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这点,继续破口大骂,將参加大比的一群年轻修士贬得一文不值。 骂了许久,似是终於发泄得够本了,他才厌烦地將眾人打发回去,並要求参加大比的年轻弟子隔日也要来他这,並美其名曰指点。 事实上,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他还要想骂第二回,这次是朝他们的宝贝动手。可惜他们的愤怒只能是愤怒,在现阶段也只能忍对方了。 等著吧。总有一日他们定会一一回报对方,回报他“照看”他们多年之事。 不少人强忍著愤怒离开了大殿。 有人甚至还没彻底离开大殿在门口呸了下,眸中浮满恨意,隨即甩袖扬长而去。 穿著玄衫的青年男子放慢脚步,与后边的湖绿色衣裳的男修並肩而行。 “芜华师兄,你不觉得掌门师兄变了么?如今变得著实难以理解了。” “这性子……变倒没变。我也算看著他长大,他就是这服臭脾性,一生气慌张就开始慌不择言,胡乱说话。他之前可是连师尊都敢顶嘴的人物。” “这倒也是,早年间我也有听说跃华师兄是个十分暴躁的人。只是后来他当了掌门,收敛了很多,咱们也很少见到他这副暴躁的模样。” “是吧。他就是这样討人厌,没必要纠结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方才见他的精神状况似是有些异常,总觉得有异才有此一问。” “唉,若真是精神状况有异就好了。咱们是真的忍了很多年。沂水师弟,你常年在外是有所不知,他……” 沂水真君闻言露出一种惊疑不定的表情,好似第一次听到这回事一样,有些半信半疑。 “我还以为他这般异常是因为爱徒出了事,原来早就是如此了么?说来惭愧,今日才知道这些事情。” “你不说本座都不记得了,说来卢海英的事情好像的確对他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本章完) 第876章 內幕 第1071章 內幕 卢海英此人在金雷门可谓是大名鼎鼎,直到现在仍然是流转在各峰弟子的口中。 哪怕这人在几年前已经香消玉殞了,但依旧活在金雷门年轻一辈的口耳之中。 普通人出身,大龄入门,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一层又一层,迅速破开年轻一辈的续位,直到她死去之前, 仍是金雷门最有潜力和希望的年轻弟子。 可惜这人时运不济,又沾上了禁忌,就这样废了。很多人至今不知道,卢海英到底是死於命运的戏弄还是被大义灭亲送离这个人世的。 若是后者那真叫人不寒而慄。 但不管怎么说,跃华真君当时的表现的確是十分伤心的样子。在这之后他的確彻底变了一个样子,原先因为继任掌门收敛的狂怒与暴躁又重见天日,甚至隱隱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宗门內大部分不知情的人,尤其是年轻一辈都默认掌门是被卢海英一事刺激,才会变成这样。然经歷了那一代的年长修士却不这样认为,什么为弟子伤心都是藉口,其实就是原形毕露。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位对金雷门的掌控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原先是在装不偏不倚,尊重他人,如今原形毕露,面具被扯下露出野蛮的內里,他们可能就真的没还手之力了。果然…… 近些年金雷门眾人越发深受其害,然而却因为一些问题无力反抗对方,所以才忍到现在。 若是给他们机会联合起来,这位金雷门掌门怕不是第二天就会死得很惨吧。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目前而言,金雷门这拨人也只能暂时忍耐了, 忍到机会来的那一刻。 ————————————————— 对比金雷门,湖阳派这边就显得平静许多。 他们有十八个弟子进入第二轮的事情早就传到宗门里头了,眾人大受鼓舞,高兴著呢。 不过也只是高兴而已,毕竟进入第一轮还有第二轮第三轮,艰苦的还在后边。获得最后的胜利才是胜利者。 所以这消息也仅仅在开始的时候振奋了下人心,之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很快就查无此消息了。 他们在忙活著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灵彻真君开炉炼製的新丹药成功了。 这个是目前来说,湖阳派的高层最关注的事情之一。 他们实在是太穷了,可现在处处都需要灵石,宗门蓬勃发展所需的灵石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学,这些年的囤积是远远不够的。 再没有灵石的话,他们可能都要从弟子们的份例中扣出一部分来建设宗门了。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湖阳派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卖丹药是他们目前可以想到最容易的获取灵石等资源的法子。 自上回拍卖会他们似是打开了新世界,对外疯狂兜售丹药,以获取报酬。然而杯水车薪,事情隨时隨地都有可能会变化,这些丹药作价还是达不到他们心目中的期望遂迟迟无法破局。直到灵彻真君这边传来好消息…… 於是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这个吸引过去了,连去了五华派参加比斗的修士都被召唤回来。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批拜访者,谢石回到大厅。灵彻真君闔眼似乎正在歇息, 脸上的疲惫明显快要溢出来了。 谢石看了一会儿,半只跨过门槛的脚步顿住,想要转身离开,却被里边的人叫住。 谢石乖乖走到灵彻真君面前,一米九的高大男子在坐著的灵彻真君面前倒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三儿,你们明天就要返程了罢?” 再过两天就要开始第二轮了,所以最晚明天也得赶回五华派。 谢石点了点头。 “能跟我说说你第一轮比斗的情况么?”灵彻真君轻轻问道。 谢石自然无不可,但心中却对他父亲这番莫名的举动產生了一丝丝疑惑。 他说了自己如何跟某位实力不错的强者缠斗,说了有一次又是怎么侥倖地避开了对方的绝招。最后总结道自己这轮能通过也有幸运的成分,下一轮比斗定是一场硬仗。 他很清醒,並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所有的风险和情况都记在心里,並做出相应的方案与假设,爭取下次能改进。不卑不亢却也不盲目,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韧性。 “……那个人……嗯?阿爹,你怎么了?”话还没说完,却见坐著的灵彻真君忽然扶额,盖住了半张脸,似乎有些无力的样子。 谢石瞬间有些慌了。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亲的背总是直挺挺的,目光坚毅,如利剑一般对待所有的事物。哪怕这个男人再疼爱他,谢石仍能从其身上感受到那股子硬气。 他从未见过灵彻真君如同今日这般疲软的模样。 “没事……为父只是有些累了。你就別忙活了,晃得我更晕。”看著紧张兮兮给他上下检查的某人,灵彻真君无奈道。 说罢,他没忍住摸了摸对方蹲在身前那颗毛茸茸的头顶,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递到心间,感慨道:“你长大了,为父都有些够不上你了。” 忽灵彻真君感觉到自己將將准备要抽开的手被大力摁住了:“嗯?” “为父並非是说这个够不上。”看著对方有些孩子气地固住他在头上的手掌,灵彻真君原先有些沉重的心也隨之轻快不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是说……你长得太快,跑得太快了,没回过神来,你就跑得没影儿了。为父真怕有一天你会走到我彻底看不到的地方……”或许一定会,而且就在不久的將来,他有这个感觉。 不知为何谢石忽然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情绪来源於哪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得温顺地蹲在地上听灵彻真君说话话。 灵彻真君的脆弱和迷茫转瞬即逝,展露片刻便恢復了正常。 “我都在说什么傻话,哪有子女不会离开父母的。你总要长大……其实你已经长大很久了,能跑得快走得远才能发展得更好。是我著相了。”他轻笑一声,鬆开了手。 那只从小保护著他,给了他无数安慰的手从他的颅顶离开之后,谢石心下莫名浮起一股失落感,总觉得有什么牵连著他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本章完) 第877章 前奏 第1072章 前奏 天边黑沉沉的,雷鸣闪烁,卷著厚厚的云层压来,仿佛下一刻便要换了天地。对於处於极度危境的某人来说,更似透著一层血色的天光,正如他们眼中的世界。 “你快走,別管我了。” 那人仍然固执地维持著半架著人的姿势踉踉蹌蹌往林子外奔去, 所过之处都蹭上了一个个暗色的印字。 顾淮知道,那些人很快就会找上来,不用多久,也许就是下一刻。不论他们这趟去往何方,都凶多吉少。 儘管如此,他们亦是別无选择。只有,死以及不知生死。 周边的血腥之气越发浓郁,站立呼吸间腥热之气扑面而来,徐青舟不由急了起来,忍著腰腹的剧痛嘶嘶地道:“少爷快放下我,你的伤口定是裂开来了。” “这个时候还想这个作甚,命都快没了,也不知可否有日后?你就留著点力气吧。” “可是、可……” 顾淮没有再回应他的意思,自顾自拖著人往前走,吭吭哧哧赶了一路也没走出这片雾靄沉沉的树林。 不知是不是顾淮的错觉,总觉得笼罩在周边的氛围越发阴森,连带著树木也蒙上了一层阴翳。前不见去路,后又有穷追不捨的敌人,早已是穷途末路,只是他们仍在期待著转机, 不肯放弃罢了。 “停!停!那边有人!他们在那边守著,若是再继续就真的是自投罗网了。”徐青舟被半拖著,虽然身上难受得很,但比起一遍要扛人一边要逃跑的顾淮,他更能分出的心思注意周边细节。 他面对的那个方向正好对著异常的那边,一眼就发现不妥,连忙提醒到。 其实徐青舟提醒了前半句的时候顾淮已经发现了,可愣是剎不住脚,好半响才堪堪偏移了下方向。 然而这些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原先只是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从浓郁的雾靄中显现出来,看不清面貌,可身影却越发清晰,在这暗沉的基调下活似恐怖片的场面。 顾淮两人的脚步被定住了,进退不得。 虽然很想强装镇定,但是终归还是年纪小,没忍住语气也带上了哭腔,惶恐道:“怎么办?” 顾淮咬咬牙,扶著徐青舟的手紧了紧,仔细看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前后大片地方已经被敌方包围住了,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离他们最近的某个斜边豁口。可是四周都围了起来, 只剩下这么一个豁口给他们逃走,怎么可能? 这一看就是特意留出来的,有意引导他们往那边去。 顾淮也知道,此一去大概真的是死路了,可若是留在这也同样是死路一条。 与其困死在围城还不如闯一闯。 他心一横不顾旁边人的反抗將其甩到背上,重量压下来使得已经隱隱不好的地方彻底崩裂开来,顾淮能感觉到当即有温热的液体从那一跳一跳疼的口子涌出来,像是不要钱一样,迅速氤红內外衫。 背上的某人还不体谅他,手忙脚乱地拍了几下他的被窝,拍得他快要吐血了。 “別动!”顾淮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命令道,迅速震住某人。 而自小“训练有素”,“以少爷马首是瞻”的徐青舟迅速安静下来,也不敢动了,只是从对方紧攥著发白的指尖可看出其忐忑的心情。 “別怕。”似乎发觉自己的语气太重了,顾淮不由缓声道:“你办法自己走就只能这样了。一会儿深呼吸,儘量折迭上半身,用我以前教你的方法藏起要害处。我怕他们攻击你的后背。” 顾淮太瘦了,现在灵力耗尽,右肋之前也受了重伤,若是用抱的根本走不了,如今只能冒险把人背起来跑,他只能祈祷那些人就是想把他们逼到某个地方,那样就暂时不怕他们会攻击小舟了。 他的猜想是准確又是正確的,眼看著他们朝那个豁口,闯,这一个个黑影竟然也不拦,就像色假人一样冷漠地看著他们往那唯一的“逃生口”跑去。 混乱。绝望。 悲喜交织,顾淮拖著徐青舟往那片灰濛濛的雾靄跑去。 ————————————————— “延灵湖秘境?”寧夏跟金林异口同声地道,对视一眼。 “这不是、不就是……”寧夏脱口而出,她开始听了这个名字就说怎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般。原来…… 大比不是普通的大比,而是正儿八经的选拔赛。这次能出头可不仅仅意味著能获取多大的名声或奖品,更意味著一次顶好的机缘。 一箭三雕,等那些人知道怕是要疯。 “不错,正是上回掌门师兄赐予你入境密令的那处秘境。”闻言寧夏摸了摸腕间,似乎在感知某个暂时隱蔽的存在。隨后她又想到某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她下意识就像拧头,却又生生止住了。 现在做出这个举动就等於打了两个人的脸,说不定人家还没反应过来或是另有打算,如果把这个挑破了岂不是罪过大了? 所以寧夏只得强忍著朝旁边望去的欲望,强迫自己专注於元衡真君的话。 “此次大比將內外门的屏障打破也是因为此事,为的就是公平遴选出最顶端的那批弟子。” 难怪……她就说事反必有妖,就算想改革赛制也不必挑这个风雨摇曳的当头,前些天还因著魔种的事情人心惶惶呢。 原来都是为这个服务的。看来宗门十分看重这个秘境,之前可不曾为哪个秘境动过这么大阵仗。 寧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有些疑惑道:“那……那些请来的友宗呢?” 如果这次大比是选拔赛,那是否意味著那些外派弟子亦是在参与他们这次选拔? 不是吧?他们五华派这么大方的么? 脑洞一向大破天际的寧夏难得囤起了很多小问號。 “……是。”出乎意料的是,元衡真君竟然肯定了他的猜想。不过比起她的满脸疑问,姿態倒显得很是閒適。 “你们是想知道宗门为何要允那些外宗弟子参加大比爭夺名额,可是?”虽然寧夏没有问出来,但看看他们几个的表情都知道肯定在好气这个。 (本章完) 第878章 忧虑 第1073章 忧虑 的確,这次召集外宗参加大比参与到这个选拔也是五华派上层的意思。 这件事早就定好了,双方对其中的状况亦是心知肚明。当然,其中也夹杂著其他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此处就不一一详述了。 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群雄齐聚的效果。 下边的眾弟子对於五华派允许其他宗门弟子参加和观摩內部大比的决定各种猜测,然而实际上就是一场交易罢了。 五华派给出一小部分秘境名额,换取各宗门的立场和大批高端弟子充当磨刀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便是五华派內部亦有很多人无法理解, 为何要將这样的好资源往外送? 若是省下这部分名额给自家弟子也同样能达到歷练和获取资源的目的,而且效果只会更好。撒出去那部分名额换次一等的东西这不是傻么? 別派的弟子哪里比得上送弟子亲身到延灵湖秘境来得锻链人?他们亦知道那秘境里有多少资源,换来的那些加起来说不定还没个零头多。 更何况他们这样跟开放宗门没什么区別。他们家的绝技都被別人看了去,日后被抖出来针对可怎么办? 总之在一些保守派看来,玄阳真君的做法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玄阳真君倒是十分坚持。 一来,他们手上这大批密匙也算是意外获得的,当时还藉助了各派的力量,只是他们並不知情而已。如今这样也算是还了因果,回馈诸门。 二来……玄阳真君不想走一家独大之路。 是的,你们没听错,身为五华派掌竟然不想自家宗门走一家独大之路。若是被某些野心勃勃之辈听了去怕是要笑死。 然而这並非是笑言,恰恰是玄阳真君最真实的態度。 他也有野心,想要领著五华派朝更高一层楼走去,但却不代表想要成为那个一枝独秀的“靶子”。 也许在別人眼中五华派已经很厉害了,早就到了顶峰的位置。但是在玄阳真君等高层修士看来这不代表五华派可以独步天下,也不代表它坐稳了这个天下第一的位置。 恰恰相反,它已经遇上了瓶颈,正位於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前有狼后有虎,天边还酝酿著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雨,下有群狼伺机。只要他们一个脚步不稳, 说不定就会被拉下来,成为野兽的养料。 这就位於金字顶端者的悲哀。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立住,稳住並站得更高,叫那些无法上来的野兽看得见啃不著,让他们的愤怒和威胁成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直到有一日,走到他们甚至无法仰望的位置。 这条路很难,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鲜少有宗门能真正做到这点,大多都在重复那一次次兴衰起復的轮迴。 最鲜明的例子便是曾经的湖阳宗,如今的湖阳派。他们曾经以强横的实力立於顶端,最终却败於一群乌合之眾。著实有些讽刺了。 大概连湖阳派的先辈也想不到,他们的祖孙有朝一日会败於阴谋诡计之下,败在一群乌合之眾的算计下。 然而事实的確如此。 即便是乌合之眾,毫无实力可言之辈,却可以凭著一张嘴,一颗充斥著黑暗与恶意的心以及小人之心横行天下。 这些人不需要付出多少,但却可以让別人付出一切。 这些人將別人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后“功成身退”,给自己编造一个英勇抗爭的故事,拿著沾著別人血液的资源往上爬, 成为新的传说。 事实上湖阳派什么错都没有,甚至可以说它是当时东南边陲里少有的作风良好的大宗门之一。若非得找出一个错来, 那大概便是……太强大了, 太打眼,强大到让那些宵小之辈眼红,不由自主对其伸出罪恶之手。 当时围攻的一眾小门派那叫一个狠毒,可谓是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一副誓要將整个湖阳派都剷除乾净的架势。若非湖阳派的第一主峰有宗门大阵护著,怕是如今这个沦为二流的湖阳派也不復存在了。 据说当时的导火索就是一次秘境,有人传言湖阳派弟子得了秘境內的全宝库,靠著这些天材地宝实力飞涨。 这话说来也挺滑稽的,无根无源,很多人听了就当笑话过去了。然而不知是哪方势力在其中推动,事物迅速发酵,在东南边陲传开来。 然后很多人都去查证那位弟子,却惊奇发现对方跟每一项都对上了。而且在近期內迅速躋身金丹真人的行列……要知道对方进入秘境之前仅仅是筑基修士。同样是快速提升的也不是没有,但这位的资质真是是强差人意,能提升得这么快本身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所以……不多时,以这个荒谬的谣言为起点,掀起了一波风浪。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势力闻风而动,迅速落井下石,为谣言添上一笔,並很快上升到整个湖阳派。 后几大宗门领头,喊著口號,打著旗號攻上了湖阳派的地界,一战將位於顶端的湖阳派彻底打落尘埃。而那名被造谣的弟子则在湖阳派被攻破的那天当场自刎,临死之前还在喊,他是冤枉的。时候湖阳派的仅存的人给他收敛尸骨发现他的储物袋里仅有半株用剩的灵草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桩公案依旧血淋淋地打在修真界的公屏上,警示著立於金字塔上方的各大宗门,要时时保持警惕。 而五华派如今的状况与当初的湖阳派又何其相似?然他们却万万不能重蹈覆辙。毕竟人家湖阳派靠著老祖宗的庇佑还有机会等到今日浴火重生,换成他们五华派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从这件事上来说,五华派看到的是道不可孤,寡行者逆,想要真正成为屹立顶端不倒的势力就要有强大的后盾。多道者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 用少量的名额换取这些宗门的人情和支持,是一笔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交易。再说了,分出去的这批名额仅占总数的一小部分,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忧这个。 (本章完) 第879章 开解 第1074章 开解 此一战后五华派將立於不败之地,至少在这段动盪的期,他们的根基会稳很多。 这些拿了五华派人情的宗门虽不至於会有多感念,但唯有利益动人心,一路撒鱼饵还怕鱼跑了么?这种情况不仅仅是针对外派弟子,还有自家宗门的弟子也是一样的道理。內外维稳是玄阳真君治理宗门一向的作风。 因而这次联合大比切实关係到不少修士的野望,也交杂著许多人的利益。 也许寧夏等人看不到, 但是在这场看似单纯的大比之下,都不知交织著一张何等错综复杂的利益网。 不过这也跟寧夏没有关係,至少暂时来说没什么影响。 第二轮大比不日就要开始了,临时外出的,闭关的,流连於各色社交场合的都纷纷收心。 真正的战斗才正要开始。 寧夏前天就撤掉组合阵出来了,跑了阵法堂一趟就会自家院子坐等比赛开始了。 昨天元衡真君跟他们说的事情颇为惊世骇俗,只身回到陶然居,她仍自有些恍神。 不说別的,这回玩大了。寧夏都不用想像都知道,等消息出来的那一剎会是何等地动山摇的场景。想必接下里的比斗也一定会很精彩…… 她现在只能祈祷玄阳真君能缓一缓宣布消息。原先为了灵丹法器等奖励都是憋著一口气儿上的,若是还加上秘境名额这种等级的筹码,寧夏已经可以预见那个腥风血雨的画面了。 问题是……这回她並非旁观者,而是直接参与者,而且她这回也不想划水。那么一番激斗是免不了了。 寧夏的確有想过一下场会更艰难,毕竟大家都是经过艰苦卓绝的拼斗进阶上来的,却万万没想到这剧本一换就是地狱级別的副本。她此刻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接下来隨时都会空投下来的炸、弹。 还有……金林。寧夏抿了抿唇,事实上她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这个。 当初金林有多想参加这场大比为自己正名,她也是知道的。但是这个请求却被元衡真君驳回了, 说是因为对方重伤未愈,不宜大肆动用灵力。 寧夏自然也清楚对方那身触动根基的伤没有这么容易好全,如果参加大比动起手来肯定没个轻重,再再落下根深蒂固的损伤就不好了。 可对於金林来说,怕是失去这样一个机会来得更可怕吧。易地而处,她肯定也淡定不起来。 所以元衡真君说这件事的时候,寧夏第一反应就是看金林的反应。可最后又堪堪忍住了,还是不要给別人师徒俩添堵。 不论元衡真君在此之前是否知道这事,但他现在说出来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自然也会考虑到金林的心態,人家正经师傅都没说什么,她跳出来说什么? 念及此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说…… 短暂的会话后,寧夏跟何海功先一步离开了,元衡真君留了金林说话。 看来果然不必他们多嘴多舌。 何海功的心態倒是挺好的。寧夏跟他相伴走出阵法堂时,对方依旧是神色轻鬆,似乎没有受影响的样子。 不过他临走之前也看了金林两眼,欲言又止,看来这位向来大大咧咧的汉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心的, 好友的小心思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这有什么可惜的?” 寧夏:??? 她还什么都没问?难道刚才忍不住说出来了? “你肯定是想问这个……我看著, 你的面上的可惜都快要溢出来了。师妹, 其实你的心思当真好猜得很。” “寧师妹,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脖子卡那下真的特显眼,其实当时元衡真君跟阿林都瞥了你好几眼。你还不如光明正大偏头看一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阿林真的没你想像的这么脆弱。”何海功摇了摇头。 原来她刚才有这么显眼么? “……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寧夏囁嚅,最后只好道。 “我倒觉得没什么。况且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我就已经败落於他人之手,这跟秘不秘境的毫无关係。再说了,就算我早早知道了这事儿也不太可能打败吴师兄,自身实力不济罢了。日后就好好修炼,总有机会的。” 吴师兄是何海功第八场的对手,对方在外门也颇有名气,虽说资质一般,但据说基础扎实,行事成熟,近些年在外门呼声颇大。何海功曾有幸与对方一同出游,不得不说,他的確不如对方。 所以这次何海功亦是输得心服口服。 寧夏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心胸和心理素质……真的愧嘆弗如,佛系又上进,真是奇人一个。就衝著这个寧夏觉得对方的路还长,早有出头之日。 她躬身真心诚意的作了个揖,笑道:“何师兄,好胸怀,日后定成大器。我可等著你哪天成了大人物提携小妹呢。” “你啊你……”看著面前耍宝的某人,何海功哭笑不得。 “金林那……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也不用太忧心,我与他认识好些年了,他並非这么脆弱的人。这样的小事影响不了我,也影响不到他。他总会想开的。” 何海功拍了拍寧夏的肩,搭著她往前带了带,不等寧夏作出反应僦半推著人转道进了一家灵菜楼。 “因著之前的伤,他错过了很多东西,不只是这一次,我怕……” “欸,你別操心……甭操心了。”何海功似是故意打断寧夏的思绪,扯著她大肆评论这家灵菜馆的特色小吃巴拉巴拉的,弄得寧夏什么思考的情绪都没了,反倒有些饿了。 这个何师兄……会不会出息不知道,但他若是去做传销定是一洗一个准。她好像还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了…… ————————————————— “可悔?” “不后悔。” “本君亦不敢保证你能安然活下来。” “是。” “亦不能保证一夜便能结束,也有可能持续多日。” “小子已经做好准备了。” “隨你……” 黑暗中,一双坚毅的眼眸透出一阵炽烈光来。 事到如今他还有得选么? 凤凰浴血可不就是如此?宿命如此,也由不得他了。 那就拼一把—— (本章完) 第880章 黑手 第1075章 黑手 染血的手臂交迭,上边的人还在奋力拉扯著將將坠坠的少年。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十三四岁的少年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然而对於一个都身负重伤,並且灵力耗尽的修士来说真的是不可承受之重。 上边的人快要撑不住了。 少年的意识已经迷糊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撑到现在也算是意志坚强了。只是在眼下这个状况下就真的是最后了…… 忽然,有滚烫的液体重重拍在他的额头上。少年奋力想要睁开眼睛,只觉那滚烫而粘稠的液体顺著脸颊的弧度滑落, 氤进眼睛的边缘。 徐青舟微微睁开眼睛,一片血色笼罩,透著这层血色的阴翳望去,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血红。 他也想不到在滯留於世的最后时光,留给他最后的映像竟是一片血光。 那是血色,是他兄弟的血,对方也快要死了。当然,他自己也快要死了。 哪怕是这样,对方也不曾动过放弃他的念头。 他在时,他在。 不是主僕。从来都不是。 徐青舟內心深处从来都是將顾淮当做兄长的。 到这一刻他才认清楚自己的心。 儘管他一直喊顾淮“少爷”,却从未將自己当做僕人。他其实也想成为顾淮的兄弟,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可笑是直到现在他才认识到这一点。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这就是最后…… “哥。”徐青舟喃喃道。 正在奋力拽拉的人猛地一惊,瞳孔一缩,艰难地低头寻找著什么。 顾淮地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对上徐青舟染血的眼眸。两人眸光交匯,似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地距离,所有的一切都安静起来。 “哥。” 这回顾淮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微微瞪大眼睛。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对方这样喊他,在这样的不合时宜的场合里, 当真是物是人非。 小的事后,对方就是这样称呼他的。直到现在,他都记得对方小时候酿酿蹌蹌跟在他后边的场景。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了呢?也是在很多年前……徐青舟当著他父母地面喊了他一回哥哥。之后他被带了回去,顾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至此他再也没有听过对方的一声哥,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板正地“少爷”。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顾淮很想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分给这个已经烧傻的孩子,也想给双方的最后时刻留下一个还算美好的映像。 可他又真的笑不出来,只得颤著声道:“看来我们这对命苦的兄弟真的要双双摺损在此了。” 不知为何明明身处如此狼狈的绝境,徐青舟却莫名有些想笑。 这一笑便引得周身肌肉抽紧,拉扯下,压得他右肋的伤口崩裂,剧痛自裂口处蔓延开来,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当心些。不等顾淮提醒完全说出口,他自己也中招了,一抽气,像是激起左肋伤口的痛觉神经一般,密密麻麻的撕裂他的胸膛,也没忍住微微躬了躬腰身。 顾淮苦笑道:“可不是有缘么,我伤了左肋,你是右肋。最后还要这样死一块儿……也不知阎王能否安排咱们下辈子做一对真兄弟。” “怎么, 不好笑么?临死之前都不能叫我乐乐么?” “……这一点都不好笑。” “小舟,咱们今日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真不该带你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您这是在说什么话呢?” “……是我不对,我不该贪心。如果不是为了拿到那株灵材,也不会被这些人发现了。” “迟早的事罢了……唉,这时候再追究是谁的责任又有什么用呢?”顾淮苦笑,笑他们俩到现在还在这想这些不要紧的事,眼下分明已经是绝路了。 他脸上似嘲似笑的表情刺痛了徐青舟的心,他低头訥訥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是我出生的时候,爹爹未我们兄弟几人炼製的平安符。据说能遇难呈祥,化解灾难,渡亡者魂灵。” “你这是做甚?”顾淮心下莫名有些慌,对方將一团帛状的东西往他手里塞,却抵不过对方的强硬,又怕动作太大会將东西打落,拗不过他就只好先行攥住。 “我……把它交给你。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请您把它转交给我爹娘。” “你在说什么?你定能活。我是不会帮你做这件事的,有什么话你活著回去亲自跟徐叔叔他们说。” “哥,你看我们现下还能活么?” 顾淮哑然,他自然清楚。身后围著那群人之所以不动手杀他们怕只是不想亲自动手。可他更怕听到徐青舟像是在交代遗言的话。 是他不对,不知天高地厚,不该將这孩子带出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谁也对不住。 若是真能活下来,他又怎么敢去见徐叔徐婶? “哥,我……”徐青舟还想说些什么,却忽地瞳孔一缩,猛地勾住顾淮的脖子,狠狠地將他往下带。 顾淮一个没注意,两人都在这番动作下失去重心,双双跌落。 …… “徐青舟!” “阿舟!”夜半惊醒,少年猛地坐起身来,耳际轰鸣,一阵晕眩,喘著粗气倚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顾淮苦笑,他这算是活下来了?可这又算什么?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抚了抚心臟处的地方,那儿放了一块平安符……徐青舟的话歷歷在目。 对方……尤自生死不知。 天煞孤星。 看来他的那位堂兄弟说的没错。他確也是个孤煞命,害惨了所有身边的人。 他举起拳头,狠狠地捶在坚硬的石壁上,好像这样感受到手背切实的疼痛才能稍微舒服些下来。 不能死。 少年咬咬牙,半撑著石壁缓缓站起身来。 ————————————————— “死了?”问话的人语气有些讶异,却透著止不知的兴奋。 “应当是死了。那片悬崖是片著名的禁地,据说但凡进去的人都有去无回。他们二人被伤及要害,这番不可能成活。” “这就死了啊。终於……”青年状似癲狂地大笑一通,似是终於得偿所愿一样。 “很好,做得不错。那老傢伙在他身上放了保命符又如何,也能不动吹灰之力把他逼死。” “要怪……就怪他自己命不好。” (本章完) 第881章 故人 第1076章 故人 又是一日平淡无奇的新开始,但今天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第二轮大比终於在各方人马的翘首以待之下安然来临,隨著外派人马离开平静了一阵的五华派又开始热闹起来。 经过这些天的调整,眾弟子在第一场挥洒出去的精气神很快就养了回来,该吃吃该喝喝,策略分析早就日夜轮著上完了,重新整装待发预备下一轮血战。 现在正是眾人状態最饱满的时候,感觉又可以大展身手一番。 不过寧夏倒有了个新发现,回到五华派的外派弟子好像又换了一批。 当然,入选参赛者是不可变的,这不容置疑,但是隨行確是换了一批,多了很多年长一辈,之前都是年轻弟子多。看来是见第一轮效果不好,宗门开过大会,然后就下场了这么些稳妥的前辈前来指点他们。 也不知道玄阳真君是按什么標准分名额的,自家宗门的好说,估摸著是看实力分的,脱颖而出就看这次大比。可外派呢?难道也是看进榜的人头数分的?大的小的都一样?寧夏觉得这不太可能。 总而言之,获知內幕后,寧夏再从这一片祥和中就只能看到一片暗涌了。 “灵彻真君?”开始寧夏还以为是幻觉,听谢石说这位不是闭关许久了么?怎么会出现这种场合? 虽说寧夏觉得这次大比真的关乎很多东西,但也不至於重视到这个地步吧…… 对方转过身来,果然是灵彻真君不错。虽说很五年不见,但寧夏也不至於认不出来。 寧夏走快两步,对方已经停住脚步等著她了。 “见过灵彻真君。”寧夏规规矩矩地朝对方行了一礼。 “原来是寧师侄。真的是许久不见了……” “你也长大了。大姑娘了,方才都有些不敢认。”灵彻真君感慨道,態度颇为亲近,这种对待家中子侄一辈的慈和態度让后边跟著的湖阳派弟子心里也不禁嘀咕了下。只是碍於寧夏还在,也没人问出声来。 对方又问了下她的近况,寧夏对这位长辈的印象非常好,她跟谢石也算是关係不错的朋友,寧夏对其有种天然的亲近。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寧夏却总觉得对方今天的神色莫名有种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凝重。每次明显察觉到,想再仔细看却又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对方很正常的样子……把寧夏弄得有些迷惑。 “寧师妹,你在这里……”是何海功的声音,寧夏之前跟他和金林约了在这边等的。她来得早一点,没想到会在这这遇到灵彻真君。对方又喊了一声,寧夏正在犹豫是先应一句让他在那边等还是把他一同领过来见个礼貌。灵彻真君是炼丹大宗师,认识认识也是好事,可是…… “是来找你的吧?”灵彻真君扬眉往她身后看了眼,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站在远处没来打扰的意思,只是眼睛还在遥遥盯著寧夏的方向,没忍住笑了笑:“你一会儿要参加比斗罢。本座就不碍著你了。见面匆匆,过几日得空我让三儿找你。大赛可得加把劲儿,去罢。” “是,那弟子就先走了。”寧夏愣了下隨即应道,行礼离开了,朝不远处的何海功走去。 看著已经走远的两人,有弟子忍不住问道:“师尊,这位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袖口处绣的是五华派的宗徽。这位应当是五华派的弟子,怎么对方一副跟他们家师尊十分熟悉的样子。 “你小师弟的一位友人,她与我们宗门也算是颇有渊源,尔等日后若是碰上不妨照看一下。”的確是渊源极深了,不止是因为谢石,更是因为那桩已经掩埋在岁月尘埃当中的秘闻。算来他们宗门间接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 而且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他们好,对寧夏本身也好。 “是。”原来是谢石的朋友,难怪这般慈和,师尊最是疼爱他们这个小师弟不过。只是想到眼下这般情况,他们又有些担心地看向灵彻真君。 寧夏的身影早已经看不到了,良久灵彻真君才道:“走罢。” ——————————————————— “方才那位?”何海功疑惑道。虽说以他的层次也不可能把宗门所有的修士都认全,但是方才那位不论是穿著风格还是身边的弟子都无比眼生,应当不是本门的修士。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不错。 “那位是湖阳派的灵彻真君。还记得之前金师兄服用的那颗百转丹么?就是这位所炼製的。他是谢石的父亲,之前我去湖阳派作客的时候,他们一家就挺照顾我的,是一位很好的长辈。” “看来寧师妹对这位印象极好,很少听到你这样夸奖一个人,你都没这样夸过元衡真君呢。若叫他听见定会不忿…..”何海功勾眉,止不住小道,语气中满含笑意。 不等寧夏回答…… “什么不要叫本座听见,你们俩可悠哉,让本座好地等,该罚!快快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寧夏来到修真界感触最深的一句话不是別的什么,而该是千万不要在背后议论別人,因为你也不知道下一刻人家会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元衡真君还有金林。 两人倒是神色如常,不像谈过心的样子。尤其是金林,还是比较轻鬆的,看来两人应该沟通好了,没什么芥蒂。那就好。 寧夏跟何海功两人连忙迎上去。 距离大比第二轮开幕……还有一个时辰。 “那个女修……” 不远处一个平塔,刚好可以看到寧夏他们那个方向。 寧夏半身微倾,侧脸看向旁边的人,似乎说了什么,一行几人转过身往广场走去。 “哪个?”旁边的人问懵了。那儿站著那么多人,谁知道这位小祖宗在问谁。 “红色衣服的那个。”似乎觉得说的有些笼统又道:“就是元衡师叔旁边站著的那个。” 开头那人还不知道指的是谁,也没看到人,不过她这一说倒是立马整明白了。 元衡真君身边的女弟子,估摸著是那位吧。对方今日好像也参加第二轮比斗…… (本章完) 第882章 暗潮 第1077章 暗潮 “跟在元衡真君身边,应当就是那位扶风仙子罢。她最近在门內风声颇大,很多下边的弟子都听说了这么一號人。不过师叔您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说话的弟子暗暗地捧了对方一把,暗示寧夏跟对方不是一个层次的。 “扶风?”女子的语调越发狐疑。 寧夏的確是最近风声比较大的一位,在此之前她甚至可以说是籍籍无名。她如今的名气和热度几乎都是这场大比推上去的。所以对方这么说完全没错。 不过对於一些眼高於顶的人或是本身实力强只专注於修炼的弟子来说,寧夏这种还不够看,或是不屑一顾, 或是都没听说过。 这位亦是声名不盛之辈,可她跟寧夏这种又全然不同。她什么都不缺,论背景她足足甩了寧夏几百条街。那弟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捧谁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郇娇又看了眼寧夏离去的身影,眼神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寧夏等人去到会场,发现这一次的格局又变了。 如果说之前有种世界盃观赛场,那么这次就撤乾净了,没有席位,空荡荡一片。估摸著一会儿大家都得站著听开幕式。 也不知道待会还会不会放“蝴蝶”,虽然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不过还是挺好奇这次的配选方法。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儿聊天。这回没有固定的席位碍著,眾人不知为何倒是显得自在许多,还未等大比开始便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元衡真君也是好本事,在偌大的会场转悠一圈就扒拉出好几號迷失的阵法堂弟子,不多久就將人凑在一起。 “你们几个,本座都让你们在会场外边等,別自个儿先进来了,结果让咱们一顿好找。还有你们, 笑什么……你们俩还不如人家。人家几个小的还懂得进来找人,你们倒好站在集市那边閒聊上了。若非前去寻你们二人, 怕是到现在都还见不著人呢。” 寧夏跟何海功成功地成为教导年轻弟子的反面例子 寧夏&何海功:…… “这次大比咱们阵法堂就俩人进了第二轮大比。你们可要爭点气……另一个人呢?” 人群中一个很面嫩的年轻修士弱弱地举起了手。 “这次好像少了很多人。”寧夏疑惑地看了下周边,小声道。 “首轮便淘汰了一半修士,自然少了很多。据说这回有很多落败的弟子受了刺激重新闭关了,或是一气之下申请外出再歷一番磨练。” 想到她们之前知道的消息,寧夏猜对方回来听到某些消息的话大概会怀疑人生。 若是能再撑过这轮就能真正进入决赛了。那时才是真的入局。 ————————————————— “灵彻真君,他醒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堪堪踏入院门,灵彻真君就看到有人急吼吼地跑出来看,神色激动,正想训斥对方的实力举动。 不想下一刻他自己也绷不住了,听到谢石有动静了,连冲带跑进了院子。 天知道他快要急疯了。 这小混球,前些天才说他长大了,没几天就整出这么一件事来,可把他老父亲嚇得够呛。灵彻真君现在只想摁著某人的肩膀摇晃,问他,你都在做些什么? 原先他还想著在宗门修整一阵。长时间地炼製丹药让他疲惫不堪,著手新丹方更让他一整年都陷入一种虚无放空的状態。饶是他惯常清修都有些受不住这些熬油一样的生活。 虽说此次五华派举办的大比也很重要但是终归不属於他应该担忧的范围。能否获取名额,能拿到多少个名额最终还是各凭本事,忧心太多也无用。 至於谢石, 说来也不信,这恰恰是他最不操心的一件事。他对这个小儿子从来都是宽容的,不论对方选择什么样的路,不论的奋发向上还是平平无奇的,於他而言,对方都只是他疼爱的小儿子。 所以谢石能否在这次大比取得相应的名额他並不是很在意。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所有的想法与计划都被对方忽如其来的情况打破了。 在回五华派的前夕,这小子忽然昏迷了。 昨日领队的弟子来催他才知道谢石並没有准时到指定的地点集合。他们那边等不了多久就派了人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任的確是在房间,只是整个人都烧得不成样子,滚烫滚烫的,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还比什么赛。 灵彻真君当即就急上火了,就想打发人走。这种情况自然还是身体要紧,什么比斗秘境都不重要。 可就在来传信的弟子转身离开之际,昏迷中的谢石立马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攥著灵彻真君的手臂说要去五华派。 人都烧糊涂了,甚至没从昏迷中醒过来,嘴边还在不住地念叨著要去五华派,要比斗,把灵彻真君激得火起。 这倒霉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竟然还记著比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灵彻真君心急火燎地请了医修过来,最后对方却说……谢石没有丝毫问题,不仅如此他反而还比寻常人健康不知几何。更诡异的是,才诊完脉没多久,灵彻真君眼睁睁看著小孩的修为骤然往上升了一小截…… 这个情况著实叫人摸不著头脑。也太诡异了吧。 为此灵彻真君急得不行,几次都想出手亲探,却都被那名老医修阻止了。 对方的意思是,虽然谢石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但是体內灵力却活跃得过分,比之正常情况下运行功法更流畅。之后他又亲眼看著谢石的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提,虽然还不明缘由,但那医修根据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这是谢石的好机会。 灵彻真君出手,说不得还打断了他体內的循环呢。所以眼下这种情况还是採取不作为的方式比较好。 然而,谢石昏迷期间一直不住地叫嚷著要去五华派,不回应就一直闹。骗也不行,每隔一会儿就在叫嚷,敲晕也没用,因为……他本来就是晕的,直把灵彻真君愁得。 没办法……真不敢相信,灵彻真君最后竟然真的顺了一个“烧”糊涂的傢伙之意,领著他一个昏迷中人来了五华派。 可是来了又有什么用?若谢石一直保持这种状態,连开幕式都没法参加,还说什么比斗呢? (本章完) 第883章 变 第1078章 变 等拎这人来到五华派,灵彻真君却又后悔了。他都在想些什么? 昏迷的人懂些什么,不过是下意识闹一闹罢了。三儿烧糊涂了,难道他也烧糊涂了? 就算把他带过来又怎么样?无法参加一开始的配选登记,一样视为弃权。若是半路醒过来,发现自己因为睡过去失去参会资格岂不是更伤害?还不如陪他留在自家宗门,眼不见为净。 可来都来了。听说灵彻真君要过来, 太和真君直接就將弟子託付给他了,让他顺道照看弟子们。如此一来就更不可能半道返回宗门了,无奈之下灵彻真君只得暂时滯留在客院观察谢石的状况,时刻警戒著,生怕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果不其然,直到今早谢石都没能从昏迷中醒过来,这也宣告了他被动放弃了这场比斗。这让灵彻真君既忧心又满心地无奈,这小子就不能叫人省点心么? 亏得也不全是坏消息。那日发现的时候,他那身滚烫得几乎要將人活活烧死的热度著实让人心惊。不过隨著时间推移,他们离开湖阳派直到降落五华派的领地,谢石身上的温度猛降,从之前隔著法衣触摸都会觉得烫手变成现在只微微有些发热,也算是一个叫人欣喜的变化。 其实今早他的体徵已经全部恢復正常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眼见他短时间內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灵彻真君也只得放弃为自家儿子爭取一把的打算,吩咐留守的弟子照看好人就领著参会的弟子往广场赶去。 也不知是冥冥中就註定好了的还是什么,正好碰上急事要掉头回客院处理,一行人只得暂缓去会场的脚步冲冲往客院的方向赶。 此时距离开幕开始还不足一个时辰。 不等他进入院门就听到有人来报,谢石忽然醒了。这个时候是蛮大比、开幕式都是浮云了,一群人呼啦啦地衝进客院看人。 “怎么回事?”远远看见谢石的房间, 却发现之前交代照看的两个弟子都不在房间,瘫坐在房门前, 木门像是遭受了什么破坏一样破破烂烂的,旁边一根特粗的柱子细看是似乎从中间劈开,歪斜著,好像隨时都会垮掉一样。 那瘫倒的两人闻言立马转身,待看到灵彻真君,面露喜色:“灵彻师叔!” 这时眾人才发现这两人的嘴角还掛著溢出淡淡地血沫,浑身灰扑扑的,胸口处又被撞击的痕跡,沾上了尘土,不知被什么击中了。这个认识让灵彻真君心下一紧,立马就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急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儿呢?” 这时他也等不及两人回答了,不等他们说话便往房间里衝去,后边的弟子只能跟在他后边看了。 “灵彻师叔,不行,等……”那两人的制止声都没能传到对方耳中。 当灵彻真君准备踏入厢房的门槛的时候,一股子灼热之气扑面而来。灼热的、滚烫的, 恍然间灵彻真君似乎感受到灵魂也沾上了这种热度。他隱隱感觉体內的血燁也隨之翻腾涌动, 瞬间好像置身於一片虚无广阔的宇宙中,忘却了身处的环境, 也忘了自己想做什么。 久久都难以平復,灵彻真君强制將那种浩瀚縹緲的感觉压下去,暗哑道:“走。不,你们在这等,本座亲自进去。”说罢头也不回地踏入房门。 这一刻,灵彻真君没有转头,否则他大概会发现这些弟子本也不可能跟著他了,几人表情都飘渺恍惚,像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一般,混混沌沌的。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心思管这个了—— 硬著步子踏入厢房,脑海中预演的任一画面都愿意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外边跟里边完全的不一样的两个世界,厢房內简直就想熔炉一般,置身其中宛如被烈火岩烤,一时间连灵彻真君都微微有些发愣。 越是这样,灵彻真君就越忧心。这一连串在一起,他此刻心中更为忧心的是如今三儿的情况。哪怕只有三两步的距离了,哪怕知道这种不明底细的情况应该越早找到对方越好,灵彻真君还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態。 他也怕自己一会儿看到一些超出承受范围地场面…… 掀开隔著的最后那层幕布,灵彻真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待到他反应过来,房间內已是一片寂静,外边的声音都被隔绝了连带著房內灵气的流动也滯缓起来,整个空间都似是被独立出去。 原来灵彻真君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甩了灵符封禁了整个空间,灵识在周边范围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別有用心的“眼睛”,这才放下心来。 这不怪乎灵彻真君这么大反应,眼前的状况,老实说,实在来得太过惊骇。若是泄露出去,別说他家三儿,怕是他们湖阳派都永无寧日了。 ————————————————— 光华渐消,那个令人震撼的虚像也逐渐消散在空气中。所有的灼热和炽烈都消失得一乾二净,小小的空间很快回復了寧静,就像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梦一场般。 只留下点点痕跡告诉房间內的另一个人,他刚才所见並不是幻觉。 灵彻真君轻轻坐在塌边,弯腰捡起一片红艷艷的翎羽,尾端长长地往下垂,足有一掌这么长。轻轻捧在掌心都能感受到来自於翎羽內部的充沛灵力。 塌上的人长睫微抖,眉头有些不安地拧动一阵,很快便眼眸半闔,將將要睁开的样子。 谢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一盘的灵彻真君。 睡了好些天,加上这些天经歷的如梦似幻,谢石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似乎没弄清眼下的状况,眼睛发直,久久都没能回復。 “……爹。” 下一刻灵彻真君呼啦一巴掌拍在小孩儿的头顶,声音既气又急,十足的无奈:“还懂得叫爹,我以为你想就这样睡下去。做什么也没个交代,之前还说你长大了……你这愁人的傢伙,我该叫你爹才是。再有下回,回头定要叫你哥收拾你。” 谢石才刚醒没多久,就被自家父亲一顿劈头盖脸给骂懵了。 (本章完) 第884章 宣告 第1079章 宣告 此时会场已经站了不少人,距离开幕式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这会儿已经很少有人入场了。 五华派本宗的门人七零八落地站著,相熟的修士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低声交谈,隱约还可听见什么蛺蝶叶、决赛等零星字眼。 而外派弟子则比较集中地站在一片地方,不远不近,维持著一个比较微妙的距离。 “这回掌门他们来得挺早的, 看来对这次……真的很重视。”何海功看了眼早早就到了,甚至在他们一行人之前就已经在这等了不知有多久的玄阳真君,小声道。 那日在场听了秘闻的几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可能性,只是还是微微有些不確定罢了。 何海功这话他们还真不敢光明正大地接,只是心底微微有了判定。 似是看时间差不多,旁边一位面生的中年修士跟上边的玄阳真君说了什么,隨即对方扬声道:“大家都来了罢?五华派的诸位同门和……各位来自於外宗的客人们,欢迎。”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用,毕竟没来的也不可能替自己喊一句“我不在”。这一番话也不过是开启话题,为接下来的对话做准备而已。 广场上逐渐安静下来,但凡有点眼色的都知道该安静下来,上边这位准备要说话了。 “……寧师妹,你看。那边那个不是今早跟你讲话的那位么?”何海功忽然戳了戳寧夏,她顺著目光看去也有些惊讶。 靠入口位置,正是湖阳派一行人,一个个气喘吁吁地,鬢边淌汗,衣衫髮带都有些不整,一看就是刚刚从外边赶过来。 寧夏一眼就看到跟在后背的灵彻真君和……谢石。 ……怎么才几天没见,这傢伙又变了个样儿……还有这蹭蹭蹭往上跑, 拦都拦不住的修为。 所含的信息量太大,寧夏一时间也没能分析出什么来。不待她收回审视的目光, 对方下一秒就准確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寧夏很確定对方看到了她。 果然,对方遥遥地朝她招了招手便隨著宗门其他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不是今早就过来了么?怎么拖到现在,咱们掌门都开始讲话了都。”何海功奇道。这个点才进来的確有些不合时宜。 这个时候还踩著点过来的,是真的引人注目。再晚上那么几刻,他们说不定连会场都进不了了,更不用说参加大比。 在这个当头谁都不想处岔子,自然不会选择踩点过来。寧夏他们到的时候其实已经算晚了,没想到好有人比她们还不上心。 ……也不一定是不上心心。寧夏方才往那边看了下,觉得湖阳派一行人包括谢石灵彻真君好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最后能赶上就好,不然就真的太可惜了,就谢石那衝劲,对方大概真的很想参加这次比斗。若是因此错失机会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隨著湖阳派的冲忙进场,入口也彻底封了,不允许后来者再加入了,也代表著开幕式正式开始。 玄阳真君清了清喉咙道:“诸位,欢迎来到联合大比的第二轮竞选。经过这些天的修整, 想必大家也都调整得差不多了罢。” 不少人敏锐地从“竞选”这个词中体味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竞选什么?虽说寻常的大比的也是竞技性质不错, 但是公然用在上边似乎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经过一轮角逐,局势初初定下来, 很多弟子遗憾离去,但更多弟子在这场比斗中发掘了不为人知的一面,激发了自己真正的潜力面。对此,我等深感欣慰,也希望接下来诸位能更好更充分地发挥自己的实力。” 场面话。 这是寧夏听到这里的第一反应,乍一听没毛病,不过细想倒立马回味出一二来。看来玄阳真君等上层对於这次打破圈层的大比十分满意,只是就目前取得的效果来说十分满意。 “鑑於眾弟子的良好表现,经商议,宗门將会放出一批秘境名额作为此次大比优胜的奖励。名额具体数额决赛时再行宣布,敬请期待……” 接下来眾弟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原先秩序还算良好的场面瞬间就失控了,炸开了锅。 秘境名额?宗门何曾有过这样的奖励?哪个秘境?具体又是走到哪个地步才能拿到名额?眾人恨不得立马就知道答案。 可惜玄阳真君似乎不太愿意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扔下这么个消息就又什么都不说了,陆陆续续又说了点杂七杂八的事情,惹得下边的人更是抓心挠肺。 “玄阳真君竟然现在就公布出来了……”寧夏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自玄阳真君宣布要以秘境名额作为奖赏时就惊呆了。 虽说早有预感,但当真正面临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山雨欲来。 “简直就是要命啊。”何海功喃喃道。 可不是要命?寧夏已经可以预见这些人接下来会如何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力,当然也能预见到时候会有多少卑鄙的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总之日后的混乱和艰险程度有增无减。 寧夏也不禁为自己接下来的安危和小命抹了一把汗。 会场內夹杂著各色的议论声,不少弟子面露狂热和兴奋,目光灼灼地盯著上边的玄阳真君,努力细听他的每句话,生怕错过丁点相关信息。 可惜除了方才放出的那段紧要信息,其他大都是含含糊糊的场面话,不是鼓励就是告诫。 没有他们第一时间想要知道的消息,眾弟子都有些失望。不过隨即很快镇定起来,暗自盘算该怎么样才能成为其中一位幸运儿。 当然也有不少脑子比较灵活的弟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次宗门莫名放了一批外派弟子参加宗门內部大比,那么是不是也意味著这些外派弟子也能参与到名额的角逐当中来? 不过这些目前而言也只是猜测罢了,没有谁会这么不长眼拿出来瞎叫嚷,只暗暗留了个心眼,以待来日再亲眼验证便知。 最终这场开幕式就在如此暗潮涌动的氛围下落下帷幕。 (本章完) 第885章 其人 第1080章 其人 站在足有三人高的名榜下,寧夏终於艰难的从一片密密麻麻的字里找到自己的名字。虽然首轮已经淘汰了一半人,但是剩下的修士仍是一个很庞大的基数。亏得採取的是二进一赛制,否则第一轮都不知要轮上多久。 眾人也没有想到第二轮配选会採取普通的抓鬮方法,开幕式最后宣布的时候可把不少人惊到了。不过这种惊讶也仅仅维持了一瞬罢了,大部分人都都比较关注自己接下来的对手是谁。 寧夏隨著人流到筑基专区抓鬮,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號就被后边的人催著走开了, 后边闪现的那个名字一闪而过,她也看清。 总榜这边倒是很齐全,上边的名字刷新得很快,每隔一刻钟就有一大批上线。待到她挤到总榜前头,她的名字和场次早就刷出来了。 郇娇。 很稀少的姓氏,寧夏搜寻了下脑海,没有找到对应的记忆。 “郇娇……有些耳生。” “嗯?何师兄你也不知道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不可能每个人都在知道。”何海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寧夏对她的信心是从哪来的。 “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在外门圈转悠的弟子,知道的信息也不多。除非是门內人人尽知的风云人物,我还能知道一二。可若是藏得比较深的又或是平日里不大活跃的弟子,我还真的无从得知。” “这样啊……”寧夏有些失望。 “这上头写著这位是龙吟峰的弟子,我看你不如问问你那位在龙吟峰兄长还比较稳妥些。” 寧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指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林平真。 这倒不必…… 人家也要大比,明天就是第一场了,没必要折腾了。寧夏也只是想问问,提前知道一些信息而已。真实怎么样还得看具体。 “这位……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又是万能的金林。寧夏有时发现对方不显山不露水倒是知道得挺多的。 “……这位郇师妹据说是瑞丰真君门下的准入室。”所谓的准入室自然是还未正式入门,正踩在这个门槛上。 “准?”寧夏此刻脑海里满是问號。 “是,据说那位真君还在观望。下边的人都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在等郇娇结丹。” 其实寧夏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要结丹了甚至於已经结丹了还要死磕著给自己找一个师傅。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 弟子结丹跟凡人界小儿成年一样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標准。凡人及冠代表成人,可以成家立业, 修士结丹则是出师的重要標誌,修真界默认其可以自立门户。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结丹,也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师傅教导的。像是寧夏这样的散养的自然没有这个束缚,毕竟没有一个师尊头上顶著,她不论到哪个层次的修为都是单著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能自立门户是个什么概念,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到了这个阶段,元婴真君已经很少会手把手教弟子了,大多数会放出去歷练。毕竟基础还是从小教的好,不论是功法术法还是理念,都是在懵懂不知时教比较好。 所以对於元婴真君来说,有选择的话,他们一般也不会选择將將结丹这样几乎已经定型的弟子。真要收也会选择小练气或是筑基初期这等青涩的修士。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像是金林便是一个。 像是郇娇这样的又有些奇怪。寧夏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准弟子这个说法。 这…… 收弟子跟收破烂可不一样,后者什么破烂都能收,前者就真的得看资质了。能有准也就是说那位真君至少是看中了啊,才能叫“准xx”。 可是问题来了。听金林说, 这位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也不小了既然那真君都看中了, 为啥还不收,这留著难不成过年么?寧夏也是迷惑了。 难不成这位瑞丰真君又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这听起来可不是一般得高傲。 不等她问,对方已经抢先答了。 ……呵呵,別说,人家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宗门內有名的术法大能,以自创术法闻名的宗师,年轻时亦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而且在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大名鼎鼎的那么一號人物。 这位据说可是龙吟峰人人都爭先討好的大人物,想要拜入他名下都不知凡几。这位的眼界明显很高,这么久了门下仍旧是小猫三两只。 很多人也因此產生了希望,时常绕在这位身边表现。只是能得到对方青眼的真的很少很少。 郇娇就是其中一位。 说来这位十几年前亦是龙吟峰风传一时的活跃人物。当年她意气风发,资质绝佳,又有好家世,像一颗流星一样骤然出现在世人面前。那时候就有很多人传言其必成大器。 后来,的確,这人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迅速崛起,修为更是蹭蹭蹭往上涨,一时风头无两。 这位的福运还不在一时,一次大比,偶然的情况下,那一位看到了她,並当场讚扬了她,还言其“灵气斐然”,面色满意,之后更是设宴邀了她几回。 据传这位之前收下的那几个弟子都是这个流程,没多久就被收为入室弟子。 有此一遭,眾人也相信她定会成为其中一位。 然,天有不测之风云,有些事情真的没法预测。 不等瑞丰真君收郇娇为徒,对方忽然有事被派离宗门,郇娇的也被耽搁下来。 这下尷尬了。之前几位没多久就被收入门下,轮到她竟会遇到这样的事,跟被晾没差了。人都爱操高捧低,落井下石,一时间竟传出不少风言风语,郇娇身在其中也遭了罪。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伤不了她的。毕竟眾人包括那些参与到重伤她的人亦是清楚,瑞丰真君对她是不一样的。 这样瞎搞一通恐怕还真的伤不了她什么。 郇娇也是这样认为,一心一意等瑞丰真君回来,等待自己那个结果。 只是她没想到,等对方回来不是解脱,而是痛苦的新开始。 (本章完) 第886章 过往 第1081章 过往 瑞丰真君回来了。 恰逢一次小比,郇娇也在其中,只是这回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瑞丰真君这次外出办事,遇到的事物实在说不上愉快,甚至因为形势上的需要窝了一肚子火,整个人都在火气上。 回来的时候也不是特意路过小比会场,然而就是这么巧, 竟然正好走了那一道,还正正好碰上了郇娇的比赛。 虽然满肚子火气,但是对於自己看好的苗子,对方还是足够上心的,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不看没事,看了一会儿什么火气都被勾起来了,甚至更为火大。 他没忍住当场怒道:“经不得夸的废物。”隨隨即甩袖而去。 虽说周围没有人,他也不知是什么心態隨意发泄怒气才说的这么一句话。只是这样一位降临现场,大家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几乎都偷偷去瞄他了。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尽数落到眾人眼中。他那句含怒的评价自然也传入其他人耳中。 当然,台上的郇娇也能听见。 那影响叫一个地动山摇。郇娇虽在病中,甚至有些迷糊不轻,但是仍留有几分意识。 瑞丰真君这话不但是对她的批评,更是否定了她整个人。毕竟这样的话是出自一个原先对她讚扬有加,十足欣赏的人口中,这种打击更是呈双倍份的。 眼前一片黑暗,她彻底昏过去了,再也无法支撑。 对於其他看她不顺眼的人来说,自然是弹冠相庆,简直比过年还高兴。让这人骄傲, 瞧瞧,现在还能有多光鲜。 被一位真君这般公开讚扬又被点评为“经不得夸的废物”, 想必也没有別的大能愿意收她了。 哪怕对方资质再好,家势显赫也没用。 不少人眉看眼笑,幸灾乐可地看著被那一句话激得当场吐血败落的郇娇,亲眼看著她被抬下台,都乐得不行。 这位算是废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不其然,据说对方走火入魔,整个人都垮了,被家族的人接回城中居住,暂离主峰。 虽不知真假,但是被好事者传得神乎其神,好似亲眼看见一样。大概是晋升过程太顺,惹得太多人眼红不快,现在一出事便是跟她没关係的都恨不得跑出来踩上一脚。 反正瑞丰真君听到的就是这个版本。 倒不是这事情闹得过大。事实上这样的事並不会传到瑞丰真君耳边,不论是弟子还是下边的人都不会觉得有必要用这些事污了他们师尊的的耳朵。 这都是他自己去打听回来的。 事实上第二日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 虽说郇娇打的的確很烂,但是也不至於到那个地步。他当时正在气头上,说的话自然也带上了情绪,经过一日的沉淀已经沉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 毕竟是欣赏的好苗子, 亦是动过心思想纳入门下的, 没有这么轻易动摇。 况且一次两次失误也不算什么。他其实並没有眾人想像的这样刚硬了。 確实有些过了……瑞丰真君隱隱有些后悔, 但又拉不下面子,又倔了几日就没忍住偷偷打听了。 结果却听到这样的消息。真的是非常糟糕,反正他听了十分不舒服,觉得事情至此是自己所致。 后来他还不信邪,又去找了几回,发现人果然不在原住处了,这才想到开始的传闻。 后来再一查证才发现那日郇娇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差劲不是因为別的什么,而是遭了算计,比斗前受了重创,这才在那场小比中大失水准,也就是他看到的那样。这一认知让瑞丰真君大为懊恼甚至於后悔,他后悔自己一时衝动下了断语,伤了那个孩子。 这下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马不停蹄地赶到宛平城郇家所在的地方,亲自拜访。 谁也不知道他找郇娇谈了什么.,只知道郇娇在这次之后又重新回到龙吟峰。只是伤害终究是造成了,眾人方知先前传的那个玩笑似的传言是真的,对方真的是走火入魔,修为受损倒退回筑基初期,大概又要重新修炼了。 不过那些人再也不敢嘲笑她或是找茬了,甚至於远远离开。 因为瑞丰真君回宗之后宣告郇娇是他的准入室弟子,待到合適的时机便会开大典正式收其为徒。相当正式,可以说十分重视了,也可以看出瑞丰真君对郇娇不是一般地重视。 准入室弟子的说法便是从那里开始的。情况特殊,宗门里还真没有几个这样的。 至於其中缘由谁也不知道,为何会形成这么奇怪的局面,大概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了。 …… “传奇话本都不敢这样写。”听完整个故事,寧夏点评道。 “可不是么?然而这事確是真的,这事当初在宗门內疯传,喧囂尘上,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睛。距离现在也有数年了,可这位依旧没能去掉那个“准”彻底入室,这才渐渐冷了下来。” “所以这位也是个厉害角色。”寧夏判断道,语气不带一点犹疑。这样的经歷就算是玻璃心也该炼成钢铁心了。 “的確厉害。她走火入魔前已经將近筑基后期,大幅度倒退后修了数年又回升到如今这个修为。我没真正见过她,但是据说其人坚韧,极善攻击性玄法。”金林的语气里含著丝丝担忧,这股担忧自然是对寧夏的。 在他眼中,对方年长且富有经验,寧夏虽也厉害是却是个十足的生涩茬,交手不论输贏必定吃亏。这也必定是一场苦战。 唉,他这位师妹怎么就这么难?总是遇上这样棘手的角色。 不过於寧夏而言又是另一个角度了。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位郇娇真真是个倒霉人,完全被耽误了。若没有那场意外,即便她没有拜师瑞丰真君,说不定早就已经结丹了。 毫不客气地说,她的悲剧瑞丰真君应该负上大半责任。位越高,权愈重,產生的影响越大,责任也越重大,这样的人更应该明白如何审慎用语。 瑞丰真君处於这个位置,他一次不带任何意味的迁怒就足以將一个优秀弟子打入地狱,也著实可嘆。 (本章完) 第887章 陌生 第1082章 陌生 “寧师姐。” 这次寧夏顿住了脚步。 她听过很多人这样喊她。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经无数次这样喊过她,但是从未有过一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微凉的,飘忽的,带著点点空灵,如观镜水月,叫人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声音的主人是谢石。 竟是谢石。 若是她此刻面对的是任何一个人,不熟悉的人, 陌生人,她都不会有任何感觉。然而眼前的事实告诉了她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发出声音的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谢石。 谢石是活泼的,开朗的,平易近人的,而非这副冰凉、无情、游离世外的“陌生人”。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除了脸,真的没有哪个地方让她想起谢石。 要知道他们分別不过数日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对方一夕间產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为何,寧夏莫名有些但却,不太想迈步往前走了。 看见她,对方却自发往她这边走了,寧夏眼睁睁地看著对方越来越近,最后挺拔地站在她眼前不远的地方。 大概是为了让她不必仰起头看,对方在距离她几步的地方停住了,这是他往常都会很注意的小细节。这一细节也让寧夏回缓了很多,找回一点真实感,对於对面这个感觉有些陌生的熟人不再这么陌生。 “寧师姐。”对方又喊了一声。寧夏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语气比之刚才回暖了一些,变得活起来。 寧夏观察了下对方。五官没有……好像细腻了些,额, 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发生在对方身上的变化……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总觉得整体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怎么说呢?气质不一样了。 若说他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少年的气质, 因为炼体多了那么一些阳刚的特质,那么如今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那种阳刚的特质未曾完全消散乾净,某种不知由来,甚至跟对方本质有些违和的气质成了主体。 而且寧夏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好像在哪儿曾经深刻接触过一样,引得她心弦莫名跳动,只是任她怎么哭死冥想都想不起来了。 寧夏將心下那股记忆缺失的不適感按捺下来,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师弟,你……莫非是吃了是灵丹妙药,今日一看风采更胜往昔啊。看来回宗调整得不错。” 她最终还是找了一个不太敏感的方向切入话题。人有变时,总会经歷成长的,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是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寧夏竟有一瞬在对方的琉璃色的瞳孔中忽地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火光,是那种极其耀眼绚烂的火光,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不过这跃动的火苗仅仅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就消失了,再看就是正常的瞳孔。 很不正常。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 “唉……一言难尽。”不过对方说话的时候那种疏离感和离谱的陌生感一下子就淡去不少。 那种距离感被对方亲手打破之后,寧夏像是被紧攥了下的小心臟又鬆了些,开始有心情开玩笑。 她笑道:“不瞒你说,你眼下真的是白了, 又俊了,方才被惊到了没注意看,修为又有进步了。喜事也!” 寧夏又上下打量了下谢石,有些惊讶地道。何止是进步,人家这是是跳了一大截,如今都到了筑基中期了。这速度真的是可以啊……她可没忘记对方什么资质。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到他的点,他忍不住勾唇跟著一起笑了起来。 “寧师姐也不赖,身上锐意更胜,那场比斗我也看了,当真是剑气逼人。” “咦?那次你有来么?我怎生都没瞧见你……” 两人一来一回,气氛很快就回復到正常的状態,之前那种莫名而起的疏离感与异样感也隨即消散乾净。 最后寧夏也没有追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有些好奇,人各有生活嘛,別人不主动说,她也没必要追著別人隱私不放。就当是新形象—— 不管怎么说,他始终都是她认识的那个谢石,对方的眼睛如是告诉她的。 “……快走。我爹早就在那边等了……” 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客院那边去。 ————————————————— “回来了。” 门口的人顿了下,低低地回了声,似乎没有回应的欲望。 “明日的大比可是准备好了?” “……” “你的对手是谁?” “一个內门弟子。” 对方闻言却是有些惊喜了,也不顾对方逃儿似的身影紧紧跟在后边追问道:“內门弟子么?叫什么名字?知道他的信息么?可有名气……”全然没发现前边的人已经在微微颤抖。 前边的身影猛然一停,后边那人一个没注意没差点碰了上去。 “够了!”郇娇低声道,结尾处的声音都是抖著的,很是愤怒的样子。 跟在后边絮絮叨叨的人被镇了下,骤然失声,只是不多久像是被刺激了一样说得更大声了。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话呢?我是为你好,竟然还对我吼。有你这样对母亲说话的么?没有我哪有你今天,你那死鬼爹说不得早就將咱们拋到一边了。” 郇娇听著这些她几乎能背出来的话语,越发心烦气躁,甚至產生了一种立马把脖子给割了都不想再听这堆又臭又长的车軲轆话的错觉。 好吧,其实是夸张了,但是这段话语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次数真的是数都数不清了。从小到大,她的这位母亲拉扯著这面大旗对著她哭了都不知多少回。 开头的时候她真的是相信的。 毕竟身处一个人丁兴旺的修真家族,崇尚利益论的家族,多情又无情的父亲,以及像菟丝一样却又閒不下来的母亲,她其实还是更倾向后者一些。 单纯如她还觉得父亲寡薄,母亲这般柔弱,正需要她的支持才能在那个大宅门生存下去。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看清楚那副藏在柔弱面具下的真面目。 这哪是什么菟丝?嗜人的霸王才是! (本章完) 第888章 內情 第1083章 內情 若没有多年前那场变故,就这样一路平顺地走下去,她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对方的真面具。 可惜没有如果。 对於郇娇来说,那是一段不愿意回想却又无法避开的回忆。 那日之后,一夕之间翻天覆地。 她曾经引以为豪的一切都成了了曾经,成为了那些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曾经说仰慕她、追捧她的人转过身就毫不留情地詆毁她,像是得了失忆症一样,在眾人面前洋洋得意。 那时候,她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人性可以如此之恶,一次次刷新她的底线。开始只是言语上的攻击,嘲笑,將那些过去加诸在她身上的“荣誉”拉出来一顿嘲讽。没关係,这个她能忍。 后来发展到造谣。一个个据说是她朋友的东西跳出来,那些苦口婆心的前辈甚至於自称饱受他欺压小弟子也跳出来了,公布各种心路歷程,说的跟真的一样。 她哪有什么友人?这些人她分明一个都认不得。只是这样不利的声音已经传出去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这大概就是那些幕后之人的打算。 再后来,那就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所有人都觉得她失势了,人人都可以踩一家,说什么做什么也没个顾忌。甚至连人皮都不想批上就蹦出来了。 只是这样的人却是切切实实只能伤害到她的。 哪怕宗门严禁自相残杀,哪怕执法堂日日在外边巡逻,亦不能完全驱散某些阴暗面。一个人要伤害另一个人可不仅仅只有肉体上的伤害,也不一定能抓到把柄。 她是怎么离开龙吟峰的,郇娇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毫无疑问,她在那短短的时日內受尽苦楚,隨后被迫像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离开时龙吟峰,返回家族在宛平城的地界。 只是她万没想到,那儿並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另一个带给她无穷无尽伤害的地方。 她失势,被瑞丰真君训斥的消息迅速传回家族,引得族內长辈一片譁然。 郇娇可谓是小一代天资最好的小辈。当初对方被瑞丰真君看重的消息传到家族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她的父母都因此躋身为家族上层,享有极高的话语权。眾人还等著她正式成为瑞丰真君的弟子呢。 没想到最后听到的会是这样的消息。真真是白白浪费他们的一片苦心,正如瑞丰真君训斥的那样,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不等郇娇回来,这一变化就直接就影响到郇娇父母在族內的地位,隱隱有被打回原形的感觉。若非顾忌著郇娇的资质极佳,郇父郇母这回说不得直接就掉出上层了。 郇父还能怎么样?他是个惯会吃喝玩乐的,也当不得什么大事。被这样下脸子,从高处掉下来,他一时间也找不到人撒气,自然就寄託到犬马声色上。不多日,连家都不著了。 偌大的院子只剩了郇母一个人。她又是个好交游的,日日跟族內的女修凑一块,可想而知…… 郇娇被迫回到家族后第一时间自然是回家。 她也有想过自己也许会不太受欢迎或被嘲笑。只是她没想到先一步对她进行攻击的不是別人,恰是她的母亲,生身母亲。 郇娇至今难以忘怀对方当初那张狰狞可怖的脸,歇斯底里地让她去死废物、赔钱货、垃圾……极尽侮辱人的词语。这样的话语恰恰来自於她的母亲。 那一刻堪称她最痛苦的时刻。哪怕瑞丰真君对她全盘否定都不能比这让她更痛苦。因为伤害是切切实实来自於最亲的人。 对方恨她没用,没能成为真君的弟子,没能为她爭光,还害得她失去那光耀的地位。恨她成为她的污点,被其他交游的女修嘲笑。恨她没点用处,身为女孩不说,一副好资质也留不住她父亲的目光…… 郇娇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母亲如此痛恨她。这些话並非她胡乱猜测或胡话,而是从她这位母亲口中提取出来的东西。 如此种种直让她的心寒到难以言喻。 惊怒交加,气血逆行,重创未愈,又添內伤,一个控制不好,郇娇走火入魔了。 据说那个架势惊动了小半个宛平城。 她的修为一夕之间倒退回筑基初期,还隱隱有再往下落的趋向。 这还不是最惨的……黑夜漫漫,郇娇也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那一段时间大概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时期。 哪怕到了现在她仍然不想提及。 母亲对她来说仍旧是生养之人。然而对方的言语再也激不起她內心的任何波澜。 她不愿意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却也不想成为別人的玩偶。 只是不放过她的……依旧是她的母亲。对方日復一日地念叨著让她討瑞丰真君的喜欢,让他收她为徒,母女俩重新杀回家族重夺大位。 是的,郇母前几年受不了郇父一个接一个纳进来的偏房,直接迁到女儿这边居住了。郇娇也没有反对,然而自从来了之后就日日念叨要她爭气,快些成为亲传弟子,好让她父亲重新看重起她母女两来之类云云。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郇母不知道,她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一样在郇娇的旧伤口上重迭,重复割裂,时时提醒著她,这是一辈子的耻辱。 这大概已经成了她的心魔了。 她真的很烦很烦,很痛,心痛,真的不想再听到对方车軲轆一样的话,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再说了。”郇娇吼了一声,甩袖而去,將发愣的郇母甩在身后。 狠狠关上院子的门,郇娇也不愿再会理外边的动静。 將房门一关,这才算是彻底清静下来,她才有功夫歇上一会儿。 ————————————————— “……你在怪本座无情么?我知道。” …… “你可怨?”对方如是问道。 “弟子不明白。”郇娇答非所问道。 “哪一日你能彻底摆脱往日总总,便是本座收你为徒的时候。”男人的眉宇慈悲而怜悯,带著丝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悔意。 …… 往事歷歷在目,她想她大概真的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场梦魘了。 (本章完) 第889章 前奏 第1084章 前奏 “快些快些!別挡著。”有人在喊。 前边的人还在发愣就看到有数个黑影躥过,只觉得有一阵风拂面而过,再回头去看人影都找不著了。 那人还有愣神,问道:“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回了,又有什么大人物要露面了么?”他有些疑惑不解。 “看来你的消息不大灵通,昨天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誒,你怎么跟咱们都不是一个地界的,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没有……” “行了行了。我来与你说……”对方神色兴奋开始讲诉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扶风仙子与云逸仙子?她们俩?!”那人显然有些吃惊。 “原来你也知道这两人,知道竟然还不知这个消息,看来你的消息是真落后啊。”对方摇了摇头。 “这这两位第一场就对上了?看来可有好戏看。亏得我现在才知道,还道是今日没什么看头,厉害的都排到后边去了……” “你看的恐怕是那几位真厉害的,他们几个的比斗的確挺靠后的,头几日都不见人。不过就寻常水平而言,这两位仙子的確有过人之处,今日比斗定有看头。” “也不是这样说……其实本届黑马很多,都从血海里杀出来,我知道的就有几个。只不过我对他们不敢兴趣,还是貌美风姿卓越的仙子比较有看头。”那人嘿嘿一笑。 “你这角度也太清奇了吧。我算是看透你这傢伙了……” ————————————————— “不知瑞丰真君会不会来。”她的话一出,场面为之一静,不少人下意识去看前边那人。 不料对方却好似神情淡淡,波澜不平的样子,连眉毛都不带抖动一下。只是她心里实际是怎么想的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跟在郇娇身边的这一群也不是龙吟峰的弟子,而是由族內安排的一些远方或门客,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杂役弟子。所以一行人看上去还挺有排场的。 郇娇其实不太感冒这些人,但是碍於家族也不得不接受。哪怕当年出事时被家族伤到了心,但也不可否认她的確受了家族多年的供养, 不过分的话还是要適当妥协的。 幸亏这些人只是想用她的某些名头和关係达到一些目的,其实还算省心,也一没闹出什么事来,郇娇这才默许了这个小团体的存续。虽然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价值可利用…… 总之这群心不齐,各怀心思的队伍颇为意气风发地朝比斗场走去。 寧夏在他们的心目中大概只是一个需要战胜的工具人。 另一边 “你们又来了?之后我的每一场你们不会都来吧?”寧夏既感动又有些忍俊不禁,觉得这群同门真的是太够意思了。 “寧师妹的比斗咱们自然得来捧场。咱们都盼著看著你越走越高呢!”何海功笑道。 寧夏的第一场比斗稍晚一点,另一位进入第二轮的练气师弟第一场就输了。他们看过对方的比斗后就立马就迴转寧夏这边,一点时间都没浪费,正正好赶上。 “寧师妹你可得加把劲儿,咱们阵法堂年轻一辈可就剩你一个了。若是你也败落下来,接下来咱们就只能一起看別人的比斗了。” “你这傢伙会不会说话?师妹这边都要上场了,你竟然还给她压力。別听他的,不过你可得好好加油,我们等著看你的表现。”金林横了何海功一样並且附赠了一重锤。 寧夏倒没什么关係,摆摆手笑著应道好啊。这阵子隨著高密集的比斗,她已经渐渐適应这种比赛氛围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慌张。 对於一会儿的比斗,虽说不上心如止水,但还是有几分淡定的。 比斗场並不远,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达了会场。 到了比斗台, 寧夏等人被嚇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何海功把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 “不知道。刚才外边有这么多人么?”寧夏也有些傻眼了。她就说怎么越走越挤, 方才往这区走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待到了她一会儿比斗所属的西南区丙台, 是真真儿被惊到了。这些人竟都是围著丙台的……这边是有什么大人物在比斗么? 寧夏第一反应是,她错过了什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是吧。寧师妹,你说这些人会不会都是来看你的比斗的?”何海功愣愣地道,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不可能。”寧夏第一时间推翻了这个可能性。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虽说这阵子有了点名头,但终归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又是新起之秀,断断不可能吸引这么多人。寧夏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还真有可能……”然而,另外一人信心十足地替她回答了。 寧夏立马看过去,还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別慌哈。你当然没有这么大批力量,自然还因为另一个人,你这次的对手,郇娇。”金林连忙安抚道。 师妹还是缺些定力。可怜见儿的,都要恐慌了…… “之前不是同你说过么?这位当年可是声名在外,名气不小,关於她的传闻和热议居高不下,这些年深居简入才渐渐淡了些。她这回再出来又勾起不小的热度。” ……难怪。风云人物最容易让人產生討论欲望,听对方的经歷的確挺跌宕起伏的,近些年更是多了几分神秘,人们產生探究欲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寧夏心下稍安。不是都冲她来的,她也琢磨著自己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对方的话也恰恰印证了她的某些猜测。倒不是她经不得事,怕人,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某种恐怖的设定。 大家想看八卦可以理解,但是这人也太多了吧?!目之所及都是一片人海汪洋,她想穿过这些人顺利到达比斗台中央都有些难度。 寧夏在认真思考,一会儿用个身法帅气地出现在比斗台中央的可能性。老实说,她修真这么久还没用过这种出场法。 要不……试试? (本章完) 第890章 先发制人 第1085章 先发制人 事实证明,有人光想不做,有人只做不作想。幻想派跟行动派还是有著本质区別的。 寧夏大部分时候都属於前者,很多时候都只是想想顺带在肚子里吐槽而已。 帅气出场是……不可能的。因为人家在她吐槽的时候先一步惊艷登场了。 一身飘著淡紫的衣裙,袖摆做得很別致,跟市面上常见的宽袍大袖不太一样手肘处扎了下。裙摆层层迭加,边缘处左右蜿蜒收尾……整套衣服的制式有点像寧夏上辈子看到过的汉代曲裾。只不过郇娇身上这套更飘逸一些, 带了一层有细闪的纱。 寧夏发觉修真界的服饰真的很喜欢纱这个元素,甚至在纱衣上画符文或修灵纹。但凡穿一身这样的衣裳,哪怕是个菜鸡都能秒变仙气飘飘的高人。 从纱这个元素就能看出他们喜欢能突出“台”风的衣裳。想想看,修士穿著一身纱衣在比斗台上飞刀舞剑,倒是减弱了不少血腥感,带来更多的视觉体验。所以修士们整一件什么法衣都喜欢整个这样的元素上去,平增气势。 只不过修士们有个缺点,就是审美太单一了。喜欢用纱就大量用这个元素,连綾罗绸缎都很少用,除了製作法衣需要的特殊材料就只会用哪几种点缀了。流行一类款式大家就都跟风弄这个款式,久而久之你穿个別的都显得你不合群。 郇娇这身是寧夏少有见到不一样的裙子,格外突显对方身上的特质。 这位郇道友是个典型的明艷美人,別有风韵的那种,许是经歷了些事,整个人的气质又有些沉鬱。配上这身飘紫的罗裙,一个字,美。 说实话,美到她了,也美到在场的许多同门。 他们之中自然不是每个人都见过这位声名在外的云逸仙子的,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她罢了。对方这些年隱身, 倒是有一批人渐渐忘了她。 不过今日再见到她那张明艷的脸,又勾起了很多人的记忆。 对方乾脆利落地落到比斗台上了,往下边张望,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 唉,看来她真的不能装帅。有心也没那个架势,还是老实人的设定比较合適她…… 寧夏轻轻一跃,凌空踏了几下,宛如蜻蜓点水轻飘飘地落到比斗台的另一边。很轻很轻,动作也很平稳,跟人家的英姿颯爽是没得比了,不过倒是格外突显出几分淡然自若来。 不待別人反应过来,这人就轻飘飘地出现在比斗台上,连个脚步声都没有。看来这位扶风仙子果然如同外边的传闻一样出人意料。 这位跟台上的另一位又是截然不同的风貌。 比气质比风采,寧夏自然比不过台上的另一位。严格来说,对方是上一届颇具名气的人物,寧夏充其量算是最近风起的新鲜修士,两相比较,寧夏身上的青涩感真真快跃然而出。 比外貌的话,寧夏亦要逊一筹。明艷美人的美是直观的, 能直接衝击视觉, 谁都不能否认她的美。但是寧夏却是个清秀掛, 稍稍能往漂亮上靠的那种小女孩儿…… 是的,十六七岁的年龄,她这副身体长得也慢,那种青涩感常年挥之不去,相貌都没能完全张开。 不过目前而言的確差一些,说她是个普通的清秀女孩其实也差不离了。她跟明艷大美人站在一起不可避免被衬得逊色了。 不少人发出几道可惜的喟嘆,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不过这也不关台上两人的事情,她们已经开始相互观察起对方来,都想看清楚对面这位风传好一阵的同门。 寧夏第一次见郇娇,对方倒是出乎她意料地美丽。可以说在这美人遍地修真界也能排到中上层,让人见之忘俗的美。 不过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对方眉宇间挥之不散的那抹鬱气。这人心事很重啊……这对修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寧夏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当然,她在观察郇娇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 同样的,寧夏也有些出乎郇娇的意料。她上回匆匆地看了寧夏一眼,当时看的是侧脸,还有些好奇打听了一耳朵,很快就拋之脑后了。没想到后边竟然直接跟对方碰上,还在第一场。 郇娇也没想到寧夏会是个这么年轻的修士,正式碰面发现这人面上稚气还未消散,眼眸清澈,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扶风?郇娇有一瞬怀疑这人是不是躥错了场。 “在下百技峰寧夏。”寧夏还不习惯自称自己的號,一般都是自称名姓。 “龙吟峰云逸。” 这回郇娇確定,没有躥场,这位的確是最近很是有些名气的那个扶风。 比斗台上又是一阵有些难的沉默。 “阿林,对方看上去很稳啊,也不知道师妹这回能不能贏?”何海功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担心道。 “师妹这次的对手可非等閒。若非当年阴差阳错,这位此刻说不定已然结丹了。师妹对上她,胜算怕是不大……”寧夏已经上台了,也不会受他影响,心中的忧虑自然而然就露出来了。 说实话,他不看好这次比斗。 不过人不能长別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其实也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的。毕竟开战以来,寧夏给他们带很多意想不到和惊喜。金林也挺希望对方今天爆发一下,再次让大家咋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下边的人愈发兴奋,尤其是那些上回寧夏比斗时也在场的修士,格外兴奋,都盼著能再看一回“神跡”。 寧夏上次的“十瞬步”的確挺神的。很多人回去后仔细研究都没摸准路数,这次再来也有想暗戳戳再剖析一次的想法。 不过这次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有人忍不住,先发制人。不过先发的那个不是她,而是另一人。 郇娇先发难了。 对方的人脉比寧夏好太多了,抽到对手后第一时间就查询了寧夏此人。除了样貌,能打听到或放到明面的东西都知道一些,尤其是大比这几次出场的表现。 她最出名的是那剑和上回叫人摸不清的十瞬步。 这样的情况下,郇娇又怎么可能任由寧夏有机会先出手? (本章完) 第891章 抢夺 第1086章 抢夺 寧夏的“十瞬步”郇娇亦有所耳闻,只不过对於其传言半信半疑,或者说有点不相信,觉得人为夸张化了。 先不说这种招式的合理性,就是描述也有些过於夸张了吧。郇娇不相信这样的人到现在才出头…… 若是这么厉害,怎么到现在仍是一个普通內门弟子?当然,她自己亦然, 又有什么资格说別人呢。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还盼什么?郇娇在心中自嘲一笑。 只是那消息传得这么广,说明寧夏此人的確有过人之处,绝对不能让她掌握先机。 想到就做。 郇娇先发制人攻击了寧夏。 这个寧夏料到了。她上回的十瞬步太过骇人,但凡有打听过的都不会任由她获得先机。不过也没关係,她料到了,而且这次她也没打算用那个。 用那个十瞬步也得看人,最好对方有轻视的態度,不过显然对面的那位不合適这个方案。 扑面而来就是大招,幸好寧夏早有准备,长剑倾斜,被激出的浅浅灵晕四两拨千斤地將对面发散的火光劈开。薄薄的灵气罩自她紧握剑柄的著手处发散,似是两层“柔软”的透明布料左右垂下护著她不为四周炽烈的火光所伤害。 薄薄的灵力屏障带上了些浅蓝的色调,主水灵力构建的灵力屏障能缓一缓火属性攻击的属性。 火焰顺著重寰剑刃无形消散了大半,余波的火星朝著左右两边迸射出老远,直接引流到台下了。 正好站在那个方位第几个观战者没差点被火星烧著,心有余悸地站在一边,只见那些火光砸在地上直接烫出一个浅淡的小黑印。 一上来便是疾火锋这种破坏力极强的火属性攻击,若非寧夏也提前调查过,怕也会中招罢。 郇娇微微有些吃惊, 没有表现出来,不但因为寧夏能这般迅速地反应过来並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的攻击,还因为交锋那一剎那对方回馈的那股反向力量……真的是不可小覷。 与对方纤弱的外边不符,力量和韧性都是同辈修士中的上选。这回郇娇隨即將心中的警惕调到最高,时刻注视著对方的动態,生怕大意出现小意外。 “我天,一开始就这么激烈,不愧我放下金丹真人那边的比斗过来这边看热闹。” “不是吧,你这傢伙有金丹比斗不去看,过来这边作甚。简直是降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还不是一样,凭什么说我。你的修为也没低我多少,你怎么不去?” “我就爱看貌美的师妹对打,不想看两个男人你一刀我一剑的……” 说来也差不多……那边那两位是有些功夫,但可是出了名的老学究,说不定看著看著都能睡著。上回我去看他们其中一个的比斗,可把我看困了。” 两人面面相覷,竟然诡异地捕捉到对方的脑迴路,无奈一笑。 “辛师弟,你说怎么咱们每回出来閒逛都刚好能碰上这位道友的场面?正好又赶上一场大戏,这缘分……” “我还说范师兄你呢。方才明明就说要去看金丹真人的比斗,结果走到半路又说要换个方向走,还说不定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事情。”那名被唤作辛师弟的少年修士有些哭笑不得:“瞧瞧, 这不……不一样的东西。” “我说范师兄你是不是瞧上別人小姑娘了,怎么每回都能准確找到对方的场合……” “……才见了几回?我又不认识她。”范雎被对方神一样的逻辑噎到了:“这儿挤了这么多人,莫非都是仰慕这位道友来的?我是瞧这边人多挤得很,才往这边来的好不?” “好吧。”对方还有些怀疑的样子,看向比斗台,不一会儿就入神了。 这傢伙在搞什么?还说他呢……结果转过头比谁都看得认真。范雎也是服了。 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一拆一打了,不过转身的当头,风头已经易主,寧夏一下子夺得上风。然后她该怎么做?当然是死命攻击。 有时候大招不代表胜利,这种撕打,什么招式都未必有直接了当的重锤有作用。这也是她转眼就夺得上风的原因。这位显然是修术法的,术法攻击虽强,但却有一重大“缺陷”。 术法的攻击力依赖於灵力,主要通过术式和灵力运行轨跡构建形成攻击,没有介质,快慢全看个人发出灵力的速度。而剑修与其相比又有细微的区別,介质是有型剑,攻击直接便能直达。 谁的攻击更强还真不好比,各有强弱罢。不过论灵力发出速度……寧夏当初仿照女主的混沌功法造了一个小循环,日復一日地坚持分类灵力,为的就是今日这样的效果,她的灵力发出速度还真比对方快上一筹。 再加上提剑就砍的粗暴破法,还真让她迅速从对方手中夺回主权。 忽然,寧夏的灵剑被一股巨力横得微微歪斜,偏离了方向,她蓄的势都被破解了,力一泄,剑都被带得轻飘飘的,没差点飞出去。 这是发现了? 差点。这人可真不能大意,郇娇皱眉,真不知道对方这种“布局”於无形之中的风格是怎么锻造的。她就说对方的节奏有些奇怪,隱隱有种牵引的感觉,品味了下立马就品出不对来。 若是她继续顺著对方的牵引角度,对方构筑的剑势必成,若是下轮轮再夺得攻击的上风,她怕是会被直接压得起不来身。 “杀”人於无形中。这人果然不如外表看上去这般好糊弄,油滑得很。 郇娇心一横,跳出的战圈,半举著受,迅速划过一个弧度…… “这小姑娘可坏。”范雎看了好一会儿玩味地笑道。 “人家怎么就坏了?”辛赵雷不乐意了。他虽有些纳罕范师兄怎么老盯著別人这位小道友,但並无恶意,相反还被对方的表现所折服。 看著两人一来一往,相互拆分,他看得正起劲儿,心下佩服二人。结果这个范师兄却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由有些急了。 还问怎么“坏”了?范雎摇摇头,十分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本章完) 第892章 日月行 第1087章 日月行 上次也是。 细微知著。上回范雎就发现了,这小道友还挺有巧思的,也能忍,该狠的时候绝不犹豫,对时机的把控真的真的很不错了。 术里布阵,剑势藏术,她真的很会灵活化用技巧。 圈里套圈, 这样对方躲过一环说不定也躲不过下一环。关键这种化用还行云流水,不够敏锐说不定还看不出呢。 上回十瞬步他也瞧见了,节奏和每个节点都把控得刚刚好,这才得了手。 这回的节奏也不错,只是显然这次她的对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计划未成便已被识破。这位小道友堪堪蓄好的势瞬间就被破解。 计划败落……有些可惜。 范雎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竟然有些惋惜。 …… “这位果然厉害,师妹这回也玄了……”然后下一刻就被打脸了,看到寧夏一下子又夺回主动权,何海功原先卡在喉咙里的评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说阿林你下定论下得也太快了吧。还是別押了,好生看看,可別一会儿臊得紧。”见证了全程的金林毫不留余力地嘲笑道。 “唉,看来是咱们白担心了。人家寧师妹心里有谱呢,压根就不担心,咱们几个还在下边替她想这个那个的……” “师妹真的是越发厉害了。”金林感嘆道,隨即引来身后一群阵法堂小“虾米”的符合。 ————————————————— 这位倒是警惕得很。 半天找不到破绽口的寧夏暗忖,渐渐有些焦急,虽然她清楚这时候可不是慌张的时候,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焦虑了。 她之前有过好几回长阵线比斗,是真的不好打, 到后边就真的是各凭本事了。 寧夏可不想拖到后边体力决胜的阶段。正想开始新一轮的战斗时,对方忽然跳出了圈。 寧夏有些懵。 “东升……” 寧夏眼前似是迅速闪过一团炽烈如烟阳的光,四周忽然为之一静,好似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静止,只有自己还活著。 恍然间,天边冉冉升起一幕齐静,左为灼灼炙烈的太阳,右则掛著一轮冷清如月。 两者同时掛在昏暗的半空中,有种奇妙的时间交错感,宛如这崩溃的世道的照明灯。 “……日月!” 寧夏发现对方在后两字上特地加了重音。然后半空中的日月忽地迸发出一阵绚烂的光芒忽闪。 “昼夜转珠。” 这一句完后,原先还在半空中的日跟月交换位置,昏暗的天光瞬间发白,半空中的日月忽然迸射出一阵光亮將她整个人都罩住了。置身其中,她瞬间有种空间的交错感。 “不是吧……这不是瑞丰真君的看家本领么?郇娇又未入门,怎么会用此法?” “正是瑞丰真君所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以他们之间的关係看,这不是很正常么?” “我还以为他们两者的关係不好呢。看来是我著相了……” “怎么可能?这说法真的是笑死人了。你竟然还信了那些胡说八道,我劝你以后还是少点到那些人那边去,免得被洗脑。” “这是……日月行?”另一边阵法堂眾人亦是有些惊讶。 “什么?”何海功有些懵。 “你这傢伙不是吧?日月行没听说过?” 果不其然何海功摇了摇头。 “便是那瑞丰真君的传世秘技, 当年可有不少人败於此式之下。” “这还是准弟子?”何海功迷惑了。 金林也摇了摇头,也搞不清楚这两人奇怪的关係。 “……没什么奇怪的。”说来寧夏跟师尊亦是渊源颇深,却非师徒, 郇娇跟瑞风真君的关係也没什么打眼的。 …… 台上的寧夏此刻却面临著巨大的挑战。 对方手落便觉不对,待到被强光笼罩已经来不及了。 一边灼热的,宛如烈火炙烤……另一边清冷如月,温温凉凉,整个人都陷入这种奇异的温差里,挣脱不得,冷热交替,浑身酥酥麻麻,昏昏沉沉的。 若非寧夏先一步反应过来给自己狠狠敲了一下,大腿至今发疼,说不定此刻已经顺著这昏沉的感觉睡去了。 这是什么? 寧夏今日终於体会到水深火热是一种的模样的感觉。倒也不激烈,有如温水煮青蛙一样將她整个人的感官夺了去,再一步步蚕食她的意志。 几次昏沉,寧夏都用咬舌头勉强提神,只是挡不住这一波接一波的沉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就抵挡不住某种力量彻底失去意识。 任她再怎么心大也知道此刻不能睡,否则便是全盘皆输……她还没出手呢。 敏锐感觉到有一股巨力朝她的方向探来,来势汹汹,寧夏下意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午了。 心隨意动,长剑自掌心滑落,锋利的锋刃与柔嫩的掌心接触,冷兵器特有的凉意和尖锐的体感顺著肌肤的触感传递而来,寧夏打了个寒战。 只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寧夏抵御著一波接一波的意识攻陷,狠了狠心,狠狠收紧了手腕,紧紧地攥著冰凉的剑梢。 隨即一股比之身上的炙烤更强烈的灼热感自掌心刺痛的地方涌上来,迅速侵袭她的神经,唤回她半沦陷的意识。 寧夏能感觉到有粘稠滚烫的血液自掌心出涌出,也感觉到掌长灵剑饮血后的躁动,透著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感。鼻尖迅速为血腥气所侵袭,不多时她便“夺回”了意识。 尖锐的疼痛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也意识到自己目前的高危处境。再不行破立醒了也没用,寧夏心中焦急,但是鲜血只能唤醒她的神志,並不能助她挣脱。 保持著神志看著自己陷入颓势是一种特別可怕的体验。寧夏深感无力,同时更加卖力意图挣脱来对方的桎梏。 寧夏咬了咬牙:“什么日月同光,给我破——” 见寧夏隱隱有回缓的趋势,郇娇自觉不妙,连忙收紧灵力输出,希望能拖得更久。不行,这个人一刻都不能放鬆,必须得速战速决,右手保持输出,另一边腾出来,金棕带红的灵光在酝酿著什么。 不等她的攻击发出,她构筑灵力连结先一步被来自於对面的反向弹力击溃。 (本章完) 第893章 可怜 第1088章 可怜 碎……了? 郇娇脑子出现一瞬间空白,像是机器卡住一样,彻底停止运转。 日月行是瑞丰真君手把手教她的,这甚至是亲传弟子都没有的待遇,没有哪个未入门还在观察中的弟子能有此待遇。在那件事之后,也许是出於愧疚或是同情心,对方亲自传授了她这门不得外传的秘技。 不少人获悉了此事, 更觉得她为瑞丰真君所看重,日后定能入得瑞丰真君门下成为令人羡艷的亲传弟子。那可是术法大师的亲传弟子—— 然而郇娇却不这样认为。对此,她才是真正身在其中的知情人,对各中情况才愈了解。 那些人又怎能了解她所处的尷尬处境呢? 人人皆道她受那位的看重,那位对她又是如何如何好.好的確是好,不过这个“看重”就十分值得斟酌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日,她是如何狼狈地出现在对方面前。当时的场面,至今让她羞怯难当,难以面对那个懦弱卑弱的自己。 失去瑞丰真君的赏识,还被这样灰溜溜地赶回来,曾经风光无限的郇娇就这样跌落云端。加之走火入魔,修为倒退,她的境遇可谓是十分恶劣,族內人对她態度大变。 可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也不甘心这样灰溜溜地再度离开,她要留在这里,看那些人能走多远。 可惜事实的残酷远超她的想像,来自於同源血脉亲人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无法想像。这些在从前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堂姐妹都变了张脸, 待他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堂兄弟也都换上了一副蔑视的神態。 所有人都变了,每一个看向她的目光都带著赤裸裸的恶意和讥讽,都恨不得在狠狠踩上她一脚以示优越。 这个以往带给她温馨回忆的族地,如今留给她的只有痛苦和绝望。 每个兄弟姐妹、每个长辈甚至於每一寸土地都在排斥她的存在。 她无处可去,无人接纳,一切起因竟只是別人一句轻飘飘的话。 瑞丰真君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跟族內的某位堂姐刁难。 说来好笑,这位堂姐曾是家族里跟她关係最好的小辈,打小起就在一块儿玩儿。后来两人各自拜入不同的峰,亦时常碰头,两人关係不可谓不好。 然而出事后对方却是第一个对她出手的人。在她走火入魔,身心俱伤之际,领著一群小的闯入了她的院子,对她大放厥词,大肆批评她的狂妄得罪了瑞丰真君,给家族招黑云云…… 没人能想像到郇娇当时是个什么心情?昔日感情甚好的姐妹走到今天也当真是可笑。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之后便是地狱般的各大场面……郇娇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小辈在她落难后露出一副副难看嘴脸。少部分不落井下石的亦是远远看了她就跑。 当然,族內还是有心地善良的族人的。有几个……寧夏自问他们没什么交情,得知了此事仍是前来慰问了一番, 或是帮是上一把。只是这种也只是少数。 郇娇回到家族內的生活不是一般地不如意。她不是没想过离开这个伤透她心的地方, 她也想过硬著骨头一走了之, 闯出自己的天地, 不要再给这些人一个眼神。 然而最终都失败了…归根到底,她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离开了宗门离开了家族,她根本就无家可归,什么都不是。她如今拥有的东西都是前后两者赋予的,又能走到哪里去。 那些口称要仗剑一人走天涯的画本人物终归只是传奇话本的一个妄想而已。现实生活中真正的散修就没有一个不艰难的。 还有瑞丰真君……为什么……郇娇终究不甘心。她很想亲口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所以这些天她也在极力忍耐,默默等待事情过去,等到那些热衷於打击她,以欺辱她为乐的人渐渐失了兴趣。蛰伏起来,默默等待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本来郇娇以为还要等很久很久。却不想能够迅速破局的人亲自入场了,亲手打破了这场被他搅混的乱局。 看著郇娇低著头,被对方咄咄逼人的话语气得浑身颤抖,瑞丰再也看不下去了。 於他而言,郇娇从来都是那种光芒四射的人物,头永远昂得高高的,傲气十足漂亮小姑娘。 怎么分別不过短短数月的功夫却成了这样一副模样儿。他一时间也有些难以忍受,更何况本人。 他看了一会儿终於没忍住喝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攻击。 完全没有管另外一个意图甩锅,想要將自己摘乾净的傢伙,径直走到郇娇面前,唤了她一声。 对方闻言,抬了抬头,然后瑞丰真君看到了一双被泯灭了大半光芒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过来,惊地得他心下一突。 …… 瑞丰真君低头了。 於大眾而言只看到这点,那名为瑞丰真君所训斥的弟子不知为何又得了他的欢心,又重新对她上起心来,不但亲自到宛平城接人,回宗门后还替她教训了那些恶意行事的人。 对方凭著瑞丰真君的垂青重新杀回龙吟峰,以內门弟子的身份习得瑞丰真君门下的不传之秘,成为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准弟子”。 虽说这个“准”看来有些荒唐,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所有人哪怕討厌她痛恨她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终归会成为瑞丰门下的弟子,只是时间长短而已,迟早的事情。 那么郇娇呢?她如意了么? 也没有。 瑞丰真君的“低头”,於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打击呢。 她很可怜罢? 是的,她很可怜,而且还很可笑。 她想向瑞丰真君要一个答案,但却绝不愿意听到这种回应。 那她算什么?她这些天受的苦算什么?她这些年的努力又是什么? 哪怕对方重新站到她面前狠狠训斥她一顿都比可怜她好。 她难不成是一个器具,没有感情,別人隨意就可以打破,完了隨便用点什么划拉几下就能无缝粘合起来么? 可怜,哈哈哈,她怎么觉得自己越发地可悲呢? (本章完) 第894章 第二剑 第1089章 第二剑 郇娇至今难以忘怀,对方打发走堂姐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愤怒、无奈、羞恼和点点无奈,最终都化成眼底深处的一片愧疚。 她也分辨不轻对方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態,是负担还是愧疚更多。 之后的事情她浑浑噩噩,记得不大清了。 怎么离开家族的?怎么回到宗门的?家族的人当时是什么眼神?宗门的同门又向她投来什么目光?甚至於……瑞丰真君对她说了什么,她都记得不真切,浑浑噩噩的。 只记得对方最后轻柔地摸了她的发顶, 跟她说,“总有一日会收她为徒”。 这一去便是数年。 除了这招“日月行”,对方再无动作。她从筑基初期重修至筑基中期再到如今的筑基后期,至今仍只是名普通的內门弟子。瑞丰门下依旧没有她的姓名…… 时光过去太久,久到她都本以为曾经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故梦。 ……不管怎么说,日月行都是她心底不可侵犯的禁忌区域,是镇定她新神的定海神针。到如今,这式日月行大概就是她如今仅剩的一点执念了。 然而这一点底线,都被打破了。 自她习得以来未曾有过败手的日月行也败了,被对方粉碎,就如同她的一样。她感觉心底里有什么彻底崩碎了。 郇娇多年加固的心里建设一再崩塌。 “成了!”金林时刻留意著寧夏的情况。 看著金林毫不意外和篤定的样子,何海功有些纳罕道:“不是,阿林,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不会是早就知道师妹会这样做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金林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与其他人想比,他確实更相信寧夏,不知为何对她有种莫名的信心。 看见寧夏被郇娇制住的时候,他倒没什么感觉,也不替寧夏担忧。他真心觉得人家师妹心里可有谱,完全不必他们这些人瞎忧心,人家说不定早就有数了。 他跟寧夏认识的时间不短, 可以说见过对方很多面。这位反转和打脸的速度是金林平生仅见,哦……虽然他这一生才过了前半截而已,但是足以说明,寧夏是个极其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们在这为人家的各种“险境”大呼小叫,说不定这正是別人愿的,甚至还是计划中的某一环等等。 所以看寧夏的比斗千万不要焦虑先,沉下心等待下一步动作,说不定就能在下一刻等来惊喜。 因而当大家都在感嘆那招传说中的日月行的时候,金林却留意到寧夏的状况有些不大对劲。 ……对方的意识似乎恢復了,只是暂时无法从困境中挣脱出。 金林心下一松,也在为寧夏的情况稍缓感到高兴。 果不其然,不多久寧夏就寻到了突破口,破开了日月行。 “嘖嘖嘖,这位小妹妹可真是狠心吶。我又感觉,对面这一位一定斗不过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妹妹?哪个她?”小弟子听得一头雾水,称呼变幻太多,他一时间辨不清金林话语里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那位寧道友看著骨龄还不足二十。另一位可不小,怕是比我都大。” 他撇了眼寧夏掌心还在哗啦啦嘀嗒的血,想想都觉得疼,也亏得她下的了手, 看不出啊。范雎心中嘖嘖道, 隨即看向另一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另一边……他摇了摇头, 胜负已分,单看个人反应,年纪稍大的这一位就已经输了。 掌心在火辣辣地痛,血如泉涌,一个劲儿往外流,寧夏怀疑方才割的时候没留神不小心整道到哪条动脉,这血流速度不是一般地猛。 这血液流失的速度让寧夏有一瞬的凝滯,想著要不要先给伤口止血先。然而当她看向对面状况的时候,寧夏立马改了主意。 不仅如此,她还当机立断以灵力成针刺激了三会穴正中,刺激更多血液。既然已经整出血了,不如更乾脆些,正好快些结束这场比斗。 反正寧夏是这样想的。 鲜红的血液顺著剑柄剑刃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乳白色的灵力条犹如綾一样上下环绕,隨即一点点染上了红色,淡淡的像是雨前的晚霞,漂亮得过分。 隨著血液红色流出越发浓郁,缠绕剑身的灵力的,绸带状的红色灵气无风自起,望之还颇有那么点禁忌的味道。 渐渐地,重寰剑从她的掌心脱出来,整柄剑灵气溢然,悬浮在半空中。 对方似是才反应过来要再度动手,可寧夏怎么容得她破坏这次布局。 这才到她的场合…… “那位郇师妹要输了。”金林眯了眯眼忽然道,整个人都放鬆下来,眉宇间似是很愉悦的样子。 “这你又知道?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不知为何,何海功觉得自己总是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对方说的话他永远都是迷迷糊糊的。虽然他也觉得寧师妹很厉害,但是总觉得金林好像有些盲目信任了…… 自然的因为他已经猜到寧夏接下来会做什么。他曾经目睹过一回,若是那招的话,台上的这位怕是没法招架了吧。 台下眾人的猜测並不能影响到上边两人的比斗。那边郇娇反应过来要再夺先机时,寧夏这边剑势已成,就是现在…… “来剑……断念殤——” 寧夏眼神一凝,在对方慌乱显露破绽之际,隨即挥动重寰剑,已然吸够灵力,隱含著强劲爆发力的灵剑顺著路径直直往对面刺去。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半空中飞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眾人却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威势,还带著一种意味不明的异样感。 郇娇自知已经失去先机,阻止不了,她发招绝对不可能比寧夏快,眼看著剑势罩过来,连连后退,绞尽脑汁寻转机点。 “扶不上墙的废物……”郇娇心下一惊,有些愣忪,心中涌出一股漫无天际的酸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踉蹌几步,下意识道:“不、不是的。我不是——”她没忍住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沉沉的脚步声,朝她走来,一步一步踩在她的心尖上,让人心房骤然紧缩,心中生出无尽的惶恐来。 (本章完) 第895章 影响 第1090章 影响 最先產生反应的是比斗台前边那一圈站得比较近的人。 有人在尖叫。 后排在聚精会神看比赛的人愣忪了下,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四处张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这阵小骚动只发生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层层人海围住,也只能看到大致的方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得人心痒痒, 越发好奇。 “阿林,你听到有人在喊么?”何海功皱眉,脚下运起灵力,微微往上升腾起几寸去看前头发生了什么。为保证比斗的公平性,宗门在整个会场设置了禁制,除了比斗台范围,限制在场弟子御空飞行,免得干扰比斗。所以围观的弟子也只能腾高个几寸看看情况。 显然,效果並不好,修士的感观多敏锐,前边一骚动,四周的修士已经闻风而动。大家都往上腾起几寸,还能看见什么?何海功急得满头是汗都看不清。 不一会儿,现在连台上比斗的两人是个什么状况都看不到了,前头的人全都乱了。原先还懵然不知状况的阵法堂眾人这才慌了。 这时候再没脑子都在知道前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引得现场骚动。 现在寧夏跟郇娇还在对打,他们不会天真地认为这跟上边的两人没丝毫关係。 “怎么回事儿?”何海功又喊了声,禁不住转过头去看旁边的金林。怎么对方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金林面色有些苍白,扶著额头,额角聚起豆大的汗珠, 顺著脸颊的弧度滑落。 “你这又是怎么了?”何海功真心觉得自己是操碎了心,那头没平,这边又起。寧夏的比斗都还没看准,金林不知为何又不舒服了。 不过金林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对劲儿了,前头一时间也挤不过去,眼前的金林倒更需要关心一些。所以…… 何海功暗暗在心中对寧夏道了声歉,先去看金林了。 ————————————————— 前头发生了什么呢? 事情从寧夏反击开始说起。 日月行被破解让现场许多修士都惊异不已。 虽说在场观战的大多是年轻一辈,但不代表没有见识。不少人跟著长辈或是师长亦是见识了不少世面。 日月行代表著什么,他们也有几分清楚。此招虽不是瑞丰真君最厉害的招式,却是其最负盛名的標誌。因著这个秘技並非来自先人传承,而是由其本人独自创造出来的。 当年他在大典上施展此式可谓是惊艷四座,也將其一举送上东南边陲群英榜。当时瑞丰真君只有筑基修为,乘著这一扁舟,开启了属於他的征途。 后隨著其声名日盛,锋芒毕露,这一自创术法也一直伴隨著她,不断改进,逐渐在这片大陆烙下难以泯灭印记。 总之这一式真的代表了很多,这些年瑞丰真君的亲传在各式大比上也有不同程度地施展此式,俱是威力惊人,跨境界大败敌手。眾人也自然而然將其视为瑞丰一系的传人。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坚信郇娇定会成为瑞丰真君亲传的原因。本身能传授给她日月行这一秘技本来就代表著一些东西。 只是没想到在五华派眾弟子心目中几乎被神化的“日月行”今日走下了神坛, 就在他们眼前。 郇娇筑基后期,还是走火入魔后重回原位再度启程的修士,按说不论是心態还是经验都比较丰富才是。而她这次的对手亦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没什么特別,就是特別年轻,骨龄不过双十。 这种情况下怎么看都是郇娇比较占优势,结果最后落於下风的却也是她……也许人们会下意识去挑剔声名在外的一方,他们不一定会去探究黑马有多厉害,更多会选择嘲笑跌入神坛的那位有多不堪。 郇娇的败落给日月行也蒙上了一层阴翳。不少人某一刻心目中的確在怀疑自己过去是否太过拔高这个极富盛名的秘技。 日月行被破解,不但施展此招的当事人在发愣,在场很多围观的弟子都反应不过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並非终点。 寧夏发力了。 对方大费周章用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术法“招待”她,寧夏自然少不得也要回敬一下。 观心第二式。寧夏之前还没机会施展出来,一直都藏在她的演练库里,今天终於能用上了。 寧夏直接跳过攻击力直观,比较好用的第一式,截取了第二招。说来第二式还更难些,涉及到精神力攻击和引导,寧夏用起来其实还很生涩。 不过不知为何,寧夏下意识就觉得要用这一招。对方给她的感觉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再加上之前那些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传闻,也许用断念殤还更合適些。 寧夏手隨意动,之前还有些生涩的剑路这次竟然顺利地施展出来。眼看著对面澄澈的眼眸逐渐笼罩上一层阴鬱,她便知,观心一剑起效果了。 只是没想到她那一剑不但绊住了郇娇,周边一些意志比较薄弱的修士也受到影响了。尤其是比斗台比较靠近她的那圈修士,简直就是无妄之灾,隨同剑路一同陷入某种不可说境地。 千人千面,每个人的经歷不同,心里诉求也不同。所观之心亦不同。 有的人能正视自己的內心,有的人却只懂得逃避。不同的人在这一剑下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 显然前排这几个弟子的心臟都不够坚韧,一下子就受了大影响,没忍住大叫了起来。同一时间,台上的郇娇也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发出了一声短暂尖叫。 修士也是人,最爱凑热闹不过。 台上的人这样,台下的人也这样,怎能不激动?前边看清楚全程的修士一下子兴奋起来。一个跟一个,都想看看发生了都没事,大家都东挤挤西挤挤自然就看不见前边的景象了,於是这在后边的人看来的確是在闹。 说来可笑,这便是前头骚动的原因。 “阿林,你还好吧?若是身体你便先行回去,身体要紧,寧师妹有我这边看。”何海功担忧地看了眼金林,劝道。 (本章完) 第896章 沉浸 第1091章 沉浸 金林其实已经好很多了。方才那股压迫感和牵引力让她著实感到难受。 这说起来有些夸张,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隔了这么远金林竟然也受到剑势的影响,压在心底的一些负面情绪被压解出来,她的心间也有几瞬被各种负面情绪占据。 当然,这大概也有他前阵子受了重伤,根基受到重创的缘故。身体没恢復好,对於来自於外边的力量或攻击尤为敏感。这亦是为什么元衡真君不许金林参加这场大比的缘故。 以他目前的状况简直就是给別人送菜的。 金林也心知自己的状况,虽然有心参加,不甘落后,最后还是困囿於现实没再坚持。不过在听到这次大比意味著什么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心了好一阵。 他更多的怪自己的不爭气,为自己错失这样一个好机会感到可惜。经元衡真君一番劝说,惋惜不减,但各种负面情绪已经很淡了。 没想到今日寧夏这远远的一剑竟会勾起他那些已经消解完毕或是压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不可否认在某些瞬间他的负面情绪的確被调动到极致,黑到极致,再让他回想起来定会为自己的不理智感到羞耻。 不过终归是站得远,对方的剑势也不能维持多久,这种影响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 何海功问他的时候其实已经调整过来了,只是排解这些负面影响还是费了他很多功夫。 “无事。”金林抿了抿唇,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急,又道:“你也不必担心师妹。想必我等……很快就能听到她的好消息了。” 何海功愣了下,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怎么忽然又听不了呢。 ————————————————— “哈哈哈,活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莫非她以为装病,扮下娇弱,尊贵如瑞丰真君就会回心转意么?徒增笑话罢了。” “她可不蠢,人家可是相当有心机,还懂得博可怜。回头人家真君见了说不定真的会出於同情拉她一把。到时候她……嘿嘿。” “郇师姐,你回去罢。离开这里,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快些走……” “蠢货,大好机会亦不懂得把控,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换了我,说不定早就得了那位的欢心了。你也就命好,生来便是好资质,其他的……你有哪点比我好了?” “贱人,现在没人护著,看你还敢不敢目中无人。乖乖给哥哥说两句好听的,说不定我还能师兄弟们说说让他们少些为难你……” “哟,这不是咱们家族的天才么?怎生这么狼狈?誒,你这修为怎么还倒退?哈哈哈……” “果然是赔钱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怎么不死了算,白白活在这世上还浪费我的粮食。连个人都哄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抱歉了,小妹。你真的是错的厉害,不但得罪了瑞丰真君,还得罪诸多势力,为家族蒙羞,长此以往,怕是长老也容不得你的。但凡你肯低头几分,取得那些人的原谅,咱们的家族亦不止於此……” “你,唉……罢了,女孩子果然不能心太大。回头我给你找个好婆家嫁了,也省得在这边胡闹。五华派那边就莫要回去了。” 每个人的脸都一闪而过,脸上或讽刺或愤怒或嘲笑或怜悯的表情,一张张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那一刻。最终都凝成一个身影—— “你……最近可还好?”青年犹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日后再收你为徒。”对方的眼眸里闪烁的期待。 “听说最近你身边多了很多……同伴?” “你到底在做甚?”对方皱眉,眸光不解。 “你到底想如何?”对方愤怒又不解,更多的是无奈。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好像一事无成,浑浑噩噩,为命运所裹挟,走向好似已然定格的一生。 对於瑞丰真君的愤怒,她无言以对的同时也有些难以理解。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於瑞丰真君来说,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到底是如何將自己活成今天这个模样的? 就这样走下去罢。等待一切的终结……她曾经这样想过。 然而回顾这一切,一张张面孔在她心间滑过,那些予以她重击的话语交织,她好像忽然又明白了什么。 那些隱藏在暗处,曾经被她眸中的阴暗和晦涩遮盖住的光芒一直存在著。 那么会不会是她……一直都太固执? 那是光啊—— 光芒渐渐渗入这片黑暗的世界,宣告著有什么终究要终结。 ————————————————— “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胜。” 失去意识的人很容易就能k.o掉,在对方陷入剑式迷障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寧夏不会给对方机会反击的,寻著间隙当机立断將其拍下比斗台,直接定胜负。 观心一系的剑招於她而言还是有些吃力了,没用一回都是巨大的消耗。每次用都是提心弔胆,就怕別人反杀。 听到裁判宣布后寧夏鬆了口气。总算拿下这场比斗的胜利,她又能再打一轮了。 只是……寧夏皱眉。 郇娇沉浸於迷障的时间夜太长了吧?按说应该再就恢復才对。而且她的同伴怎么回事儿?都没个人出来领人? 寧夏犹豫了下,正想绕到比斗台另一边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高大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她跟前,寧夏不由地顿住脚步。 同时,嘈杂的比斗场附近也呈现一瞬间的寂静,就在这边一圈,尤为明显。 “那是瑞丰真君?!” “……瑞丰真君来了。十有八九是为场上这位来的,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爭气呢?” “这位怎么会过来?算帐的吧?” “他的这个准弟子输得这般难看,不会是生气了吧?咱们要不要走,可別拖累了咱们。” …… 寧夏敏锐地从纷乱的討论声中捕捉到一个名字。瑞丰真君,一个到目前为止还挺耳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物。 这位据说是瑞丰真君的修士忽然出现在会场,並且看样子正是衝著郇娇来的…… (本章完) 第897章 孽缘 第1092章 孽缘 瑞丰真君跟郇娇也真的是孽缘。 原先两人的关係很单纯,前者欣赏后者,有心收其为徒。本也是你情我愿的关係,最后只有收或不收两个结果,也没什么复杂的东西掺杂在里头。 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却可以延伸出这么曲折的发展走向,哪个身在其中的知情者不嘆一句命运弄人。 而纵横整件事,受害最大的莫过於这件事的主角郇娇,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无端跌落云端,白白受了一场难,还由此走火入魔修为大降。他身上的这些个伤痕怕是还得过上十年才能消磨乾净。 虽然就事情本质来说,她的落难並非为人所害,但也確实是无妄之灾。但凡当时事发时走向能稍微一点点偏移,一切说不定都会不一样。可惜……没有如果。 最后郇娇遭了难,但凭著另一当事人的怜惜翻盘了,看上去似乎比以往更风光,只是各中的真实滋味如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止是郇娇,其实很多看清整件事的人都在好奇,好奇瑞丰真君对郇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態度。 若说是看重,那为何不当即將她收入门下?给她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的话,那些至今仍在车軲轆地嘲讽的人便会彻底闭嘴。哪还用像现在这样不尷不尬地自处…… 可若说对方不在意她,好像又说不过去。痛斥过后却又舒尊降贵去接人,日月行是怎么回事儿,並非亲传弟子却受到瑞丰真君的层层庇护又是怎么回事儿?这些行为不用疼爱看重来解释都说不过去。 总之在其他人的眼中,“师徒”俩的关係真的很奇怪,仿佛在默契地打著什么哑迷,只是谁也不肯说,谁都不肯先低头……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瑞丰真君对於郇娇大概是愧疚的多。也是因为愧疚才会做出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很多人对於瑞丰真君的诸多偏袒有所猜测,最终也只能的得出这么个看似合理的结论。 眾人觉得瑞丰真君之所以对郇娇另眼相看更多的是可怜她,混合著愧疚之心,这才让她一直掛著那个准弟子的名號……眾说纷紜。 这次郇娇在施展了日月行此招后仍旧败落。待传到瑞丰真君的耳边,想必郇娇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眾弟子无不这样认为。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脱出了眾人的猜测。 瑞丰真君亲自来了。 怎么回事儿?不少人面面相覷,这……他们的预想中可没有这个。 瑞丰真君来这自然是为了场中的郇娇。 老实说,他其实比眾弟子想像中知道的要多。场內比斗如何,各中乾坤,各首座或真君们隔著水镜看得明明白白的。 很多人都觉得他会为此愤怒,甚至信誓旦旦地猜测瑞丰真君之后又会怎么收拾这个耻辱……不过这些人都猜错了。 其实瑞丰真君並没有因此感到愤怒。他真的没用这般狭隘…… 胜负乃兵家常事也。一个修士,又不是修到如何如何厉害的地步,输是很正常的,他倒不至於因此怪罪对方。 大概是数年前那桩衝动之下犯下的蠢事导致他至今仍给人以这种苛刻的印象。 这也成了他,成了郇娇心下难以言明的痛楚,他们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 然而不提却不代表不存在,有些东西真的是太深入人心了。作用於身上的伤痕又岂是岁月能够轻易淡化的? 这么多年郇娇艰难挣扎,一直都未曾彻底走出那场噩梦。她的痊癒只是表面上的痊癒罢了,其实一颗心早就伤痕累累了。 拉起自己的小团队,儘管她一点都不习惯这种虚无的眾星捧月。但还是耐著心思跟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周旋。或是勤修日月行,一遍又一遍,逼迫自己做得更好,更配得上这个秘技。 又或是……固执地追求胜利,哪怕付出血的代价,透支生命亦不肯败落。 这有她好强的原因,何尝不是她內心深处的一个不平的缩影。 废物二字还是刺伤了她。 跌入谷底,被伤害被利用,箇中滋味她还是记住了。 她不愿意成为所谓的“废物”。 所以,只能贏。 在过去的数年间她自己够爭气,也有足够的运气,鲜少有败。她的名气也渐渐重新回到上边来。 然而她却日渐地不踏实。 一场场的胜利都不能给她带来更多信心和底气,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扩大的空虚。 她好像变得不再像自己。 而瑞丰真君的箴言也证实了这一点。她確实出了点问题,而且还日益严重。 对方不止一次劝告她,用意味不明的语言,似是布满又似是警示,都在表达他的不满。 对方也一再地询问她想要做什么……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体面?有尊严?权利?力量? 都不是。 非要说的话,她大概是想证明自己罢。证明她不是別人口中的废物,也不需要靠別人的同情或愧疚存活…… 可惜今日……她还是败了。 败得一摊糊涂,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这次她大概真的该放下来了。 郇娇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思所想以及那些根本就毫无作用的伤春悲秋,实质上就是在浪费时间,对她的道路根本就毫无正向作用,反而阻碍了她的发展。 瑞丰真君的那句话又再度砸进她的脑海,引起一阵动盪。 “你到底在做什么?” 是啊,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这不是在愚蠢地毁灭自己么? 一次次地钻牛角尖,一次次地曲解欺骗自己,换来的又是什么?发展的是什么? 醒悟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一瞬间醒神过来的郇娇第一反应不是,这场比斗她输了,而是想要捶死这些年样做蠢事的自己。 这些年她都干了啥?记忆如泉涌,数年间的点点滴滴和可笑的想法涌了上来,简直就让人无法直视。 郇娇要哭了。 她过於沉浸於那些如今看来荒唐且可怖的回忆中,以至於没发现有人正缓缓朝她走来,不多时便站站到她的跟前。 (本章完) 第898章 醒悟 第1093章 醒悟 “郇娇。” 原先在低著头的某人僵硬了下,显然已经听见了,却一直低著头没敢做声。 “郇娇。”对方又喊了一声。地上的人这才清了清嗓门低低地应了声。 郇娇抬起头,顺著阴影望去,对上了某个人的视线。 “瑞丰真君。”她低低的道,神色有些羞赧,似乎不太敢面对对方。 不但是因为方才输了的事, 还有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想必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罢。对方能忍耐到现在都不放弃,对她是真的好—— “可是能站起来?”对方看著她挣扎著要起来,颤颤巍巍的,没忍住伸了伸手,似乎想要上前帮一把。 “弟子自己就可以了。”郇娇抿了抿唇,挣扎著还想努力一把。不想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经歷了一场竭尽全力的比斗,腿脚无力,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最后还是旁边的瑞丰真君扶了下才勉强站稳。 “行了,你就別忙活了。瞧瞧你都这样儿了,还死撑著做什么?歇歇罢。”瑞丰真君的语调满是无奈。 “真君。”不知为何,闻言郇娇却忽然鼻尖一酸,竟一时间没忍住哽咽了下,险些落下泪来。 “怎么了?”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必还在意刚才的比斗罢,可眼前的人真的需要排解一下。看著她的表情,若是再不缓解下,恐怕得当场哭出来。 感觉到那人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郇娇终於没忍住哭了出来。 瑞丰真君有些慌了, 不明白这都安慰了怎么还哭上呢。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用错了方式或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对方出声了。 对方带著哭腔道:“我……是不是很蠢?” 额……这问题—— 瑞丰真君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只是比斗输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旁边早就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的眾弟子都不免有些惊讶。这是瑞丰真君说的话?这就是他的態度?好似与传闻截然不同啊…… 寧夏等人闻言也有些奇怪。 可郇娇还是抱著手一个劲儿的哭,也不知道在哭什么。瑞丰真君几番安慰失败之下终於放弃了,苦笑了下任由对方胡闹了。 ……这跟所有的传闻都不一样。 什么怜悯、可怜、愧疚……没有一个是正確的! 老父亲也不过如此了。反正寧夏就想不明白关係这么亲近的两人怎么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不尷不尬地准“准师徒”的名號。 瑞丰真君跟郇娇的相处將两人关係的冰山一角揭露出来显露在人前,让在场不少弟子既惊奇又疑惑。 瑞丰真君也很无奈,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被被那么多弟子看著。 但是郇娇这儿始终是个问题,一日不解决,日后必定会成为她的心病。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其实外边对他们两个关係的猜测最靠谱的一个大概就是愧疚。其他不说,瑞丰真君对於这个孩子心中始终有著一份挥之不去的愧疚感。 当年错怪对方,纠结至今,那年的经歷已经成了郇娇的心魔,日夜纠缠於成了她挥之不散的梦魘,更是將她拖得寸步难行。 虽然对方的修为看似稳步上升,生活也步入了正轨,甚至在她的庇佑下过得更好。但这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看罢。 瑞丰真君心知对方受到此事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这种影响在数年后的今日依旧显著……她变得不再像她自己。 郇娇最初是个什么样子?漂亮的,骄傲的,朝气蓬勃, 不肯言败…… 那么现在呢? 只剩了个“不肯言败”。其他的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毁得一乾二净。 不是不肯服输的“不肯言败, 而是“不能败”。遭世事变故后其实她的內心早已偏离走向另一个方向, 所有的健康发展都拦腰截断。 她的“不能败”则是她心底最后一条防线, 维繫了她残留仅剩摇摇欲坠的尊严,同时也截断了她再度向前走的桥。 这是瑞丰真君所看到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任性会害得对方至此。 同是这也是瑞丰真君至今维持著这段奇怪关係的原因。 不破不立,若不彻底打破那座参与的桥基,永远都不可能建立新的桥。 收其为入室弟子很简单,对別人来说是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达成的事情。可对他来说不过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收过弟子,便是只衝著心中那份愧疚也能將其当场收入门下。 然而收徒之事容易,修復之路漫漫。 若是就这样收她为徒,对方的心病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好。幸好…… 看样子这犟头犟脑的终於缓过来了。这是想明白了?瑞丰真君无奈拍了拍对方的发顶,神色无奈又有些欣慰:“你啊……” 虽然很残忍,但是陈年腐伤不清乾净又怎么能迎来好转的一天。最最彻底的治法不过是忍痛剜掉已经化脓恶化的部分,重新开始。 哪怕对方也许不再是过去的她,也仍能有痊癒的一日。 这才是瑞丰真君想要看到的。 歷时多年,瑞丰真君终於见到了这一天,总算鬆了口气。 郇娇也不想在对方面前显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可眼泪就是怎么都止不住,心头万千话语最终都凝成一句话。 “对不起。” 男人嘆了口气,顺了心意轻轻地揽了揽对方。 对不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寧夏也不好继续留了,悄悄地退离了中心地带。 “嘿,寧师妹,这边!” 寧夏抬起头,正好看到何海功兴奋地朝她挥手,金林也在,正含著笑意看著她,作恭喜状颇有些搞怪的意味。她有些惊讶,扬了扬眉:“你们怎么在这?还以为你们都在前边呢。” 因为忽如其来的小插曲,原先观战的人都涌到前边看“热闹”了。不过寧夏估摸著他们也看不了多久了,她退出没多久就听到中间处传来遗憾的嘘声,人群渐散,大概两位主角也不想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敘情,先行离开了。 寧夏在前头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就放弃离开了,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想著挤进去,在外面等著。 郇娇跟瑞丰真君不是爱情,就是一个顽固性pstd患者跟犯错后试图治癒对方的人的故事。 (本章完) 第899章 笑话 第1094章 笑话 “可咱们挤不进去啊。”金林无奈道。其实他们是挺想进去的,奈何这些个同门太猛了,將里头堵得水泄不通,想进都进不去。 他们努力过来了,最后都被那些可怕的傢伙挤出来了,连根毛都没瞧见,最后一群人都被挡在外边也就放弃了。 寧夏是个什么状况, 贏了还是输了,他们还真的不太清楚。抓耳挠心,却只能再外边等著了。 幸好有个机灵的,逮著一个从里边出来的同门问了下状况。虽然对方看起来也是云里雾里的,但好歹也是看了几眼才被挤出来的人,问他准没错了。 然后阵法堂一行人才知道,寧夏贏了。 这可真是个及时的好消息,一下子就给焦躁的眾人打了一阵强心剂,也就不急著挤进去看情况了,安心在外边等人。 果不其然,不多久人就自己出来了,一脸惊讶地看著他们。 “寧师妹寧师妹,你是不是贏了?”何海功一脸幸奋地道。 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定是从哪儿听来了消息,依著对方的性子,说这话怕是准备逗弄她的。寧夏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果然…… “哇,厉害。不愧是咱们阵法堂最有出息的娃儿!好姑娘,你又离前排又近了一步。我怕你有一日出门也会被那些狂热的师弟师妹们追著跑……” 这都什么跟什么?寧夏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说最后还是在调侃她的吧。 说起这个也神奇,迷弟迷妹不论在哪个世界存在。他们会因为某些缘故自发地追逐某个存在以获得精神世界的片刻满足。所以不论哪儿都有这样的追光人。 寧夏上辈子所处的现代世界多的是,没想到这辈子来到这个古风的奇幻空间亦是如此。 修真界的迷弟迷妹甚至於更为出格。他们的方向大多与修真界的潜规则高度一致,那便是强者至尊。 修为高深的大能自不必说, 不出现都有一大堆人喊著求著要见,追在后边剖白。 年轻一辈亦不逞多让。那些风姿卓越,自带光环的风云人物自然是是个中的佼佼者。 寧夏之前在门內就见识过,有些比较高调的,出门后边真的是追了一大批掛件,什么人都有。 只不过有的人享受这种作风,有的人不太喜欢这种风气。 像是林平真就不太喜欢。他当年在宗门没站稳的时候出行就有一大批人在后边跟著,以各种理由跟他攀谈交心。后来他发声说不喜这种行为,希望大家能將更多心思放在自己的修炼上,这才收敛了很多。 饶是如此,寧夏刚进门时跟对方碰面还是会发现有不少人偷偷尾隨,盼著逮著机会套近乎呢。 近几年他结丹后威仪愈盛,就没人敢跟著他后边了,只会在偶遇时偷偷围观。林平真也总算得了几分清净。 当然不只有林平真,五华派很多颇有声名之辈也饱受其“苦”。当然,对於一些人来说並不觉得苦,反而是如鱼得水,十分享受其中的乐趣。 其中一些才貌双全的女修尤为厉害,几乎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也全靠这些人的散播才使得她们的名头能宣扬出去。 所以寧夏之前默默无名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安静地就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没有人“宣传gg”怎么会有人知道她这么一个存在? 这些天也是全靠她自己一个人杀出一条血路来。不然她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窝著呢。 何海功说这个也是纯粹在逗弄寧夏。他们相识数年, 对於双方的性子最清楚不过了,寧夏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说出来也不过是活跃气氛罢了。 “还师弟师妹……师妹平日里勤修苦练,没日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別说咱们了,有时候就是师尊都找不到人。你確定那些个四处乱晃的师弟师妹能找到她?师妹最能藏不过了……” “话也不是这样说……” 喂,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存心挤兑她不是?寧夏眉宇间的无奈快要溢出来了,三番两次想打断都两人打太极一样晃悠回来了。 “好啦,你们。我看你们还挺有几分意见的哈……看来平日里找不到我让你们挺怨念的。”寧夏有些哭笑不得,总算是找到癥结所在。 她是看出来了,这俩戏精上身的傢伙忽然间这么默契打配合,是终於找到机会吐苦水了,藉机吐槽她呢。 其实他们也没错怪寧夏,因为有时间她的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寧夏的生活挺枯燥的,她不喜社交生活,不外出歷练或活动的时候几乎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也没个別的什么活动,最多也只是跑跑阵法堂跟阵法堂的大家一起交流研究罢了。 她的修炼也只要分为两大模块,一者修为,另一者为阵法。前者……她没有安全感,后者……更没有安全感,尤其是研究一些阵法。 阵法传承上的很多东西太过惊世骇俗,隨便拿一点出来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为保证安全,寧夏大部分时间不得不缩在小黑屋里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阵法。 而练剑就更不能缩在院子里了,寧夏一般都会选各种场地进行特定的修炼。 所以一般而言,金林他们来她的院子经常是找不到人的。她不是外出就是在小黑屋里闭关,有几次碰见她在的时候却被外边布置的阵法给挡住了。 所以他们是经常性找不到人。 “寧夏又不在家”这个传言早就在阵法堂传开了。这是连元衡真君都逮不到的人……这怎么不让他们“怨念”呢。 今天总算找到机会挤兑她了。 寧夏刚刚打完比赛,那是身心俱疲,没想到转头又惨遭两位师兄的吐槽。 “在……所以说啊,今天大喜,平日又让咱们这么辛苦,你可要请咱们好好吃上一顿才是。师弟师妹师侄们都在这看著呢,你可不能耍赖。”何海功满意地道。 ……就这?这半天的敢情就是为了诈一顿饭? “唉,好……瞧瞧把你们饿得。走!咱们去最好的酒楼。” (本章完) 第900章 难测 第1095章 难测 第二轮第三场次,寧夏对亲传弟子仲昕,胜。 第二轮第五场次,寧夏对手重伤未愈,无力参与接下来的比斗,此场轮空。 …… 寧夏也没想到她的“闯关”会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自己能再撑几场就是顶天了。 没想到她还挺能打的……当然这是她自封的, 就让她得瑟一下下。 其实这几场比斗有难有易,总得来说不算艰难,她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这里。回头再看发现她还真的解决了不少颇为厉害的对手,名声的阀口渐渐打开了。 也许她自己感觉不那么明显,但是实际上寧夏在宗门还真的有了几分热度,尤其在年轻修士这一辈。大家也逐渐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很多人或许是因为比斗才知道她的,但最后几乎都会得知她在阵法一途上的小小成就。 在这世道,一个不错阵法师也算是相当稀罕的存在了。难入门且冷门,比起炼丹师,阵法师的处境的確不好,属於翻遍角落都不一定找到几个好的那种。 寧夏虽算不得能登大雅之堂的那种阵法大师,但也確实是个天赋的,潜力无穷。现在若能结交准没错…… 反正这些天寧夏是越打越顺,修为稳步上升,在名气上也打出了自己的小天地,外人看她也算是一颗小新星了。 昨日她偶遇林平真还被对方笑话了一番,说是现在外边隨便走走都能碰见议论她的人,还说有机会一定会过来看她的比斗。整得寧夏一时间不知该笑好还是无奈好。 谁不知道对方这些天也是活得轰轰烈烈的,可谓是闯入金丹修士的一匹纯种黑马。 虽是他是近年才晋升金丹的新人,但其实力已经不可小覷了。 说来, 就连寧夏这等筑基期之间的修为差距都这么大,更何况金丹期? 金丹期的三个层次前期、中期和后期,每一个之间都有著天堑一般的差距。金丹前期想大败后边两个层次的修士简直是天方夜谭。当然,这是一般而言。 只是这一届的修士似不那么遵守这墨守成规的“规则”。这一届的黑马真的特別多……阿不,应该说是惊世骇俗的黑马特別多。林平真就是其中尤为耀眼的那一个。 先前人们以为他跨等级大败平阳真人只是意外或是是偶尔一次爆发罢了。却不想后边直接成了常態,一连数场都大败敌手,这些人之中修为深厚者不在少数。 而且有好些比斗都让人跌破眼镜,林平真竟都毫无悬念地贏了,叫人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晋升没多久的金丹初期。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被看好,那现在就真的是望眾瞩目了。不说在年轻一辈中,就是在稍有资歷的修士中也都是排得上號的。 儘管他身上管仍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对方是確实是横空出世,夺得了这场大比最大的风头。 寧夏的跟对方掀起的风浪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和倾盆大雨的区別。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热度还有对方的几分功劳。一连出了好几个有名头的修士,他们大牛村之名早就传出去了,估摸著下轮都会去那打点收人。 所以以林平真这些天的经歷说这些只能说是逗弄她罢了。 对方倒是表示下一回打算来看她的比斗,只不过寧夏不相信而已。 不过,对方却是失算了。不等他去看寧夏比斗就分身乏术了。 他的下一轮比斗在寧夏之前,而且对手还是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这回寧夏是不想去都不行。好吧,她真的有点不想去……因为若是过去了,她还真不知道该站哪边。 下一场比斗,清辉真人对明镜真人…… 是的, 没听错。林平真跟明镜真人打擂台。打到自家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节奏。她好像站哪边都不是,要真去了多尷尬啊? “哎呀,咱就是去看一下,你也別想这么多……”何海功费力的將人扯出来,看得出手上还得很小心的,没有动真格。对方也不算太激动,只是手腕一直不太老实,晃晃。 最后某人还是拗不过对方,被拉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好好好!何师兄,你不用拉著了。我是不会跑的……”寧夏无奈道,挣扎了几下没成功,最后只能跟著来了。可是对方还是像是怕她跑了一样拉了她一样…… “可不就是怕你跑了……元衡真君这一回会亲自过来看,你可不能缺席——” “可是……”我尷尬啊。寧夏被噎住了。 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林平真的確经常对別人说她是他的义妹,自然得就跟喝水一样,导致但凡熟识两人的都知道了他们俩是义兄妹关係…… 一旦到场后一定会遇到很多“老熟人”,也必將少不了见面尷尬。 她只要想想这个都不太愿意去。本来是打算不去的,结果却被何海功“抓”了出来,如今真的得硬著头皮上了。 其实也不用何海功拉著了,若是元衡真君要来,她就算再不愿意也会来的。 “和何师兄,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一边是我的同村兄长,一边是咱们阵法堂的师长,我该给谁摇旗助威?我怕我站在那儿活得像根儿风中摇曳的墙头草。多尷尬啊——”寧夏就搞不明白他们咋这么固执。 “你可以不出声儿,站在哪当木头就行。我想他们两位都不缺你那点摇旗助威的声音,你儘管安心去看就好。”何海功笑道。 “唉……怎么看比斗还带强制的。我算是记住了,哪日你跟金林打起来了,我一定会带著零嘴儿搬小凳子过来看你们打。” “……什么我跟阿海打起来?”果然白天不能说人,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另一个正主就到了,还有……元衡真君。 “你们俩也够拖拉的,咱们在这等了好一阵。” 元衡真君都来了,寧夏两人也不敢这么胡闹了,连忙规矩地行了个礼。虽说元衡真君人很隨和,但始终还是长辈,总归要放尊重些。 元衡真君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噙著笑意:“你们这一路真有够热闹的,本座站得远远的都听得分明。” (本章完) 第901章 变化 第1096章 变化 寧夏瞪了眼闹腾的何海功,表示对方丟脸都丟到天际外了.然后就看到对方立马装死,也不敢看她这边了。 “元衡真君。” “小夏,你……这是不敢出来了?”您也贼直接了吧?別说出来啊。 “本座都说你多少回了?爱胡思乱想的毛病也该改改了。別整天忧心有些有的没的,我都替你累得慌。”他都不用猜也能摸清寧夏大致是怎么想的。肯定是为今天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左右为难了。 “也就是一场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得比斗,去看看由如何,何必劳神?”元衡真君没好气地盖了盖寧夏的额顶, 恨不得啪嘰一掌將人锤醒。 唉,她也知道,但是要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罢。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给本座挺直腰背,过去好好学习一番才是正理。你想这么多作甚?早听闻掌门座下清辉剑法了得,是当下一辈的翘楚。本座亦许久不见林荣那小子动手了,正巧也去瞧个热闹。” “走,去瞧瞧!” 待到一会儿將要进行全武行的东北区甲號台,已是挤得满满当当,跟上回林平真和平阳一战相比不逞多让,甚至更盛。这些显然不是来看现在台上两个神散形散的“老学究”对打的,显而易见是衝著一会儿的热闹来的,早早占个好位观望。寧夏等人心中纳罕,看来大家吃瓜的心情都是一眼的,哪儿有热闹都能精准无误地摸到现场。 元衡真君领著他们在现场逮著好几个四处乱窜的阵法堂师弟妹们在前头找好了观战的位置,顿下来。说来还是元婴真君有牌面,原先囂张地占了大片区域的杂役弟子还十分殷勤地给他们挪位置. “这是谁家的?”看著几个有些趾高气昂的杂役弟子在前排大片空间盘踞的模样,元衡真君奇道。 强者自来便享有特权,这在哪一个时代都通用的法则。观战占领前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元衡真君也是从下边一步步上来的, 年轻时也没少见这种情景,也是见怪不怪。 不过特权也有分,有的人展开的方式相较文明,有的人就作风而言就比较野蛮。比如这家. 说来对方还跟寧夏有些关係,真要追究起来简直就是冤家路窄,也算孽缘了。 自从上回寧夏大败她们峰的小师叔后,就没再正式场合见到她们了,只陆陆续续从各方处听到一些消息。 一连几次衝突,毫不夸张地说,寧夏几乎跟水秀峰结下了梁子。哪天她出事了,对方势力一定会不留余力地踩上数下,把她完全打下去才能解恨的那种。 想到她们顶著一张张漂亮清秀的仙子脸,却活得一个比一个阴阳怪调,泼妇一样的作態,寧夏真的有些无语。诚然寧夏只见了其中极小一部分水秀峰弟子,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他所见的这一小部分几乎都是水秀峰最上层的弟子甚至还有当今水秀峰首座。 上层弟子尚且如此,下边的风气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寧夏很难对她们有什么好印象。老实说,虽然这也轮不到她来说,但是请恕她直言,这种畸形的体系真的不可取, 长此以往水秀峰怕是要出大问题了。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罢了, 这本也跟她没有关係。只是万没有想到冤家路窄,在这种场合又碰上了。这不就来了…… 这下也不用谁答,直接就能知道答案了。 队伍中有熟人,也有生面孔,寧夏在里边可看到不少“熟人”。文慧真君这回也没来,大概是因为个林平真的关係有些远。不过另一位正主却到了,林平真的专场怎么少得了元毓华? 寧夏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说来奇怪,她修为尚弱单机修炼的时候反而经常看到对方在各路地盘耀武扬威,威风得不行。这些年倒是沉寂起来,不怎么出头了,虽然偶有骚操作,但真的低调不少。 尤其是前阵子遭到林平真严厉训斥,受了冷遇后算是彻底安分下来了,除了前阵子跟王静璇的矛盾,很少有再听说对方又怎么怎么欺负別人。 人总是要长大的。 这是寧夏这次看到对方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变了。 说来也叫人不敢置信,修真近十年,终於在其身上看到了细微的成长痕跡,元毓华也是寧夏所见的头一例。 对方迎面而来寧夏都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是那个元毓华。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寧夏跟对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这些年对方的言行也是看在眼里,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自是清楚。 这个人在过去的十年里是如何地极尽囂张跋扈,不止是她,想必宗门里不少人都深有体会。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学著收敛,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证明,这个人就是元毓华,元桂芳本人。 对方的眉眼成熟了,眼眸中时时外露的蛮横也悄然敛了起来,双颊也瘦了,褪去婴儿肥露出十分优美的下頷线,透出一种难得的神韵。 虽然知道她的为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確是个难得的美人,还是那种形神俱备的美人。这是大家唯一觉得对方配得上林平真的地方。 她的五官姣好,眉眼尤为雅致秀美,不说话之时身上有种静態的故事感,很像那种旧时光的美人,让人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只不过往日这种美都被她的喧囂和蛮横所掩埋。大家光是看见她都怕了,哪还有人敢自习欣赏她的美貌,不避著她都算是好了。 现在对方沉淀起来倒是放大了这种特质,真真正正显露出她的优点来。 元毓华肉眼可见地变了。 连带著穿衣风格也变了,走简单大方风,衬著她那身气质真的挺美的,走路带风,一路上都不知晃了多少颗少男心。 不过对於元毓华小姐姐来说,再好的男子都惹不来她一个眼神,只少目前而言,这颗芳心已经早有了归属。 她领著一群师姐师妹急冲冲地往这边走,好像走慢一步都会错过什么一样。 (本章完) 第902章 碰面 第1097章 碰面 “萧师姐,你看,那个……”那人地语调骤然升高,似乎有些激动是样子,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了,很容易惹这个刁钻的师姐不高兴。 按说平日里对方是不能忍这种行为的。 萧明华修为平平,架子却不小,平日里最喜强调上下尊卑。她最不喜欢那些个小的修士在她耳边咋咋呼呼,这在她看来是一种对她十分不尊重地表现。 不过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寧夏转头跟元衡真君说了几句,刚把头偏转过来便察觉自己被某个目光锁定了,死死地盯著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顺著视线目光看去,果不其然,正是上回在她这儿栽了一个大跟头的萧明华,此刻正怨毒地看著她。 ……可真是个记仇又顽固的傢伙。虽然寧夏也不明白对方对她的恨之入骨到底来自源於哪里?如果说来自於上次的事情,那上次的事情呢?又来源於哪里。 寧夏觉得挺奇怪的。她怎么就忽然间这么招人恨?明明先前她的人缘都还可以,男修女修都处得挺不错的啊。 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寧夏想想,她跟水秀峰已知的几人关係都挺恶劣的…… 不过这也没关係,寧夏近年在修真界也算有所体验,有些人的脑迴路就是不一样,跟他们是说不通的,真的没必要纠结。而应对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给眼神—— 所以寧夏收回视线,偏过头回应元衡真君的问话,没有再搭理对方。 只是她这种漠视的態度进一步激怒了对方。萧明华越发愤愤不平,几乎耐不住自己的情绪…… 寧如制住了她。 这蠢货闹了一次事情还不够,竟然还想故技重施?寧如都在怀疑这人是否有脑子。上回她以为是她动手脚的问题,可这次……她就没动手啊。这人自己就是个蠢的—— 之前她碍於某些打算便放纵了对方的降智行为,没想到反倒搭上了自己,这让她大为恼火,却不得不吃了这个暗亏。 这回自然得看紧些。若是对方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闹出事来,丟了大脸,文慧真君说不得还要追究她们的责任。 她已经被拖累一次了,可不想再来一次。真不知道师尊把这样只会拖后腿的傢伙放出来作甚?关著不是挺好的么。 “萧师妹,你先別激动,就是你现在找上去奈何不了对方。你看看,她旁边站著的人是谁?”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寧如无比忌惮,同时心中又生出些微的嫉妒,能被这般厉害的人庇护,怎么她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这时萧明华才像醒过神一样,迅速从焦躁与痛恨中醒来。 是啊,那小贱人旁边可是站著一位元婴真君,上回她们就吃了大亏,连带师尊也被下了脸子。她们还因此被罚禁闭,再贸然惹事的话也不知会怎么样。 然,此仇不报非君子,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寧夏不知道对面的两个人心中是如何打算的,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罢。 毕竟这世上对她有恶意的人千千万,她也无可避免地挡了別人的路,痛恨她的人可不少,而且日后只会越来越多。她一个一个忧心过去,怎么忧心得完?为今之计只有强大自己,走稳走好每一步,才能走出那些人望尘莫及的道路。 寧夏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注意到寧夏的当然不只有这两个人,还有元毓华。 对方跟寧夏也算半个“老熟人”了。三番四次在此人手上吃了大亏,她又怎能轻易忘记? 元毓华对林平真的控制欲有多强,大家有目共睹。 是的,控制欲。 与其说元毓华爱著林平真,更不如说她对林平真有著强烈的控制欲。不允许林平真身边有任何女人的踪影,只要有那么一点跡象,便会丟弃理智变得歇斯底里。 谁也不知,这一点其实从未进入宗门时就能体现出来。哪怕她还在大牛村,並未踏入修真的路,每月收到林平真的家书,她亦会为此纠结一番。只要林平真提到某位女修,哪怕只是峰里的教习,她亦会焦躁不已。 待到五华派,她的这种控制欲便越发强烈起来,几乎到了严防把守变態的地步……反正寧夏觉得是挺变態的。已经有不少人无端受难,比如王静璇,她就没少受害。 寧夏大概算是她少有锤不死的几人之一。 元毓华发现这么个人的时候,寧夏的修为已经上来了,又经常在外,对方就是想为难也找不著人。至於这几年……其实寧夏是怀疑对方是有下过手的,只不过都被挡了回去罢了。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起,寧夏已经习惯了在院子里布阵,轻易不让人进入,以確保她室內的东西不往外泄露。若无提前告知,就连金林、何海功这样的也进不来,更何况那些个想找麻烦的小嘍囉。 寧夏不觉,其实她早已成为元毓华心中的一根刺。 特別是上回忍不住当场为难了她之后,元毓华被林平真当场训斥,还被压著去往诸多弟子处道歉……这一事每每想起都会让某小心眼的女人恨得锥心刺骨。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元毓华淡淡地收回目光,眸中的阴狠一闪过,隨即很快恢復正常,外人也只看到她恬淡的面容。 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所以你就长进在这个上边? 不过对此寧夏一无所知,且也没必要知道什么。反正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时间也不会为任一个人停留。 她就是看元毓华好似变了许多,有些惊奇罢了。至於对方变的是里子还是壳子,实际上跟她没有一点儿关係。 …… 没想到水秀峰这群人倒是很规矩,见到元衡真君后立马乖乖前来问好,礼节一点不少。不追究过去的恩恩怨怨,两方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说来好笑,俩主角都还没到,他们这些旁观者倒是先到了,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可见这二人的影响力,吸引了眾多门人的关注。 林平真她也不太清楚,明镜真人的情况他们却是知道几分,也知道对方必是踩点过来的。 原先对方想跟元衡真君一道儿过来的,不过他今日正好也有一友人比斗,就在他的前一场,就顺道绕过去看了。 寧夏:……自己都大战在即了,还有閒心去看別人的比斗,这心里素质可真够好的。 被害妄想症一二三四五……號 寧夏:招恨如我。 (本章完) 第903章 正巧 第1098章 正巧 “方才还不想来,怎么如今看起来比人俩当事人都要著急了?”元衡真君撇了寧夏一眼,有些好笑道。 额……暴露了。 好像的確不慌了,现在反而还有些期待,大概是受现在气氛的鼓动的罢。 不过她素来是个急性子,做什么都喜欢提早,最见不得人磨磨蹭蹭。虽然这两人都不像是那种人,如今没到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就是看著就有些急。 这种焦躁可能体现到她的脸上,一下子就被元衡真君看出来了,还拿出来调侃她…… “真君,真没想到明镜座师会来参加这个大比。前些日不见人还以为他趁此机会闭关了……”寧夏连忙转移话题道。她有感觉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一定会走向某个诡异的方向,所以还是换个话题好了。 元衡真君表情似乎略略有些遗憾,隨即注意力放到了寧夏的新问题上:“去岁本座与他交谈,说他的停滯的年月长了些,是时候求变了。他许是想通了,所以今年便报名了此赛,想著……” 这个倒是新鲜事儿……寧夏等人第一次听到此事。 明镜真人是目前阵法堂的常驻座师。元衡真君出关之前,阵法堂的事情大多由他来操持。 他的岁数其实不算大,在金丹修士中也属年轻一辈,如果不看他结丹年纪的话。他其实已经在金丹期停留太久了。想当年他亦是宗门內有名的风云人物,只是命运弄人,后边落寞了。 林荣资质不错,气运极佳,年少成名,早早就结丹成了宗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寧夏看来,这是典型的男频模板,接下来应当是一炮冲天,青云直上的发展轨道。 可惜明镜真君走的不是这种路,他结丹之后却莫名沉寂下来。倒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或关卡,只是单纯的滯缓了。 金丹期与练气期筑基期又不一样,就跟小学和中学一样,难度一下子就提上去了,內容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对他来说,筑基期的突破可能容易得不得了。到了金丹他就泯然眾人了,倒不慢,只是比起那些惊才艷艷一路飞升的天才肯定有差。 然后在同期很多厚积薄发或者天命所归的一下子就追上来了,这才衬得他越发平凡。前些年又在半途卡了下,直至如今是真的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物了。 若非他的阵法水平不错,在宗门內也快要查无此人了,的確是需要搏一搏了。 寧夏他们一开始並不知道对方要参加这次大比,对方也没有说,虽然大比开始也站在一处,可现场太混乱了没有留意。他如今名气平平没有討论度,寧夏等人更不可能从外边人口中得知此事。 对方参加大比的事情也是近几天才从元衡真君口中听回来的。这的確是这位林师叔来的作风,不动声色,是个再稳妥不过的人了。 他也是宗门老人了吧,现下跟年轻辈的林平真对打,若是输了该如何自处?寧夏心底那种纠结感又自然而然浮了上来。 好吧,她的信心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莫名觉得林平真会在这场比斗中胜利。这太奇怪了,可这种隱忧又切切实实存在著的。 两人对打,总有胜败,胜者晋级,败者直接出局,这个时候出局跟延灵湖秘境大概也没有缘分了。 还有明镜真人,若是他输了影响怕是更大。想到败落之后被疯传得厉害的平阳真人,寧夏最终嘆了口气。 奈何。 “师尊,明镜座师来了。”金林看了眼外圈,眼尖儿地捕捉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寧夏等人也隨之望去,果然是明镜真人,他今儿穿了一身醒目的天蓝色衣裳,让人眼前一亮,一扫往日的沉闷之气,倒是显出几分青年的精气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后边跟著的陈思燁也穿了一身相似的法衣,只是他这件要稍微简朴一些。 两人俱是面目俊朗,气质沉稳的那类人,走在人群中也挺显眼的。有好事者很快就认出了另一当事人的身份,不多时便有人让出一条路让这场比斗的当事人走。 “元衡真君。”对方第一时间就过来向元衡真君问號了,然后是各自行礼。 寧夏等人已经很久没见陈思燁了,对方也没有参加这次联合大比,开赛的时候也不知去哪儿了。 长辈两人开始敘谈,小的也閒不下来。何海功揽过陈思燁,锤了锤对方的肩膀笑道:“你这傢伙都躲到哪里去了?好久都不见你的人。修为倒是长进不少,说吧,你是躲到哪里去勤修了罢。” 何海功这傢伙有两面,不熟的时候是沉稳寡言的老实人,熟了之后是欢脱的不行的老大哥。而陈思燁呢?不熟时是稳重大方的老实人,熟了之后还是羞涩不善言辞的老实人。 后者当然斗不过前者,不多久就被善意地捉弄得面红耳赤,因为许久未见生出的一些距离感也瞬间消弥了。不少新进来没见过人的师弟师妹都对这个没见过的陈师兄挺好奇地看著两人打打闹闹。 “你……”元衡真君皱眉。他对明镜真人此人颇为了解,一碰面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明镜真人摇了摇头:“並无大碍,只是方才遇到些事罢。” “可你……”的状態看起来颇为不妥。元衡真君不相信对方维持著这种精神状態还不会影响他一会儿的比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对方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比斗的时点又快到了,元衡真君也不想再给对方平增压力,只得收了面上的疑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压了下以示安抚。 对方隱隱发青的脸愣了下,有些僵硬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些,露出一个清淡的笑意。 不等他说些什么,另一位主角终於也登场了。 其实都不用他们特意去找,只要看下旁边的动静就什么都知道了。 “平真哥哥。”元毓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地道,人一溜儿往某一方向跑去。 寧夏等人就知道另一位主角也来了。 林平真也到场了。 说来这两人可真有默契,几乎是前后脚倒。 (本章完) 第904章 影响 第1099章 影响 大家都被另一个当事人的现身吸引了目光,没人发现明镜真人的面色隨之变了下,褪去的青白之色又重新浮了上来。 陈思燁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看著他的师傅,欲言又止,不知在想什么。 將一切看在眼里,元衡真君暗嘆了口气。所以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边林平真其实也不轻鬆。面上倒没什么, 但是却异样严肃。对於元毓华的招呼,他仅仅只是鬆了松表情略微缓和回应了下,隨即又回復了那种格外严肃的状態。 对方也是寧夏再熟悉不过的人,寧夏也很快察觉出不对来。 林平真今天的情绪不对劲儿啊…… 林平真是个什么样的人?进退有节,温良端方,与之相处让人如沐春风。他本人亦是个很开怀的人,鲜少外露负面情绪。 寧夏很少会看到对方脸上出现这么紧绷的表情。鬱闷,担忧,还微微有些烦躁……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莫非这就是对方来迟的理由。 他们这边在猜,两人已经各自上了台,现在都站在比斗台中间,等待裁判宣布比斗开始。 那边明镜真人一上台,元衡真君便唤过一旁的陈思燁。对方不知这位真君为什么叫他,有些忐忑不安地走了过来。 “陈师侄,方才你师傅可是遇上什么大事?”元衡真君单刀直言道。 陈思燁愣了下,隨即看了台上的明镜真人一眼,对方背对著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迟疑了。 元衡真君皱眉,微微放大了点声音, 又问了一次,对方才下定决心说了什么…… “欸,寧师妹,你说元衡真君唤陈师弟过去作甚?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元衡真君大概在周围设置了声音屏蔽,寧夏他们站得近也听不见,大家都挺好奇的。她甚至看到隔壁也有人往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里边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陈思燁神色激动的说了些什么,倒是引得他们越发好奇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边两人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台上两人的比斗甚至都没开始,元衡真君就撤了屏障。只是两人的眉宇都有些紧,似乎被什么情绪困扰著一样。 唉…… ————————————————— “林师兄不必忧心,秦兄向来有分寸,我唤了孔师弟过去照看,想必万师兄是不会有事的。”先打破这片尷尬的是林平真,他面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难言的尷尬,似乎有些紧张。 明镜真人能怎么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说来这事跟他们二人没有直接的关係,但却真真是影响到他们各自了。 而且甚至等不及调整心情,他们这么巧又凑在一块儿,避无可避, 为今之计也只能勉强调整心態相对而立了。 这件事说来其实也简单。 他们二人来得这般晚的確是被同一件事情给耽搁了。而他们之间的气氛之所以这般尷尬, 就是因著这件事。 寧夏等人之前听元衡真君说, 明镜真君顺道去看他的友人万锐的比斗。就是这么巧,林平真今天也去看了他的好友秦风的比斗。 两个人同一场,对上了,秦风对万锐。然后下一场则是林平真对林荣。 两对难兄难弟,也算是极有缘分了。 原先这也没什么。 比斗本就有输有贏,各有胜负,上场总要分出来的,两方都不是蛮横之人,良性竞爭有助於进步,也不至於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稍稍出了点岔子,由此生了意外。这才是影响二人状態的根源。 秦风虽是新晋金丹修士,但是因著他修炼功法的特殊性,他一晋升修为就比很多人要稳固许多,比之很多筑基初期的修士要强。他也算是本届颇有名气的佼佼者了。 万锐同林荣是同一批入门的修士,两人自小关係极好,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友人了。比起林荣,万锐的天赋要稍差,也是近十年才晋升的金丹真人。非要说修为大概也是比秦风好上一些。 但天才往往不能以寻常的標准衡量。万锐没有绝对的优势,在跟秦风的对打中不多久就显露颓势,毫无意外地落败。 可之后不知为何秦风却忽地失控了。大概是刚刚晋升金丹,或是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以金丹的力量演练剑法,他没控制好。 万锐败落后本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对方失控又受重创,当场垂死。若非秦风勉强控制住慌忙给餵了保命的丹药,万锐说不定当即就死在比斗台上。 明镜真人跟林平真当时就在场下,可被这糟糕的失態刺激得不清。 尤其是明镜真人,他跟万锐的感情甚好,对方几乎等同於他兄弟的存在。对方险死,他又怎么可能好受?嚇都嚇死了,儘管修士没有这么脆弱。 虽然之后秦风立刻用极为稀罕的保命丹药將人救了回来,可对方浑身是血的惨状还是给林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这一路走来都恍恍惚惚的,也无法从方才的事情脱身。待见到林平真,被压抑的各种情绪才逐渐喷薄出来。 明镜真人知道这跟林平真没什么关係,毕竟他们两人都只是友人,谁也没有那个立场。但是看到对方还是不可避免想到如今不明情形的兄弟,可又不得不留在这里完成这场比斗,各种情绪交杂,他也说不清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心情。 现下两个人肯定是避不了尷尬了的。 “嗯。” 之后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两边都巴不得时间能快些,立马开始比斗,打破空气中这片寧静。 台上两人的对话自然盖不住,很快就传到台下。闻言下边的人各有猜测,大部分人都倾向於这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还把情绪给带到了台上。大多数人早早就到这边等著了,也不知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事,也只能瞎猜测了。 竟还是这种事……寧夏等人有些意外。她有想到是发生了什么事的缘故,可没想到这两人的事掺和到一块儿了。看他们的表情……事儿还不小—— 现在听了一半,还是含含糊糊的,不禁有些抓耳挠心。 (本章完) 第905章 意外 第1100章 意外 虽说气氛挺尷尬的,双方各怀心事,但是比斗还是要打的。他们二人也正是为此而来。 裁判的话音刚落,两人便有来有往激烈地打了起来。 给下边人的感觉就是一阵劲风飘过,台上的两道身影已经激烈缠抖起来,眼繚乱,眼神不好的几乎只看到影儿。 比起热烈討论大肆评论的其他弟子,阵法堂一行人倒是安静不少,莫名沉寂下来。 好一会才听到元衡真君忽然轻笑一声:“林荣这回火气似是被激起来了。”要知道这小子向来是个温吞的,鲜少动气,就是很多比他年长的修士都比他有烟火气儿。 不过这回大概是被刺激到了,下手也横几分,反倒拋却了以往的那些顾虑。其实说横,这也只是对明镜真人来说,事实上並没多蛮横,只是似是情绪在这上头体现出来了。 林平真却是中规中矩,不知道是在观望还是也受到影响了。 这场比斗似乎以快节奏为主,好像没过多久,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经了结一个回合。 明镜真人的伊典剑以一种相对霸道的姿態架在上方,林平真短暂地被压制在下端。寧夏等人的方向可以看到两人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还在角力。 “这是在……试探?”看著又开始身体力行角斗起来的两人,寧夏总算看出点门道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就说……虽然这两人的眼下的招式叫人眼繚乱,看起来战况激烈,可怎么总有总保留的感觉。明明双方的劲头都不小,却格外透出点克制的情绪。 之前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这二三回合也够她看清这套路了。 她感觉得没错,这两人其实並没有动真功夫,目前也只是相对克制地在范围內示范罢了。 尤其是林平真,他竟然是这场比斗中相对更收敛对方。寧夏觉得与其说是克制,更不如说在蓄势,似乎有什么后招在等著。 而明镜真人呢,与其说在克制,但却更像是在克制来自於內部的情绪……这一点让寧夏有些不敢置信。之前还不觉,现在真是老明显了。 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向內秀的明镜真人竟然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看著眼前的战况,寧夏心中浮起一种难以抑制的忧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现在很担心明镜真人,是的,就是明镜真人的安慰。一个向来沉稳的人忽然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还影响到其他方面,的確不是一件可寻常以待的事情。 “安心。”元衡真君拍了拍寧夏紧绷的后背。 ————————————————— 不对。 不对劲。 怎么处处掣肘,有什么隱形的力量束缚了他的动作,让他无法自由地施展。 明镜真人觉得今日格外躁气,火气上冲,连带著手上的动作也不自主重上几分。 他想,也许万锐的事情给他造成的影响太大。 而林平真也果然如同他意料的那样,不好对付。 这位掌门的得意弟子不愧其的愈盛的声名,一身剑术无可挑剔,修为基底可谓是同阶修士中最优越的那拨。不论是战斗意识还是敏捷度都似是歷经身经百战,更別提对方未曾显露的真正內里。 明镜真人自问跟对方相比真的是毫无优势。在这场比斗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意识。 背水一战,也许是他取得胜利唯一的途径。 该如何做,大致的方阵……明镜真人曾为这位对手制定了明確的方阵,以增加胜利的筹码。 可惜著一切都被那场忽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 万锐过於惨烈的情形真的给他带来巨大的衝击,为好友悲伤感到担忧的同时,也由此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来。 他不想这样。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他也曾风光肆意,一剑惊天,受宗门內外仰望,那是归属於他难以磨灭的一块记忆。岁月带走了他的光辉荣耀,却带不走刻在他心底的骄傲。 也许他从未发现,属於他的骄傲是一刻都未曾失去,只不过被他自己深深掩埋了而已。 他想贏。他能贏。 ……什么理智,分析,甚至於预想的方案都在各方情绪的干扰下化作一团混乱,过於强烈的欲望吞噬了他的理智。开打的那一瞬,明镜真人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凭著意念动作。 他无意识地被某种情绪干扰著走向某个未知的方向。也许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其实已经失控了。 另一边,林平真皱眉,长剑微不可查地顿了下。 对方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他下意识察觉出不对来。但是比斗场上难有间隙,对方攻势不绝,他也没有强到能三心二意的地步,只能和著对方裹挟的剑势做出反应。 噗噗—— 明镜真人的眼眸露出一瞬的空茫。隱约觉得好像听到什么脉动的声音。 刺中……那里! 噗噗—— 灵力涌动,终於衝破了某种力量的屏蔽,通往四肢百骸,巨大力量的衝击迅速衝垮某个仍在微弱维持著的意识。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准备进行一下一步的林平真……陡然一惊,不自觉往后一步,面上终於露出一丝惊讶的情绪,手上的动作也隨之顿了下。 对方也没有发觉,反倒像是终於发现了什么破绽一样,死命地攻击那个因为停顿產生的破绽。 不过林平真却不想跟对方纠缠了,或者说不敢跟其纠缠,直接跳出战斗圈外,在比斗台边缘位置堪堪浮空,拧眉,情绪极坏的样子。 “……真君,明镜座师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语调。寧夏没发觉她已经有些惊恐地掐上了对方的袖口,揉吧里几下,语调因为惊异显得略微有些扭曲。 哪是什么“是不是”,明镜真人十有八九是出问题了。 寧夏就说对方之前对打的状態怎么这么奇怪,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得劲儿的样子。果然,就在这等著他们。 只见明镜真人眼眸通红,面上的血色散尽,嘴唇呈现一种枯槁干竭的状態,浑身上下縈绕著数股看不见的灵力漩涡,长发无风自动,铃鐺佩环叮噹响,场面无比怪异。 (本章完) 第906章 走火入魔 第1101章 走火入魔 “怎么回事儿?”这时候也有一部分足够敏锐的弟子反应过来,这比斗很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不就是对面那位要发大招么?你也恁地大惊小怪了吧。”旁边一人见怪不怪的样子,对对方的说法嗤之以鼻。 “可是……”这位真人看起来可不是普通的发招,更像是……走火入魔。对方犹疑片刻把一肚子话给吞了回去,只是眼眸还在惊疑不定地往台中央看去。 场內提出同样疑问的人並不少,只是另一个声音更大掩盖了这些疑惑罢了。 阵法堂这边呢? 寧夏他们这边已经乱了,因为前一刻元衡真君已经默认了明镜真人走火入魔的说法。 这简直如同夏日一道惊雷, 劈得他们四肢百骸都麻痹了一瞬,隨即心底涌上大片恐慌。 最近一次听到走火入魔的事跡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寧夏的上一位对手郇娇就是据说当初走火入魔的范本,修为倒退了了两阶,实力大受创伤,努力了好些年才回復到现在这个水平。 发生在別人身上他们还尤自感到可惜。他们根本就不敢想像这样的险境发生在他们的座师身上。 走火入魔是什么?很多人在还没弄清修炼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这个名词了。顾名思义也绝非什么好发展。 修士走火入魔可是生死关啊。若能另闢蹊径,顺利通过,说不定还能破而后立,往上提升一番。若是命不好,熬不过,说不定就会道基崩毁,前途无望。 前边这种逆风翻盘的情形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也很少人亲眼目睹到这种情况。一般而言,大部分人的发展都是后者,所以阵法堂的眾人才会这么恐慌。 依照之前所见,走火入魔者,多半是凶多吉少…… “这可怎么办?”陈思燁的声音都变了,呼吸呼吸喘重,周身灵力似乎也有些不稳的样子。 金林连忙掐了掐对方的肩膀並给他输了点灵力,道:“陈师弟,你先冷静点, 莫要太激动……”他就怕明镜座师没什么事,陈思燁自个儿反倒走火入魔了,现在他就怕看到谁灵力翻滚。 再有什么事情都要先冷静下来,越慌越乱也越容易出错。 他们不担心么?自然也是忧心,而且这种心情並不弱於陈思燁。毕竟明镜真人也是他们阵法堂的常驻座师,除了元衡真君,明镜真人算是他们最亲近的长辈。 对方知识渊博,对待底下的弟子也能够端平一碗水,为人宽厚……种种优点不一而足。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 听到这样堪称噩耗的消息,阵法堂眾人又怎能安然下来。 就连心很大的何海功都无法安静下来,紧紧地盯著中间的动静,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元衡真君!”看了好一会儿,寧夏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明镜真人看样子是彻底陷进去了,元衡真君却迟迟没有动作……不会是打算就这样不管对方了? 寧夏有些搞不懂元衡真君的想法。明镜真人走火入魔,他身为长辈理应阻止才是,这个时候什么还管什么比斗,赶紧处理好才是正事。 结果元衡真君不是……他似乎什么都不打算做,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 就这样看著对方陷入走回入魔的迷障。这是什么迷惑人的操作? 有別的打算能求求吱个声么?急死个人了都! 元衡真君还是没有作声,只目光沉重地盯著场內明镜真人,神色莫名。 除了一开始说的那句“安心”再无任何动静, 倒像是入定了一样老神在在地立在原处。若非对方搭在她肩背处略有些绷紧的手掌,寧夏都都有些怀疑对方有没有听到她的叫喊。 ————————————————— 竟然—— 这会儿林平真也顾不上比斗了,当机立断喊停了,跳出了直接的攻击范围,却不抽身离开,只有一下没一下应对对方的攻势。眉头堆得老高,似是心事重重。 而那位年轻的裁判弟子也从未遇过这种状况,有些发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也没个反应。 林平真暂时停了手上的攻势,却不代另一边也是这样想的。 失控了的明镜真人反而像是受了刺激一样越发激动地向他攻来,林平真只好周旋著一一应对……这场比斗还未结束。 不多时,这边裁判弟子才像是反应过来,要撤掉比斗台上的禁制,下一刻却被来自於台上的灵力衝击扫下比斗台,飞出一段距离,后背狠狠撞在下边的旗杆子上,生疼生疼的。 “这……” “天爷,裁判都被直接打下来了,嘶,看著就疼……” “可我怎么觉得那位清辉师叔似乎不想打了,他都喊停了……” “不是,你看另一边还有神志不?他好似完全听不到的样子。我看这事儿就没完!”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位明镜师叔的状態不对啊。这是……走火入魔吧?!听闻他亦有长辈到场,为何不阻止他,这样下去消耗的可是他的自身啊……” “唉,又是一桩走火入魔,这些年都好几单了,太急进了,这些年轻人吶……”略微上了些年纪的声音,大概来自於哪位长辈的嘆息。 …… 会场不少人已经陆陆续续发现了明镜真人的问题,为此唏嘘不已,更多的人则在好奇这事会怎么收场? 作为那些人口中明镜真人的长辈元衡真君更是態度微妙,也不作为。 別说外边的人了,就连寧夏等阵法堂的自己人都挺疑惑的。为何元衡真君不出手阻止这场看上去明显就不妙的比斗。明明只要他出手,一切就得以得止。 不过这位向来有自己的主张,寧夏觉得也许是自己漏了些什么。 ……又或许她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想。 ————————————————— “林荣,你想想,问问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明镜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尔以此为號,却一日比一日活得糊涂。你该问问自己,可曾对得住自己的决心?” “不必回答本座,你该回答你自己。真正的答案……已在你心中,你心证便是——” “哦?也好,去罢。” 林荣,你可真的明白了? (本章完) 第907章 疑问 第1102章 疑问 现在比斗台上的气氛很诡异,一表边像是失了智一样横衝直撞,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已经杀红了眼。另一方则完全抽出比斗,儘量避开来自於对面的攻击,似乎在伺机。 然后下边的弟子也觉得很鸡肋,想像中的激烈比斗最后发展成这样奇怪的情形,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两位到底在折腾什么?这种状况直接把人敲晕便了事。说不定还能减少一些伤害,这样放任下去岂不更糟?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有弟子看了好一会儿儿,奇道。 “大人物的想法想必跟咱们不同。我们这等练气筑基的小人物想再多又有什么用?说不定是咱们想偏了呢。还是安静观战,且再看吧。”一位看上去有些岁数的筑基修士嘆道。 “欸,你们说,会不会是.”另外一人眼珠子咕嚕一转,挑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神色有些臆想非非的感觉。没明说,但是在场眾人也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毕竟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內里的实际关係。宗门都不知多少山呼好兄弟,却没少给捅刀的同门.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怎么可能?你是不认识台上这位明镜真人吧。换个名不见传的我可能还相信,这位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虽然近些年微弱了不少,但记得他的人可不少,阵法堂诸多大能都对其青眼有加。尤其是今日在场的这位,元衡真君。据说当年二人险些成了师徒来这.” 这些人还挺有几分信息来源,一下子就说到了某个点上了。 元衡真君跟明镜真人的关係確是如此,后者也的確险些成了元衡真君的入室弟子,只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之所以没成也是阴差阳错, 命运使然。 其实也没什么狗血情节,单纯只是因为明镜真人成长得太快,后又不逢其时,一前一后离宗,前脚后脚闭关,两人的道路总是这样巧妙地岔开,也便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到而今,明镜真人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授业指路的师尊。元衡真君也不再合適做对方的师父。双方默认,温和地將这些缘由和故事留在过往,两人相处与以往別无二致,並无不同,唯独缺了一个师徒的名分罢了。 曾经这位元衡真君对明镜真人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凡见证了当年那段岁月都不会认可这个说法。就算做不成师徒,元衡真君也绝不可能这样看著对方前程尽毁。 所以元衡真君的停顿的確挺耐人寻味的。不少人都在猜测对方心中的盘算到底为何…… 就连熟悉元衡真君的寧夏跟金林也有些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一时间场內议论纷纷,忧心,嘲笑,阴谋论的……什么说法都有。 “你说隔壁那……都在想些什么?上头那人都快疯魔了,竟还动都不动,莫不是……”向来焦躁易怒的某人难得好奇了一阵,挑眉问旁边的人。 “嘘,你小声些行么?被听见就又被人抓住把柄了。师尊最近的脾气可不好。”寧如皱眉,虽然她心中也难免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她可没这么心大。当事人就在隔壁搁著,人家可不是死的,若是被听见可不是小事。 “嘁,你这人胆子不比针眼大,懒同你说了。”萧明华就真的斜过身跟后边的人说话,隨之传来那些放肆露骨的嘲笑声引得人连连皱眉。 而最前方的元毓华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衣摆翩躚的林平真,格外专注,倒成了最专心的那个。 ————————————————— “荣兄,你有想过成为什么样的人?” “什么什么样的人?你怎么忽然间问起这个?今日定又在外边听了什么奇怪的话。”闻言对方甩了个剑,钦的一下回鞘。 抬起头,那是一双意气风发的眼眸。 林荣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眸子。 这个漂亮当然不是普通意义的漂亮,清澈如水,明亮如星子,溢满了飞扬的神采,泛著无边的希望。 他拥有一副十分俊朗的外貌,但是人们见到他第一反应还是被那双灿若星眸吸引住目光。曾经明镜真人也是一个这样的年轻修士。 只是没有东西能真正永痕。日月如梭,光阴似箭,时光终归没有留情,所有的一切都在时间的打磨中失却了原先的模样。包括这样漂亮的眼眸亦会在一次次残酷的打磨中变了样儿。 不过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没想到他为来的某一天会变得这样死气沉沉。对於友人无端的畅想,他思考了片刻还是予以了“热切”的回覆。 “我想做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人间仙客,剑中梟雄,有我无敌天下知——”青年那双晶亮的双眸异彩连连,里外都透著自信风采,叫人难忘。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对方才敛起脸上的神往,转眸看向问话的人。 “怎么了?”林荣自己也人热忍不住笑了下,看著对方发愣的模样问道。 万锐才似如梦初醒般清醒过来,掩饰不住地惊讶:“……看不出啊。原来你这不声不响的傢伙才是真厉害,这话说的有水平。嘖嘖嘖,这野心……” 他笑嘻嘻地揽上对方的肩膀:“那好,日后林大仙人出息了可要提拔兄弟一把哈……哈哈哈。” 林荣有些不服气地地甩开那只作怪的受手:“瞧不起我不是?日后定使吾名天下唱,叫你心服口服……” “是是是,我等著呢。” …… “林荣……林荣!开开门!” …… “你躲在里边作甚?不过是一次胜负罢了。” “这次机会没有了还有別的,你別想到一边去。开开门——” …… “我不明白。”对方再次高举的手终是无力地落下,低低地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叫我好瞧的么?” “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听到外边渐远的脚步声,屋內的人僵硬地放下举起许久的茶壶,寂静的房间內只余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好像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他到底是怎么活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他也不知道。 (本章完) 第908章 恶化 第1103章 恶化 “呜哇!快看,这怎么回事儿?怎么有黑气?”有人在惊叫,一边叫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就往远处挪。 “不会是真的入魔了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人当即收回脸上的幸灾乐祸,脸上浮起一片惊疑不定,眉头拧得死紧死紧的,有些发怵的样子。 “这是失控了?呵, 这会儿有得他们后悔了,好好一个人儿被这样糟蹋坏。若是还有命醒过来都不知会有多恨……”一个看起来相对年长的金丹修士摇了摇头,似乎很有体会的样子,旁边立马有人竖起耳朵想细致打听一番。 另一边有人愣了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阵法堂这群蠢的怎么这么能折腾?別是咱们还没出手,他们就把自己玩死了。笑死,有元婴真君又如何?儘管折腾,我……” ————————————————— 这回不等寧夏反应过来,元衡真君自己首先反应过来了。 他的眉头高高堆起,表情瞬间紧绷起来,当即低声喝道:“小夏,把你的三珠铃取出来,快!” 寧夏的手先一步脑子动作起来,从腰间储物袋翻出一个很像三角铃的小东西出来,这东西外壁呈现一种银灰金属质,格外有质感。只是三边中间都接了数颗玉质的珠子,颗颗饱满,每一颗中间的位置都有一条明显的裂痕將珠子的两半割裂开来,却又不散。 这东西算是他们平日最常用的辅助灵具, 用以校准阵点方位。阵点排布有时候十分影响整个阵法的威力,只有有一点点偏移都会影响整个阵法的威力。 但有时候这种威力的变化或偏差,单靠个人,很难检验出来。藉助这种能化声为形的小器具也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种三珠铃也没有太多复杂的属性,简单也实用,在元衡真君的研究下更是衍生出多种用法。 寧夏在元衡真君的影响下也十分习惯这个小玩意儿,常常会用,对方一说,她当即便从常用的那框工具箱里翻出来。 她也不知道对方拿这个来做什么……不过下一刻对方用实际行为告诉了她答案。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三珠铃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像钢琴的音色,慢慢敲一段会显现出一种特殊的节奏。当然她说的不是元衡真君这种粗暴的敲法……眼下这种法子只能给人以精神攻击。 三击一震,小小的一个法具被他敲出击鼓擂天的气势。 只是这会儿已经没人去关注他敲打的音调优不优美了。 “这……” 疾风骤雨,每一个节奏点都敲在人的心尖上,有魔力一样调动起人们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根线—— 三珠铃被敲响的那一瞬,寧夏浮躁的心一下子就被敲回原位。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元衡真君在这里。 以对方的脾性又怎么会眼睁睁看著明镜真人真正陷入暗无天日之中。到现在都还没动作想必也是另有打算……她在这急得团团转说不定还是添乱呢。 寧夏张了张嘴,终是把话收了回去。且看罢—— 隨著三珠铃不断发出警报声,台上的明镜真人身上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看上去並不太好。 他身上的黑气並没有隨之立刻退去, 反而越发浓厚起来, 縈绕於身, 远远望去就像一丝丝一缕缕。黑色絮状物裹在在周身,看上去姝为可怖。 元衡真君的表情越发凝重,手上的动作不停,动作越发急切。附带灵力清脆的声音钻入耳帘,原先好听的声音也成了催命符似一样的存在,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可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明镜真人的状况竟一点都不见好转。 元衡真君的脸色也发难看,寧夏清楚听到对方咬牙道“这顽固的小子”,隨即往三珠铃中注入更多的灵力,不断输出。 明镜真人有没有好受些、清醒些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是彻底醒了。元衡真君这一阵催命似的“警钟声”让在场很多人精神一振,毫不夸张地说有人甚至因此瞬间被打通了关节,想通了多变不曾想通的事情。 问题是明镜真人身上的黑气完全“不领情”!他身上的黑气也像是涨潮一样退退涨涨,此消彼长,三珠铃强一些,黑气就会弱一些,只要它的节奏跟不上,它又会重新回涨,甚至比之前更厉害。 都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看得旁边的人连连皱眉。 ————————————————— “阿荣。”声音微弱。 一开始寧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听到有个弱弱的声音在喊。 她环顾四下也没发现声音的主人。 “荣兄……” 这回寧夏確定自己没有听错,的確是有人在喊没错,虽然声音虚弱,但语调中夹杂的情绪却很坚定。 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镜真人的名字正是林荣。 失去控制明镜真人不知何时起微微抬起头,转向了某个方向。眾人顺著这个方向看去,台下某片似是已经清空出来的地方,站了两个人。 发出声音的正是其中一位,被扶著,有些吃力地搭在另一人肩膀勉强站立著。簇新的青衣不知何时又沾上了斑斑血跡,浸湿了层层衣衫,脸色白的像是死人一样,可脸上的表情却分外倔强。 他在喊明镜真人。然后…… 那一片黑气竟神奇地渐渐收敛起来!要知道之前它还在扩大,隱隱有要將明镜真人完全包裹住的趋势,如今竟只剩了一层薄薄的黑气,竟像是已经被消耗掉一样。 明镜真人的状况看上去也不再这么可怖,神色也稍微平静了一些,眼眸微闭……似乎已经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有人发出同意的疑惑。虽然也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並不阻碍他们看出来对方的情况好转。不少人竟都隨之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能稍微缓一缓。 “万师叔?”陈思燁低喝,面上闪过一抹喜意。 他怎么会来?这场比斗之前对方分明已然昏迷,被秦风互送著离开的。他们也知道对方伤得有多重,也正是因为这个,明镜真人才会这么大反应,並因此陷入梦魘。 (本章完) 第909章 甦醒 第1104章 甦醒 万锐是在剧痛中醒过来的,意识回笼之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是被对手猛烈的撞击打飞出去么? 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自骨头到皮肉,牵著著皮肉和著血脉一张一收地疼,连呼吸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万锐也並非什么刀剑加诸於身而眉眼不动的神人,他只是在五华派修行的万千修士之一。普通人受伤了自然会疼,不知自己伤了何处自然也会恐慌,清醒前那一刻的记忆实在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所以待到意识全部回来,万锐下一刻就是確定自己的手脚是否还俱在,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幸亏老天爷还是足够厚待他的,没给他整出个缺憾终生出来。要知道即便在几乎无不可能的修真界,修补断手断脚仍然具备一定的难度。 略过最坏的打算,万锐才有时间开始真正的思考。 他微微抽动了下手腕,牵扯到某处经脉,还是很疼,但勉强可以接受。 “呃……”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嘶嘶呼痛声,坐在一旁守著的人悚然一惊,隨即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去扶。 “万师兄,您悠著点,身上的伤还没收……”秦风有些乾巴巴地道,他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噎了回去。 然而当事人就没他想这么多了,或者说暂时没有这么多精力深层去想。 对方大致感受了下体內的状况干哑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你从台上下来,才半日不到的功夫。”秦风老老实实道,一向利爽的人今天说话都带上了些瑟缩和不自在。毕竟眼前人这一身伤可以说是拜他所赐,全赖他学艺不精。对方就是当即扯著他拳打脚踢一番他也定不会还手。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听到他的回答鬆了口气,似乎为终於弄清楚自己的情况安心。 天知道他刚醒来的时候有多懵。大概是失血过多导致身体机能急速降低,灵力透支又给身体加了一层枷锁,醒来后身体自带顿滯和沉重感。 这种感觉给他带来一种好像过去了许久的错觉。这也让他想起很多年轻从师长口中听到的故事,一个昏迷了將近千年,醒来后发现改天易地的修士的故事。 ……想像力太丰富系列。 总之,只过了这么半天真是可喜可贺。万锐嘲笑了自己这一瞬间的痴傻,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总算找回昏迷前的所有记忆。 他眯了眯眼,终於发现……这不是把他整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么? 心思百转,最后都凝成一股气儿,万锐没好气地道:“秦师弟不去参加比斗在这守著我作甚?” 虽然理智面前分理出整件事情的缘由,得出对方不是故意的结论,但是被整成这样一副鬼样儿,还生生在鬼门关绕了个圈儿的感觉,他也做不到完全宽容以对。 尤其是那种濒死的窒息体验,他真的不想再来第二回。 能勉强心平气和地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然是定力过人了。再说了对方留在这大家也尷尬,刚醒过来的“任性”病人还是没忍住就想赶人走。 以往雷厉风行,大包大揽的某人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干站了半晌才道:“万师兄,你生气是应该的,此次其实是某之过。我也知道乾巴巴的道歉无法弥补你所受的难。但你也要替自己想想,你的情况实在需要人照看。待到此事过后,万师兄要如何出气,在下都不会反抗的……” “你这傢伙都在说些什么?谁要找你算帐,技不如人也就罢。后边的事情意外而已……就当我倒霉。不用你赔罪。”听见对方激动且诚恳地过分的话,再大的气也能因此消散一些。更何况万锐也非是蛮横人,相反他跟他的友人一样,拥有一副在修真界柔软得过分的性子。 他终是嘆了口气道:“没事了。你的丹药极好,那些个虚耗和外伤养养就好。我们谁也不欠谁。” “……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隨便送些灵草或丹药,我就当你给过汤药费了。” “……是。” 万锐有些撑不住,使劲之后睏倦又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现在又不得不重新躺会榻上。 “秦师兄——” 他重伤者才躺下没多久就被巨大的声响惊起,下了一大跳。 秦风也被嚇了一跳,劈头盖脸地训斥道:“怎么回事儿?没规矩!给我小声点,这是想嚇谁?” 对方一股脑儿衝进临时帐篷里,气喘吁吁,进来了好一会儿还在喘著粗气,明显没顺过气来。 “秦、秦师兄……” 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清他呵斥,嗓门还是很大,让某个神经目前很脆弱的人皱眉不已。 “你小声点,唉……说吧,什么事?”秦风皱眉,本想教训对方一顿,这样咋咋呼呼的日后可怎么担事?可看到对方一脸神色焦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终是没接下来,直接了当地问道。 “林师兄那边……那边出事了!” 秦风闻言猛地站起来,有些急了:“出事?出什么事?” 清辉怎么会?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友那边又不知出了什么事。秦风如今心下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不是、不是林师兄出事,呃……其实也是。唉!是、是他的对手出事了。”那弟子又重重舒了口气,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清楚,最后总算是说明白了。 林平真的对手是谁?明镜真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点,俱是惊了。 尤其是万锐,对方支支吾吾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种不好的感觉了。果然…… 这贼老天,还让不让人活? “咚!”两人被一声重击惊醒,隨即听到有人闷哼的声音,连忙去扶。 对方似也不在意,顺著力道勉力站起来,摆摆手道:“没关係。” “秦师弟,方才说的那些话不作数了,现在我有事情想拜託你了。”万锐虚弱地半倚在对方肩上,认真地看著秦风,一双眼眸亮得出奇。 (本章完) 第910章 唤醒 第1105章 唤醒 拗不过对方,最后秦风硬著头皮將人带到了比斗现场,並且正好看到明镜真人走火入魔的一幕。 万锐一著急,直接就衝著台上失去意识的人喊了两声。 这道宛如天外之音的声音效果显著,已经全然失去意识的明镜真人竟有了反应。 比起他之前神志全失,只会盲打的状態,这小小的反应真的是可喜可贺。 “这些傻小子, 真是胡闹——” 元衡真君眼利,一下子就看出万锐糟糕的真实状况。 他这是在干嘛?简直是在透支小命,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任性。 这人的內伤分明已经很严重了,精神受创,不好好养伤还跑到这种四处都是修士的地方。各属性的灵力交匯,神识力量激盪,再在这种状態下待个几盏茶的时间,对方勉强捡回来的小命怕是都要玄乎…… 看著已经走得没影儿的元衡真君,寧夏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隨著对方去往另一边。 寧夏有感觉,新出现的这位大概能破解此局。 …… “秦……师兄?” “寧师妹。” 走进一看才发现另一位也是老熟人。对方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手上还撑著万锐,只远远朝她点了点头,之后又紧张地看了台上一眼,隨即道:“我等刚才到,不知寧师妹可否与我一说先前的状况。” 这边说著,元衡真君已经自动把人接过去了,似乎打算给对方注些灵力。 寧夏看了眼台上两人,发现明镜真人的动作缓了很多总算鬆了口气,这才有心思跟秦风解释。 她大致说了下这事, 虽然这事她从头到尾看著也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总归能给个思路。 果然,话音刚落,寧夏就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愣忪,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 秦风心中暗暗叫苦,如果没猜错的话,明镜真人的事还真可能跟他有关係。冤孽啊,看来这回不止得罪万师兄一个人了。 不过这些想法暂没有得到证实,他也只敢放在心里想想。当务之急是如何將事情拖回正轨,將明镜真人“救”回来才是正事。 可……到底该怎么办? 看著才被“控制”了不到一瞬,又开始薄发黑气的某人,秦风觉得自己这阵子真心的背—— “真君,不能再拖了!”寧夏这回再也忍不住了。重寰剑一直在震颤,此剑一向对阴唳之气或邪气很敏感,若与之相近便会有此反应。 可见明镜真人身上灵气的性质恶化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真正正要墮魔了。念及此处,她也不禁有些怨念元衡真君的顾虑,虽然很有可能是她狭隘了。 但要她真看著一个好好的人垂危,以她的心智真的有些受不了……不论是为了一个怎么样伟大的前程或是心怀如何宏伟的志愿, 好好地活著才是一切的前提。別的都可以延后来说。 寧夏真心希望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发展成这个滑稽荒唐的样子,大概睡都不想。只希望明镜真人能在这次事件中少受受些伤害……虽然她也知道这已经不太可能了。 元衡真君狠狠地拧了拧眉,难得有些纠结, 明显到寧夏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沉重。 ……也罢。 不过重头再来。某种意义上而言,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念及此处他都觉得这个心理安慰有些可笑。 然这又能怎么样?是他著相了。 “不——”自从喊了那两声一直沉默著的万锐挣扎了下,发狠道。十分抗拒的样子。 “相信我、交给我……让我来。”他目光灼灼且鑑定地道,缓缓转过头看向台上那个身影。 ————————————————— 林平真也在皱眉看著对面的人。 对方的状况明显不好,而且越发糟糕。事情在朝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奔驰而去,可悲的是,他无力阻止。 掌门座下多年,被当做掌门继承人培养,他学了很多应急的法子,一些大部分弟子都不会明了的事情。自然也清楚对眼前的人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打断对於走火入魔来说,自然是下下之选。轻者受灵力反噬,重者道基崩毁,两者都非小事,不是林平真原意见到的。 先不说对方跟寧夏的关係,就是顺应本心,林平真也不想这样看著对方步入更糟糕的处境。 周旋至今也是想挽救一番。 不过,明显,他还是失败了。 对方已经到了只能直接打断的时刻了,为此所受的伤害亦是为了以损止损所需付出的代价。 当然,肯定有更好的方法,只不过他、台下的元衡师叔目前来说都无计可施,也等不及了。 所以只能这样了。抱歉……林平真心中暗道,打算出手强制让对面的人陷入休眠。 “等等——” 林平真顿住了,惊讶地看著来人。 “请让我试试。”对方顽固地盯著林平真,眼中的坚定之意几乎要溢出来,直让人败下阵来。 林平真退出了战场,台下眾人发出感嘆的嘘声,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连带这裁判弟子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做,毕竟这是在比斗场地上,下一场还有比斗,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该判谁贏。一个在台上还在走火入魔,一个却清醒著走下了台,严格来说这场比斗並没有决出胜负。不过不过明眼人都知道真正贏了的是谁……只是有些不合规矩罢了。 不待他想出个所以然,刚下台林平真便朝他走来—— 寧夏不確定地道:“真君,他们这样上去真的行么?”真的有用?她表示很怀疑,忧心忡忡。 虽然这样说很不厚道,但也是事实,一个“半残废”和拖著“半残废”的组合跟一个行动自如的走回入魔者对上,前者说不定还打不过后者呢。 若是明镜真人不认人直接发难,秦风俩人多半是上去送菜的。 寧夏真的不想等会儿一连三个一起抬走。如果可以,大家都要健健康康才好。 只不过对方顽固地可怕,也有人愿意陪他冒险,简直心累……寧夏也只能祈祷三人能顺利达到自己的目的,快点结束这一劫。 (本章完) 第911章 层出不穷 第1106章 层出不穷 林荣感觉自己陷入一片巨大的迷雾中,目中所及俱是一片荒芜,似是天地间就剩了他只身一人。 他此刻脑海里空茫茫的,欢欣、愤怒、悲伤、恐惧……一切似是都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化无虚无。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外边在吵闹,有人在耳边叫喊,可他从內心深处却不想应和。这里,就在这里, 好像有什么在吸引著他,甚至可以让他忽略身体上明显的不適感逗留在这。 迷雾深处瀰漫著很多声音,偶尔也有一两句能勾起他的注意力,让他想起某些十分久远押解在心中的过往。 “志儿,你可要爭气,別输给隔壁房那个。” “好孩子,你得往上走,好好走,我跟你父亲才好。” “林师兄,你又贏了!” “荣兄,你將来想做什么样的人?” “哎,元衡真君和看中你,他打算什么时候收你为徒?” “哈哈哈,你又贏了。那个整天只会说酸话的傢伙肯定气得要死。” “好兄弟,你待我可真好,咱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比我厉害,日后出息了可要提携提携我.” 林荣迈了迈脚步,似乎被吸引住了,想要那个方向走去。 “没出息的蠢货,你再这样墮落下去很快连隔壁那个小崽子都不如, 到时候可別说是咱们家的人” “那个林荣不过是仗著命好,又生於有名有姓的大宗,若是生於旷野说不定还不如咱们俩呢。还是董师兄你更强,什么都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待日后他的后劲散了,定然比不上您。” “唉,那个董子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据说在秘境得了一株灵草一下跨了好几阶,咱们跟他如今……天壤之別啊。” “荣哥,那个姓董的混蛋得的那株仙草是不是从你手上抢的那株?你说话啊!” “林荣,多日不见,看上去倒是憔悴不少。虽说我知道你肯定不太舒服,但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你输了。” “……竟然又输了,那位明镜真人怎么成了这样儿?之前不是挺好的么。不会是因为元衡真君不在身边保驾护航吧?” “你將……永不如我。” 对方轻蔑的表情林荣至今难忘—— 他不自觉地往另一边走去,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明镜!” “林荣!” “林荣——” 宛如水月镜,所有的幻想与迟疑都被瞬间打碎,林荣如梦初醒,夺回呼吸和思绪,好似这一刻才真正地活著。 这是……万锐。 他来了。 明镜真人抬起头,深深望向迷雾的某个方向,微微瞪大眼睛。 万锐怎么会?他不是、不是受了重伤么? 这是哪里?他在做什么? 哦对了, 他在……比斗, 和林平真。 ————————————————— “快看,又变了,那些黑气好像都逸散出来了,不会出事吧?” “你傻了不成?那些黑气分明在消散,莫要嚇人好不?” “怎么会?还没听说过到这种情况好能好转的……不会是下一个阶段吧。咱们要不要先走一个?” “前头的人都没走,你还怕什么?好生看,说不定会有意外……” “还真有反应!”寧夏瞪大眼睛,惊讶地看著台上的怪异三组合,看著明镜真人身上的黑气像是失了根源一样慢慢消散了些,周身捲起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周身灵力平稳了些。 ……说不定最后还真能成功。 元衡真君也似放下什么顾虑一样,鬆了松眉头。这小子总算醒神过来,也不算太气人……还得感谢他这位好友才是。 …… “阿锐?”林荣木愣愣地道,声音干哑,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拍拍对方,却又在半路停住了,放了下去。 “是我。你总算是醒了……”万锐没好气道,语气又不可避免带上了惊喜。 对方想衝上来的时候,才好似注意自己目前的情况,最后只得被扶著,无力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荣兄,你可真可恶,这是想存心嚇死我不是?” 林荣才从漫长的恍惚间醒过神来,有些虚软,饶是万锐这样轻飘飘的捶打都能將他击得一个踉蹌,往后退了半步。 “誒,我、我没用多大力吧?”万锐有些惊讶。 “没,我方才没站稳罢。”林荣似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回到正常的状態。 “你没事罢?”万锐还似有些不放心,一把扯过人的手腕念叨道:“你方才那个状態决对是走火入魔,都这般严重了你还说没事?开玩笑……” “你是没看见你自己身上的黑气……你这是什么事想不开这般折腾自己?我……” 万锐拒绝了旁边的秦风,一下挨到好友身边,自然而然让对方搀扶著自己,两人一同走了下台。 秦风:? 一场风波最后竟以这样忽然的方式消弭在空气中。最后竟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结果跌破许多人的眼镜,这跟很多人的预想不同。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关卡,是走火入魔啊摔!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回復过来了?这也太好命了吧?请参考前些年因为走火入魔掉了好几个阶的郇娇…… 这原先在他们心目中应当是一场高潮迭起,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后结尾处画龙点睛的戏码。前头的確挺有那么点意思,可惜演到中间忽然直转而下,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当然,儘管当事人和相关者对这个结果都挺满意的,可也不是人人都这样认为。 在场不少人,尤其来看热闹的那拨由此生出不满来,底下一片嘘声。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大概是一种看戏看到高潮被迫打断的不快感。 不过这也不会影响寧夏他们分毫,就在阵法堂眾人正打算领著两位伤號离开会场的时候,又有变故横生。 不远处雷声阵阵,上方云层有雷光闪烁,劲风捲起这方寸之地的风云。这边能感受到明显有威风袭来,透著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又是哪位大能渡劫,直接给杀到这边来了?今天可真是刺激…… 这片战区的弟子此刻都扬著头看向雷云的方向,根本就无暇分出神来看別的什么。 时光在这一刻凝固了。 (本章完) 第912章 雷劫 第1107章 雷劫 渡劫大能当然是……不可能的! 整个大陆也有很多年没出这种人物了,更何况小小的东南边陲? 真要说,甚至连晋级雷劫的情况都十分罕见。大家最常听说的不过是有些得天独厚的修士会在晋升金丹或元婴的时候整这么一出。 当然,只要你有足够的潜力,练气甚至於筑基都能拥有,只挑天才,绝无仅有—— 晋升时有雷劫降临的修士都能被尊称为雷劫主, 据说这些人都是被天道意志定下来的人,能逢凶化吉,越走越稳。 只是这种情况真的太稀罕了,就是有也会被各家长辈捂的死死的,不为外人所知。这些年来大家也都只听说过,没能亲眼得见。 眾人也没想到今日有幸能现场见证一回奇蹟。 元衡真君嘆了口气,心中暗道一声多事之秋,转头对双双重伤的难兄难弟道:“你们两个回去罢,別在外边晃了,也甭想看什么热闹,再多条命都不够赔……秦风,麻烦你送他们回去。” 被忽略在一边很久的秦风终於领到一个他能做的任务了,护送已经状况不妙的二人回去。 …… 雷声阵阵,天边盘旋著大片乌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有劲风上下穿透,声势浩大。 寧夏等人赶到也被这浩荡的声势惊了下,不禁看向一切的发源处。 不知是哪位……额……寧夏抚额。 元衡真君有些好奇地分出一个眼神撇了寧夏一眼道:“怎么了?” 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在感嘆这个世界永恆的规律——逃也逃不掉的剧情。 就算不参与也要逼你一同围观…… 如果那位,那寧夏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关於那位, 什么都不会过分,毕竟她看过更过分的——在书上。 引发这次雷劫的主角不是谁, 也不是哪位大能,正是此届的天命之女,王静璇。 不错,正是区区一个练气修士晋升筑基引发的雷劫—— 老实说,寧夏可不记得原书上有这一节。若是根据原剧本,对方是在延灵湖秘境筑的基,可没有这一节,难道这次是筑基失败了?她甚至有些怀疑原书中有没有联合大比这样的情节…… 虽然没有特意去看,但很多事情的確跟寧夏记忆中不一样了。毕竟连她自己都是变数,剧情歪楼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寧夏將其归结为剧情自然发展,表示顺其自然,没必要费脑子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雷劫主眼熟得过分……”寧夏连忙掰了下话题。 “何止你眼熟,本座都快眼熟她了。別与本座说你认不出这张脸……可真是声势浩大。”元衡真君评价道。 寧老人痴呆夏完全忘了有送玉佩这种事件。那次她还间接从这事儿得了好处,说来还得谢谢人家。 看到风云中心处的王静璇,元衡真君也惊讶了下。他肯定不似寧夏这般记性差,一下子就认出对方来。 不提在百草老人处的印象,也不提宗门这些年的传闻,元衡真君能记住王静璇全赖潯阳城那次无邪的加成。这位貌似跟百宫少宫主有些关係的本门女修还是在他心中留下来浅浅的印记。 “这位王师侄可真是厉害, 不过练气期便引发如此声势浩大雷劫, 將来定然有作为。”说出这番话完全不是恭维她, 寧夏心中暗道,还往小里说了,这位搅弄风云的功夫可非寻常天才可比。 感觉噠风暴还在酝酿,没进入住体,寧夏一瞭过去,又见一片罗裙翩躚,熟悉的风格。怎么又是她们? 看著对方爭相站在最前列,脸上绷得紧紧的表情,以及来自於周边人看好戏的目光,寧夏瞬间就明白了。想必她们又在这次大戏中又“出演”了什么有趣的角色。 寧夏没有猜错,这回水秀峰又冲在了前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点背,还是別的什么,她们的好苗子接二连三地败落,入选的队伍惨不忍睹,与其他五大主峰想比远远不及。 文慧真君已经没眼看,暂时闭关,隨她们折腾。 王静璇这次的比斗对手是水秀峰的一个小师妹,年纪不大,但各方面都还不错,也是水秀峰目前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好苗子。 只是这样的好苗子碰上了玄乎的天命之女,就什么都乱了。 想必对方经歷了这回后,心態又会不一样。希望心態不要崩得太厉害—— 其实已经崩了。那位跟王静璇对打的师妹被对方晋升的那瞬灵力撞出比斗台,至今未醒,昏迷中灵力还隱隱溃散。 这位可是水秀峰都相当看好的一个后背,王静璇这是又得罪了一波水秀峰。 说来寧夏跟王静璇小姐姐也是一对难姐难妹。尤其是寧夏……啥都没干就莫名其妙被水秀峰的掛件仇恨上。而且还是一次又一次,都是全自动的,她也是服了。 寧夏已经不想跟这一拨人打交道了。不过这世道是否会饶了她……就未可而知了。 雷云越积越厚,风雨欲来,大风呼啦啦而过,看著隱隱有什么要衝破厚厚的云层落下来。 聚在这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层层重迭,都是衝著劫云来的,都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引起这方劫云。 一些明了王静璇身份的人悄然流转,不少人都对这个所谓的事实不可置否。 一个练气修士?怎么可能?换个筑基或金丹都靠谱些,区区一名练气大圆满就能引出雷劫这事也太骇人惊闻了些。 寧夏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一些大人物,领著自家弟子沉默地看著这副奇景。寧夏都有些怀疑现场的比斗是不是都暂停了,这围观人数好像多了些。 某个方向忽然间突起一片骚动,正在有一句每一句閒聊的阵法堂眾人也隨之望向那边。 密密麻麻的人群犹如摩西分海一般退出一条路。 “百草老人!果真是他。他来了这不代表……” “所以说这位的话就是真的囉?” “別少见多怪了,这位菡萏仙子在咱们峰老早就出了名儿的。她的事还有不奇怪的么?哪天她也一连跳三阶也不奇怪了。” (本章完) 第913章 各方反应 第1108章 各方反应 在场见证了整个过程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多人至今无法回神。更多人仍感到不可置信,尤其是水秀峰的弟子,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天知道在此之前她们有多么自信满满地来迎接自家的好苗子。 她们这位刘师妹是新晋这届最有潜力的新秀,接下来的道路最清明不过,这次大比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的驻点。 对手是谁,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外门弟子, 还是从杂役上来的。若非走了大运被百草老人瞧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又能有什么大本事? 非要说她有什么特別的话,大概就要数对方这些年跟她们峰的元小师妹斗智斗勇的连续闹剧。也算对方有几分命大,这样都没被那刁蛮的小丫头折腾死。 是的,对於元毓华,別说外边的人,有时候连她们水秀峰的自己人都有些不堪忍受。 ……不过也仅限於此。在她们眼中,王静璇的本事也不过於此,再多的就没有了。 然而事实给了她们重重一击,对方根本就不似她们所想的那样只是区区一个草包。相反这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当即就发动了个出人意料的“大招”將她们震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 引发雷劫……不过区区一个练气大圆满的弟子,还是一个不论是资质还是出身都是下下之选的底层修士,简直就不可思议。 这些水秀峰弟子除了震惊,內心深处更多的是忌惮与不知名的愤怒。 在某方面异常敏感的水秀峰弟子瞬间对这个好似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女修起了警惕心。 ————————————————— “没想到我活著一天还能见到这种场景,可真叫人大开眼界。”何海功咋舌。 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他轻快的语调瞬间让有些沉寂的气氛活跃起来。 原先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惊心动魄中,之后又猛的被拉倒这儿来的阵法堂弟子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阀口一样,各色议论和惊嘆一筐一筐往外倒,都是对眼前这个雷劫现场的惊嘆。 “说的好像你活了多少岁似的……”对方这话槽点太多, 一时间竟不知从哪里,寧夏终是没忍住吐槽道:“还说呢。日后怕只会更多, 那才是真的活久见……”说到后边她的声音骤然减小,几近听不见的那种,因而何海功也没听清楚她后半句说的是什么。 何海功有些不服气道:“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就是举个例子,又不是真的以我为例子。唉,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咱们换个例子。”他的眼睛咕嚕嚕落到元衡真君身上,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元衡真君竟也失笑了下,很配合地应道:“……本座就没亲眼见过。” 四下隨之升起一片抽气声,来自於阵法堂眾弟子,也来自於一部分有意偷听的同门。 元衡真君在元婴真君中也算年轻一辈,但也只是相对来说。相对於修真界大部分修士来说,就是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 他这些年走过的漫长岁月竟都没亲眼见过……这是什么概念?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练气修士身上,都不用估量都知道能引起多大的震动。 寧夏等人已经可以预见此事过后宗门沸腾的景象。 “这位王师侄啊……”他垂眸,看了眼中心区闭著眼打坐的女修轻笑一声:“……可真是了不得。”各种意义程度上而言。他有感觉这號人物说不定会在不久的將来掀起一番风暴。 ————————————————— “嚇,没想到五华派还有这號人物。这一趟真不亏!”范雎饶有兴趣地道。他跟门內的师兄弟站在另一边,正好跟寧夏他们这边隔开,也在关注著灵力漩涡中心处的人。 “这位之前你们有听说过么?有知道消息的说说?”然后得来眾人一致否认的摇头。 王静璇的修为实在说不上高, 连筑基都不到,自然也亮眼不到哪里去。今天忽然间冒出这么个人来, 大家都很懵。 “哼,有趣,呵呵呵……”看了好一会儿,范雎忽然笑了起来,似是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十分愉悦的样子。 “范……师兄?” “没什么。”这个五华派可真的藏了不少有趣的人物,也叫他越来越兴奋。 天上的雷云越积越厚,原先涣散的乌云也似受中心处的力量吸引开始团聚。雷光闪烁,细小的雷枝四下蔓延,往云层边缘扩散,构成一层细细密密的雷网,叫人一眼望去顿感头皮发麻。 风越来越大,下方眾人也渐渐受到影响,长袖袍角都被这阵充满力量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扬。寧夏好几次想整理那一头乱髮的打算都在反覆起伏的阵风中失败了,最后只得放弃,任由这些纷乱的髮丝飞舞了。 “退后。”元衡真君似是感应到什么。寧夏只觉脚步一晃,整个人都往后飘了一阵,待脚落地发现自己已经往后挪了很远。 前边一片骚动,估计快要开始了,怕被雷劫波及,才想起来逃窜。 这厢比较之下,元衡真君还是十分给力的,全赖对方有先见之明,大家这会儿才不至於手忙脚乱。 不管下边各人呈现什么样的发展,雷劫终归要真正开始了,也走向终结。 手臂粗的雷光自上边劈下来,落到中心的王静璇身上,激起她周身灵力激盪,连带著身上的衣裳也因为撕扯力破开一块一块,一条一条的。幸好她里边那层內罩用了难以损坏的料子织造,不至於整件碎裂,否则现在都不知道会难堪成什么样儿。 这些雷……嗯?似乎跟她想像中並不一样儿……这就是传说中的雷劫么? 寧夏疑惑,有些难以理解。 “是也不是。你当金丹结婴的雷劫水平也跟这个一样?自然不可能,针对练气期,也差不多是如此了。”这小小傢伙平日里看著挺灵通的,怎么在某些事情上脑壳儿总也绕不过弯来?思路一偏就开始钻牛角尖,让人哭笑不得。 “再说了,这阵仗这位王师侄也不知能否撑过去,你还给人家嫌难度不够。要让別人听见可不要气死……” (本章完) 第914章 鸣音 第1109章 鸣音 也是。 换作是她,单是这样“天降灾难,妖孽出世”的阵势说不定都有些承受不了,更罔论还有来自於天道的考验。 对王静璇,若说之前看著对方还带著光环效应,那寧夏现在对对方是还真有几分服气。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是真是得不能再真的东西,並非纸片人的简单的一生。想要彻底融入,將生活继续过下去,第一时间就得正式自己的身份和定位。 寧夏也是了很长时间调整自己才逐渐摆脱各种局外者的毛病。不过到底还是特殊,依旧有些时候难以摆脱过去的影子。 如今换个角度,真真正正將其当做一个人,同一批的修士来看,对方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真的了不得。换作是她,她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对方有今日想必也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才能达到这个程度。这一点没什么好置喙的,有些人也只能酸酸而已。 不过她作为一个有上帝角度的人这样想是因为明了一些后续的事情,见怪不怪。但对其他不知情的弟子来说就真的是一场撼动,都纷纷打听王静璇的背景。 这一次对方才是真正地一“战”成名了,在眾人心中留下姓名。此劫过后宗门所有人都会认识王静璇,她算是彻底將自己的名號宣扬出去,这是很多年长一辈的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说难听点,就是她这回命不好不幸身亡了,名字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添几笔呢。 细密的雷网越发耀眼,在漆黑的乌云中穿梭,透著一种神秘的氛围。 不知是不是寧夏的错觉,怎么觉得上层雷云的距离似乎在不断减小,隱隱还有种要往下压的感觉,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那些劈到王静璇身上的雷光,一道一道的迅光砸下来,和著风云变幻一眼望去还挺有几分天地浩劫的氛围。 隨著砸下来的雷光越发密集,中心地带的人终於坐不住了, “……她好像醒过来了!”寧夏等人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然后看到雷阵中闭目养神的王静璇不知何时起睁开了眼睛。 “她这是要做什……么么?”不等寧夏说完,说到后边两个字直接变调,似是看见什么惊破人眼眶的事情。 元衡真君的表情也隨之肃然起来,盯著场內人的令人惊奇的动静,摇了摇头。 这名叫王静璇的女修真的是一次又一次衝破人的常规认识。就在你认为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候,对方又会做出更让人惊讶的事情。 只加对方缓缓缓缓站起来,在雷光闪烁中,光映射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动人,平添了一丝神性。衬著縈绕於身的雷光,竟有种魔神入世之感。 不少人都被她这个样子迷惑了,不论怀著如何的心態来的,至少这一刻都被她的风采所折服。 原先对她还抱有轻视或嘲笑的人不知不觉间也將这个人看在眼里,暗暗记在心中。 下边如何暗潮涌动,台上的王静璇一无所知,比起他人虚无縹緲的心思,更重要的是眼下的事情。 虽然对於筑基往上的修士来说,这个雷劫虽然来得声势浩大,但实际力量却是十分有限,將寧夏等任一个筑基修士摆上去说不得都能顺利通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也算这么多人敢凑在这么近看热闹的原因。换做任一个筑基结丹,金丹凝婴,他们都不可能这般轻鬆肆意地在这看戏,早就跑得老远了,免得被雷劫计入攻击范围,平白遭一场难。 然而此刻台上的人是仅有练气大圆满的王静璇。虽说对方经歷这些年混沌五行诀的淬链,又有仙姝髮簪等奇遇相助,厚积薄发,已经拥有十分不俗的战力,但本质而言仍旧是练气期,她的身体和力量都困囿於练气期之內,对於这种雷劫也只能生生抗过了。 百草老人倒想帮她,又怕坏可她的通天奇遇,最后也只能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总之现在一切就只能靠她自己了,成败在此一著。 不过当事人王静璇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分得出心思去想方才比斗的事情,对於眼前浩大的声势却是一点都不怕。 这条路不好走,早在拿到混沌五行诀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註定了的。现在担忧或害怕岂不太晚?更何况她是会害怕这种事的人么?死都死过了,再死一回又如何? 而且眼下这一槛至关重要,若能成功渡过,她的道基才算真真正正打好,日后通天大路在脚下,天大地大任她行。在此之前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她会走得更好更快,那些曾经轻蔑、嘲笑过她的人永远都难望其项背。 是的,王静璇將之前那段日子称之为忍耐,大概也是她最后的微末时光。 修炼混沌五行诀是一件非同寻常人能想像得艰难事。作为另一知情人的寧夏事实也仅是知道一点皮毛罢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也不是一句空话。至少此界天道就十分严谨地执行了这一点,王静璇的练气期过得可谓是多姿多彩,別人几十年加起来的都没她的精彩。 当然这也不单是外在的考验,更多的是来自於內部改造的困难。混沌五行诀实乃上古功法,在上古时期一度被奉为神级功法,为世人所追捧。 虽说这种功法修炼前期缓慢,积累也难,比之其他同等级的功法简直算得上龟爬的速度,但其后劲却也是所有同等级的功法难以匹敌的。若是能忍耐过之前漫长的铺垫期,后边便能迎来一个“大丰收”。 普通五灵根练之有巩固道基之用,虽然之后因为不適用要更换功法,但前期打得基础足够那些五灵根的天才们吃一波红利。 而对於混沌五灵根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天梯了。 当年都不知有多少混沌五灵根的天才凭著这个混沌五灵诀登顶,飞升上界。可就是在灵气无比充裕的上古时代,修炼此法都无比艰难,更何况在眼下这片相对来说灵力贫瘠的土地? (本章完) 第915章 剑指 第1110章 剑指 王静璇比之上古时代那些成功的混沌五灵根天才只会更难,因为在这个天地灵力大衰退,资源贫瘠的时代,混沌五灵根反而是废材。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单双灵根称王的合理性,五行相生相剋,大道方能圆满,这是很多修为到了一定层次的大能都会思考的一个命题。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也一直只是个偽命题,而且只能是偽命题。毕竟上古已死,那些遥远的传说对他们而言遥不可及,连曾经占尽优势多灵根都已经沦落成废灵根了,再往回考已是枉然,这对如今的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当然这些人並不包括某些不在系统內的特別人士,比如得证大道的半仙,又比如王静璇这样背负著特殊使命的天命之子,亦或是寧夏这样以特殊视角窥得一面的穿越人士。 他们或多或少对五灵根有一些了解,至少知道五灵根並非人人口中的废灵根。非要计较起来,五灵根的跟脚比什么单灵根变异灵强不止一辈。 只是在这个时代要成功走出一个混沌五灵根的修士可比上古时期难上千万倍,而且在灵力供给这方面要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量才有可能达到过去的效果。 单靠王静璇一个人是走不了多远的。若非天道有意扶持,给她创造了许许多多的机会,她连如今的水平都达不到。依照她的天资,说不定得一辈子在练气初期打转。 天知道天道为了给王静璇打通关节,设置了不知多少机缘。已知的尽力去引导,不存在也要去创造机会,总之尽全力要將这个选中的少女引上它预想好的道路。 所以別看王静璇现在修为不高,事实上这一路走来她都不知道消耗了多少机缘,高阶术法, 珍奇灵草,绝世丹药, 不为人知的秘境钥匙,未知传承………等等不一而足。 王静璇手上握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数都数不尽,而且日后只会更多。但饶是如此,她的修为仍是缓慢前行,与她所得並不匹配。待到日后修为更上一层楼都不知道要耗去多少资源…… 不过这个问题押后再议,也並非目前阶段的王静璇能忧心的事情。她只要走好眼下这步,跨出这最关键一步,才有机会面对后边这些问题。 说回混沌五灵诀,它前期修炼速度缓慢的根本原因在练气阶段。或许有人觉得很奇怪,不过是区区一个练气期,对於资质不错或是五行颇佳的修士来说,一下子就跳过去了,甚至都用不上资质加持。 可问题是修炼混沌五行诀的人不同。別人使用功法是提升灵力吸收速度,优化灵力运转途径,可它不同,它反其道而行之, 无限拖长了这两个环节。 修炼此诀的前期, 修士不能跟別的修士一样快速转化灵力为己用, 须得经过体內特殊构造的灵力运转数个周天方可回归丹田。而且也不是什么灵力都能吸收, 择优吸取,减少杂质进入。 你想想看,此界灵力本就大不如前,修炼此功法不但困难还需要大量灵力,若是灵力转化率再低的话,难度大概就是地狱级了。 遗憾的是王静璇似乎拿到的就是这种地狱级的副本。 也亏得天道在背后帮了一次又一次,扶了一回又一回,否则靠她自己都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歷经数年,王静璇终於在艰难地走完这段漫漫的构基路,终於有见到曙光的一天。 对她来说,也终於能鬆口气。对於天道来说,亦然。 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雷劫与其说是考验,还不如说是庆典,是天道为王静璇特別设置的一场加冕礼,宣告她从此扬帆起航。 冥冥中,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该走一条怎么样的道路,也知道自己该走向各方……自然也就不害怕了。 ————————————————— “强……强啊!”何海功忍不住惊嘆道,周围也传来阵阵感嘆声,其中隱含的惊异掩都掩不住的。 就是寧夏这个看过半成品“剧本”的也被这变异“剧情”整得目瞪口呆。 对方清醒后,面对如此情境是一点都不慌,站起来,直接从腰间抽出那柄朴素无华的灵剑。然后……直指苍天—— 天啊,这可是在雷劫之下?! 虽说寧夏天道也没多大敬畏。对於一个曾经监视了她近三年的,平日里感觉十分接地气的存在,她还真的没法生出多大的敬意来。但是这不阻碍她去忌惮,毕竟连她这样一个亿万之一的变异都要时刻关注,天道对此方天地的掌控力度可谓极强了。 再加上某些歷史遗留问题,寧夏跟此方天道的关係还是十分微妙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作为天外来客的寧夏力量还是太过微小,自然不可能跟主宰此间的天道相比。所以平日里寧夏还是比较安分的,安於当此间天地的一位良民。 人家倒好,直接挑衅上了。 这是妥妥的大主角待遇,不论是观赏性还是震慑性都是一等一的。反正换个对象,说不定就被天道当场压趴下了,毕竟天道的威严不可冒犯…… 但不得不说,对方这套行云流水的拔剑指天的动作行云流水,瀟洒得不行。 在这一高光时刻,寧夏忽然明了对方之所以能吸引到那么多优秀修士的原因。果然优秀的人都不只有一个空壳。 雷电自然並不会因此而退却,也果然如同眾人所料被激怒了,开始了更大强度的攻击。 隨著时间推移,落下的雷电越发激烈,好几次甚至要將王静璇整个人都吞没,没入雷光中。 而频率却不减,越发密集,一道道往直立的王静璇身上招呼去,也不管她能否招架住,快到寧夏等人都看不来。 王静璇整个人都被一指粗的雷光围绕著,织起一个密密麻麻的电网,周身雷光闪烁。风起,扬起她的裙角和长发,整个人都沐浴在这场风暴中,隱隱有种不似此间人的错觉。 唯有那柄直指天际的灵剑屹立不倒,高高扬起,反应了剑主人一往无前的心。 (本章完) 第916章 落定(上) 第1111章 落定(上) 雷光闪烁间,林平真俊朗的面容在一明一灭的光影映照下,显得专注,看起来似是完全被场內的人吸引住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毓华方从惊异中清醒过来,待看到林平真的样子,心中忽地警铃大响。 “平真哥哥。” “平真……” “……哥哥!” “嗯?”林平真如梦初醒般, 下意识应了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元毓华在喊他。 “何事?” 看著那双沉静的眼眸重新迴转到她身上,元毓华心下才骤然一松,笑道:“没什么,只是看你面色有些不好……” 林平真摇了摇头,心知自己方才的状况確实有些异常,但又不想对方多想,遂温和道:“没什么,许是雷光映照的缘故。” 修士寿命悠长,韶华易逝,大部分人在感情这块都格外淡薄。除了自己著重的圈子,在其他地方都吝於投入自己的感情。林平真自然也不例外。 对於林平真来说,大牛村来的人真正跟他亲近的也就那几个,少不得关心一些。 元毓华作为他的未婚妻,自然是他关照的首要人选。虽然因为一些事情和理念的不同,两人时常发生矛盾,这些年也越发隔阂了。但是只要婚约还在,他们二人就是最天然和密不可分的同盟。因而他最重要的人自然是元毓华。 之后就是寧夏。大概连林平真也没想到,寧夏会在他心目中占了这样特殊的位置。 倒是无关乎爱情,单单只是因为曾经的记忆, 那些归属於那位已经往生的小寧夏和他之间的回忆。还有……这些年来生出的羈绊,如今的寧夏与他的羈绊。也许一开始只当是寻常的邻家妹妹, 然通过这些年的相处,两人倒是处成了真兄妹。 他欣赏寧夏的坚韧和自强的性子,寧夏也被对方的真诚打动了。 寧夏现在已经无法说出“路人甲什么都管不了”的话来,也无法对对方即將陷落的命运熟视无睹。这些年对方待她的真心也绝非报答和感恩能酬谢的……唯有真心换真心,也唯有以兄待之。 而王静璇是林平真最不熟悉的一位。一开始对方在他眼中只是一位常常被芳儿欺负,不堪其扰的同村小妹。 他感到无奈的同时又羞愧於自己的自私,明知如此也无法彻底阻挠元桂芳找麻烦的心。 有时候林平真真的不太明白什么都拥有的元桂芳为什么要针对王静璇。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事实就,跟元桂芳比起来,王静璇真的是一无所有。可不知为何芳儿就是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样整天找茬。 大概人的本质就有怜弱的一面,性情温和的林平真更是如此。无力阻止与教导不力的羞愧感促使林平真不断去帮助这位受难的小妹。 大概连元毓华寧夏也不知道,其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已经无意间接触过多回了。虽然就距离与关係看起来两人並没多熟络,但种子已然种下,只待日后某个契机说不定就会发芽成长……如果没有bug干涉的话。 今日大概是林平真第一次正视这位王师侄身上的光辉,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对方也许跟他想像中……並不一样。大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此刻心中的感觉罢。 “王师侄这遭著实厉害,不知能否顺利度过此劫?”他的目光落到中心处的王静璇身上, 眸中的隱忧显而易见。 果然……这让元毓华更为恼怒, 像是雄狮领地被侵犯了一样, 浑身的刺都要竖起来, 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发动全面攻击。 不过她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不再似往日这般容易被激怒,至少表面上看如此。强忍著气,儘量不让对方看出她的真实情绪,元毓华强笑道:“不会有事的。” …… “这一届的弟子啊……都是强人。可比咱们过去出息多了——”看著水镜中的景象,玄阳真君发出一声喟嘆。 殿內寂静无声。 眾人的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哪怕是跟他一向不和的灵阳真君这回也不得不认同她的话。 的確是了不得。 林平真、秦风、寧夏、王静璇……都是这一代风起的人物。这些人都並非那种惊才艷艷的天降之才,但个个都遵循各自的道路发展,各有亮点,在群星中莹莹闪烁著光芒。 也许很多年之后人们会发现,他们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这一代的必然。这些人在这短短的数十年间骤然出现,並在將来的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间纵横此间,直至一代的终结。 这就是大爭之世的开端。 林平真他们掀起这一代风云的序幕,直至多年以后传奇落幕的终章。 当然这是日后。目前来说,这些人只是微微泛著点点星光的新星。 在场的诸位长辈也只是感嘆几句了不起罢了。 ————————————————— 隨著一道道雷电密集的降落,上方厚厚的云层反倒像是减负一样,一点点清明起来。 云层减少,雷电消散,原先漆黑得看不见天幕的乌云逐渐变得稀薄起来,一些地方更是隱隱透出后边蓝蓝的天幕底色来。只除了中心处顽固的云层仍有雷光隱现,其他区域都逐渐变得澄明。 …… 王静璇缓缓放下手中长剑,还未及完全落下,这把在劫云淬链后明显变得蹭亮的灵剑竟在半空中骤然崩裂,隨著“吭哧”一声碎成数块碎片跌落。不待完全落入地面又在风中化为尘埃。 连带著玉质剑柄,不多久也在她的掌心化为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王静璇右手僵硬了下,终是落了下来,贴在腿侧,微微颤抖著。 场內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眾人好像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完全沉浸在方才的视觉盛宴中。 不待他们之中谁说些什么,天边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咚——” “咚——” ……似有钟声轰鸣。 所有人包括某些暗戳戳围观水镜的长辈都被著再次出现的变故惊呆了。 还有什么? 所有的雷光和劫云已经消散乾净,天幕大亮,整片天际透著一种彻底清扫过一回的澄澈。 就在此刻,原先结成雷云的地方有霞光划过,映红了整片天际,云层深处透出点点莹白的光芒,声音正是从中传来。 正是—— 天降鸣音。 (本章完) 第917章 落定(中) 第1112章 落定(中) 天有道。 这是修真界的所有人共同的认知,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口耳相传,哪怕从未有人真正见识过这个存在。 这片天地自有主宰,而他们说不定只是这个庞然大物手中的一枚棋子,生死皆不由己。 不过这些也不是现阶段的他们……或者说绝大部分修士需要考量的事情。因为哪怕没有天道,也没有多少人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主宰自己的生死。 於大多数人而言,天道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他们的层次註定一辈子都可能碰不上这个存在。当然,他们中很多人也没把这东西当多大回事儿。 不过今日过后……一切都將变化。 无数修士都將在这场盛势中都意识到,天道的存在。这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就在他们之间。 天降鸣音。 又一传说中的存在,有时会伴隨著雷劫出现,只是前者的存在更为独特。即便是上古时代的残留的典籍中也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对於这一存在大家都有意选择了缄默,留下来大片露白,似乎並不想泄露太多你。这也让眾人对这一存在更为好奇。 然而遗憾的是,天降鸣音是比雷劫主更为稀罕的存在,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都无缘得见此一奇景。 今日倒是凑了个齐,都来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一个名不见转的练气修士身上。今日过后怕是得掀起一阵风暴了。 霞光映照,铺满整个天空,中心的莹白灵光也隨之扩大,很快就將这片地域映成一片暖红色。 一道道充满玄奥意味的钟鸣声从从中间莹白天幕的区域传出来,嗡嗡作响,一下下敲击在眾人的心田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浑身都沐浴在温暖舒適之中,身心都得以舒缓, 体內的灵力也似得到暂时的抚慰,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態之中。 会场、会场之外的五华派领地、宛平城,甚至於延绵至数万里之外的领地……只要身处这片天地之下的人,都不禁在这一刻停止自己手上的事情,沉浸在这一场聆听盛宴里,感觉整个人都被某种极度纯粹的东西洗涤过一遍。 寧夏久久都回不过神来,身体好像都隨之鬆快几分,暗藏的深处的沉珂也隨之一散。 她甚至感觉到原本固若金汤的瓶颈都鬆了几分,似乎再使几分劲儿就能衝破这层屏障进入到下一个新的境界。要知道她才突破到筑基后期才没多久,这个屏障按说应当很牢固才是,这时候就有了鬆动,这就很可怕了。 这就是天道的力量。 只要它想,它便能凭空“造神”。说来那些所谓的天道之子、气运之女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那么天道的极限又在哪里? 这个想法在寧夏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只是消逝的速度也快,快到寧夏甚至都来不及抓住这一丝想法就被別的思绪占据了。 寧夏深吸一口气……王静璇的时代,到了。 这场不乏庄严的“盛典”延续了不知多久。这一段时间,没有人比斗,也没有人做声,所有人都在尽情感受来这股自於天道的玄奥力量和余韵。 事有终时, 这场特殊的“加冕礼”终究要结束。隨著天空中的霞光、灵光、云层和雷电等烟消云散, 整个天幕很快就回復了平静,留下一地寂静,眾人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眾人也没瞧见,在雷云尽散之前的一瞬间,一层极淡的金光自消失的灵光漩涡中飘逸出来,缓缓缓缓飘落。这层灵光薄如蝉翼几近看不清楚,隱藏在泛红的余韵中,直直往中间的王静璇出飘去。 已经渐渐回復过来的寧夏骤然一僵,眸中透出惊异。幸好周围大部分人要不就还沉浸在天音带来的异样感官,要不就在关注另外的事情並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也没人发现她的不正常。 “这就……完了?”寂静的会场忽然间出现一道短促的声音,语气里带了上了些疑惑。 没有人应答他,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了这一答案。 这一刻鸦雀无声的会场猛然爆裂出一阵喧闹声,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汹涌而出,铺满了整个会场。 “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这还是人么?” “其实也还好,雷劫那部分感觉还可以招架住,不过后边的天音就真的很……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体內一处顽固许久的暗伤似乎都有了起色……” “你没瞧见,那些个天之骄子都惊得目瞪口呆。我瞅著水……嘿嘿,那些小美人儿脸都黑得厉害。才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跑了连个正脸都不露。” “……觉得丟脸罢。这个水秀峰平日里就数她们的弟子最横,傲气得不得了。內门弟子里她们是头一份的霸道。这位菡萏仙子今日可真是狠狠打了她们的脸了……” “別说的好像她们有多了不得一样,其实也就那样儿。听说开赛之后她们峰的人就一路掉,不如其他峰的弟子远矣,甚至都快比不上外峰的成绩。也就她们急了……” “唉,別说她们了,再说回刚才的事情,我……” ————————————————— “呼,这可……” “……真厉害!” 前半句出自何海功,后半句是金林给他接的。 两人是真心为方才那场雷劫感慨的。何海功跟金林年岁不大不小,也算是宗门里有些资歷的人了,今日这一遭可谓是打破了他们这些年见识的上限。 阵法堂眾人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枷锁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刚才的感受见闻来,一个比一个激动。 元衡真君將视线从王静璇身上转回,静静地看著阵法堂眾人议论纷纷,去往越走越偏的方向。 “小夏……”好像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叫唤。是叫她么? “寧夏?”谁在叫她? “寧夏!”清晰的声线就在耳边迸发,微微带了些沉著,將她从冗杂的意识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现实人间。 “元衡……真君?”寧夏还有些懵。 (本章完) 第918章 落定(下) 第1113章 落定(下) “嗯?”寧夏还在懵,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疑惑地看著元衡真君,似乎还弄不清楚眼下的状况。 “回神啦。”元衡真君无奈道,心底的隱忧消散了些。这孩子,太认真了,总是不合时宜地比別人慢上一拍。 虽说认真很好,但也不是这么个整法。偶尔走下神很多时候都无伤大雅,但若真碰上什么事,岂不是要吃大亏? 元衡真君觉得有必要要纠正这一点,叫这傢伙將警惕性这一项提上日程。 寧夏不知对方心里盘算的著什么主意,她看了下四周稀疏的人流,以及正在收拾比斗台准备下一场比斗的巡逻弟子,有些惊讶道:“怎么这么点人,这是都跑了?” “自然。”元衡真君好笑道:“雷劫的主角都跑得没影了,戏也看完了,不都得回归原位?今天可耽误不少事儿。还有好些人的比斗都落下了。” “也是……”寧夏似是有些失落,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摸了摸头暗忖。 “怎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这可跟那些小兔崽子说的“如聆天书,一通百脉”不是一个反应,本座倒是有些好奇……” 寧夏苦著脸道:“不是什么难题……没事儿。” 难倒不难,但有些东西真的是发生得太突然了,让她一时间都有些无措,也无法理清其中的关係。 她是遇到事儿了,而且还是无法对外人道的秘事,连元衡真君都无法告诉。 其实眾人不知的是,王静璇这一劫共有三个环节,雷劫,天降鸣音,还有……功德加身。后者没有如同前两者一样声势浩大放到明面上来,大概连王静璇自己都不太清楚罢。 何谓功德?表面上看是功业和德行,也是开始最基础的含义。不过这一词在佛家道家又衍生出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含义。 修功德是个人的行为,主观上而言,功德是可以自行修出来的,理论上的確如此。 但此功德非彼功德。 前者立功立德,是为大环境做出贡献,功德无量,这是主观上的功德。后者为名词,为上天所赐,即是上天认同你的功绩和贡献后赐予你的特殊力量。 说难听些,前者是个人意识,自我认为的,能否真的为大环境做出有利的贡献和推进还未可知。后者便是天道都盖了戳,直接承认並毫不吝嗇地赐予这种附带的力量。 天道多忙,自然不必赘言。这世上这么多人,它总不能一个个批审下去,然后再各自给谁谁谁颁布功德,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它的注意力和精力也只会用到某些特殊群体上,比如天道之子,又比如某些跟它有著特殊联繫的人物。 给王静璇降下功德,简直就是一局两得。 这种特殊的力量不仅能增强当事人的力量和底蕴,还能无形中优化命理,让其日后的路走得更顺,为日后的大道路铺陈。 总而言之这东西並非寻常弟子能拥有的东西,以他们修为也暂时无法了解这个层次的东西。 不过王静璇作为天命之女就格外特殊。天降功德,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催发剂,不断深化她命格的那部分,保证她这一路越发顺利,更好地背负那部分的使命,以达到最终的那个目的。 天道在其中夹杂的私心昭然若揭。 王静璇於天道而言,目前阶段只能算是一个傀儡罢了,她也没有反抗的资格。不过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今日一整场都是天道为王静璇造的势,不断牵引她朝著预先设定的方向走去。说是王静璇的“个人秀”也不为过。 现场所有附带的人也只是凑个人头数而已,大多也是天道为王静璇引的势。 不过…… 寧夏竟也在这场混乱中也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这其中隱含的信息量也远远超出她的想像。 她得了一小片功德。 是的,她寧夏得了功德,大家没有听错。 虽然肯定不足以跟王静璇得到的海量功德想比,但与修真界大多同龄修士相比,实在是太优越了。 这片功德是天道特別“奖励”她的,特別发下落到她身上。 天知道寧夏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有多惊讶,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更是让她惊得合不拢嘴。 寧夏之前怀疑的一个问题也总算找到了相应的答案。 明明原书里提到王静璇是在延灵湖密境筑基的,怎么会发生今日这一遭?书中並没有今日这一出。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差错? 虽然將其归类为偏差,但寧夏心中的確有挥之不散的怀疑,还是有些不安。但经歷这场比斗,她好像发现了某个过去想不通的点。 天道“奖励”,是在奖励她的配合,促进了对方走上正確的轨道……如果按照那些反馈的信息来看的確如此不错。 寧夏:??? 她做什么了?事实上她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促进剧情发展。 实不相瞒,她好多剧情都给忘得一乾二净,好些东西还得到吃瓜现场才整得明白一些,怎么就促进了?什么时候促进的剧情她会不知道? 不过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就是这样。不知为何,天道將王静璇忽然的快进发展归功到寧夏身上,並按照因果关係奖励了她一块功德碎片。 天降巨饼,將寧夏几乎砸进深坑,甚至远超於之前围观雷劫天降鸣音带来的影响,毕竟这直接关乎倒到她本人身上。 而元衡真君叫她的时候,她也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並非是围观雷劫所致。所以这一点元衡真君还真有点误会她了。 而日后得知自己这段时间无端被禁止冥想,寧夏:?!冤吶! 亏得功德无形,与人体內的任何力量体系都不相容,否则都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不过这些都没法跟元衡真君说,也不能说,她打了个哈哈,连忙把话题扯开。 幸好元衡真君似乎无心探究她的心思,瞥了她一眼,隨即顺著她的话转开了。 (本章完) 第919章 规则(上) 第1114章 规则(上) “看来这移境也挺养人的,倒是找回了几分心气儿。”看著人从里头缓缓步出,一身白色衣裳,绣著暗纹,被简化过的妖兽图纹在灯光下显得张牙舞爪,一身清冷中带了点妖异。 元宗魔君紧拧的眉宇稍微松泛了些,虽然对於向来严肃的他,表情变化其实並不明显.他上下打量了下对面的人,不再这么紧绷了。 无邪是被妃赶进移宫的,近乎打杀著给锤进去的,场面那叫一个凶悍。这个百宫少主两辈子加起来的大概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只是谁也不知道,对於这个场景他既感到怀念又有些啼笑皆非的苦涩。 虽说元宗魔君曾经在潯阳城建议过无邪回去之后进入移宫进行试炼,以定性情。 但移宫是什么地方?只有百宫主才有权限打开的血缘传承之地,其他任何人,就是百宫的高位长老都没有资格打开。所以元宗魔君的话只能算是个建议,提示无邪回去后再度进入移境修正他那稍有偏移的性情。 本来这只是一个提议,还得无邪本人愿意,再得向妃请命才能获取进入移境的资格,那个地方毕竟不详,死气浓重,充斥著未知的危险,歷代移宫主在正式继承大位之前一般只有一到两次的进出机会,待到正式继承大位才能正式掌控这个地方。 只是没想到.无邪从潯阳城回去,回到百宫的第一天,拜见妃不足一刻的时间里便被轰进了移宫。据围观了全程的百宫弟子的话,无邪几乎像是小鸡仔一样提溜进移境禁地,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元宗魔君回来后刚好有些事情,没有跟无邪一同覲见妃,回来后就听到这个消息没头没尾,让他不禁为这对母子两掐了一把汗。 魔修又如何?也不过是修炼路径不同的肉体凡胎罢了,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一个都逃不了,甚至有可能比之道修来得更加轰轰烈烈。 身为百宫的主人和少主人,母子两人之间真的夹杂了太多东西,两人的隔阂越发深。一个不能说,一个不愿说,也便越走越远了。 他也並非有多么在意无邪,所爱的女人诞下非自己血脉的孩子,这一点就註定元宗魔君没法真正平和地对待真正孩子。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甚至都不容得他迴避,无邪是妃唯一的血脉,她最爱的孩子,她寄以厚望的继承人所以他就必须在意,甚至不惜一切扶他上位。为的就是不让那个人伤神。 只是这么多年,养只小动物都有感情了,怀著无比复杂的情绪注视,总归还是控制不住生出一些浅薄的感情来。他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到这个孩子身上,注视著他,渐渐地他竟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也就罢了。 然而比起他个无邪益发微妙的关係,对方跟妃的关係越发紧张起来,母子俩的矛盾与日俱增,並隨著无邪年岁的增长,二人之间开始发生一些权柄上的爭执.这些就不是元宗魔君能够干涉的事情了。只是看著两个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缘故越发疏远,元宗魔君难免有些在意。 不过事实证明,妃待她这个儿子从未改变,那些人以为的终归只是自以为罢了。 身为母亲,妃比元宗魔君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理歷程,甚至於两人之间的隔阂都可以说是大半是妃亲自营造出来的。为了教导自家孩子,她可谓是穷极手段,不惜牺牲母子亲情,將对方一步步扶上那个位置。 无邪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那个眼神,妃直感一股子血腥气往脑门上冲,心下不可抑止地涌起一股灭顶的怒火,几乎將她的理智都吞没掉。 谁? 谁让她的孩子变成这样? 欺辱他,伤害他,贬低,压迫,让他不自信,让他卑微,让他闷闷不乐,让他变得不再像他。 这是妃从无邪眸子看到的东西。还有某些强行加在无邪身上的重负…… 滔天的怒气几乎要將这位母亲完全淹没。 但不急,一点点来,她得弄清楚到发生了什么事。在此之前,重要的是这个兔崽子,得重新回炉改造一番了,好治一治他那衰样儿。 等无邪进入移境之后,她第一时间唤来亲信,让他们彻查无邪近些年的事情,事无巨细。她要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她召唤了元宗魔君…… 听到妃召见他的时候,元宗魔君有些惊讶,不过並不意外,正好他也想见对方。 他们二人也……许久未见了。 两人因为数年前那件事情闹得很不愉快,后来闹得连婚约也都散了,成了上下属……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虽说这些年也时常联繫,两人也不是没有温存的时刻。 但正如元宗魔君说的那样,无邪是横亙在他们中间的那条刺,如影隨形,两人都无法放开来,也无法坦然面对。不论当初是为著什么又有著什么样的考量,木已成舟,再考量也毫无意义,平添隔阂罢了。 虽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关注著无邪,却又相互避讳,不在对方面前提起无邪。 没想到今日会以这样的方式打破平衡。元宗魔君知道对方这回召见他定是为了无邪的事情,別无他事。 他们终归还是打碎了这层保护膜。日后……唉。 ————————————————— 长辈的爱恨情仇无邪一无所知。 他自进入移境后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倒是渐渐沉浸入无尽杀戮带来的快感中,一时间忘了那些糟心事。 待到他从移境走出来,已经逐渐找回曾经的节奏,將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闻和思虑重新埋回脑海深处,以待来日。 他好像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邪肆狂放,无所忌惮的百宫少宫主,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变化。 到底什么变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仇也只有他自己记著。 (本章完) 第920章 规则(中) 第1115章 规则(中) 对於元宗魔君带著微微嘲意的话语,无邪也不生气,挑了挑眉,就当接受了。 事实上对方说的也没错,他確实变了,而且不只是损及心气这么简单。因为连他都快认不得自己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更滑稽更荒唐的事情他都经歷过, 这样的话语已经无法激起他的任何波澜。 如今的无邪能够容忍任何东西,只为心中的目的。 没有听到回应,元宗魔君心中的疑虑更深一层。哪怕他对无邪的了解远远比不上妃,却也是看著他长大的……这小子当真是变了。 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他跟妃不同,对无邪的期望也仅限於基础层次,倒不觉得对方学会折节和迂迴是一件多坏的事情。 毕竟要当这百宫主也不是只一个狂放肆意的性子就能当得,他也总要学会用各种手段,真真正正来当这个主人。 只不过……这小子而今的心思愈发沉重了些。瞧著就没点人气儿……不若安排几个貌美女子伴在他身边,说不定就能恢復正常。 无邪不知道对面的人肃著一张脸在脑补什么,正打算在他身边安插一些美人陪他一解忧愁……若是让他知道不对会当场甩袖而去。 无邪正想问对方来此做什么。 毕竟目前二人的关係目前还不到接应的地步,对方来此肯定不是来接他出移境,必定有別的事情…… “噗通——” “噗通——” 胸腔的位置忽然不正常地跳动两下,无邪只觉体內灵力涌动,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被牵动一样,一个劲儿要往远处衝去。 感觉整个人的状態都有些不稳,异常浮动。 无邪勉力镇住躁动的灵力和身魂,终於將这股子浮动稍微压了下来。只是那种身魂不贴的症状还是异常明显,对於他这个神魂修为曾经到过极高境界的人来说犹如哽在喉咙的鱼刺一样,难以忍受。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將整个身体状態稳定下来,尤觉得耳红心跳, 浑身细小经脉在跳动,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一个不可名状的极限状態中。 他的异变, 正在与他交谈的元宗魔君怎么可能没发现?自然发觉了,而且还是第一时刻。 “少宫主。” “无邪?” “……无邪!” “何事?”无邪淡定地道,面上表情平淡。 “你……方才怎么了?”元宗魔君拧紧眉宇,语气禁不住带上了些忧心和质疑。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小子自那次晕倒之后就一直奇奇怪怪,没有好过。若不是他们魔道之人有自己的一套辨认人的魂魄,他都要怀疑对方被什么脏东西或者孤魂野鬼上身了。 ……果然该查那个五华派的小丫头么?这小子莫名放过了对方也很奇怪,也不要说他忽然间变善良了……这才是真真儿笑死人了。 一个过去隨心所欲,向来狠辣的傢伙放过一个招惹他的人本身就是一件怪事儿。 寧夏:敢情你家少宫主关机重装系统换个配置还是我的错?这锅可真是又大又圆。 元宗魔君在这边心思百转,无邪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是……那个女人晋升了。 那些在他眼前忽闪而过的画面,好似被专门送过来他这边,还有方才猛然变得混沌的思绪……这一切瞬间就打响了无邪心底最深处的那口警钟。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和陷落的步骤,一模一样,虽然没有这么明显,但是一切都是自那时候起的。那么这次呢?又是新开始么? 幸好他早有预想,也早有警示,不然可能又一脚踩进这个坑。 想明白之后,无邪心下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呕意, 似是有强劲的力量闯入要將他的五臟內府都拉扯出来。 噁心。 想到在过往长久的岁月中都被这么个玩意儿和它的傀儡操控著, 过著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恨不得穿回去割断自己的脖子。免得活在这个世界上丟人现眼。 呵呵—— 想想上辈子可不是这样么?入梦,巧遇,莫名其妙的连结,迷幻作用……然后他和那些人就像中了降头一样迷上那个女人。 也不能说完全都是假的,他也不可否认,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被对方所吸引。那些迷乱的记忆和呢喃的话语都不是一场梦,而那个女人身上也的確有著本质吸引她的地方。 然而绝不是以那种方式,如斯屈辱。丟弃自我和尊严,与数个男人一同,如同姬妾一样等在她圈好的院落,等待对方偶尔想起探望一回。 只要想起段如墮梦里,宛如受另一个灵魂控制的日子……他绝不承认那个人就是他。 是谁偷了他的身体?夺了他的意识?用他的人生铺就这样的荒唐。 噁心欲吐。没有谁能操控他而不付出代价。 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总有一天。他低垂的眼眸通红,宛如神魔,隱有嗜人之意。若是谁看到定会被他这可怖的神色嚇到。 只可惜这会儿没有什么“观眾”,元宗魔君也没故意低头去看。待无邪重新抬起头来,他已经恢復正常,只是眼纹缠上一抹不显眼艷红,倒衬得他的神色更妖异几分。 “你这小子最近可真不正常,有什么事情自己好生处理。你是我们百宫的少宫主,也没必要去在意那些虚的,你好自为之……莫要闹到你母亲跟前便好。” 看著对方表情又好似很正常,让元宗魔君也不禁怀疑是不是他的错觉,最终还是放弃干涉对方的是。再说了,问了对方也未必肯说,罢了—— 日后看著些就行。 “好了,收拾收拾,主上那边要见你。收敛著些,这回可別跟上次一样,本座怕你还得进一回移境。” “你是……”无邪已经回復正常了,有些疑惑,在对方身上转悠了一圈:“……直接从她那边过来的么?”所以是和好了? 对方这回喊的“主上”。无邪好像很多年都没听过对方这样喊了,印象中对方喊的一直都是“宫主”,只有那么几次记忆喊的是主上。 (本章完) 第921章 问话 第1116章 问话 “总算像回个人样.”这两人果不愧是一对,说话方式如出一辙,见面第一句就损。这嫌弃的表情真不像一个母亲正常应有的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仇呢。 不过对方確实百宫內少有的真心为他好的人,哪怕方式有些扭曲,但对方作为一个母亲的心他还是接收到了。 这些年也是辛苦她了,包含上辈子的份。 妃的眉头紧紧一拧, 似是有些不快。她虽有手腕,对外轻易不显露自己的情绪,但是对自己的儿子还是能做到基本的坦诚的,这也算是母子二人之间一种特殊的角力。 无邪古怪而异样表情让她十分不喜,被她理解为一种扭捏的作態。这种沉鬱的状態是过去不会出现在无邪身上的,很容易就让妃联想到不知何时发生在这孩子身上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喜自然也忍不了,她语气有些冲道:“你个经不得夸的废物,方才才说你有长进,立马就露出一副丧家犬的神態,出息得你。再端著这惹人厌的作態,你这个少宫主的位置就不必做了。 “想必下边多得是人愿意接手你这个位置別以为身上流著本君的一丝血脉就可坐稳这个位置。別忘了所有的权位可都是血池里头泡出来的。你……” 站在旁边的元宗魔君不知道为什么妃忽然间声色俱厉地大声呵斥起来,有些摸不清无邪哪个地方又戳中了对方。明明一开始面色很正常…… 好吧,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看著这母子俩莫名起来开始闹起来,有些头疼。 又是这样。 乍一听,无邪竟有些怀念,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声气了。好像自他离开百宫,丟弃少宫主的权位追隨的那个女人之后便没再见过他的母亲。 当然他也无顏面对妃。 两人之间已经划开了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隔阂,谁都无法跨过哪怕还在相互惦念,可现实已经宣判了结局。 他该庆幸妃不蠢, 还懂得找个可靠的男人,生下新的子嗣。若非那件意外, 百宫大概会一直壮大下去,可惜…… 再听到对方挑剔的话语,他第一反应竟是,还是这么中气十足。妃就从来没有变过—— 跟妃较劲是没用的,你越往上碰,对方越激动。隨便让她说个够,她觉得没意思反而就会偃旗息鼓。 所以在妃眼中就是这样一个景象,被说教的对方开始走神,漫不经心的模样,面上似乎还有些不耐烦,这倒跟对方以往狂放不羈的性情相符了。她心下的火气竟奇异地歇了大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性情大变,还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但气也气过了,该做的也做了,可对方变了也已成事实,终归是她这个母亲的责任。 妃作为一个女子来说失之柔美,兼之女子当家的身份,性子可谓是烈极。在作风尤为残忍酷烈的魔道更是铁血的推行者, 上位至今身上都不知背了多少性命。正如她自己所说, 她如今的路可都是一步一个血坑走过来的, 底下都是尸骨铺就的道路。 她对敌人的態度也可见一斑,但对於自己人,尤其是在自己保护圈內的人,亦是出了名的护短。 也许別人不知道,只知道这位百宫宫主似乎跟她的继承人不合,但是却鲜少有人知道她为了无邪都不知剷平了多少个野心勃勃试图对少宫主位置指手画脚的长老。 那些害无邪的,或者正想害无邪的,几乎无一落得好下场,惨死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总之,这位母亲事实上对自家的孩子不仅仅只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无邪不知在哪遭了难性情大变,妃对自家孩子怒其不爭,然后另一方面又恨不得立马揪出罪魁祸首將之千刀万剐,让他日夜哀嚎恨不得从未出生才能解恨。 除此之外,她因此也生出零星的怜惜,虽然这种感觉在乍起之后立马就被理智压缩得近乎於无,但残留的情感还是无形中影响了妃。她还是下意识嘴下留情了…… 所以这回她放了几段狠话之后不多久就停了攻势,不说了。 “这段时间每隔三月到本君这来一趟。若再不练练你怕是要废了。我不管你在外头遇著怎么乱七八糟的事,都给本座紧著些。莫要在外边丟人现眼。”她清了清喉咙,目带警告地看了眼下边刚走神回来的人。 “……是。” 妃似是没眼看一样,摆了摆手,不在与其对话,反倒询问起旁边的元宗魔君。 事实上妃这动作大概是示意他走的意思,不过对方不说,无邪也乐得装听不懂,倒是安心留下来听两人的对话。 妃大抵也不是真的想他走,两人旁若无人地商谈起来。 议论的东西……还跟他有些关係,或者说跟那个女人有些关係。 “……这次五华派的行为也怪异得紧。听说召唤了许多附属交好的门派,让他们派遣弟子编入大比名单。也不知说他们蠢还是聪明。”对於五华派最近的行为,元宗魔君不屑地冷笑道。 在他看来五华派这种分薄己方的行为再愚蠢不过。就是暂时博得那些小门小户的感激又如何?若是他日出事,他们一样会毫不犹豫地踩上一脚,甚至比其他人踩得更狠也说不定。 所以五华派將秘境名额分出去的行为落到他眼中简直滑稽,白白浪费名额……一时间元宗魔君竟起了派人去暗度陈仓替代名额的想法。 那些个正道的蠢货进去了也搞笑,这种秘境他们內斗的劲儿可比夺宝打得更凶,还不如让与他们。 妃闻言却是若有所思,不止一词,良久才道:“你是说五华派那些老傢伙联合了底下的各小门派举行联合大比,还准备把秘境名额分给他们,那个延灵湖秘境?” “不错,据说底下交好的门派都去了。参加的弟子各凭本事,若是能躋身前列便能获取名额。真不知那玄阳老儿是怎么想的?这样吃亏的事都肯做?莫不是坐龙头的位置都最傻了吧?” (本章完) 第922章 规则(下) 第1117章 规则(下) “他倒不傻,策略罢了。正道的那一套虚的向来与我魔道不同,平添困惑罢了。玄阳那傢伙向来不吃亏,定是在別的地方找补回来了。况且就是真的亏了,又与我等何干?咱们说不得还能乐乐……” 妃漫不经心,整个人倚在宝座上,白皙宛如玉雕的手臂柔弱无骨地从雕椅壁上垂落下来, 一点看不出这双如同工艺品的手夺去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细看她眼角眉梢却泛著一股子冷意,夹杂著一种危险的美感。 她姿態放鬆,大概在在场两个人都是她比较亲近的人,所以少了一种平日常见的攻击性和紧绷感,反倒露出比较柔和的一面。不过若是仔细看又会发现她的另一边手腕却是收著的,五指对著门外的方向,可攻可守,隨时都能发动攻击。 元宗魔君正回著话,不意间看到对方变幻的微妙姿態,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移了下,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话说到一半顿了。 妃半眯著眼似是发觉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做声。 无邪:…… 他当然看到了,又不是瞎的。这种尷尬撞见父母调情的现场是怎么回事儿?当然,他绝不是承认对面的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他知道的,这会儿他就不合適待在这儿。可是谁让他想听更多的消息,所以就只能硬著头皮待在这儿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术,你说五华派又是从哪儿得来这么多延灵湖秘境的密匙呢?”妃似笑非笑, 猛地从宝座上撑起来,下巴搭在边缘处,对著元宗魔君挑了挑眉毛。 元宗魔君忽得浑身僵硬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定住一样,神色有些狼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妃好像也不需要他回道,隨即坐正来,下一秒就变得无比严肃:“自来延灵湖密匙都是有数的,各宗门求而不得,小宗无门,大宗藏之於阁,自家宗门的弟子都不够分了,又何来多余的匀给別人?” “五华派此行,若但用拉拢人心或是慷慨来形同也过於单薄了些。总觉得还藏著別的什么东西。本君倒是更好奇……他们明显多出来的那部分密匙到底来自於何处?又想要遮盖什么……”妃的眸子兀地加深,眼眸深处尖锐与阴鶩並行,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跟方才那副慵懒的閒適姿態有著天壤之別。 大殿內寂静无声,只余轻细的呼吸声。 谁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对方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这一点就连无邪也不知道。说来这事儿他虽然也有所耳闻,只是身在其中难免会陷入一些迷雾中, 人在里边反而看不清真实。所以他现在很多知道的消息都是一半一半, 迷迷糊糊的。 延灵湖秘境……真的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邪是被轰出来的。 妃实在是忍不了他这么大个灯芯搁在碍她的事。 这傢伙……明明都警示过他了, 怎生就这么不会做?还得她亲口出声將人赶出来才肯动一动。真是欠教训…… 无邪自知理亏,不过事情听到一半就被赶走,他也有些不快。但接触到对方跟赶狗一样的神情,他觉得这会儿还是走比较好,之后就留给她们二人。 正好他心里也有些思绪,可不想被这两人看出不对来,所以顺其自流地退出来了。只剩了元宗魔君一人在殿內。 看著那扇从小看到大熟悉的雕大门在他面前狠狠地合上,连丝缝隙都不落,无邪抽了抽眉毛,一阵无言,转身离开了。 这两个也不收敛点…… ————————————————— “那小子……”元宗魔君忍不住偏了偏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止住了。 “怎么?你而今倒是越发在意起我这个小儿子起来了。怎生觉得你更似他的阿父,本君倒被衬成继母了呢。”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元宗魔君有些哑然,正想说道什么,在触及对方的神情后又止住了,不禁劝道:“你……慢慢教。其实他成熟了亦是好事,属下认为他如今倒更能担重任了。” “你啊……就是想的简单。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妃眼眸一深,似乎蕴藏了许多情绪,层层交迭,只是黝黑的眸中中看见的也有限,难以分辩。 “罢了,不说他了,我们……” …… ————————————————— 另一边,离开了重火殿的无邪却没有想像中这么鬆快。 离开妃的视线,他原先稍微松泛些的心很快又恢復原状,甚至比之前抽得更紧。 因为妃的话又引发了一些过往,关於那个女人。 延灵湖秘境正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其实他跟那个女人的开始还不错,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结束罢了。 嗤,可笑。无邪眼眸迸射出一阵恶意,也不知道针对谁。 他的这副作態在別人眼中却又添了另一番效果。 这位少宫主本就以喜怒无常闻名百宫,下边的弟子向来都不太敢招惹他。要知道前头可还杵著数个横死的例子,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陈列品。结果没想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对方这次回来给他们的感觉更加古怪了,阴晴不定,身上有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压力,宛如一匹疯狼,隨时都会暴起咬断你的脖子。 他这般剧烈的阴晴变化著实把把路过的百宫弟子嚇了一跳,个个都跟避洪水猛兽一样,都不敢逗留,生怕成了那个祭刀的。 忽然,无邪身体一阵紧绷,隨即…… 他的面浮起一阵扭曲的笑意,一半恶意一半是偏执:“你会说是我的。” 他体內的灵力持续暴涨,似是与情绪有所勾连,也隨之暴动起来,整体的阀值竟暴涨几分,最后看堪在一个点顿住。 感觉那股意识在附近逡巡一阵,强力插入。他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汗湿薄薄的衣衫。 良久他才从那种极端中的状態回復过来,喘著粗气,整个人好像进行了什么极限活动,一副虚脱的样子。 这见鬼的规则之力……若是不想个法子解决,生不如死啊。这贼老天—— 看到这里,也许会有人都觉得这不像是魔修,在这要解释一下。百宫是正魔道。 (本章完) 第924章 成长 第1119章 成长 暂且不提东南边陲另一头无邪如何精分地现身上演“我爱你爱到不惜毁灭世界”,寧夏这边一切在有序进行中。 联合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一开始的两轮就已是战况激烈,颇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架势。 寧夏身在其中感触颇深,也算长进不少,尤其是见识方面, 弥补了很多寧夏以往缺乏的部分。 而这场比斗也不仅仅如此,她似乎在这里真正找准自己的定位。 之前虽然修为也是如此,但是老实说,除了之前几次在各种秘境逃生的经歷,她还真的没什么跟同等级修士切磋的经验。 空有修为和招式,真的上场还不一定能掌控好,这样的人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成为真正的修士,也无法真正適应修士的身份。 这一场大比,寧夏对自己才有了一个真正的定位。 倒不是说她之前没认识清自己修士的身份,这说法也太滑稽了,说出来会笑死人那种。通过之前诸多生死考验,她对自己修士身份的认知还是有的。 但是也是这一次才真的激发起她的战斗意识。之前都是刀到跟前才还手,整天不是看戏就是吃瓜,被贼老天陷害一番才想著要反抗回去。 若无大事,她真的可以保持一整天的离线状態。 林平真说过她这一点,元衡真君也说过她这一点,连金林跟何海功也旁敲侧打说过她没野心。毕竟身为一个在年轻一辈还算拿的出手的女修,混了这些年都不见传出一个名头,也是閒淡得可怕,完全是养老状態。 寧夏呢?其实是没想到这点。她人生前三十多年混的都是文明的现代圈, 哪见过这种腥风血雨,以她的性子能適应已经很不错了。要她一下子变得进取心十足,各种挑衅上下蹦……还真的不是一般地难。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都习惯收著,只在有事的时候伸下爪子。 不过这场大比好像让她找到了一些战斗的乐趣。 生死比斗跟切磋比斗真的很不一样。前者怎么直观怎么来,能贏的才能活下来,有时候出昏招说不定效果更好。后者就要讲究节奏了,这种本身就带有一些观赏性的活动更多的是展现自我,双方主动便会留一线,注意各自的节奏才有可能贏得漂亮。 寧夏一开始不適应,总是用力过猛。一场战斗之后往往会缓不过来,还会影响到下一场。 而且比斗前期是二进一制的,若是输了就真的没机会了。虽然寧夏不用跟別人抢延灵湖秘境的名额,但她这回真的挺想上去的,看看上边的风光如何……这些年的苦修才不算白费。 总之寧夏这次动力满满,努力挣扎於各场廝杀当中,一次次的突破自己。 这一轮的比斗在有惊无险的波澜中“平静”落幕了。寧夏也顺利地进入到下一轮的比斗中,这样二进一的场次至少还得进行四轮才能真正进入决赛圈,才有机会去爭夺名额。 只是让寧夏有些惊讶的是,谢石这小子竟然也顺利地进入下一轮, 而且看样子进步不小, 颇有余力的样子。 深藏不露啊。 ————————————————— 比斗场上的青年横剑, 长长贯出一道虚影,身姿数度变幻,叫旁人都险些看不清情况对手被这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有些狼狈地想破解对方已成之势。 只是对方似乎並不打算给他留时间。 见到对面的人手忙脚乱被逼得临近比斗台边缘,谢石眼眸一凝,动作一变,换剑招。 只见厚重的古剑逸出一层薄薄的锐金之气,附著在剑身周边的区域,微微带了点灿金的色泽,挺漂亮的。 对手似是感觉到危险,连后边边缘都顾不得了,找著一个不靠谱的角度就想往旁边溜,结果还是没能逃过,被自待劲道的锐金之气横扫下台,噗嗤一下喷了一口鲜血。 下边观战的眾人发出一道道喟嘆声,也不知是惊讶还是讚赏。 寧夏也很惊讶。 老实说,自联合大比以来她还这没几次看过谢石的比斗,大多都从別人口中听回来的,甚至有些只知道这么个消息。 他们两人也巧,比斗经常凑一块儿。这就导致很多时候寧夏比斗的时候,对方来不了,对方比斗的时候,寧夏也在打。反正就没怎么岔开过……这一回两人正好错开,寧夏便马不停蹄过来围观全程了。 之前看的那两场,第一场他的表现挺青涩的,没什么看头,而后一场就跟个笑话似的,对手没什么实力,谢石完胜。所以寧夏也没怎么见过对方全力应对的样子。 加之最近对方最近修为忽地拔高,力量层次肯定又不一样,寧夏还是抱著期待的心情过来的。 然后……果不让她感到失望。这小子真的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这人还是过去那个羞涩,懵懂的谢家小公子么? 已经不是了。 脱胎换骨不足以描述对方的变化。寧夏大概算是亲眼见证他变身的人之一。 这傢伙是拿了男频模板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看到好友出息了,感到复杂惊讶之余,她还是挺为他高兴的。 “寧师姐,你来了?”对方远远就瞧见她在这边看,跟自家宗门师长打了招呼立马就赶过来了。 “是,今儿运气好,咱俩的比斗竟破天荒岔开了。谢天谢地,终於有机会让瞧见你的英姿了。进步不小啊!”寧夏不自觉想拍对方的肩膀,也没意识到这个习惯性动作在这个身高差之下显得无比诡异…… 结果可想而知,肩膀她没拍上了……哪怕对方十分自觉地倾了倾肩膀迁就她的身高,她还是只能拍到手臂。 在触及对方手臂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总觉得接触的地方忽地撩起一阵火热,似是被烈火烫过一样,火辣辣的。 可手离开后又有些恍惚,好像刚刚那下只是错觉。 寧夏不自觉地缩了缩手臂,神色如常,观察了下对方的神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对方之前还有些紧绷的脸渐渐缓了下来,靦腆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925章 帮 第1120章 帮 自从小伙伴突变画风,开始走“沉冷內敛”路线之后,寧夏感觉两个人相处的氛围都变了不少。 怎么说呢? 之前谢石是一个十分爽快的人,说话做事都十分直爽,说是阳光少年都不为过了。 虽然这五年间因为炼体和世事变迁,给人的感觉变化不少,但总体感觉还是歌有些普通的热血少年。 然而这一切都在这次见面迎来了新变化。 寧夏也不知道小伙伴经歷了什么, 连总体气质都变了,人也变得冷冷清清的。虽然很多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內里,眼眸深处还是没有变化的,但肉眼可见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如今再看就像一块坚冰裹著熊熊懂得火焰,隨时都有可能因为力量衝突有炸裂开来的危险。 虽然心里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友人的选择,他也只是走上了属於他的那段道路罢了。 可偶尔.难免会担心好友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走上某条歪路。待看到对方正式的打斗场景,她这一刻有些虚浮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看来应当只是碰著了机缘有所改变罢了。 谢石的灵力纯正浓厚,不见一点点邪气,对方所散发的锐金之气连重寰剑都为之反应,鏗鏗地响应了一阵。招式和打法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正气凛然,堂堂正正之威谁见了不夸一句年少有为,前途可期? 但不管怎么说,总的来说还是好的变化,这就足够了。 不过寧夏还是稍稍有些不习惯对方如今有些肃冷的气质,而且还总让寧夏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唉 幸亏对方只是气质有些变了,不是人变了,该怎么聊还是怎么聊,也不见变得高冷还是咋的, 两人凑一块也不至於尷尬。 “……寧师姐?” 寧夏的思绪回笼,稳了稳心神倒道:“方才你说什么?这儿有点闹,我听不太清楚。” 对方倒是一连赞同的模样,作邀请状引她往人流开豁的地方走:“的確。这边走,寧师姐若是有时间,不介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而寧夏的动作已经代替了她的回应。 ————————————————— “这种东西真的靠谱么?”寧夏第一时间就是表示怀疑,一脸敬谢不敏。 对方摇了摇头,似乎也不太清楚情况的样子。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轻轻地道,声音有些低,若是寧夏不仔细听说不定都听不清楚了。 既然这样还去看?寧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谢石苦笑道:“这个当头,我原也不想平添麻烦,眼下哪样东西重要些不必想都知道。可是那真是太奇怪了,又苦於没有证据,没办法只好来找你了。邀你前去一探……” 话还没说完已经接收到对方不赞同的眼神,他有些心虚短促地笑了下:“我知道,这很鲁莽,咱们肯定不能单独去看,得有后著。” ……就是。说实话这种不明情况不直接告诉长辈自个憋在心里给自己难受么?寧夏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烦恼。 在她看来,很多事情单靠自己是没法解决的, 自负莽撞行事並不可取,有时候採取迂迴手段才是必要的。 谢石的这个问题放到她身上肯定第一时间通知长辈, 不会自己背著,完全没有好处。 她都会这样选择,更何况谢石?他可是有个亲爹跟在身边,灵彻真君自上次隨行过来后好像一直没有回去,寧夏曾在会场数次碰见对方。 寧夏相信这事跟灵彻真君一说就没有不能解决的,哪用得著谢石在这瞎转悠。 “宗门有事,掌门把阿爹召回去了,现在他不在五华派。换过来的那位长辈……”他呼吸一滯,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与阿爹不合。似是对我也有些偏见,所以……” 对方吞吞吐吐的没说完,可是寧夏已经听明白了。有偏见是吧?懂了。 所以为啥灵彻真君走得这么放心?就不怕自家宝贝儿子被亏待了? “那位长辈不是这样的人。”谢石一脸“你都在想什么”的表情看著寧夏,好像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 “你这傢伙,吞吞吐吐的,我肯定会理解成这个意思。大兄弟,你能一次性说完么?不然我就只能自行解读了。”寧夏也回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比对方还夸张。 “……唉,一两句话完全说不完。算了,长话短说,我跟那位长辈说了,可是他不信了,还里外刺了我一顿,觉得我多管閒事儿了。现在正憋著一股气呢,哪听得进我的话。” 寧夏这下总算懂了对方为什么来找她。这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来,若真站在他的处境的確挺难办的。他可能害怕等不及了……难怪。 “那么你说……现在要我怎么帮你?” 良久没有听到寧夏的回话,谢石也自觉提出的要求似乎有些过分。 这样的没头没尾的,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阿不,一定有危险藏在里头,要別人陪他到里边探路的確是唐突了。 寧夏当年在浮云岛对他照看良多,对他们湖阳派也是仁至义尽,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此番私心的確有些过了…… 正当他想打个哈哈过去的时候却听到寧夏这么说,谢石微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寧夏,然后对上对方那双柔软的眼眸。 “浮云岛那次你也二话不说就陪我趟了浑水。这回你有难,我自然不能旁观……”她有些理所当然地道。 这修真界哪有不危险的地方。有时就是躺在房间也有可能碰上前来暗杀的修士,在修真界混了这些年,寧夏十分明了,这偌大的修真界就没什么绝对的安全。 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就来找你。这事她当做没看见不知道不管,改天说不定就会发酵得很大闹到她面前来,然后再將你拉下水。 比起这种,寧夏更喜欢主动出击。这是寧夏新近学到的东西。 对上寧夏微微带了笑意的眼眸,谢石愣了下,轻且坚定地回道:“嗯。”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好生准备一番……” (本章完) 第926章 天宝阁 第1121章 天宝阁 “方师兄,那东西真的有这么神奇么?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应当不会。据说前些日子有好几个厉害的师兄弟都来这边验证过了,听说真的挺有趣的。正巧咱们也没事儿,一块过来瞧瞧,鬆快鬆快,会场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是吧,王师妹?” 方廷前半段话还在跟底下的师兄弟侃, 最后一句话却是专门对一个人说的。 话音一落,场面为之一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气氛仿佛都要凝结起来。眾人好像都有些不敢说话。 跟在后边的王静璇也静静的,对方提到她的名字也不置可否,持续沉默的样子,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不过方廷大概已经摸清了她的性情,知道这人的性情就是比较冷,也没別的什么。加上对方已是今非昔比,有另一层身份不说,前些日还用雷劫证明了自己的不凡。 在方廷看来,对方傲气是应该的。拉拢这么个人一切也是只得的,也不亏他当初冒著得罪多方人马爭取对方回来。 毕竟对方也没有想像中这么难相处,傲是傲,但知好歹,知恩图报。不过是稍微表了下態,收留了对方,得势成了亲传弟子之后也仍旧给他们几分脸面。方廷已经很是意外了。 这不,今日出声邀请,对方就跟著来了。 感觉到路上不少同门投来关注与羡慕的目光, 有多少都是衝著中间的王静璇的,方廷也在盘算这次过后他们这个小团体能扩大多少影响力。 这也是他今日把人领出来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自然就是他们现下在討论的这个。 现下正值联合大比期间,前期战斗都没落下帷幕,战正酣,按说大家应当都在如火如荼地准备著战斗的事情才是。怎么会有人出来閒逛? 理是这个理不错。 但若是正好碰见有稀奇的东西,不论都多么忙碌,眾人大概都能抽得出时间出来一探究竟。 尤其是现下这种人群密集,大家都陷入焦灼战斗的情况下,能有点別的东西分散下注意力也不错。 正好弟子间也出现了一件新鲜事儿,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真要说的话,这事也不能算发生在五华派没,而该说跟它沾边儿。 据说五华派属城宛平城內新开了个天宝阁,里头藏了一件稀奇玩意儿,最近吸引了不少五华派弟子甚至於其他门派弟子前往。 据说之前已经传开来,只是方廷等人一直没有来看。眼看著越传越广,又有人邀请,方廷便动了心领著师兄弟妹一块儿过来了。 王静璇竟也应答了,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出发前来宛平城,顺便一观那样传得沸沸扬扬的奇物。 当然,仅限於看热闹,要说真的,他们也不太相信。 若是真的,这样等级的神物会出现在宛平城的一座小小的商行里?开玩笑吧。 所以大多人都是抱著猎奇看热闹的心思过来的。 这阵子也挺多人抱著这种心思前来天宝阁看热闹闹闹。 这也导致这家新开的店铺最近在宛平城火得不行,就连连锁店老字號鉴真阁也被压下去了。 还记得鉴真阁么?也就是寧夏初来修真界开始认识的那位修士,沈岳阳家的產业。 寧夏上回去了潯阳城后,也算认识到对方家的实力。这鉴真阁可不是盖的,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商业帝国,换作现代就跟xx大王一样的等级。 虽然跟对方也算是半个朋友,有过几次接触,但是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后来也没怎么见面。寧夏实际上跟对方也不那么熟悉。 上回潯阳城一別,聚了聚,又见不著人了。没想到这回在宛平城又碰见了。 “寧师妹?!” “沈兄。” 一错面儿就认出对方来。 “巧了,你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我之前都听说你准备回家族承继事务,还以为你日后不会过来了。” 正如之前约好的那样,沈岳阳在这边歷练完之后便会回归家族,不会在这边做一辈子掛名弟子的。 那时候寧夏才真正意识到对方大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也知道不多久对方便会离开五华派,过上跟他们轨跡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了。日后怕是很少能见面。 对方在潯阳城的时候就很忙,常常见不到人。没想到回宗,以为日后见不到人了,对方竟又主动出现在宛平城的地域。要知道宛平城虽说五华派的属城,但地儿小,也只有一家鉴真阁。 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这边,看来所为之时不小啊……寧夏似乎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 “你们也是来看那样东西的?”不等寧夏问出声,对方倒是毫不忌讳地招认了,回应了寧夏心中的疑问。 “看来沈兄的目標也是那天宝阁。”寧夏开始说得还有些小心,但注意了下对方的表情,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自然。前些天这边的掌柜上报宛平城这儿出现了个新的珍宝阁,宝物不多,但都挺有趣的,吸引了很多同门。所以我就忍不住走了这一趟。” 这消息可真灵通。做商人的大概都是如此,看来可能受了些影响。 其实这是寧夏想岔了,沈岳阳来宛平城不是为了这个。 其实鉴真阁没有眾人想像中这么受影响,只是微微有些波折罢了。毕竟受眾不一样,“连锁店”的经营方式也不一样,沈家其实也没有这么在意宛平城这一地的经营问题。 鉴真阁屹立在这,更多的是一个战略作用,用作一个接收消息的据点,也作介质用,以向五华派表態度。 他前来更多是为了打探那件奇物,想要一探究竟的心占了大半。 当然,五华派绝大多数弟子都是为此而来。 就连寧夏跟谢石也不例外。只是目前,他们的確掌控了一些不一样的信息,而且並非正面。所以寧夏两人此刻的心情並不似外表这么放鬆。 “就是这边是吧?” 有些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往这边凑过来。 动静太大,寧夏等人忍不住望过去,却是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本章完) 第927章 各方齐聚 第1122章 各方齐聚 老天,你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 待看到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寧夏十分无奈,隱隱有种“果然逃不掉的宿命感”,果然…… 自上回雷劫之后,寧夏又好一阵子吗,没有听到对方消息了, 据说之后立马就被百草老人领回去,以免受那些骚扰。 她这才是彻底出名了,寧夏之前那种跟人家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等级。毕竟在练气期引发雷劫的修士,怎么看都不一般,若是不好好藏起来,可不是要被那些生吞活剥了么。 寧夏以为想要看到后续情节大概要过一阵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对方。 结果他们才因为怀疑摸到这边来,然后王静璇就来了。所以.果然有问题么? 虽然原书也没有提到这个情节。但以这种程度的剧情偏移,又是一个盲区也说不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確定,这儿说不定真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王静璇就是一个符號。 这群人,寧夏只认得王静璇,其他不大认得,不过却有人认识。 “方兄。”沈岳阳认出来人。 “沈师兄!”对方有些惊喜地喊道,也顾不得后边的师兄弟,大步往前边赶来,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方廷没想到出来凑一趟热闹也能碰到沈岳阳这么一尊大神。 沈岳阳是谁?沈家的少东家,名满东南边陲的鉴真阁就是他们家產业,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资產。先不论沈家在潯阳城的层次。但对於大部分修士来说,沈家就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商贾巨富,寻常人根本就没机会与之打交道。 虽然沈岳阳的身份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但凭著身边藏著庞大护卫力量,外面那些个別有用心的人想要接近他也得掂量几分。 不过有些人就没这么多顾忌了,比如五华派內的弟子,就有著天然的优势。他们能够自然与之结交而不被那些暗藏的力量警告,只要你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沈岳阳这个人说高傲也不算十分高傲,但若说平易近人其实也说不上。很多时候他只是看著平和,实际上很有距离感,有些油滑,让人摸不著稜角。这种性子最合適行商不过。 但这一点对於想要结交他的人来说就是很不友好了,因为很多人根本就摸不清他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投其所好,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结交了。要交好这么一个人简直就跟蒙眼做题一样,没头没脑的。 方廷能跟对方认识也是得益於一次意外,他偶然帮了对方一回。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还是足以让对方记住了他这么一个人,他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段关係。 只是对方责任益重,前阵子就回到了家族,两人的联繫也就断了。 除了去鉴真阁的折扣价格,方廷找不到自己跟这位沈少东家的其他任何联繫。 没想到今天偶然出来又碰上了,可真是幸运。 当然方廷此刻除了某种目的性极强的振奋外, 也不乏见到好友的高兴之情。毕竟用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关係, 不论初始目的为何, 就是一开始是假的也生出几分真来。 看到沈岳阳,他真的挺高兴的,两人对话了几句才记起身后的一眾师兄弟妹来,连忙给大家介绍。 …… “原来这位就是扶风师姐,久仰久仰……” 因为对方修为低她一大截,两人又不熟,对方最终还是採取了比较规矩的叫法,按修为高低唤作师姐。寧夏真的十分庆幸对方没用xx仙子来称呼,否则她会笑场都说不定。 然后寧夏也给对面大略介绍了下谢石,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也不可能看不到啊。 来自不同方的几拨人马聚在一起莫名有些生涩,尤其在知道了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致的情况下。 然而寧夏不知道,没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在他们一时间哑然失声的时候,来了……第三拨人。 “小夏?沈师弟?!” 这个声音,这个如沐春风的语调,此处应有bgm,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谁来了。毕竟会这样叫她的也没几个。 怎么都这么巧,凑一块儿了? 寧夏无奈地跟谢石对视一眼,十分確定自己今天出门没看纸歷。 流年不利。 倒不是说不乐意看到对方,只是就衝著他们今天的本来的目的,似乎不太方便吧? 不过……也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更何况来的还是援兵是自己人。所以,勿慌—— 寧夏勉强绷紧自己的表情,不让心中某种焦虑的情绪有可能泄露出来,一边与几方周旋谈话。 按照某种规律,林平真也一定是衝著那个东西过来的。一问,果不出其所料。 各路人马齐聚,各种属性的都有,还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这下寧夏心中已经可以百分百断定,那东西十有八九有问题。 得到肯定答案后,寧夏心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放鬆,不仅如此,更是提高了警惕。 这地方有古怪。 要说,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不可怕,可怕的是莫名其妙中招。寧夏在这上边可吃了不少大亏。 这么大一群人,在某种古怪的力量下,或者说各怀心思,竟然打算组团一块儿去看那件异宝。 这队伍……额,寧夏是想都没想过。 努力忽略来自於另一边时不时打量的目光,寧夏的面上功夫已经很到位了,在不受刺激的情况下。 “不知万师兄的身体如何?最近可好?” “应当没什么事情了。明镜真人前几天探望回来面色还行,语气轻鬆不少,只是还需静修一阵。闻言对方似乎还有了新体悟……”想到明镜真人那天难得开怀的表情,寧夏老实道。 “那就好。前些日子万师兄拒了阿风,说不用他负责,他心中愧疚又因为万师兄闭关打听不到消息,急得团团转。无法,为兄也只能厚著脸皮来问你了。” “白青真人的状况应当还不错,我观明镜真人的神態不似作假。若是还担心改日我见到他再探询一番……” 感觉到旁边时不时飘到寧夏身上的目光,故意落后一步谢石皱了皱眉。 (本章完) 第928章 惊嚇 第1123章 惊嚇 在寧夏的记忆深处,久远的时光里,有那么一段陈旧的画面。 她躲在被窝,小心翼翼地隱藏那些四逸的光线,时时关注著周边的风草动以免一时失神发生意外,一边又被文字那面迷离的世界吸引著,恨不得將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里边。 在管理严密, 遵守著军事化时点的孤儿院,若是被发现半夜三更不睡觉看小说可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若是被抓到,会被通报批评不说,说不定手上这个千辛万苦下来的攥下来的二手mp4也会被没收。到时候她可没有第二笔钱重新买一个。 腥风血雨的江湖,神秘的世界,奇异诡譎的情节,千奇百怪的神奇法器,一个个鲜明饱和的人物形象……寧夏的青春曾经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很多已经忘记了,但有很多东西仍残留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造访她的梦境。 比如寧夏就清楚记得,在很多年前她曾经看的一篇小说,里边的主人公有一件独步天下的法宝,名唤五德图。 传说五德图有包容天下,以假乱真的神效,以身练之,后期能孕育一个小世界。那本书的男主就靠著这个神器一步步踏上了通天路,到达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成为那一个世界的主宰……这当然都是故事。毫无疑问,这是一篇爽文,爽歪歪那种。 这跟他们这次来又有什么关係?自然是……有。吸引他们这次过来的异宝, 也叫五德图。 寧夏刚听到的时候有有一丟丟怀疑是不是她身处的这个世界那个做者搞联动,节省时间整的名字,因为她们现在准备看的那件异宝不但名字一样,连部分功能都这么相似,虽然没有这么厉害。 当然,还是有很大区別的。此五德图非彼五德图,前者是神器,后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特异的法宝罢了。 这东西是最近才开始在五华派眾弟子口中流传的,之所以这么受瞩目,大概是因为它的奇异效用。 据说此图能够让人发现自己心中最渴望或是最恐惧的东西。 ……变异版的“风月宝鑑”。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日后等晋升了,就是你不想看,说不定心魔还给你主动演化个几集呢?而且还保证剧情生动,变化多端,难分真假。 经歷过好几场心魔考验,已经对渴望或恐惧快產生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的寧夏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好吧……如果没有之前那些经歷过的那些缠人的心魔的话,寧夏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对那个五德图这么好奇。 但是再好奇……常识也是要有的好不?任何一个修士都应当保护好自己的內心,不应以任何方式轻易暴露出来。 这天宝阁是个什么样的底细都弄不清楚,就敢组团来这边“送菜”了?不管有没有阴谋,在寧夏眼中,修士上赶著给別人送弱点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若是那五德图有什么问题., 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原先寧夏只是半信半疑, 可现在连林平真都来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她都懂的道路,林平真不可能不懂,他还是来了。这次她跟谢石怕是撞正了某个现场…… 寧夏假装不经意拍了拍谢石的手臂,虽然知道这没法传达多少信息,但大概也能传递……一点吧? 气氛有些古怪,身在其中的很多弟子都有些不明。 一行人,一路无话,去往天宝阁的方向。 寧夏在刚来五华派的前期就经常到宛平城这边逛,只是后来经歷的事情多了,修为又提了上去,忙起来就渐渐少到这边走了。 不过修士的记忆力通常很好,经年不忘,寧夏清晰地记得当年走过的路。天宝阁竟在鉴真阁相隔不足一条街的地方,而且还在同一列这个位置,特意开在人流密集喧闹的地方。 而且瞅著,如果她没看错……这外边的装修怎么跟鉴真阁相差无二? 真无耻,这算不算是恶性竞爭?寧夏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沈岳阳,隨即立马收回来了。脸全黑了,略略有些可怕…… 寧夏猜测对方大概是想借这个位置差和相似的外型吸引顾客进去。 林平真在沉默,沈岳阳在生气,方廷跟小弟子们不敢说话,气氛太古怪了。他们选择组团来看这个“热闹”,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寧夏跟谢石:…… 这群傢伙真的指望得上么?还不如自己来。 “咱们快进去罢。咱们一群人站在这边怪诡异的,其他人都在看咱们……”寧夏硬著头皮出声催促。 真是的,领头人都不说话,还要她这种路人甲来出声。寧夏十分怀疑这样各方目的不同的队伍真靠谱么,也许她跟谢石不该选今天过来。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顺其自然。 寧夏试探著先行一步,做那个第一人,引著大家进入了天宝阁。 “……呵,都是老熟人,也省得集齐。可真是有缘啊。”黑暗中,高阁阴影处,瘦高的青年似是轻笑了下。零星的光落在他脸上,正好映亮那双深深的眼眸,里边正是虚无一片。 看来这种店铺都喜欢立影壁。 寧夏等人刚进门还被惊了下。影壁上雕刻了一只样貌奇异狰狞的妖兽,浮雕刻得很生动,凶猛之意跃然而出。 她的心臟不自觉地跳了下,她摁了摁腰间的重寰剑柄,心下稍定。 “这店家怎么回事儿?搞个这样可怖的东西放在门口,存心赶客不成?”有小弟子被嚇到抱怨道。 方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別说这些个小的,就连他一个筑基修士也被猝不及防嚇了一跳,魂儿都半飞了。这奇怪的浮雕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来真的不敢置信,一群修士竟然会被一件死物嚇到,这听起来也太过滑稽了,但事实的確如此。 这块影壁上的浮雕形神具备,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可仔细看去又觉得是自己多想,这分明只是块刻了形象的普通石头罢了,哪有什么奇特力量? (本章完) 第929章 叛出 第1124章 叛出 在修真界,绝大多数东西都不会是偶然。 这个天宝阁,看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寨店家。但仔细一想就会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来的有些巧。 时机巧,正当联合大比,大家都为秘境名额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在这样萧条的时候出现了这家多所谓的天宝阁。 动机也怪,这偌大的东南边陲几乎都知道“鉴真阁”是谁家的產业, 也都清楚沈家意味著什么。寧夏想任何一个行商的修士,甚至於有点见识的修士都不会想著去得罪这一家,只要他们还想在商业立足。 然而这一家做了,还用上十分卑劣的手段,赤裸裸宣告自己的头铁。不但仿照別人的装修,借著这个位置差搞事,寧夏他们没想到其实还有更骚的操作。很快他们就能知道了…… “这面影壁乃本店一宝。在下看各位对它似乎……有些兴趣?” 被这面影壁吸引了注意力的眾人猛地望向发生处,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他们不远处。 寧夏面上没表情,但眉宇已经不自觉拧了起来。 这店怎么回事儿,不论是物还是人都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忽然出来嚇人么?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嚇了…… “喔……” “搞什么?!” “我要晕了,这里怎么回事儿?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不是,我真的有点晕,师弟可以扶我一下么……” …… 人家都没说什么,后边那群小弟子已经开始闹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满和焦躁。 见此,那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轻笑,目光祥和,似乎再看什么不懂事的小辈。 只是不知为何, 寧夏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太真实,透著一种琉璃的光泽,像是隔了一层,总觉得里边藏著什么。 “诸位贵客,欢迎。” 待到后边的人弹得差不多了,议论声渐渐消下去。 “不知可是这天宝阁的店家?”林平真身为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出声问道。 好像自刚才起第一次听到对方出声了。寧夏有些奇怪,刚刚莫名其妙沉默起来,怎么这会儿又出面了。 只是她心中的疑惑没有维持太久,两人已经开始对话了。 不是,等等……寧夏忽然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这个店家,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下一刻却听到…… 对方忽然间分出神来,看向她这边。 “沈公子,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有时间光临小店。早知道便在此设下宴席,为您接风。”对方的態度如梦春风,好像两个人的关係很好似的。 只是看了下沈岳阳和跟在他旁边那几位好像侍从的修士的脸,寧夏觉得事实大概不会像是对方说的那样。 “张掌柜,许久不见,离开鉴真阁风姿倒是一如往昔。只是这一走倒是毫不犹豫, 头也不回,也不想著跟老东家和妻女打个招呼, 可叫咱们担心了许久。没想到不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隱,而是去了別的地方……乐不思蜀。” 说话的自然不是沈岳阳,而是他身边一位青年修士,跟寧夏一般修为,瞧著有些年轻气盛。 喔—— 一个不小心好像掺和进某个恩怨情仇里了。 寧夏似乎找到沈岳阳过来的原因?听这话,这傢伙莫非是个叛徒? 是也不是。 沈岳阳作为鑑真阁的少东家自然不会来得这么閒,为了区区一个叛徒亲自过来交涉。这样一说反倒给了对方莫大的面子。他有別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为了宛平城鉴真阁一事来的。 这个所谓的天宝阁掌柜之前正是他们鉴真阁在宛平城处的掌柜。这也是寧夏为什么会对对方眼熟的缘故,她之前去鉴真阁买卖东西就常常会见到这名掌柜。 对方是宛平城这个驻点的老人了,为沈家服务多年也算他们在五华派领地的一个重要线人。 倒不是监视什么,只能说是家族据点,负责传递宗內信息,收索宝物人才等,其实也只是跟个普通的张贵。但这个人出身沈家僱人,妻子也在沈家做事,性格老实妥当,是一个很稳妥的人。 可这样一个人却在数日之前不告而別,丟下妻子儿女和鉴真阁,也找不到人。说是叛变,可鑑真阁內的东西也不见丟失,一件都没有。 这就有些奇怪了。连他的妻子儿女都找不到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这么大个人,这么离奇的事情,宛平城这边的合作伙伴又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沈岳阳这才亲自到这边来。 前几天忽然有消息说,有人看到这个天宝阁的掌柜似乎跟张贵长得很像,身形也一致,加上各处疑点,便摸到这边来了。然后就这样了…… 果然是他。 张贵在鉴真阁做的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离开,甚至拋却妻子儿女跑到这个明不见转的天宝阁做事?沈家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们沈家自问对其不薄。莫非这个鉴真阁能给他的东西会比沈家多? 沈岳阳倒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天宝阁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待到亲眼看到张贵穿著从前不会穿的衣裳制式站在跟前,沈家眾人忽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 少东家不好出声,作为从者自当出声。他自少年起就被选在沈岳阳身侧,最忠於沈家不过了,自然忍不住炮轰对面的张贵。 对方似乎嘆了口气:“年轻人,別这么激动。人有聚散时,我又非沈家奴僕,只是个僱人罢了。只要我想就能隨时解除契约去往他处。何必动怒?” 一时间沈家眾人也哑然失声了。的確,对方虽与沈家的契约未除,但那约算是雇用约,平等契约,能隨时解除。 张贵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主家的人,隨即被允恢復自由身,还道是能资助他外出立家。不过那时候对方没同意,反倒留在了沈家,专心做一掌事,后来年岁大了嚮往平静生活才自请下线来宛平城这边做一方掌柜,也算荣养。 主家就是那时给他改签了平等契约的。 对方实际上说的也没错,他的离开並无错,毕竟两者之间的关係只有那个充样子的平等契约,隨时都能解除。 (本章完) 第930章 前奏 第1125章 前奏 当初的缘由如此,离开了……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內没有绝对的关係。 可……再如何也千不该万不该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把一切都丟下了。 哪怕没有契约束缚,可情谊却当不得假。当年放他离去不肯走,结果如今却不该而別,还不声不响地担任了另一个店铺的掌柜,已是十足讽刺。 哪怕他好生说明一番, 或是交代好事情作別,这之后再行另投,也是他的自由了。这种又算什么? 再说了,数十年的主家情谊不提。父母妻子儿女总该记著吧?结果人家一样毫不犹豫地拋弃,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说一声,活像没有过这些家人一样,这与拋弃何异? 总之不论为何,他们对这个张掌柜的恶感可不仅是一点点。 “在下只是厌倦了一方天地的生活。当年赏识我的那位主家公子业已身故,我也没有理由留在沈家。话已至此,也该好聚好散……” 沈岳阳面色一片黑沉,寧夏从未见过对方这样可怖的脸色,大概真的是气得紧了,却一直默不作声。 对方说的也在理,但情意上就十分无情了,撇得乾乾净净,一点面子都不留,也没有迴转的空间。他就这么有信心日后不会求到沈家来,还有……这样割裂开来,他可有想过如今仍在沈家的妻儿该怎么办? 这事里外透著一种古怪来, 沈岳阳却找不到分毫的突破点。 现场气氛紧绷。 寧夏等隨同一起过来的人都挺尷尬的,將空间完全留给这对线的两人,甚至觉得他们留在这里真的是碍手碍脚了……是不是该离开,改天挑个日子再来。 沈家来人跟这张掌柜又说了几段话,气氛越发紧张,就这样僵持下来了。 寧看到沈岳阳似乎颇有甩袖而去之意,想到她们今天来目的,心中有些著急正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忽然出声了。 “诸位今日既然来了,想必不是为了张某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罢。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影响到各位的性质那就真的是罪过了。”张贵微微一笑,侧身对著寧夏等人弓腰行礼,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他身后一片鬱鬱葱葱,有翠绿的枝叶伸展出来,一拍生机盎然的景象。 话说这个张掌柜真有够诡异的,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笑,不见一点情绪波动,就跟机器人一样。就连讽刺时,眉宇嘴角的弧度都不见一丝变动。 寧夏第一感觉就有些排斥。 不过这也没关係,毕竟只是陌生人。他们本就觉得这儿有问题,过来这边侦查, 发现这掌柜也有些问题……这逻辑完全没毛病! 原先沈岳阳这一出就闹得大家都有些尷尬。倒也不会抽身离开,可是也被整得不知该怎么办了。 现在这个张掌柜自动给了台阶……就看沈岳阳的意思了。 不少人有些后悔凑一块过来了。这下若是对方甩袖而去,怕是他们只能抽个时间再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回沈岳阳却没有再作声,退回了原地,让后边的林平真先行,以示尊敬。 不过在此之前…… “林师兄,我就不进去了。方才看了这影壁,如今心神仍是一阵不稳,总觉得胸闷气虚。”林平真带来的人中有一名小修士苦著脸道。 他这话倒是衝散了不少方才衝突带来的尷尬。只是又勾起了眾人方才的记忆。 是的,这块影壁的事情还没弄清了。普通的浮雕怎么会嚇得一群修士都失了心神?哪怕到了现在都会有一股子郁滯堵在心口排解不出去。 队伍中不少人又记起这个问题。 “我就说,都不知多少年没有胸闷气短了这样寻常的毛病了,只有在我小时候未曾修炼的时候有过。”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是我自己不惊嚇,原来大家都是。” “大家都是,看来是这块石雕的问题所以呢?这是什么破……把这鬼东西放在这里,这不赶客么?” …… 嚷嚷的大多是方廷带来的修士,大多都是外门弟子。王静璇倒一直没有做声,很安静地站在那里。 寧夏看了眼谢石,他的神色凝重且专注,面上却不见別的情绪,看不出什么来。见寧夏看过来,他转眸,瞳孔忽闪了下,仿佛闪过一抹焰色,什么都没说。 林平真先查看了下那弟子的情况,摇了摇头示意对方没什么问题。隨即將眾人的话听在耳中,也不见制止,待到眾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道:“叶师弟无事,应当只是受了惊嚇,诸位不必恐慌。” “然修士心神不稳不是小事,一有失怕是会影响之后的道途,诸位还请谨慎。若是身体不適还请隨同叶师弟一同返回,待日后有机会再行拜访。” 这时候劝回头? 结合这么多东西再怎么都能猜到这儿定是藏了什么事儿。林平真这时候藉机想劝人走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管是真是假,林平真这位金丹真人还是有些信服力的。这些没什么见识的小修士也觉得对方没必要欺骗他们,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起了些心思。 他们面面相覷,良久才有人看著方廷试探著道:“那咱们回去?” 他们也不傻,这位威望颇高的真人的话是要听,但他们平日也见不著这种等级的人。最终关係到他们的前途,甚至在他们困难时帮一把的却是方廷啊。可不能在这打他的脸。 方廷能说什么?他也很无奈。他比这些小的更通事理,自然也不想悖平白对方的意,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很扯淡就是。但他不能说啊,这不是在质疑对方么?罢了,反正带他们出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沈岳阳也在这…… 他朝那些意动的小弟子点点头道:“若是不能坚持,你们就听你们林师叔的话回去罢,可莫要误了前程。回去罢……” 然后……这些人还真听话,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影壁浮雕嚇得紧,呼啦啦走了一大半,剩不了多少了,而且留下来的几乎跟年幼也沾不了边。就是林平真领来那队也走了好几个。 最后只剩林平真寧夏等寥寥十数人。 (本章完) 第931章 异样 第1126章 异样 “那么诸位,请隨我来。” 见林平真如此的动作,张掌柜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笑著。等那拨小弟子走得差不多了才邀请眾人进入院子。 远离那块影壁,寧夏觉得压在心上的那股子闷气散去不少,好像整个人都放鬆下来,终於有心思看看別的东西。 “不知可否请教张掌柜门前那面影壁……是何来歷?” 问话的是林平真。他当然不指望能问出什么来, 就是这东西有什么来歷也不会真告诉他们,不过想探个话罢了。 这东西……林平真直感就有问题。毕竟这么多人在门前心神受摄可不是什么小事,这块影壁绝不是寻常物件儿。 而且有问题的也不止这么一块影壁,还有別的深深隱藏在地底的东西,林平真也不急於这一时。 对方闻言一挑眉,似乎並不意外:“林真人好眼力。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此物確实有异。” 额,好直接啊。 “此物乃本店东家数十年前在南疆发掘的一块特殊灵石雕刻而成,后经炼製,於辟邪与镇魘方面有奇效。据说有心怀不轨者入门会受重创。” 南疆。 又是一个挺敏感的地方。说来那片土地也算得上是东南边陲最封闭的地儿,因著地形和某些歷史遗留问题,大部分东南边陲修士对这片地域都知之甚少。 而延灵湖秘境也正好位於该地。 “张掌柜这话是何意?”林平真的脚步顿住了,面色难看,一副被被冒犯了的模样。 心怀不轨? 先不说刚才回去那批都是年纪较小相对年幼的小修士,莫不是都是心怀不轨的?而且在场的除了谢石,都是五华派弟子,张贵这话恶意可不小。 “林真人不必这般激动,在下没有恶意,也只是传言罢了。若真有此奇效,此物怕是早为天下人抢夺了。”他笑呵呵地道。 “事实证明, 此物確不像製造者所说的那样神奇,只是一块儿普通的影壁,但稍稍有震慑作用。贵宗这些小弟子感到不適,许是年纪较小,神魂不稳场,才会感到不適。林真人方才查看不也没问题么?” “诸位不必担心,小店在此经营自不会乱来。若是时候发现有何处不適,尽可回来找在下理论。” 林平真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了。毕竟方才在外边探查的確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再一个,对方说的也在理,也就罢了。 跟在后边的寧夏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家掌柜怎么回事儿?怎么一开口就是一阵懟懟风? 虽然表面上看很客气的样子,也讲理,可是很多话深究一番真的挺硬的,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作风,似乎篤定他们不会发飆一样。 这是赶客吧、是吧? 这个地儿里外都透著古怪。若不是有目的前来,她说不定一气之下转身跑了,谁会喜欢这样阴阳怪气的店家。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他们过来也不是真的来看热闹的。 寧夏偏头看了谢石一眼,对方竟也在瞧她,眸光深深, 唉…… 越过影壁,进入院落,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很大的园,鬱鬱葱葱,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最前头是一片桃林。虽然未到季,但是从树形和叶片形状还是能辨认出它们的身份,可以预见季会是一副怎么样的美景。 隔了一片篱笆后,植物的整体高度开始降低,都是一些矮小的灵株,周边逸散著充沛的灵气。 寧夏虽然不修丹道,却有专门修习过灵植,能够辨认修真界大部分通用灵草。当然,相对偏僻或稀缺的灵草她肯定是认不出的。 这片灵草,大部分她就认不出来。看来以后得再深化学习一番了,看著这些灵草,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没好好学了,竟然一株都认不出。 眾人没发现,故意落在最后边的王静璇却是变了脸色。 寧夏这个外行认不得,不代表王静璇不认得,她本就修习丹道,有传承在身,这些年已经悄然到达了一个很惊人的水平,辨认灵草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很基础的事情。在场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有她认识的多。 若说是什么珍稀灵草那很正常,可这些灵植不该出现在这边,或者说它们没有“立场”出现在这边。 这些可不是正道修士常用的灵草,而是魔修才会用到的灵植。 就比如那排株瘦高的灵植,色泽微黄,有点像是枸纪苗,比之左右两种要高出一截,顶端有一团奇怪的有些像苞又好像不是的东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魔修常用的丹药云顶丹的主药,一般用以疏通魔气,缓解魔修体內相对暴烈的力量。 还有这株,魔绒草,魔道闻名的毒草。虽然外表看著灵气逼人,可若是有道修一个不慎服下,顷刻便会受魔气侵蚀身亡。 ……这些大部分都是魔道常用的植株,甚至於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危险灵植。这样密集地出现在五华派的领地,又代表著什么? 王静璇心思百转,心下已经冒出好几个猜想,面上不显,只是步子又缓慢了几分。仔细看的话好像更小心几分,时刻关注著周边的情况,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动静。 院落大多是千篇一律,也没什么特別。这个天宝阁的院落虽大,可实质上却没什么內容,也没什么巧思,就是很平铺直敘的设计,一眼看过去就到尾了。 一路走来,除了看了一大堆草草,似乎並没什么实质內容。与其说是园林,跟不如说只是一片占地广阔的种植场。 看来这个天宝阁的东家似乎不太擅长设计。寧夏百无聊赖地想道……然而下一刻就被打脸了。 “哗——” 虽然极力告诉自己要淡定要保持修士该有的体面,但是年纪较轻的那几个弟子忍不住惊嘆出声来。 当然,没反应的人也不代表真的就这么平静,许只是没出声罢了。 寧夏这些年来也经歷了不少事情,大场面小场面,和平的混乱的,也算看过世面了。各种风情的建筑看了不少,什么奇怪的没见过只是这种风格的还是第一次见。 (本章完) 第932章 进入 第1127章 进入 又是一个塔。 其实寧夏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藏宝阁之类的地方都喜欢建成塔状。 传承塔、多宝阁、角楼展、七层剑塔………总觉得修士们对於建造一个高塔把好东xz起来这件事都异常执著。 不过眼前这座跟寧夏之前看到的那些又不一样。 寧夏之前看的那些塔都是中式宝塔,碧瓦朱檐,檐牙高啄,塔顶如盖,充斥著中式建筑的传统审美。很容易就让寧夏想到上辈子去游览的那些名胜古蹟, 有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眼前这座塔又不一样,妥妥的异地风格。虽也是塔,但更接近西式塔的风格。不,说是西式也不妥,因为这跟现代罗马风格的那种塔型也有区別,寧夏觉更应称之为西幻风格。 一眼望去,主塔就呈现一种不规则的稜角状,有如一把长剑直插云霄,越往上越细窄。正面有种凹凸感,斜面看不出走向,整个塔也看不清层次,连成一体,好像就一根这样延伸。 整个主塔显现一种岩石灰调,暗沉沉的,仔细看似乎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隱在內层闪烁。整体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种特殊的美感。 如此还不止於此……左右两边各自延伸出两个稍矮的副塔。 这两个副塔长得更加奇怪,有如骨节一般一节节的,粗细不一,黑漆漆的,周边还有深蓝色的灵气环绕。这样一衬竟还有几分飘渺的感觉。 寧夏脸色骤然一变,右手收紧, 连忙用长袖掩住腰间的位置,免得別人看出什么不对来。这儿也忒邪门了吧?激得重寰剑数次大动作,也没谁了。 不得她把重寰剑安抚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也紧了紧。虽然对方似乎在克制,但力量基底还是太大了,寧夏当即感到有些吃疼,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谢石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有些抖。寧夏感觉对方在努力克制,但手腕处难免还是带上了一种轻微的颤动感。 他低著头,看不清神情。只是透著肩膀,寧夏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滚烫和颤动。 想来是发现什么问题罢。 这个地方和……人真的是处处透著诡异,一看就不对劲儿那种。 有这种感觉的当然不只有寧夏和谢石。 大家都是正统体系出来的修士,体感其实都差不多。走到这座“塔”前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下意识都不想往前走。 老实说,虽然感觉不到邪气,但这座塔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换作平常的时候,大概没什么人想著要进去。 不过这会儿都来了,不进去似乎也过不去。跟何况他们本就衝著各种目的来的,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对於眾人的反应,掌柜似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止住了眾人犹豫著正想往前的步子。 “诸位不必忧心, 未免一些小麻烦,在下施展了小小的障眼法。不碍事的,只需消除了即可。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他甩袖一挥,这座长相怪异的塔竟然一下子大变样。岩灰色的塔体似是被吹散的风沙,星星点点在空中消散殆尽,不知名的闪烁星点在半空中留影,隨即黯淡下去。 隨著外层的景象层层皸裂,內里的主体逐渐显露出来,一座三层的中式宝塔显露出来,外层簇新,样式大气,屋檐铺著的金色瓦片看著十分大气。 “障眼法……么?”看著这场类似於“大变活人”的景象,寧夏傻了眼。 这手笔,就算真的是障眼法也不是一般厉害。更何况不是…… “请。” 方才施展了一手的人也不解释什么,微微侧过身邀请眾人进入塔內。 儘管方才被那奇形怪状的塔嚇了一跳,但修士什么东西没见过,归根到底还是比较胆儿肥的。 见到眼前又是自己日常所见比较常规的东西,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塔而已,他们很快也回復正常,跃跃欲试的心態又占了上风。有年轻气盛的弟子推推搡搡的就要进去。 林平真发声稳了稳略有些骚动的弟子。待到大家都平静下来才当先领著人往內层的院落走去。 寧夏和谢石则隨在林平真队伍身后,不显眼地混在中间,不急不缓地跟了进去。 最后的是方廷和他带来的外门子弟们。有前头几位带领,他们自然也无不可,只犹豫了几瞬也跟著走了进去。 而王静璇孤独地走在最后。 她的神色有些发沉。 虽然王静璇此人的表情一向都以冷肃为主,出了名的冷美人一个,似乎总不快乐。但跟今天的沉鬱还是有著本质的区別,前者只是习惯,后者就真的带上了某种情绪了。熟悉她的人大概都能感觉到她翻涌的內心和不快。 不过现下这里並没有熟悉她的人,其他人又无暇顾及她,所以眾人也没发现这一点。 她经过张掌柜的那一瞬,忽然顿了下,猛地转过头看向对方,却见那人仍是一副微笑的模样,不见一丝异样。可方才…… 对上王静璇的目光,张掌柜笑道:“小道友,不知有何指教。若无事,请……” 王静璇定定地往望向对方的眼眸,似乎在探寻著什么,良久才偏了偏视淡淡道:“无事。”然后坚定地大步向前走去。 厚重的鏤空石门在眾人进入塔內之后重重关上。 一切都很平静,微风拂过,院子內的灵植欣欣向荣,显得静謐美好。 只是,下一刻…… 院內的光线迅速暗沉,不多时这片小小的空间昏暗起来。昏黄的日光照射这这片院落,怪异的高塔在昏黄的日光照射下竟显得有些妖异。 ————————————————— 塔里边倒没什么异样,就是很正常的藏宝阁那种布置。有柜檯,有茶室,也有展览区,都用防护罩严密护著,墙上掛著画,屋內烧著清雅的薰香,木製的地板显出一种別样的书香氛围。 寧夏之前在不少地方见过的商铺都是这样的制式,很寻常。不过这样一看,这一家怕是不缺钱,单看这儿布置就抵得上潯阳城不少富贵人家的地儿了。 (本章完) 第933章 上楼 第1128章 上楼 “请坐。” 大概是回到自己地方,张掌柜也变得隨性许多,自顾自走到茶室那边坐下,看向眾人,作邀请状。 这…… 別人不知道,反正寧夏就不太想过去,有种被套住的感觉。 只是来到人家的地盘, 想一览別人的宝贝,自然就得遵守別人的规矩。 一行人几番计较之下,也不知出於什么考量,也都陆陆续续找位置坐下了。只是对於对方奉上的茶,却无人敢动,只礼貌地接过便放到案上了。 大厅內一室寂静。 现场的气氛真的是无比古怪怪。 这地方摆明就有问题,林平真清楚,寧夏他们清楚,沈岳阳大抵也知道一些,只除了偶然碰上的方廷一行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方廷他们还带来了王静璇…… 至於天宝阁这边有什么问题打著什么主意,他们自己肯定是心知肚明。 这样几方人马凑一块儿,心思各异,你猜猜我,我猜猜你,走的是阳谋,气氛想好起来都难。 儘管如此,身处这场角力,谁都不肯先撤离,都想著將对方挖到底才肯罢休。眾人这才能“各自相安”地坐在这儿悠哉饮茶。 “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奉上茶水之后,张掌柜回到上首主位, 捧起自己那盏茶慢悠悠地盖了下才问道。 明知故问。 你人都自个儿到前边来候著了,能不知道咱们是为什么来的么?如果你没出现得这么及时,也许他们真的会相信这一点。 不过客套话还是要说的。林平真很自然地接过这一重担,代表大家回应对方。 “张掌柜见笑了。日前门下不少师兄弟听说了宛平城天宝阁有奇物,引得多方修士慕名前来。鄙人亦是听闻久矣,今日特地协同师兄弟前来拜访。不知我等是否有这么荣幸一观镇店之宝?” 的確,天宝阁最近在宗门的名声確实很响,走到哪哪都能听到,已经有不少人前来参观过了,都传得神乎其神。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说,上门却发现店家不开门,无法进入其內,更不用说观赏奇物了。回头再去发现还是没开,也不知道是因为倒霉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总之这家新开的商铺成了宗门最近除了联合大比最热门的话题。 寧夏他们以为来到现场会有很多同门挤在这里排队,要等。没想到这边会清净得这么厉害,他们甚至都不用排队就进来了。 对方一副料到的样子,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眸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下。 “原来如此。” “诸位也来得巧, 前些日子在下外出, 正是为了携五德图归来,前几日它被少东家带出去了。若是各位贵客早来两日,说不定就无缘得见了。”他轻轻嘆道,语气雀跃,似乎很为他们高兴一样。 “既然如此……”他沉思片刻,甩了甩袖站了起来,侧过身道:“那么诸位请上顶楼。” 终於说到正题了。 寧夏等人总算鬆了口气,先不说现场气氛古古怪怪的,这儿也处处透著诡异的感觉,寧夏等人还真不想待在这边喝茶。若能快点进入正题自然是好。 “只是此物甚灵,可是有脾气的,若是这途中出什么岔子可不受本座控制。诸位,还请各自珍重。” 这说辞……够神秘。一副“出事本店概不负责”的表情,就差没直说了。 这种神秘的態度真的很能刺激好奇心爆表又热衷於探索的修士们。原先只是有一点点好奇,结果经对方这般一说就更生出强烈的好奇心来,想要一探究竟。 “那么就麻烦张掌柜了。”这次林平真应得很痛快,做样子扫视了后边眾人一眼,在略过寧夏的时候凝滯了一下,隨即很快收了回去。 张掌柜转过身,在身后那排架子中间的格子拧了下什么。 隨即寧夏感觉到地板在微微颤动,寧夏下意识紧绷起来,不自觉朝谢石靠近,右手已经摁上了重寰剑。 只见拱顶的雕刻纹在变幻,层层麟迭的琉璃瓦片微亮,仔细看才发现这些瓦片都在往外延伸,中间出现一个不大的口子。 隨著那层瓦片不断外扩,中间的洞孔扩大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看到上层的微微发蓝的墙壁。 有什么从中间的出口处探出来,隱约可见是某样形状规则的器具。 隨著那东西缓缓降落,眾人终於看清其真面目,竟是一架做工精细的伸缩木梯,隨著下降的架势不断舒展延伸开来。 这伸缩木梯做工精细,上还有雕,制式精美绝伦,一时间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这个天宝阁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个地方处处可见底蕴,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够拿出来的。就是沈岳阳也不敢说沈家能给一个小小的商铺配备上这样精细的灵物。 这些东西他们也有,可那都是高层才能配备的东西,有的甚至是嫡系才有资格用上的珍品。可这样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一家小小的分铺里。对方身后的势力也无法考察……也著实叫人有些怀疑。 待到这架梯子完全落地,张掌柜才带头领著眾人往上层走去。 有了第一层在前,第二层的布置虽然微微有些不一样,但总体来说还是大体相同的。展区那边用暗红色的帐幔罩著,也看不清里头的景象。在微暗的环境里能看到有红光在里头闪烁,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看了眼似乎有些好奇的眾人,张掌柜还贴心地顿了下步子,满足眾人的好奇心。 “诸位好眼力,这二楼也有一件异品。若是各位有兴趣,待参观完五德图可再回头一观此物。” 眾人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他们总觉得这里头的东西似乎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比之上边那个漫无边际的五德图更引人注意。只是主人家都发话了,只能不舍地看了一眼,隨即跟著离开了第二层,往上层走去。 寧夏:……她也很想知道这里头放了什么啊啊啊啊,重寰剑都快摁不住了。这疯了一样的架势,谁知道放了什么在里头? (本章完) 第934章 五德图 第1129章 五德图 勉强才捂住自家激动得不行的小伙伴,寧夏隨著眾人艰难地爬上了第三层。 这第三层啊……真的是叫人嘆为观止,跟前两层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或者说完全不在一个体系內。 寧夏终於找到方才这座塔外景的来源了。方才拿外景算什么,这个內景才叫一个绝,跟她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明明白白的异族风格,架子、柜子、桌子、凳子甚至於幛幔都带有明显的异域色彩, 纹路和制式让寧夏恍然有种进入了西幻小说场景的感觉。 修真界还真有这种风格?真是活久见系列。莫非这个调调貌似以东方文化为主的修真界还存在著西方文明?寧夏看不懂了。 而且看著有些纹,她总有种莫名眼熟的感觉,却又想不起具体来由。 室內整体是玄色系装饰。当然也有很多鲜艷的色泽镶嵌其中,但总体来说还是玄色为主。只是不知道布置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掺杂了这么多鲜亮顏色竟然还会给人以一种阴沉的感觉。 这第三层与其说是展览区更不如说是休息区,带了点私人区域的意味在里头。他们靠近右边小块地方用精巧的柜子和幛幔挡住了,隱约可见里边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这边请。” 张掌柜带著眾人往左边的方向走去,另一边的范围大一些,但也被几个鏤木屏隔开,影影绰绰,只能看到里边模糊的景象。 张掌柜领著他们绕过最右手边一个较大的屏障,进入了某处独立空间。里边的的装饰风格跟外边的西域风格別无二致,不过这里头看著有点像茶室的布局。 对方示意寧夏她们安坐下来,说要去取一下那副传说中的五德图。 对方离开了茶室后,大家像是被放开了话筒一样窃窃私语起来。方廷领来那群弟子尤甚,四处张望,似乎十分不安的样子。 “这个装饰风格有些特別,我好似从未在东南边陲的哪域见过。谢师弟,你可有见过?”寧夏侧过头疑惑道。 谢石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跟隨灵彻真君见过诸多场面,各地的风俗也见了不少,可唯独没见过这种的。而且这些装饰看著……总觉得有些异样。 谢石也算见多识广了,竟也没见过。 “何事?唉声嘆气的。” 寧夏有些紧绷地坐在位置上,忽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线……林平真什么时候坐到这边来的? 方才一行人入座,寧夏本想跟林平真靠一靠,看看能不能从他那边打探到一些消息。在她看来,林平真此行必有目的,对方可不像是看热闹来的。 只是没成功就被某位女士隔开了。对方那眼刀子,若是有实体,在她身上插出千百个孔都还不够。 不过对方显然有了长进,知道避著点林平真的视线,还懂得借位。几个人打配合,一个错身她跟谢石就被隔开来了。 寧夏向林平真打听的计划失败,也就罢了。毕竟她也没指望现场能从林平真身上打听到什么明確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她才跟谢石拧头交流的一瞬功夫,对方自个儿换到这边来了,亲自来找她。看来……还真有话等著她。 寧夏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忽略別人的眼光了。所以来自於对面掺著软刀子的死亡光线也被寧夏似有若无地忽略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没这个功夫跟无聊人纠缠。 “……此层的装饰倒也別致。” 寧夏心下一紧,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笑道:“弟子对此类风格亦颇为心喜,也想精心布置一番久矣。只是在下駑钝,不通审美, 於这一道不通其要,小院內至今乱糟糟的,也无防护,常常受外边环境所扰。听闻宗內有精通室內禁制的阵师,若能得其助力布置住所,於静修也大有进益。不知林师叔可有介绍?” 她说的自然是假。什么喜欢这种风格,什么没请过友人入內,什么想对方介绍通晓室內禁制的高人等等都是胡说八道,鬼话一通。 林平真作为客人都不知进出过几回陶然居了,什么室內禁制……寧夏自己就是搞这个,林平真能不知道么? 之所以故意乱七八糟地说一通也是想隱晦地引起对方的注意罢了。整段话只是为了突出前头问装饰风格这个重心。 拜託千万千万要听懂啊。 对方也没让寧夏失望,一下子就意会了。闻言对方似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如此倒有些难办……我去岁路过中部合阳城,偶然在当地碰见一位精通室內阵法的匠人,似是在城內颇有名气,有幸与之结识。寧师侄若是有兴趣,改日可领你前去拜访。” 合阳城。 合阳不就是湖阳派的一大重镇?寧夏跟谢石关係颇好,对湖阳派的一些基本常识也是了如指掌。 她之前那些胡说八道的话,林平真肯定是听出来了,不然不会可能这样一本正经地顺著答覆。对方也不会莫名提起合阳城……让她好好想想,合阳城,湖阳派。 她、林平真和湖阳派,连成一线,记忆中可不就只有一件事么? 几年前发生在湖阳派的正魔大战。 怪异的纹路,似曾相识的风格,诡异的建筑风格还有重寰剑的意动……乖乖,她们一群人不会是自投罗网,跑进了什么鬼窝了吧? ……不说她还不记得,现在她的好像找到一些隱约的影像,她好像明白自己对於这些纹路那种不明由来的熟悉感来自於哪里了。 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次无邪找上门,托她给王静璇送东西,当时“贿赂”她的霽紫珠外头那个盒子就有一道这样浅浅淡淡的循环纹路。 石锤了。 颤抖吧,正道修士们,咱们打进了你们的大本营……寧夏仿佛预见了某些魔修的宣言。 ————————————————— “停。” 那道身影顿住不动了,后边的人缓缓缓缓走上前去,取走了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启唇道:“回去,没我吩咐,不必出来。” 然后那道黑影好似受了什么指令一样僵硬地迴转,一步一步往黑暗深处走去,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 那人站了片刻,良久才朝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935章 入画 第1130章 入画 没弄清楚的时候,寧夏就已经有所猜测,毕竟搞那套邪门东西的数来数去也就那拨人了。可以预见,过来这边探查情况的確是在冒险,寧夏心里都做好准备了。 只是亲耳听到,得到证实又是另一回事。尤其刚才还经歷了这么多透著怪诞的场面,寧夏此刻心下也有些慌。 这边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要林平真亲自出马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並不会为她的思绪停留,该这么发展还是会这么发展。不等她跟林平真继续对暗號,那边张掌柜就回来了,带著一个木盒子。 那木盒子足有一米长,上布满细密的天然木质纹路,两侧刻有一层薄薄的雕,大概是上了漆,外看有些油亮油亮的,看上去透了点神秘。 这个情况,大家也能猜到对方手里拿著是什么,这大概就是眾人都盼望许久的“五德图”罢,千呼万唤始出场。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寧夏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一切的源头,终归要有个开始。 人有五德,玉有五德,五徳之运,有始有终。修士將五行视作万物的规则,任何东西运行和发展都脱不了五行五德。此异宝被命名为五德图, 可见这位天宝阁的东家野心也不小,心中自有沟壑。寧夏將这个名字在口中念叨了几下,心下莫名有些微妙。 对方进来之后也不废话,將这个木匣子放在正中的鉴品台上。 然后眾人清楚看到那个木盒子正中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巧的蝴蝶雕饰,通体淡蓝,边缘飘著纹路,看上去栩栩如生,似是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一样。 只见张掌柜掌心轻轻在那只蝴蝶上方拂了下,淡蓝色的灵力一闪而过,下一刻就有灵光自蝴蝶两翼上逸散出来。一晃眼,木盒子上方的盖子悄然消失,盒子里头静静地躺了一个捲轴。忽有香气四散…… 寧夏等人被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迷离了一瞬,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了,待他们想要再去嗅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待到真正看清这幅“五徳图”,在场眾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嘆。 寧夏上辈子外出旅游就曾在某展览馆见过一幅古代大画家作下的“清河图”,通幅画作描绘古代市集景观,几乎將整座城都画下来,足有上万个人物,姿態各异, 將所有市井小人物大人物的生活姿態都淋漓尽致画了出来。这画的內容虽然充满著烟火气, 却切实有著一种大气磅礴在里头。 当时所受之震撼,至今仍歷歷在目。 眼前这幅“五德图”,內容跟那幅“清河图”截然不同,却给她带来了一种同样的视觉震撼。 灵草、灵、灵宝、妖兽、飘飘飘欲仙的美人、共饮一杯琼浆玉露、千奇百怪的洞天福地、姿態各异的斗勇图.这幅“五德图”简直就是修真界的“清河图”,描绘的是一幅世外仙境的生活画面。所有修士感兴趣的东西都出现在上边,活灵活现,宛如一幅仙境写实图。 只是一幅画,寧夏竟然透过这层单薄的纸卷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活气,这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一幅画身上。怎么说呢?就比如画角落的那株灵草,明明是画上去的,竟然也纤毫可见,她甚至能清楚看到那草茎上的纤维和晶莹剔透的水珠,简直了这確定是画么? 等等,她不会是眼吧?那草叶子刚才是不是动了下?这幅画还是动图版的么? 寧夏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眼了吧? 然而下一刻残酷的现实告诉她,这一切丟不是错觉。 不等她看第二眼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猝不及防地黏住了她的神魂,狠狠往某个方向扯了下:“我——” —————————————————————————————————————————————— “.xxx。”寧夏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拨拉身上的草屑。 这都什么鬼?看个画而已,毫无预兆就来这么一下,完全不符合反派的作风。 若是对方刚才下的是杀手的话,寧夏怀疑此刻她说不定要排队到下一个世界投胎了。当然,现在她也有些怀疑. 所以现在她又在哪里? 寧夏环顾四周,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异常浓郁灵力,与东南边陲截然不同的景象风貌希望这回能够早点结束。 “铃铃铃——” “铃铃——” 寧夏猛地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精瘦的青年坐在牛车上,时不时晃动下韁绳,閒適地赶著牛往前进发。 “嘿,那边那位小道友。” 他有些懵,抬头四望。 “请问……”然后他终於在某个方向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对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在下可以坐下你的牛车回去么?”她从袖口內抽出一个袋子摇晃了下,金属碰撞的声音:“我会给报酬的。” “……好。” ————————————————— 昏暗的室內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有些沉寂,似乎陷入某种沉眠状態。 有人轻轻地靠近。 来人看了眼现场:“都进去了?” “是。” 对方有些啼笑皆非:“这些正道修士,真是够蠢的,钓一个一个准的。都发现有问题还一个个送上门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一群人竟然在这成千上万年中占据了上风,將咱们魔道压在下边,真有够可笑的。也不知该说是他们先辈太厉害,还是咱们的前辈太无用……若都是这样的蠢货,宫主称霸天下的计划说不定用不了几年便能成。” “你可別光贫。这些正道修士精著呢。咱们也只是抓到几个愚不可及的……呵呵,人家都这样给咱们搭梯子了,我们可不能叫他们白费心思……哈哈哈。” “欸欸,你这傢伙还让我不要得意。我瞧你挺得意的,別忘了,还有最后一步,可別出岔子。不然出问题,咱们整个布局都得糟。”对方警告了下似是有些得意忘形的同伴,正打算上前收起中间已经展开的画轴。 “我来罢。” 还在嬉笑的两人忽然僵住了。 “少宫主。”两人连忙行礼道。 无邪不知道什么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 (本章完) 第936章 等待 第1131章 等待 无邪一眼扫去,数十名五华派弟子歪斜地盘坐在地上,面上的神色不一,有愉悦有恐惧也有不安…… 他一个个看去,待看到某个略有些熟悉的面孔时顿了下,隨即才移开来,重新看向那两个负责收尾的百宫弟子。 如果寧夏此刻醒过来再看眼前的环境说不定会大吃一惊。 这哪是什么雅间?方才目之所及华丽乾净的装饰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粗糙的砖石墙面,灰扑扑的,砌到屋顶。 那些原先看著光亮如镜的桌案实际上都都破破烂烂,瘸腿少角,上还有经年不散像血一样的污跡,也不知道之前用来做什么。脚下体面的木地板原来只是一片脏污的泥地,上头粗粗铺了一层稻草根。 寧夏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小小的牢狱,他们一行人现在都被困在里头。一切都是障眼法和某种法器的迷惑作用,才成功让眾人入轂。 敢情他们刚才是自己一步步走进这个石牢的?已经可以预见醒过来大家会怎样混乱。 这也不是这片空间唯一的一个牢笼,与他们相邻的两边也是这样的石牢,都被一个个间开来。不过比起寧夏他们这间,左右两边已经挤满了人,只是有些奇怪,那些人都盘坐著,垂著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这就这次来的?” “是。” 这两名弟子虽然在百宫有些地位,但是距离百宫少主这样核心的位置还是远了些。他们先前跟跟无邪这位少宫主並无交集,这次被调到这边出主线任务也实属意外,別人都说他们两个撞了大运,说不定能討好一番这位在宗门內说一不二的主儿。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位到底有多难接近。 无邪这位少宫主在百宫本就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的主儿。据闻他行事狠辣, 不留情面,以往惹著了他的都是求死不能。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放过二字,决定人的生死就跟换身衣服一样简单…… 这些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於魔修而言,这种性子並不是污点。对於百宫来说这些虽然也让底下的人有些忌讳,但不足以让野心者望而却步。 可这位还不止这一点,他的心思很难琢磨,息怒不定,也难以取悦。可能你早上招他喜欢了,说不定眨眨眼他就看你不顺眼,顺手將你打成重伤。 因而对方身边根本就没什么亲信,也没什么人能长久跟在他身边,因为这位极度多疑,哪怕你假装瞎子与聋子都没有用。 再一就是因为他们共同的主人,宫主妃,对方对独子的控制欲强得出奇,对无邪身边的人管控得很严,也会经常对他身边伺候的人进行大清理。几乎没有人能在无邪手下待得长久。 ……这样一个人,眾人根本就不敢揣测他心中的想法,也不敢轻易靠近。说要取得对方的赏识简直是笑话。 这两名弟子入门修炼才没多久,上位也不过几年的功夫,听了这么多传闻,自然更不敢隨意撩虎鬚。面对这位少宫主自然是一副微唯唯诺诺的样子。 对於对方忽然出现要求亲自出手,他们有些摸不准,心下忐忑,但又不敢出格询问,只能对对方的问话知无不言。 “……这批弟子是今日引过来的。倒是没想到还有金丹修士在里头,看起来年纪不小,神魂有些弱,竟也中招了,也不知有没有参加这次大比。这次没有师叔可以顶替,可能得通知宫里头遣一个修为相似的过来。” “不知少宫主是要亲自处理还是……” 无邪面色淡淡,看了眼林平真的方向,没有回话。这让自说自话的两人都有些尷尬。 “少宫主……” “你们出去罢。”无邪命令道,甚至都懒得解释,话里直接要二人出去。 这两名弟子僵了一瞬。 “这……不合规矩啊。” “尊长吩咐我等不能隨意离岗,等他回来再行处理。若是让他知道,我等……” “少宫主,咱们定不会打扰您的,您……” 滋事重大,百宫自然不可能只派了他们二人前来处理这事。听说元宗魔君对此事都格外看重,甚至连少宫主无邪都来了,百宫自然也派了不少弟子来施行此事。 只是这次目的地有些特殊,毕竟是天下正道之宗的地盘,他们也不能做得这么出面儿。百宫的人行动还是比较隱晦的,在这布的人並不多,其他都分散到別的地方。 天宝阁这儿原先还有一位尊长守著,只是今早正好有要事出去了,只剩了底下数位弟子和无邪守著。 可那尊长出去前也吩咐过他们二人要看紧,按部就班,不能隨意动作。虽然没有指名,但话里话外分明就是要防止无邪胡作非为。可是……他们谁又能阻无邪? “出去。”无邪的声音有些阴冷。 两人身子面面相覷,最后只得颤抖著离开石牢,只剩下无邪跟满室陷入昏迷的正道修士。 ————————————————— 自从掉进这个地方,好像以后过去了很多天。寧夏没有特意去数,但日子还是难免地一点点过去了,真实地过分。 甚至於在这里边修炼竟然还真会有浮动,不像幻境。 只是有了经验,结合之前的情境,寧夏清楚这个地方不可能是真的。她也待不了多久,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法子找突破口,又或者……等。 唉,这修真界怎么这么喜欢搞真人角色体验游戏?魔修也玩这套……老实说,寧夏都有些玩腻了。 至於她们现实生活的安危,寧夏感觉倒还好些。大概林平真的態度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毕竟对方好似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这样来了,想来也定有后招。 况且已经这样了,再多的担心也无益,平增烦躁。倒不如看看这些潜入的魔修葫芦里买什么药,寧夏不相信他们就想请正道的大家喝个茶。 所以接下来就安心等待后边的大戏就好。寧夏百无聊赖地想到。 “仙长,仙长!你在吗?”有人大惊小怪地在外边喊道。 寧夏从榻上跳起来,应了声,隨即走出了房门。 (本章完) 第937章 莫名其妙 第1132章 莫名其妙 “仙长,你看看那些人是不是你的同伴?” 寧夏搭顺风牛车来到这个村庄后,想著也没別的地方去,所以付钱在一户村民家留宿下来。 幸好这里民风淳朴,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说她跟同伴失散了,都很热心地表示要帮她找, 让她儘管在这边住下来。 这些天寧夏住在村里,经常有人拿信件这类东西来找她帮忙念,寧夏倒无所谓,就当住宿报酬的一部分,也正好可以了解这边的情况。 不过这个地方的生活可真是寧静啊……寧夏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落得清閒过。 今天寧夏照常在房间里打坐。不知为何,感觉在这个空间吸纳灵力好像更容易,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些灵力……唉,她数次运行游离灵力到丹田口都在最后一刻堪堪止住,撤了。 这里的情况处处不对,还是莫要贪图这一点“小便宜”,修士的直觉可不是闹著玩的。等从这里出去怎么修炼、修炼多久都可以。 寧夏忍痛放弃那些在外边空间从未有过如此驯服姿態的灵力,打算取些阵图出来练习,消磨消磨时间。 不想还没打开第一张阵图,外边就有人叫唤了,而且格外激动的样子,弄得寧夏也有些好奇。 对方进门吼了一嗓门就跑了,碰的一下好像拍开了什么,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看来屋里的人也跟著跑出去了。 什么?同伴? 寧夏当时也就这么隨口一说而已。若是这么容易找到谢石他们, 那设计这个局的人段位也低了些罢。 不过这也说明村里来了修士,寧夏起了些兴趣,自她掉进这个地方还没见过修士。之前这些村民见到她露了两手都称呼她为“仙长”,可见他们这儿也是有修士的,外边来的人十有八九也是修士。 这样想著,寧夏出了房门。 外边很热闹,人声沸腾,人群东一块西一块聚著,感觉整个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犯得著么?寧夏有些哭笑不得,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她在村里住了有一段日子,已经有不少人认得她了,见到她还热情地招呼她到前边看。 “走开走开,都给我挪远些,可別碍著咱们大师兄的路……”趾高气昂的声音,听得人直皱眉头。 这做派己,简直就是乡村恶霸,毫无素质的那种。 这些人若是修士的话,大概也是最没脑子那种。寧夏原先看热闹的心思歇了大半。 只不过有时候不是你不想看就能不看的,倒霉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自个儿找上门来。 寧夏看了几眼, 正当她打算原道回府的时候,这一队不速之客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咋地,她甚至都没瞅见那闹出如此大动静的正主,就先被沿路驱赶人群的修士“热情”地招呼了一下。 寧夏的手先於她的脑子反应过来,重寰剑刷地一下出鞘將骤然袭击的灵力反弹回去了。 完了她手腕有些发麻,估摸著刚才那下力道可不小。儘管以她的修为来说,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若是毫无防备忽然来这么一下,可不得狼狈地摔倒在地。 谁没事儿想来这么一下。 更何况对方这行为明显是挑衅与偷袭,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更何况寧夏的脾气也並不好…… 所以回击的时候寧夏稍微加了点料,希望这位能稍微记下教训。 “啊——” 尖叫声。 很好,你也知道疼是吧。希望下回真的不要隨隨便对別人出手。 队伍就这样停住了,吆吆喝喝大张旗鼓的修士们都停住了脚步,所有人都在寻找混乱的根源。 地方就这么一点大,寧夏又直挺挺地站在这里,那个人还在尖叫,这拨修士一下子就找到了源头。 “鏘——” 十几个人亮剑对著她,一副要將她绞杀於此的架势。 ……她来修真界这么就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场景。这又是从哪个武侠小说搬出来的场面?她当初在传承塔被活死人追杀,在浮云岛逃命都没碰见这种驾势,没想到在这……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剿杀上了。 寧夏也是傻了眼。不过……不是她目中无人,这一群练气修士是想剿杀谁啊? 她以为这些人至少会顾忌一下她的修为,没想到人家气势更高涨了,一副要將她绞杀於剑下的模样儿。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嚇得一路奔逃回村,大约真嚇坏了,隱约听见有小孩在尖声哭泣,寧夏心下有些抱歉。 “你是谁?为何要阻我们大师兄的路?”领头一位看著还挺成熟的小哥喝道,一本正经的样子,只不过內容却让寧夏有些啼笑皆非。 “你们不如问问你们这位好同门为何要攻击我?”寧夏慢悠悠地將剑抽出来,横在胸前。 几人面面相覷,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很快就有人顶替他们发问了,后边一个看起来年纪要小一些的女修尖声道:“你这个大胆的傢伙,小月只是见你如此不敬,竟敢直视大师兄才忍不住出手教训你的。你这傢伙失礼在前,还如此残忍將她打成重伤,不可原谅。” 呵呵。 寧夏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这又是哪种属性的蠢蛋,她来修真界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个品种的脑残,到底是怎么培育出来的?若这是个幻境,那提供这个幻境精神核心的人大概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那我该怎么迎接你们这位所谓的大师兄。难不成我该跪下迎接他……不如你们先告诉我他是哪个级別的修士?” 寧夏已经连白眼都懒得翻了。那轿子里的人是什么修为碰面的功夫她已经大致摸清了,反正肯定不到她跪著迎接的地步。真的是……脸大如盆都不足以概括她们的言行。 明明是她一开始就被莫名其妙地袭击了,末了人家还倒打一耙说她不敬他们的师兄。寧夏挺想反问一句,你们大师兄又算哪根葱?她都快要被气笑了。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隨便看热闹,有风险…… (本章完) 第938章 诡异 第1133章 诡异 “你、你竟敢……”那女修闻言鼻子都快要气歪了,气得身子都是抖得,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寧夏倒有些奇怪,自己从头到尾哪里惹到他们了么。不是讽刺,她只是单纯的好奇,目前为止,说话的这几个人瞅著怎么都有些不正常。 自高自大, 思路清奇的寧夏也不是没见过,脸大入盆的也见过不少,但还没见过这种脸谱化得过分的脑残,都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误入了哪个搞笑片现场。这些言论……也太立不住脚了吧。 “我只是个恰好路过此处的人,也没想著碍著你们什么。我不太明白你们说的不敬是从哪看出来的。再说了,你们这位大师兄再尊贵那也是你们组织的事情,与我何干?还能管到路过的旁人身上?你们若是想清楚了,大家自可相安无事。若还是想不清楚……”寧夏轻笑道:“……那咱们大可打上一场。” 理就是这个理儿,没什么好说了,白白受气可不不是她的风格。这些傢伙若是敢说半个是,定叫这群装x的傢伙怀疑人生。 “等等。” 眼看著这些人还冥顽不灵,还真的准备提剑上来开打。寧夏已经连白眼都懒得赏了,直接运起灵力,准备给他们一个横扫的时候轿子里一直不做声的人却忽然出声了。 寧夏当然……不可能住手的。你叫我等就等岂不是很没面子,好歹也要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点顏色看看。 下一刻那些环绕在那掛著白幛幔的轿子附近的小修士都被寧夏微微放出的灵压给扫得一个仰倒,纷纷摔倒,似乎起不来了,嗷嗷直接,一副摔成重伤的样子。 寧夏心下有些奇怪,这些人也太弱了吧?就算以练气修为来说也弱得过分。 她不是没见过练气修士, 就是她自己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自然清楚练气大概是个什么水平。哪怕筑基跟练气之间有著鸿沟,但也不至於此啊。 这儿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六层的修士都有,怎么会弱不禁风至此。天知道她方才都没动真格,本意只是想震慑一下,借用重寰剑调动了一部分灵压。这群人怎么一副被打成重伤的模样? 就像刚才那个偷袭不成的人一样,明明只是在对方偷袭的力量之上添加一倍,对方却好像遭受了致命伤害一样,起不来了,到现在都还躺在地上天知道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女修至少得是练气六层的修士……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探究这个的好时候。闹了这么久,轿子里的人终於千呼万唤始出来。 一截白皙却透著力量的手腕掀开那遮盖著轿子周边的白幛幔,隨后整个人从里头探出来,白衣翩躚,隨风飘荡,不知从哪飘来的白色瓣……单看场景的话,还真有几分经典古代偶像剧的场景。 如果事件的主角不是长了这么一张脸的话。 寧夏:…… 眉清目秀,山根高挺,面容瞧著也挺有几分风流意味……但评价样貌的话, 这是一个很精神的俊秀小伙, 没毛病。 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张脸她貌似在哪里看到过吧?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才“被迫”分別…… 这位不是那位方廷师弟领来的其中一位小师侄么? 请恕她这么彆扭地称呼对方,因为寧夏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毫无疑问那张脸和神態对上了,不会错的。 所以她很想知道这位小师侄到底是怎么成了这群人的大师兄?寧下觉得这事还真有很多疑点。 寧夏內心惊讶,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得看看,对方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道友不必动怒。门下年幼无知,招惹了道友,我在这替他们向道友赔罪。还望海涵。”他声音温温和和的,一副十足的贵公子模样儿,以一群在地上翻滚呼痛的人为背景,视觉效果还挺酸爽的。 寧夏:…… 兄弟,你不会失忆得这么严重吧?还是你根本不是那个人? 可该怎么解释你手腕上那根咱们五华派集会活动特有的许愿绳,她之前去凑热闹还去领了一条,不可能认错…… 所以你又在这对哪方暗號? 她莫名有些想笑。行,就陪你玩。 “看来道友还是比较明事理的。你们门下的弟子真该好好调教一下了……”不,是该换下脑子。 “不知道友出自哪方大宗?”兄得,快对暗號! “在下不才,乃宗的首席大弟子梁洛。” ……鑑定完毕,可以找下一个了。 寧夏对暗號的计划彻底宣告破產,事实证明这人完全沉浸在这个大型真人网游里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也不知是被这个地方迷惑了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如果是前者,那么她呢?她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保有记忆? 无解。 不论寧夏怎么打探,旁敲侧打,这位以后可以確定是五华派同门的小弟子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真的这么陷进去了。 这让寧夏感到无比迷惑又茫然。这…… 两个人尬聊了一阵,或者说是寧夏勉强地跟对方聊了几句,不等她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对方就急著要走了。 听到这个,原先还在地上翻滚呻吟的人跟活过来一样蹦起来,嚷嚷著要互送大师兄回去。然后…… 对方一脸自得地在做回那气派的轿子,在那群弟子的吆三喝五中悠然而去,相当有派头,看得出也享受於此。那群人也不见刚才被重伤到地的虚弱状態。 ……所以这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寧夏:……她有理由怀疑这傢伙是乐不思蜀,这才不肯承认他五华派弟子的真实身份。 到最后,她身边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空地一片狼藉。 村民估摸著都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惹上什么大祸,唉……刚才这么闹了一大通,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回去打扰別人了。 寧夏看了眼不远处的村庄,犹豫了下,终是朝著反方向,也就是方才梁洛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谁!” (本章完) 第939章 碰面 第1134章 碰面 刚才她就觉得有个异样的眼光一直投射在身上,叫人怪不自在的。开始她还以为是梁洛那一拨人,也没去管。 不想等人都走了不见影儿了,那道视线竟然还在,而且越盯越紧,寧夏能明显感觉到那人似乎禁不住要动作了。 显然这位不会是哪位村民。 寧夏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思考, 一边目送梁洛那行人离开。然后待到对方动作的那一瞬间…… “你……”幸好寧夏刚刚出手的时候还留了点余地,若是力道再大几分肯定剎不住:“……你这傢伙可嚇死我了。躲在这边干嘛,直接出来不就好么?” 寧夏皱眉,稍微收了灵剑有些哭笑不得道:“谢师弟,你怎么躲在这?早点出来不就好么?闹得我以为是什么人在暗处监视我。” “还不是那幅该死的画,咱们不都被吸进来了?我都在这边游荡老半天了,也没找到突破口,今天听见这边动静还挺大的才跟过来。”他苦笑道:“寧师姐你也太警惕了吧,原来早就发现我了。” 寧夏紧攥著剑的手又鬆了松,面上不显笑道:“谢元辰,你这傢伙真是……” “你是谁?!”对方骤然变脸,当即横剑对著寧夏,一副声色俱厉的模样。 寧夏也不甘落后,跟对方同时出招了,两柄亮鋥鋥的灵剑相对,两人对峙……良久,两人都忍不俊禁地笑了起来。 寧夏揉了揉刚才绷得死劲的脸皮:“谢师弟,犯得著么?就是叫一下你的號,结果就刀剑向相,真的太让我伤心了。”不过听语气倒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寧师姐你才是嚇坏我了。这地方百般古怪, 我本来就心有戚戚焉,谁都不敢相信。好不容易见到你,你一上来就喊我那不常用的號,怎么看都很可疑好不?”对方也是哭笑不得。 他进来这里之后也跟寧夏一样似乎晃悠,卯足劲儿找突破口。今天正好在这边碰见寧夏,但他却没有急著上来认,因为同在现场他也见到失去记忆的梁洛,这让他更怀疑。 没等到他观察出什么来,却被寧夏发现了,也只能硬著头皮出来。 原先他就怀疑著寧夏是不是本人,一切都在她喊出那个不常用的號变了味。没想到……寧夏也在怀疑他,还试探来著。 “我这不也是小心么?”两人双双收起灵剑,走在一起。 “话说寧师姐,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么?我可记得分明,原先不是在外边看画来著,怎么莫名其妙到了这里?莫非是那幅五德图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都跟魔修扯上关係了。现在也不知道外边怎么样了。 儘管有林平真担事,但寧夏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可別到最后一大群人都给別人送菜了…… 只是这些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来情况不明, 二来最怕就是有人在监视此处,她可不想打草惊蛇林平真的计划。 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转了个话头:“幸好你都还记得,要是跟刚刚那位师侄一样,我不得立即打醒你……” “寧师姐,那个真的是你们宗门的师侄么?我是认得他那张脸,挺眼熟的,可是他好像完全不认得你的样子。” “是……他手腕上那根手绳就在咱们宗门一个活动的特產,要是这儿的原住民也不可能有这个。真的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地方,人怎么进来一趟就傻了。我在这待了也没几天。”寧夏迷惑了。 “寧师姐,你还有碰到別的师弟和师侄么?” 寧夏摇了摇头:“自从到了这里地方,我就一直住在这村里,也没出去过,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看来得到人多的地方找找了……”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失忆的一二三四號同伴。寧夏有感觉这些人说不定也失去了记忆在某个地方进行角色扮演呢。 寧夏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紧张道:“对了,你没在这边修炼吧?別吸收这里的灵力,有古怪,之前吸了一些感觉这些灵力不太驯服,只得想办法散了。可惜了……在这修炼感觉还挺快。” 谢石愣了下道:“这些天我都没记起来修炼。寧师姐你真的是,这样都不忘修炼,不是一般刻苦。好,放心,那我不沾手那些便是……” “行。”天黑了,寧夏转过身点了一盏灵光灯,也没看到对方沉思的面容,在灵光照耀下显得有些凝重。 “咱们到县城那边碰碰运气,看能逮到几个……” ————————————————— “谁?!” “咚、咚、咚——” 迷雾中响起沉重脚步声,逐渐靠近,朝著她这边。 王静璇浑身紧绷,紧紧拽著手上唯一能防御的武器,隱晦的灵力在混沌中忽闪,似是隨时都能发出致命一击。 自看了那幅画后就来到这里,周边一片迷迷濛蒙的,似是永远走不到尽头。时间流速在这里似乎也变得凝滯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停留了多久。 这里也很安静,没有人,没有活物,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所有的东西好似都定格了一样。越是这样,王静璇就越不敢放鬆警惕,因为她心中无比清楚闹出这齣事儿的始作俑者是谁。 那个人说不定就躲在暗处,仔细看著她的一举一动,评估她,笑话她,待到她完全鬆懈下来的时候再冒出来戏弄她…… 果然,过了不知多久便开始有了动静,还朝著她这边走来,一步步踏在她的心臟上。 她高度紧绷四处张望的时候,有人骤然在后边贴紧她的身躯,惹得她一阵颤抖。那人低头,似乎在她耳边嗅了下,阵阵檀香飘过,熏得她有些晕。 “你……这么紧张作甚?”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是呢喃,又似在耳语。 听到这个声音,王静璇的身体並没有隨之放鬆下来,只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心底深处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王静璇声音微冷,似乎並不在意对方回不回答。 “娇娇,我……就不能来看你么?” (本章完) 第940章 威胁 第1135章 威胁 “別忘了,这儿可是五华派的地方。你们这般大摇大摆前来……別说是来探望我的,笑死人了。”王静璇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难免泄露出一丝恐慌。 “莫紧张。我与你相识多年,渊源颇深……”他用指尖绕了绕王静璇的发梢,放到唇瓣,亲了下:“……便是杀光此地所有人亦不会对你出手。放心。” 言外之意就是他要对其他人做些什么。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此处乃五华派领地, 大能群聚,若是动了这些弟子,你们定逃不出此地的。”王静璇厉声喝道,颇有种色厉內茬的意味。 她倒不是多么有同门友爱,此次隨行的一眾人实际上与她的交情都不深。眼下自己的处境都如此,又能管得了別人什么呢? 然而她跟方廷等人一起出来,如果最后只有她活著回去,势必会惹人怀疑。无邪等人在这边设置据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若是被牵扯进这事,被那些老油条看出什么来,那她的前程大概也要到此为止了。 对方闻言倒是顿了下,似乎有在认真思考。 隨即王静璇感觉到身后的人狠狠勒了下她的腰,將她压进怀抱。身后的人笑了下,连带胸膛也在颤震:“你可真是天真。” “我们的人都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还这里开了个店面,也请了不少正道的客人来做客,也不见五华派的前辈有什么意见。你的担忧还是多余了些……” 对方身上的檀香縈绕,让王静璇感到很不自在,身上耳朵都有些发烫。这让她联想到上辈子一些很不好的记忆,故去那种命运不由人的无力感再度跃然而出, 由此她的心底不由生出一股狠劲儿来。 “放开我!”王静璇猛地挣扎了下,许是太大力了,手肘一下子击中后边人的脸,无邪没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呼痛声。 然后王静璇趁著这个机会从对方的控制里挣脱出来,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抽出並以最快的速度架在无邪的脖颈处。 感觉到那种刀锋碰上皮肉的触感,王静璇也不敢鬆懈,不断调整位置,直到对方不敢再动弹为止。 王静璇上辈子在那个地方学的可不止那么一点东西。或者说她不必学,也能知道那些男人的弱点在哪里。如何麻痹他们,在他们最鬆懈破绽最大的时候踩住他们的痛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上辈子倒是没怎么用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二次人生,倒是用上了这技巧。 占据了上风,王静璇也不敢太放鬆,多年相识,她最是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方怕是还有后招,隨时都可能打破这个局面。 她要做到的就是保住现下这个先机权,紧紧攥在手中, 至少要探听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 怎生这般狠心。我们二人好歹也有过肌肤之亲,相识多年, 我也不曾对你做过什么。尼何必这般大反应?”这样被裹挟著要害,无邪也不见恐慌,倒显得更加悠然自得,一点都不见怕的样子。 “不必废话,你们要做什么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但若是你想安稳便放我离开,否则你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对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这个小乖乖,莫非你还真以为这会是我的真身?” 王静璇心下骤然发紧,不待她深入解读这其中的意味便感觉手上抵著的人忽然消失。她整个人被惯性带到一边,没差点狠狠摔倒在地。 然后她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收紧,纤细的脖颈被紧紧掐住,她根本就无法挣脱开来。 对方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收紧,王静璇脑海一片空白,胸腔的空气不断减少,她的眼前被迷雾蒙住了,一切都陷入混沌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她快要失去意识之际才感觉对方的手骤然放鬆,空气疯狂涌入胸腔,脑子也逐渐恢復正常运转。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她。 王静璇心中惊骇。她清晰地记得对方身上那股猛然迸射开来的杀意,不会假的。 將她放下以后,无邪继续將人搂在身前,似是十分珍爱的样子,只是眼下禁錮的力道跟刚才的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谁也想不到这人刚才还死死卡著脖子要杀死她。 王静璇被迫缩在对方的怀抱中,喘著粗气,惊魂未定,思绪纷纷扰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莫名觉得对方的怀抱凉了很多,与方才感受到的温暖不一样,透著一股彻骨的寒凉。 好像连带呼气都失了温度,整个人都没了活气儿。只是对方语气倒也没变,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嘆息道:“对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若非在这画里头,说不定早就让你得手了……” 我要真行刚才就该直接割断你的脖子,就算不是真的,至少也能出口气儿。真的是鬼迷心窍,竟然还心软了……也许他说的没错,真是太天真了。 王静璇自嘲一訕,隨后浑身都鬆懈下来,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见此对方似是有些惊讶:“哟,你是终於想通,肯听我说了?” “你这个小淘气可真是难以取悦。我好好与你说,你还不配合。非得我动粗……”无邪戏謔道。 只是谁也不知他的后背已是冷汗岑岑,手腕处不断刺痛,似是被钉入了一根刺骨钉一样,时刻折磨著他,手腕到指尖感觉已经不是他的了。他亦不知这股痛楚会维持多久—— 是的,的確不能掉以轻心,不论是对於王静璇的哪一件事。 刚才差点……他差一点就被天道藉机抹杀了。 他一时控制不住,为情绪所控多放出了些杀意,便被那护崽子的天道判定为有异心,当场便要將他灭杀。若非他福至心灵忽然醒悟过来,然后又在心下使劲演变了一番“爱恨不得”的心理歷程,说不定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是个空壳了。 看得可真紧,难怪……无邪自嘲一笑,將刺痛的右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將王静璇搂得更紧些。 (本章完) 第941章 在意 第1136章 在意 “要杀便杀,何必废话。”王静璇梗著脖子喊出了这句永不过期的念白。 显然她话里的无力感与勉励维持尊严的態度取悦了无邪,让饱受某种痛苦的他產生了一种隱秘的快感。 ……就是这样。这个女人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上。 他此刻散发愉悦明显到身前的王静璇也能清楚感觉到一二,这也让她有些疑惑,她这话有这么好笑么? “我又怎么会杀你呢?你可是我的……”他低下头在王静璇耳边说了句什么,隨即女孩儿瞳孔微睁,似是也被对方的话镇住了。 “所以你可得乖乖的, 別逼我。本君不想对你动粗,静静看著就好。”心情一愉悦起来便不由自主露了上辈子的自称。 不错,无邪上辈子號琅琊君。琅琊,上古重镇之地,风流侠客云集,能人辈出,以此地名为號,大气凛然之余亦不失正统。 这个號不知道的的还以为是哪位正道之士的名號,然而它却成了一个魔修的號,还传得天下皆知。 事实上,无邪也不喜欢这个號,可他最后还是接受了。盖因为这个名字是王静璇给他安,还道是很合適他,文採风流之地,正配风流多情浪子。 他当时是晕乎得有多厉害,竟还觉得这样的话是讚扬,还高高兴兴地受了这个號。殊不知天下修士当时又是怎么笑话他的。 而后缀的“君”则更可笑了。他至今想不明白当时其实还未完全失去神志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忍受下去的,竟默认了这样的羞辱。 其实无邪先前就有过一个號,当年无邪及冠之时他的母亲妃便曾给他定下“穹天”,待日后掌权即称“穹天魔君”。 然不待他继承大位便隨著王静璇离开了东南边陲, 从此也不能再以百宫少宫主的身份告世。当时他的修为才堪堪到魔丹,也就就修士的金丹修为,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亦不可称魔君。 可王静璇渐渐声名鹊起,她的身边开始逐渐围绕著各式各样的男子。他们或与王静璇关係曖昧不可轻离,或直接就甘於成为这个女人的附属,有的人们甚至不知怎么称呼他们。久而久之,隨著王静璇威望益盛,这些男子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称呼xx君。 “琅琊”是那个女人赐予的號,“君”是他附属於那个女人的身份证明。他们不需要知道他到底是谁,只要知道他是这群男人中的其中一个。 那些人与其说是尊敬他们,更不如说是交好王静璇,甚至於连带他们这些跟在身边好似都没有身份的符號也要一起討好。 上辈子到死他都是“琅琊君”,儘管他的修为早已经过了可被尊称为魔君的阀口。穹天也成了封尘於遥远岁月中一抹记忆的沙砾,穹苍天下,大概也成了一个笑话。妃那个女人苦心期望是白白浪费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再厌恶也无法改变某些刻入骨髓的习惯,比起本座他更喜欢自称本君。其实他觉得穹天魔君这个號就很不错…… 不过王静璇此刻就无暇解读他这个怪异的自称。她现在满心纷乱,也搞不清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看你这么著急,不会这里头有什么你很在意的人吧?”无邪语带惊异,似乎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 只是王静璇却知道这人就是在明知故问。他说的话她是一句都不信。 这人还说她们相识多年, 实际上除了多年前在宛平城的偶遇,她也是近期才跟这个诡异的魔修扯上关係。 无邪领这人在这宛平城的闹市开了店面,心里到底打著什么主意他们自己清楚。对方也肯定將她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打听得清清楚楚,隨同她一起过来的都有谁他会不知道? 自数年前在宛平城一遇,多年后又因为一块玉佩莫名其妙连接上了,夜夜想见,在梦里……这个魔修阴魂不散似地缠上了她的生活,將她的计划搅和的一团乱。 哪怕她后来怕了,偷偷將那块玉佩扔掉,对方仍能准確地在梦中找上她。那被丟弃的玉佩也莫名其妙地再度回到她手中,邪门得紧。出於无奈,她最后还是被迫“接受”了目前这个诡异的情形。 在这些或长或短的梦境中,她清晰地体会到无邪的喜怒无常。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缠著她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若说对方看上了她,才是真笑话。 对方不止一次表露出对她的杀意。当时眼里透出的冷漠可不是闹著玩的。有时候她觉得,对方想要將她拆骨剥肉吞入肚。 这个人很危险。 然而现阶段王静璇却无力反抗他。 这种感觉很糟糕……真的很糟糕。 “让我想想……是这个人么?”无邪单手將王静璇禁錮在怀里,另一只手在半空中一抹,面朦朧的像是水镜的东西出现在迷雾中。 镜面上一片迷濛混沌,什么都看不清,没过多久上边出现一些影影绰绰的影子,逐渐清晰。仔细看竟是一片市集图景,不少修士和凡人在画面上来来往往。 这是什么地方?王静璇有些疑惑。 似是读出她內心的疑惑,无邪微微一笑,也不应答,微微动弹了下指尖,隨后画面瞬移,迅速拉扯到某个地方,似乎跟刚刚那块地方又不是一个域了。 一张还算清俊的脸映照在水镜上,面色有些自得,只是细看眼眸却有些空茫…… 方廷。 怎么会? 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王静璇心下狐疑,不可抑地升腾起一股子衝动来。 “……不好意思,切错了。不是他——”无邪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待看清画面上的人才道,又开始变幻画面。 “应该是这个……”略过数个场面,终於將画面定格在一张娇美的面容上。 不可否认,对方的面孔一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儘管她並不想承认无邪所说的“这是她在意的人”。 她是谁?也配自己在意? 王静璇撇了眼画面上神態痴迷的某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本章完) 第942章 选择 第1137章 选择 元毓华。元桂芳。 这个不知所谓的傢伙,已经打扰了她太久了。有时候对方甚至比王晴美更惹人眼,至少后者不会抓著一些不著边际的男女情事骚扰她。 天知道王晴美还是上辈子害死她的人,她发誓这辈子要狠狠报復回去,叫对方体验落下凡尘的滋味。 可是这样的人有时候都挡不住元毓华的“风采”。 若非对方身后站著林平真,杀了她也麻烦,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无邪这傢伙从哪准確探听到她跟对方的恩怨。王静璇有些狐疑。 这人是为难她, 但身后也是有人管著的。为了得心上人的亲眼,这位元小姐可是极尽娇柔,瞒著点她那些丑事呢。虽没有一次是瞒成功的,每次林平真都要过来扫尾道歉。 但对方很多事情都不会放到明面上做,有很多时候可能还会托她底下那些狗腿子做以掩盖痕跡。 明面上,她跟其他为难王静璇的人並无二致。这样的人宗门还有很多,王静璇並不算最特別的。 无邪打听她的消息也不至於打听得这么细吧? 当然是……上辈子。无邪心中暗道。 元毓华这人前期可真的是“大名鼎鼎”,对於他们这些在王静璇身边的男人来说。这个丑女人简直跟只烦人的苍蝇一样嗡嗡地叫,赶都赶不走。 这个人欺辱王静璇,给她下绊子,处处阻碍……对方甚至还是他们情敌林平真的未婚妻。可不就是个令他们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物么? 与其说他们痛恨这个人是因为她像是苍蝇一样绕著他们的梦中神女四处转悠,更不如说在仇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林平真。 哪怕这个男人早早跟王静璇断了,也没有隨同他们一起离开东南边陲,甚至早早就湮没在岁月里……可这个男人依旧在王静璇心中占据了一个不可泯灭的位置。 他是王静璇心中的皎皎明月。也许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在往后的岁月,王静璇身边有过很多优秀的男子,却都永远比不过那一个影子。 这是曾经让王静璇身边所有男人都无比痛恨的事实。 无邪想起上辈子最后一站,那个陪伴王静璇飞升上界的尊主,好似也曾酸溜溜地问过王静璇,林平真是谁。 当时这女人是怎么说的? “一个死去的人罢了。” “一个死去的人”你还记了这么多年, 谁信? 虽然从不曾明说,但王静璇对於这名英年早逝的清辉真君真的是记了一辈子。 这辈子……无邪当然不会在意。相反他还乐得其成,在他眼中,一切东西都可以利用起来,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行。 “什么东西?王静璇不屑地看了眼画面上的人,似乎都懒得看了,看了犯噁心。 竟是这么平静么?无邪並不意外,画面也没有变化。然后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王静璇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瞳孔紧缩了下,在看到那个人的脸之后。 “怎么会?”她不自觉地低声喝道,语气难掩惊异。 林平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记得林平真並没有隨同队伍过来,虽然元玉毓华来了。 “怎么不会?”果然。 无邪很享受对方这副喜形露於色的的神態。对方现阶段的稚嫩很得他的意,也十分符合他现阶段的打算和计划,甚至能弥补他一些被挫败得很厉害的尊严。 “看到这张脸就耐不住了?娇娇,你果然很在意这个人。”无邪直接说出来了,带著调笑,似乎要深挖她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虽然掩藏得很深,但是无邪还是从她的眼眸深处发现了一丝嚮往和憧憬。 口是心非的傢伙。 也是,那个男人也许跟他们也是不一样的。 在王静璇看不到的角度,无邪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聪明人, 早早离远了去, 也不必面对这些糟心事了。若非早死了, 林平真大概是他们之中最自在的一位。 可是, 人家不是连死去都死得求仁得仁么? 正好,最怕你心中无情,又可利用。 “不必担心,真人不在这里。只是她的幻像罢了。这个女人也是的,脑海里竟只有这点子情情爱爱的情爱想法。这种人竟也值得你烦心这么久?” “若你想的话,我可以替你……”无邪微笑著抚摸上女孩儿的脖颈,微微收紧,让王静璇浑身也隨之紧绷起来。 王静璇汗毛直竖:“不必!”不用你做多余的事情。总觉得这傢伙在想什么不怀好意的事情。 “你可想清楚。这贱人闹得也够久了,整日干扰你的生活,又何必念及那点子虚无縹緲的同门情谊?” “你陪了我这么久,本君自然站在你这边。若你真的不喜,本君便可以替你在这里处理乾净,不会留任何痕跡的……真的不考虑考虑?” 还別说,王静璇竟真的被说动了。 无邪说的没错,这人已经干扰到她是日常生活。看样子日后还將继续,若不趁著这个机会处理乾净可就再难碰见了。 况且还有林平真…… 见王静璇真的有些意动,眼眸深处闪过几抹称得上狠辣的情绪,无邪开怀地笑了。 这个女人还是没变。这很好。 不料……对方最后却拒绝了。 “不必了。这个人早有一日我会亲自处理掉,不必阁下操心。当然,若是阁下自发想动手,那便当我没说罢。” “你啊,真的是天真……”太天真了,跟日后的她天差地別。要知道这个女人日后可是以狠辣果断闻名这片大陆的,竟也会在年轻时有此扭扭捏捏的姿態。 王晴美如此,元桂芳也是如此,戚葳蕤亦是如此……日后纠缠了她一辈子的敌人几乎都是早期这么纵容出来的。后来就不一样了,王静璇不会再给她们成长起来的机会,见一个杀一个。 这可真是岁月的雕琢。 “可惜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无邪有些遗憾地扫视了眼画面上痴迷地靠在林平真身上的女子,手指微动,再次调动画面。 (本章完) 第943章 引诱 第1138章 引诱 “连这位也陷进去了?”隱在人群中悄摸摸地看,寧夏扒著谢石的肩膀,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们刚到县城,没想到进城没多久就碰上了目標人物,二號昏了头的同伴。 若是別人还能打听一番,可惜碰上的却是一块“硬骨头”。 这位他们更拉不住,权衡再三也只敢远远看著了, 免得打听不成反倒被对方缠上了。怕倒不怕,但对方胡缠蛮搅的本事不小,他们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不是吧?你说这位元小姐的话,我还相信些。若说林真人也这样,那真的是笑死人了。怎么可能?”谢石一脸怀疑。 他拒绝相信林平真会这么容易中招,他都没事呢。 可若说不是,元毓华身边那个人又是谁? 见对方朝元毓华笑得宠溺,一脸色令昏君的模样,谢石感到更怀疑了。 “那不是林师叔。”寧夏很確定地道。 见谢石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寧夏没有应答。 反正林平真脸上是不可能出现这个表情的。在她的印象中,林平真是温润的,威严的,坚定的,成熟的……从不曾有过沉溺和空茫。 这大概是元毓华心目中的林平真罢。 元毓华也真敢想?! 不过想想她平日那德行,大概也就这点追求了。 “走罢。”寧夏忽然没了兴趣,逕自往人群中走去。 “怎么不看了?欸,等等我!” …… 画面定格在寧夏那张略有些稚嫩的脸庞上。 画面中两个人继续一无所知地往前走,一点不知有人在某处窥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么……这位呢?” 看清画面中的寧夏的那一瞬间,王静璇瞳孔微缩,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你想做什么?”王静璇语气平静无波地道。她摸不清这个人的动机, 对於对方这时不时冒出来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有些麻木了。 “你真的不知道么?” “既已为阁下的阶下囚,足下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必在这七绕八绕。” “若是元桂芳那还说得过去,此人的確与在下结怨颇多。可这位寧道友可跟我无甚交集,阁下专门將她提出来不知何意?莫不是以为什么人都能让我在意?” “你果然很在意。光听这段话就能感觉到你隱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平,你一定感到很不甘吧?”无邪亲昵地靠近对方的头颅,呵气都带了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熏得王静璇都有些晕乎乎的。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你看这位寧道友的眼神可不像不在意的样子。”无邪轻笑一声,见对方一副不服气的表情,他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骄傲的女人怕是已经有些在意了吧。虽不是嫉妒,但目光可在意地很,有种想要与之一较高下的意味。这个发生在王静璇身上可真的是相当奇妙了。 在无邪的印象中对方哪怕在最微末的时候可都是自带一股錚錚傲骨,很少有人能进得了她的眼。 “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的气也骗不了我,你的……心更骗不了我!” “你是在嫉妒她吧?嫉妒她一路坦途,处处有人庇护,嫉妒她恰到好处的运气,嫉妒她节节攀升的修为和地位,嫉妒她……不用付出多少努力就能获得你累死累活也得不到的一切。”他的双手轻轻附在她耳端两侧, 开始只是带了些曖昧氛围地轻轻抚摸,在对方受话语刺激刺激浑身一震后强硬地將她的头掰正, 正对前方的水镜。 然后王静璇看清了自己此刻的表情, 水镜的另一端清晰地映照出她的面容,原来竟是这样的不甘和不满—— 嫉妒么?也许无邪说的是真的。 也许她真的是嫉妒与不甘。 是啊,同出一处,对方的资质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然而现时的际遇却有如天壤。 对方不知不觉已臻至筑基后期,阵法一道亦有小成,结交多方好友,哪怕掌门这等大人物也对她另眼相看。而做到这些的寧夏事实上才堪堪十几岁,后边还有很长的路。以外人的角度看来,这位內门弟子的前程可期,任谁看会讚嘆一番。 而她呢?耗费多方机缘,越过处处阻碍才堪堪筑基,期间还要受到多方嘲讽,人人都敌视她。哪怕她的修为再怎么提高,都不断有人跳出来叫囂著要將她踩下去。 在这辈子之前,王静璇不知道修真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这么艰难地苦撑著?不就是为了得到尊严么? 可为了获取应得的尊严,她却要比別人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而且中间还不断有人跳出来给她添堵。有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真的……很不公平。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日能凭藉自己的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也忍不住嫉妒起对方来。如果、如果…… “看,你骗不了自己的。你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很不公平,是吧?那些人凭什么能比你拥有更多东西?她们凭什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踩在你的头上。明明你比她们更努力不是么?” “就连嚮往的同村兄长……也更关注她们。难道这就是命?你的命运……” “闭嘴!闭嘴!別说了。”王静璇猛地挣扎起来,似乎想要摆脱对方的挟制和时刻缠绕著她的魔音。 “……杀了她们。这些人本就不该存在,不过是运气好占了点天赋的优势,又什么好惧怕的。她们这么囂张和愚蠢迟早也是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不是你动的手也会是別人。杀了她们……” “……杀了。” “杀了。” “杀了……他们……” “滚!”王静璇摁著头,缓缓缓缓地蹲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无邪一开始没有听清,掀了掀对方的额发往前凑了凑,想要听清楚些…… “嗯?” “给我滚!”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將就著姿势的无邪撞到在地上。 他有些讶异,挑了挑眉,隨后才慢吞吞地站稳,看著对方咬牙站起来,一脸狼崽子的表情看著他。 (本章完) 第944章 清醒 第1139章 清醒 清醒了? 无邪有些惊奇,不过倒也不意外。毕竟对方可是那个女人。 可惜了,本以为还能再玩一会儿。 王静璇一把甩开对方欲要上来搀扶的,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无邪也不介意,对方不领情便收回了手抱臂站在一边看。 差点中了对方的道。 王静璇为自己刚才的凶险抹了一把汗。 无邪善於蛊惑人心。她向来都是知道的,在过往梦境的交锋中,对方不止一次蛊惑过她, 只是从未有过一次这么直击人心。 藉以眼下的劣势,对方还真的成功在她的心房成功撬开一个口子,险些就入魔了。 其实也不是……並不是完全入魔。若非隱约有这种想法,她又怎么会被煽动到,终归还是心动了。不论是对元毓华,还是寧夏。 杀心平地起。 对元毓华的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人真的已经严重阻碍了她的道途,日日给她添乱,对方似是跟她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愁怨。这种人若是有机会,他日也定要著手解决了,否则这样一个人搁在身边盯著,她就別想有一日安生。 然而自己对於寧夏的潜在意识真真儿是震惊到她了,因为若非无邪,她也想不到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会是这样。 她想要杀了对方么? 寧夏其人,事实上跟她没什么交集。王静璇的印象里,这位大牛村的同乡从小就是一个比较文静的主儿,不爱说话,也从不闹事。 小姑娘往往喜欢抱团玩耍,便是乡村的小女孩儿也流行这一套。对於她们来说,穿著整洁漂亮簇新便是美, 邋邋遢遢不做修饰便是丑,前者往往更受欢迎,是村中的人气王,后者则最不为眾人所喜。 在大牛村的时候,王晴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眾女孩儿羡艷的对方,她外家富裕,在县城又有几分关係。所以她的衣裳和头一般都是最漂亮的。村里很多女孩儿都喜欢跟著她,甚至使劲儿地巴结为了得到她的一顶旧头。 而王静璇则是后者,几乎人人不喜。小孩子都是趋眾的,大家都排斥,自然没什么人会去亲近王静璇,甚至於为了贴近群体都会聚集起来欺辱她。王静璇幼时在村里头没少被欺负。 不过还是有些例外。比如寧夏就是一个。 对方是一个很朴实的小姑娘,模样儿很清秀,每日穿得乾乾净净的,说话细声细语,不爱闹事。农閒的时间才回出来玩,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大概是帮忙。 虽说对方两辈子的生活轨跡也不一样了,但两辈子的记忆中,对方都是少有的几个没欺辱过她的人。只是不知是那个环节的变故,对方这辈子的道路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上辈子对方未活至总角就夭折了。 似乎隨著她重生回来,多方的轨道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只是对方的道路似乎比她的要好走许多。 快速却平稳攀升的修为,可靠且亲和的师长,爭气且厉害的友人们,还有天赋、天资……大概该有一定的气运,她猜。王静璇有时间想,非得说好命的话,傲得快迷失自我的元毓华大概也比不上这个不显眼的同乡。 王静璇几乎是看著寧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她一直在凝视著对方。 在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和心態。 嫉妒?好像不是。 憧憬呢?好像也不是。 在意?大概也有点。 总之,五味陈杂,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与她毫无交集的同乡关注太过了。 说来好笑,这么多年,对方甚至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也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交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在意当真是挺可笑的。 直到今日之前,她仍旧认为自己只是单纯在注视这个人,隱隱以其为標的物。 然而,今天,一切在无邪的诛心之下露出原形。 嫉妒、忌惮,都有。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种忌惮过於强烈,原来她內心深处竟隱隱想將其杀之以绝后患。原来这就是她的真是想法。 原来她真的会因为嫉恨生出这样软弱的想法。 王静璇绝不是什么善良可欺的人,甚至可以说从股子里透著凉薄和狠辣。 元毓华跟王晴美雇来为难她的那些狗腿子没有几个全头全尾地离开的。那些意图害她性命的人反倒先去地府报导了。她深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做好了见血的准备。 斩草除根也没什么好奇怪。元毓华跟王晴美还有一眾显得没事做整天给她添麻烦的修士也早早进了这个名单,只要有机会,她定会下手。这在她看来这是自卫,谨遵自己的原则有仇必报罢了。 可王静璇却万万接受不了自己对寧夏是一个这样的想法。寧夏与她没有关係,也不曾为难过她,她却想著要將其杀死已绝后患……卑劣不说,也代表著她內心深处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这让骄傲的她如何能接受?更无法接受自己心底竟存著这样卑鄙的想法。 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比別人差,眼下十年的境遇並不足以说明什么。再给她十年,这些曾经一骑绝尘的“天之骄子”说不定就要难望她的项背了。这不是寄望,而是必然的,有著混沌五灵诀,已经完成完美筑基的她有著前人来者都无法匹敌的优势。 听从心魔,借著无邪之手杀死寧夏的確一了百了以绝后患,但对她来说这个心魔也许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了。她的理念和坚持也將无形中受到折损。 没了一个寧夏,就还有李夏,还有王夏。一个个只会比前一个更强,何有尽头?又有何意义? 个人的力量强大才是真的强大,那些个歪门邪道,纷纷扰扰又能真正给她带来几分进步?不过是自欺欺人,镜水月罢了。 只有她,只有自己强大了,任何事和人都无法动摇她。 所以……滚! 再度听到对方第三次坚定地吐出“滚”字,无邪竟有些兴奋了。大概这就是棋逢对手的感觉,这样才有趣,也越来越像上辈子那个女人…… (本章完) 第945章 收网 第1140章 收网 “醒了?还真快。”无邪有些可惜,意犹未尽的样子,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似乎有些站不稳的人。 “拜阁下所赐,真的做了一场好梦。”王静璇攥了攥手臂冷笑道。 “不谢不谢。”无邪似笑非笑地道,讽刺意味愈浓。 “只是你未免也太小心了些。本君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你有必要负担什么?要本君说,不过是两个小修士罢了, 杀了也就杀了。若你不想动手,晚些本君来替你料理乾净也罢。你啊……”他语气宠溺,带了些固有的诱惑,似是在对情人说话一样。 “不必了。这些都是我的同门,又无生死仇,我为何要大费周章杀她们?非要说,阁下一位莫名出现在这的魔修才是我该防备的。” “只是同门么?小姑娘,你这话也太自欺欺人了罢。”无邪还不放过她,努力想要深挖她內心深处愈发隱秘的那面:“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还认不清自己的心?难道你就不觉得不公平么……” “何来的公平?!这世上所有人生来酒不公平。若阁下想要重蹈覆辙,车軲轆地引出我的心魔那大可不必,我已经走出来了。”王静璇冷笑道:“再说了,你怎知別人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凭空得来的?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路自然就公平了。” 方才她被无邪一带也偏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唾手可得的东西,只是换不同的方式付出代价罢了。这方天地公平的不能再公平,先给你地东西日后定会在別的方面找补回来,没有人能在它“手下”占便宜。 也许寧夏看起来运气真的不错,路走得很顺,但只是表面上看,谁也不知道底下她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又或者未来需要支付什么样的方向代价。 就如同她自己一样, 走到今日,至今很多人都觉得她是撞了大运,却不知她这一路走来到底付出了多少血的代价。 王静璇忽然记起几年前一次宗门积分任务,她偶然闯进宗门后山的偏僻处,碰上了寧夏。当时对方浑身剑痕却依旧不断挥舞手中的灵剑,指使其不断在周身变幻出不同的剑士。 对方一身沁了血色的青衣表情坚韧的模样,至今仍旧留在她心底的某个地方。 这个世上本就没什么无来由。 很多时候只是她自己不够努力和能力不够罢了。又何来的公平? 王静璇嗤笑,也不知在笑无邪的说辞,还是在笑先前相信了这个说辞的自己。 “既然过去了这么久,你都不杀我。想必阁下也不可能纯粹为了跟我閒聊来的。有什么事请说,不必遮遮掩掩……”这回王静璇已经完全镇静下来了,不见方才的浮躁,大胆地猜测乃至於质问道。 对方来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是来看望她的。 不杀她,也不是想从她手上取走什么东西,將她从眾多五华派弟子单独提出来各种耍弄,想必真的有都没话要说罢。 无邪闻言挑眉…… ————————————————— “少宫主怎么还不出来,他到底在里边做什么?我忍不了了,定要瞅瞅……” “喂,你这蠢货不要命了么?少宫主是什么人你没听说过么?我怕你没命出来, 还是且在这等著尊长的数落罢。” “唉,少宫主不会是想耍到易尊张回来罢。咱们真要完了……” 昏暗的牢房內, 中间一青年眉头微松, 似是几番挣扎,缓缓睁开了眼眸,忽闪了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眸中的主人似是並不意外眼前的情况,好一会儿缓缓站了起来。他弯下腰晃了晃方才靠在他身边的女子,对方眼眸禁闭,似乎毫无反应。 男子也不意外,再次晃动没得到回应便放弃了,扶正了她的身姿。隨后挪了两部,看了眼神態十分平和的寧夏,他似是有些犹豫,最后只正了正她歪斜的坐姿,隨后悄无声息地往外石牢大门走去。 ————————————————— “今天咱们过来作甚?”孔瑾瑜一脸懵地看著秦风,见对方一身劲装,领著一眾执法堂的弟子埋伏在宛平城。 他今日一身宽袍大袖,只是两袖都被麻带两边捆了起来,暗色的衣裳还沾有污跡,似乎刚刚从工作中抽身出来。的確,他坐诊看到一半被秦风拉出来了,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嘘。”他忽然眼眸紧缩,封了孔瑾瑜的嘴,紧盯著某一处低声道:“来了。”然后低声吩咐了什么,有人迅速离开,不知道去做什么。 原先还凑在这边的数名执法堂弟子迅速分散开来,一会儿就没影了。 良久,孔瑾瑜才被允许重新活得自己的声音。可把他憋死了。 “你……”他扯了扯声音似乎十分愤怒,却在说出一个字后强忍著压下声音继续道:“……你们到底在整些什么?也要与我说才行。” 若非看著炎阳真君的面子,对方又是执法堂的中干,依著对方这绑架一般的架势,他早就翻脸了。 就没见过这样请人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绑架来了。 这一路看著,他也看出一些门道来,大概真的是事態紧急,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但是……总得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来著。 反正要用到他这个医修的,一准儿没好事。 “往后找著机会再说,一会儿你隨著我就是了。可能会有不少伤患……” “啊?” —————————————————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里边?”一人疑惑道。 另一名守在门口的百宫弟子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谁知道少宫主在里头怎么折腾?” “希望他悠著点,別把那些人玩废,日后还有用呢。” “唉,不是,我真的听到啪嗒一下的开门声。少宫主不会要出来了吧?” “真要出来不了就好了么?你紧张什么。咱们听话些就在外边等,说不定少宫主还会看在咱们听话的份上向易尊长隱瞒这事。你就安了,別……喔唔!” 旁边的人连忙看过去,不待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后背被猛地一击,浑身魔气翻腾,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第946章 发觉 第1141章 发觉 奇怪,这动静来得古怪……走到一半,易峰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受元宗魔君派遣来到宛平城埋伏。对方很重视这次计划,用心做了不少布置,他被反覆面提耳命告知这事十分重要。 幸运的是,计划实行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途中横插进来一个少宫主。幸好这位主儿自个儿就能自娱自乐,不用怎么伺候,否则他都怀疑元宗魔君是不是存心想给大家添加工作量。 因著宛平城这边系五华派大本营,各方视线云集,眼目眾多,寻常地混在其中没问题,但若动作太大可立马就能看出来了。所以百宫那边也没派多少人来,来的人几乎都分散开来吧,以免被这头顶上的庞然大物发现。 易峰因著分工一般都在天宝阁这边守著,负责运转这个几乎算得上是“销赃点”的地方和看守这些特地请过来別的“客人们”。然而今日也不知什么缘由,元宗魔君那边竟然传来消息要他离开驻守的天宝阁,到附近的据点处理一些事情,说是那边出现了一些骚动。 那儿也算得上是百宫在五华派领地经营得比较好的一个据点,它与天宝阁这个临时点不同,多年前已经扎根在这里,扎得很深,是他们百宫在五华派的一个重要据点之一。今日忽然间出事也是百宫那边始料未及的。 那边现在暂时没有可靠的人主持大局,唯一能维持局面的人在这场混乱中消失了,百宫与五华派相距甚远,那边的人一时间也无法立马抽身来到据点。无法只好徵求了元宗魔君,將负责天宝阁的易峰及其手下大部分弟子暂时抽调到出事据点处。 如此天宝阁也只剩下当不了主的数位弟子以及一个少宫主无邪。易峰知道,这太冒险了,抽走这么多人,监控力度不够,若是五华派的人打到这边来了可就回援不及了。然而现在那边也是情况危急,本宗那边催得紧,无奈也只有照做了。 至於剩下的事务就只能暂时託付给无邪。 当然,不是说无邪当不得事的意思,而是这位少宫主实在是太隨心所欲了。前些年还好些,虽然性情酷烈,克还是做实事的,对於这类宗务方面的处理那是妥妥的。然而对方处事方式近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更加难以捉摸,阴晴不定,甚至叫人琢摸不透。 之前为了与妃较真,夺取更多权柄和支持,他在这上边可努力得很,一套一套,无比老道,为宗门解了不少忧。然而现在却像是卸了什么重负一样,很少再去做哪些意气用事的事情,就像一股衝劲都卸下去,整日飘飘忽忽,有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只是这样的他,谁也不敢说他软弱了。对方只是在俗务上变得漫不经心,不再去亲力亲为,不代表他会放开自己手中的权利。与之前的他比起来,他只是更加老道,难以揣摩,威仪更胜。这样的他竟还引得更多年轻一辈追隨,只是这位不给其他人接近他的机会罢了。 只是他的某些做法终归还是改变了,他们底下的这些人也摸不清他的想法。潯阳城之时,对方驳斥了许多同盟的交好之意的事情,至今歷歷在目。回头那些同盟派人来旁敲侧打的情景在场许多长老都还记著呢,这是他们百宫从来没有过的尷尬时刻。总之他们摸不清这位少宫主的想法,也不想去摸清,反正这种事情还是少让对方沾手比较好。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意外。 只是这种时候也不是忧心这个的时候,易峰只得拜託对方暂时主持天宝阁的大局。至於细节处,也只有嘱咐那些个晓得弟子看著点,有问题再行联繫。 没想到去到据点那边却发现情况没有他们想像这么严重,似乎已经控制下来,只需要做一些扫尾工作。这让易峰送了口气也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百宫的调令来得奇怪,似乎把这边的情况误解得太严重了些。 因著心存疑惑,易峰不敢再这边多待,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事情就开始迴转天宝阁。此时,未及天黑。 这一路赶回来没有接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也让易峰送了口气。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 然而—— 宛平城內 不远处浓烟滚滚,有宛平城居民驻足远望,还要一些明显是修士的傢伙深色凝重地往冒出浓烟的地方衝去。 那个方位 正是他们在宛平城暂时的大本营所在的方向,目测很有可能就是天宝阁不,就是,因为易峰等人隱约看到上空逸散出来浓烈魔气。这里可是正道修士的附属城! 发生了什么事? 易峰及其其他百宫弟子心神俱震。 他们才从另一个混乱的据点处回来,结果这边又出事了。才离开了这么短的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易峰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被发现了,而是少宫主千万別出什么事,否则他们可能活不到回宗请罪了。不用等正道弟子將他们一网打尽,他们自己就可以找个地方自绝而亡。 ——————————————————— 五华派的弟子也没想到魔道的人竟这般大胆,公然在五华派直系属地宛平城立起一个这样囂张的据点。 虽然有著障眼法和法器屏障,但这也太明显了吧。只需一个稍微有点道行的修士说不定就能揭穿。整据点难道不应该低调一些才是么? 好吧,这一点眾五华派弟子倒是误会了百宫。人家的確有想过,对此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被五华派的人抓包。 如今正值联合大比,各路大能都忙著別的事情,閒下来的反倒是这些小的,也正是他们此次的目標人群。选这个地点也是做了相应安排的,在天宝阁周边立下强大的屏障和障眼法,但这些都已经在著手处理这件事的炎阳真君与负责探路的林平真的里应外合中解决掉了。 於是,天宝阁在前来的五华派眾弟子眼中才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回五华派不仅仅打算著手解决这一个小小的据点,还打算来一个围剿。 (本章完) 第947章 突变 第1142章 突变 “我发现这些个师侄师弟师妹的想像力一个比一个好”看著不远处一个前呼后拥的师弟,寧夏发出了一个来自灵魂的迷惑。 “这东西真可怕。”谢石神色凝重,他的“这个”指的大概就是五德图,充满著对这个五德图的忌惮。也难怪. 他们在这空间里转了一段圈,逐渐也找到那些跟他们一同前来的同门。只是,这些人跟梁洛和元毓华一样,都各自陷入角色扮演中, 或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或为自己编造出截然不同的我轨跡。 看多了,寧夏也看明白了。这一个个的想像力,一个比一个好,也一个比一个敢想。 少宗主、城主、女王、元婴真君、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光怪陆离的奇幻旅程,想都不敢想的大机缘寧夏看著这把他们一个个高兴得,那沉迷的模样,大概都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梦境。这个单看元毓华的情形就在知道了。 “五德图”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山中不知日月。但这里日升日落,这个不知名的空间跟外边的日夜並没什么不同,寧夏跟谢石已经在这里头无所事事地转悠了很多天,戏看了不少,却也没找出什么门道来,整得人都有些急躁。 不过真正急躁的不是寧夏,而是谢石。寧夏还好些莫名其妙地进来,掉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知道去往何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摸不著头脑的处境。看著走就行,总会有结果的。若是真有什么,阴谋自然回来找她, 再说了, 她之前得了林平真的暗示,大概也有些底,自然不会这么焦躁。 谢石不同,肉眼可见地他十分焦躁。虽然没有表现得多明显,但寧夏感觉到来对方身上异常躁动的气,似乎一刻都待不住了。 不仅如此,对方似乎比她还在意灵力异常的事,再三催促她驱散体內那些意外窜进去的零散灵力,还提议要每日都驱散,甚至授了她一小段法诀,用以分解体內灵力。 寧夏有些意外,一开始还有些避讳不想接受。对方又说这不是他们门內的秘传,而是他自己意外得到的,而且这只是不涉及功法核心的一小段。还再三强调要將那些灵力驱散乾净,寧夏最后也接受了。 试探著用了那段莫名有些熟悉的法诀那些灵力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寧夏一直注意著没吸收这里的灵力,一开始不经意吸取的那部分灵力已经被粗糙地打散了一点点排出去,只是身处其间还是会不经意吸收到一些。 这些在体內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灵力在这段法诀中竟会逐渐显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色,然后不多时又再转成不知名的浓鬱黑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都什么玩意儿?! 果然魔修搞出来的东西就別指望是正常的。这些不会是魔气吧?寧夏有些膈应。幸好这黑气不多,像斑一样星星点点分散在各处,被寧夏用大量灵力包裹著冲刷出去。 看来谢石也看出什么问题了。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和顾虑也没法说。寧夏觉得对方知道的说不定比她所知道的还多。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让谢石这么焦躁。寧夏想, 她也许也没有想像中这么淡定。 今日当寧夏一如既往,打算收拾东西跟谢石到另一个地方晃的时候。 “小夏……”声音有些熟悉。 寧夏猛地转过头,却发现四周仍是一片旷野,什么都不见,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这么了?”谢石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这么忽然间动作起来。只是看见她面上的神色也知道定是发什么了什么,不由发声问道。 “停。嘘——”寧夏截住了对方的话头,仔细分辨空中的每一丝细微的声音。 “寧夏——” “有人在叫我。”寧夏沉声道:“是林平真。” 谢石闻言也不由一震:“確定?” “就是他的声音。”而且不在这边空间,再度听到对方喊了两遍,寧夏无比確定。 对方的声音就像隔了一层,也像是信號不好断断续续。对方似乎清楚这件事情,不断试音,喊了数遍. 这时候寧夏反倒没有鬆懈,而是更仔细地去听。谢石也不敢打断她的思绪,屏起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寧夏的动態。 “走,西南方向。”寧夏忽然站起身来,断言道。 “西南方向那个地方?”谢石快速问道。 “不知道,一直走罢。”寧夏也不及跟对方多说什么,转头就跑,用九仪日盘看了方向飞身往那边跑去。 ————————————————— “咦?”正在以王静璇对话的无邪愣了下。 “.呵,倒有几分本事。”无邪冷冷笑道。 他的手在王静璇的发顶抚摸了下:“看来你们那边的也不全是废物。竟还乘机摸到这边来了。” 王静璇心下一惊,难道五华派的人这么快找上门来?也好,说不定能將她救离这里。 “你就別指望那些人能带你出去。废物就是废物,只是比前边那些好些的废物罢了,都到这个地步还以为自己能做什么?”无邪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原先水镜消失,另一面新的水镜浮现出来。 王静璇竟在上边清晰看到自己的身体。他们五华派一眾人都身在一个漆黑的石牢中,一个个都紧蹙著眉头,似乎沉浸在什么美梦中一样。 “让本君瞧瞧,到底是哪只小老鼠混进来了。” 石牢中一片寂静,乃至於死寂。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静璇的心跳得有些快。 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地让人有些胆寒。 一只修长白皙手出现在水镜中,越来越近,似乎在凑近水镜。 什么?无邪的面色瞬间变了。 隨即,这片纯白空间忽然发生震盪,肉眼可见地变得昏暗,从边缘处被黑暗吞噬。 无邪紧紧控制著她的脖颈命脉,朝著光亮的地方撤去。他往半空中发出一团灰色的魔气,只是不多时就被蔓延的黑暗吞没。 “该死的,竟然、竟然.”王静璇只听到对方在咬牙切齿,恨恨地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黑暗。 (本章完) 第948章 魂藏世 第1143章 魂藏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来自於林平真的指令听就没错了,毕竟单凭他们两个就跟无头苍蝇似的。 寧夏得了指令之后立马跟谢石往西南方向赶去。 果然,走不到一半就见原先亮堂的天色骤然昏暗,整个世界也隨之震了下之后,她似乎从这不同寻常的动静中嗅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意味。 这个地方就要露出破绽了么? 寧夏一瞧这个架势又加快了步子。 哪怕急著赶路,他们两人也能感觉到天地色变之后此方小世界似乎正在经歷一种根本性的改变。既日夜瞬间顛倒之后, 天气也隨之发生了变化,寧夏他们赶往的西南部肉眼可见有乌云纠结,雷声迭起,风云突变,自然的力量似乎也在阻挡他们继续往前进发。 “寧师姐,快看!”寧夏隨著谢石的声音望去,隨后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西南方向的天幕处裂开了一个口子。远远望去足有数丈宽,而且这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都不知得有多大。 裂口后瀰漫著一片死寂的漆黑,寧夏似乎还看到有飞鸟等活物绕到周边竟一下子就被牵扯进去,同时周边还有种空间被扭曲的感觉。望之不详—— 这就是林平真让他们一直往西南方向走的原因?除此之外,寧夏也没有其他有效信息。现在又该怎么办? 思虑间,这个裂口还在不断扩大,速度极快,不过瞬息,原先看起来只有数丈的裂口已经扩大至数十乃至於百丈,而且还有不断膨胀的趋势,大有一种要將周围的东西都吞噬的架势。 这个速度还真有些骇人。越往前,不知从何而起的风雨越发强劲,寧夏跟谢石也不得不停驻脚步, 远远望著这场异变。 “谢师弟,你觉不觉得有些晕?” “.”对方没有做声。 寧夏强忍著晕眩望去,下一刻还直挺挺站著的谢石直直地往地上倒去:“著”晕眩的感觉一波强烈过一波,几乎要將她尚自清醒的神志撕碎。 “醒醒.醒醒!小夏!”声音很近,似是就在耳边,寧夏还在发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旁边的人又轻声喊了她一句,寧夏似是才醒过神来。 林.平真? 隨即转眸,看到蹲在另一边的谢石,对方搭著她的肩膀,面上难掩担忧。 寧夏才似被一盆冷水浇醒,一激灵道:“我们这是.出来了?咱们出来了!”她最后那句话带上了肯定的语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出来了!”谢石死命地点头,生怕寧夏不相信。 呼—— 终於出来了。虽然这次冒险之旅不似之前那些一样惊心动魄,也没经歷死命叫人心力憔悴的爱恨情仇,甚至一开始就知道了一些內幕心里有底了,然而这样漫无边际的等待还是很容易让人感到疲惫。 幸亏林平真靠谱,也没让他们等多久。说起这个.寧夏环顾四周,竟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漆黑的石牢里, 除了他们几个, 其他竟还都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不远处的大门洞开, 边缘的位置破损得厉害,估摸著是用强制性的方法打开的。这 “欸?!你作甚?坐下,你的气未曾恢復,莫要折腾了。”谢石跟林平真手忙脚乱地將倔强的某人摁下来。 “不是,现在不是歇息的时候。咱们还在別人的大本营里,趁现在他们还没发现快些將其他师兄弟解救出来才是。”那个五德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即便如此也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其他人继续待在里头克不是办法。寧夏可不想做拖后腿的那个。 “先別急,暂时是不会发现的。那些事情有其他人做,我们的任务在这里,你先歇会儿,坐下听我好生说道。莫要担心,而且这里不是他们的大本营,而该是我们的,这儿可是宛平城”说到后边林平真的眼眸益深。 “好。” ————————————————— “难怪我会觉得那些灵力很古怪,可又说不清。看来直觉有时候真的能救人命……”寧夏喃喃道。 这东西竟然还叫“五德图”,但以实际功用来说,简直就是邪物。难怪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招……这一层望去,还真有不少上当受骗的,一个个仍沉酣在美梦中。 听林平真讲述,寧夏才知这幅“五德图”有这么多门道。 这东西的確有幻化小世界的作用,能使入梦者进入一方幻化的小世界进行歷练。看起来对修士应当是一种也有歷练之效果……只是这东西却是个魔道法器。 它是百宫的天级魔器之一,又唤魂藏世,为百宫创始人所造。听名字就知道跟什么有关,顾名思义就是一件针对神魂的魔器。这次百宫出动到这东西,也足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据说所有进入其中的神魂都会不知不觉被图中世界所侵蚀,不断同化,最后丧失记忆成为魔器的一部分。寧夏她们这些天身处的地方就是魂藏世幻化的小世界。 而且她们在里头度过的数十日,在外不过仅仅过了一两个时辰罢了。 寧夏之前感觉里头的灵力有古怪的正確的,因为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灵气。一件魔器里怎么可能有灵气? 甚至也算不上魔气。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介於魔气和死气之间的力量,带有些阴冥的性质,活人身上绝不该存在的力量。 让这东西进入身体,它会慢慢侵蚀魂魄里的生气,逐渐將生魂改造成不阴不阳的缚地魂,也就是附属於混藏世的魂魄,生生世世只能存在於这个幻化的小空间。 她就说里头灵力修炼怎么会这么快。原来不是好机会,而是催命符么。但凡哪个修士心大一些沉溺其中,又没能发现,估计最后只能被留在那里了。 “谢师弟也是早就知道?”寧夏有些好奇道。 寧夏记起对方异常的反应,一直在督促她分解那些“灵力”,如今回想起来估摸已经知道这事了。 谢石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嗯,当时还有些不確定,又怕嚇著你就没敢说。” (本章完) 第949章 迷惑 第1144章 迷惑 谢石自然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儿,甚至於他可能比林平真知道得更清楚,关於这幅图。 而且他跟这幅图的关係还不浅……这个世上的缘分总归绕不过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最后又回了原点。 这幅魂藏世面世的时间足够久,可以追溯到百宫的创始人时期,只是这还不是最早的时候。这幅图的胚底才是这件魔器最悠久的存在,可以追溯到中古。 说来这件魔器並非是一件初始造物。很多经手人包括锻造这件魔器的人都不知道, 它的前身是河图洛书,凤凰一族的圣物,当年於龙凤大战失落战场。 那时此物隨著陨落的凤凰大能落在战场某处,整体严重毁损,只剩了核心內页。將之捡回去的龙族也不知此物为何,一直將其放在堆放战利品的仓库。 也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真的是缘分,此物后被龙笙族里的一个长辈看中带了回去,炼製出魂藏世的前身,叫什么也不可追了。后被龙笙带离了龙族。 龙笙死后此物一直在大陆流转,最终才落到百宫的创始人手上。 此物落到百宫创始人手中的时候,里外已经被岁月磨损得差不多了,其中蕴含的器灵和原有的属性也消磨乾净了。再经炼製,这才有了今日的魂藏世。 这东西跟凤凰一族渊源不浅。当年席慕青被迫跟在龙笙身边就短暂跟残留的河图洛书器灵取得联繫,对方也曾有意助力一把。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许多事,运载河图洛书残存本体和器灵的那件法器隨著那场意外一同失落了。 没想到再见却是这样一副情境。 那个残缺的器灵早就隨著岁月的流逝的和二次炼製泯灭了。如今这幅魂藏世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纯粹的魔器,拿回去也毫无意义了。 只是作为曾经的凤凰族人,她还是能轻易分析出这幅图的属性和运转规则。 那人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极淡,似是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谢石只听了个大概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最后目送对方缩回神魂意识深处,再也不肯说些什么。 反正对於这魔器的阴毒之处, 他自是瞭然於心。而且他还想做一件事物…… 谢石教给寧夏那段法诀是凤凰一族的启蒙功法中的一段,用以驱散分解体內不好的力量。情况危急,他徵求过席慕青的同意才將其传给寧夏。 因著一路都有意清理,寧夏跟谢石体內都无比“乾净”,几乎找不到一丝死气或魔气的痕跡。这也是他们二人这么轻易从魂藏世里脱身出来的原故。 若是换作其他人,又或是寧夏身上还残留著那种力量,別想安生出来。 看看其他人到现在都还困著就知道了。 “那他们……”这鬼东西有多毒也有目共睹,可现在大家都出不来,多留一份受到的伤害就深一分。 “我在进来的时候做了些手脚,他们应当不会沉溺得太深,待出来再行调整一番就没事了。只是其他人……”林平真环视了石牢一圈,眉宇紧蹙。 其实寧夏等人一开始见到的那块嚇人的影壁也是魂藏世的一部分,用以读取修士的记忆和情感。这也是此魔器能准確读取眾修士愿望的缘故。 林平真早知此处有问题,在这上边动了手脚,混沌了这个魔器。所以寧夏看到眾人的沉溺的梦境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虽然也大致附和眾人內心的渴望,但不会真的引人进入深层梦境。 而寧夏跟谢石则各有特殊原因,魂藏世根本就无法读取他们的记忆和情感,最后只能单纯把人送进去。 闻言寧夏才反应过来,这里除了他们, 还有一大批受害者, 比他们早进来好些天的。在这魔器里这样走一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作孽啊。 不等她感嘆完,林平真所说的下一条信息震懵了她。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魔器里头的所有生灵都是这样摄进去的。这里头也不知住了多少冤魂……” “都是?”寧夏大吃一惊。所以不是npc? “你不妨仔细想想,身处那处空间之时可有感到怪异的地方?” 怪异……怪异的地方……寧夏忽然记起在村庄生活的那段日子看的那些信件。字里行间言辞恳切,夫妻之情,父母之情甚至於同袍之义都通过这一张张薄薄的信件体现出来。 这些感情真诚丰沛得不像是npc该有的。 还有就是跟梁洛“下属”对打的那一次。那一堆练气弟子被她的灵压一个横扫过去就都倒下了,著实夸张了些。她自忖自己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这些人的“灵力”似乎也弱得过分。 ……所以不是npc,而是一个个有独立意识的神魂。 “此物存在数千万年,多年积累,画中世界灵的数量何止亿万万?只是大部分应当没有再度重归於世的机会了。”林平真轻轻嘆了口气。 此画摄魂。若神魂入画之后被同化,那他们的身体会怎么样?空壳若不能用最后大概也只有被销毁的命运。 这些人同寧夏之前在传承塔遇到的活死人有著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早该死去的人。 他们死了,却还以为自己活著。 想到那些被困在画里,孜孜不倦地过著寻常日子的村民,同外边没什么不同的修士,与天下没什么不同的恩爱夫妻……寧夏忽然间有些难受。 林平真忽然侧过耳似是在仔细分辨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群傢伙总算来了……” 谁? 寧夏跟谢石面面相覷。 林平真忽地站起身来,將那五德图揣进袖口:“走,咱们先去匯合。” 不知道林平真往地上扔了什么,石牢被一阵强烈的灵光包裹起来,逐渐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將底下石牢的所有人都护在里头。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对方便已经大步往门外走去。 谢石也快步跟上前去。他走了两步似是发觉了什么转头,见寧夏还在回头看,疑惑地喊了声:“寧师姐?” “嗯?额,这就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王静璇似乎不见了。 (本章完) 第950章 阴差阳错 第1145章 阴差阳错 “可恶!” “易尊长,不行啊。正道的人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了,若现在不走,连我等也走不了了。”有个弟子略带恐惧地道。 “少宫主还在里头。但凡他有一点差错,吾等都活不了。不仅如此.”还会死得很惨。易峰阴沉著脸,冷声呵斥。 下一刻那名问话的弟子不及尖叫便被易峰斩杀,头颅咕嚕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对方面上那混合著恐惧和震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成功让在场的百宫弟子都静若寒蝉,针落可闻,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再有言此者,下场有如此僚。再一,临阵脱逃者.”他冷冷扫去,未尽之言,不言而喻,眾人也都心中有数,心下也不由得一凛。他们毫不怀疑,接下来若真有人心怀侥倖,就不止是死得惨这么简单了。 如今这样危机四伏、四面楚歌的情景,他们还冒险回来自然不是因为什么主僕情深。 他们这些人都是元宗魔君底下一系,又是百宫费良多精心培养的精英子弟,可都掐著他们的弱点命脉。他们几乎算得上是被绑在百宫的这艘船上,动輒即死,直接作叛徒论则更为悽惨,大概下辈子投胎做人都是美好寄望了。 如果无邪真的折损於此,不论他们怎么做或是做了什么,宫主和元宗魔君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为了渺茫的性命前程,他们都不得不得回来送死, 反正也是一个死字。好歹战死此地他们的家人亲族便不会受他们拖累遭遇灭顶之灾。 此刻在场的所有百宫弟子似乎都预见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势必救出少宫主!不惜性命”说到最后那四字, 他一字一句地盯著每一个人,似是要將每一个字都刻进他们的灵魂里。 这条取死之道才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生路。 “走!” ——————————————————— 天宝阁內打声阵阵,战火纷飞,庭院那一大片桃林已经烧了起来,焦枯的枝干扭曲著,看不出曾经苍翠欲滴的模样。不久前还香气扑人的院落里瀰漫著阵阵可怕的气味,都从那些烧焦的不知名植物上散发出来,焦味混合著各种怪异的刺鼻气味,一阵阵地,衝击著眾人的鼻腔。 其实如今的战况已经很明朗了,留守在此处的百宫弟子有限,然而为此次清剿出动的五华派弟子几乎可以將整个天宝阁围起来还多两圈,任这些百宫的魔修再怎么样样手段频出也抵不住五华派这波强力清剿。 就在刚才,周旋在外围的那几块硬骨头已经被啃了下来,被五华派的弟子捆了个结实,暂时会收押后方,押后审问。现在就只剩塔內了, 领头的金丹真人將视线投注到不远处的高塔上。 这座形状奇怪的异塔在战火纷飞中彻底显露出原型, 主塔嶙峋蜿蜒而上, 两端副塔时不时逸散出渗著蓝意的黑气, 这座样貌古怪的异塔轰立在破损得庭院中间,从里到外散发著不详的森然气息。 “如悦真人,外围已经清扫完毕,接下里该?” “先等等,炎阳真君那边.” “不必等了,本座自来。玉容,你带人將整座塔都围起来,遣人设下禁制,莫要让里头的人有机会逃出。风儿,你跟瑾瑜隨我入塔。本座倒要瞧瞧他们在塔內设了什么迷魂境,竟引得这般多弟子流连忘返,连宗门都不回了。” 炎阳真人打断了郭玉容的话,领著秦风等一眾人大步踏进了庭院,冷声道。 听到炎阳真君话里毫不掩饰的冷哼声,秦风便知道他定然气得不轻,不仅是因为那些弟子实在蠢得紧,连这样明显的圈套也会入笼,更多是因为魔道的人竟胆大如斯,直接到他们地盘捣鬼,还闹出如此大的乱子。 一行人大步进入了主塔,后头的五华派弟子密密麻麻地將下方围了起来。 ————————————————— 寧夏紧皱著眉头,將腿从泥泞的地面提起,竟发现沾到鞋面后竟呈现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十分粘稠,也不知是什么,空气中还飘著浓郁的血腥气,寧夏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呕—— 这都是什么地方? 从石牢出来,寧夏等人才发现阴暗潮湿不仅仅是针对刚才那个石牢,这里边整体风格都是这样。昏暗阴邪,里外透著著一股难言的诡异氛围。 这就是他们刚才进来的那个塔?她记得好像不长这个样子的……寧夏有些怀疑。还是不知不觉间他们被挪了个位置。 “此处便是方才那个三层宝塔,这才是它真正的面貌,你们之前所见的景象都是那些魔修特意构造给外人看的。” “所以咱们一开始见到的那个怪异的塔才是它的真面目,难怪了……” “这种塔身在魔道属於寻常可见的建筑,他们的整体风格也偏向於此,与正道现流行的截然不同。”林平真苦笑,数年前他有幸参与过一次秘密任务,曾隨长辈潜伏在一个魔门派里。 长达一月的光阴里,他对魔道许多事情都有一定的认知。所以这次才派他做“內应”。 严格来说,他並不是以林平真这个身份进来的。 他用秘法改变了身形样貌。在別人眼中,他是另外一名颇有名气姓林的金丹真人。 至於为什么寧夏跟沈岳阳能认出他,大概归功於林平真之前送他们的一个东西,这障眼法对他们並不管用。而谢石则因为体內的凤凰血脉,能破障破除一切虚幻,这种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的低阶障眼法对他毫无作用。 在其他人眼中,他根本就不是林平真。 之前大家都被画摄进去的时候,林平真也在装样子,假装也中招了,实际上.只等待机会里应外合將这些魔修一网打尽。 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林平真的確有些意外。百宫的少宫主……对方所图不小啊。 “你们.”前后忽然转出两个人,这让寧夏一眾人有些猝不及防。当然,对方也很惊讶的模样。 竟没处理乾净么?还是他方才根本就没摸清这里的结构?林平真皱眉,示意寧夏二人后退。 (本章完) 第951章 困兽之斗 第1146章 困兽之斗 “在这里!”有弟子大喊,炎阳真君领著眾人迅速赶过去。 炎阳真君没想到先找到的会是他们。 看著石牢里昏迷倒了一地的弟子,炎阳真君狠狠拧了下眉头:“竟藏了这般多人” 他伸出修长的双手,骨节分明的左掌在面前平坦地拂了下,隨即空气中凝起一团迷濛的白雾,不断瀰漫开来。白雾中似有物在凝结,呈长条状, 人要拉开双手合抱方能够得著首尾两端。 “鏗錚——”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音符,宽阔苍凉。 乐声的浮动连带著四周的空气似也被煽动了一样,构成一种奇异带著律动的节奏。 琴。 是的,炎阳真君除了是一名剑修外,还是一位颇有水平的乐修,修习琴道。 炎阳真君出身自有名的乐修世家,几乎全家都是修习乐道的,他是唯一一个异类。因为性子暴烈,有悖乐修的修习精髓,后又因族內变更阴差阳错修了剑道,这才脱离家族投身到五华派。事实上他出身的家族並不附属於五华派。 炎阳真君修习剑道之后也未放弃乐道。似是为了让某些等著看他笑话的某人看,他改良了曾经十分不喜欢的乐器,重命名为长凤琴。 如今他一句是东南边陲颇具声名的琴修了。虽然他修习的方法似乎有些不走寻常路。 “鏗——” “錚——” 低沉的琴音响彻石牢,极为响亮,秦风怀疑这塔里的其他人都能听到。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拧起了眉头。 倒不是立马出效果了,而是这琴音实在是太难听了,毫无音律可言,像是厚厚的布在坚硬的石头上撕磨发出的那种赤赤嘶嘶的声音,十分尖锐刺耳又带了种让人不舒服的沉闷感。 若是以音乐论之,简直毫无美感, 甚至有种车祸现场的感觉。任谁听了都要说一句折腾的水平。 只是在场的弟子大多熟识这位真君, 也见识过这把大名鼎鼎的长凤琴的威风,此刻自然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嘶—— 炎阳真君的確值得敬佩,但琴声是真的难听。这位从前就是修琴出身的,家族长曾驳责他毫无修习乐道的天分,听说现在还有进步了?那以前弹得得有多难听不少弟子似乎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个不可说的“惊天秘密”。 这个倒是他们误会了,其实炎阳真君以前弹得还好,就是正常的乐修,虽然比不上族里那些天才,但还算中规中矩,没有这么可怕。现在这种琴音是他自行改造过才呈现出来的效果。 可就是靠著这种特立独行的琴音,他才正式走上知名琴修的行列。在此之前,他遵从家族秘法修习反倒成了长老口中碌碌无为,靠著父母亲威名存活的废物。炎阳真君至今都难以忘怀那一年他受邀於钟母参加乐道大会,家族那群蠢货面上掛著的是一种怎么样难看的表情。 扯远了,事实上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炎阳真君此克用长凤琴奏响的正是回魂,有召唤迷魂的作用,用以召唤这群暂时离体沉溺於魂藏世的弟子。 “小子们, 美梦一场也该有个度是时候该醒了!” ——————————————————— 那边在进行一场怎么样的召魂大会寧夏等人並不知道,他们也听到了琴声, 但是目前他们也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此刻他们正面临著一场不小的危机。 林平真在回石牢的时候已经在塔內扫荡过一轮了, 里头正如同他们所料,留守的修士少且散,也没几个能打的。林平真预先准备的那些杀手鐧一个丟没用上,外头就已经被他一个人清理得差不多了。 只可惜他並未找到那个曾经出现在对话中的少宫主。这让林平真有些失望。 不过这並不是重点,他已经依照炎阳真君要求將里头的相应信息通过特殊方式一一传送回去,只待援军来破就行。之后他才回到石牢守著受困於此处的弟子,等待五华派的主力队伍来救援。 林平真一开始以为发现的这两个弟子是漏网之鱼,然而事实很快告诉他,他们遇到了大事儿。 竟在这里碰上了百宫的援军。 可他们只有三个人,除了他之外吗,其余两人都是筑基弟子。这可怎么办? “好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清辉真人,我就道这主塔为何这么快就被攻破。原来是进了小老鼠就,將咱们的大本营给霍霍乾净,也真是有你们的。” “把大本营建在別人的领地里,也真有你们的。传闻你们魔道素来不懂规矩,行事霸道无道,果然名不虚传,我今日也是见识到了。” “油嘴滑舌的东西。待我今日擒了你,再將你押到你那些同门面前,我看你还能不能如此硬气?” 易峰他们在封塔之前趁乱混进来的,一路上险些没被发现,也亏得他们对著內里比五华派弟子熟悉许多才勉强避开。 看到林平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易峰直感一股怒意直衝太阳穴。 自寻死路。也是他命不好,竟自个儿撞上来了。 掌门的亲传,也不知值几个价?他心绪迅速变动了几回,瞬间便动作上了。 “不必,若你不测,我等也活不了。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寧夏用重寰剑挡回了那个灵气罩,跟谢石对视一眼,相继上前去。 他们碰上的这拨魔修可不在少数,寧夏怀疑这批才是驻守此塔的主力军。领头的那名魔丹修士实力强劲,后头还有数十位魔修气息也不弱的,他们就三个人如何能匹敌? 林平真也清楚这一点,似乎还极力想要护他们一回,自己上。然而寧夏又这么可能接受? 她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弱小的她了。 她不能容忍也不愿意这样当一个被保护的人。看著他人流血流泪,坐享別人的庇护…… 况且如今这样的情况,就算接受了,她们也安全不了多久。这样恶劣的战况,一旦林平真落败,他们两人立马就要束手就擒,毫无反抗之力。 既如此,还不如主动一回。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挣回一条生路! 再不行,她可还有…… (本章完) 第952章 背水一战(上) 第1147章 背水一战(上) 林平真怎么还没过来,不是吩咐过他在这边等他么?看著逐渐甦醒过来的眾弟子,炎阳真君有些疑惑。 遣人预先进来埋伏是他们定下的计划。这些魔修狡猾无比,又有人质在手,若他们贸贸然打进来,在他们手里的弟子必定会遭难。这里头可不仅只有他们五华派弟子,还有许多因著好奇心慕名而来的各派修身哦, 若都在这儿出事,那他们五华派在这中间难辞其咎。 林平真行事谨慎,应变能力极高,往常出行宗门秘密任务的成功率都极高,毫无疑义是这辈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从前又执行过魔门臥底的任务,对魔道有一定的了解,派他担任这次的“嚮导”无疑是最合適的,於是他便向掌门师兄把人给借了过来。 只是计划好像除了一点小小的问题,炎阳真君进来之后没有如同计划预想的那样先跟林平真碰上,反倒找到了关押诸多人质处。 本该在这边守著的林平真不见踪影,而且任由炎阳真君这么联繫都没有获得来自於法器的应答,对面的人仿佛失去了联繫。 这让炎阳真君有种不好的感觉。不会是出事了吧? 可驻守此处的弟子几乎被他们歼灭乾净了,依著林平真的实力,便是遇上了零散兵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忽然,炎阳真君想起某件好像忘记了的事情,面色一变:“风儿,郑旦城那边可有消息回传?” 秦风愣了下摇了摇头:“尚未,此事由另一位师兄弟负责,弟子亦不知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糟了,这件事情由另外一人调配,因著事出紧急, 可能衔接处会出问题。若是. 两曲“回魂”已完, 这些近日被摄入画中的弟子也差不多该醒了。再一曲,能被召回的基本都能醒过来。若还有执迷不悟不肯出梦者,最后大概只能回去请擅语此道的长老出手招魂了,只是到时候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琴声越发暴烈,宛如沙场激烈交错的戈戟互不相让,又如天边欲来的雷雨风暴迭加,让站在旁边那些並未受魂藏世迷惑的弟子都感到体內內的血液一阵涌动,几欲喷涌而出。 幸亏这些弟子还不算无药可救,原先两曲循环还不见甦醒的那些都在这宛如狂风骤雨般的琴声中彻底醒过来了。虽然很多人似乎都一副弄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炎阳真君本就是性烈如火,自然无甚耐心安抚这些弟子。再加上心下藏了事,语气愈发暴躁:“诸位既然醒了,那便不要在这里逗留了。拿起你们的灵器,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们去做——” —————————————————— 寧夏他们这边,与其说是在战斗,更不如说是拼死一搏。三个人对十数人,结果不言而喻。 对方主战力的实力不容小覷,至少林平真与之相比还是缺点老辣。儘管他已经尽力了,可还是一点一点落入下风, 加之其他魔修也不是摆设,林平真分身乏术。 目前看来林平真勉强能牵制易峰, 但寧夏跟谢石要牵制住那其余十几个人却是不可能的,这就导致他们三个人基本上是被压著打的。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寧夏等三个人已经相继负伤。尤其瑟吉欧谢石,他的修为最低,正是魔修们重点打击的那个豁口。寧夏还好些,十瞬步能让她避开大部分针对打击,但是这也並非一劳永逸的方法,毕竟对方人多。 寧夏瞅准机会將一个伺机偷袭的筑基魔修砍伤並借著灵力直把他甩出数米远,隨后直接瘫倒在地上不动了。以此为突破口,寧夏稍得一喘息之机,见旁边游离的两位敌人仍自虎视眈眈,灵机一动,特意弯下腰扰乱临近两人的下盘。 那两人一看她露出这么大的破绽,都有些兴奋,瞪大眼睛就想操起各自的魔剑朝她的背部刺去。 然而不待他们的魔器击中寧夏后背的死穴,便只觉一股剧痛顺著大腿向上蜿蜒,直衝脑门,整个后背一片发凉。他竟不敢看自己的下半身是个什么状况. “嘶——”周围的魔修面上出现了一瞬的不自在。 旁边与他一同袭击的那人依旧半倒地哀嚎,大腿隱约可见淋漓的鲜血从渗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下裳。 那他 “啊——”下一刻那人癲狂地尖叫了一声,失去半条腿的支撑,加上心神俱震,整个人失去平衡歪道在地上,寧夏乘机给他们补了两下,直接就让他们退出战场。 看到同伴当场餐费,其他百宫弟子也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少女会这么狠。手气刀落,乾脆利落得根本就不像那些扭扭捏捏的正道修士,这让其他想要一拥而上的魔修都有些胆怯。 方才砍的那下,难免的,粘稠的血液糊了她整张脸,都有些跑到眼睛里了。寧夏有些狼狈地抹了抹脸,却怎么也擦不乾净,乾涸的血跡附著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渗人。如今的寧夏跟在场的百宫弟子一比,她反倒还更像一位杀人如麻的魔道弟子。 其实寧夏也没想著断人腿的,原先只是想要跟旁边那个一样只夺去他的行动能力。按说依照这种角度的砍法和灵力输出量来看,对方顶多是被割断大腿动脉。结果对方的杀心来得实在太汹涌了,角度刁钻,自己还凑上来“助力”了下,这腿可不得断? 可是这样还不够!不行! 谢石要撑不住了,而林平真也在对方领头和数名魔修的围攻下显露败势,他们三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等不了谁了。现在全靠林平真牵制住大半战力,只消他一落败,他们俩也可以跟著一起抹脖子了。 所以必须.一击必杀。如果不能一下懟死这群热,死的就是他们。 寧夏心中涌起一股狠意,从不怕死想要上来取她项上人头的魔修群中突围出来,横衝直撞往谢石的方向,直接用重寰剑挑开正在跟谢石对打的那个魔修:“滚!” 她话里迸发的狠意让在周围几个百宫弟子本能地產生了一瞬的怯意。 (本章完) 第953章 背水一战(中) 第1148章 背水一战(中) 寧夏过来的时机刚刚好,谢石大概是已经到极限了,实在撑不下去了,身子瞬间就往旁边倾斜了下。当然这种时候,显然不是鬆懈的好时机,对方心里也清楚,他凭著意志力强行正了正自己的有些倾斜的身体, 勉强站立。 忽然胳膊传来一股暖意,谢石有些惊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对方顷刻截住了他的话头:“什么都不要说,就站在这里。”然后便见对方升腾起手中灵剑,尖端向下,越升越高,高高悬掛在半空,撑起一层薄薄的灵气层,將寧夏两人跟谢石包裹在里头,隔绝来自於外边的攻。 別看这只是一层薄薄的灵力罩,却几乎应尽了她体內仅剩的灵力以及平日里储存在重寰剑的力量,此刻正对外散发著阵阵锐不可当的剑气,附近的魔道弟子根本就靠近不得半步。 许是一下子抽取太多灵力了,寧夏的脸色瞬间发白,白得透明的那种,还隱隱泛著青意,腿肚子一软没差点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但她知道这不是可以放心的时候,也不是长久之计,若不能抓紧时机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就差一个人了。 “平真哥,別跟他纠缠了, 快过来!”寧夏嘶哑著嗓子朝林平真喊道。 还在纠缠打斗中正反两方都愣了下, 林平真竟是反应最快的,不假思索地往寧夏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他信任寧夏,毫无缘由的,也愿意在这样千钧一髮的时机將后背託付於她。 “快、快,莫要恋战!”林平真听到女孩儿在焦急地催促道,不由得加快步子。 易峰等人愣了下,隨即黑了脸:“拦住他们。”莫名地,他总觉得不能让对方一行人聚首,否则可能会发生他们都不想见到的事情。 可是如何拦得住,林平真反应很快,他真的给了寧夏足够的信任,不管她接下来是否有应对的法子,一心一意往寧夏他们的方向飞来。 然而哪怕之前寧夏等人已经解决了近十个敌人,还有另一半人在这围剿著呢。寧夏跟谢石已经进了暂时还算安全的灵力包围圈,剩下的这群人自然就追著林平真不放了。 林平真跟他们的匯合之路自然没有这么简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易峰便是他道上的首要阻碍。许是被林平真那股衝劲给刺激到了,竟忘了一开始的目的直接下死手,生生將林平真逼得不得寸进,根本就无法靠近寧夏他们所在的圈子附近。 看著林平真被越逼越远, 寧夏原先就硬撑著的一股气没差点提不上来,喉头涌起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儿。若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等到她的灵力耗尽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那边又看著林平真险些被对方一掌击中死穴,寧夏直感一阵气血翻涌,连带著浑身灵力都不稳定了。 “冷静!寧师姐.”有人克制地拉扯了下她的袖口,声音似是也有些发紧,好像有东西在堵在喉咙一样,无法將声音顺畅地放出来。 也许因为谢石的呼唤,也许是寧夏已经勉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觉得现在又稍微好受一些,那种如鯁在喉,一口气憋在心口隨时都要噎死的感觉稍微减弱。 “没事,我很好。”寧夏的声音很重,一字一句,似乎想要说服自己。 另一边林平真跟易峰还在胶著。只是这回林平真改变了方法,转攻守为躲避,一边躲避一边还在努力往这边逃,虽然收效甚微,但总归还是能找到机会的 易峰没想到林平真会这般难缠,真不敢相信这个青年才双十年华出头,还不到他年岁的零头原先他以为凭藉一个小阶级的修为差別就能將对方立马擒获,没想到十几个人加在一起都搞不定三个毛头小娃,还闹得这么难看。 这让易峰十分恼怒,一腔怒火被激起,恨不得下一刻就將这三人斩杀。 不管对方三人想聚在一起做什么……他自然不会如其所愿。 林平真必须死在此处。 这两人越战越酣,原先还在一边帮手的魔修也都插不上手了,都自觉地围在寧夏周边守株待兔。 这样的形势林平真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可能,怎么过来?看得越久就越清楚。 “怎么办……”这会儿连谢石也不由得焦急起来,一改刚才冷静的模样。 然而寧夏这时却冷静下来,两个人调换了个。不过此时的她面容发灰,竟隱隱透著一股子衰竭之气,额头布满冷汗,好不狼狈。 支撑这个灵力罩比想像中更难受,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在不断流失,並一点点走向衰竭。都不用半柱香,若是没有缓衝,她可能会直接灵力衰竭死去。 所以这是一次赌博。 一个字,等。 只要林平真想办法进到圈子里来,替代她,那他们就还能活。 “我相信他。”对方一定能挣脱重围到她们身边来。 就是现在。林平真狠了狠心,顺势任由对方刺穿了肩胛骨,隨后趁著这中间的间隙和对方的愣神的功夫,迅速从旁边躥过,不过两三息便到了灵力罩附近。 深觉自己被耍了,易峰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给我拦住了,若是被他穿过,那你们回头一个都別想活。” 放从狼口出又入虎口,林平真的路越走越艰难,但却越战越勇,竟还真的给他衝出一个口子。一连两人都被他的灵力掀飞到远处,狠狠撞在冷硬的石墙上。 眼看著就要躥到寧夏设置的灵力罩跟前了,可一切没这么容易,易峰追上来了。 不解决这个人,他根本就无法逃脱。电石火之间,林平真脑海里只闪过一个想法。 必须解决他。 可是解决对方谈何容易?先前酝酿的招式被截住,发出的剑招被三下两下打散,若非灵剑助力,他早就被对方擒於剑下。 这是一场生死之爭,生死之间没有侥倖。林平真从未像今日这样清晰认识到这点。 “他想做什么?”寧夏声音都变了,语调带上了些惊恐。 林平真他想做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摇头,本能想要阻止,哑然失声道:“不……” (本章完) 第954章 背水一战(下) 第1149章 背水一战(下) 林平真那柄在五华派以轻灵著称的天虹剑缓缓升腾起来,悬在半空中,强大的灵气旋涡席捲了那群蠢蠢欲动的魔修,有修为浅薄的当场就没经受住这股带这剑气的灵压半跪在地上。 “他这是想做什么?牺牲自己换取另外两人的生机么?”易峰神色复杂:“愚蠢!” “就你现在剩余的力量又能伤得了谁?”林平真这股架势也就看著厉害,实际上也就嚇嚇这群没什么见识的筑基修士罢了。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连散放的灵力都带了点虚,灵力稀薄, 便是成功將这招发出来也达不到他的预想结果,反而加速消耗体內剩余的灵力。 这样他们接下来捉拿这个人反倒毫不费吹灰之力,还真是愚蠢。没想到他这么重视那两个小鬼,一会儿倒可以不急著杀,留著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易峰小看林平真了。这名年少有为的金丹修士並不似他想像中这样盲目,也没有这么简单。 接下来根本就不用看,寧夏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这也太荒唐了—— 寧夏没想到最后会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若最后真的是这个走向,她岂不是成了逼著林平真亲自走上那个献祭台的凶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早知道她不这样做还更好,说不定会有別的转机.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个可能非常渺茫,毕竟直到现在这样千钧一髮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等来援军。这不该是这样,寧夏心头浮起一阵悔意,涩涩的,叫她无所適从。 听到身后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林平真並没有反应,专注地指挥本命灵剑酿起这场似乎要將他这个施行者都吞噬掉的风暴。 抱歉,嚇坏了吧。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易峰拨开身前拦著作警惕状的弟子,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这种程度.不、不对,原先满脸不屑的男人面色大变。这人疯了吧? 他咬牙:“你们还愣著做什么。快点去拦住他。若拦不住咱们都要死在这里!快滚过去,就算用身体去拦也要拦住。不,你们谁过去攻击那个灵力罩,吧那两个小鬼抓出来。”说话间他已经亲自上阵了。 林平真没有因为寧夏他们的制止而停止, 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些敌人的的阻挠而放弃。易峰一行人根本就不该让他这个剑招有机会成型, 只鬆懈了这么一下子便交出了主动权。 悬浮在半空中的灵剑散发著异样耀眼的灵光,丝丝缕缕淡金色的灵力呈絮状縈绕在林平真生產,里外散发著一种灼热,似乎散发出生命的热度…… 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寧夏感到更为头疼欲裂。林平真怎么能?怎么会选择这样做?! 哪怕落败被对方擒获,身为掌门最看重的亲传,最后有危险的也是他们俩而不是他。怎么会这么想不开採取这样极端的手法?如此一来便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和可能性,她就禁不住浑身颤抖。 傻子!真是一个傻子!快回来了。 ……林平真此著的確不是寻常招式,而是透支生命设下同归於尽之局。 这是在寧夏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透著勃勃生机的灵力便確定了的事。 这样源源不绝,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生机又是从哪儿来的?反正不可能是这个之前灵力隱隱衰竭,失血过度的人所能发出来的。 对方这是打算直接榨乾自己跟其他人同归於尽。这股子透支的力量用尽之后等著的怕就是自爆罢。 这才是让易峰和寧夏都感到这么恐慌的原因。 “等等——”有人摁了摁她的肩膀,一双似是浸满冷意的眼眸瞬间让她一激灵清醒过来,仿佛从冷水过了遍一样。 …… 这小兔崽子不要命是吧?他不要命,他们还想活。 待到一会儿抓到他定要叫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儿。 此刻易峰跟残存的百宫弟子已经打红了眼,忘了自己的初衷,也忘了他们目前身处的环境,一心只想將那將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小子拿下。 易峰还在怒吼,剩余的百宫弟子都不得不听从分两路各个击破, 还分了两个人到灵力罩这边来, 大概是想寻隙將他们两个挖出来。 寧夏都看到了,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个。谢石的话暂时安抚住了她纷乱的心绪,可她也没有全信,眼睛还在死死地盯著林平真的方向,不觉间嘴唇都要被咬烂了。 这些人的动作终归无法阻止林平真那强劲的剑招落成,易峰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下意识就想往后边退……不对,这小子—— 天虹落下,所过之处被一片刺眼的光芒覆盖,在场的人几乎无法看清眼前的情境。 有人在悽厉的嘶喊、尖叫,尖锐利器刺穿皮肤的嘶嘶声,让闻这毛骨悚然。 “咳……” 寧夏脑海一片空茫。 灵光逐渐消失,仍有细碎的呻吟声响起,只是已经很微弱了。 “好啊,是我小瞧你了。可是,你莫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顺利地忙天过海么?” 易峰发冠歪斜,衣衫凌乱,身上布满斑斑点点的血跡,里外透著一股铁锈味儿,腰两侧晕开一块暗红色的血污。 寧夏此时已经恢復了正常的视线,然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依旧很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更糟糕了。 林平真声东击西的演练失败了。对方察觉出他的意图,冒著烟雾弹拦截住了。 现在现场已经十分乾净,还能站著的除了两位还在角斗的金丹真人,就只有灵力罩中的寧夏和谢石了。原先跟在易峰身边那近十个残余战力被林平真一剑式扫荡乾净了,如今都在地上呻吟著翻滚。 为了营造同归於尽的假象,林平真使出浑身解数,还真的动用了真功夫,没想到功亏一簣失败了,被易峰拦截在灵力罩前,只差一步他便能闪身进入寧夏的灵力屏障。 现在对峙的两人,一人看起来尚有余力,一人显然已是油尽灯枯了,一切似是已成定局…… (本章完) 第955章 心颤 第1150章 心颤 “你这个……”不待易峰说出下一句,他的眉头一跳,迅速架住来自於身后的攻击。 林平真喘著粗气望去—— 不知何时起,寧夏已经解开构起的灵力屏障,方才攻击易峰的正是谢石。 “林真人!”都不必谢石多说些什么,电石火之间,林平真已经意会, 藉机便突围了半边身子。 易峰当然不会这么容易便放他过去,也不想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了。没用的东西也没必要留,直接出杀招,扬起指尖迸射出一股漆黑的魔气,白著脸直接便朝著林平真的死穴刺去。 “寧师姐,你继续。我来——” 也只能这样了。 又来了,苍蝇一样,没用又烦人。易峰阴沉著脸,顺势將被林平真避过的那剑直直衝寧夏他们的方向击去,寄希望將这两只胆敢在暗地里骚扰的恼人苍蝇都处理掉。 这位成名已久的魔丹修士在这这样关键的时刻终归是轻敌了。 他没意识到,不只有林平真跑过去才叫集合,寧夏跟谢石能跑过来也能集合。当然,他也想不到寧夏跟谢石敢跑到他跟前来…… 寧夏当然敢。 她要的只是三个人聚在一起,只要林平真在旁边,不管易峰离得有多近都不妨碍她施展。 看著那两个小的还主动跑到攻击范围內,易峰都要气笑了,真不知说他们厉害好还是愚蠢好……自寻死路。 “你在做什么?”易峰陡然斜覷过去,却看到寧夏被两人护著,手中隱有火光略过,心下无由来地有些慌乱。 原先林平真便已经在灵力耗尽的边缘,现在还要护著寧夏跟谢石两人,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易峰不过一下突击便將他们三人衝散了些, 林平真回防不及,隱在身后动作的寧夏立马暴露了出来。 易峰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觉就是不能让那女孩儿成功,一双沾满血跡的利爪直取寧夏的脖颈。 寧夏这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不断吼道:“你们千万別离开我半寸的范围,都抓紧我。” 掌心颤巍巍地虚握著行火阵石。即便不看也能感受到这小小的石块內里蕴含的强劲破坏力。 快要到了。很快…… 寧夏无法躲避,就只有林平真来了。 寧夏的阵眼看著就要成了,林平真也不想跟对方再多纠缠下去。他可清楚记著寧夏再三叫嚷著让他们不离寸步,正想直接將对方的攻击挡隔回去时。 对方却忽然变了动作,念了句什么。林平真顿感一股玄奥的波动在空气中翻涌,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出不安分地鼓动著,那是……一道白影嗖地一下从他的领口飞出,狠狠在他的侧脸划出一道血痕。 那是……魂藏世。 原来对方一直以来都在等这个机会,纠缠至今,就是为了拿回这样东西。直至刚才,易峰才彻底確定此物在林平真身上,並借著这个机会以密咒召回。 他略显痴迷地看了眼这幅捲轴,隨后看向林平真他们三人的方向:“既然如此, 你们也不必留了。” 他张开手臂, 鬢髮无风自动,魔气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迅速聚成一团,乌泱泱的,叫人望之可畏。 感觉到林平真身形微动,寧夏沉声喝道:“不要动。要死的……是你!”前半句是对林平真说的,后半句自然是—— 话音刚落,焰色滚滚,不知从何聚拢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迅速占满了整片空间。 “靠近些。”感受到周围翻滚的火焰,寧夏吃力地道,满头大汗,面色白得像张纸了,在红艷的火光映照下,更显得苍白如雪,整个人都似要摇摇欲坠的样子。 听到外边传来一阵阵发自肺腑胸腔,宛如恶鬼的嘶嚎声寧夏的面色不由得更白了,高度集中精神控制行火阵石的运行。 年前她稍微改造了下这块阵石,专门给自己留了个可操控的阵心,免得发动起来连同自个儿一起烧了。没想到这会儿倒是用上了,只是这小小的阵心站三个人还是勉强了些。 为免林平真和谢石被火烧到,她必须万分小心,用尽心神去操控行火阵石的阵纹流动。 突然,来自周边是压力一松,热度也瞬间降了很多,寧夏愣了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似是在安抚。 原来是林平真跟谢石合力架起了一层灵力罩,很薄很薄,大概因为两天的灵力都用得差不多了。但……聊胜於无,寧夏明显感觉来自於周边的压力减少了很多,她也不必时时刻刻控制火焰流向,帮了大忙。 身处这片绚丽的焰色中,却不受其侵扰,这种感觉真的有一些微妙。只是此刻暂时庇护在灵力界中的三人都无暇欣赏这幅美景,只生出一股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女孩在抖。 林平真可以明显感觉到旁边那副瘦弱的身躯在一阵阵地抖著,似是在强忍著什么情绪。 他以为对方被方才过於惊险的形势嚇坏了,正想温声安慰一句,却听到对方含糊道,似是带上了哭腔:“那幅画……” 她当时已经没有选择了。 寧夏没有忘记,还有不知凡几的灵魂困在那幅画中,其中还包括了多位迷困在里边的同门,他们还不及將人救出来。这些人都还在魂藏世里,可她却……寧夏的手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行火阵石的火焰威力如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些困在画里的神魂……凶多吉少。 可她没办法,当时行火阵石已经完全被激活,只在那瞬息间,等不了了。若是林平真当时追出去,他此刻也会是一起在外边哀嚎的人之一。 寧夏无比清楚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可谁也不知道当火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的时候,她的心在怎样地颤抖。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她想的。她没有…… 外头的人嚎得有多痛苦,寧夏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也在一起经受著某种拷问。 那可是数以万计的魂魄,寧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小夏,冷静些!他们已经回到身体里了,方才炎阳师叔传话过来。没事了,你別怕。”林平真瞬间便明了她所在意的事情,不停安抚道。一边在不断轻抚她的后背,试图让颤个不停的寧夏冷静下来。 “真的。” “所以別怕。” (本章完) 第956章 现实 第1151章 现实 王静璇从混沌中醒过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迷幻感,好似做了一场梦一样。 意识逐渐回笼,瞬息之间她便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所面临的事情,当头一棒似地惊醒过来。 对了,无邪!方才空间震盪,她当即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又如何了? 王静璇很害怕自己这次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无邪的臥室。 身为一个女人,身为一个上辈子在欢场苟活的女人,她无比清楚无邪对她怀著一种怎么样的想法。虽然她也不太明白对方对自己的执念从何而来,明明只是见过数回罢了,也不知道对方那种近乎於病態的迷恋產生自何处。 王静璇的確很自信於自己的与眾不同,也十分清楚自己这副皮囊生得不错,但她没有自负到认为就她这样的“寻常”之姿能將生於锦绣堆,见惯美貌皮囊的无邪迷住。 天下皆知魔道之中,除主修媚术的白骨门,就属百宫中美人最多,这位少宫主的生母妃当年可是引得天下魔道竞相追逐的绝世大美人。王静璇可不觉得自己能与那个“千娇百媚步生莲,一笑倾城如是卿”的宫主相比,若论无邪对自己一见钟简直是笑谈。 只是无邪对她的执著是有目共赌的,对方眼底深藏的欲望和占有欲也是真真切切的,甚至会为她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让步来。可是对方的数次迸发出杀意却也不假,当时王静璇深有体会,对方並不在在做戏。 而且虽然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和心理,她对这个男人的感官也很特別,尤为在意。但不知为何,王静璇本能地对此人生出忌惮来,总绝对那张癲狂地面具下还藏著什么叫人心惊的东西。很危险—— 她数次探究不得, 最后將这种异样归纳为对方本就是一个精神状態有些癲狂的疯子, 她的忌惮正是来源於这种不確定性。不过不知为何,王静璇有种感觉,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她性命,至少目前来说不会。 这也是她刚才跟对方周旋这么久的原因之一。她还想套到更多有效信息,只等对方一一说出来再想法子逃脱。实在不行可別忘了,她还有仙姝髮簪,方才她在纯白空间內试探了下,发现自己隨时都能逃回空间,只要她想。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话没套到几句便生出此等意外,连无邪自己都预料不到,直接失去了意识。 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其实王静璇特別担心,就怕自己落入另一个不由自主且更为糟糕的场地。 幸好—— 不远处,无邪狼狈地趴在地上,鲜亮的袍子沾染了泥土,一动不动。 天助我也—— 王静璇的脑海一片空白,狂喜和复杂的情绪交错,待到她意识反应过来,她已经挪到无邪身边, 手中长剑正对著男人的后背吗,下一秒便能对穿对方的心臟。 血液迸射, 眼前一片红光闪现.王静璇预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男人轻哼一声,隨即漾起低沉的笑声:“嗯?不过跟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犯得著用这么大的礼来迎接在下么?” 无邪懒洋洋地道,指尖紧紧掐著锋利的坚韧,任王静璇这么奋力移动都无法移动半分。 王静璇额角冒汗,此时进也不是腿也不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竟以为对方真的这么轻易地露出破绽来,果然被耍了。 然而谁也不知,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对方避开致命一击的那刻,她的內心亦鬆了口气。 看著王静璇动弹不得,无力反抗的模样,无邪內心便愉悦上一分。 閒適地欣赏了一番对方挣扎反抗的模样,他才大发良心手上用力,“鏘”地一下,把这把品质並不差的玄级灵剑直接折断,直接扭到一边扔掉了。 “实在太让我伤心了。没想到你这般狠心,刚才刺下来的剑可是一点犹豫都没有。若我当时是真的昏迷,此时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我记得……似乎从未得罪过你啊。” “废话少说,你做了这么多,別说是为了我好。我们二人本就没有关係,所在的宗门对立,你更是三番四次要杀我,又何必装出这副模样?” “你方才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 “哦?倒是硬气起来了,方才明明在走示弱路线,你那一步三退的娇怯模样真的是可人怜儿了……想必你也发现了吧?” 这傢伙怎么又在自顾自地说著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可不是小女孩儿,对方这种时时刻刻都在挑逗的言语实在叫人迷惑得很。任她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为何大伙都撕破脸皮了,他还能骚成这样? “是在等你那些同门来就你吧?” 无邪冷笑一声:“没想到五华派的人还有两手,这般快便攻破了塔周边的障眼和禁制。我们派的人想必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吧?效率可真高……” 这人疯了不是?他口中轻描淡写著“被清理乾净”的可是他们派的弟子,自己人。身为少宫主,完全不在意么?若真是,那对方可真是可怕,无情得可怕,也无动於衷得可怕。 不管王静璇看疯子的表情。无邪內心其实很平静,虽然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他早就知道元宗魔君这次计划是不会成功的。 不管他们如何努力,如何周密,最后做出如何的计划调整,他们都不会成功的。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算计到拥有王静璇的五华派。 这是无邪上辈子一直见证的真理。 所有对王静璇或其身边人不利的人最终都会遭受反噬。愈加害,对方便会越得利,欲加害者损失越大。 这个铁一样的潜规则贯彻了王静璇辉煌一生,也成了眾多人野心家的遗恨。很多人至死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惨败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身上。 作为跟在王静璇身边的人,无邪看得分明,也都麻木了。 毕竟天时地利人和,可都是站在这个女人身边的,其他人又能算什么?再努力都是白费力气罢了。 (本章完) 第957章 藉机 第1152章 藉机 一开始听到元宗魔君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想都不必想,无邪对此嗤之以鼻。 若不论別的,换个寻常宗门,哪怕是守备森严的天星阁都实现的可能。可偏偏他们施行的对象是五华派,还是拥有著正在成长中的王静璇的五华派。 这计划若能成,那他的大仇想必不日便能得报了。 可惜, 这根本是不可行的。一开始无邪便確定了此事。 在见到王静璇踏入天宝阁的那一刻,他更加肯定这一点。 舞台都搭好了,那傢伙又怎么可能让它的宝贝空手而归,就算她是个废物拿不了,人家也得亲自给塞到她手上。 果然,不到半日,他们百宫倾尽力量精心布置的结界和禁制便被五华派那群人给破了。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估摸著还有不少情报点连萝卜带泥也暴露了吧。 五华派用这点资源便圈住了王静璇的前期还真是划算,当得一句天降福运。若这“福娃娃”一开始就投降到他们百宫来,何至於此?可真是叫人嫉妒的气运。 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天命之子又怎么会落魔道? 他们魔修本就是天道“遗弃”的群体,诞生的目的便是为了承受某些负面能量,是它曾经无能的体现。多年来诸般打压还不及,得天道的青眼?笑话! 若非此间天地需要他们,无邪都怀疑他们魔道早就被此界天道给剷除了。这位可是个容不得的主儿。 而对於此次任务失败,无邪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跟著来也是为王静璇罢了。 只是没想到计划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落败。损失惨重啊……长老院那帮人想必要疯。 想到回去即將要面对母亲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他还真的提不起一点劲儿。还不如留在这耍耍这个女人来得身心愉悦。 只可惜留给这位成长的时间不多了,想必不用过多久,他可能再也看不见对方青涩的模样。 当然,这也不是全然的坏消息。因为这也以为著很多老朋友即將要粉墨登场了。可真叫人期待啊…… 不过现如今戏还是要继续演的。 “若是等他们,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们现在亦是……自顾不暇爱。”无邪意有所指,他刚才好像收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王静璇面色不变, 连眉毛都不抖动一下, 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背在身后的掌心不自觉地紧了紧。 忽的地,她唇角抖动了下,冷汗刷得一下自背部麟起。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冷么?怎生这般不注意,可莫要……”对方眉眼柔和,似乎要上前来为她添衣服。 王静璇迅速闪身,抗拒地道:“滚开,不要过来。”语气还带上一种不自觉的戾气。 “怎么?这是戳中了你哪个痛处?莫非是……留著保命的杀手鐧不管用了。这才想起来怕是吧?” 王静璇抿了抿唇,愣是不肯说半句话。 可该死的,竟被对方说中的。 仙姝髮簪用不了了。她无法进入那个除了她谁也到达不了的地方,然而她却仍能清晰感觉到这东西还存在著,依附著它的灵魂。 这是什么回事儿?莫非对方真的知道什么? 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对方错有错著罢了。无邪这段话和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意有所指的样子。 “你也有今天,拔了爪子如今倒开始装老实了?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无邪轻蔑一笑,竟欺身扣住王静璇的下巴,轻轻摩挲起来。 王静璇气得发抖,却也无能为力。因为任由她怎么努力都联繫不上空间, 以往未曾有过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最后的仪仗也没了。怎么斗? 莫非真的要她示弱苟活?这不能够!还不如让王静璇死了算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眼前这个眼眸深处溢满黑暗,连笑意都带著残酷的男人会怎么笑话和折辱她。 无邪知道对方在害怕什么。想必是他方才在意识空间动的手脚起作用了,对方慌了这才露出破绽,否则依著这个女人的狡猾程度是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態的。 是的,无邪是少有几个知道王静璇空间的秘密的人。他方才在意识空间可不是真的为了说那几句调戏话,还是干了正事的。 借著对方意识薄弱,还未完全掌控空间之际,还不动作的话,可就没机会了。 真是天予之机。 小心翼翼在空间边缘打了个標记,感觉到某股强大的意识又再度降临,他一点也不慌,专心完成自己手中的工作。 他可没触线。 上辈子不也是这样,只是这次他保住了主动权罢了。可不影响对方的剧本…… 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縈绕在对方神魂周边,他满足的喟嘆了下。 这次总算不在这么憋屈了。 想到上辈子意外得知这件事被对方反过来契约了。虽然意外中也留下这样的印记,可主动权可全然不同。 这次哪怕那个人再来也未必能或得先机。 至於王静璇进不去也是暂时的,他在意识空间做了些手脚,表明阻碍了下。再过一会儿便会自动解开的,王静璇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无邪心下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做了什么?”王静璇再也装不下去了。虽然她知道这有点不打自招,但各方面都表明对方显然知道不少,至少比她想像得要多。 这是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她根本就无暇收敛自己的情绪。 “做了什么?一直在做什么的不是你么?一直以来……是我对你太好了罢。”无邪笑道,说到后边竟瞬间变了脸色,语气阴沉起来,瞬间就让王静璇想起刚才险些被掐死的那一刻。 “你这般肆无忌惮不过是仗著本君不会杀你罢。没错,本君不会杀你,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他曖昧地凑近王静璇,轻轻地呼了口气。 女孩儿便发现自己忽然浑身都不能动了,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一点点凑近,檀香味儿充斥胸腔。 “噗通。” “噗通——” 不要。不可以。不是这样的。 不—— (本章完) 第958章 发现 第1153章 发现 炎阳真君一行人仰马翻地在这个怪异的塔深挖了一遍都没找到林平真。 而且他们还从醒过来的弟子口中得知隨同的一部分弟子也失踪了。 莫非这些人被林平真领走了?但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炎阳真君不是没想过更坏的可能性。可他根本就不敢深想,只能一遍又一遍掘地式搜寻,生怕在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问题是他们不熟悉这座塔,这种怪异的迴旋构造也註定了搜寻的难度。中途还时常会碰上塔本身自带的防御机制,很是將他们一行人折腾得不轻。 林平真也一直没有回馈信息,倒是炎阳真君递过去好几条了。时间越往后推移,炎阳真君越发肯定林平真那边出事了。 真要说的话, 就算对方这会儿回信了,他们也不敢完全相信,还得防著些。谁知道另一头会不会是假借林平真名號准备引他们过去的敌人。 丟失传讯令牌、失手受擒或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所想见到的。 如此说来没消息反倒是好消息。 又破了一个隱藏的箭阵,过程相当惊险,也亏得有炎阳真君一个元婴坐镇,否则在场弟子至少得有一半折损於此。 忽然他眉毛一挑,迅速从领口內翻出传讯令牌。果然林平真那边回了信儿,虽然有疑虑,但总归是有动静了。 却在看到回信后疑惑了……暂安?这回传的信息有些奇怪,却也透露了许多令人不安的细节。 因著令牌只能传递捡漏只言片语,所以炎阳真君获取的信息十分有限。 不过比起某些不忍细究的信息,最让炎阳真君高兴的是,林平真至少是安全的。这就好,也足够了。 “轰!” “轰隆隆——” 不待他將这个好消息五华派眾弟子,一直沉寂著的塔忽然间动静起来。 “你们有听到么?” “你也是……” “对,我感觉脚下好像震动得厉害,不会有问题吧。我有些害怕……” “你们觉不觉得……还有些热。”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 跟在炎阳真君身后的弟子有些慌乱地议论起来,他们本能地察觉到到周边环境的怪异变化。內心愈发不安。 “师尊,可惜探看?”秦风沉声道。 在场眾多弟子,除了一心一意惦念著林平真的元毓华, 大概就数他最为焦急, 满心忧虑,虽然表面上还算冷静,事实上一刻都无法安生。 他清楚林平真的性子,对方行事向来周到,入塔后还不断有消息传来,怎么可能围剿成功后反倒隱了行踪? 眼下这般了无音讯,十有八九是碰上了棘手事才跟己方断了联繫。以林平真的能耐,这事想来不小……秦风思绪翻飞,心里记得不行。 炎阳真君也觉得这陡然袭来的高温有些古怪,直觉可能跟他们现在正忧心的事情有所关联,想了下遂点了点头:“好,快去快回。莫要过於深入——” 秦风点头应是。 “炎阳师伯,不知平真哥哥那边可是有消息了?”元毓华急道,也顾不上礼节,单刀直入地问了出来。 她別的什么不行,但於林平真相关的事情倒是十分敏锐。先前从那迷梦醒来,有些不明状况, 一直憋著,但这一路看来也清楚林平真可能遇到了些事。心里早就记得不行了。 可她这些年也长进不少, 加之炎阳真君不是她能开罪的。元毓华是跋扈, 却不是蠢蛋,还是知道某些不能踏出的界限。遂只得按耐下来,时刻关注这位师伯的动作。 方才对方一收到传讯令牌的信息,她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瞅著时机合適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炎阳真君看在文慧师妹的面上也懒得跟这素来没什么规矩的小丫头计较。况且关心则乱,对方对林平真的一片赤诚之心倒也可取,也愿意应答她一声。 “他此时应当无事,尔等就放心罢。” 探查回来的秦风正好也听到这话,不由得鬆了口气。 “师尊,东南方向有一条小径,热度似是从那边传来,有火光隱现,好似还有零碎的声音传来……”解了心头的重负,秦风语气也鬆了许多,连忙將方才探查到的稟报出来。 “哦?”听到有声音那段,炎阳真君有些意外。 秦风摇了摇头奇道:“那头温度奇高,灵压迫人,威视煊赫,我等不敢贸然前进,只得回来將此情况稟报师尊。” 动静不小。竟连秦风也不敢贸然靠近么?虽说方才晋升没多久,可 残余敌系兵力?还是友军? 而且火光……也很值得探究。他示意眾人噤声,亲自往东南方的小径探去。 火焰逐渐减弱,行火阵石內储存的灵力总有散尽的时候,不过外边饱受炙烤的人就算不死也该差不多了。 就算没死……林平真也有信心將剩下的都料理了。 看著火光逐渐衰弱,隨后逐渐聚拢成漩涡状,丝丝缕缕往中间收拢,纷纷回到寧夏掌心虚握的那颗火红色的石块中。 林平真便知道,这场闹剧也差不多要结尾了。 收摊收到一半寧夏已经有些撑不住了,面白如纸,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跟洗了个头似的,唇色极淡,腿肚子都在一颤一颤的。要不是林平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可能便要当场摔倒了。 饶是如此,她还要坚持下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总归要亲眼確认没有危险了,她才能放心下来。 只上天这个玩笑似乎还没有开够。 隨著火光一点点收敛起来,周边的情况逐渐显露出来。除了奄奄一息的伤患和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还有一样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显现自己的存在感。 “那是什么?”火焰一点点回收,阵心內三人立马注意到离他们不远处的某个异状。 一个全都大小的灵光球半悬浮在空中,外层呈现一种乳白色,里边影影绰绰也不知道是什么。静静地在半空中旋转,似是隱隱在与他们对峙。 这是什么?莫非对方还留有后手? 林平真不由得警惕起来。 (本章完) 第959章 来人 第1154章 来人 千万別啊……寧夏心下忍不住呻吟起来。 就刚才那一遭就险些要了她半条命。若不是还有执念,她恨不得昏过去几回了。 若是那些魔修还有別的什么杀手鐧等著,那她还是躺平等著了。 幸亏—— 不待他们再度防御起来,那灵光球见周边的火光消散,似是怕被发现一样,迅速顺著角落缝隙溜走了,连影儿都不见。 寧夏等人也已经力竭, 一个赛一个没有战斗力,追亦是不可能的。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诡物明晃晃地从眼前溜走。 不是么? 林平真等人撇了眼不远处被火焰烧得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儿好的易峰,得出判断这灵力球並不是什么杀手鐧。 看著那名已经没了人样,浑身焦黑,胸膛残喘地起伏了两下的魔丹修士。 饶是林平真再多见识,也受惊不轻。他这位小妹……可真是凶残,从某种意义程度上而言。 难怪刚才一直在嘶吼著让他们回来。隔著灵力罩且身处阵心最安全的地域也能明显感觉到那火焰蕴含的威力,到底炽烈到什么地步。若是他在外边,恐怕也得不了好了吧。 看来寧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有在好好成长。 好吧,林平真並不知道,在数年前,寧夏甚至都还没筑基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拿著这东西闯世界了。只是现在修为高了,將其激发起来威力更加不可同日而语。 不得不说某个知名不具给她遗留下来的馈赠真的是相当强大。 寧夏倒没有这个意识,她也有些意外。从前她也经常会用这块阵石,这个东西在她手里使用效率极高,就算不全线激发效果也挺不错的。 这也是她今天这么自信操作这块阵石对付那个魔丹修士的原因,她十分清楚这块阵石的大概威力。 但她没想到这东西对付起魔修竟如此顺利,对方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便直接被烧得濒死了。看来这东西对魔气、邪气一类事物真的特別有效。 “平真哥,他应当还活著。你看看要不要?”寧夏鬆了口气道。她可没忘,刚刚结束, 那人胸膛好似还弹动了下。 魔修样多, 就怕万一。寧夏之前也吃过大意的亏,她觉得在这上边真的不能鬆懈。 “他死了。”林平真神色复杂道:“就在刚刚。”生机断绝,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好似想笑,近乎嘆息地道:“小夏,你……” “平真哥哥!”附带女子特有的尖细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寧夏感觉耳膜隱隱被穿刺了下,太阳穴有些疼。一阵劲风衝过来,寧夏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下,一个熟悉的气息在身后扶住了她。 许是潜意识知道他们要真的获救了,没有后顾之忧那种,她的身体迅速进入一种休眠状態。 天旋地转,周边都陷入一片混沌中。 终於—— 可以休息了。 谢石皱著眉,手臂如铁钳一样杵著,將寧夏护在一边,愣是一分都不肯挪动,生生挡在元毓华扑倒林平真的道上。可让女孩儿的小算盘破產了。 他看得分明,对方可不是善茬。那女孩儿方才分明看到寧夏半倚著林平真借力,还这样直接扑过来,都不带一点缓衝。 在谢石看来, 对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隱隱还带了些恶意,似是想將寧夏撞开。正常状况之下,对方自然不可能成功,可寧夏如今力竭至此,说不定还真让这个女子得手。 虽然林平真好似也发现了,隱隱要发作的样子。但谢石可没忘,那女子似乎还是林平真的未婚妻……还不如他来出这个手。 林真人这位未婚妻真的是—— 元毓华生生碰了壁。她没想到旁边那不知名的修士这般不识趣,眼疾手快地將寧夏揽了过去不说,还假装不经意横了半臂挡在她跟林平真之间。她步子没止住被咯了下,生疼生疼的,似乎感觉一股强劲火灵力在碰撞的地方爆裂开来,火燎似地从碰撞处蔓延开来,竟让她有一瞬肺腑要被烧尽的错觉。 她下意识望过去,却对上一双清泠泠,仿若没有机质的琥珀色瞳孔。明明是泛暖的色调,却不知为何看得人有些发冷,似是潜伏著什么骇人的野兽。 元毓华心下一颤,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小心翼翼地將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寧夏挪到另一直手臂才抬起头来,对著元毓华轻声道:“抱歉了。” 感觉到体內那可怕的热度逐渐退散,元毓华竟罕见地訥訥了下,转身逃儿似地走开了。又开始对著林平真嘘寒问暖。 这边的小动静林平真哪里会看不到,本来他准备厉声呵斥元毓华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想著耍脾气。 不过谢石教训了她,他也不便多言了,就让她吃个闷亏。 而且现在他更关心另一边的情况…… 在场三个还活著的就没一个好的,个个衣衫襤褸,血染青衫,面色白得像鬼,看得出刚才经歷了一场激烈的鏖战。但隨队的孔瑾瑜隨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寧夏这个昏迷过去的伤患。 探查了寧夏的状况,孔瑾瑜的眉毛皱成一团:“老天爷,怎生这般严重?你们俩也过来给我瞧瞧。见鬼的,看看你们都把自己折腾成怎么样了?” “怎么了?”林平真有些紧张地问道,大步地走到寧夏身边。对方正脸色苍白地靠在谢石身上,眼眸半闔,虚虚的,只隱约看到半边无神的眼瞳,明显看得出她此时已经失去意识了。 “灵力透支,皆尽衰竭。虽不及上次她那位师兄来得严重,可也差之不远了。若无……唉,快带她回去罢。我记得元衡真君手里头有百转丹。” 林平真沉声道:“非要百转丹?我这还有……” “百转丹就可以是吧?” 孔瑾瑜愣了下点了点头,看著对方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箱子,內置琳琅满目、高低不一的玉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对方取出丹药,眨眼的功夫就给寧夏餵下去了,还想再餵……孔瑾瑜这才醒神过来连忙叫停:“够了够了。” 这人还想餵几颗?!简直是壕无人性。他以为寧夏之前豪迈地给她师兄献出百转丹已经够意思了,敢情人以群分,她这位友人更嚇人。 (本章完) 第960章 註定 第1155章 註定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得救了。寧夏伤得比金林轻,想必很快就可以痊癒了。 处理完寧夏这个看起来比较严重的,隨后孔瑾瑜又为林平真与谢石两人查看了下。他们两个看起来也不太好的样子,一副强撑著的模样,精气神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林平真也稍微有些透支,不过他的底子厚一些, 回头自行调养一下就好了。谢石反倒是他们三人之中情况最好的,只是皮外伤看著骇人罢了。 看他们三个这副狼狈的作態,想必在他们来之前很是遭了一场大难。想到那片刚才惊鸿一瞥的奇异火海,孔瑾瑜有些心有余悸:“到底发生什么了?” “碰上敌方援军了。”沉默地在周围看了一圈,炎阳真君望向林平真,语气是肯定的。 林平真朝炎阳真君行礼,面色苍白,苦笑道:“是。” “……大概碰上了回援的主战力。” “嘶——”在场不少人倒抽一口气。元毓华更是惊得当场扑倒林平真身边,一副后怕的模样儿。 他们围剿此处自然对这里边的情况有一定了解。而且天宝阁也不是他们此次清剿的唯一据点,这次大概算是一次联动清剿,想要將这一毒瘤直接清出五华派的领地。 行动之前便已经仔细观察过並估算了驻守的人数,再配合以林平真的探查情况,攻进来的时候应该可以很明晰了。 然而不知为何,在这一点上出了一点小问题。这天宝阁內驻守的人数並没有想像中这么多,甚至意外地有些空泛。而且其他据点也没有回传相关信息。 莫不是他们早收到消息撤了一部分人?这根本就不合理。 再怎么整……总不可能把自己的少宫主漏在这边。收到林平真这条情报,炎阳真君也不禁有些意外。 他们还是倾向於,可能有阴谋。所以这一路围剿过来都很小心,只是预想中的各种状况似乎都没有发生,平平淡淡,好似一切都很顺利。 没想到这一难竟然直接应到林平真身上了。 三个人对战回援的魔修……不死也要蜕一层皮。那么林平真三人这副狼狈模样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们三个可真是厉害……” “弟子等碰上了易峰。” 炎阳真君挑眉道:“……竟还能活著。”素有顶级猎手之称的魔门新秀易峰,听闻已进入魔丹后期了, 这些年在正魔两道名气可不小。 以林平真的实力对方他確实难, 更何况他们只有三个人。所以如今能看到三个人活蹦乱跳,他们的敌人反倒倒了一地焦灰……很难有人能想像炎阳真君当时既惊讶又庆幸的的心情。 “若非寧师侄当机立断,我们三人都只怕活不到师叔来了。”林平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此次行动中十分无力。 “寧师侄?”这回炎阳真君真的意外了:“元衡家那个小的?” “是……”其实寧夏並非那位真君座下的弟子。寧夏之前有跟他说过具体的情况,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也没想到一向不管事醉心修炼的炎阳师叔会认识寧夏,看来最近大比真的让寧夏彻底走进宗门那些人眼里了。 以往林平真向来跟元衡真君是一个態度的,都儘量为寧夏遮掩著些。毕竟一个没有什么特点的低阶修士,若是涉及太多要事很容易就会被某些势力盯上。 然而寧夏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隨著她的修为日渐提升,在阵法一道上小有成就……就註定了她立马就要走到人前,也就无所谓藏锋了。 况且这次他真的喟嘆拂如,修行多年竟还比不过一个孩子。若非对方,只怕他此刻已经落入易峰手里了罢。 不仅要说,还要告知所有人。这是她该得的功勋和荣耀,她已经成长得很好,不惧那些人异样的眼光,更不需要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 他有预感在不久之后,他也许要换个名號称呼对方了。扶风……么?可真是个极好的字。 ————————————————— 静謐的空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赤裸的足踏在冰凉凉的青石板,修长的足趾如玉, 泛紫的血管顺著足面经脉自上而下流淌, 在昏沉的光线下透出种奇异力量美。 这双足的主人静静站立了会儿, 似乎在驻足观望什么,隨即弯腰捡起团在地上的长袍。 寂然无声的空间內传来曖昧的布料摩挲的声音。 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男子侧头,忽然笑了下:“抱歉,都忘了你了。” 掌心中暗茫一闪,丝丝缕缕的黑气升腾直至消失,一套玄色莲纹细锦罗裙平整地躺在他的掌心。 无邪轻轻一送,用魔气漂浮著送到女子身侧。 对方没有反应。 无邪也不恼。 前生他与这人好歹也算是相伴半生,虽然这中间夹杂了很多人,还有很多事,但对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人。他也熟知对方的某些心性。 此刻怕是还迴转不过来罢。 说来真是孽缘。上辈子,与今生截然不同的走向和命运中,他依旧是对方的第一次。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无邪轻嘆一声。看著对方空茫的瞳孔,难得起了一丝柔软……为命运所操控的你我,我等皆为瓮中人。 “是时候……也该差不多了。”他喃喃道。 见女孩儿久久没有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步走上前去,取过那套衣衫一抖擞,展开后还隱约可见零星光点,倾身披在女孩儿身上。 掌心於腰腹间划过,这套华美的衣衫便贴合地穿在女孩儿身上,衬得她眼角那抹嫣红,艷色绝绝,有种混合著成熟气质的少女风情。 无邪满意地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隨即“舒尊降贵”地弯下腰,为对方拧上领口暗处的两颗纽扣,神色似是温柔得要拧出水来了。 可是手又是那么凉。 一直保持安静,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般的女孩儿骤然暴起,死死攥住了对方动作的手腕。 她的瞳孔放大,面上流露出一股刻骨的恨意:“杀了你……我会杀了你的。” (本章完) 第961章 將倾 第1156章 將倾 “我会杀了你。”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语气。 无邪似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话一样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打破一室寂静。 的確,她说的也並非假话,人家真的做到了。他前生可不就是被杀死了么? 无邪死了,只剩下琅琊君。 这样一个女人, 在某个存在的扶持下,將他与一眾风云人物掐在掌心把玩,隨意折辱,他们竟还浑然不觉。 就想收集稀世珍品一样,让他们一个个都丧失自我,放弃自尊,成为摆放在她“收藏柜子”中的藏品,从此蒙尘,竟还不能恨。 她,亦或者说她身后的某个存在可真是好手段。还真以为人的情感是可以隨意操控把玩的东西?命运只是摆在展示柜里的某件定型器物? 若真的……那他,带著记忆回溯时空,站在这里的他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隨意操控戏弄別人的命运就该有觉悟。终归有棋子会不甘命运的摆布死命挣脱出来,蛰伏在此处,等待给出致命一击。 他始终等待的那一刻。 “好,我等著。”他弯下腰,轻声在女孩儿耳边轻语,眼眸却泛著如刀锋锐利的冷光。 ————————————————— “怎么了?”秦风有些担忧地道。自方才起,对方一直这样满腹心事的模样儿,一刻都不得平缓,却又什么都不说。 林平真眉心紧皱,苍白的面色縈起一团沉鬱之气。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在最后又止住了,面上仍是一片鬱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安……”他似乎也有些费解,弄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本能地不安。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著他要去做什么。 “如今大局已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师尊方才也隨我等在塔內数次搜寻,就差没將地挖穿,都不见一个魔修。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寧夏和其他伤重的弟子都被送出去了,送往宗门进行治疗。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只会继续加重他们的身体负担罢了。 谢石也跟著离开了。他过来原先就是为了营救自家师兄弟的,在人群中找到已经平安无事师兄弟,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更何况寧夏还昏著,他也不放心,要亲自送人回去。这一回可真的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至於其他被套进来的各派弟子还都是一脸懵,不明状况,自然都要请出去的。各回各家,那边还要他们演一出配合戏, 將那群意图偷天换日的野心家都拿下。 所以现在只留了一眾五华派弟子在这边进行扫尾工作。 外围似乎有了些新发现, 所以炎阳真君先出去查看了, 只剩了林平真和秦风等人继续搜寻。 “还有数名弟子……不见踪影。”林平真轻轻呼了口鬱气。他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这个罢, 这才让他的心一直揪著。王师侄也…… 闻言秦风默然了。 被骗进来的弟子在此之前一直都被关在石牢里,几乎都在此处了。整座塔都搜寻过了,一一草,一砖一瓦,甚至没找到一片衣角。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想必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魔修杀人如麻的做派可从来都不是虚言。哪怕是作风较正常的正魔道亦然,他们归根到底也是魔修。 找不到说不定还更好,若是找到些別的什么,怕是更叫人难以接受。 秦风摇了摇头。 “清辉,你可要歇歇?你重伤未愈,急急服用了丹药,想来效果也不会太好。我看你有些乏了,不若先在这边歇息一阵再行……” 本来以林平真的伤势,他也不適宜逗留在这里,应该跟寧夏等人一起返回治疗。这边也已经有很多同门助阵了。 可谁让他之前负责探查工作,身为此次围剿的內应,最是了解塔內情况不过。虽然炎阳真君许他回去歇息,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 服用丹药內疗,无异於饮鳩止渴。身体的记忆短时间內是无法完全消散的,若是此时对上同等级的修士,必败无疑。 秦风劝不了自己这位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倔强如牛的友人,就只能稍微分出神关注对方的情况了。 不过此刻林平真却没有听他说的话,他忽然警惕起来,侧耳,一双清润的眼眸死死盯著某一个方向。 “阿风,你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震动?”林平真冷不丁道,整个人都警戒起来。 “方才在那边倒有,现在……我好像也觉得地面在震动!”秦风不敢置信地道:“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快!让周围还在搜索的弟子聚起来,立刻往外边撤离。不能在留在这里了。”林平真面色肃然,前所未有地声色俱厉道。 然后还不待秦风反应过来,林平真便迅速移到另一边,那里有一条昏黑的小径,在此之前他们正准备朝那个方向搜寻。 秦风又气又急,闹不清对方想做什么:“你去何处?” “阿风,拜託你安排下其他师兄弟,我这边有些事情先去处理,很快就会回来跟你匯合。”对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小径,只剩他的友人在身后傻了眼。 “林平真,你……”他咬牙,正准备闪身前去將人抓回来时。整个塔似是忽然闷哼一声……这个说法是有些奇怪,但这个奇异的建筑真的跟人闷哼一样,呜呜呜地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隨后整个塔都剧烈颤抖起来,而且动静跟刚才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就像、就像……大厦將倾。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风面色大变。哪怕心里头有再多事,有多么忧心某个忽然任性跑开的人,他也还记得自己有正事要做。 师弟师妹还在这里等著他。 秦风咬牙,直恨得牙痒痒的。这混蛋,等著吧。 他治不了对方,难不成还没人治得了他?师尊……还在外边等著,等出去请他出马治治这个混蛋。 “诸位,都別慌,別乱转了。筑基以上的弟子负责召回小队成员,都往这边走,半刻钟就要到齐,莫要拖延。咱们要从这里撤出去。” “是。” (本章完) 第962章 印记(上) 第1157章 印记(上) “看来这一场闹剧……也差不多了。”无邪若有所思,不过一愰儿的功夫便走了神。 只是不过这眼皮子一落的功夫,便足以某些有心人做出反应。 感觉到某只纤细的手死死卡住他的脖颈,无邪倒一点都不慌,还笑了下:“所以说,对你真的是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是一瞬的走神就被你抓住了。果真不愧是我的女人……” 他说后边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似是对情人轻声耳语……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可以这样说没错。 闻言,虽然手腕仍然稳稳的不见动弹,可王静璇那张若芙蓉一般的面容泛上一层淡淡红晕,並且很快就蔓延到耳根。只是与其说她在羞,更不如说在脑补,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那种。 因为对方吐露的每一个字和身边的每一寸蒙昧的气息,都在提醒著她方才发生於此地的荒唐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都死到临头了,竟还顾著嘴皮子爽利。莫非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王静璇又恨有怒,手上更忍不住用力几分。 “你……真的敢么?两次了。我的命此刻便握在你的手中,生死不过於尔一念之间。可你为什么就不敢真的掐下去呢?” “对著一个夺了你初次,万般羞辱,还险些杀了你的魔修,你怎么还生出了犹豫呢?莫不是对我……產生了感情?”无邪意有所指地道,眼角眉梢都透著点挑衅的意味以及微不可查的挑逗。 王静璇感觉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某个禁忌被触动了,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掀开公之於眾,让她无所適从。心一慌,浑身杀气也隨之暴涨,竟没忍住直接下了死手。 “你就这点决心?看来还被我猜对了你的真心思。你果然是不捨得杀我的。”男人亲昵地道,却无端让女孩儿发冷。 明明已经快要死了,那种缺氧而导致的青筋迸发不似作假,连瞳孔都呈现一种死人才有的鬆散感。就差一点、差一点了。 她要让这个自命不凡的人以最平凡的方法死去,让他那张无休止的嘴再也发不了声,无法吐露出一句难听的……念及此处,王静璇抑制不住地癲狂起来。 然后她顿住了,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不费吹灰之力便钳制住她用力的手腕,让她死活无法动弹。 她不死心奋力挣脱了几下,效果甚微。对方看似没有用力,可她愣是挣脱不开,最后只能用指甲片狠狠地刺入对方的皮肉。 这傻得呦。 无邪发现自己还真的有些捨不得走,能將多方掐在掌心把玩著实有趣。而且机会不多了。 “杀人可不是这样杀的。”他大发慈悲地放开对方的手腕,不及她反应过来方,又再次攥住对方的脖颈,不过片刻。 “咳咳……咳!”被一晃摔到地上的女孩儿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缺氧后憋得通红的脸又红又白,都被逼出眼泪来。 “看,这才叫杀人。学会了么?”无邪挑眉道,还想说些什么,忽地抬起头:“哦?来了。” 他在对什么说话? 被高高吊起,险些就要了性命,濒死的边缘又被放过……王静璇竟诡异地习惯了,一点都不意外。活过来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个。 对方下手的力气很大她当时有一瞬间的感觉自己要死了。脆弱的颈骨吱吱作响,现在她的脖子疼得要命,无法自如地操控头颅往上看。 “真是可惜,我还没玩够呢。不过既然如此……那便结了罢。叫人羡慕的强运……”男人喃喃著她听不懂的话。 “你……”他转眸,正好对方形容狼狈的女子,笑了。 ————————————————— 林平真顺著道,七绕八绕地穿过那小黑漆漆的小径。 期间这个空间內的震盪越发厉害,隱隱有种要將整个空间连根都掀起来的感觉。在狭窄的小径中,震动被无限放大,他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活埋在尘土里了。 不过看起来这座塔的质量还是十分可观的,直到他钻过这条长长的小道都没有坍塌,为他的下一步探索爭取了更多时间。 其实林平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那些找不著的师兄妹出事已成事实,炎阳真君方才也亲自验证过,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但是,时间越往后推移,她心中那种呼叫就越强烈,一直催促著他快些行动起来,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之前也曾说过,修士修行本就是沟通天地,夺自然之造化,本身就带有玄之又玄的特性。他们的第六感往往都不是毫无意义的,而是一种预兆,对未发生之事的预警。 古往今来,一代又一代修士验证了这一点。很多修士从小就被教育千万不能忽视自己的自觉和预感。 不过林平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他总觉得冥冥中有股强大的力量促使他这样做。 就是这样,这才是命运该有的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一处光照口。 ————————————————— 王静璇颤抖著手,灵活的指尖好像也不会动了,僵著,虚虚握著粘稠的刀柄。 倾身悬在她上方的人竟还扯出一抹微笑,似是得意,又似是炫耀。只是一笑,嘴角的粘稠液体便止不住地溢出来。 王静璇瞳孔放大,保持著捅刀的姿势,脸上,脖颈,身上都沾满了血跡,而且血液还在不断喷涌,淅沥沥地铺满了王静璇仰躺的青石板,氤湿了缕缕髮丝。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一开始她没打算……不是,这不正是她想要做的么?她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前这个人本应该是她最恨的人才是。正如同对方所说,夺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又將她的性命三番四次踩在脚下的人不正是这个男人么?何足惜哉? 於她而言,见到他死去本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她的心会这么乱?莫非真的如同对方所说,她……根本就不想杀他? 她在做什么?想什么? 王静璇嘴角颤抖,喉咙发哽,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本章完) 第963章 印记(下) 第1158章 印记(下)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当事人已经混混沌沌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那个人一脸笑意地引著她握匕首的手,顺势让到捅进他的心头。 就这样,血滋啦啦地喷涌出来,糊了她一脸,隨后便是一片血茫。 怎么会这样? 这难道不是对方的另一个笑话么?这样的人,他又怎么会自寻死路。说不定、说不定只是他又一次耍弄罢了。她心中不断默念。 然而血液淌在肌肤上又是这么地热,几乎要烫进她的心口,醃地她的心一缩一缩的。很奇怪,不痛,可为什么她会有种失去什么的感觉。 他竟然还在笑?! 这个疯子,王静璇狠狠地甩了甩头,几欲鬆开手来。她只觉得现在握住匕首的那只手烫得厉害,筋脉一抽一抽的,竟找不回知觉。 “不是说要杀我么?你这样可杀不了人,小东西……”两人靠得极近,血液流淌,呼吸间都充斥著呛鼻的血腥气以及若有似无的檀香气味。 王静璇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个气味有如附骨之疽一直纠缠著她的迷梦,叫她根本就无法挣脱出来。 他冰凉的手附上女孩儿颤抖的手腕,烧一用力,刀柄往內缩了一寸,或者说刀刃往他的胸膛刺入了一寸,几乎吞没了整匕首。 隔著冷硬的匕首,她竟隱隱感觉到另一端接触到的脉动,在不断退散的生命的力度。 “这才是!”他的瞳孔扩大,眼眸略过一抹诡秘的黑金色,嘴角的笑意像是固定了一样。 但看著十分轻柔的笑容在这样的情境下透著十足的病態,任一个人看到许都会被这恐怖片一样的画面嚇到。 “你放开!滚,你给我滚!”王静璇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剧烈挣扎,动作间也让对方胸膛插著的匕首有些松落,刺激伤口涌出不少新鲜血液。 “你啊可真是难伺候。本君可是把自己送到你跟前,把命……”他底下头,用鼻子亲昵地碰了碰对方的鼻尖,轻笑一声:“……把命都献给你了。为何你就不能高兴一点?” “这可是你说的。” “这是小孩子,连杀人都不会杀。要想弄死一个人,这样可不行。犹豫一刻死的就是你了。”他摁著王静璇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將將將掉出来的匕首重新“復原”到原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学会了么?”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王静璇摇头,拼命想要退开。 “本君只是想帮你而已。你不是恨我么,不是想杀了我么?这不是……帮你了么?”他微笑,心中泛起一种近乎病態的满足。 “报了仇……日后可不能惦记著这事。咱们可两清了……”他最后一次俯下身,额头贴著额头,轻轻地將唇瓣与之相贴。 王静璇莫名地平静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声音、气味、触觉……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整个空间都剧烈抖动起来,仿若天地崩裂的动静,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用坚硬的灵石板从墙面上寸寸剥落崩毁,天板的石块也隨之碎裂,散落在两人身侧。 这一次也许真的是最后了。再不走,这二人也许就真的要生生世世在此永眠了。 只是两位当事人都浑然不觉,沉浸在这一吻当中。一方满腹算计,一方满心茫然,谁都没有反应,只顺从了身体的本能。 谁也没看见插在无邪胸腔的那柄匕首接口处縈绕著丝丝缕缕不明的黑气,如同麻绳一样缠绕在刀锋上,正一点一点渗进他的体內。 不知过了多久…… “咕嚕——”女孩儿忽然瞪大眼睛,却被堵住了,无法出声。她拼命地挣扎,却又只能迫於现实。 无邪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满意了罢? 他可没有违反规则,这东西可是完完整整落入王静璇的手里。他啊……还给亲自餵了进去,不比她从前辛辛苦苦去拿要好。 看他多么贴心…… 念及此处,无邪心底嗤嗤地笑了起来。 看著女孩儿从挣扎到揣揣然,再到任其自流。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只要结果就行了么?无邪嘲笑道,却沉默地看著女孩儿的眼皮逐渐重了起来。 “感觉到了么?”有人轻抚她的丹田处,似乎在感知什么。王静璇下意识就想挣扎,却抵不住越来越沉重的四肢。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千万別白费我的一番苦心。” 四周加速坍塌,零碎的石块重重落到无邪的腰背间,闷哼声响起。 “……陪你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走了。”他碰了碰匕首,笑著附上手柄,在对方惊骇的眼神中骤然拔出。 匕首抽出,竟牵引地四周黑气翻涌,迅速將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一丝丝一缕缕的,如同茧一样將他包裹起来,整个人都逐渐模糊起来。 没有了对方的遮掩,王静璇这才发现,自己……再就身处於一片祸火海当中。炙热的火焰將將要舔上她的皮肤。 “下一次见面……”对方的面容已经被薄薄的黑气覆盖起来,似乎笑了下:“……再来杀我罢。” …… 魔气席捲成一团,瞬息便像启动了什么按钮,咻地一下飞离火光,只剩了王静璇一人迷离地躺在火光中。 此时的她早已经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似乎有人轻轻碰触了她的额头,轻柔地道:“睡罢。” 很温暖……很温暖……是谁? “王师侄。”“王师侄。”“王静璇!”对方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来,轻轻地唤了两句。 是谁? 她勉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拼命想要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是他么? 林平真焦急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宛如冬日一束暖阳,映亮了眼前的一片昏暗。 “是你啊……” 林平真没有听到对方细若蚊蝇的话语,只看到对方的嘴唇翳动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静得叫人新惊。天知道他冒著一片火光找到这个人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快。 就是这个。他心里有个声音道。 他看了眼越烧越烈的火海,咬牙道:“我带你出去。” (本章完) 第964章 错过 第1159章 错过 一场轰轰烈烈的魔道围剿战落下了帷幕。 除了亲歷此事的弟子,大家对这件事情的经过都不明所以,只知道魔道巨擘百宫的势力在此次清剿中败落撤离五华派的领地。 当然,胜利之下,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大团圆结局,儘管救援及时,但还是有数名弟子死不见尸, 估计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些意外失去师兄弟或亲人的修士如何伤心暂不言表,另一部分在此次行动中受了重伤的弟子也不好受。寧夏就是其中之一。 混沌中,寧夏从头疼欲裂中醒过来,还有些摸不清楚情况,还以为这又是日常醒过来的一天,不,也许还生病了。 不过在恢復意识的那一霎那,脑海中迅速闪过的数个画面,那些鲜血淋漓和刀光剑影是如此真切,如有实质的杀意扑面而来,以及最后那一片火海……睁开眼睛之际,她终於理清了思绪。 古朴的雕木床映入眼帘,她发现自己被摆成双手搭在腹上的安然姿態,室內亮堂,不远处的桌面还插了一束有凝神作用的灵。就是有些陌生…… 不过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情况,想必已经安全回到宗门了吧。若是落入魔修那拨人手里,现在肯定没有这么亮堂的大房子住。 “终於醒了。”有人开门进来,寧夏歪头去看,见对方背著个药箱,还捧著一盆好像药液的东西。 待看到寧夏此刻已经醒了,孔瑾瑜惊喜道:“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查不出的伤。你再不醒, 你那些师兄弟就要把我这个医寮给拆了。” 虽然她已经记起来之前的事情, 也大致弄清楚自己身在此处的缘由。但不知躺了多久,脑子好似也跟著一起生锈了般钝得紧。她好一会儿才將理清对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道:“我……躺了多久。”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呵!你这一觉躺得够久了,一个多月,久到联合大比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寧夏面上出现了一瞬空白……她都还没有大展身手,这就结束了?这一觉也够长了。 寧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伤心的多还是可惜的多。明明再熬三轮进入总赛,就能取得一个秘境名额了。唉,看来真的是天註定。 孔瑾瑜很容易就能解读到她此刻缘何失落,相当敏锐地问道:“寧师妹是在可惜大比的事情么?” 说来也是相当可惜,谁也想不到对方昏过去竟一觉睡到大比结束,完全错过这一场盛会。 按说她不应该昏睡过去这么久才对。依著孔瑾瑜给她诊断的结果就是灵力透支,对方底子厚,又有百转丹辅助,不用两日就能醒来。 可明明应该在第二日醒过来的人却生生睡过去一个多月,连在行动中受了重伤的几人都已经好起来了,寧夏竟然还在呼呼大睡。而且唤也唤不醒,也诊断不出什么问题。 元衡真君当时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反正孔瑾瑜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亏得这位真君也不是什么野蛮人, 把在这瞎添乱的阵法堂眾人赶走之后, 独自询问了他,確定寧夏没什么问题才离开。 反正不管过程怎么鸡飞狗跳,愣是没把这睡得甜香的姐儿们给整醒。就这样,人就一觉睡过了联合大比,比赛直接弃权了。孔瑾瑜也不禁为对方可惜,看她之前的表现,若是能参加定能闯出更大的名声。 不过也难说,其实这次之后她以另一种方式打响了自己的名號。想到对方的“丰功伟绩”,饶是孔瑾瑜也不禁有些感慨,看不出啊…… 不过寧夏並不知道对方此时此刻的脑补。失去这样一个机会,没有达成目的,她也不禁有些萎靡了,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应了声,便不说话了。 孔瑾瑜不知道寧夏自身本就有延灵湖秘境的名额。还以为她是在为这个丧气,忍不住安慰道。 他之前也有去看寧夏的比赛。对方的实力自然是不容置疑的,就算在一眾同等级亲传中也十分亮眼。这样平白无故失去这样一个好机会,换作谁不难受? “寧师妹也莫要伤心。此次剿灭魔修据点也有你一大功,清辉真人已经向掌门稟报了你的事。掌门言,事急从权,定会对你做出相应的奖赏。若真在意秘境名额的事情,也可跟掌门说一嘴。” 如果真如林平真所说,是寧夏救了他,想必掌门必不吝於奖赏一个名额给对方。而且就算上边腾不出名额,寧夏要的话,林平真想必也会送上罢。 闻言寧夏倒是提起一点精神了:“真的?”倒是倒真是个意外的好消息。 “当然。你知道我之前是掌门的嫡传弟子。这些是我向一个当时在场的师兄打听的,说是清辉师兄亲自去求了。” 林平真真的是……对方又不是不知道她手里头有秘境名额。这会儿去求必是替她不值罢,十有八九还觉得自己耽误了她,想要为她多爭取些奖励。每一次都是,有心了,寧夏心中暗嘆。 其实刚醒过来得知这种状况,她的確有些不愉,但也只是针对这种醒过来懵然不知什么都变了的情况罢了。对於救了林平真两人也没什么后悔的情绪,毕竟真要计较起来也是相互的,对方一开始还想牺牲自己救她呢。 对於错过联合大比这事,寧夏没有某些人想像中这么丧气。她只是在可惜,想要为金林爭取一个名额的想法落空了。 是的,这才是寧夏大比的主要目標。大家都高高兴兴参战了,只有金林因为病体未愈的问题错失了机会,她自己有一个名额,就想著若是能再爭取一个看看能不能送给金林。 结果没想到不等她杀出重围,回头却走了跟金林一样的路,也因为身体问题错过了。她的情况比別人还离谱的说…… 也好,等掌门召见她,若是有奖赏的话再问问罢。 方才还有些蔫蔫的寧夏瞬间就精神了许多,醒来后还有些苍白的面容顿时涌起些微红晕,看起来倒比之前的状態叫人放心很多。 (本章完) 第965章 后续 第1160章 后续 解决了一些积在心里头的事,也渐渐接受了自己一睡就一个多月这个事实,寧夏开始有心思关注一些別的事情。 “你问清辉师兄……他可好得不得了,你昏了之后,人家没两天就能精神抖擞地去参加联合大比了,还拿了金丹组的第二名,也就他了……”孔瑾瑜带著惊嘆,语气中是满满的佩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闻言,寧夏毫不意外,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才是他…… 对方显然没有受到那场战斗的影响。那天林平真做出那个透支生命力的假象可真的嚇到她了。虽然后来知道是他声东击西的假象,但当时看著也应当伤著根源了,撑著去参加大比肯定不容易。 没什么大碍就好。 “他这些天很忙,但也来看了你好几次,前天还说要请一位长辈来看你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用不上了,我可要快些跟他联繫,省得他真的把人请来。”平白欠下人情就遭了。 之后寧夏又听孔瑾瑜说她昏迷后都有什么人来看她。 不说不知道,数起来还真有挺多人来看望她的。林平真、元衡真君、阵法堂的师兄弟,秦风为代表的一眾龙吟峰弟子、沈岳阳、这次牵扯进去方廷等人,连刚游歷回来的黄师兄也闻风过来了……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 都有心了。 连女主王静璇也过来了两次,寧夏也领这个情。 听说对方好像在塔里头负了伤?其实很多细节再就在岁月和某个存在的作用下模糊了,寧夏现在已经很少会想到剧情,也不知道对方可有走完这拨剧情。 人生病的时候心理都会相对来说比较脆弱,她自然也不例外。听到这些还真的生出几分感动来,暗暗记下这些人情。 听著听著,寧夏忽然间想起另外一个一直没在对话中出现的人。她隱约记得昏迷前最后一刻看到的就是他。 “哦,你说的是那位长得极高的外派男修。就是那位炼丹大师灵彻真君的儿子?”孔瑾瑜也终於將记忆中的脸孔的某个记忆碎片对上了。他就说这个陌生男修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原来不久前就在潯阳城见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形象跟气质都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他记得上回见到对方……嗯,有点黑。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这一回对方给他的印象彻底覆盖过那个模糊的影子了。 对於这位,他只想说一句,壕,还差朋友么?那种不介意替你解决丹药的朋友。 对方当时塞百转丹的动作可真的惊呆了他。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还有之后…… 寧夏一直不醒,对方记得把身上所有的丹药都往外掏的架势……想想那些扔在桌面琳琅满目,都不带重复的丹药,孔瑾瑜只想哭,他也想要一个炼丹大师做爹。 寧夏不提都险些忘了这么个存在感十足的人。 “你说那位谢道友啊,他可真是够紧张的。两天就要来一回,昨天又来了。若不是你那些师兄弟不同意,他就差要在这打地铺了……”对方揶揄道。 其实谢石本来也打算这样做了。两人数年前在浮云岛交好,可谓是很亲密的友人了。寧夏在谢石心中几乎可以称得上亦师亦友。寧夏情况未名,他自然不想离开。况且他心中还藏了些事…… 不过这个想法后来在碰上阵法堂那群人完全破灭了。那群人听到他在这边一连守了两天都不走,脸色当即变了,近乎赶著让他回去休息。谢石也闹不清对方来得突然的情绪,明明上次见面还很正常的…… 寧夏假装没听到对方语气中的打趣儿,面不改色地道:“他情况还好吧?” 她记得对方那天看著伤得也不轻。回想起来谢石后边好像也一直没吱声,不禁有些担心。 “你就放心罢,他很好。你们三人之中酒数他伤得最轻。我还不曾见过身体这般强健的筑基修士,当真的將肉身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人家都不用两天就活蹦乱跳了。比起他,你还是多担心自己罢。”孔瑾瑜无奈笑道。 寧夏这次虽然没有伤及根本,却也不是什么磕磕碰碰的小伤。若非谢石那颗来得异常及时的百转丹,想必无法像现在这样笑著了。 修士透支可不是小事。寧夏之前经歷过,不用对方说也清楚,继上回在浮云岛之后,这是寧夏第二次灵力透支。被掏空的滋味儿可不好受,隱隱还能感觉到有暗伤在身。 看来还得好好养,不然过阵子去秘境也不好了。 “放心,百转丹並非浪得虚传之物。在你沉睡时自主修復了你体內大部分暗伤与亏空,虽然因为没有运转不可避免流失了部分,但经脉血液中还存有一部分。你回头好生消化一下,好全不说,不定还能提升一些。” 寧夏点点头,说了这么久话,也似乎有些累了,不知不觉蹭到塌边靠著,终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我这个憨憨,跟你这个病號说这般多作甚。你就別操心了,好生歇著,別想那些有的没的。离秘境开启还有些日子,到那时应你当就能好起来了。”孔瑾瑜连忙催促人快点躺下,別费心了。 寧夏是真的疲惫,所以也不矫情,听医师的话,立马窝进被褥,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间。 她甚至还不合时宜地想道,她这个劳碌奔波倒霉鬼,也就只有在倒霉之后才能享受片刻安寧了。等好起来,又得对著那些刀光剑影甚至是阴谋诡计。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孔瑾瑜在对方闭眼后轻声离开了房间,却在外头碰上了来人。 “她醒了。”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孔瑾瑜有些意外:“还以为你明天才过来。可被你猜准了,刚刚醒过来,不过已经睡下了。你进去也许能跟她说几句话。我看她已经好了,精神头不错的样子。” 对方的神色也是一松,看向已经闭上的门道:“我就不进去了,明日再来。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本章完) 第966章 声名 第1161章 声名 “师妹,你可算醒过来了。”金林感嘆道。 他放下手里的探病礼,不等再说些什么,慢一步的何海功已经风风火火衝进来大喊“寧师妹”,只得无奈摇了摇头道:“你这傢伙悠著点行不?师妹还没好全,你可別一个激动扑过去又把人撞晕了。” 撞晕倒不会,但她的脑壳儿真的有些疼, 对方进门这一吼可没差点嚇得她魂飞,手里拿著的灵果也噗通一声掉地了。何师兄,你这样来探病是认真的么?寧夏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人家过来也是费心了,是真的出於关心才会三番四次过来探望的,寧夏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此无不欢迎。至於这种一惊一乍的节奏,只是温暖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惊喜”,寧夏並不在意。 “我前几日就醒了,不过后边又没撑住睡了过去。这都三天了吧,让你们担心了”寧夏苦笑。 那天醒过来本以为都结束了,结果第二次醒过来孔瑾瑜告诉她她又睡了好几天。若非对方一开始就张了个心眼儿瞒著没跟阵法堂的人说,说不定早就人仰马翻了。 但这次昏睡寧夏是有朦朧的意识的,就是单纯的身体休眠,歇一歇罢了。 这回醒过来后真的神清气爽,跟前一次混沌中惊醒完全不是一个体感。她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而且隱隱有种感觉,过不了多久,她说不定又会有新的突破,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此又非你所愿。”金林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寻了个“探病专座”坐下。 寧夏在医寮治疗的这些天有不少人来探望,其中不乏不可轻慢的人物。於是在医寮帮忙的杂役弟子连忙搬了几套桌椅进来供来者使用。 所以寧夏醒过来之后, 数度怀疑这些傢伙是不是来这聚餐的?早上来的那两拨都在这开上了“座谈会”了, 灵果瓜米一个不缺,一点没考虑她这个病號的心情还是金林师兄有良心,自己吃还不忘递一个给她。至於某个已经在旁边大口大口啃上的货,她就当没看到好了。 开玩笑的。其实寧夏也知道他们大概是怕她闷了,又怕她记著大比的事,商量轮著来探望的。毕竟她这种情况换谁身上都鬱闷,阵法堂的人也有心了。 不过寧夏並没像眾人想的那样鬱闷,她倒关注起另一件事情。 今日见金林,寧夏还特地观察了下对方。感觉他的状態比前阵子好多了,想来不用多久那些伤害就会了无痕跡,也算她醒过来后得知的第一个好消息。 “金师兄看著大好,想必很快就能解除灵力封禁了罢。”得了寧夏的百转丹,金林恢復得很好,全身封禁很快就转为局部的灵力封禁,应该快可以全部解禁了。 金林眉宇掠过一丝惊讶,隨即有些眼眸浮起一层无奈来:“你这傢伙,自个儿都负伤了, 吃了大亏, 还傻呵呵地惦记著別人的身体。这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寧夏听出对方暗含善意的“挤兑”, 莫名有些心虚, 摸了摸鼻子嘟囔道:“这能是一回事儿么?” 一直在吭哧吭哧吃东西的何海功抚掌笑道:“別说这些了,你们俩真话题也太歪了吧。阿林,尤其是你,別一上来就教训这个那个的,说点开心的好不?” “欸……等你这傢伙肯定说不清,我来说!”何海功立马放弃手头的零食坐到寧夏最近的那张椅子上,神色兴奋地道:“寧师妹,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你的名號都快要被外边的那些人传疯了。” “此话怎讲?”寧夏十足配合地“好奇”问道。 “现在外头可都知道你以一己之力击杀了一位魔丹真人,救了掌门看重的清辉真人,还立下清剿的大功。你现在可出名了,宗门上下谁不知道你扶风阵师的大名.” “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那魔丹真君自然不是我一个人能对付的,全靠清辉师叔拖著咱们才能活著。怎么成了我一个的功绩?”这越说越离谱了,寧夏也越听越不对劲儿,有些哭笑不得:“还有,我什么时候有了个这样的名號。还阵师我都不敢替自己脸大。” 好吧,xx阵师听起来是比仙子要好,但是她担著这名號可不是一般地心虚。虽然托阵法总略的福,她在阵法上有了一点小成绩,但实际上还很虚——是那种脚没有踩到实地的虚,自问不敢以师自居。 这也忒高调了吧。 “寧师妹你本就很厉害,何必谦虚。”何海功理所当然地道。 不说这次的事情,他本就对这个师妹心服口服,平日一起学习阵法的时候没少惊嘆。但在这之前都只在他们之间流传,因著寧夏作风低调,他们自然也不会拿到外边去说。 但是每回听到外边的小人踩他们阵法堂人才凋零,都是酒囊饭袋,没有能担当的人才.虽然知道那些人也只敢动动嘴皮子隨意污衊被人,可还是不可抑止的愤怒。不是这样的那些人又何曾配? 这回好了,家有利器示之於人,就让那些目光短浅的傢伙见识见识真正的人才,可不是他们那些动动嘴皮子就能唱出的角色。 “这次魔修的事情不说,就说阵法的事。你都不知道这阵子有多少人摸上来想请你去布置聚灵阵,据说是从百草老人那里传过来的,咱们师兄弟光是替你推脱都费了不少劲儿。回头你痊癒回去了可得注意,別被那些傢伙捉了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追捧了,可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莫名有些羞耻感…… “你这傢伙也是,越说越离谱了。没瞅见师妹都不知该怎么应话。好啦,別说这个,说点师妹想知道的。”看著寧夏一脸求放过的表情,金林终是没忍住出来截话了。 何海功这傢伙……以往都没发现他对师妹这么推崇。可寧夏是个脸皮薄的,再不截住,她可能就要送客了。 “师妹,你別听这傢伙的鬼话,外边一切正常。那些人也就无聊说道说道,八卦一阵,过些日子再出来个什么仙子便会换话题了。只不过那些来求阵法的,就要你自己回去解决了” (本章完) 第967章 复杂(上) 第1162章 复杂(上) “你来了。” 送走金林两人后,寧夏这儿才清静下来,只是没过多久又听到有沉沉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寧夏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谁来了,方才金林还跟她议论了对方的事,心下猜测他一会儿会不会来。果然……这不就来了。 隔著窗,略有些冷质的声音传来:“寧师姐怎知是我?”闻言对方的脚步似乎隨之顿了下。 其实寧夏也不太清楚,她想了想有些不確定, 大概是因为气音和直觉吧? 对方进了门后轻轻合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不多时对方似乎已经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了。 他这个样儿可像探病多了。 原先在榻上闭目打坐的寧夏隨即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一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眸。 不知何时起,对方的眼眸就变了。好像每一次见面好像都有些细微的不一样,眸色越发浅,也越发地剔透,隱隱透著一种猫眼石的色泽,看著很冷。有时候连跟他相熟的亲人也会有些不习惯。 但是不知道是寧夏心大,还是因为两人之间曾经过命的交情,她倒是適应得挺好的。除了对方变化后初次见面有些惊讶外,后边基本上都能寻常以待,待其態度一如往昔。 甚至在寧夏不为人知的內心深处,隱隱还生出自己都没能察觉欢喜和亲近感。好似在某个不可追的梦中影像中,也曾有过这样一双眸子温柔地看著她。 “你还好吧?”不意间,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问起,两人显然都被这忽如其来的默契惊道了,对视眼,不由地笑了起来,打破了一室凝滯。 寧夏没忍住,笑得不行:“看到你进来这面孔, 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错事。怎么我这一觉醒来, 你我反倒是生疏起来了?”这尷尬可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这傢伙不会是为救命之恩感到不好意思了吧? “我可是很努力给你做了一回保鏢,日后出息了可要提携我哈。”寧夏抬了抬手,似乎习惯性想要拍拍这位友人的肩膀。 谢石也够意思,竟从榻边的椅子坐到了榻边,很顺地让她拍了肩膀。 寧夏愣了下,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对方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寧师姐,你又救了我一回。”他那双剔透的眼眸望到寧夏的眸底深处,眸光闪动。 又一次。 “我会的。”他很认真地道,似乎在承诺什么。 打哈哈被揭穿,这会儿她真的有些不自在了,偏了偏眼神。她就不太习惯这种郑重的道谢和感激,总觉得如此沉重地背上了他人的感念和联繫,怪可怕的。 况且,她做事向来炼心,做该做之事。对方惦念的救命之恩,对她来说, 是应该做的。 来自於对方的承诺对她来说,实在有些沉重了。 寧夏有些后悔用“提携”这样带有报酬性质的话来打趣。看得出对方是真的放在心上了……真是认真得叫人烦恼的傢伙。 寧夏无奈一笑, 也不说什么了。的確, 对她来说是应做之事,反过来对方而言却是生命之重。她也確实不合適说些什么,只希望自己日后不会需要对方这样郑重报答的一天。 隨后寧夏自觉转了话题,询问起对方大比的事物。 其他人的情况问金林还能知道。谢石是別派弟子,某些消息也只能从他自己口中得知了。 没想到这傢伙这么牛,竟真的杀进了决赛,在一片腥风血雨中占得一个名额。 大家可真厉害,感觉睡了一觉好像又落后了许多,寧夏替友人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可惜了,打到一半被迫偃旗息鼓了,又错失了一次锻链自己的机会。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 不过寧夏想得很开,很快恢復过来,继续跟谢石的谈话……两人肩並肩地坐著,竟找回了从前在浮云岛交友的那种轻快的气氛。 的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交谈。好像从浮云岛出来后就隔著什么,许是隔著宗门,或是隔著各自的前程,又或者隔著心里头的事情。 也许这次……他们才真的成了交心的友人。寧夏不在將对方当成曾经那个要照看的后背,谢石也…… 看著旁边叨叨絮絮说著什么的寧夏,谢石的思绪有些飘远了。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那种复杂的情绪。 他对寧夏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不久前父亲曾私底下问过他这个问题。问他……是否对五华派的寧道友有意? 有意么?当然,只是不是阿爹他们想的那种有意。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別派的寧师姐確实是过於亲近了,甚至对父亲门下那些非血缘的师兄弟都不一定有的真心。 他的这种亲近自然被父亲误认为是轻慕。灵彻真君也很喜欢这个与湖阳派十分有缘的小友,大有撮合的意思,若是他真的抱有这种想法的话…… 在身边人的质疑下,谢石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抱有这种想法,可这种怀疑都在每一次见面后破灭了。他很確定自己对寧师姐並非是那种男女之情的情感,而是另外一种掺杂著的更复杂的感情。 嚮往的、钦佩的、亲近的、信任的、探究的……皆有之。他也说不出自己对这位寧师姐怀抱著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这样亲近的情感在修真界说是挚友也不为过了。 这种模糊的感觉在他完成血脉的一重解封后变得更为明晰。 在解封血脉之后,他的性子变了许多。连家人也说他变得冷淡许多,看东西都少了些温度,似乎將自己和周边的东西隱隱隔开。他也知道,却无能为力,他做出决定之前那个人也曾提醒过他,他接受了。这本就是他获得这种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若非对著亲近之人一如往昔,他们都以为对方是被什么怪物夺舍了。 而寧夏也是其中之一,明明不是亲缘者,对方给他的感觉却莫名地可靠、可信、甚至有种同源的错觉。 与之相对,凤凰血脉与生俱来的那种高傲睥睨跟勘破真实似乎都减弱许多。在对方面前,他好像才是曾经的那个他,善意、真诚以及平庸的那个他。 (本章完) 第968章 豁然 第1163章 豁然 谢石不是没有探究过,可最后都失败了。 这就是他內心最真诚的声音。他……待寧夏不同,也放任了这种特別。 管他的呢……寧夏待他好么?好,名副其实的诚挚友人,不带丝毫杂质那种。他所受到的庇佑远比对方自他身上所得要多的多,不论是五华派还是他都欠下对方莫大的人情。 这就足够了。 在来到联合大比之前他已经想明白了,要以一颗同样的诚挚之心回报。他已经想好了的…… 然而这样的心情在那日绚烂的火海中又发生了某种他难以控制的变化, 同时又让他生出一种难以释怀的困惑来。 她……到底是谁? 不会错的,以他体內流淌的凤凰血脉为证,那股火焰不是別的什么,而是纯正无瑕的凤凰真火。 天知道当时身在行火阵中,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发作的衝动。 那是从一只纯种凤凰体內剥离出来的原始火种,强大、纯粹又坚不可摧。 一只凤凰能喷射出的火焰看似无穷无尽,实则还是有限制的,这取决於他们体內一样东西——火核。 凤凰一族生来傍有神火,体內都凝结著一枚天生的火核,能隨著肉体不断成长,长大后便能为凤凰提供源源不断的凤凰真火。而火核內里的力量则成为原始火种。 这个东西对凤凰来说,甚至是比妖丹更重要的东西,后者没了再修便是,若是前者没了或有所损伤,也就失去了身为凤凰的资格。 白子为何被视为凤凰一族的耻辱,除了传承和天赋外,还有一样也为凤凰一族所唾弃。那就是他们的火核。 白子身为凤凰自然也是有火核的,若是连这也没有大概会被当成跑错族群的寻常灵鸟驱赶出去,这毕竟是凤凰一族最核心的象徵。然而白子的火核也跟他们的天赋与传承一样,先天缺失……或者该说不足。 绝大部分白子的原始火种微弱,火核也是形同虚设, 只能在危机时刻或极端的强化训练中激发出一点真正的凤凰威势来。席慕青曾经也是白子, 自然也不例外,不过那是另一话了。 由此可见原始火种对於凤凰来说有多重要。 而拥有凤凰血脉的谢石目前来说仍旧是一个有著特殊混合血脉的人类罢了。解封第一重血脉也仅仅只是开始罢了,他要接近真正的凤凰血脉还早得很。 对他而言,他所拥有的凤凰真火只是一层在体內流淌的奇异力量,薄薄一层,霸道却不显眼。原始火种更是无从说起,也许只有他拋却体內人类的那一部分血脉重生才有可能生出的源泉。 总之,在寧夏与林平真庆幸逃过一劫之时,谢石几乎用尽浑身力量克制不让自己投身到这股似是与他同源,几乎激得他浑身血液沸腾的火还中。 真是可怕啊,那种强烈的共振感几乎要將他体內的血液都勾带出来,力量在肉体深处沸腾所有的灵力俱往四肢百骸涌去,让谢石產生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感。 有人在召唤他。是谁?无比熟悉仿若出自同源的力量……好想,好想—— 待最后一丝火焰殆尽,谢石仍自有些悵然若失。直到炎阳真君一行人赶到这片废墟,寧夏因疲惫过度昏过去,他才醒过神来。 ……都过去了啊。 在寧夏昏迷的这些天, 谢石不止一次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到底是谁?原始火种……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最后都无疾而终。 昏睡的寧夏不会告诉他。 而他神魂深处居住的某个灵魂也一直默然无语。 他似乎猜到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看到寧夏的那一刻,对上对方多年来一如往昔的柔软眼神,他终是释然了。 不,不该说释然……也许该称之为豁然。 没意义。没必要。不是么? 知道这些,不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她不愿意说,又何必问。 於他而言,对方从来只是陪他走过患难的挚友,是数次救他与危难恩人,是重要的人。这就足够了。 至於那些掩埋在重重帷幕下方的故事和意味,就让它封尘一辈子罢。 对上对方投来略有些担忧的眼神,笑了。 寧夏:??? 谢石这傢伙在笑什么?怎么忽然间?老实说,用这张冰雪霽月般的面容笑得傻兮兮的,不是一般地违和…… 她们刚才有聊到什么开心的事情。难道她说昏迷中一直在做噩梦这么好笑么?寧夏十分困惑。 “不是,看扶风师姐你精神这么好,我也放心了。这些天可叫我担心……”谢石微笑道。 寧夏:“……怎么忽然间这样唤我,有点怪怪的。” “之前我听见有人称呼你的號,觉得与你极配,便也跟著叫了,寧师姐若是不介意的话……” “自然不介意。”寧夏无不可,名號出来还不是让人叫唤的么?她如今已到筑基后期,若无意外,以后她听到別人这样叫她的次数会越来越多,甚至会完全取代她的名姓。 在其他人都以她的姓氏为前缀的时候,对方这样一喊,感觉两人立马就觉的距离拉近不少。这大概是继“小夏”之后听到最亲近的的称呼了。 不过也很正常,她与对方一同经歷了不少事情,因果交错,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程度。 “那扶风师姐也可唤我……元辰。” 改变互称后,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瞬的尷尬。不过这种凝滯也仅仅维持了一晌,两人很快就过度了去。很快话题就涉及到另一个敏感的问题,一个自她醒来一直没想起来的大坑。 …… “那个?”寧夏下意识摸了摸头,心下犯了难。事急从权,她当时还真没顾及这么多。 如今谢石一提,她才想起来这事儿,並且嚇出一身冷汗。 话说金林之前说……掌门会召见她。 嘉奖什么的,那都是附带品。了解情况才是真的吧。 易峰是一名成名已久的魔丹修士,对方强盛时连林平真这样的天之骄子都只能被压著打,还是必败的那种。这样的人,寧夏一个筑基修士又是怎么做到诛杀对方的? (本章完) 第969章 担忧 第1164章 担忧 寧夏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某个不知会会如何走向的危机。 正如同外边的人將她传得神乎其神一样的道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连林平真都无法战胜魔道修士,寧夏一个筑基修士又是怎么做到击杀对方的。甚至让那位传闻“剑出即溃天骄”的清辉真人承认被一个筑基修士救了性命。 这也不怪乎那些人拎出寧夏,给她编出各种话本子都没这么离谱的传说,还孜孜不倦地討论了一个多月。这事实在太富有传奇性了,跟假的一样。 只有寧夏自己才知道这事全赖什么才让大家都活下来。她击杀了易峰?鬼话!她都能做到这种事还不得上天? 行火阵石固然重要,但没有林平真拖住对方的脚步, 消耗力量,一点点將那些围著的小嘍囉干掉,一切也许不会这么顺利。可以说大家都努力了,为了活下去。 至於功劳为什么全到了她身上,阴差阳错罢了,一时间也说不清。反正寧夏也不太敢居功。 但是外人所看到的定然是最表面的事物。这件事行火阵石在其中的作用不容置疑,也掩埋不了,跳不过去。 如果掌门真君问她行火阵石的事情,甚至……额,如果说要借过去,那她该怎么办? 虽然对这个宗门的作风还是挺放心的,但是对於异宝,真的不是人人都能把持本心。 作为她所在宗门的宗主,若是对方勒令她交出这样价值难以估量的奇宝,她是该反抗还是照做? 前者只得一个死,后者……她不甘心啊。 她犯了难。没想到醒过来第一个要操心的事情竟是这个。 “扶风师姐,我瞧著你那东西跟阵法有关罢。”將寧夏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担忧看在眼里,谢石不动声色。 这个倒没什么好瞒的,寧夏也正准备跟掌门这么交代,所以点了点头,只说是特殊的阵法製作的法器。 其实普通的行火阵石她还是能弄出来的, 甚至它的低配版炎火阵现在实操效果也不错。玄阳真君向她要哪个都可以整给对方, 唯有她手上的这颗成品……它是特別的。 寧夏之后也不是没有试过炼行火阵石。通过某次不知名的契机开窍之后,她在製作行火阵石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基本上都能成阵。 但是製作出来真一般,群攻效果一如既往的好,但针对非对立属性的跨级的敌人效果一般。以筑基修为操控真实灭杀修为深厚的魔丹修士,成功率不大,伤到已经是出类拔萃的效果了。 但唯有她手里这颗,不知是诞生自谁的行火阵石是不一样的,內里有著暂时无法破解的结构和难以勘破的属性。她凭著这件保命神器活下来一次又一次。 这个颗行火阵石於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她的內心深处也深以为此,不愿让任何人沾手此物。 ……想著想著,寧夏都要暴躁起来,想要就这样一病不起算了。 “扶风师姐,从此过后你的修为好像又有见长,离成丹又近了一步。”谢石却忽然岔开话题,说起別的事情。 寧夏听著有些莫名其妙。刚刚不是说著行火阵石头的事情么?怎么忽然间又说起她结丹的事情? 结丹几乎是所有低阶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能迈出这一步,终老一世。这一关卡都不知卡住多少修士。 不到结丹那一刻, 都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结丹。即便寧夏年纪轻轻到达筑基后期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结丹,谁知道会不会碰见个什么意外, 啊呸打住—— 儘管寧夏看起来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但实际上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更不用说因为她当时略有些特殊的修炼方法,导致她进阶要比寻常修士多一些灵力。 “听闻修士至筑基后期便会开始炼化本命法器,不知师姐心中可有属意的灵器。” 感觉腰间一直沉静著的某个存在似乎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下,寧夏也下意识抚了上去。这还用说么……咦? 寧夏似是想到什么瞪大眼睛。对,倒可以如此啊。 妙,这傢伙脑子咋转得这么快。简直比她这个正经主人还上心。 看来是听懂了……看著对方的神情,谢石知道寧夏已经明了他的暗示。 只是……寧夏垂眸,拂过重寰剑冰凉的剑柄,可能要委屈你了,你可別不高兴哦。 看著寧夏若有所思的模样,谢石心下鬆了口气,知道对方已经听进去了。依著她的性子,想必会立马想法子实施,倒不用这么担心。 寧夏大概是本能觉得这东西不能隨意示之於眾。谢石却比寧夏更清楚,行火阵石里头的东西是什么,也更明白它真正的意义。 行火阵事小,里头藏著的原始火种才是重中之重。若无这东西在真石里头充当发动源,这块阵石未必能到这个地步。 看扶风师姐对这股力量如臂指使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这股火种的力量对她的认可度极高。而且为了最大限度保持火种的活性和方便使用,那位几乎將这点原始火种炼製了下,使之成为半灵宝的存在。 因为某种原因,除了拥有者和寧夏,其他人都无法隨意操控这簇原始火种。若是落到別人手中,用不用得成还两说,但一定会暴走一轮。 但这还不够,想必……送出去的存在也不想干涉太多,所以没让寧夏进到下一步,只將单纯將东西交到她手里。 可以谢石的角度来看,不能再拖下去了,对寧夏有害无益。尤其在对方越发耀眼的眼下,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谁都不认识的小修士了。 谢石知道这东西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尤其是那些道行极深的修士知道,定会引发极大的震动。而寧夏这个索引人不可避免也会被牵扯进去,这是谢石最不想看到的。 但若是寧夏照他所说的那样做,结果就不同了。说不定能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呢。 念及此处,谢石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扶风师姐,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本章完) 第970章 探究(上) 第1165章 探究(上) “怎么?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可是哪里不適?”温和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瞬间將寧夏跑远的思绪拖了回来。 “……非也。”寧夏露出一个不那么像苦笑的笑容,只是似乎不太成功,显然没有骗过这位感官相当敏锐的兄长。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是不能说么……那为兄就不问了。”不过林平真向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对於寧夏的犹豫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让她为难,立马换了话题。 甚至在她欲言又止说些什么的时候截住了她, 一副不听的模样。 寧夏愣了下,最后反倒自己笑了起来。林平真真的是……也罢。 她坦然自若地隨著对方转换了话题。 “……最后只救回了王师侄,其他人大概都葬身於火海当中了。”说起那天的事情,林平真难免还是有些沉鬱。毕竟眼睁睁看著这事发生却无能为力,对他的衝击不是一般的大。 之前也说过,待到脱险,眾人清点队伍的人,发现並不是所有被引诱到天宝阁的修士都回来了。有一小部分人不知身处何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任眾人翻遍整座塔都没找到一个活口甚至……一具尸体。 种种不详都指向某一个大家都不愿意猜想的可能性。想到修真界素来流传的那些关於魔道的小道消息,眾人已经能猜出什么来。 只是失踪者里不乏眾人的亲近之人甚至於亲人,他们心中仍怀有微弱的希望。 只是最后的希望在天宝阁忽发意外,焚灭在那莫名燃起的火海里。承载了他们最后微弱希望之地也毁灭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王静璇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林平真永远不会忘记,於场滔天火海中,火光映照下那张明艷的脸庞,以及那双便是濒死之际仍自清亮如昔的眼眸。 他找到对方的时候,灵火已经蔓延开来,將室內这唯一的生灵包裹起来。凌乱的衣衫、汗发以及满面血跡……这大概是王静璇生平最狼狈的模样。 哪怕刚重生后那副微弱乾瘦的身躯都比现在这个身上散发著蒙昧气息的她要好许多。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谁也不知道林平真此刻心中是多么庆幸。 遵从內心的声音找来,终还是来得及救下这个女孩儿,哪怕这个选择多么冒险都是值得的。 其实林平真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不正常。哪怕修士有著超乎常人的第六感, 也不可能准確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那种无由来的仿若催促意念的確十分引人怀疑。 但林平真还是顺从了內心的声音。不是屈服,而是他的选择。 幸好最后这个选择並没有让他后悔,他於火海中救出了那个女孩儿。 也好,这也是你的命。 活下来,后边还有无数艰险等著你。抱著此刻已经放心昏迷过去的女孩儿,林平真心底浮出一道嘆息,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我找到了王师侄,並將她带了出来。至於其他人……很可惜,我们出来的那一瞬,塔便崩塌了。” 他似是有些惆悵:“烧了一天一夜,连骨干都烧成了灰烬,天宝阁原地只剩了一片废墟。” 林平真是在一处隱秘的房间找到王静璇的,入口並不显眼,弯弯绕绕的,入口处似乎还有一层力量已经十分微弱的禁制。托这熊熊燃烧的灵火,他顺利摸到这里来,也在里头找到王静璇。 脱离了重重险境,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思绪。將对方抱在怀里,他能清晰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气息,以及脖颈那一圈明显的掐痕, 显眼的,宛如锁链重重栓住她纤细的脖颈。看得出下手之人当时是真的想要置其於死地的。 ……猜也猜到对方在他来之前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 藏得偏僻,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理所当然地,林平真由此推测出其他失踪弟子的都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救出他们。 念及此处,林平真眉宇也不禁扶起一片阴霾,身上少有地外泄出杀意来。想也知道这股极具攻击性的杀意是针对谁的。 “那……应该不是普通的灵火罢?”寧夏有些不確定道。如果是寻常的灵力引发的火焰,某些暗藏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当然炎阳真君也不是摆设。如果塔里可能还藏著这么多倖存的弟子,他们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 能烧上一天一夜,想必这火的性质不会太寻常。至少以炎阳真君这样资深的元婴真人的功力也做不到平息,这才放弃的。 寧夏也十分好奇这忽如其来席捲整座塔的火焰是什么来的。反正不会是因为行火阵石,寧夏很確定。 不说她现在知道那火焰特殊,以行火阵石运行的规矩论,也不可能残留零星火种。所有的火焰都会隨著行火阵石的封闭回收,烧起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会是有魔修为逃跑放的把火罢。 看出寧夏的疑惑,都不用问,林平真便道:“这也不无可能。的確,这场火的確將我等都驱赶出来了。若是有存活的魔修藏在塔里,说不定会趁此启动某些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 这些长辈早就著各种可能猜测过。只可惜后来去搜寻那片废墟,並没有找到什么暗道之类的。 “平真哥……”寧夏唤了声,沉默了下:“你可还记得那日行火阵石退尽后,那个莫名的白色灵力球。我猜会不会跟那东西有关。” 林平真认真地看著她,没有插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儿。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犹豫什么,说就说吧。猜错了也没什么丟脸的,毕竟她真的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修士而已。 “当时那里除了我们三人就只有那些魔修。如你所见,易峰断气在后,那白色灵球出现在前,它不太可能与易峰的灵魂相关。再说那东西至少在外边看起来纯白无垢,怎么看都跟魔修没有关係。” “那么就只剩一样东西。除了我们两方相斗的生灵,还有一样东西……” (本章完) 第971章 探究(下) 第1166章 探究(下) “五德图……或者该说魂藏世。”林平真静静地道,似乎已经猜到了,瞭然於心。 对方果然心里有数。寧夏心下暗嘆一声。 “是,行火阵石许是对那……邪物有一定的克製作用。它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吧?”寧夏也不確定:“但是——” “那东西里头……”寧夏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脸色白了一瞬,声音有些弱:“还有別的……”说到后边她的语调不自觉变得艰涩起来。 “是那些魂魄罢。”林平真替她补充完整。 隨即对方的手轻柔地落到她的发顶,微微擦过发梢, 却带上了十足的安抚意味。一时间被某种莫名的负罪感侵扰、如鯁在喉的寧夏瞬间冷静下来,缓和不少。 “莫要多想,这与你无关,也是他们的命……在他们来之前,那些人大概早已死去。只是依託著这幅画维持著过往虚假的记忆罢了,他们早该去往生了。” 林平真很清楚,这次失踪的也许还能安慰自己下还有救。但是魂藏世內一个个微弱的魂识,早已经被这邪门的魔气同化成內里的一部分,便是挣脱出来想必也无法独立存活。 更何况他们本来的躯体也找不到了,甚至更糟糕,找回来也不能用。就算没有寧夏这一出,也许最后拿回宗门也只有销毁的命运。 度化……至今没有这么强大的僧侣有这个能力度化这样多的修士残魂。 寧夏那块行火阵石……林平真眼眸骤然深沉起来,也许这真的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杀灵的感觉並不好。哪怕知道这本质上不一样,可她难免有些不適应。 “……关键在那东西上面么?”林平真若有所思。 其实他们也有猜测过这个,根据林平真的报告,诸位长辈其实以及猜出不少细节来。很多环节一目了然,唯一说不通的大概只有寧夏这一段插曲还有最后这一场来得莫名的火焰罢了。 只是除了林平真都没有人亲眼见过寧夏行火阵石真正的威力,更不清楚火焰的属性。所以眾人对於这个猜测有所迟疑。 但听寧夏的话……和她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似乎还真的跟魂藏世有关? 林平真有些头疼。他该庆幸寧夏早早就昏了过去,后边那场火一看就跟她没关係, 否则这傢伙真的有嘴也解释不清了。 深知宗门在某些方面並不像底层弟子所见的这么简单, 林平真十分担心自己这个有大本事的妹妹会遭到某种限制。他自己心甘情愿如此,却不愿看到寧夏也没有选择。 幸亏听这小丫头的话,已是心里有数了。想必也有应对方式,也好…… “你啊……”想到自己之前的焦躁心绪,林平真没忍住直接在她头上狠狠地揉了一把:“真不省心。” 他那些师兄弟一个劲儿地夸他这个义妹比毓华省心……他看那些人是被对方乖巧的模样儿糊了眼。这小傢伙哪里省心? 只是换了方式胡闹罢了。她真的可能闹了……操心啊。 好一通逗弄林平真才肯收回手。 “好了,咱们的扶风阵师,不说这事儿了。说点別的,你啊惯会操心,都还没完全好起来就开始胡思乱想。这些大事儿还有咱们担著呢。你们这些小的好好修炼就可以了。”林平真都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平真哥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寧夏有些不服气嘟囔道,不过最后在对方威胁的目光中闭上了嘴。 “还有,这个名號到底是谁给我起的。刚听到真的是羞煞我也。日后我可怎么见同行……”没想到都传到林平真那去了。 天爷,还有多少人这样喊她。这样的名號,肯定又拉起一大波仇恨,她不想这么高调啊啊啊。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很多时候在专业上,谁也不服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这样大大咧咧以此为號,额好吧,是被以迫以此为好號,只怕宗门內年轻的阵法师都坐不住了。 寧夏已经可以预见不久的將来自己小院被包围的景象了。简直头疼…… “小夏, 你也太低估自己了。”你其实早就是这一辈阵师中的佼佼者……毕竟便是上一辈阵法师都不一定用有创造阵法的才能。 不过这话还是不要告诉她罢。省得这爱东想西想的小傢伙诚惶诚恐,林平真笑而不语。 “等过些时日你好些,师尊定会召见你……对你这次做出表彰。其实跟上回一样,你也不必紧张。师尊他其实是个很隨和的人。”开心没一会儿,林平真最终还是“残酷”地戳中了她的心事儿。 再隨和的掌门的威仪亦不可冒犯啊。她能怎么样儿?只能老老实实地应召,战战兢兢地回话,小心翼翼別让自己埋藏最深处的秘密露马脚。 看得出寧夏的有苦难言,林平真暗笑,却没再说什么。这小心翼翼得过分的傢伙是该多练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有名额了,何必特地提这个。那些人怕又会背后议论罢……”寧夏忍不住絮叨了下。 她说的是某些议论的傢伙是確实存在的,而且数量还不少。 虽然林平真在五华派呼声越来越高,但还是少不了反对和炎热他的人。他本人天赋极佳,不论是修为还是进境都叫人嘆为观止,连成名已久的平阳真人都败於他之手,个人方面自然无可指责。 无法攻訐个人,那些小人之流又不肯放弃的话,往往会选择他身边的人攻击。 比如元毓华,都不知多少次被作为那些人筏子,来攻击林平真。她確实是林平真的拖累不错。幸亏对方近些年好像长进了些,也好,少惹些麻烦。 不过这一次她好像也成了这样筏子。林平真这样明確提出来要求奖赏,那些眼红病说不定会污衊他假公济私,为亲人谋福利。 寧夏可不想为了这个平白害林平真污了名。而且总不能大家一起打怪,好处她一个人拿吧…… “怕他们作甚。”林平真沉声道,坚定且锐利:“这是你应得的。” (本章完) 第972章 火种(上) 第1167章 火种(上) 送走林平真之后,寧夏的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她彻底醒来也没几天,几乎所有人都闻风来看望过一轮。林平真是最后匆匆赶过来的那位,他有事忙,也没法在这边坐这么久,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之后孔瑾瑜看诊,把她好一顿痛骂, 还说这几天都不准人进来探望。 总算可以鬆口气了。 对此其实寧夏是双手赞成的。倒也不是她不识好歹,別人也是出於好心才过来探望她的,还费时间。 况且对於能接收到这种纯粹的好意,寧夏也是高兴的。 可是她现在心里头很乱,也无法完全收敛体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天知道今天阵法堂的师兄弟来看望她有多慌乱。 幸好她的情况摆在眼前,眾人也理解目前而言的状態,自然也不介意她某些时刻的心不在焉。只以为她只是有些乏了,所以没待多久便纷纷告辞。 不过林平真好像看出什么来。但对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这让寧夏鬆了口气,准备的那些说辞都用不上了。只在最后离开的时候说她看著精神不佳,要再晚些时候再领她去见玄阳真君。 这更好,正中她下怀。因为她怀疑自己短时间內没法解决体內的某个“小毛病”。未免被发现,越晚去见玄阳真君越好。 不知何时起,寧夏竟现身於一片死寂的小黑箱。 寂静的空间颤颤巍巍地出现了一簇明艷的火苗,与女孩儿纤细的指尖相连,火心中间还隱隱跳动一团金色的光圈。看著与寻常的灵火就不太一样。 “唉……”寧夏这一忽如其来的嘆气让火苗也隨之都抖动了下。 这东西正是前些天受谢石指点炼化行火阵石后从里边剥离出来的。 之前她並不知道这块阵石真正的特异之处,还以为是阵石本身的特殊。但是真正炼化起来,她才弄明白这块阵石里到底藏著什么。 寧夏之前也研究过,阵法没问题,一样的结构, 就是有些小细节的调整, 但总体来说不会导致效果质化。到底是什么让它拥有比其他行火阵石更大的力量? 如今她才知道有问题身边就不是这块阵石,而是供给阵石力量核心的问题。 行火阵石是什么?从根本將,就是用特殊手法將行火阵固定在炼製过的灵材內。 它其实跟普通阵法一样需要依靠大量天地灵力来开启並支撑运行的。注意,灵力源是天地灵气。 寧夏原先也以为她手上这块特殊的行火阵石主要也是依赖天地灵力,不然这样海量的火灵气又是从哪儿来的? 然而这几天,她企图炼化手上这块行火阵石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虽然行火阵內有这么一个牵引灵力的中枢,但是实际上攻给核心力量的却是另一样东西,也是让这块行火阵石如此不同的真正原因。 这块阵石里头不知谁藏了一团凝固的火种进去……额,请允许她这样称呼这东西,因为她也分不清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属性,来自於哪里。 只知道这火別看小小一团,也就一颗莲子这么大,可里头却似乎蕴含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她根本就不敢深入,就怕被这不知名的玩意儿烧乾。 找到这东西可废了不少力气,险些毁了这块陪她走过无数艰险的行火阵石,才將个火种剥离出来。 明明是不明来歷的异物,可她却一点都不怕, 本能觉得这东西是不会伤害她的,也本能地想要將这个未知名的异物掌控起来。 这样想, 不及她这样做了,这团奇怪的力量就自己做了决定,竟直接从行火阵石飘出来,似是终於找到归属般,迫不及待地钻进她的丹田內。 寧夏觉得她一定是疯了,竟然这样顺摊地任由这不明来歷的东西钻进自己的命脉……咳咳,好吧,其实她丹田里奇怪的东西不少。那团盘踞在丹田深处疑似是龙丹的玩意儿都还没解决呢…… 这时她才悚然惊起自己丹田內並不太平。不是,这俩东西万一打起来,毁了她的丹田怎么办?不行不行! 寧夏连忙內视,查看里边的情况,生怕来不及只看到他们炸了丹田。 咦?还没到么? 寧夏狐疑地在丹田转悠了一圈,没看到那团火种的身影,有些疑惑。 隨即她的魂识出了丹田,开始在体內翻找。她的运气还不都没翻几根筋脉就发现了停滯在经脉中的火种……似乎在犹豫不前。这样说也许有些奇怪,但这东西似乎真的有自己的意识,不多时选了其中一根经脉,慢悠悠地游走。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巡逻。寧夏直觉认为。 这玩意儿不会是迷路吧…… 寧夏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脑海闪过一丝念头,鬼使神差地以意念戳了戳那团奇怪的火种。 好吧,她后悔了。 她的意念在触及那团力量的时候心底无端用起巨大的恐惧。 一股超乎寻常,在现实世界从未感受过的热度顺著意念接触地地方袭来,瞬间便占满了她神魂的所有感知。 一个字,烫。 仿若神魂被放进烈火中炙烤,那种炙热的力量匯入她每一丝每一缕神魂。隱约间,她似乎看到自己被一片荒芜的火海包裹著,似乎要这样无穷无尽,永生永世地烧下去。 这可怕……的力量是什么? 可她已经无法维持清晰的意识。寧夏感觉自己快要被火焰吞没和整个炼化。 同时她也能感受到身体的力量似乎並不安分,有什么东西在隱隱鼓动,很不安分的样子。 您大爷千万別出来闹,她现在一个都搞不定……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而再度昏迷过去的寧夏当然也没有发现,那团未名的火种带给她这么多“惊喜”之后终於顺利来到她的丹田处。 那里早就盘踞著一个存在感极高的庞然大物。 寧夏之前担忧的打得天昏地暗、一片狼藉的事物並没有发生。这两股有各自来歷的力量碰头的第一时间竟然都凝滯起来,似乎十分忌惮对方地各踞一方。 (本章完) 第973章 火种(下) 第1168章 火种(下) 那团纯白色上隱隱泛著灰色裂痕的力量,自屠龙之后,在寧夏丹田盘踞许久了。它大概是除了灵根之外存在感最强的“客人” 之前也给寧夏到来不少麻烦,还一度在她体內搅风搅雨,只是隨著她的力量越来越强,这玩意儿似乎越来越老实。好像真的一点害都没有。 然而寧夏却没忘记对方“懟天懟地”,险些將她的丹田掀得天翻地覆、甚至险些毁了她道途的黑歷史。 所以对於这个“来客”, 寧夏一向很谨慎,几乎拿出修炼的次数来梳理它周边產生的力量。亏得这奇怪的东西还是个有原则的,人家还不白住,会回馈一些精纯的力量给寧夏,可谓是个极好的住客……如果对方的来歷不那么糟心的话。 不过这些年观察下来,虽然还不能完全確定这东西的本质和危险性,可她对其也算熟悉了。当然这股力量对她身体和力量也很熟悉。除了灵根,它算是丹田处的另一大势力。 只是这种“两分天下”的局势在此次被彻底打破了。这团莫名火种进来了。 这个怪异的火系力量源似乎对寧夏的身体和经脉运行轨跡一无所知,但是来势汹汹,外泄的力量足以让原先蠢蠢欲动的白色灵力团安分了些。 而且更奇怪的是,寧夏身体对这股力量的接受度极高,没有任何抵抗,甚至身体还本能地出现一丝灵力去牵引这个火种游走,形成一种寧夏体內不曾出现过的循环。 昏迷中,寧夏的眉头似乎也舒展开来,好像回归到某个熟悉而温暖的环境。 好温暖……好久都没有…… 火种入驻丹田之后,寧夏丹田內部彻底被割据开来,火红、白色和红绿黄三方交接,所有的力量在交接的那一瞬暴涨,似乎在这对抗,只是最后此消彼长, 谁也没有贏谁。 只这一瞬, 她的身体便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此刻她身处小黑箱內,自己也陷入了某种昏昏沉沉的梦境中,没有人发现她身上这一瞬间暴涨的力量。 外露的血管凸起,呈深紫色,隱隱有金色的流光闪过。仔细看外层竟隱隱泛著一层金红色的火焰,薄薄一层將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然而神奇都是,这些火焰却违反常律般只在外层流动闪烁,却不曾伤害到寧夏的一寸肌肤,也没有燃起一寸衣角。 之后她忽然急喘起来,呼吸加快,面色骤然发白又瞬间迴转,又白又红,指尖和脚弓不住紧绷,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怪异的紧张感。 不过这奇怪的景象並没有维持多久,那层火焰像是幻觉一样瞬间消了下去。不知何时,外露的血管也回復了正常,她整个人都恢復了正常。 浑身湿透的寧夏, 安静地躺在小黑箱內, 早就鬆懈开的眉宇此刻正舒展, 睡得香甜。 房间晚上会被孔瑾瑜以禁制锁了起来, 禁制任何人入內,包括他自己。 没有人知道寧夏消失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人知道寧夏在某个与此世不在一个维度的异度空间內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天知道寧夏第二天醒来就发现丹田內两股力量相安无事地分踞两端有多惊讶。 还以为她昏了过去,这两股力量还不得打得天昏地暗,说不定直接毁了丹田都有可能。没想到醒过来后一片风平浪静,甚至比一方独大还要祥和。 可若是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简直就是鬼话。丹田內比之前充溢数倍的灵力就是证据。 別说你们俩昨个齐心协力一起给她修补身体了……反正一觉醒来发现那个火种顺利入驻丹田不说,原先因为透支破破烂烂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而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体真的轻快许多。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身上有些粘糊,一出来就忍不住大清理了一番。周边的灵力也活跃得过分,尤其是火系灵力,可能是不適应,让她总觉得很热。 气息都没理顺就有人来瞅她了。 然后……寧夏发现这是灾难的开始。因为那个看上去很乖,很稳妥的火种,它一点都不安生,可以预见说不定比那团疑似“龙丹”的白色灵力团更难搞。 它活跃啊。 一个人的时候很安静。可人一多,周边的灵力一活跃,它就开始了。 好几次寧夏都差点没压住异常活跃的火灵力暴走。如果控制不住.,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一天下来她都恍恍惚惚,来的什么人,说的什么话一句都没记住。这更被其他师兄妹视为重伤未愈的標誌,也就没多留。 ————————————————— “你那义妹她……好些了么?” 林平真恭谨地道:“今日见著似乎精神不错。不过还需修养一阵方能完全恢復,多谢师尊关心。” “你这小子在紧张什么。她是你的义妹,又拼命救了你,我奖赏她还来来不及,又怎会害她?至於那些说不清的事……又有什么要紧的。本座只是见见她罢。” 林平真连忙道:“师尊见谅,弟子並非猜疑您。只是小妹性子拘谨,不擅与上位者来往,我怕她……冒犯尊长罢。” 玄阳真君不置可否,嘴角却忽然浮起一抹笑意:“你啊……你庇护下的就没一个省心的。” 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投入的心力可不少,对他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十分了解的。对方心里头藏著什么小心思他都不用猜便能说个七八分。 不过玄阳真君並非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对於林平真的期望也与寻常弟子不一样。他喜欢不介意弟子有野心有想法,也喜欢聪明人,对於林平真某种浅显根本就藏不住的心思一点都不在意。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但怎么做亦非他、他们所能控制的。 一个人,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活在世上本就身不由己,哪怕他自己不也身在局中么?这孩子迟早有一天也会明白这一点,现在就给他一点幻想的空间罢。 听懂了玄阳真君话里的某些暗含意味,林平真不禁苦笑起来。 是啊,就没一个省心的。 (本章完) 第974章 过渡 第1169章 过渡 阳光正好。 寧夏从久居的小院走了出来,手中空无一物,看起来好像只是待得闷了出来逛逛的样子。 真相是,她出院啦。 被长辈们强摁在医寮修养的寧夏终於得到孔瑾瑜的同意,能从这满溢药味,半夜时不时抬进病人的小院离开。总算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 忽略之前发什么的诸多种种,也算是可喜可贺, 大团圆结局。 把自己收拾一通,第一时间就碰上了闻风来接应的阵法堂师兄妹们。话没说上几句就被拥簇著去往清虚峰一家有名的酒楼,说是要替她洗去风尘。原先寧夏想回陶然居修整的想法瞬间破產。 罢了……出了这档子事,倒霉是真倒霉,也算得上是死里逃生了一回。这段日子估计阵法堂的大家也挺操心的,这会儿好了开心放鬆下也未尝不可。 所以离开医寮的首天,寧夏回到陶然居已到是一片昏黄。 古朴的大门前站了一道瘦高的身影,逆著光,影子拉得长长的,连带周边区域的时间都一同滯留的感觉。 不知为何,寧夏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似乎有些不敢惊动这个身影。 不过对方却自己反应过来了,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望向寧馨的方向。 “小夏。”与记忆模糊的某一个瞬间重合。 寧夏有些恍然。 …… 林平真是为两天后的会面来的,到时候他亲自来领寧夏过去。明天他有些事情要出去,所以今天过来这边知会寧夏。 “怎么,还紧张么?”林平真准確从寧夏的眉宇间读出这样一条信息。 “自然。”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她暴露得越多,身上藏著越多秘密,面对这种情况就越要谨慎,时刻记住自己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一眼望到底、不惧任何人探究的小修士。 眼下她的状况又添一笔,虽然这不明来由的火种大概率已经解决了,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些不安来。 “其实你可以想著自己就是过去领奖的……这样会不会好些呢?” 寧夏无奈地看了眼林平真, 见对方眉眼带笑,心知这人就是说两句调解下气氛……虽然一点都不好笑。 唉,早晚是要来的,都走到这步了,现在怕又有什么用? ————————————————— “听闻那位扶风阵师已经大好。今日有弟子在清虚峰的弦乐楼看到她和阵法堂那几位坐在一块儿。” “我说你们消息可真灵通,都从哪听回来的?我那位百技峰的堂兄都不知道。他最近为了求阵还整天守在那位居所附近呢。我回头得告诉他这事儿才行。”说话的人显然有些意外。 “看来最近百技峰会很热闹。”另一人轻笑道,似是已经预见了那个混乱的景象。 “那位真的有这么厉害么?我听你们將她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的都有。可在此之前,我甚至都没听说过宗门有寧姓的出色人物……” “你才从外边歷练回来自然不知道。前些日子举行的联合大比记得罢?” 那人狐疑地点点头。他数年前接了一个长期任务,去往东南边陲边界的地方进行搜集工作,半月前才回来。 结果回来就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后悔也没有后悔药吃了,只能自认倒霉。这些天打听各种消息才发现了这么一个很耳生的人……似乎在他外出之前並未发跡。 然后他从旁人口中得知了关於寧夏的事,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事跡。 清辉、平阳、水秀峰、百草老人、扶风阵师……离开了几年,没想到宗门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动。他好像都有些不认识这个熟悉的地方了。 “你不会是听傻了吧?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咱们听听就好,又影响不著咱们什么。真正影响到的那批人早就在这坐不住了。咱们……也就只能在这磕叨了。” “是……” …… 女孩儿的脚步顿了下,良久才缓步踱开。 ————————————————— 哪怕再烦心日子还是跟跑马一样过去了。两天的功夫,好似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 寧夏特地换了套新的法衣,穿戴妥当,一身备整地去见掌门真君。 这件法衣是数年前贪狼鐧赠予她的。茜红色绸底,上绘有暗金色的纹,外罩一层烟色绢纱,放现代就是百万手作那种款。 也不知用了什么特殊手法炼製,明明只是一件布料製作的法衣,通身上下却泛著一种琉璃般的色泽。 寧夏原先没打算穿这个,感觉目前情况来说还是高调了。但是这次大病之后,她莫名长高了数公分,就像一夜长大般很诡异,然后以前那些功能有限的法衣就不能穿了。 她手上倒有几套能隨身形变化调整的高阶法衣,但都在几次意外中损坏了,也没想起拿去修,便搁置下来……一时间她竟落得无衣可穿地步。 其实也不是没有。寧夏手里头还有几件,但比起之前的法衣……就是不那么合適。它们都是从贪狼鐧那得来的奖赏,制式对她而言华丽得过分。 这么多年寧夏都没找到合適时机穿,今天倒被迫拿出来用了。不过想想,面见掌门还是要穿得得体些,一身华丽衣裙总比剩下那些破破烂烂的衣裳或粗布麻衣要好。 就是……总有些彆扭的感觉。习惯了一身朴素的寧夏站在水镜前头,不自在地扯了扯织金袖口。 听到外边的动静,寧夏面上一变,拿起桌子上那块色泽略淡的口脂在唇部抹了下,便提著略长的裙摆地往院外走去。 然后她后悔了…… 走到门口,撤掉外围禁制,对上外边的一行人。 寧夏:…… 林平真不是说他过来接人么,怎么忽然换了个人? 领头的人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寧夏的新形象。 “没想到啊,寧师妹这身打扮当真是惊艷到我等了。” 话说平真哥,如果你没时间的话,託了你的好兄弟过来要提前说一声啊。 她之前催眠自己是林平真这个熟人过来接应,没什么的。结果…… 现在回去换一身粗布麻衣还来不来得及?寧夏此刻十分认真地思考到。 (本章完) 第975章 不愉 第1170章 不愉 “欸欸,寧师妹,你別生气啊。我的意思是很好看,你这样穿真的很漂亮。”对方显然將寧夏几欲转身的姿態误会为生气了,知道自己开玩笑的口吻可能有些轻佻嚇到某人了,连忙补救似地道。 其实他也没说假话。今日的寧夏的確有些不一样,很漂亮,透著一种从前未曾有过的灵韵。 不是说她之前丑,只是在过去的十年间寧夏一直都疲於修炼,也没什么时间捯飭自己。这些年她好像都把力气费在提升实力上,自然也没时间打扮。 这就导致她出现在眾人面前向来都是一个十分朴素的形象。她的衣裙大多以耐磨耐用的衣料为主,为方便外出修炼也多选用暗色衣物,少有的亮色衣裳也喜欢採用方便短装制式。 这导致她很多时候走在路上,跟这满大街衣袂飘飘、长袖飞扬的仙女儿比起来,她被衬得跟个丫鬟似的。 寧夏倒也不是没有漂亮的衣服,早年间几件“事故赔偿”里,她可是得了不少漂亮且等级不低的法衣。 可寧夏真的可以说是倒霉的集合体,走到哪儿倒霉到哪儿,难得有几次心情好穿了一身漂亮的衣裳出去,没走几步路便碰上了事儿。 事情险险解决了,衣服也不出意外地毁了,还美什么?多了几回,她也就有些灰心丧气,歇了打扮的心思。 今天特殊情况,她又想起这身衣裳,其实也暗自钟意了许久,才从箱底翻出来穿了。哪怕嘴边说著什么太高调,其实心里头还是美得不行。 她甚至还从小黑箱翻出一套限制多年的上妆用品给自己略微做了些修容……这才是她今天这么不自在的原因。 其实就是寧夏这个內核其实已经不小的傢伙,终於在这副二八年华的身躯的影响下唤醒了少女的本能。 华丽的衣裙,配上这张清秀漂亮的脸,七分的容貌也能加成到八分。寧夏今天的新形象的確很漂亮。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林平真,以对方温和的性子,定会十分平和自然地与她搭话,然后假装不经意自然而然地夸讚她今日的著装。这位向来都十分温柔。 然而站在这里的却是他那大大咧咧的好友秦风。 寧夏跟对方见过数次,可实质上也不太熟,对方上来这么一调笑。她能淡定么? 发觉自己的话可能戳中这位看不出脸皮还挺薄的小妹子,秦风连忙跟寧夏说起別的事情来补救,免得气氛尷尬。 原来前几天林平真出去办事並不像想像中这么顺利,不小心碰到小麻烦,只能耽搁在外边了。跟寧夏做好的约定也无法履行,又怕她一个人胆怯,所以安排了好友送寧夏去龙吟峰。 平真哥真是个大忙人啊。寧夏感觉对方如今越发忙碌了,身上也不知挑了多少担子,竟还要分出神来忧心她的事情…… 大概是注意到她那天的不安了吧。所以在不能回来的情况下还託了可以信任的人过来……这又何必?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试试面对,又怎知后边的事无法接受?所以此刻的寧夏早已经平静下来了。这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单纯地去见组织的领导人,没什么好怕的。林平真也是真操心了…… 秦风一边说一边观察寧夏的反应,却发现对方没有產生任何不快的情绪,对於林平真忽如其来的失约。 表情很正常,甚至满脸理解,比起失约这件事,对方似乎更关注林平真此时的安危状况,十分有分寸地询问他一些边缘问题,若有所思的样子。 与她颇为標致的脸蛋不符,这是个脑子很清醒的姑娘,没有一点与她年龄相合的气性。比起单纯地接收信息,对方似乎更擅于思考。 这是一个与元毓华截然不同女修……说来她跟林平真才像是一处出来的人。 秦风曾听林平真言,元毓华年幼时亦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只是来了宗门之后有些移了性情。 他这个好友一直在自责自己没把人教好。秦风对此却嗤之以鼻,有问题的哪是林平真?分明是那片养的土壤。 也不知道是水秀峰风水问题还是什么缘故,这个自古以来便只在宗门招收女弟子的山峰作风真的越发地古怪。培养出来的女修,一个个整天记著勾心斗角,就没一个好好修炼的。 就像受了诅咒一样,不论什么样的孩子进去不多时也会出落得偏激狭隘。真不知道文慧真君是怎么想的……整天不知道在里头闹什么,也不懂得治一治根源的毛病,净瞎搞。可別把里头的好苗子都“糟蹋”光,不,也许也不剩什么了。 这不仅仅只是他秦风一个人的想法,亦是五华派诸多师兄弟的想法。 修真界不会特地作男女分,只要有实力便可,当今修真界也不乏实力强大的女修。只是只要是人都脱不开阴阳调和,此为自然规律也,没什么奇怪的。 修真界更不乏男修女修结为道侣,共渡漫漫长路。五华派並非清修的佛门,也非日日苦修把本命灵剑当伴侣的剑宗,部分弟子还是会遵循人类繁衍本能,如果找到合適的对象就会缔结姻缘。 可是宗门大多资质出色的女弟子都被水秀峰收揽於门下。人家参加各式大典都是一溜儿的貌美女修,自然也容易引起宗门內大部分男修的注意力。 可再美也有个事儿,使得眾男修望之生畏,甚至不敢恭维。见的次数多了,他们发现这水秀峰出来的女弟子怎么一个赛一个骄横,性情古怪,而且还十分热衷与一些无意义的爭斗,往往將事情闹得很难看。 可是人家那些分散各峰的女修,甚至於外门杂役的女弟子都十分正常。不说是水秀峰的问题都说不过去。 秦风之前还听到一个年纪很轻的师弟抱怨道,要是要他与水秀峰出来的弟子结缘,他寧可终生不婚,醉心修炼也好过糟心一辈子…… 可见这水秀峰某种意义程度上已经成了某种可怕的代名词。 (本章完) 第976章 扑空 第1171章 扑空 想到自家好兄弟如无意外就要迎娶水秀峰那位,秦风不禁有些头疼。 “走罢,咱们也別耽误了时间了,不然回头你哥得宰了我……”秦风连忙转移话题,免得自己继续深想下去。 寧夏自然无不可,方才那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早就平復了下去。毕竟一会儿的会面更重要些,服装隆重点也没啥。 去往龙吟峰的过程一路顺畅, 没再发生各种防不胜防的意外,一行人很顺利地抵达五华派的核心山峰,龙吟峰。 一段时间没有来,又死里逃生过一回,寧夏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好像看世界又另一副模样了。 的確是另一副模样了……又有一个人向她打招呼。寧夏迷惑地看了眼对面那个蛮有气质的黄裳小姐姐,她好像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可迎面对方却很自然而然地跟她打招呼了。 也有面熟的,有人喊她“小扶风”,转头看去,等人走出好远才想起对方是之前偶然出任务认识的龙吟峰师兄。 “寧师妹很受欢迎啊。”秦风感嘆道。 其实他真的有些意外。他之前听林平真说寧夏是个有些內向的孩子,踏实修行,作风低调,本以为应当是独来独往那类。各峰之间並不相通,能有这种程度已经是人缘好了。 “惭愧,是诸位师兄师姐厚爱了。”寧夏则有些心绪,她还能说什么呢,难不成说她记性不好都不认得这些人?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来到掌门所在的耀阳殿,递了话,只等外边看守的弟子引他们进来。 咦……寧夏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高悬的牌匾,上书“耀阳”二子在日光的照射下褶褶生辉,在身后肃穆的宫殿的衬托下无端显出几分难以捉摸的玄奥感。 大概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 进去传信的弟子动作也很迅速, 很快就得到允许可以进去了。 不过…… “寧师妹……寧师妹!” 寧夏从愣神中醒过来,下意识应了声:“啊?”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適?”见寧夏的面色有些白,有些担忧道。听闻这孩子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才將將痊癒就过来覲见掌门真君。 寧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出来传讯的弟子又催促了下,所以一行人也不好说些別的什么,都快步踏入耀阳殿,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那块牌匾……有些不对劲儿。自那里而起,密密麻麻的灵力丝线环绕整个宫殿,最终都匯聚到这里,像是包袱的绳结点,维繫著里边某些重要的东西。 寧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这座宫殿周边也不乏防御阵法,就她们踏进大殿这一步就至少经过十多个阵法或禁制的检验,入门处还贴满了不知是何用途的符宝。 可只有跟牌匾相连的那个不知名阵法最吸引她的目光,莫名有些在意…… “还请诸位现在此等候一阵。掌门在与各峰主和主事长老商议事情,诸位许是要等一阵了。” 闻言秦风跟寧夏面面相覷,寧夏当即就有些头皮发麻。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那名弟子不等他们再问下什么就退下了。之后进来的是奉茶的杂役弟子, 若问他的话估计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於是寧夏等一行人被晾在这里了。 对於这个发展动向,隨行的秦风也有些懵。林平真给他交代了前因后果,没说这个环节, 所以掌门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秦师叔……”有人弱弱地道,似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有气无力,却成功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今日好像是初三,月例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风愣了下:“今天是月例会,但我记得是下午。” “您记混了吧。那是咱们的例会时间,弟子记得炎阳真君以往都是上午参加例会的。” 秦风:…… 他竟然记混了。炎阳真君每月这个日期都是下午召开例会,导致他也一心想著掌门真君也是下午开的会。然后他就在上午例会期间把寧夏领过来了,有够强。 “……抱歉,寧师妹,来来来,坐。吃块茶点,听说掌门这边的点心不错。”对方一脸堆积的笑容,往寧夏手塞了块糕点。 寧夏:…… 能找个靠谱点的人选不?这傢伙瞅著比她还要粗枝大叶……罢了,就当耀阳殿一日游吧。 ————————————————— 与候客小院这边轻鬆的气氛不同,大殿內,正在开月例会的眾位大人物这边气氛似乎不大好。 名为紧张的情绪在大殿內瀰漫开来,四周一片静默,好似连呼吸声否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终是最上首的那位嘆了声:“看来还是得去那边。” “可吾等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一名外表看上去有些年迈的老者抚须摇了摇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当年一片混乱,生灵涂炭,眾人要活下来已是不易,又有谁留意到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如今我们想再集齐……难於上青天。” “此言差矣,此物已集齐大半,碎片之间也有联繫,只是我们所寻的地方不得其法。若是能突破地域限制不定很快便能找到剩下的那小部分。” “你说得倒是轻巧,若是这么简单,又怎回轮到我等今日忧心,先祖不定早就完成了。” “欸,你这个人,本座不是……” 说著说著又吵了起来…… 这次例会火药味异常浓重,从刚才开始这个话题就吵到现在。 大家立场倒挺一致的,可是关於做法却有各自盘算,谁都不认可谁。於是今天玄阳真君把话题一拋出来,大伙便不顾形象地闹了起来。 都是为宗门著想,各自说得也有理,玄阳真君一时间也无法截断眾人的爭论。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將自己的想法摆到檯面上来爭论,有些人则比较喜欢听和想。 除却那一帮子相对激进的长老,参加例会的也有一小部分人採取暴露意见,一直都没就这件事发表相对的言论,就像樽雕像一样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默著。 只有时不时抖动的羽睫和眉弓显示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本章完) 第977章 议论 第1172章 议论 这群人落在激进派眼中自然就十分刺目。 我们在这摔桌子瞧凳子,形象都不要了,就差没抄傢伙打起来了。结果你们这些人还x都不放一个……这不叫看热闹叫什么? 於是,有人就將矛头对准了某一位典型代表。 “元衡,你来说。”喝斥的是一位年长的长老,也曾担任六大峰主一职,后来为了专心修炼才从首座一位退下来。 別的不说, 但是资歷和辈分绝对凌驾在元衡真君之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我以为掌门师兄说得不错。” 场面静默了一瞬,隨即又爆发出不小的一阵议论声。 “这不是废话么?若是能轻易突破地域限制咱们还用聚在这里討论这个?” “你们就別为难他了。这孩子就是个修炼的实干派,从前就是苦修上来的,哪里懂这个……” “他不懂,他的本事可大著呢,之前他……” 眼瞅著整个话题迅速往没营养的方向飞奔而去,元衡真君很糟心,玄阳真君也很头疼。 这些长老怎么一个塞一个难搞。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这几个在吵的都是宗门老祖宗一级的人物,修为与资歷深厚不说,还各有各的本事,连玄阳真君在他们面前都是小辈,自然说不得。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活越小,老顽童? 但还是有些人没有眼色,瞅著元衡真君被说得哑口无言,也以为可以跟著踩上一脚。 “也是,说不定元衡师弟还真的有什么法子。之前有两块碎片不都是他找回来的么?” 闹哄哄的大殿內瞬间一静,气氛冷凝下来,因为他的这句话。 “崧山,你这话什么意思?”百技峰首座乾广真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满道。 元衡真君是百技峰的驻峰真君,自然是他一系的势力, 虽然这有些虚, 他自问也掌控不了元衡真君这么一个大神。但也不能任由別人隨意出来踩上一脚…… “乾广师兄,您先別急啊。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我派已收集此物多年,却一直没什么进展。可前几年进度却居然间突飞猛进,一下就补全了一小部分。难道尔等不觉得奇怪?”崧山真君煞有其事地道。 “你……” “崧山师弟也说了,收集聚合了宗门上下所有人之力,在下不敢居功。还请崧山师弟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如此岂不是要寒了其他弟子的心?” “再说了,不知崧山师弟又是从何处得出我会有方法这个结论。若是但以你所说的那些为证据,那未免也太单薄了。”元衡真君没忍住嗤笑一声,轻蔑之意溢於言表。 对於其他老前辈,他不想多说什么,不代表在这个人面前要注意。他又是哪位? 听出元衡真君话里地嘲笑意味,这位崧山真君涨红了脸,有些下不了台。 他原先跟元衡真君也没什么愁怨,之前甚至还一度想跟对方打好关係。只是三番四次被对方推却,后请求布灵阵也因为提供的材料不足被拒绝了,一去二来就有些恨上这位师兄了。 又加上他与水秀峰的文慧真君交好,或者该说……他一直都挺倾慕文慧真君,两人经常互通有无。文慧真君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他很自觉理解为文慧真君被这位势大的师兄欺负了。 他本就对元衡真君不满, 在听了文慧真君的抱怨后就更加恨上对方了。 这次也是没忍住就急急跳出来表现,一来是为了报復,而来也想在心上人面上立个威。 只是显然他没选好时机,又或者说他挑错了对象,元衡真君可不是他位处边缘的元婴真君能对付的。连身为一峰之主的文慧真君也要避其锋芒,他又能做些什么? 这位崧山真君也没有发现,在他话语出口的那一瞬间,刚才还在叨叨絮絮吐槽的几位资深长老都向他甩了一个白眼。甚至连他倾慕並急於表现的文慧真君见此都无声地嘆了口气。 只是人一旦头脑充血就很容易昏头,什么都不顾了,这位崧山真君显然也是这么个状態。 他一时间被元衡真君暗藏轻蔑的语气激道了:“你这傢伙竟还装模作样。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你別想推脱了。” 这下別说元衡真君了,在场很多人都听得有些迷糊了。 什么?心知肚明?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崧山这傢伙一副,我了解,我知道,我藏了一个大秘密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元衡真君也有些愣忪,懵了,完全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单是你个人便有两次带回碎片,还有两次虽与你无直接关係,却与你那名弟子关係匪浅。此十年间补全此物的进程竟都差不多应在你身上。还敢说你对此一无所知?”他激动道。 整个大殿都迴荡著这位崧山真君的声音,大概是逻辑太硬太强大了,一时间也没有谁反驳。 这—— 元衡真君哑然,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了这人,印象中就是总玩不到一起去的师弟。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玩不拢了,这人还真敢想,都给阴谋化到这个地步,也是一种本事了。 他直接从外边找回来的那两次不说,怎么还能联想到他的弟子身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话里指的应该是寧夏而不是金林。没想到这也能成为一个“证据”…… 崧山真君还欲说些什么,便被打断了。 “好了,越说越离谱了。崧山你言过了,你自己想想都说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此话不必再提。” “本座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是一心为宗门、值得信赖之人,不应为一些无聊的爭斗伤了和气。况且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宗门往后发展,吾等理应慎重……” “今日只是提出来商谈,诸位各抒己见可以,可莫要入了歧路。” 玄阳真君语气严厉,声音带上了一丝震慑的灵力,似乎在警告某些不安份的傢伙。 炎阳真君接收到来自师兄的眼神暗示,连忙重新开了个话头,打破这略微有些尷尬的氛围。 (本章完) 第978章 提醒 第1173章 提醒 寧夏等人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只知道外边的天都渐渐暗了下来,秦风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掌门一直都没有召见他。 那么秦风呢?他现在可谓是十分愧疚。 自己记错了时间,闹了大乌龙,害得寧夏在这白等这么久。现在还想拋下別人回去开例会,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接收到来自於对面鼓励,一目了然似乎已经清楚他诉求的目光, 秦风更加惭愧。寧师妹果然是个好女子……可是他说不出口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对方上午的时候的確有说今天下午会有例会。现在这么著急估计也是想著这事儿吧? 寧夏琢磨著秦风他们已经陪她在这耽搁了一天的时间,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方显然是不好意思说,她是否要替对方开这个口呢? 不等寧夏张口让秦风等人回去,门开了。 “啪嗒——” 来者的动作有些大开大合,似乎並不是之前招待他们那批。 原先安坐在位置上的秦风呼啦一下站起来,惊呼道:“师尊。” 来者正是炎阳真君。 对方轻轻推开门,扫视了眼室內眾人。其他小弟子才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唤道:“炎阳真君。” “哟,都在这儿。” 炎阳真君是听弟子的话找过来了,来到这边果然发现自家一窝弟子都在这里。 这群小混球仗著今天沐沐都到这边凑热闹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炎阳真君。”身为此间唯一格格不入的个体,寧夏终於找到间隙见礼了。 高大的男子直直看过来,微微点头:“寧师侄。” 对林平真这个小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也不止是这一回……他几乎算是执掌龙吟峰的第二人,为辅助玄阳真君,也负责一些宗门內部情报的收集,对於寧夏这个人自然有一定了解。 在名声大噪之前,单看她个人好像只是个寻常的年轻修士,除了修炼歷程顺了些, 跟五华派眾多修士没什么不同。可若是深入研究下便会发现对方的很多细节处都值得研读和探究。 比如……这样一位几乎毫无背景的修士在只选用过基础的五行功法的情况下是怎么达到这么快的晋升速度?在一次又一次险境中到底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这一身与眾不同的阵道又是传承自谁? 虽然林平真跟元衡真君保护得她很好, 她也有注意好好地收敛起来,但是蛛丝马跡还是瞒不过有心人。只是她的言行並没有任何对宗门不利的动机罢了,所以宗门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要过度干涉弟子的隱私。 但是积累下来炎阳真君对这个小弟子不是一般地感兴趣。若非元衡真君护得紧,寧夏的一切事情说不定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这个女孩儿……著实又趣。 寧夏不知对方心回百转,倒很快联想到另一件事情,也是她目前最关注的事情。炎阳真君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例会完了,玄阳真君终於可以腾出时间见她了? 寧夏倒不是著急,只是事已至此,横竖也有这么一遭,早跟晚也没啥区別,后者还得时刻享受宝刀悬空的危机感。她个人而言倒挺想快点结束这事儿的。 反正也就见个面儿。她也没干啥违规的事情,之前不也规规矩矩见过一回么?这次大概也差不多。 炎阳真君也確实给力,不等她亲口问,一下子就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掌门师兄已经听说你来访的事情,让你直接过去就好。” 看来多方是来传话的。至於为什么要一个元婴真君来传话……大概想要提走这群明显跑错场子的弟子。果然…… “不是说你们。”炎阳真君睥了眼门下包括秦风在內的一眾弟子:“你们这群小子太闹了, 几乎在这嚷嚷了一个下午,丟死人了。” 秦风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有些脸红。他都忘了元婴真君的神识不是一般地广阔,他们身处的等候厅堂跟主殿这么近,估摸著什么能听见。 除却有心屏蔽的,若是真有心听,估计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听炎阳真君这话,想必定是留意到这边的动向……这也太丟脸了吧? “好了,一个个的都给本座回去,掌门师兄又不是见你们。”炎阳真君催促道。 这位果然是来提人的。 师尊发话,秦风自然得听话,不过却又想到还有人需要他安排……他不自觉回头看了眼寧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了。”经过一下午的沉淀,双脚都已经踩在耀阳殿这片土地上,她的心態早就该平衡过来了。自然也不需要对方作陪,寧夏很坦然地道,反倒劝起对方来。 见寧夏这般缓和放鬆的神態,秦风也不自觉也放心下来。他在这说不定真的是多余了,对方的心態显然很好。 “你就放心罢。元衡还在掌门师兄那边,寧师侄自有他照看。你这个欠教训的傢伙就不必操这个心了,连件小事都安排不好,时间也能记错,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许多……” 闻言秦风已经可以確定自己的囧事都被炎师尊记下了,不禁有些脸红,却又心知自己的缺点没敢反驳,訥訥了下什么都没说。 不过却放心下来,元衡真君陪著大概比他更有用,这样也不算辜负林平真的嘱託……吧? 被一个个驱赶出候客厅,秦风朝寧夏点点头才转身离去,最后只剩下炎阳真君跟她。 “元衡应该还在主殿,掌门师兄留他说话,你直接过去就好了。” 寧夏点头应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姿態倒是挺大方的,眼眸清澈,不闪不避。一点都不像秦风那傻小子口中所说要“陪”的样子……所以这帮臭小子果然是来凑热闹的,是吧? 炎阳真君挑眉,眸中兴味消减,沉声道:“临生,你来带她过去。” “去吧。” 夕阳下,目送寧夏挺直的背影离去,炎阳真君眼眸闪烁了下。 “也是命啊……” (本章完) 第979章 见面 第1174章 见面 走出候客厅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掌门真君这场例会竟然从早上开到晚上,稍微有些长了,没想到在这异世修真界都逃不了开会议事的风气。而且因为信息的高度不对等,著被开会的频率可能还更高些。 对於被这样晾了一个下午,寧夏倒不觉得生气什么的。人家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著的,这边负责招待的弟子进来告罪都有三回了,还很诚恳。 看起来真的是情有可原的样子, 什么气都没有了。好吧,也许她真的怂,自觉覲见上位者就是这种情况,没什么奇怪的,於是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这位领路唤作临生的师……弟十分安静,与这片天黑之后显得格外肃静的园林还挺相称的。 黑暗中,微风拂过引起一阵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是种植了灵类植物的原因还是因为在修真界真的存在一些不可言说的存在……寧夏总觉得有什么藏在黑暗看不到的旮旯。好像隨时都会跳出来袭击她。 幸好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异兽袭击,也没有小意外横空降世,领头的弟子也不是什么批皮臥底……不敢置信,她竟然这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掌门正式面见所在的主殿。 “这位寧师姐,从这个门进去就可直接通往大殿了。还请进入內门前报上名姓,等掌门应允。”对方闻声嘱託道。 说了两回確定寧夏记下这事儿才躬身告退,似乎不敢在这块区域停留的样子。 ……的確,主殿前边这块偌大的空地前似乎不见一个人影。有倒有,驻守的弟子也是在稍远处的垂门那边站岗。 她来过这里好几回,但都是跟著別人进来的,也没留心看。现在只剩她一个人,自然而然地將这些事物收入眼帘。 不过她也没敢多看,稍微站了会儿, 整理下著装易容便按照那弟子所说地直直朝中门的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精美的雕木门,走了进去。 迈入那高高的门槛,果然发现里头还有一个门,小巧许多,上下左右连结著一道直通顶端的鏤空木墙,隔开一个小间,周边装饰华丽大气。虽是鏤空的墙壁,她却看不见里头的景象,影影绰绰的,似有人在走动。 门两边左右还各自安有一个兽头浮雕,看著很威严的样子,也不知是何种类的妖兽,隱隱可见灵气环绕。 那名唤作“临生”的弟子说需要自报名號的门,大概就是这个吧罢…… 不知为何,寧夏喉咙莫名有些干。 她轻步走到小门跟前朗声道:“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求见掌门。” 她也没什么模板,直接报身份就好。这么大的动静,估计早就听到了。又想到元衡真君好像也在里边,她心中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门“咔”地一下开了, 不等寧夏伸手將门推开, 一阵混合著白雾的微风扑面而来,带了一阵淡淡的松木香气。 一晃眼,面前的墙和门不见了,寧夏已经站在宽敞气派的大殿內。 主位上首的人正笑吟吟地看向她。 ……嚇死个人了。 这种聊斋志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儿?寧夏压下心中某种不合时宜的调侃,提醒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和场合。 “弟子寧夏拜见掌门。”她规矩地行了个大礼,隨后看向不远处右首的元衡真君也依言行礼。 偌大的宫殿內也只坐了这么两个人,加上寧夏这个来客,一共就三个人。某个预想中的“三堂会审”没出现,这极大缓解了寧夏心下的紧张感。果然是她看小说看多了竟然也开始胡思乱了。 虽然平日里元衡真君对她极好,但毕竟在这种场合,她还是要尊重对方的身份地位。不然別人就得说他没有威严了。 不过落到別人眼中似乎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果然是不一样的。你对元衡跟……本座。”玄阳真君似是开玩笑一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么普通的一段话將寧夏活活激出一身冷汗。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啊,老兄。寧夏都快给这位大佬跪下了,怎么张口就说出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確定这是问题,不是什么小刁难人的话?这个咱们自由心证不行么?直接说那是要我的命…… 糟点太多,寧夏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额,弟子……” “好了,看把你嚇得。本座只是隨口说说。只是感慨你跟元衡师弟的关係不是一般地好。你就这么紧张……”玄阳真君带著笑意的话瞬间就戳破了寧夏难言言喻的心情。 “元衡师弟,你这个弟子不错,很重伤你。你真的不考虑……”玄阳真君近乎嘆息地道。 “元衡的意思悉已告知掌门师兄,我以为已经很清楚了。”元衡真君的回话却有些硬邦邦的。 奇怪,元衡真君的语气……心情似是不佳啊。寧夏没忍住抬头望去,对方没看掌门,也没看这边,似是在凝视前方。侧脸肌肉瞅著的確有些硬,情绪不太好样子。 所以不是她的错觉。一进来,她就觉得室內的气氛有异,总觉得元衡真君跟掌门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拗得紧。只是方才急著回话,也没继续深究下去,如今看来她进来之前这两人果然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样不客气的回话,还是对著玄阳真君……元衡真君果然是大佬。 “你啊……”玄阳真君也不生气,语气宽容,带了些理解和无奈。 “掌门师兄也別唬我这小弟子。她年纪轻,胆子也小,经不得嚇。若是嚇狠了,回头师弟我还得背她回去。”元衡真君状似十分严肃地道。 ……您这是什么话?能说句人话么?寧夏感觉人格被挑衅了。 就算你是我十分敬重的长辈也不能这么埋汰我啊。您之前在金林他们面前明明斗是夸的,怎么到这里却成了胆小鬼小哭包的形象,太过分了吧? 寧夏此刻只觉得心累。 玄阳真君闻言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本座说你就是护崽子,护得紧。怎生跟清辉那小子一个样儿?” (本章完) 第980章 无法摆脱 第1175章 无法摆脱 玄阳真君觉得这这师徒两人也是有趣得紧。 没有师徒名分的师徒,最不像师徒的师徒。 联繫却是这么紧密。 玄阳真君一度弄不懂这两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成为真师徒,如今倒是有一点明了了。 一个顾虑太多,一个底气又太少,中间还隔著诸多事情,可不是阴差阳错么? ……有时候上一代產生的影响真的是超乎寻常地大。 哪怕那些过往早就在悠长的光阴中湮没可,但是曾经某些事情还是留下了顽固的印记。 元衡终究还是走了上一代的老路。 故事倒挺俗的, 若是说出来,甚至还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在元衡还不是元衡真君,还只是一名唤作蓝嵐的小修士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蓝嵐並非那种出身世家的修士,同宗门大部分修士一样都是从凡人界选上来的,资质也一般般,不上不下,不过倒有一颗意外聪明的脑子。他完全可以说是靠自身才华和努力走到今天的。 不过这样一个人也有著独属於他的气运。早年间蓝嵐也遇到一个为他保驾护航的师长,就像他现在对寧夏一样,虽然某些方面……略有不及。但若能真正得到对方的庇佑,拜入其门下,说不定他的人生又是另一番新局面了。 徒空在元衡真君入门的时候就已经是宗门內的老牌元婴修士,於炼器一道颇有声名。 当时他就看中了尚未筑基的蓝嵐也就是后来的元衡真君,想要將这个有潜力的孩子收入门下。 按说这本应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才是。可有时候很多事情最后发展往往不如人所愿。 不等徒空將这孩子纳入门下,蓝嵐竟在一个秘境得了一个小传承,只是却与炼器无关,这是一个阵法相关的小传承。 听起来像是好事,可对於等著收徒弟的徒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换一个人也许觉得没什么,徒空真君这么一个略有些精神洁癖的人来说,无法接受, 不能接受。 他固执地觉得蓝嵐接受了別人的传承就是拜入別人的师门。一师不能二拜,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再收蓝嵐为徒。 哪怕元衡真君跪在他面前立誓要封印那个传承,一心一意跟著徒空学习,对方也没有鬆口,並且还把话说死了。 其实那时徒空都已经为蓝嵐准备好隆重的入门大典,他对这个弟子不是一般的重视,可最后还是在这个滑稽的理由下告吹了。当时宗门上层基本上都收到通知,所有人都知道蓝嵐將是徒空的嫡传弟子。 蓝嵐为此大病一场。徒空对此也十分愧疚,想见却不敢来见,但却一点不见改主意。奇怪的是这位徒空真君一如往昔地庇护蓝嵐,予以他一应弟子该有的待遇,却放出话……用不收蓝嵐为徒。 当时这件事被传为宗门的奇谈,眾人都无法理解徒空真君的想法,也无法想像作为最终承受者的蓝嵐內心的感受。 虽然看上去这位传奇人物並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在数年的修行中一跃成为如今的威名赫赫的元衡真君,甚至与一度闹得十分尷尬的师长徒空道君都保持著良好的关係……但也只是表面上看如此罢了。 这件往事已经过去许久了,很多人都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这些往事不可避免在对方心中刻下深刻的印记,比如明镜真人的事,又比如跟寧夏的关係。 元衡真君跟明镜之间有缘无分, 现在跟寧夏又如此……玄阳真君也不禁为自己这个师弟抹了把眼泪。 也不得不感嘆师徒缘分真的是很微妙的东西。哪怕没有走过场, 也没有定下名分,可是师徒还是师徒,都是註定了的。 元衡真君终归是徒空真君的继承人,连固执都相似得这么恰到好处。 而且元衡真君跟寧夏之间的关係又更复杂,现在看起来似乎小的那个也有问题,而且问题还更大。 这师徒几人一团乱帐,提点一两句就算了,他可不敢戳莫蜂窝。玄阳真君神色微妙起来,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说是掌门见她,但其实寧夏觉得更像是两位长辈的交锋现场。玄阳真君问她一句,能引得这两位大佬吵个三句,搞得她都有种自己是不是跑错场,不该在这的错觉。 寧夏之前感觉元衡真君的心情不好也不是错觉。他的沉鬱和极力压抑的怒意都体现在话语当中,向寧夏展示了从前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的攻击性。 ……所以说元衡真君之前果然对他们这些崽子很温柔,都没用这些不带一个脏字却能把人生生懟哭的地图炮“招呼”他们。 对於元衡真君如此富有攻击性的腔调,寧夏有两次都提师长抹了把冷汗,可作为被懟的玄阳真君却不见生气,依旧十分和气。 这让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咋回事?脾气好也不是这个好法,寧夏能感觉元衡真君在毫不留情地发泄心中的怒意,可对方却没有一点被冒犯的反应,哪怕是一点点,根本说不过去。 再说了元衡真君的情况也奇怪。心情不好蛮正常,寧夏不是没见过对方横眉竖眼的模样,一顿威压下来元婴真君的气势尽显。但总觉得对方今日也失了这个度…… 寧夏心中忍不住哀嚎,天爷啊,为什么要选中今天召见她这个小可怜。莫非她今天就要成为两位大佬对弈棋盘上的炮灰了么。 好久没见元衡这小子暴跳如雷的模样,看来真的是踩中他心中的雷区了。涉足龙的藏宝地自然就要有被追杀的觉悟,嘴几下罢了,玄阳真君还是有这个气量的。 斜眼看去发现风暴中心的人物却在这场“暴风雨”种走神了,玄阳真君不禁失笑。这孩子…… 真是有趣。 难怪清辉那小子跟元衡都放不下心来,明明对方也並非弱女子,这心也太大了吧。 也好。 他並没指望这一次就能说服某个人,只是一次试探罢了,也只是耐不下心的一次考察。 再说了,这一切还得看当事人。再看看,还得再看看…… (本章完) 第982章 任务 第1177章 任务 玄阳真君闻言愣了下哑然失笑。这孩子活得也太小心翼翼了些,没有一点她这个年纪该有轻浮与傲气。 对於这种套话都算不上的语句也是够敏感的,很理智、理智得可怕。 也好,现在的年轻修士总归是出自和平年代,不比上代的腥风血雨,很多方面都有所不足。寧夏这副性子的倒还能少吃点亏。 不过元衡师弟对於教育弟子是不是有那么点误会。怎么这一个个教出来……额,总有那个地方不对。 “好了, 本座只是开个玩笑,小扶风也莫要在意。你兄长已然同我说了,今日召你过来只是走走过场罢了。” 寧夏:……您都知道了咋还嚇人? “清辉说你是用一个从未见过的阵法击退易峰的,不知可否让本座一观?” 终於来了,这才是整件事的核心。 寧夏当然不能介意,就算介意也没用,也是合该有这一遭的。 “莫紧张,若是你有什么忌讳的话也可以说出来。本座亦不会在这上边过多地强求……”对方轻声补充道。 闻言寧夏有些惊异,没忍住抬头看向这位大权在握的真君。却见对方神態自若,眉目舒缓,与她惊疑的目光碰触异常平和,望之仿若看到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深邃且宽容。 她似是真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坦诚和真挚。他也许真的是这么想的。 寧夏轻笑一声,轻声道:“……这是弟子的荣幸。” 寧夏从袖口取出那块陪伴她许久的行火阵石,右手捧著,出现在两位真君面前。 元衡真君倒见过几回,寧夏跟著他学习多年,他不止一次看过行火阵石,寧夏也不曾瞒过他。但其核心是如何,他也是不知道的,不是不能学, 而是不愿。 玄阳真君確是第一次见了, 有些好奇。得到寧夏同意后,他以灵力裹挟著行火阵石,不一会儿便落在他的手中。 玄色的石体,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被烈火炙烤,隱隱约约透著一股红调。虽叫行火阵石,却触之微凉,即便是一直握在掌心都不见升温,摸著凉丝丝的。 感觉不到一丝灵力,像是一件死物,一点看不出它能诛杀一位修为深厚的魔丹修士。 “这石块看著寻常,但构造与属性都十分不凡,坚硬异常……”他微微用力,面上露出一丝意外:“本座亦不曾见过这种材料,不知是何种灵性石材?” 这个寧夏被问到了。这块行火阵石就跟凭空出现一样,虽然看手笔应该是出自她自己才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甚至连里头那个不知名火种都没搞清楚来歷,问这外面的材质就更摸不清头脑了。对方还是第一个提起石块材质的问题。 寧夏之前用过很多种灵石作为载体,云山石、砚石、月柚石……但最后都失败了,阵法也没成功。后来有了这块不知来歷的行火阵石后才开始在行火阵上得心应手。 由於材料和经费有限,她多是用容易找到的云山石或价格便宜的籽料来炼製新的行火阵石。不过手上这块……她还真不知道是用什么石料做的。 “弟子亦……不知。炼製那日弟子好像吃了点酒,第二日醒来便发现此物……也无法查证这块石头的材料,应该是从之前购买的杂料中取出来的。” 寧夏也有些可惜。之前没注意到,她之前觉得炼製其他行火阵石总有些施展不开,石料材质太脆。若能找到这种材料就好了。 寧夏又向玄阳真君解释了行火阵的运行原理,大概的效果和威力…… 玄阳真君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问两句,闻言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老实说,寧夏感觉很有压力。玄阳真君虽然不似元衡真君是专业的,但修行一道都不知比寧夏高出多少道行,很多问题一下就扣中核心,直取关键点。 甚至还一度逼问到寧夏的知识盲点,幸好有元衡真君在旁边补充救场。 对方甚至还微微试用了一下,只是在火焰迸发之际不知用什么法子给压下去了,神色似乎还很满意。 本以为的审问变成了一场行火阵石的研討会。寧夏直为自己掐了把冷汗。 摩挲了下这块行火阵石斑驳的外层和边缘磕碰毁损的地方,玄阳真君忽然道:“很好。” 这石块坚硬异常,非寻常外力能损毁。但寧夏拿出来的这块一看就经歷了不少风沙,想必也隨著当事人经歷了不少生死险阻。看著这块阵石,似乎也隱隱看到这个孩子一路不容易地走过来。 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对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低头看了看阵石,放开轻轻一送。寧夏都还没反应过来,阵石便落回她的掌心。 “你可愿意接下一个任务……” 不出寧夏意料,对方刚才问得这么清楚就是看上这种特殊的阵石。的確,这东西用做武器的確很方便,而且出其不意。她靠著这东西都不知死里逃生多少回。 寧夏有些纠结,玄阳真君给出的是任务,她可以选择接还是不接。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前者,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今日的事有些不同寻常,没必要为此得罪当权的玄阳真君。再说了对方给出的条件和奖励都异常丰厚,她也无法拒绝。 那便接罢…… 得到肯定的回覆,对方的神色越发满意:“若予你材料,大概多久能產出一颗这样的行火阵石。放心……就是普通的那种。” 这个就有些难办了。要她算的话,在不损及修为和神魂的情况下,加上恢復补给的时间,出產量不大。如果对方需要的话,她可能给不出这么多。而且不久之后还要去延灵湖秘境,寧夏还是知道分寸的。 她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最保守的数,说出去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刚想改口。不料对方却点头了,心情不错的样子。 “足够了,也不需要太多。若是你同意的话,本座会开库送一批材料给你。若你有需要,也可以唤元衡师弟领你到天英阁……” (本章完) 第983章 如你所愿 第1178章 如你所愿 “天英阁?尊者他们……”自方才起一直默然不语的元衡真君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十分意外的模样。 “是。” 元衡真君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见上头两人没有跟她细说的意思,寧夏自然也不敢多问,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低著头数地板。 隨后,寧夏听到上边的人笑道:“天宝阁一案,诸弟子中,你当属头功,理应奖赏。例行的奖励已下发到你的名目下,日后到宗务殿隨月例领取即可。” “你有什么想要的……本座可允你一个请求。” 就是等这句话。寧夏心底暗道。 女孩儿静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玄阳真君也不急,瞥了眼已是耐不住的某人,莫名有些想笑。 “弟子冒昧……不知真君手里可还有延灵湖秘境的密匙?弟子想要一个延灵湖秘境的名额。”寧夏有些羞赧,说著竟也有些气虚。 惭愧,她之前还大声说是大家的功劳,现在人家问奖励却毫不犹豫求了。她都有些嫌弃自己这迟来一刻的虚偽。 不过这是她早就做好的决定,在来之前便已经打算好了的。如今万不可错失,就算失败也好歹有努力过嘛。 不期然,玄阳真君面上浮起一丝意外和疑惑。 “本座记得你已有名额了……”莫非不知道那就是延灵湖秘境的密匙?许是也知道这个猜想有些荒唐了,玄阳真君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 当时未免对方的名额被夺了去,他还用秘法將密匙封在了她的手腕处。这件事玄阳真君记得分明,所以此刻也弄不清寧夏索求名额的意图。 “有倒是有……不过你要先与本座分说,你要这重复的名额有何用?”玄阳真君面容威严。 这还是寧夏今天面见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严肃的模样。她莫名有些发怵:“弟子想求此名额赠予他人。” “谁?” 不等寧夏回答,上边一直沉默的元衡真君便已瞭然。 “便是与弟子一同在阵法堂修习的师兄金林。他因伤没能参加此次联合大比,因错失爭取名额的机会深感遗憾。所以弟子才冒昧提出如此请求。”说出来真的容易很多,天知道刚才她憋的有多难受,莫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闻言,上头的玄阳真君却忽然鬆懈下来,语气带了些微不可查的柔和:“哦?原是你的师兄。” “元衡师弟,你这个弟子啊……”他笑了声,似乎还嘆了口气,语调中仍自带了股淡淡的笑意。 这傻傢伙,也没谁了。元衡真君没忍住抚额,连带一直縈绕在周身阴鬱都消散了许多。 真不知道说她真诚还是傻……也好,真诚得可爱,傻也有傻福。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好。 “哈哈哈,本座说你这孩子可真是偏心。怎么单想著你金师兄,我记得你另一位师兄还有你的座师明镜都不曾入选。你要的这个名额也许不够分?”对方语气带了些逗弄的意味。 额……这个问题超纲了。寧夏被卡住了。 怎么说呢? 这些人跟金林的情况又不一样。不论是何海功还是明镜真人这次都按照流程上了台,就算中间有发生什么也算真刀真枪地打过。只有金林因为伤势未愈错失机会哦,寧夏看得分明,对方得知此事后失魂落魄的模样。 天知道寧夏生怕金林因此跟元衡真君生了彆扭,毕竟是元衡真君制止他参加大比的。 她一开始也想著若能最后入选再获取一个名额,定然將此名额转赠给金林。这是她这么努力参加大比的初心,如今不过是实现这个目標罢了。 再说了,別的不说,若她求了这个名额赠予明镜真人,这又像什么话,以对方强烈的自尊心必不会接受。好吧,其实她也不清楚金林会不会接受这个名额。 在对方问询的目光下,寧夏磕磕巴巴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说著自己都觉得想当然了,有些好笑,却还是坚持把它敘述完,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唔,也许真的是弟子想当然了……弟子也不知道,呃……还是算了,弟子……”她说著说著,破天荒地卡壳了。 大殿內气氛有一瞬地尷尬。当然,这仅仅只是寧夏的想法。 “不用你的名额,小傻瓜。”熟悉的声音响起。 寧夏抬头。元衡真君此时正无奈地看著她,身上的阴霾不知何时已然消散了大半。 “元衡师弟,若门內的弟子能有你这个小弟子一半的省心,也不至於此了。”玄阳真君嘆道。 “若咱们门派都是这样的愣头青,都不用那些个宗门摩拳擦掌动手脚,说不定自己就能把自己霍霍完。”元衡真君没好气道。 愣、愣头青。太过分了吧…… “你何必说这些气话,嚇到孩子了。我看你……”暗地里分明高兴著呢,何必强忍?玄阳真君摇摇头。 看著寧夏还一副傻愣愣,搞不清楚情况的表情,元衡真君都快被气笑了。 他果然放心早了,真的是没一个省心的。 罢罢罢,她一向都是如此。这才是她—— 元衡真君忽地站起来,朝玄阳真君一拱手道:“天色已晚,元衡明日还要去天英阁拜见诸位尊长,请允我归去整理梳洗一番。” 玄阳真君若有所觉,才发现已过三更了,再过一阵天就要亮了,竟是聊了整整一夜。 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热闹也看够了,可不能太过,也该松鬆了。 玄阳真君点点头:“辛苦你们了,那你们回去罢。本座便不送了。” 元衡真君大步走下台阶,近乎挟著寧夏往外边走去,动作看起来有些粗鲁,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对方下手十分轻缓,甚至连宽大的袖子都不曾带起。 寧夏才行完礼站起身来,都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元衡真君一阵风似地带走了,远远还听到师徒两人在爭执。 “……还有……奖赏……答应没有……” “还奖什么赏?现在没有奖赏了。”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对方没好气的声音。 偌大的主殿,只剩了玄阳真君一样,寂静无声。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轻笑。 那便……如你所愿。 (本章完) 第984章 距离 第1179章 距离 寧夏被元衡真君送了回去,看著对方头也不回地关上陶然居的大门,她既气虚又有些莫名其妙。 感觉从耀阳殿回来,对方更生气了,不见一点消气的跡象。 寧夏至今没弄清楚她做了什么导致对方连句话也不愿意跟她说就跑了……莫非是因为她提出的奖赏?结合对方前后的言行態度有点像这么回事儿,可前后动机又说不过去啊。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原因了。 隔日寧夏去阵法堂扑人,果然没扑到, 据说人一早就去了天英阁,只得向金林打听。 “师尊的確气得不行。”金林无奈笑道。 “我说师妹,你这事做的也太过了吧。那日师尊前去接应看到你浑身鲜血地躺在那名湖阳派弟子怀里,险些没发狂。当时我等都不敢看他的表情……”他看了眼寧夏略有些心虚的脸,吞吐道:“都要气疯了。” “谢天谢地你身上那些血都別人的,不然师尊准没完。你又是为了救林真人和那个谢道友受的伤,掌门真君大概没个安生。” “我跟阿海这个月甚至都不敢出口大气。你以为他为什么才去瞧了你两回,想来是怕自己忍不住骂人影响你修养。最近阵法堂的师兄弟可都老实著呢。” 不会吧?这一点不像是元衡真君的作风,更像是了文慧真君的作风……寧夏表示很怀疑。 “师妹,你这颗心怎生这么大。师尊待你实心诚意,连我都要直退三射之地了……唉,你等我说完。”看著寧夏又一副想打断和稀泥的模样,金林这回铁了心要说完。 “虽不知为何你与师尊未能成为真正的师徒,但师尊对你跟对我这个真正的弟子没什么不同,甚至期望更高。於阵道一途,我的確……”金林忍不住苦笑了下:“……不如师妹良多。我早已经想明白了,天赋一道天註定,强求不得的。” “但我对阵道之心与师妹甚至与眾多阵道大能却也是没什么不同,只是方向与道路不同罢了,最终亦是要殊途同归的。我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师妹不必把我想著这么脆弱,师兄我还是拎得清的!”他微笑地看著寧夏, 似释怀又似阔然开朗。 “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真正看到师尊待你之心, 他真的很疼你。他每一次的注视,你的每一次成长……抱歉,我知道这话或许不该我来说的。但你们两个著实彆扭,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没有师徒名分又有什么关係?他仍是元衡真君,你依旧是寧夏,这就够了。” “师尊一直都明白,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地对你好,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弟子。而你却没明白……所以,师妹,你可以再坦诚一点。” 字字句句,都直直戳中寧夏心中最镜水月的那一块,也是她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的地方。 这该说是一位尊敬师傅的弟子对某“无心人”的控诉么?她好像就是那位辜负盛情好意的“无心人”。 虽然这样说是有那么一点夸张,但也將寧夏那层薄薄的防护壳子打碎。 她確实有意识地將自己区分出来,从未將自己当做这位的弟子……而且事实也的確,她並非元衡真君名正言顺的亲传。 其中的因素很多,夹杂的考量也很多,不管是她,亦或是对方。最终谁都没有跨出这一步,都停留在双方间隔的墙面前。 他们名非师徒, 实也非师徒,却有著同天下师徒一样的关係和情感,胜似师徒。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什么矫情毛病?! 於是很多看得分明的人直接忽略他们別彆扭扭的关係,直接將二人的关係盖章为师徒。 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隔著的壁垒有多厚,又有多难打破。咫尺天涯,不过如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可是他们却以这样的关係存续下来,延续这种似是而非的师徒情谊,像天下所有师徒一样亲近地相处著。 可还是不一样的,她不能这样。寧夏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地靠近。 若两人的关係一直如此维繫下去,慢慢走近,说不定还真有破冰的一日。可惜等不到这一日了,平衡被打破了。 元衡真君收下了金林。 他有了自己真正的嫡传弟子。 寧夏一向是个“知情识趣”的人,甚至於过分地有自知之明。 她终是做出了选择,也拉开了“该有”的距离。她觉得—— 也许早就该这么做了。 即便表明上看起来没什么,寧夏一如既往地亲近元衡真君,依旧隨同金林一同学习,一切如常的笑闹嬉戏,可还是不一样的……距离被拉开了。 一切好像都变得隔了一层。她依旧会撒娇,却不会再偷奸耍滑求元衡真君帮忙做什么。她也依然敬爱亲近著元衡真君,却也记得在金林面前注意距离……即便是遇到了危险,她也只想著在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请求帮忙。 金林知道,对方是顾及他,更顾及元衡真君。不想夹在中间给他们的师徒关係平添间隙。 他也承认,有时候,在某一些时刻他会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师尊无法跨越某个障碍產生的慰籍。自己是否只是一个替代品? 但是所有的想法都在那一夜……他重伤醒来后触及的那双关切的眼眸下,化为飞灰。师尊注视的是他,看的是他而非其他什么人。他分得清楚,这与对方注视寧夏的目光截然不同。 他从来都不是替代品。 那一刻金林才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 跳出这个狭窄的圈子,他能看到更多,也更为自己看清的这些东西感到心痛。 两人关係看似亲密,却因为各自的心病和顾忌步履维艰。原先 寧夏的自知和元衡真君的两难,他的懵然不知为这层蒙昧的关係割裂开来,也许他才是这一切的推动者。 既如此,那便由他来修復这道裂痕。为他所尊敬的师尊,也为他所珍爱的师妹。所以…… “別怕,你可以多依赖我们一些。” “好。”寧夏听到自己如是道,霎那间有些恍惚。 (本章完) 第985章 缘由 第1180章 缘由 在进行了一轮“心理辅导”后,两人终於尷尬地意识到,他们跑题了。 为掩饰自己那一瞬的不自在,金林骤然拔高声音:“所以呢?”你昨天又做了什么让师尊更生气了。明明前天见面对方似有平缓,气已经消得差不多的样子……他总觉得这位师妹昨日又做了什么惹著他这位师尊了。 寧夏摸了摸鼻子,把昨天的事情跟对方大略说了下,听得金林是目瞪口呆。 “……等等, 不是。我说你昨天去覲见掌门,要了一个延灵湖秘境作奖赏,准备送给我?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寧夏不自在地点点头,莫名有种邀功一样的错觉。其实……也没有要成功,掌门似乎並没有答应。 只见对方的面色忽地青了又转白,隨即隱隱又向涨红的趋势变化,变幻跨度之大叫人咋舌。 “你、你你你傻啊,掌门真君这样说,你就应该……你这个大傻瓜!” 对方激动很想给她额头来这么一下的样子,被寧夏灵活地避开了。 好吧,她知道了,她傻。咱们不用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问题。 “我总不能跟掌门说没想好,先留著……”寧夏无奈道。 “但你也不该隨隨便便用这样的好机会换一个名额,而且还不是给自己的。”金林被寧夏这波操作惊呆了,不知道该为对方的矇昧无知心焦,还是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好师妹开心。 好吧,其实他是高兴的,同时也不敢置信。 “你可以求稀世丹药……”五华派歷经多年,底蕴深厚,所拥有的財富远非寻常宗门能想像到的。只要寧夏开口,不过分的话, 想必掌门也会给她。 “可以求上古传承……”宗门立世数千万年, 自然也少不了自外边搜索回来的大小传承,这些都是寻常弟子可遇不可求的际遇。 “你也可以求绝世神兵……” “你甚至可以请求一位尊者教授你绝学。” “不论哪一种都比这个好,你说你啊……不值得。”金林近乎惋惜地嘆道。不值得那样做的。 谁也没有看到他被在后方的手已经攥成一个拳头,紧了紧,掌心早已经被汗水濡湿。 听上去的確挺傻的。这么听下来,寧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傻。 不过那又怎么样。寧夏是个从不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的人。 已成定局的东西,於她而言也只是个噱头罢了。听到这些心里闪过的是“还可以这样”的惊嘆,她也不会再去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 再说了,做出选择之前她已经想好了,她也只是循序著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地做而已。 开始参加大比也不是为了金林参加的,只是单纯想要参加这个盛会而已。后来她因为事情的发生才產生了想要努力比赛再爭取一个秘境名额的想法。 就像她没想过会得到奖赏一样,那天她也只是单纯地想要救人救己。之所以会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求取一个名额,也只是因为她之前求的就是这个。 寧夏的想法很简单,不掺杂別的东西,也没有金林想的这么高风亮节。 “做都做了,又没有后悔药吃了,就別在意那些了……而且掌门好像因为这个都不打算给我奖励了。你就看在我是为你討要名额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份上, 就別再提醒我做的傻事了。”寧夏摇了摇头,假装伤心嘆气, 成功將叨叨絮絮的某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你……唉,我跟你这个小傻子说这些做什么。”他深深地看了眼寧夏,终是嘆了口气,略有些不痛快地揉乱了对方的一头长髮,直到听到对方的“求饶”才肯住手。 “我现在总算知道师尊为何更生气了。”不知为何,寧夏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带了些幸灾乐祸,似乎有些憋笑的意味在里头,莫名有些摸不著头脑。 “师妹,你还不知道。本来……如果你不去求名额的话,师尊说过会为我换来秘境名额的。” 寧夏微微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答曰,她昏迷的时候。 很好,完美错过…… 难怪元衡真君那时候会阻止金林参加大比,不会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吧? 的確,金林那时身体未痊癒,硬要参加的话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不说,还容易伤上加伤。 元衡真君这个做法最贴心不过。確认过了,这是亲师傅。 寧夏在为对方高兴的同时,心下还有一丟丟崩溃。所以她之前在干啥事儿? 班门弄斧?不是……多管閒事?好像也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疾苦人生?! 寧夏苦了脸,哑火了。 “所以你明白为何师尊会这么生气?”金林好笑且有些无奈道:“师妹,你这可是抢了他事儿。大概是觉得你不信他,受伤了呢。” 寧夏:…… “我也没想到这个……”半天寧夏才憋出一句这样的话。 也是,既然掌门真君都能为了拉拢其他宗门势力把名额一个个往外送,想必元衡真君求个名额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个,自己想当然地做了,果然是自作多情么……念及此处脸皮不禁有些发烫。 “你为了这个白白浪费了一个无价的奖赏。师尊大概是觉得你获得稀里糊涂罢……恨你不珍惜。” 搞了这么大的乌龙,一时间寧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憋得慌是吧?你这孩子净是瞎胡想,有什么事儿从不肯好好跟师长门说,总算也叫你一尝这憋屈的滋味儿。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胡作非为。別再整这种乌龙事儿了。” “还有,回头跟好好师尊认错。这回天宝阁的事,你伤到他的心了。” 女孩儿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应是,很乖巧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又听进去了多少……金林暗嘆。 寧夏从来都这么省心。有什么事总是自己埋头苦干,从不麻烦別人。遇到困难险阻也总想著自己一个人担,实在没办法才敢这么弱弱地喊一声。 小小的身躯,修为也谈不上惊人,却总想著做那些超越她负荷的事情。她也总是这么替人著想……该死的贴心。金林想师尊定然十分不喜欢她这种来得既不和事宜又叫人无力的贴心,他也很不喜欢。 总想著跟我们拉开距离的你,却为何总是这样不计代价地付出…… 师妹,你真的明白么? (本章完) 第986章 难言 第1181章 难言 天英阁 这座外观寻常,就像是五华派每一座主峰上都有的那种三层单塔,却矗立在龙吟峰的顶端。 最近的的日子这座小小的古塔却异常热闹,因为入驻了不少老朋友,使得这座常年封禁起来的特殊楼阁此时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来。 今天是这座塔开封的第三天,头两天碰头会之后,大部分修士都各自散了,暂时回去探望许久不见的后辈后代,只剩了一小部分还留在塔里敘话。 风华道君便是其中之一。 他也算这群大能之中比较年轻资歷相对较浅的那种,却又有些特殊。其一便是他上任掌门的身份,他是玄阳真君前一任也是最近一位卸任的掌门,即是玄阳、玄灵以及炎阳三人的师尊。 同时亦是五华派隱世的九位化神道君之一,在他们之上只有两位都不知还存不存在的出窍的老祖宗。 如今来看他也算是五华派能做主的最上层的那批人之一。 自然是那些不成器的后背子孙来拜见他。 作为一宗之主,掌控宗门上下各大小事务,玄阳真君自然是第一个来拜见的,还顺带了个炎阳。 玄灵那小子应该也快来了。不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稍微长进些…… 常言道儿女都是债,弟子则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唉……还是玉兰师妹好啊,门下的都是女娃娃,一个个活泼伶俐还討人喜欢,不比硬邦邦偏偏还比石头硬的傻小子好? 风华道君摇摇头,拈起一枚白子轻轻地落在混战的棋盘上,局势为之一变,一著定乾坤,黑子败势不可挽回。 对面的人长嘆一声,眼看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低头认输。 “承让。”风华道君愉悦地道。 “尊者著实厉害,徒空数回挑战均以落败结尾,佩服佩服……” “我说徒空,你怎么也不回去?本座记得你门下也有弟子,许多年未见,想必也想他们了吧。” “那群孽徒,在下实在无力管教,就隨他们罢。”徒空真君摇了摇头,无力的样子。 想想对方门下那些货,风华道君又有些瞭然。换作是他,他也不想回去,眼不见为净。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那你那个……元衡呢?听小信说他如今发展得很不错,地位越发崇高。若非数百年前忽然闭关想必天下修士皆闻其名。” 小信是玄阳真君的小名儿,他大名为许信生,自他成名后已经几乎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了。当然,风华道君自然不在这个之列。 徒空真君却沉默了。 “不是吧?你还记著以往那破事儿?都多少年过去,那孩子都快跟你站到一个高度上了,你还想著这些……”风华道君都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徒空真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临头放弃了,一副难言的表情。风华道君也知道他顽固,没想著三两句话能够说服对方。 但老实说,他真的没想到这人竟真的纠结了这么久。看表情完全没走出来,想必心里头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可在风华道君看来,这事完全没有纠结的意义,毕竟另一位当事人早已跃然而上,不在拘囿於那些过往,不想被困住脚步的反倒是徒空真君。 风华道君怀疑徒空这么多年止步於元婴后期,进展缓慢也有这个心结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风华道君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所以你是不敢见他?”风华道君问道。 徒空真君摇头否认。说不敢那就太夸张了,但他的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毕竟最那样的结局收场…… 况且对方也非他的弟子。他又怎能以弟子的標准要求对方?那些孽障还差不多。 “我与他缘分浅,如今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没能教他什么,就不好打搅他了。”徒空低头,將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盒中,看上去很稳,但语气和气息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风华道君微微一嘆,却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是这师徒两的事情,也不好干涉太过。 不想…… 看著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的青年。风华道君还是没忍住又嘆了口气,这是他今天都不知道嘆了第几口气。 徒空,这孩子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啊。 元衡真君没想这么多。他来的时候已经有做准备对方可能不在,毕竟那位底下也是弟子眾多,今天说不定就不在这了。 但出於尊敬,他还是主动来拜见对方,做小辈的总不能等著师长来见。 对於元衡真君来说,今日是他与多年不见的长辈的一次见面,喜悦的心情胜於一切。他倒没想这么多,第一反应便是对方精神头不错,似是又年轻了些许——这对活过几千上万年的修士来说是最好的讚扬。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不能太肆意。因为旁边还有另一位更重量级的人物,不可轻忽,他必须“严阵以待”,不能失了礼节。 “尊者。”对方对著风华道君以十分標准的仪態行了个正礼。 风华是这位的名號,道君是他的阶位,官方称呼甚至记载都会使用这个名號。但却不代表谁都能这样称呼,当面称呼那是十分失礼的事情。 尤其是门內的弟子,对於自家这位曾经担任过掌门的化神道君,敬意只会更多。底下的弟子通常会当面称呼尊者指代。 元衡真君自然不敢懈怠,行完礼后规规矩矩地垂手立在一边,看著两位长辈新开的棋局。 风华道君执的是黑棋,徒空真君执的是白棋,盘面一片混乱,也看不清路数。表面上看两方好像都没在线上,每一步都是胡乱下出来的一样……不过元衡真君却不这样认为,眯了眯眼,若有所觉。 风华道君不经意地看了对方一样,眼眸闪过一丝笑意,隨即似是不经意收了回来。又隨手跟了好几步,忽然道:“元衡,依你说,黑子白子孰胜?” “这……”元衡真君有些为难。 “不必紧张,本座隨口问问,你就隨口说说。” (本章完) 第987章 好 第1182章 好 元衡真君犯了难。他的问题倒不是敢不敢说,在某些事情他一向都大方得很,从不扭扭捏捏。 而是这盘棋面著实怪异了些,不好判断。老实说,元衡真君出身普通家庭,於棋艺真的是不太精通。所谓的看懂……也只是根据最粗略的势来断定罢了。 不同的是,这两位可是各中高手。要他来说些什么无异於班门弄斧。更何况这种层次的棋局他都看得稀里糊涂的, 说什么才合適。 只是尊者都发话了,元衡真君哪怕犹豫也只能说了。 “白棋似是占了上风?”元衡真君硬著头皮说道。这盘面太乱了,他勉力才能从中分出几条暗线来,也隱隱猜出徒空真君的意图。这样想自然也这样说了。 “哦……你小子心眼儿还挺实的。就不怕本座听了不快?”风华道君拈著一枚黑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不远处的青年。 元衡真君倒不见恐慌。这位的为人他还是知道了,又怎么会? “尊者虚怀若谷,心怀天下。只是一次寻常的消遣罢了,又如何真的记在心上?”元衡真君顿了下:“再者,尊者询问於元衡,弟子自当言之有物。” 风华道君无言地笑了起来,摇摇,不再说话了,將人晾在一边。 不一会,两三下的功夫,整个盘面便已经明朗起来。的確,按照元衡真君之前预想的那几条暗线一一施展开来,黑子一下便露颓势,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果然如元衡真君所料,白子占据上风。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这种颓势不断发酵,隱隱显露不可挽回之势。 不过显然落入下风的风华道君却不见一丝著急,一副閒適的意態。倒与刚才徒空真君乾脆利落地认输的反应截然不同。 看了眼似乎又陷入了思索的元衡真君, 风华道君给对面明显不太高兴的某人递了个眼神, 又道:“那你现在来看看,黑棋白棋孰胜?” 这一回元衡真君没有立刻回话,似是陷入更长久的沉思当中,久到风华道君准备落下一著了。 “黑棋必胜。”这回元衡真君无比肯定地道。 “呵呵,徒空,你家这位……”风华道君挑眉,手起棋落,布下他等待已久的一著。 此子一落,盘面瞬息万变,眨眼的功夫都变了。白棋似是背叛了他的主人,一个个反过来张开大刀“屠杀”自己人,黑棋不费吹灰之力取得地盘。 简直叫人不敢相信在此之前,黑子零落,一块一块地被白子割裂开来。说是鬼神一著也不为过。 之后便如元衡真君所说,这回白子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地落败了,败得彻底,败得彻底。 满意地看著这盘很和他心意的好棋,风华道君欣赏了下,才示意对面的徒空真君將这套用月锡石锻造棋子收了起来, 隨即坐在罗汉床上看了眼对面的青年。 “元衡, 多年不见,又出息了不少。各方面都有成长,很稳,不错不错……”风华道君乐呵呵地抚了抚頜下的长须。 徒空真君则沉默地打量眼前这位许久不见的晚辈。他门下的弟子还能通过法器隔段时日求见,虽他也没回应几回,但隔著镜面他还是瞟了几眼的。眼前这人不同,是真的许久未见了。 对方如今真真切切站在他眼前隔著的是上千年的岁月。 他是真的长大了,出落地越发耀眼,不可轻视,也如曾经所言奋力地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前进。 只是自己却衰老了,走得更慢了。 谁也没有听到,他自心底发出的那一声疲惫至极的嘆息,又带了怎么复杂的情感。 元衡真君能感受到落在身上不一样的两道目光,当然那些在暗地观察的不作数。 “尊者谬讚了。弟子年轻,经歷的也不及前人,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面对这位地位遵从的长者,他的態度不卑不亢,也向所有人展现了他深藏的风骨。 不少暗地观察的长者都为这个无比显眼的后辈讚嘆,可惜自己生不逢时,没能碰上他所在的时代。若是他们,定会选择早早收入门下,说不定今日又是另一番不同了。可惜了…… 隱隱约约听见某些不加掩饰的议论声,一直沉默不语的徒空僵硬了下。他莫名有股衝动想要说些什么,什么都好,能快些得到这位青年的某种回应。他想要证明什么。 “……听闻你已然收徒了。为人师者,莫要再如此跳脱了。” 你已然筑基了,你可得稳重些,莫要这么跳脱。都是金丹真人了,莫要如此跳脱……再听时已是恍然若世。 刚习惯性说出那句话,又忽然发现这说法似乎不太客气,对於如今的元衡已是不合適了,有些后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僵在一边生自己闷气。 “谨遵教诲。”元衡真君深深地朝徒空真君行了一礼。这是只有拜谢大恩或师徒之间才有的大礼。 徒空真君有些愕然,面色变了几下,却最终回归平静,有些释然。周身的氛围也终於舒缓下来。 將这一变化看在眼里,风华道君的表情不变,笑而不语。 “正巧咱们出关,你也正好把你那弟子领来,好让咱们这些师伯师叔都瞅瞅。不知不觉连你这一辈都已经可以立脉收徒了……” 不是,风华道君,你是不是对下一辈有什么误会。只是元衡这傢伙收徒收得晚,別的同辈同阶的修为別说徒儿了,说不得连徒孙都有徒儿了。有刚刚探望完自家弟子回来的长者心中吐槽不已。 “几位弟子?” “只一位,名唤金林,已有號蕴贤。”他眸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迟疑,很微很弱,若非一直盯著他很容易就能忽略过去。 不过风华道君是谁,一瞬就抓住了他这一刻迟疑,疑道:“是还有別的看中的?”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道:“这个倒不是弟子,只是一位很欣赏的晚辈。”態度很寻常,任哪个人看到都会以为他的態度真的就这么寻常。 然而风华道君却不是常人。 (本章完) 第988章 选择 第1183章 选择 “哦,还没有收为弟子,为何?”风华道君却不肯含糊过去,他敏锐地从对方微妙的態度察觉出什么来。 虽然他只见过这孩子数回,却对其性子有一定的把控。以对方如今的身份,给出“很欣赏”这几个字,想必就不是一般的弟子了。 元衡真君闻言一愣, 摇了摇头:“不合適。”不论从哪个方面而言。 这话含含糊糊,也叫人摸不清其中的意味,风华真君一时间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可作为最了解元衡真君的人,徒空却不一样。他神色当即变了,面色有些发沉:“为何不合適?” 元衡真君被问住了。为何不合適……自然是不合適。理由还真的有,却也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考量。他有预感,若真的把这些称得上“扭捏”的想法说出来,徒空真君就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望向那双似是隱忍的眸子,元衡真君心下暗嘆,眸子微微偏移:“弟子不能。” “混帐!”你又在犹豫什么?好的不学偏偏把这个、这个……学了个囫圇!徒空真君似是从他的未尽之言读懂了什么,在看到对方不加反驳默认的模样,更是气得颤抖,搭在案桌上的手紧紧攥著。 元衡真君低著头,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那个乍看並不起眼的小女孩儿结下这么深的缘分。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惜才之心,日久相处又生出了长辈的怜爱,彻底了解过后他为对方朴素而纯粹的灵魂所触动。 寧夏是个什么样的人?若要元衡真君回答,他会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没错,一个普通女孩儿,这才是掩盖在她那身益发强大的修士皮囊下最本质的东西。 修真者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本质上自傲、充满欲望和追求强大的一行人。他们成为修真者的初心就註定他们一颗心会炼得比谁都要刚硬。 绝大部分修士,哪怕装得再像君子也不会真的如同凡人界那些人一样怀揣著“碧血丹心”浑然不怕“粉身碎骨”。能自扫门前雪, 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个好人了。 寧夏一点都不像个修士。她更像凡人界那些人生苦短的小姑娘, 有著凡人最寻常不过的爱恨情仇,一举一动都充斥著人性的特质。 然而这样的她却是个修士。於是她这种人性的特质被无限放大,再经过各种奇妙的记忆揉杂,最终才成就这个带著矛盾气质更像是凡人的修士。 这样的心態与特质不单单顽固扎根在她深层的內里,也体现在对外的气上边。寧夏的气向来都是收敛的,她的气息圆融自成一系轻易不对外倾泻。 这也是总有些人不那么识得寧夏这根金刚钻,老是想借她来树立自己脆弱得可怜的自尊心的原因。与那些直接就能感觉到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强者相比,寧夏身上自带的“普通人”气场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总之,矛盾的气质造就了如今的寧夏。对方也確如她身上糅合的特质,总是做出一些叫人不可思议的惊人之举。 修行、出世、入世……从来都不是割裂开来的,任何时候保有初心,方得始终。 元衡真君也是从她身上发现了隱藏在自己內心深处那颗从不完美的道心。 当初,上届大能纷纷隱世,退出天下棋局,寻求进一步的发展。他们这一辈很快就开始崭露头角,日渐取代那些上一代的传说。 元衡真君也是这时候才彻底走到台前来,之前也只是各大宗门里有口皆碑的一位比较彪悍的“浪客”。那段日子他的修为极速上涨, 以一种寻常修士无法想像的速度晋升为元婴修士,彻底站住了脚跟。 只是辉煌的时间比想像中要短, 日復一日的生活不断消磨著他的经验和灵气。他再也找不回过去那种一往无前的衝劲和意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某一样坚硬如铁的东西在不断腐朽。 ……也许这就是极限了吧。元衡真君心底里有个冷酷的声音道。 就如所有前辈一样,迈过充满希望和朝气的盛年时期,在某个节点卡住,从此……所能见到的天空也就这么大。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片天空是不完整的,限制了他们所有人的步伐。这也是为什么一代又一代前辈都选择在全盛之时纷纷退隱的原因。他们无一不感受到这片天地对他们的限制。 只有退出那些纷纷扰扰,静心修炼,寻找真我,投入到更本质的状態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甚至不用等到下一代的年轻修士崭露头角,元衡真君成了第一个隱退的风云人物。他似乎陷入了这种长久的虚空状態,在一片空白中感受体內的修为一点点提升。 一梦百年,再醒过来又是另一番景象,然而这个天地已依旧毫无变化。 再睡再醒,反覆几次,数百上千年的光阴就这样不经意般逝去,他那一颗鲜明跳动的心也隨之变得没有波澜。 直到不久前的一次醒来,他放开神识,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那是年轻弟子鲜活的气息。他心中一动便顺势出来了,原只想逛逛,不料真的被牵住了。元衡真君已经无法再度回归过去那个与世隔绝的状態了。 若无这次偶然出关,遇到了她,元衡真君也不知自己得再过多少年才能弄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他曾经不止一瞬意起,想要將这个孩子收归门下,可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打消了这个念头。羈绊益深,背负的也越多,正如掌门师兄所说……这个孩子註定不该被这片狭窄的天空束缚住。 如今他只想看看,这个给他带来改变的女孩儿还能走到哪一步? 他抬起眸,直直望向徒空真君:“她也不需要。” …… 男人居高临下,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下方倔强的少年,终是没忍住嘆道:“这是本座的选择。” 记忆的画卷寸寸皸裂,光阴流逝,已是物是人非。年轻的真君老去,曾经倔强的少年不再。 ……这也是弟子的选择。 (本章完) 第989章 南疆 第1184章 南疆 南疆,上古神落宗的中心属地。据说万万年前这儿是整个东南边陲乃至於整片大陆最繁华昌盛的地方。 当初神落宗兴盛於此,將周边偌大的地域都划分为宗门属地。而在当时这片灵气极旺盛,聚集天下气运的地方还不叫做东南边陲,而被称为神岭。 而神落宗盘踞於此地,御极大陆千万年,同期的宗门都被这个庞然大物衬得黯淡无光。当时就有人兴嘆, 神落不落,天下无光。 后来这个看似永恆不败的庞然大物真的败了,还败落在叛徒手里。不得不说这是个天大的讽刺。 那些叛出者屠杀了生养自己的宗门,將整个属地掠夺一空,再一把火將这个曾经留下无数辉煌传奇的宗门燃烧殆尽……好似这样就能將这个宗门的痕跡完全磨灭乾净。 不过,他们好像真的成功了。 据传南疆內曾经属於神落宗的一切都在那场大火和岁月的无情流逝中完全消失了。如今人们也只能从一些存留於世的史籍和口耳相传的传说得知那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宗门发生过什么事。 东南边陲至今仍存留神落宗万宗来朝的传说。 当然,南疆这些年对外斗保持这么个神秘的形象也不单单因为这些早该埋入土里的传说,也因著这个地方奇异的地形。 “重重似画,曲曲如屏”形容的就是这里,南疆中心腹地之外,除了山还是山,几乎找不到一块平坦的地,將中心腹地彻底护在里头。 两座连绵的山脉之间还夹有深不见底的河流。这日復一日流淌而过的河水都不知往下侵蚀了多少岁月,河道远远低於地平线。 这让两岸山脉看起来就像深深的沟谷,將蜿蜒如银练的水流包裹起来,不见天日,望去只剩下幽深如黑潭的水面。 不止如此,也不知是磁场问题还是隱藏得极深的神秘阵法的缘故,若修士想直接御剑是无法安然越过这一座座山头顺利到达內里的腹地的。 曾经有不少人也对此跃跃欲试,想要成为那个成功跨越的唯一,可最终不是了无音讯便是莫名被困在里头不得脱身。 曾经有强者不信邪进入其中, 歷经艰险才从开始进去的地方逃出来。而时间也不经意地流过数十年, 那位强者的宗门甚至以为其遭遇不测回不来了,还替他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 天知道那人只是在那个鬼地方长途跋涉了许多年,又倦又厌,回来就发现自己被死了,他那会儿又是个什么心情……因此之后就没什么人敢直接跨越这个地方了。 总之,若不用特殊的交通工具修士几乎无法穿越这些山脉进入南疆。且进出腹地也需要到一个极高的成本,非寻常宗门所能负担。 就因著这个特殊的地形原因和歷史遗留问题,南疆几乎算得上是东南边陲最封闭之地。而里头不管是凡人界还是修真界都跟外边隔了一层,鲜少互通消息。 寧夏他们现在……就在进入南疆的途中。 联合大比结束后,某件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可寧夏却被迫窝在陶然居养伤。 剑也不能练了,术法也不能学了,连布阵也得掐著点不能太过……寧夏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她十分怀疑,若不是接了玄阳真君的任务,说不定连阵法元衡真君都不给她整。对方定会押著她待在小院调息再调息,修復体內暗伤。 真是一点劲儿都没有。说来也不敢置信,这些年在修真界整天“玩心跳”, 赛刺激,她还真的渐渐有些习惯了。若是现在叫她转换生活状態改而养老, 说不定还耐不住…… 只是若她不把身上的暗伤彻底修养好, 就甭想在延灵湖秘境好过了。再苦闷,寧夏也只得耐著性子窝在陶然居里修养了。 不过这中间倒插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行程。 托元衡真君的福,寧夏有幸面见了一位比元婴真君更高一阶的化神道君。 其实她也不是没见过这种等级的修士,在浮云岛上,甚至比这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她都见到过。但是自家宗门的,还是第一次见…… 据闻这位是现任掌门玄阳真君的师尊,也是上一任的掌门,妥妥的大大大人物。 这位风华道君的面容很年轻,留著一缕漂亮的长须,眉眼舒展,看起来十分和气的样子。见到元衡真君身后的金林和寧夏之后,还很和气地唤他们过来问话,而且交流的內容十分之家常。 若非元衡真君提早给他们做了功课,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位地位崇高的尊者。 不过另一位……那位神色肃然的真君应当就是元衡真君说的那位师长。的確很严肃,额,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即便不曾问话,寧夏都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强烈的审视目光。怎么说呢?感觉这位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好吧,可能是她想多了。人家就算要审视也应该更重视金林,而不是她…… 可饶是如此,寧夏还是感到浑身不自在,只得努力说服自己放轻鬆,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幸好这位应当只是例行审视,那种如同x光的目光很快就收回去了,只默默地听风华道君的问话,时不时沉沉地附和几声,儼然一副谨遵长者的晚辈模样。 寧夏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元衡真君说的那位一直教导他的长辈是这种类型的。果然如同元衡真君所说是个不言苟笑、重规矩的严肃长者。 所以这就是他们来之前被元衡真君带著做了好一通“礼仪培训”的原因? 寧夏瞥了眼被元衡真君示意执徒孙大礼的金林……然后那位徒空真君当即拍了拍金林的肩膀,瞬间就纠正了某人因为紧张显得有些瑟缩的身板。 好吧,鑑定完毕,这是位很板正的长辈。 只是最后对方看她的那一眼……还是有些在意呢。 “师妹,怎么了?你不会也晕船了吧?”温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徐来的微风吹得很舒服,寧夏整个人也被带得懒洋洋起来,都懒得回头看人了。 “金师兄,不觉得此地风景极好么?空气清新又凉快,我在这看了会风景都不想回船舱那方寸之间了,可憋死我了。” “看来大家坐了两天船都闷到了。”金林有些哭笑不得。 换作外边,以寧夏的性子……她以往哪有这个閒心欣赏什么好看的风景? (本章完) 第990章 行程(上) 第1185章 行程(上) “还以为就跟之前的没什么区別,没想到……”寧夏蔫蔫地望著前方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山脉,顿感心中一股鬱气憋在胸腔。 从前就听说过进南疆很难,万没有想到会难到这种程度,称得上跋涉千山万水才得见“君顏”。 额……反正他们到现在都没瞅见南疆的一一草一寸土地,全是山都是山, 除了山之外还是山。寧夏都怀疑这些山是当年神落宗特地设下阻拦来自外边势力的攻击。 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势,外边几乎打不进来,那么神落宗败落於宗门內乱也就能解释了。毕竟这样的地形別说敌人了,连自己人都进不来,若是出了叛徒,不正好把大家都圈在里头么。 “据行船的修士说,按照以往的经验,还要再行驶个七八日才有可能抵达南疆的入口神狱谷。而且还会隨天气风向而变,许会耽误个一二日。” “唉,那就是还得在这方寸之地待这么多天……”寧夏发出了一声不堪忍受的哀嚎。 “可是师妹,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金林有些好笑的样子。 他们这里做的船自然不是水船,而是飞舟。据说这底下的河流也残留了上古大阵,现在南疆的人出入还时不时会中招呢。 所以外来修士都只敢用更耗能量的飞舟,小心翼翼地躲避山峦之间的某些隱蔽禁制。说来这里可真是地雷重重,藏宝重地也不是这样搞的。 不过这些东西也只有掌控轮向行驶飞舟的修士心里头清楚。寧夏这等只是坐飞舟的底层弟子自然不会关注到这一点,吸引他们的是另一样事务——因为此地特殊地貌再加上特殊的交通工具构成的奇异景观。 坐著飞舟,在两岸重重夹杂的山脉游走,微凉的山风猎猎,高大的山峰,將映照下来的日光都遮挡在外边,灵舟之上终日昏沉, 只看到半空中澄澈的天空……宛如误入了什么奇妙世界。 寧夏想, 她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那种感官。世界如斯大,她却如此渺小。 总之,开头两天,寧夏可是激动了一阵。直到三天后的三天,她们还被“困”在这艘小灵舟上,她就变了看法…… “饶了我吧,那是我没见过世面,第一回见识这种场面。可就算再厉害的场面,天天看日日看,每天睁看眼无处不是,也会看烦罢。啊啊啊,我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种养膘的日子。”寧夏一副无比头疼的模样,狠狠地揉搓了一把头上的简单髮髻。 ……看得出已经快憋疯了。 难得看到寧夏这么活跃的模样,金林也不禁有些好笑。也是,灵舟不比平地,为了维持完整的灵力循环,修士们都儘量不在船上动武。 加上这里人多眼杂, 寧夏也没法研究啥阵法。 待在灵舟上她什么都不能干,不能练剑也不能研究阵法,打坐也安不下心来,岂不是浪费时间?寧夏这傢伙肯定坐不住。 “其实你也可以去师尊那边听会儿课。別说你了,这些天那些小弟子被困在这也闷得不行,师尊便藉机开了讲堂。那些傢伙这阵子可老实了。” 是的,阵法堂的师兄弟也来了,元衡真君领著他们出来的。毕竟来修士进南疆一趟也不容易,不能进秘境来这个神秘的地方长长见识也好。 除了这次参与延灵湖秘境的弟子,门內的元婴以上都配有数个名额,能够挑选弟子陪同前来一览南疆的真面目。不过这部分弟子就需要各长者付出行费用了,之前也说了要进入南疆需要费不少。 “路费”高昂,可是让许多底蕴不足的长者望而却步。也从某种程度限制了隨行的弟子数量。 元衡真君是早已成名的阵法师,自然不缺这一点零食,很爽快地付了,可让许多人“贫穷”的真君得不轻。於是,阵法堂的弟子们几户都跑来南疆游玩了。 寧夏闻言一疆,敬谢不敏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先不去了。金师兄替我问候元衡真君,就说我晕船,半死不活拉也拉不动!” “你这傢伙,还晕船,连小师弟都骗不了,谁信啊?就你这个样还想求师尊原谅你?我看你再继续拖下去,他怕是得气到回去……”金林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哎呀,祖宗,前些日子我连彩衣娱亲都快要整合上了,覥著脸每天都去听课。结果元衡真君的脸却一天比一天黑,回头我都被嚇得不敢进去了。你看我现在还能过去么?”寧夏有气无力地道。她是真的心累。 之前的事儿,元衡真君生气到现在,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整天除了“哼哼哼”就是“哈哈哈”。课没给她少上,作业没少整,检討书收了好几套,那天也把她领去天英阁见长者了,可不见一点原谅她的跡象。 寧夏怀疑对方非要收到一份满意的检討书才肯原谅她。可是,啊啊啊,修真界的检討书该怎么写,她怎么觉得那天对方收到新一份之后更生气了。 看著寧夏怀疑人生的表情,金林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直惹得对面女孩儿不满的目光:“咳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別以为调转画风夸她可爱就会原谅你。 “別以为你夸我可爱就会原谅你……是吧?” 寧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人长进了,准確无误地读取了她的吐槽。难道她的想法真的那么容易猜到。 金林忍笑说完这句话,终是没忍住嘆了下:“师妹你的心思很简单,自己也不加掩饰,根据你平常的说话风格推断下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当然,说这个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咳咳,就是师妹,既然你会有这种想法,师尊又何尝不会这样想?” “他大概是想给你个教训罢。日后可得记著,別莽撞逞强……”想要你真正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寧夏愣了下,微凉的风轻轻拂面,场面为之一静。 (本章完) 第991章 行程(中) 第1186章 行程(中) 微微教训了下寧夏的金师兄很满意地看到女孩儿略有些心虚的模样儿。 心虚好,证明知错了。最怕就是那种浑然不知,自己都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愣头青……看来师尊这些天没白装。 是的,元衡真君这些天的生气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嗯,也许真的有些生气,想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一个深刻的教训。 於是元衡真君决定让她画阵图画到手软,检討书写到吐。 不过金林觉得师尊这些天大概认得很辛苦罢, 忍住不心软立刻原谅师妹。毕竟寧夏以往不可能这么乖每天准时来上课,求知若渴地围著讲师转悠,狗腿得很。 师尊这些天心情大概好得不行。 师妹,说不定你再努力个几天就能成功了,就加油吧。 “不过还是要感谢师妹替为兄討要的这个秘境名额。” 说起这个寧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当……金师兄可別戏弄我,羞煞我也。就算没有我,师兄也必能走这一趟秘境。” “哪可不一样,这个名额明显就是你替我爭取来的,这我可记得分明。元衡真君求的名额落到明镜座师身上。” “这不一样么?”寧夏有些哭笑不得。 那日寧夏在掌门那边求了名额之后,不多久就有龙吟峰的弟子来访——说是给她送奖赏……所以这是应了。 寧夏原以为错失的东西,喜而復得,可她却没有预想中这么高兴。好吧,她承认自己干了一件大傻事。 当然,虽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可是能得到这奖赏也是不错的。也许她可以把这个名额“上贡”给明镜座师。 不过却等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向玄阳真君求了一个秘境名额,对方却买一搭一,给了她两个。而且这俩名额附赠的,真正的奖赏是一件稀罕的地阶法器。 没想到玄阳真君一位性別为男的大能会这么体贴,赠送她一件十分適合女修使用的法器,一根浅緋色绣著云纹的织金带。 寧夏稍微探究了下发现这玩意儿可攻可守,质地坚硬, 兼容性还格外地高。若是搭配以特殊招式使用想必可事半功倍。 她见到当即就爱不释手, 对这位掌门的好感蹭蹭蹭往上升。 不过对方最后还是无情地戏弄了她一下,还给元衡真君传话说“女修就该配个这样漂亮的法器。弄得元衡真君一整天都十分不痛快,寧夏猜测对方一定是觉得掌门在挑衅他。 好吧,那天的任务量惨不忍睹,只要一想起手就开始酸痛,整个人几乎被阵法图掏空了。 至於那两个名额,寧夏想好了分配给阵法堂相熟的另外两人。 只是却被元衡真君拦下了,说是他换来的那个名额就给明镜真人。毕竟元衡真君也算得明镜真人的半师,师傅给弟子求名额天经地义。 若以寧夏的名额送过去,明镜真人岂不是落得尷尬? 金林跟何海功就当沾寧夏的光。两人在过来的路上信誓旦旦要把在秘境收集的好东西分她一般,说什么以报师妹大恩……两人挤眉弄眼很是“挤兑”了她一番。 寧夏自然没当真。只在当没好气地压榨了两人一番,威胁对方请她到宛平城最贵的酒楼大吃一顿。那天她可没客气。 只不过……寧夏至今没想明白。元衡真君明明可以也为明镜真人换上一个名额,为何最后却只给金林求了? 她这些年跟著元衡真君学习,也曾看过元衡真君跟明镜真人相处,关係並不输於金林。寧夏可不觉得元衡真君会是区別对待的那种人…… 寧夏自然不知道,元衡真君原先也打算换取两个名额。先给金林换了一个名额,后来看明镜真人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才打算去换第二个。 结果才跟掌门说好这事, 寧夏一上来就自告奋勇地求了。玄阳真君这才顺势一起给寧夏送过来, 还大方搭了一个名额给寧夏做人情。实际上给寧夏的奖赏是那根地阶的丝带。 寧夏没有求,他便替对方选了。也是用心良苦啊。 “总之,是我跟阿海都沾了师妹的光。总觉得自遇到师妹咱们运气都好了许多,想来定是师妹给咱们带来的福运。日后可要多多提携咱们啊……”金林笑眯眯地道,作势一揖。 寧夏跟兔子似地往旁边一蹦,有些哭笑不得:“这什么跟什么?咋搞起这套?咱们修士可不兴这套……”咱们修真界这是“科学”的五行修真,也不提倡没头没脑玄学。 福运什么的太离奇了吧。 瞅著人总算精神起来,目的也达到了,金林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一通耍宝,原先蔫蔫的寧夏倒真的精神起来了,不再想刚才那样懒得说话的样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金林说起话来。 微凉的山风拂面,大概行驶到的这段山峦比较矮,渐渐有些光照进来了。在日光的映照下,缠在女孩儿髮髻上的緋色织金带折射出异样的光芒,隱隱约约透著一层霞光,真的像极了黄昏天际的景色。 师妹这么朴素的性子,倒是对这亮眼的髮带爱不释手,看来女孩儿都爱俏。不知不觉那个才到他腰高的小萝卜头也长大了…… 寧夏並不知道眼前一本正经跟她说话的金林心里头在想这些漫无边际的事情,正兴致勃勃跟他聊起刚刚略过飞舟那只看不清身形的妖兽到底是什么品种? 殊不知这种別样美好的景象很容易引起隱藏在暗处的存在的注意。她那根漂亮的织金髮带刺到某些人的眼睛了。 这……她怎么会有?这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 日光下,折射的灿金的光芒格外耀眼,光是看著就透著一股温暖,然而落到有心人眼中却是这么地冷。 又是她! 女修终是忍住没走过去,狠狠地瞪了寧夏一眼,咬咬牙转身离去。 寧夏若有所觉地朝某个方向看去,可除了风还是风,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方才她有感觉到一股恶意,好像是衝著她来的? (本章完) 第992章 插曲 第1187章 插曲 “这南疆的防守也忒严密了。別说修士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种严防程度,现今也没有哪个宗门能达到。”寧夏近乎惊嘆道。 “不然上古那个大宗又如何会將这里当做据地,可惜了……”金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噤声。 寧夏想对方大概是想起启蒙讲师和一些长辈曾经给出的忠告,让他们不要隨意议论神落宗的事情。据说是因为……英魂有灵, 莫议先人。 虽然是那些都是上个纪元的事情了。当世人除了飞升的,大概都死得差不多了,说来也没什么忌讳。但那些老人儿却像是一代代传下来似的,对此讳莫如深。 现在他们又站在这个传说的土地上,数年前无数英魂葬身之地,还是要放尊重些才好。 寧夏跟金林一同走在通往下层船舱的路上。 因著飞舟特殊的运行方式,这种交通工具与凡人界的水船不同,越是下层越是舒適,最上层反倒会有些顛簸。 因而隨行地位较高的长者都被安排在下层,而年轻一辈这要迁就长者待在上层。 寧夏她们自然住在上层,但是修士神经纤细,最是受不了这种细碎的顛簸,尤其是寧夏这个神魂极度敏感的傢伙。这也是她在这艘飞舟坐不住的原因。 现在他们正要到最下层拜见元衡真君。 是的,寧夏被金林成功说服一同去见元衡真君。 虽然前些天碰了壁,但其实寧夏也看得出元衡真君並没有真正生她的气。对方只是在不满而已,她能隱隱感觉到他说要警告的意思。 什么检討书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但谁也没有戳破这薄薄的一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抵如此。 寧夏也有预感,对方的“小脾气”也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元衡真君也会有这一面…… 还是乖乖去受训好了,不然他可能还得多“气”两天。 寧夏正想问金林什么, 忽然前头忽然骚动起来, 人群有些乱的样子。 大概在飞舟上生活苦闷,又或者终於找到一个机会可以跟那些以往接触不到的大人物靠近,从上层弟子聚居处下来以后,中层接近下层的修士渐渐稠密起来。人来人往,不过却都行色匆匆,异常安静的样子,生怕打搅到下边那些大人物。 寧夏跟金林的出现完全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第一,寧夏也没有有名到这个地步,至少在这些有一定水平的弟子中没有这么这样的名声。 再来就是知道她的,这些人也各有本事,自然不会把打量与议论放在檯面上来。 所以他们走在通道上,只时不时感觉到有一些隱蔽打量的目光落到身上,但却不多。 只是眼前场景似乎又不一样。什么样的事或是人能引得这么多人骚动起来? 如果说骚乱,这些人混乱地很有序,完全不像发生什么事的样子。更像是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人来了。 寧夏跟金林缓了缓脚步。 “我记得清辉真人今日乘小舟到別的宗门飞舟执行任务了。莫不是这么早就回来了?”说来她这位兄长可真是辛劳,一直在忙,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堪称劳模。 难道是他回来了。若是他有这排场也不出奇了。 也不怪乎寧夏会这样想。她这位同村兄长可谓是走到哪儿发光到哪儿的风云人物,虽不是最耀眼最亮眼的那个,但其身上的独特气质几乎让见到他的人都一时间难以移开眼睛。 自上飞舟之后, 对方已经很多次引起这种围观场面了。寧夏无意中出来都碰见两回,闹得寧夏有时候看人多都不敢凑过去。 金林摇了摇头,表示他没注意这个。 知道很快就有了答案。 看著前头那队奼紫嫣红、姿態各异的娘子军,寧夏就获知了答案。 好吧,绝对不是林平真的队伍。 有这排场的也只有水秀峰那行人了。 难怪吸引了这么多人看,这么多貌美女修,还是很吸睛的。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衣带飘飘,法衣共振引发的灵光何谓相当的惹眼。 但因为跟这座主峰里某些人物產生了一些不痛快的经歷,所以寧夏对这座主峰印象也不太好。当然,这只是她个人感觉而已,而且后来因为明雅琴,倒是有了一些改观。 可见人家水秀峰也是有体面人的。 寧夏倒没有刻意躲避,在队伍距离她数米之时朝著对方微微頷首。 巧得很,走在最前头的也算熟人,明雅琴。 寧夏刚才纠结了下还是跟对方不轻不重地打了个招呼。大家打了打过,总不好转不认识吧。 对方也看到寧夏,很自然地回了个同辈礼。 寧夏微不可查鬆了口气。虽然按辈分来说,她也许该唤声师叔的,但在闹过矛盾的水秀峰那一遛人眼皮底下可喊不出师叔两个子。 对方如此回礼也是体贴,默认了如此同辈相交。 虽然水秀峰的作风让她挺不喜欢的,但是明雅琴此人行事光明正大,输贏也坦然,寧夏对其印象还是很好的。 至於稍后边那一二三四號……就暂且忽略掉,当做看不见吧。反正有她们的长辈压著,自然闹不起什么风浪来。 当然,也因为后边那一群明显態度不太好的掛件,寧夏根本没有跟明雅琴磕叨的打算,正想偏偏身跟金林直转下旁边一个升降口。 “寧师妹请留步。”对方竟然启唇叫住了她,一副似是要敘旧的模样。 寧夏有些意外。 不止是她,连在中层围观的其他修士都有些意外。 都是五华派的弟子,也大都参加过这次联合大比,自然也有不少听说过新近出头的扶风阵师跟水秀峰那点事儿。听说……似乎闹得很不愉快呢。 这位辈分极高的明师叔还曾落败於寧夏手中。这怎么看都像是好戏要开演的样子……不少修士暗搓搓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明……师姐。”寧夏原先想唤道友的,但人家这么给面子,她也不好叫著这么疏远,遂改了口。 只是她这样斟酌一喊又不经意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本章完) 第993章 和谐 第1188章 和谐 修真界的称呼一直都不好掌控个度。 不同门派的话,一般都以道友相称,不客气直呼其名的多的是。 同门派的,按说是照实力称呼的,高一阶连称呼也要高一辈。就像寧夏,若不论她跟林平真亲近的关係大概也只能唤他清辉师叔或林师叔。一般而言都是按照修为排称呼是。 然而却也有一些相对特別的情况。 若因为所拜的师尊高人一辈,哪怕只是刚入门没有修为的小毛娃也能混一个极高的辈分。只是这种情况还比较特別,隔层修士之间也很少这种等级跨越,所以比较少会出现称呼混乱这种情况。 只是寧夏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她跟各个分层的人都有些关係,而且关係还不差。这个喊下师兄,那个喊声师叔,根本没想到叫混之后產生的混乱效果。 而且有时候人家让她喊师兄,她总不能不给面子非要喊师叔吧? 久而久之,寧夏在称呼上都挺麻木,基本上按照自己喜好和关係叫。幸亏很多长辈到现在也没有跟她计较这个问题。而且隨著她的修为不断上升,她也越来越不需要担忧这个无谓的问题。 想必待到她结丹后,就可以师兄师妹一通乱叫了,隨便叫。寧夏想得很美,也好像很轻鬆的样子…… 当然目前来说自然还是要有所顾忌的,比如眼前这种情况。 明雅琴是月落道君的弟子,严格来说跟明慧真君和元衡真君是一辈的。她本理应喊一声师叔的。 但寧夏既不是水秀峰的弟子,也不是哪位真君的真传,倒没有强制性需求。 好吧,非要说金林还真得唤明雅琴一声师叔……她记得刚才金林好像是行了个半礼没错吧?寧夏的神色有些微妙,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漂移过去,免得大家都尷尬。 若大没什么认低一个辈分也没什么问题,人家辈分的確高。问题就在大家背后两方闹得很不愉快,她们水秀峰座首甚至还带头针对过寧夏,这就不能忍了。 再加上两人修为相仿,寧夏还曾在对打中贏过对方,不管出於那种微妙的心理,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上边低一头。要说,寧夏这人的自尊心还是蛮强的。 所以在称呼这块寧夏开始还是很纠结的。 没想到先低头的是对方,人家倒是喊出比较亲近的师妹一称,看起来很有诚意想要拉进跟她的距离。寧夏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也不想迁怒,也就顺其自流地以师姐们相称了。 寧夏祈祷日后千万不要再碰到那种各辈分混杂的大场面,也千万別牵扯出她来,不然这混乱的辈分简直没眼看。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没想到修士们寒暄的模板也是这个。好吧,磕叨而已,这点子场面她还是撑得住的。 寧夏两人想要碰碰面离开的计划自然破產,就这样被堵在路上寒暄。气氛安静地诡异…… 其实单说气氛的话,寧夏跟明雅琴之间的氛围还是可以的。 这个严谨,骨子里隱隱透著一点高傲的女子性子其实很单纯,人品不错,沟通十分容易。若是她承认了你,那种屏障就完全等於无。 寧夏能感觉到对方已经从上次那场狼狈的落败中走出来了,而且对她十分讚许的样子。这人的心胸可真大,寧夏有些自愧不如。易地而处,她做不到这么坦然,更可能会选择逃避的方式。 她在修真界很少跟女修相处,好像印象中大多是性格各异的男修,更是鲜少碰到不是莫名其妙针对她的女修……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跟同性的兼容性真的很差。 ……只是两人谈得愉快了,后边的人就没这么愉快了。当然指的不是寧夏身后那一方,而是跟在明雅琴身后的那一方。 明雅琴本人跟寧夏没什么间隙,不代表她身后的水秀峰的人没有间隙。 说来,明雅琴身后跟著好几个颇有地位的水秀峰弟子可都跟她有仇。当然,她们单方面觉得,寧夏自觉只是合理防御而已。 萧明华这个没脑子的肯定忍不住。一群人中她一眼就瞅见寧夏了,几步路的功夫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报復这个黄毛丫头。 只是没想到事情完全超乎她的想像,小师叔明明也吃过那傢伙的亏,为何要对其这么和气?这个人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內门弟子罢了,有什么特別的。 她习惯性想要大声讽刺,却接收到同行一位同行女修的警告。这位女修年长资歷深厚,实力又在她之上,萧明华虽然在明慧真君那里有些脸面,却也不能隨意拂逆对方。 稍后头的寧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蠢货到底是怎么討师尊欢心的,才一个月的时间又被放出来了。师尊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一个蠢货留在水秀峰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上次被这傻子拖累之后,她思来想去都不是法子。依这人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就算完全掌控在手里也难保会伤到自己,她还是稍微离远一点点,待到有需要……再加以利用即可。 只是,之前的仇她可没有忘。那个百技峰的內门弟子……让她很在意。 元桂芳则是目光沉沉,任谁都看得出她的不快。 进门以来,莫名奇妙找她茬的少有几个人都在里头,再加上她们不在队伍里的师尊。很好,齐活儿了,寧夏確定自己跟水秀峰八字不合,而且是相当不合。 如此一想,心下倒是淡了些。 只是两人本也没这么相熟,自然看不出她態度上的变化。 “……真是可惜,若你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大比,说不定又是另一番格局了。”明雅琴单纯觉得能打败她的寧夏必然也能在眾多同阶修士中脱颖而出。 她输了以后虽然很是丧气了一番,但回想寧夏一下击溃她的招式又觉得玄妙异常,心下也有些佩服了。 为此,她甚至愿意顶著那些人的目光去看寧夏接下来的排赛。 只是精彩比斗没看几场,人却缺席弃权了,然后就听说对方受了重伤无法出席大比的消息。 (本章完) 第994章 询问 第1189章 询问 说是因为她配合围剿魔道奸细,奋力击杀敌首,受了极重的伤……额,这听起来有些微妙,在她什么都不知道摩拳擦掌等著看比赛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前线奋勇激战,为宗门大事做出难以轻忽的贡献了。 明雅琴:…… 虽然不知道寧夏一个筑基修士是怎么救的清辉真人,可想到对方诡秒的阵法造诣,好像也有些理解了。 况且这是经由龙吟峰张贴公布表彰的,自然没什么可质疑的。 饶是明雅琴也不得不在心底里暗道一声佩服。 这也是对方今日放低姿態採取亲近的態度招呼寧夏的原因。 虽然她心思纯净很天真,但是也不傻。水秀峰跟寧夏之间的暗涌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在明慧真君忍不住向她抱怨元衡真君门下那个弟子未免太没规矩时,她也自觉不妥。那次的事情她后来去求证发现自己就是被糊弄了寧夏根本就没做那些事。 也就是在寧夏没有做错那些事的情况下,她自己也没搞清楚情况就对寧夏怀有偏见,还在比斗上这么不尊重。明雅琴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然而她更多的是不明白……作为一位高权重的真君,针对一个根本没做错什么事的小辈,明慧真君的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 明雅琴下意识就不赞同,跟一名十分有潜力……不,或者说在某一领域已经有所成就的修士结仇,不得不说是一件愚蠢又狂妄的事。 可是这位师姐这些年也没亏待她,甚至可以说待她不薄,明雅琴同样没有这个立场指责对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是她不爭气输得这么干脆利落,这才让明慧师姐也一同迁怒了寧夏。 这些天她在水秀峰禁闭的同时,也在反省自己这些年的行为,不论是心境还是修为都有了上涨。 如此出来一看到 倒真的给她发现了很多问题。她如今所居住成长的水秀峰原来是这样的……想起这个,明雅琴心情无比复杂。 但她也没忘自己的目的,跟寧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对了,听说寧师妹在那场混战中受了不轻的伤?如今可还好?” 寧夏摆摆手,说自己早就好全了。 “寧师妹可真是了不起,不声不响做下好大一桩实际。我不如你……” 虽然只是几句话,但从对方不经意的话中还得得窥当时凶险的情况,对寧夏所说的没出多大力不以为意。 清辉真人自然是厉害,但也不会打誑语。若不是真的,龙吟峰何必粘布公告昭告整个宗门,可不是承认她的功绩么?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纤细的女孩儿到底做了什么?问对方显然无果了,明雅琴难得有些好奇,想著日后问问有些交情的师长,说不定还能知道点什么。 总之……寧夏这边跟明雅琴的气氛是十分和谐了。至於后边那一大团负能量体的產出者,一个是无视,一个是勉力忽视,自然也產生不了什么效果。 当然,也有並不属於哪一方的存在。 “明姐姐,不介绍一下?”有个纤细的声音从明雅琴邪后方传出。 寒暄得差不多,也没什么好说,准备各回各家的两人愣了下。 不止寧夏,好像连被称呼的明雅琴也被嚇了一跳。 不过对方很快就恢復过来了,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微微偏过身子见將身后的人露出来。 “这位是寧夏,你唤她寧师姐即可。” “这位是陈兰师妹。她是师尊家中的孙辈,方才踏入修行没多久。寧师妹日后若是有机会也麻烦照看她一下……” 这话纯属是客气话,寧夏跟她们关係也一般,指望她照看一点都不现实,就是说好听点而已。 寧夏自然也没这么心大当面否认,於是点点头笑著应是。 不过……明雅琴师尊的孙辈,这个年纪才开始修炼,想必关係应该比较远罢。寧夏有一丝丝的的好气。 对方却不怕生,一双眼咕嚕乱转,一直往她身上瞅,好像很好奇的样子……拜託,她又没啥特別,怎么一直在盯。闹得她老不自在。 “寧师姐,你头上这跟织金髮带很美极,不知何处有卖?”那女孩儿盯了好半天终於没忍住问了出来。原来是这个……她就说这人的视线怎么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寧夏不自觉地摸了摸绑在发尾这根织金髮带,今天难得爱美用了。 “……此为掌门所赐,我也不知何处可以售卖?”地阶法器,根本就没卖的地方,就算有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不过看对方这么期待的样子,寧夏也不好说,也不想打破对方的希望。 跟刚入门的陈兰想比,明雅琴自然不可能不识货。她入手的好东西多了,还是有些见识的。 寧夏简单缠在髮髻上的织金绣带她自然也一早就看到了,也认出其来歷。饶是以她的见识,这件法器的外观与实用性也堪称上好。 只是出於教养,她並没有將目光过多落在那身上。再好也是別人的东西,有主之物,於她而言只是一件美丽的常物而已。 只是没想到陈兰师妹会这么冒失问出来。 陈兰是师尊前些日子找回来的,据说是师尊早年一关係极好的兄弟的后代,家族不知怎么回事没落了,只剩了这么个后代。师尊像是接纳她一样,也接纳了这个后辈,並將人交给了她。把对方带来也是月落道君的意思。 在修真界,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冒昧问別人法器的来歷会被视为挑衅和覬覦的。陈兰这话听起来极像是后者……虽然她知道这个涉世不深的师妹很有可能只是没有这个意识。 也许她觉得这跟凡人界买东西一样的道理,觉得都可以买到。明雅琴有些头疼,正想跟寧夏告罪,对方却不在意地回答了,態度还和气得很,一点不见被冒犯。 寧夏倒没想得这么复杂。她典型的现代思维,觉得人家只是单纯问问哪买的而已,也没多想。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老实回话落在某些人耳中就不那么简单了。 (本章完) 第995章 来歷 第1190章 来歷 “陈师妹,下次万不可再这样了。”跟寧夏和金林两人別过,走了有一段路,明雅琴才对旁边的陈兰道。 这个涉世不深,还未曾真正接触修真界多久的女孩子神色有些迷惑,显然不知道自己触犯了哪个禁忌。 “在修真界,探究他人的法器是禁忌, 会被对方认为有覬覦之心。脾气好的修士,对方可能不会跟你计较。可若是碰上脾气不好的强者,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幸好这位寧师妹是个和气的,否则又添误会了。” 明雅琴嘆了口气。终於知道明慧师姐当初接手她的心情,带孩子果然很不容易,什么基础都没有,很容易就触犯某些禁忌。 陈兰显然有些不以为意,道:“那位师姐好像也不在意的样子,何必大惊小怪?” “况且便是动怒了,她又能怎么做?总不能真的对我一个小辈动手吧?” 这、这、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这说的都是什么?是她开始没说清楚还是本性如此? 明雅琴顿住脚步,望向对方的眼神带上了些审视意味。 “不就是內门弟子,修为也不高的样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竟隱隱有些心虚。 “她自然不会隨意对你动手。可若是换个地方,换个人,就不一定了。不是人人都知道你是化神道君的小辈。若是你运气不好,说不定被杀了才会等来长辈主持公道。” “记住,修真界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没有永远的庇佑。”明雅琴严厉地对女孩说。 “还有,我不知道別人对你说了什么。可你也要知道,这位你以为没什么了不起的寧师妹让我一招落败。你以为你的不以为意是在对谁?”说到这里明雅琴也有些生气了, 还很头疼。 水秀峰很多老弟子因为某些原因都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峰里的风气惨不忍睹。她並非掌权者也不能干涉管理,也只能稍微跟师尊反应下。 只是师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安抚下她,却也不对这种糟糕的情况表態。就她所知,她的师尊对於这种风气最是深恶痛疾不过。 从前就可以说是因为闭关不问外事,可最近因为宗门事务的安排,各代隱居的尊者大能也纷纷出世了。按说月落道君对於水秀峰目前尷尬的处境和微弱都应该很清楚才是,却不曾对现任掌管者明慧真君提出一分半点的疑议。 那天陈兰被託付给她,明雅琴很高兴。注入心血液也好,天赋极好,又是跟师尊有些亲缘关係的晚辈,再过个数年也许能打破水秀峰无才的局面。 这些天对方表现得一直都表现得很好,像是一个寻常的比较活泼的女孩儿。没想到今天就见到对方不一样的一面。 才真正踏入修真界,就怀有一颗如此傲慢的心,莫名看低身具强者潜力的修士……就是不知是天赋给予她的信心还是身份带来的傲慢。 对方显然也被明雅琴严厉的语气嚇到了,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微微低头:“是。” 这些天明雅琴待她一直都是细致和气,何曾有过今日之严厉,让少女这些天因为初入新世界產生的膨胀感瘪下去不少。 后边跟著的一行人也是鸦雀无声。她们知道, 这些话也的跟她们说的, 警告她们莫要再惹事。只是前边二人辈分至少要比他们大一倍, 地位崇高,也没有她们这些晚辈插口的余地,只能默默地听著二人继续对话。 明雅琴很满意对方的態度,大概是被什么引偏了,看起来还有教的余地。 不过下一刻又是皱眉:“你莫不是还在想那件法器罢?”听到女孩儿坚持不懈地问起寧夏那根织金髮带的来处,明雅琴显是有些生气了。 “不不不,不是……之前冒犯只是因为不知那是珍贵的宝器,还以为是什么寻常的饰物。在凡间,询问饰物来处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知修真界还有这忌讳。这次师妹记住了,下回定不再犯。” “不过那根织金髮带虽美丽,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法器。我只是有些好气罢了……看师姐的態度,似乎还有来歷?” 闻言,明雅琴神色稍缓,倒还能理解些。这孩子在凡界长大,入门不久,没转过来还是正常的,之前可能也只是任性话而已,还有教导的余地。只是日后得稍紧著些,莫要走了前头那些弟子的后路了。 “確是法器无疑,还是件有些来歷等级不低的法器。就算叫別人抢了去,不重新练过你都没法用。”明雅琴沉声道。 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反应过来阻止陈兰,是因为对这东西也曾有所耳闻。 虽不如一些传自上古的法器那么珍贵,寧夏手上这根“朝云”也可以追溯到上代了。 朝云不但珍贵在地阶法器的价值上,还跟它所喻的美好祝愿有关。 相传上代有一对道侣,出自不同的宗门,两门之间也並不想合,因而他们的感情並不为世所承认。后经歷万难,两人双双从宗门离去,结为当世闻名的散修道侣,行侠仗义天下行。 据闻男方曾炼製一对地阶法器,並將其製成髮带的形式,“朝云”赠予爱人,又自留另一伴生“暮雨”缠发,喻意两人缠缠绵绵,终老一生。 按说这该是大团圆结局。可惜世不佑有情人,法器炼製出来没多久,男子的宗门便遭遇魔道袭击。当时夫妻二人正好在附近游歷,也挺身而出守卫曾经的宗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世上没这么多童话和大团圆结局。 那男修战死,女修重伤,而“暮雨”也不知所终。女修醒来却被告知怀有身孕,只得压下隨道侣一同而去的心思,一心將孩子生下来。 只是她死志已生,孩子出生便耗尽了所有生气。男修原来的师门受託抚养孩子,待到孩子大了一些却被发现身无灵根……所有的打算都没有了意义。那宗门只得连夜將其送到凡间界当一普通的富翁。 而那对散修道侣留下来的东西也成了无主之物。 (本章完) 第996章 行程(下) 第1191章 行程(下) 这东西落到玄阳真君手中也很偶然。 它是先落到玄阳真君的师尊风华道君手里,被作为投名状之一,从附属宗门那里接收过来的。 老实说,此物一看便是女子所用,又有这么一个缠绵的故事。最后的结果肯定不是充宝库就是送人。 风华道君原先也想著留给未来妻子的。结果等啊等,暗恋的女子早逝,往后余生也没碰到合意的人。他就这样单了一辈子…… 后来玄阳真君成婚, 作为风华道君底下唯一一个成婚的弟子,待遇还是很不一样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並非虚言。 风华道君兴起还为自己这个弟子准备了“聘礼”,赠予女方。想著自己留著也没什么用,这根“朝云”也从风华道君转手到玄阳真君手里。 可惜后来玄阳真君独子不幸夭折,妻子早逝。朝云便再一次蒙尘了,直到它落到寧夏手里。 若是寧夏听到,说不定会惊讶於此物流转的“歷史”,可真是件有故事的法器,歷经三代。 而且好像最后故事结局都不怎么好……好吧,明明是一件诞生於爱意之中的法器,结果三代主人的爱情都没个好结局,还都以悲剧结尾。这根“朝云”与其说是情意绵绵之徵,更不如说是修真界的“旺铺转让”,命中带霉。 不过修真界道没有这种说法,只有驾驭不驾驭得了的法器,没有所谓带来不详厄运的器物。作为一件实用型地阶法器,它所谓的故事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往事而已,不会影响其他修士想要得到的欲望。 额,不过寧夏可能稍微不太一样, 若她知道了说不定会选择供起来罢…… 这东西来歷如此明晰,又是玄阳真君亲自赐下,指定给寧夏的,可谓是过了明路。別的什么人抢来用岂不是跟掌门宣示自己做了什么? 明雅琴可不想自家师妹和这群师侄犯蠢犯下如此大错。寧夏也跟以往任她们欺负不敢出声的底层弟子不同,胡乱动作可是要遭反噬的。 只是明显有些人並没有把话听进去。这根“朝云”落到寧夏手里,在某些人眼中的意味又不一样。 玄阳真君之於风华道君可不就是子与父么?林平真跟玄阳真君关係也同上。 在某个人眼中,此物可不是寻常的地阶法器,还意味著什么別的不同的事情。 早在寧夏拿到之前,对方便已將此物视为囊中之物,此时落到寧夏手里又如何能甘心? 她甚至忍不住猜想,那位从来就不太喜欢她的真君是不是產生了什么別的想法。他把此物送给寧夏又意味著什么……漫无边际的猜测快要將她逼疯。 不可能、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为什么那些贱人都要跳出来跟她爭平真哥?贱人!贱人! 她眼红得要滴血,长发掩住那骇人的眼神,前边的二人没有看到,后边的人也不敢发声。一行人心思各异地朝上层走去。 好吧,如果寧夏得知多对方这个想法必然会喊冤。说不定人玄阳真君也觉得这玩意儿夜不太吉利,不想留给跟儿子似的弟子,只是送给她这个外人来破破诅咒而已。咋从一件法器就能联想这么多……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寧夏跟金林二人已经抵达元衡真君所在的“总统套间”,正在吭吭哧哧地埋头刻阵图。 刻到某个关键处,寧夏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引来旁边人疑问的眼神。她摇了摇头,继续完成元衡真君布置的任务。 啊啊啊,元衡真君肯定故意的,为啥她的阵图比金林还要厚个两寸?! 寧夏今日依旧在为自己多到不正常的作业感到头疼。 ————————————————— 又经过六天左右的航行,绕过迷宫一样的山脉,他们的飞舟终於行驶到一片相对平坦,似乎接**原的地方。 他们不再像前些天那样,每只飞舟只能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山脉之间飞行,左绕右绕,生怕会撞上两边一看就很僵硬的岩石。 而且在山脉之间,因著下方的岩石被河流深深侵蚀,自上而下,山脉之间就像形成了一个个深深的谷沟。过往的修士若往下看宛如万丈深渊……好吧,如果摔下去也有极大可能爬不上来。因为谁也不知道河水里埋了什么远古禁制,说不定会把眾人炸得粉身碎骨。 行驶其间不见天日,连带飞舟上也终日昏昏沉沉的。两边山峰又高,感觉好像隨时都会冒出来一大波埋伏的人,將他们像翁中鱉一样包围起来…… 看著眼前这片地形明显不一样,视野明显开阔起来的水面,眾人心里都清楚,也许快要终航了。 原先那些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飞舟也开始渐渐靠拢並行,有序地朝前方驶去。 寧夏在甲板上好像还看到几个眼熟的旗帜一闪而过。想来这回聚头又可以看到不少“老熟人”罢。 当然,也少不了新人物的登场。寧夏瞅了眼不远处某个纤细的背影。 被困在飞舟上近大半个月的修士们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各自封闭的单间出来看情况。甚至不乏隨行而来的前辈师长……看来他们也憋得很,也许被小辈们闹得不行了。 果然,没到半日的功夫,他们终於到了此航线的最终点——神狱谷。 而且也不能立马进去,还得一一排队。 “好严格啊……”隨行的一位年纪小的阵法堂弟子感慨道。 “这有什么的,我之前去过的好些大城池都有这种要求。越是声名斐然的地方,进出手续就越严格,有的没有特定邀请的话是不允许出入的。”何海功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进出过临近地域的大小城池,很是了解修真大城的规矩。 经歷过现代严格管理的寧夏觉得这没什么,进去別人的地儿肯定要查的嘛。她上辈子不也是身份证不离手,关关必查么?这是极正常的流程。 前头关口卡的速度也慢,想必查的东西肯定不只是身份验证这么简单的东西。不知道这个关口要查什么……又或者说南疆这块地域对什么相对敏感? (本章完) 第997章 等待 第1192章 等待 飞舟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慢慢前行,原先以为快到到达终点的眾人也禁不住著急起来。 前边到底在搞什么,这速度跟跟蚁爬似的,难不成等到天亮他们都没法通过神狱关?这也太离谱了吧。眾人还从未见过卡得这么严密的关口。 南疆这个地方未免也太过傲慢了吧? 只是这里是唯一进入南疆的入口,况且又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来到这里,总不能半途而废罢? 可是这种压抑等待的感觉並不好,不少弟子都为此感到躁动不安。 “这速度也太慢了吧?前头是发生了什么?”有人好奇道。 “应该没有……这一艘艘的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 应该只是例行的流程。稍安勿躁,这回可有不少大人物隨行而来,可莫要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一位稍微稳重的弟子劝道,怕这些年轻的师弟太过跳脱以至於惊扰那些至今不曾露脸的大人物。 “也是哦,没什么好怕的。这么多真君隨行,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嘿嘿,这次能跟来可真是赚大发了。这些可都是平日里不得一见的大人物,这些天在飞舟上隨便看到一个都是颇有名声之辈。不枉我家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把我送过来。”不远处一看上去十分活泼的年轻修士不禁感嘆道。 “唉,可惜咱们也只是来陪衬的。真正的主角是那些拥有秘境密匙的弟子。若是能亲眼得见传说中的仙灵遗境也算不枉此生了。” …… 五华派的弟子自从那片晦暗的山海中出来之后便都忍不住跑到甲板上边看风。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近两日,他们所在的飞舟才堪堪排到队伍的一半。 虽然来客真的非常多,一眼望去,款式各异,琳琅满目的飞舟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入关口。 可是这关口查检的效率也太低了吧。通常进入別人的地盘都要验证明文书和隨行人名册等,但修真世界验证这种东西最简单不过,哪能用这么长的时间? 如此缓慢,必定还有別的什么等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部分弟子倒还好些,最多只是满心焦躁无法排解。可是一些內心高傲之辈还是从此行中体验到来自於这片土地无比傲慢的心。 “为何?”炎阳真君皱了皱眉。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来过南疆,虽然当时检查也很严格,可也不是这一种。这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来报的弟子摇了摇头:“弟子等仔细观察过,几乎每一艘飞舟都耗时甚费, 也非固定时常。目前也未有任一个宗门关於此时回信。”大概也没有人能在他们之前进去。 “奇怪……其他人有上去的么?”炎阳真君问道。 那弟子自然知道自家师尊指的人是谁,並非上边那堆挤满整块甲板的寻常弟子,而是一同隨行的那些师叔师伯们有没有到甲板上边去。 当然没有……隨行的这些师叔师伯一个比一个稳,他来稟报的时候都没看到下层的房间有弟子的身影乱躥。估计都在静观其变,反倒是他家师尊向来都负责情报搜集这一块,早就派出门下的弟子探访情况。 “好,你们下去罢。约束好那些小的,莫要让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其他就隨他们去罢……” 那弟子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炎阳真君的命令他还是听得懂的,连忙依言审慎地退下了。 只剩下炎阳真君神色莫测地坐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可真慢。” “排队”的第二日,弟子围观的热度已经消下去了,好似在士气最高涨的时候被重重锤击,显得有些萎靡。 队伍还在“缓慢”前行,大概才到三分之一的样子,攀在甲板上远望的弟子所剩无几。这上边又重新变回欣赏风景的好去处。 寧夏跟金林等人绕过人群最密集的时候,选择这个时候一观神狱谷的风采。 “什么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谷……”何海功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失望道。 的確,也不知道是不是进来经过的那万丈刃山实在是太壮观, 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山谷的地方出人意料地普通。更何况这个地方还被称为“神狱谷”, 为之冠名上神字, 怎么看都该出类拔萃才是。 “阿海, 你是这些天都被那十万里大山迷了眼了吧?这还叫普通,我之前曾去过东边一处號称修真界奇谷的地方都不及眼前十一。这一次次地,南疆此地当真叫人嘆为观止。” 寧夏看著远处的峡谷有些出神。其实她也跟何海功一样早就看麻木了,感觉也就那样。不过这个峡谷颇有些特色的名称可真是……神落宗、神岭、神狱谷,看得出曾经驻扎在这儿的门派真的跟神过不去了。 “师妹,你……好似最近不太精神的样子。可是身体不適?”金林看著出神的少女有些担忧道。 寧夏迟钝地应了声,在湿冷的冷风中带了点鼻音,良久才道:“不是,应该只是水土不服罢……真的这么明显么?” “寧师妹你没发现自己最近脸色都不大好,精神不足,好几次都被元衡真君逮住阵法错处。这是以往未曾有过的事。” “水土不服?真的不是因为旧伤?若哪儿不適你可要说,要不我晚些再带你到师尊那边瞧瞧。” 其余隨行的阵法堂师兄妹也七嘴八舌地帮著说话,似乎认定她是避医讳疾。 “我真的没什么。”寧夏有些哭笑不得,刚才失神了一瞬间又恢復过来了:“多谢大家关心。真的没事,之前的伤早就好全了。不然元衡真君绝不会让我到这来的……” “这倒也是。”金林有些认同。隨即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又道:“之前亦听说过凡间有水土不服的的说法,说是人到陌生的地方可能会因为不適应环境感到无由来的不適。可咱们修士也会有这种感觉么?” “修士怎么了?修士还会得风寒呢。我就得过,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寧夏摇了摇头,引得眾人好气惊呼,话题瞬间便歪了。 (本章完) 第998章 来人 第1193章 来人 水土不服什么的,当然是她的託辞。 寧夏虽不是生於江南水乡,但两辈子都生养在气候宜人之地,常年都生活在湿润温暖的状態。 南疆此地虽然要稍微湿一些,但也不至於叫她水土不服。说来那些来自於乾燥地域的师兄弟都没嚷嚷呢,也许真的如他们所说修士是不会水土不服的。 到底是什么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怎么说呢?自她踏入这重重山闕, 总会感到心头有一股阴霾挥之不去,而且有越来越浓厚的趋势。 之前她以为只是晦涩的天气所招致的,加上自己的情绪也不太高。寧夏自然而然將其归纳为困顿在狭小空间隨之產生的负面情绪,大概抵达目的地之后便会好些。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目的地越来越近,那种沉沉的阴霾感並未小消散,还在不断增加,叫她整个人像是浸在疲惫里。 而且日夜都不得安眠,神经好像始终紧绷著,时刻在提防著什么,无法放鬆下来。寧夏根本就不知自己这种紧张感来源於何处,这根本就不是她自我意识发动的,更像是身体產生的本能。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直到从那重重山脉中挣脱出来,驶入这片相对平坦的水面,寧夏才豁然察觉自己这些天的不对劲来源於何处。 不是別的什么问题,正是来源於眼前这片土地。 她感觉到体內有丝丝灵力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抽取,虽然只有微末这么一点,但对於寧夏这种习惯於排布身体每一丝灵力的修士来说不容忽视。 寧夏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严密跟围成铁桶似的灵力循环体统,丹田还住了几位无比“贪婪”的老大爷。这种莫名其妙会吞吃灵力的力量真的极不受欢迎,甚至逼得她整个身体都下意识去戒备排斥。 而且这个认知也不止她的身体感到不適,她对此也保持了绝对的警戒。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吞没別人的灵力於无形中?虽然每次都只吞没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可是……今天它能神不知鬼不觉吞一丝, 说不定明天就能把她吸成人干! 然而事实上她也什么都没做,才到南疆的入口,就遇上这样事,谁知道后边还会有啥?南疆此地有毒吧? 寧夏预感这一趟的旅途也会非常精彩。 吸取上次的教训,寧夏本想將事情直接报给元衡真君。不过前两天不知为什么元衡真君把她们一眾人都挡了回去,说是暂闭关两日,所以寧夏一直把这事儿憋在心里头,有些惶恐。 “唉,咱们回去罢,看看师尊可是出关了。眼看著也快要排到咱们了……”金林道,正想领著阵法堂眾人从甲板撤离。 “阿林你看……快看,那是什么!”何海功偏头看著远处,语气带上了惊嘆的意味。 寧夏等人有些疑惑地隨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阴沉的天际忽然出现数道白练,似是会拉长一样,此起彼伏,在天空蜿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跡,是是有什么会动是东西在天边搅弄了一番。 这绝不是灵鸟所能闹出来的动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那些不明物似乎“准確”投放到前头数艘飞舟上。到底什么东西?! 那白色不明物还在继续增加, 似是隱隱有往这边来的趋势。 “不行,这儿不能待了,快走!快將此事稟报给各真君……”看著甲板上不知不觉聚拢在一起的值班弟子,金林意识到已经有人去稟报了。 眾人也察觉情况不太妥当,虽然很不安,但还是强自镇定往最近的一个下降口撤离。 “別怕,都给本座回来。”一阵微风拂面,眾人感到一股自带威严却又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侧。微凉却又醇厚的灵力让微微有些发慌的眾人镇定下来。 是元衡真君。他出来了。 元衡真君看著眾人冷静地差不多了,领著阵法堂眾人来到他们方才发现那怪异景象的地方,也是整艘船视线最好的地方。 元衡真君驻足看了一阵。 “……啊,来了。”对方的语气好似毫不意外。 而寧夏眾人心中亦感到有些疑问。来了?什么来了? 寧夏似有所感,自觉往元衡真君身后挪了挪。然后眼前一暗,元衡真君身边忽现一道高大的身影。旁边秦风小声跟她打了声招呼,无声地站在炎阳真君身后。 陆续的脚步声传来,哪怕大家都有刻意保持安静,仍有各方杂音匯集。寧夏已经可以想像整块甲板都被五华派的弟子覆盖的盛景。 不知为何,寧夏心底莫名放鬆下来。 这个架势应该不是敌袭开战吧?站得这么密也施展不开啊。寧夏觉得更像是准备迎接谁…… 看著越来越近的白色不明物,已经“分派”到前边的几搜飞舟了,应该很快就到他们了。 “诸位都退后些,让人进来。” 各峰弟子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最后还是听从长辈的吩咐,有序地往后便褪去。倒是这些长辈不见动弹,站在原地,似是在等待什么。 “咱们在这是等什么人么?”有小弟子忍不住好气地问自家师兄。 “闭嘴……不知道。”他的师兄警告地摁了摁小孩的头,不过最后还是心软回应了他,虽然他也不知道。 来了。 寧夏仰头,腰间掛著的重寰剑不知道是受她紧张的心情影响还是被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刺激到了,竟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下,好似隨时都能出鞘。 一道白练直直地往他们飞舟的方向撞来,方向角度一点不偏,显然是朝他们这里来的没错。 一道、两道……四道、五道,一道接一道,前后往他们所在的飞舟投来。 这玩意儿不会是要直接撞上来吧? 眼看著最前边的那道白色不明物立马就要撞上甲板,本能地,周围的弟子都瑟缩了下。 咦?没有声音。 寧夏甚至没有感觉到轻微的哪怕一丝震动。 白色的烟雾瀰漫,又告知眾人有什么不请自来到了他们的飞舟。 “诸位五华派的道友安,欢迎蒞临南疆。” (本章完) 第999章 中正府 第1194章 中正府 一位……看上去十分俊秀的青年,面容还带著未曾褪却的稚嫩,连带著话语都充斥著年轻人才有的朝气蓬勃。 很明显这是个年纪尚轻的修士。然而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是这么地深不可测,至少对於寧夏这种中低阶修士来说。 给寧夏的感觉……很像是元婴真君。莫非这位如此年轻的道友会是一位元婴真君?寧夏能想到的事情,眾人自然也能想到,都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位“不速来客”。 事物还没有结束,隨著这位的降临, 有数位修士陆续降落在甲板上,很在最先出现的那位青年身后。 若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这些人也穿了近乎一样制式的衣裳,只是色泽和细节处纹有些不同。可以看出最先出现的那位青年应当是他们的领头,不论是站位还是身上的衣裳制式都是最高级的。 隨后他们展开的对话很快验证了这一点。 领头的炎阳真君等真君竟向来人行了个平礼。原来那位领头的青年真的是一位真君! 五华派的元婴真君们一一介绍自己,眾弟子看著这些平日里轻易不得见的真君表现出一副十分谦逊的样子,显示出对来人十足重视的態度。 寧夏等低阶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轮之前她所见过的场合,不管是歷史悠久的凤鸣城还是繁华的潯阳城,好像都没出动这样的架势。宗门却调了这么多人隨行,看来这个南疆真的很不寻常。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炎阳真君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人愣了下,似乎记起来自己还未介绍自己。 “失礼,一时著急竟忘了基本礼仪,还请诸位恕罪。在下天从,南疆中正府丁部统领,受中正府的指令前来接见诸位。” 中正府。 终於来了个寧夏知道的事情。 但凡有人聚居的地方都少不了纷爭,若无规则也无法保证地界有序运行。所以哪怕是修真者聚居的城池也需要运转,其实也跟凡人城池的运转原理没什么区別。 只是维持凡人城池运转的是朝廷之下的官府力量,而修士聚居的城池一般都是由城內修士发展衍生出来的联盟组织。 像是寧夏去过的凤鸣城和潯阳城甚至於宛平城……东南边陲各大大小小的城池都有维持各自內部运转的组织。 南疆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这个地方因为歷史遗留问题理所当然地豪强並立,可依旧有著代表公正立场的自治组织。南疆的自治组织正是中正府。 不过这个组织在原书中出现的次数並不多,也就一打酱油的背景板,所以能用的信息也就这么点。 不过对寧夏来说,没信息就是好消息。至少以寧夏的经验来说, 在原书留有姓名並跟王静璇的经歷缠缠绵绵密不可分的, 不是女主的敌人就是女主的盟友,定在相关的故事情节里留上一笔。 所以背景板好,不用担心隨时被牵连进去。虽然她不再惧怕这位天命之子和所谓的命运,但是她也不想平白被扯进別人的故事充当摆件。 自己的事儿都已经忙不完了。她这次过来还想寻机缘看看能不能一举结丹呢。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边。 寧夏心里头在怎么想不说,另一边的“大人们”已经敘谈起来了。 显然炎阳真君等人已经提早得知中正府会来人,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这位天从道君略有些歉意地道:“在下初次负责此次审核入关的事宜,多有怠慢,还请诸位五华派的道友谅解。” 不知为何,寧夏觉得好像周边的气氛稍缓,之前那种怪异的隱隱对峙的感觉削弱不少。 原来是新手,这倒可以谅解。不然他们对南疆这块地域的看法又要变一变了。 隨行一共九位真君,几乎都是宗门內资歷最浅也比较年轻这一批。可却不要误会,別以为这些人最年轻实力也最弱。 上届虽不算是群英薈萃,但也是人才辈出的一代。就在上一代,五华派除了数十位能力各异的强者,不论是质还是量都碾压了东南边陲的其他门派。也是五华派近些年来益发强盛的原因。 擅剑的炎阳真君、擅阵的元衡真君、擅丹的百草老人、擅长炼器一道的和泉真君、擅长术法的冰心真君,长袖善舞的文慧真君、交友甚广见识颇多的云真山人、深处简入但资歷最深的启玄真君以及他的道侣白月真君……这个阵容一看就像要搞事。 不是有什么计划就是他们即將要去的地方需要十分慎重对待。 这些人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游歷, 其中至少有一半探访过南疆此地。 虽说进入此地十分费劲儿, 这些天的旅程也验证了这一点。但是作为东南边陲最传奇具神话色彩, 但凡有些志向的修士都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地方。 所以对於进入南疆的流程並不是一无所知。 可他们之前过来虽然也是查检严格, 却不是这种严格法。这种速度,他们不想怀疑是南疆势力藉以表达下马威的行为都不行。如此傲慢么…… 如今这位自称负责此次入关事宜的天从真君这样说,总算让不少年长者的態度稍微缓和了些。 不管是不是真的因为他不熟悉相关事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这位负责人还是选择亲自来迎接了,不管是试探还是真心的赔罪都是可以接受的。 要说,他们之所以这般不满也是觉得被怠慢了。 哪怕五华派平日里表现得再低调以及……平易近人,仍是无法改变它如今高巨东南边陲正道魁首之位的事实。如今这片残土的无冕之王,它已经统治这片土地够久了。哪怕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南疆也不足以撼动它的地位。 在他们刺探著打破这片虚假的平静,这位再早年落败王者的每一个敏感的动作都足以引起五华派的某些遐想,他们也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炎阳真君微笑著,將心底的纷杂掩埋,毫无破绽地微笑著同这位来自於中正府的修士寒暄。 (本章完) 第1000章 红菱绳 第1195章 红菱绳 话语间,眾人才得知这列队伍排行如此漫长的原因。 原来“经验不足”还真不是这位真君的託辞。他真的是一位新人,所谓的丁部统领的位置也才刚上任没多久,甚至连晋升元婴也是近日才发生的事情。 修为都没稳固好就被推出来执行这项重要的工作,可谓是赶鸭子上架。至於为什么会这么匆忙换人,甚至让没训练好的新人跑出来执行这种工作,五华派眾人也无从得知, 显然这也不是初来贵地的五华派所能隨意探听到的消息。 因为不熟悉这庞大的关口运转系统,所以这位天从真君这些天过得也非常吃力。可对这么多来客又不能有一丝丝马马虎虎,因而动作也就格外缓慢。这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天从真君忙得脚不踮地终於从一位弟子口中得知五华派的飞舟业已抵达,已经在外边耽搁了许久,连不迭亲自赶过来。 幸好那弟子稟报及时,天从真君这才来得及將打算派遣过来的那支队伍都换掉。不然让那群最强不过金丹的弟子来接,五华派非得记恨上他们。他们如今的状况可不宜竖敌。 人家的理由合情合理,话术也很生动,完全说得过去嘛……不管真相如何,五华派眾人心中的不快总算消减了些。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都退了一步,他们又还有什么不满的。 两行人都兴致盎然地寒暄了一番。你夸夸我,我夸夸你,好不愉快的样子。 当然,事实就是炎阳真君一直在讲,后边的五华派一眾弟子安静如鸡。对方队伍讲话的也是领头的这位真君,后边那几位应当是弟子或下属,都垂手恭敬地站在一边侍立。 不过寒暄话再多也总有说完的时候。礼的部分完了,之后便是正题。 “时间也不早了,耽误了天从道友不少时间。不知贵府需要进行些什么工作, 若需要配合的我等亦会儘量配合。” 方才还言笑晏晏地跟炎阳真君谈话的天从真君闻言也立马正色起来道:“哪里,该是在下抱歉才是,耽误了诸位的时间。不过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快些便要赶禁宵了。届时诸位可能便赶不上进入主城了……” 青年示意后边的弟子,几名弟子抬起双手,下一刻掌心闪过强烈的灵光,眾人眼前一,之间那四名弟子此刻手里都托著一个正红色的漆木盘,里头似乎放置了什么,一串一串的。 “这是……”炎阳真君有些疑问。 “此为南疆特產红菱绳,经过巧匠特別炼製,內置还有固灵阵,能稳固修士体內灵力循环……” “天从道友这是要將此物……赠予吾等?”这话说出来连炎阳真君都不相信。而且他有感觉,前边耽搁了这么久也许跟这个很大的关係。 “诸位也可这样理解,诸位离开此地后亦不会收回此物……虽然用处不大。诸位届时就当留个小纪念。”对方避重就轻地道。 见炎阳真君良久没有回应才忍不住嘆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了诸位。诸位要理解……我等並没有坏心。” “在真正进入南疆地域之前,还请诸位戴上我等为诸位准备的红菱绳。不然许是就要请诸位回航了。”对方有些为难道,话语的內容却一点不客气,还隱隱带了些强硬。 “这是为何?”炎阳真君的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后边一直默然不语的几位真君似是也忍不住有所意动。 现场的气氛再度紧绷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紧张, 隱隱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自然是为了维持南疆的稳定,亦是为了诸位。” “因著地形和一些的缘故, 南疆此地磁场歷来都十分不稳定。除南疆外东南边陲各灵地自有天地循环,灵力供应向来平衡稳定。南疆此地则不同,每隔万年便会出现一次灵力衰退。” “修士身处其中不但灵力会受到磁场的限制,还会被削弱。我等生养於此地的本土修士还好些,尔等从外边进来的访客可能会受到这片地域的著重关照……”他在关照二字上加了重音,其中隱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五华派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怪异的理由。 如此严重的排外……莫非南疆这片土地还有著自己的意识?这听起来也太可怕了吧? “让诸位佩戴此物,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若灵力不稳定或修为尚浅的修士就这样大赖赖地进去,也保不准会出什么事,请恕我等无法承担这种结果。还请诸位慎重!” “各位也请放心,此物也並非中正府所炼。这批红菱绳是我们托公会联盟的驻场阵法师炼製,每一根都有相关编號和製作者名號,可到当地查询。” “当然,若是有擅长此道者亦可细细检查。” 炎阳真君顿了顿有些疑惑道:“可数年我来此地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他当年进入南疆,“游玩”了不止一阵,怎么会没听说过这事儿。 “……的確,炎阳道友是许多年以前来的罢。那时候的確没有这么麻烦,不过现在却成了必不可缺的流程了。说真的,这给我们中正府也添加了不少工作量。”说起这个,对方毫不避讳,似乎还有些苦恼的样子。 被这样一说,眾人倒是提起兴趣来。 原来这个红菱绳是近些年才出现的。 这灵力衰弱在此地每万年便有一次,但本地的修士都没把这事放在心里。根据记载,往年灵力衰弱也只是很轻微的程度,不足以引起眾人的注意,大家也只是把它当做偶然来访的小意外。 只是这一次不知是什么缘故,这波灵力衰弱来得格外迅猛。连本地人都受到不小的影响。那些外来的修士更是遭到不小的打击。当时闹出了不小的事情儿。 为杜绝这种事情,中正府才想了个这样的法子。只是正如这位天从真君所说,炼製此物成本高昂,正中府只能通过收取更高昂的路费收回成本……总之真的给他们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中正府以为自己的“贴心”能得到眾人的讚赏,却没想到他们费劲心思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可问题却重在这些访客们肯不肯戴上这么个小玩意儿?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本章完) 第1001章 剥离 第1196章 剥离 修真界有很多神异之物,哪怕是在修真界修行多年的修士都不一定知道修真能做到哪个程度。 谁也不知隨处可见的食物里会不会藏有什么危险的物质,也不知道每日都会碰触的灵石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被上了追踪咒,更不知道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会想尽什么法子在你身上动手脚…… 所以眾修对於这种外来尤其来自於同道的东西都十分谨慎,也不可能隨意听一耳朵就接受了。 而对某些本身就很擅长此道的群体来说,他们不肯相信不说,防备心还更上一层楼。 耗费时间跟这些人周旋可真的个大工程。 天从真君在当上丁部统领之前也只是个天赋好点醉心修炼的年轻人而已。只是某个忽如其来的意外几乎將整个丁部都击垮了, 他又是剩余人群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於是被迫赶鸭子上架硬著头皮出来处理这些事情。 天从真君十分庆幸中正府並非那种集权的组织,有著自己严格的制度。所以在丁部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也没有发生夺权之类的事情。他只要按照前人固有的步骤行事便可以了。 只是新手上任,纷纷杂杂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还是让不擅此事的天从真君感到头疼不已。 延灵湖秘境即將开启,这毫无疑问引来了一大批外来修士。作为东道主,南疆也不能將他们拒之门外,所以在审查方面需重点留意。 虽然上三部考虑到他的情况,给他指派了不少人辅助才勉强將入关系统给运转起来。这几天他已经適应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很慢,但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想必很快就能恢復到以往正常的状態。 没想到今天又差点出岔子…… 五华派的弟子果如他们所料,相当地警惕。不过幸好態度也不算激烈,看起里还有商量的余地。比之其他几个前头的门派,五华派行事还是很讲道理的。 天从真君不禁鬆了口气,打算再与在场诸位说下这事的严重性。 “天从道友也不必忧虑。我等亦不想贵府难做,只是想要弄清楚缘由罢了。既然道友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需要入乡隨俗……”炎阳真君嘆道。 然而不待天从真君高兴於炎阳真君竟这么好说服,对方又道:“……只是我等亦不能隨意让这些小弟子戴上这样贵重的东西。” “在此之前,还请允许我等检查一番。” 这个要求倒也合理。毕竟换作是他们, 隨便一队人马冒出来说要给他们套一个什么绳子,他们也不愿意。 而且愿意检查说明还是打算配合的………他们也没打算在红菱绳上动什么手脚,自然无不可。 “自然可以。只是还请诸位查看时小心些,莫要破坏其內里结构。这些红菱绳內被还镶有临时通信印鑑,作为此次进入南疆期间的通行证明。若是损坏了就不能用了。” ……把这么多东西整合在一起也是有心了。 炎阳真君点点头,却不动手。 检查的人是元衡真君。之前听到这红菱绳的具体用途,寧夏便猜到最后定是要元衡真君出马的。 看到自家长辈走到前边显然准备动作,阵法堂的人也很自觉跟上去围观。这可是学习的机会,若他们不懂得跟上去看,回头可不得被训死。 元衡真君示意寧夏、金林何海功並另一位比较年长的阵法堂弟子接过那四个托盘,似乎打定注意让他们前排围观。 当把那个红色的漆木盘捧在手里的时候,寧夏才看清对方所说的红菱绳的具体模样,如其名,整体呈现一种鲜明的红色,隱约带著一种珠光的光泽,似是有星点隱在绳索內外。 这些红菱绳都已经用凤尾结编製成手链的形状,隨时都能供人取用。每一根中间都窜了一颗漂紫的白玉石……寧夏莫名觉得这些白玉石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接触过这种材料。 她这头在思索,元衡真君已经开始动作起来。他並没有用手碰触任一根红菱绳,只是在四个漆木盘面前看了一会儿,似乎在估量著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在寧夏面前站定,伸出手。一根红菱绳飘悠悠地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元衡真君凝视了好一会儿,分解出一团灵力將这根绳索包裹起来。 寧夏注意到大部分灵力都附在中间那颗玉石周边,只有少量附著在绳索周边。玉石被灵力包裹了不一会儿,就见混沌的灵力中逸散出一层薄薄的灵光。 越来越亮不说,外层还隱隱有光影浮动,好像有什么快要从里头跳出来的样子。 “仔细看。” 寧夏等人被元衡真君一喝,凝神看去,就在他暴喝的那一瞬,里头的金色物质已经破出半个本体来,隱约可见其真容。 这……这是里头的阵法。元衡真君就这样把它完整剥离出来了? 別说寧夏等阵法堂弟子,就连那些中正府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些天在神狱谷,也没少碰面见各派弟子。不配合的多,配合的少之又少。 便是出於无奈同意了,一个个都恨不得將这红菱绳拆分开来研究个彻底。生怕他们在其中动什么手脚害了他们。 这其中也不发阵道高手,甚至於为了保证红菱绳的功能,他们还到公会请了一队阵法师隨行。 可是却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干脆利落將红菱绳內嵌的阵法剥离出来……五华派这位阵法师可不是一般的高手。 当然,这个节点也没哪个人不长眼搅和这难得的奇景。 在场的不论是懂阵的还是不懂的,都屏息凝气地看著元衡真君將灿金的阵纹完整地剥离出来。 取出內置的固灵阵,那颗珠子顿时暗淡下来,先前那层漂紫的光泽也消失了,看上去就是一颗莹润的白玉石。 若不是元衡真君將那个固灵阵抽离出来,她完全看不出,这玉珠竟是寧夏平日里最常用的那种云山石製造而成的。难怪她觉得莫名熟悉,看来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泛紫光泽迷惑了她。 (本章完) 第1002章 固灵阵 第1197章 固灵阵 从玉珠里剥离出镶嵌的固灵阵,那根红菱绳暂时没了用处,被元衡真君送回漆木盘里边。 而剥离出来的固灵阵则像个漂亮的模型,立在元衡真君的掌心,在对方充沛的灵力下越发显型。 似乎嫌小看著吃力,元衡真君將这个灿金的阵纹微微放大,置在掌心细细查看。时不时用指尖拨动某个点, 引起阵纹內部灵力流动。 嗯……寧夏脸色微变。元衡真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极力使自己镇静下来的女孩儿,有些瞭然。 虽然不明显,可寧夏却確切感应到了。 直到刚才,她还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在莫名地流失。可就在元衡將那所谓的固灵阵剥离出来,动了那两下后,她体內的灵力循环似乎凝滯了一瞬。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刻,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灵力流失的感觉消失了。只是下一刻那种感觉又恢復了正常。 莫非这些南疆修士所说的磁场问题就是这个? 可是她记得分明对方说的是灵力衰退,而非倒吸灵力。南疆这片地域这么毒的么? 隨著时间推移,寧夏越发確定这个固灵阵明显能够对她体內灵力流失產生作用。 固灵阵她也知道,之前元衡真君曾经有解说过这种阵法。此阵比较偏门,据说出自於一个天生五行不平衡的修士,他长年累月都会受这个毛病的影响,所以发明了这个固灵阵辅助修炼。 一开始眾人也都是將此阵用於五行不平衡的调理。直到这位创始者飞升上界,將此阵传给后辈才开始广泛使用起来,后多用作稳固灵脉和镇灵魄使用。 这个阵法也曾一度失传,现有的固灵阵是通过后人修復的,亦有好几个版本。几乎每一个的作用都有细微的区別。 元衡真君从红菱绳內剥离出来的这个固灵阵好像又跟寧夏之前看到的那种不一样,好像更完整更复杂。 她记得南疆这儿曾经是神落宗的地盘,据说现如今很多宗门都曾是这个庞然大物的遗脉。那么这里会有最原始的传承也说不定呢。 如果这个固灵阵是真的……那他们算不算是赚了? 寧夏在这边胡思乱想,其他弟子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虽然元衡真君开始的动作足够地惊艷, 但是大部分人对阵法一道无甚了解, 坚持了好一会儿便开始分神。 大部分人都对中正府派来的那几位修士感兴趣,只是碍於长辈还在这也不敢大声议论,只敢或明或暗地观察这些穿著和口音都跟他们截然不同的南疆本土人士。 而五华派的其他真君也没閒著,也各自取了过红菱绳细细查看起来……整个场面看起来还真有够诡异的。 元衡真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个……他在阵纹左上角划了下,一个小小的简单纹路被单独分离出来,看起来有点像是禁制? “怎么了?”炎阳真君一直在关注这边,立马就是发现了元衡真君的异常,连忙问道。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他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寧夏则一直盯著那个被单独分离出来的阵纹,觉得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看到过一样。 只是不待她看清楚些,元衡真君已经將那个单独分离的图纹送回去了。然后又迅速將阵纹嵌回玉珠內。很快这根经过细致拆分的红菱绳又跟之前没拆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玉珠表面上那种漂紫的光泽也一般无二。 这回元衡真君亲手拿起这根红菱绳,似乎在细细摩挲上头的纹路。 他將这根红菱绳翻转过来,绳尾刻有编號与製作者的名称。元衡真君的目光在“孟凡”二字上微微停留,若有所思的样子。 隨即他將这根红菱绳递到寧夏面前,在她略有些空白的表情下,示意她戴上。 寧夏有些不明所以,但出於对元衡真君的信任顺去自流地將那根红菱绳套进手腕上, 勒紧绳索,然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寧夏微微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元衡真君,得到对方一个微微的頷首。 没有了,都消失了。自进入南疆以来一直縈绕於心的阴霾和滯闷都消失了,还有那些流失的灵力……也在戴上这根红菱绳后瞬间停止了。 连带著,寧夏觉得整个人都醒神不少。 “打下坐试试。”元衡真君又道。 寧夏也听话试了试,表示各方面都好。元衡真君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示意寧夏重新拿起漆木盘。 他掌心向下,用灵力轻轻扫过漆木盘上的红菱绳。所过之处都莹起一片微亮的灵光,很是耀眼,衬著鲜红漂亮极了。 这次的查看格外迅速,似乎因为解析个体,再看总体进程就格外快。他很快便四盘红菱绳都检查过一轮。 炎阳真君再度询问元衡真君,得到对方肯定的回覆又復问其他人,也都得到肯定的回覆。看样子並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全票通过。 他在那位天从真君喜悦的目光下,將红菱绳分下去,指示底下的弟子戴上此物。 寧夏已经戴上了,不用再戴。但是她还有些恍恍惚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感觉到有人摁了摁她的肩膀,侧过头看去,元衡真君看过来的眼神带上了些安抚的意味,让她一时纷乱起来的心莫名冷静下来。 “多谢诸位配合。”天从真君拱了拱手,似是鬆了口气。 “若非如今南疆情况如此,我等亦不会走这一步。还请诸位在南疆期间佩戴此物,轻易莫要离身。唉……多说无益,诸位可入內自有体会。” 最后还忘不了警告一下。只是寧夏觉得这警告好似无甚用处,还是会有刺头会忍不住做出不一样的尝试……也许只有亲身体会过才知道该怎么做最有利。就像她之前一样,反正没找出缘由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將这玩意儿脱下来。 清点过人员,取过名册和鑑证文书后,天从真君微微笑道:“那么在下便不阻碍各位入关了。” “后会有期,愿诸位此行顺利……”中正府的几人在一片腾雾中翩然而去。 (本章完) 第1003章 入城 第1198章 入城 大概已经得到指令,神狱谷很顺利地把他们放进来了。 终於进来了。 进一趟南疆可真不容易。 一场有惊无险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都散了。大概都赶著回去消化今天的见闻。 当然,也有不少人仍然滯留在甲板上,想要一观南疆的真面目。 寧夏並金林等一眾阵法堂弟子都在。中正府的人一走,元衡真君便被炎阳真君叫走了, 寧夏便是再有千言万语也无从言说,只得陪著眾师兄弟一起迎著夕阳欣赏这片南疆的景色。 “这南疆的山水可真够厉害。进来之前除了山就是水,进来之后目之所及还是山水。这片地儿合著就是泡水了的?”何海功摇了摇头,失望道。 他们还想看看这片神秘之地的景象,却没想到这么难。眼睛都看长了,还是这样一片“荒芜”。 进入神狱谷之后,一眼望去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面,除了远远隱约可见的山岭,好像只有水。不见一点想像中的繁华景象,完全超乎眾人的想像。 守关的人没有告诉他们该往哪走,所有人都遵循著直觉往西边那半落的夕阳驶去。 在日落的余暉即將散尽的时候,他们抵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中心的地方。水天一色,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了这么个国度。 日光方才刚刚散尽,整个天幕都呈现一种清透的蓝白色,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愈发深邃,逐渐转化成深蓝。 一轮弯月掛树梢,向世间挥洒了一片莹润的光芒。 宽大的护城河边缘长满了高大的树种,將整个城池密密麻麻都围了起来。 在柔和的月光下,树叶被映照得透著丝丝异样的红光。 高高的城墙將这座城池紧紧包裹起来,似是要为其遮挡所有的伤害, 也似是要里头的事物一一掩埋。 正中悬掛的牌匾上书的古语业已失传, 眾人也无法辨认,但从从那笔走龙蛇的走势还是能很好地詮释一些东西。 中门大开,空荡荡的,从外边看进去只能看见距离最近那家民居的一角,有种幽深的感觉。 不知何时起,后边跟著的飞舟不见踪影,似乎在进来的过程中掉队了,好似只剩了他们一个来客。 夜阑风起,拂过这座古朴幽静的城池,捲起枝叶沙沙声,仿若想要同到达这里的访客述说那些遥远时空的故事。 有点冷。寧夏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怎么觉得这儿早晚温差有些大?气温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噯,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血染江的故事?”何海功忽然压低声音道。 他这冷不丁插进来的一句话直把寧夏激得汗毛直竖。 喂,老兄,大晚上的別用这种语气说话好不?阴深深的怪嚇人的。 再配上这萧瑟异常的场景,直接上演恐怖片都毫无违和感。这傢伙一定是有意的…… 还有什么“血染江”一听就不怀好意。我一点都不想听。 “据说……”喂,都没人应和,你自己倒讲起来了。 看到旁边不少弟子明明有些怵,身子却还是很诚实地微微往这边倾斜,寧夏有些无语。 …… “据说那一夜之后,那些沿路平日里都接受江水灌溉的树木一夜变色。从普通的乔木变成泛红色的血种乔木,传说从这种书上收集的露珠透著淡红色……” “哗——” 寧夏:…… 看来修士们的娱乐真的很单调,这种故事看把他们乐得。一边演得像那么回事儿,另一边装得想那么回事儿,你们可都是小天才。 还有,有些人不是说不怕么?怎么不知不觉都靠过来了? “你们这群傢伙聚在这还在这做什么?快要进城了,不多久便要拋锚靠岸了。还不快回去收拾东西……”大概动静太大了,把一位年长的金丹真人引了上来,赶牲口一般將这帮年轻的小弟子都赶回船舱。 守关的南疆修士告诉他们,飞舟仅能在城外使用,禁止进入主城。 所以他们只能在外边靠岸,將飞舟收纳起来,才能乘坐小舟进入主城。 只是长辈都还没通知,所以大家才没动作,还十分有閒情逸致地在甲板上“看风景”。 不过的確,也是时候该收拾东西了,看著越来越近的城池,原先还嬉笑成一团的弟子也不禁正色起来。 这一趟旅途才刚开始……想必应当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等著他们去探索。 看著伴隨了他们大半个月的飞舟缩小,最终化为炎阳真君掌心的袖珍模型,被装回掌心大的木盒里,眾人不禁都长舒一口气。 终於摆脱了飘忽不定的航行生活,踏踏实实踩在土地上。对於他们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土地上的娃儿来说,这可真不是一次轻鬆的体验。 他们站在城墙边辟出来的小块码头里等了一会儿,便有数艘小舟从幽深的城门隧道里驶出来。每一艘小舟都伴有一盏昏黄的烛灯,在黑夜中散发著莹莹火点,漂亮极了。 领头的修士朝他们点点头:“久等了。” “还请诸位快快上船。宵禁將至,城门即將封闭。若不能通过內城门,便只能在城外凑合一宿了。” 天从真君也反覆提醒过他们,动作要快些。因为主城一到时间,四面城门都会封闭起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出入,没有任何例外。 若是他们不巧也碰上宵禁就只能自认倒霉,要在城外驻扎一晚了。 不过目前看来,他们运气不差,赶上了末班车。 五华派眾人也不耽搁,一行人有序地坐上小舟,朝著內城驶去。 临行前,对方还不忘提醒他们戴好红菱绳。 一眾小船顺著水面飘悠悠地驶进了幽深的城门道。 幽暗高耸的拱顶予人以一种渺小的错觉,尤其眾人还身在矮小的船上,隱隱有种压顶的重压。 穿过一片黑暗,满目望去只有昏黄的灯光,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渐渐有光映进这片黑暗。 寧夏不自觉回过头,正好看到那扇城门缓缓缓缓在他们身后合拢,將他们带进了……新世界。 (本章完) 第1004章 疑问 第1199章 疑问 “早安,昨夜休息得可好?”看著女孩儿从楼梯下来,青年笑道。 “根本就没睡……”寧夏有些蔫蔫地道。 先不说昨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来到一个全然陌生且不太安全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睡著。 但这些天的飞舟航行实在带给她太多的飘忽感,导致她好多天都没休息好,精神紧绷身体自然也累了。 好不容易落到实地,寧夏都恨不得当场睡一觉。 只是因为他们一眾人进城太晚了, 主城夜晚的活动区域又是限定范围的,要临时找一家安全舒適的客栈还是不太现实。接引的南疆修士便安排他们住进城门口旁边的一家客栈歇歇脚,待到天亮再进城入驻。 然而驛站……既然是驛站自然都住著很多跟他们一样目的而来的外来修士,龙鱼混杂,什么人都有。单昨天一夜都不知发生了多少暗潮涌动,能睡著的那个已经不止是心大了。 寧夏还是分点场合的。昨晚坐了一宿,翻来覆去地想那固灵阵的事情,天没亮就下楼了。 想睡却又不能睡,累得不行还忍不住胡思乱想……寧夏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心累。 知道这傢伙奇怪的跟凡人没啥两样的作息,金林又好气又好笑:“师妹,不是我说你,你这习惯可真得改改了。修士不用睡觉一晚上打坐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寧夏摆了摆手,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金林到嘴边的话又忍不住噎了回去。 也是,这傢伙素来刻苦,也就这么一点稍微鬆懈的爱好。他这般以己度人的確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就忍著点罢,今日便要正式进城,待入住客栈就可以再行休整一番……”又看著寧夏不太精神的样子,挑了些她想听的话头,好说歹说总算叫女孩儿精神了些。 天渐渐亮了起来,原先只有寥寥几人的大厅此时已经热闹起来。 “话说元衡真君他们还没出来么?”寧夏左右看了看,发现楼下已经坐了不少五华派的弟子, 都懒懒散散的。 到了驛站之后, 炎阳真君並元衡真君还有玄启真君便聚到一块儿,大概在商谈些什么,一直没出来。其他几位则负责保护小弟子们,毕竟驛站內的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金林摇了摇头。 难怪这些人都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原来师长们都不在。看样子大家也被这段时间的飞舟航行折腾得够呛,俱是一脸疲惫。 不等她继续说点什么,下一刻,原先还懒懒散散撑著下巴、打著哈欠、头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弟子们瞬间便精神抖擞起来。 这一个在慷慨激昂地谈论剑法的不足之处,那一个在研究某个高深的术法问题,还有人捧著法器好似在研究著其中蕴含的高深学问。 寧夏:…… 都是演技帝。所以是谁下来了? 元衡真君。 然后对方准確无误地从人群中找到角落桌的他们,使了个眼神。 於是阵法堂眾弟子都十分识趣地放下手里头的东西跟了上去。 看这位的表情,想必又到课后检討的环节。昨天叫他们围观就不是白来的,一会儿准得抓倒霉鬼提问了。 好吧,一般而言寧夏就是那个倒霉鬼。 金林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眼似乎无知无觉的寧夏,感觉对方的检討书也许排到离开南疆都写不完了。这边寧夏却在想另一件事…… “说吧。” 被单独叫出来,提溜到一边的寧夏一脸懵地听著对方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本座是说,自昨日起, 你见到本座都是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想说什么?”元衡真君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给寧夏倒了一杯。 寧夏有些怀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这么明显么?可是金林他们也没发现什么, 还一直以为她是水土不服没休息好才这样的…… 这话自然是逗弄她的。 虽然这傢伙的心思简单又好懂,但不至於头脑简单到这个地步。她也许没法完全掩盖自己的异样,但也不可能把话写在脸上。 之所以明白她的心思也是因为那天正好出来了。 察觉到灵力有流失的自然不只有寧夏。 在进入南疆的那一瞬间,他们便隱隱有所察觉。 越是高阶的修士对身体的掌控程度越高,也越不能接受身体一丝一毫的错乱。因为这意味著失控。 连寧夏这样层次的都各种不適起来,身体本能的不安。 眾元婴真君对於这片神秘的土地也越发戒备起来,心里清楚这一趟旅程也许比想像中更复杂。 只是他们必走这一趟。所以哪怕明知前路不明还是得硬著头皮上了。 虽然后来从天从真君口中得知了缘由,心下微松,但心底里的警报还未撤除。各方面解释好像都合情合理,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昨日拆解红菱绳的时候,寧夏的反应暴露了她的想法。元衡真君这才让她试用那串红菱绳,对方最后那副微微惊讶和如释重负的表情也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这小傢伙真令人惊讶。 据他所知,能发现这个问题的修士几乎都在金丹以上。能修至金丹的修士至少对身体也有了一个基本的掌控,这才有可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极细微的灵力流动。 寧夏这种情况大概是强度极高的精神力配合极高的灵力掌控程度才能达到的效果。 不过……大概也苦恼了好些天罢。元衡真君想起对方几次没逮著机会问他有些失落的脸,不有些失笑。 “是想问灵力流失的事情还是红菱绳的事情?”逗弄够了,元衡真君终於大发慈悲地替她问出来了。 “看来这两样东西真的有关係。”寧夏嘟囔道。元衡真君这般问可不是告诉她这两样东西关係匪浅么? “南疆这地方可真有够诡异的。人家別的灵地洞天福地可都是送灵力的,它倒好还倒吸。”简直是匪夷所思。 寧夏相信这事不是也人人都知道的,不然这地方谁还敢来?毕竟谁都不喜欢吸星大法。 (本章完) 第1005章 入住 第1200章 入住 那日寧夏跟元衡真君谈过之后便定了很多。 显然这南疆的邪门之处各位长辈也是心里有数的。既然心里有数最后还是选择进来了,想必也有自己的安排。如此寧夏倒是安定下来。 而且红菱绳的存在也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寧夏倒没有之前这么焦虑了。只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到处乱走,这块地域显然还掩藏著什么不问人知的辛秘。 在驛站休整了一日后,五华派眾人终於离开这座驛站,进入內城正式寻找租住的地方。 不说別的,位於南疆中心內的这座主城倒是別有一番江南水乡的风味。 这片大陆跟寧夏上辈子的国度不同, 各地没有什么明显的气候差异。东南边陲各地气候都差不多,四季分明,乾湿度也是一般,景观好像哪里都差不多。 但此来南疆倒让他们体验了一番水乡那种特有的风土人情。 沿路的白墙青瓦,小桥垂柳,过往的女孩儿俱是一身顏色清清爽爽的细布纱衣,撑著纸伞,半张姣好的脸庞若隱若现,將女子柔美衬托得淋漓尽致。 青苔卷上青石板的边缘,青绿得有些刺眼,衬著晶莹的露珠,迸发出一股勃勃的生机。 若不是这儿说不清的磁场,此地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旅游胜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再配上灵力流失的问题,这片风景宜人之地在寧夏眼中倒是里外透著股诡秘。 “哇——” “我方才买东西的时候跟那个小妹打听,据说南疆当年重建可是儘量依照残余建筑原型兴建起来。尤其是附近的附属岛屿和外城都是一比一重建起来。”何海功路过小摊子,见东西有趣便会买买,不多时便听了一耳朵八卦回来。 当年神落宗之殤,胜利者烧杀掳掠遗下,南疆內乱演化成混战,歷时近千年才完全平復下来。 这场混战也產生了一批胜出者,他们取代神落宗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虽然已经不復当年的独尊, 却也依靠这片土地的底蕴日渐恢復起来。 如今再看这片土地已是有模有样, 繁华盛景,一点都看不出它曾经的千疮百孔和遭遇过的苦难。 传说当权的家族俱是当年神落宗的遗族,对神落宗有著特殊的情节。哪怕多年以后繁华落尽、曾经的辉煌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他们依旧怀念著那些回不去的过往。 所以修復的时候除了中心宗地,区域部分包括主城外的山水风光都依照当年的模样重建。 也就是当年神落宗这些地方是什么样的,现在这些地方就长什么样。 不过內城,也就是当年神落宗宗地的地方並没有还原,而是交由各家族,重新分配兴建。那儿如今已是南疆上层修士的聚居地,寻常修士难得一览其中景象。 五华派一眾弟子在主城靠近內圈的地方租住了一家叫做“四夷楼”的客栈。 老板的父辈曾经在五华派当过杂役弟子,因著天赋寻常,后按规矩离宗,意外流落至南疆一带。再后来娶了南疆的平凡女子,成家立业,逐渐打拼出这样像模像样的一份產业。 四夷楼也算主城外围相当有名气的新兴客栈了,甚至跟当地一些老牌的客栈也有得一拼。 对方一听说他们来自五华派那叫一个热情,当即给眾五华派弟子都安排上最好的那批房间。然后调动了整个客栈的人手帮忙安置眾弟子。 不一会儿风尘僕僕的眾人便享受上宽敞舒適的房间、热水还有五华派那一带惯有风味的灵食。宾至如归, 也不过如此了。 一路赶来,眾人也是真的累了,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真君们交代了下注意事项便散了队伍,让眾人自由活动了。见长辈似乎有各自事情要办,小弟子也不敢出格,对於来自於长辈的警告自然无不答应。 只是人一走,有些胆儿肥的便撒欢似地跑出客栈,找乐子去了。 “真君他们竟然真的放心?一下子就把人都放了,万一遇上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办?”金林摇了摇头。 大概是因为经歷过潯阳城那一遭,他对安全这方面都比较敏感。 平日在宗门,见阵法堂的小弟子一个人出门都会陪同一下,生怕他们在外边也倒霉遭遇不测。 看到那些同门转头便將炎阳真君他们的嘱咐拋到一边,一脸不赞同。 “阿海,你就放心罢。这次来的师兄弟妹可都是有本事儿的,个个机灵能干,遇事儿咱们这些老古板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小年轻呢。” “况且在来之前,宗门也为咱们分好小队。都有年长懂事的修士跟著,不会有事的。” 元衡真君带的弟子最少,也就是阵法堂那十几人,还要算上本来就有名额的寧夏等人。基本不用怎么费心,只粗粗编成一个小队,由明镜真人领事。 不过这个小队监督“名存实亡”,元衡真君暂时把人借走了。现在暂时由金林看管眾小弟子们,可他自觉能力有限,不敢领著这群修为良莠不齐的小青嫩到外边逛。 所以寧夏跟何海功並金林三个修为最高的留在这看守小弟子们。 只要等明镜真人回来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他们这些有一定修为也能稍微放下风,到附近走走。 “明镜座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也想到外边去逛逛……”何海功长长嘆了口气。 “不知道。你就別想了,陪咱们在这看人罢。若是跑了一个师弟,回来明镜座师准得骂死咱们。” “唉,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一览传说中的南疆,我可不想窝在客栈里看人头。”何海功微微侧头看向楼下来往的人群。 四夷楼开在外围一条很热闹的商业街,专门对外来人群,每日人流量很大,来来往往都是穿著不同宗门服饰的外来修士。当然,也有很多本土人,不过这些人都是瞄准这儿的商机过来做生意的。 寧夏他们在二楼坐,运气比较好,占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微微侧头能看到下边热闹的景象。很有一番世俗的风格,这川来不息的人流,很容易就让寧夏想起现代商业街的繁华景象。 (本章完) 第1006章 烦恼 第1201章 烦恼 “就是就是。” “好师兄,就带咱们下去瞅瞅。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在外边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不好吧。明镜座师离开前可让咱们先老实待在客栈,说等他回来再安排。” “这不是有几位师兄师姐么,我们……” …… 这几个小弟子你一言我一言竟然直接吵起来了。 不过听总体意见是,大部分弟子都不甘寂寞想到外边去看看热闹,不想待这干看了。 隨行的弟子,除了一些年长的真人, 几乎只有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其他弟子都跟著领队到附近的区域遛达,毕竟来一趟南疆也很不容易。 金林的眉毛高高堆起,狠狠地给了旁边的何海功一拳:“你这傢伙,都怪你乱说话。瞧瞧把师弟妹都带坏了。” “不行,没商量。明镜座师可说清楚了,若是回头发现谁不听话跑出去了,任务加倍。一个不好,你们这一趟南疆之旅都別想出去玩了,就等著在客栈里联繫阵纹罢。”金林挑眉,悠悠然地道。 他这话可谓是正中红心,刚才还在叫囂的几个“刺头”都老实了,噤若寒蝉。 虽然阵法堂真的很好,对底下的弟子也是真心培养。但是亦是出了名儿的严格,尤其是明镜座师,简直成了他们的噩梦映像之一。 最怕就是梦见对方掐著一迭长得差不多的阵纹图给他们加作业。 一眾新入门的弟子都被他管得老老实实的。反正比寧夏金林这几个被元衡真君半路接管的要老实多了。 显然报出明镜真人的名字非常有用,一群小弟子都蔫蔫地,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议论下边某某路人的八卦。 “你这小子,出去游歷都游野了,倒不见一点之前的稳重。看看人家师妹跟陈师弟,多稳重,再看看你。回头一定要……”解决了小刺头, 金林狠狠地横了眼製造不安定因素的罪魁祸首。 沉默寡言, 正在喝茶的陈思燁,没差点噎到。 也一直没说话,正在发呆的寧夏,茫然无知地看了眼闹了一通的两个人,显然还没弄清楚情况。 “噗……哈哈哈!阿林你真是……他们根本就没听……噗哈哈哈……”何海功没忍住差点把噎到一半的茶喷出来。 然后寧夏从神游中回来就看到还在“殊死搏斗”的两个人:…… 金林跟何海功两人笑闹一番,显然还是嘴皮子比较利索的金林占据了上风。何海功一时被懟得歇火了。 许是看他被“挤兑”得可怜,陈思燁小声道:“……其实何师兄你可以到下边逛逛,不要走远就行。师尊离开之前只交代了金师兄跟我,没有限制你的行动。或者你跟寧师姐可以到下边的小摊铺走走。” 不想何海功却是泄气了:“算了,我还是在这等罢。一个人走多没意思,还是跟小师弟们一起去玩罢。总不能叫他们看我一个人乐呵……” “算你有几分良心。”金林笑眯眯地给对方倒了杯茶。这损友俩不知因著什么缘故很快又和好了。 “不过我说,陈师弟跟寧师妹,难道你们就不感兴趣么?怎么瞅著你们比那些个年长的真人都稳……” 这次来了不少资深的金丹真人,甚至还有元衡真君他们那一辈的。大部分都是参加大比获取了秘境资格,想要再拼一把,寻找突破机缘。 能碎丹成婴的修士毕竟少数,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没能跨越这道坎,生生止步金丹这步。 如同延灵湖秘境这样机遇还是有些盼头的,这些人都卯足了劲想拼一把。所以对於南疆这个神秘地域的探索欲倒是没这么强,跟本质是来游玩的小弟子是不一样的。 只是年长者有年长者的沉稳, 寧夏跟陈思燁也这样倒也是例外。一点看不出年轻人特有的浮躁,真不敢相信一个才十六岁,一个也就二十多。 “也不瞅瞅是谁家的师妹。” “你得瑟个什么,又不是夸你……” 看著两人又斗上嘴了,寧夏跟陈思燁都不禁有些无语。 这两人关係好的不行,却还整天互损,就这样也不知道高兴什么劲儿。 “寧师姐,你……可是遇到什么事儿?”陈思燁不是个善谈的人,对比金林跟何海功两人跟寧夏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但是真要说,寧夏先接触反倒是他,他也是招寧夏进入阵法堂的那个引路人。所以对方一向对寧夏多几分关注。 这一路过来,几次陈思燁都看到寧夏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儿。进了城之后也一反常態,没怎么说话,今天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这一问倒是让有些“闹”的两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异常安静的寧夏。 “没什么……啊,倒还真的有件小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寧夏鬆了松眉宇,似是想起什么道。 之前她的状態不对,但经过元衡真君的开解暂时被压下去了。毕竟按元衡真君的说法,这怪异灵力流失的问题连他们都无法破解,她一个小修士又能做什么?既然红菱绳能做到的事就好好戴著红菱绳便是。 她现在纠结的是另一个问题。 一件她以为很容易就能完成的事情。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她真正面临这事儿时发现自己之前想的那些都是白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涉及到她曾经许下的承诺。所以寧夏还是想要尽力完成好这件事情。 数年前,凤鸣城传承塔內,她曾经接受一群活死人的託付,若是可以的话,替他们送回信件或遗物给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家人。 託付遗物的活死人並不多。特殊的经歷使得他们的记忆比寻常人更容易流失,大部分活死人早在漫长的岁月中忘却了曾经的记忆。 但还有那么一类人,即便已经死去了这么久,仍深刻记得曾经的遗憾,仍旧想在人世间留下自己最后的声音。 寧夏一一接下这些人的嘱託,接受了他们的酬劳,也愿意儘量为他们完成这最后的心愿。 其中有一个青年,寧夏记得分明。这位骨相清俊,来自南疆的修士请求她的时候,神情是那么地悲伤。 (本章完) 第1007章 难成 第1202章 难成 这些年过去,她也顺其自然地完成了不少託付。 也不知道勾结邪龙的那群人用了什么法子捲来这么多活人。 凡人还好说,竟然还有各门派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些按说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然而这些人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传承塔那片不见天日也不为人知的死地,以那样不死不活的姿態苟留於世。 对於这些託付,容易达成的寧夏都儘快送去了。毕竟岁月不饶人,有的事情迟一刻就真的迟一刻了。暂时无法腾出手处理的部分, 逮著机会能顺便弄好的她也努力过了。 时间对於死去的人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也许那些埋藏在那座活死人城的魂灵没有发现,他们那些期望和话语也许永远都无法传达到他们想了一辈子的人耳中。 或许……在他们彻底消散之前,那些人的尸骨说不定早已散尽。 所以在完成这些特殊任务的途中,寧夏早已经习惯白走一趟。 她也许会被告知那人早已死去,他的孙辈都有孙儿了。也有可能查无此人,久远到所有留下的痕跡都消散了。甚至可能,她要找的那个地方都隨著岁月湮没。 正如她先前所预料的那样,大半託付都没有机会送达。 不过还是有部分例外。苦等了爱人一辈子的女子、一段恩情记了几百年的家族、比亲人还顽固的仇家……有时候寧夏觉得人类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哪怕肉体连带魂灵都消失在这个世上,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就还算活著。 可还是有一些,实在无法达成,就只能压在手里头了。 那位青年的託付便是其中一个例子。 有宗门护佑,进入南疆尚且这么难。她想要孤身一人进入南疆简直就是天方奇谭。 虽然寧夏很想帮他完成最后的愿望,但对於数年前的寧夏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寧夏没有实力也没有条件孤身进入南疆,所以这个託付便单独搁置下来了。直到数年后,因著延灵湖秘境有幸进入南疆的寧夏终於能將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只是想像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寧夏原先以为进入了南疆这件事便能迎刃而解了。可在进入这个跟东南边陲各地都有著截然不同风景的地方才发现,她要完成那位青年的遗愿似乎还得费点力气。 南疆此地除了他们如今身处的这座中心主城,还有十二个附岛。都在寧夏他们进来方向的另一面,也就是主城后侧。 而寧夏打算送东西的地方就是十二附岛中的上位岛,云岛。 也许就有人说, 那不都是南疆的地儿么?找个机会过去就行。 当然不是这么回事儿。如果真的这么简单, 寧夏现在也不用这么烦恼了。 问题就是那十二附属岛屿根本就不是人能隨便进去的地方。连南疆本土修士进去都得通过层层申请审核考验,更別说他们这些外来人口。 想要进去就只能在某特殊的时间段,通过某种考验才能进入其中。时间方法……目前也无从得知。 这些还是元衡真君告诉她的,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寧夏真的想要很深入了解可能就要自己去打听了。而且很有可能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那傢伙还真的给她留了个大难题。 “……寧师妹可真是交游广阔。”何海功不禁感嘆道。想想这位师妹之前结交的那些人,再一次感嘆寧夏的人缘广,跟南疆都能扯上关係。 未免解释不清,寧夏省了前因连带其中诸多缘由,只说要替一位意外身亡的友人的家属送信。 喂!你这傢伙的关注点完全错了好不?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关心,为什么寧夏那位意外身亡的友人么? 什么叫“意外身亡”,听著就很不和平,很有故事。想想也知道被託付来送信的寧夏也必然经受了一番周折。 寧夏之前都遇到了什么,怎么生话里话外,总是在无意间泄露出某种危险信息。 只是看著寧夏平淡的表情,金林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对方不想说,他又能以什么立场来问?这毕竟是个人的隱私。而且看对方的神態估计已经过去了很久了,久到如今已经能平静面对。罢了……只是,不能再让这傢伙莽莽撞撞去涉险了。 “师妹, 不如待师尊回来再询问他一番。我等对南疆此地並不熟悉, 你可別衝动。”可能担心她自己乱跑出去打听这事,金林先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 这个她也知道。甚至可能比金林他们的顾虑更多。 经过旁敲侧打, 明里暗里地打听,寧夏已经可以確定金林等人並未发现灵力流失这事,或者说……暂时没有机会得知这事。 连元衡真君等人都不大清楚那个所谓的“磁场问题”,就足见此地潜藏的危机。这让她哪里敢轻举妄动? 寧夏一向惜命得很。 心里头一直压著这个疑问,又加上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延灵湖秘境而来的,她更不可能到处涉险。 至於去云岛的事……再徐徐而图之罢。 她儘量努力一番。实在不行就也办法了。 而且元衡真君他也不知道了啊……寧夏心中苦笑,感觉一点没被安慰到,但是看到一脸努力替她想法子的师兄弟,还是有那么一丟丟感动的。 好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解决的法子的。寧夏也只能这样期盼了。 ————————————————— “到了。”华丽的飞舟靠岸,衣著鲜亮的修士和著漂逸的宽大袖摆,轻飘飘落到旁边的临时码头边。 不过后边下来的那一批姿態就没这么閒適了,身著朴素的短打,姿態颇为狼狈地摔了下来,似是什么人扔下来的。 看见此景,那些衣著光鲜的女孩儿不禁咯咯笑出声来,男修们则面露讥讽的神色。 “真没用,下个船都不会。一群伺候来的,竟然比咱们都矜贵,还要人请下来。”人群中有人讥讽道。 这些人显然地位底下,闻言俱是低头,訥訥地不敢反驳,连忙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了上去。生怕被前头那些人丟下。 (本章完) 第1009章 捡漏知识知多少 第1204章 捡漏知识知多少 其实这种摊子受欢迎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修真界怪事多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废物变宝、法器选人、附带老爷爷小姐姐的传承、偽装成无用之物的倾城之宝……这都是修真界自古以来玩烂的套路。別以为寧夏在背什么二十一世纪修真玄幻套路大纲,这些都发生在这片大陆上。 还真有不少人凭著这样小说一般的环节正式走上了崛起之路。 虽然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不是眾人以为的寻常修士,而是有著天地意志眷顾的人类。而那些机遇有可能不是真的这么容易碰上,而有可能是某个存在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准备的“饲料”。 没有被“选中”的普通人碰上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过那些传奇人物和关於他们的传说还是给不少修士带来鼓励。尤其是资质普通,又常年贫穷的底层修士都满怀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上这样的大运。 甚至还有些中二未毕业的人会觉得,自己生而不凡, 现在的平凡只是为了將来的不凡而做的准备。 而这样的“废品摊”便是他们的第一站。 捡宝物也许真的该从一块灵石开始。 给出一块灵石,蹲在某个生意不那么热乎的摊子上挑选东西的寧夏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倒比这里的大部分修士都有谱一些。 其实有的人不知道,这种看起来就很不靠谱,似乎专门骗人为生的生意,有时候还真能翻著一些好东西。这都是寧夏亲身证实了的。 阵法传承跟某些掉落的特殊道具就不说了,寧夏怀疑这些东西到她手里也是经过某些特殊“途径”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来她逛这些摊子发掘了另一种方法。 识眾人不识之宝,这可不就是“捡漏”的真髓? 別的东西她可能不专业,但在识別材料,尤其是阵法材料上还真有別人没有的优势。 那位给她留了传承的大能似乎把这个传承当做隨笔,还在他后边的小册子记载了一些跟阵法无关的东西。所以寧夏还跟著那上边的记录知道了一些上古稀罕药兽或现今已经绝跡的灵草药。 接著这种时间空间的信息差,再也没有比寧夏更会捡漏的筑基修士了。 在独属於她的异度空间已经堆放了不少目前能看不能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的高级灵材。 当然,现在用不到不代表將来用不上,寧夏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十分懂得储存物资的重要性。经歷了之前那些事情,她不得不隨时做好准备,免得產生“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遗憾。 因而寧夏逛这类摊子都很有技巧性。 其实也不怪乎那些正统修士视这种生意为歪门邪道,不务正业。一般而言,设置这种摊子的修士十个有九个九都是骗人……真有什么宝物谁会弄出来卖別人?都是手头经济不宽裕又没有什么正经收入的低阶修士。 对於这类人来说,做这种生意来钱最快。別看东西买得便宜,都是一块灵石任挑的,有的看你顺眼甚至还允许你搭俩。但这儿每天经过的人流有多少? 只要上新的动作, 每天都不知能卖出多少。这些小摊主黄昏回家都得捂著脸遁逃, 免得被城里头的黑势力盯上。 而这类小摊铺也是分等级的。就像寧夏刚才说的,做这类生意几乎都是骗子,但也有些特別不一样的的“妖艷贱货”。 他们也许真的有货源。就如同寧夏上辈子的那些古董街街一样,这些旧物的流转早就形成一条產物链,其中也隱藏了一些不知何缘由流落的珍品。 有时候甚至连经手的修士都无法透过它们残破的外边看透里头的真身,最后一步才回出现在寧夏等人面前。 要想找到这类摊铺全凭眼力,有时候一整条街可能都没一个。毕竟货源也不是天天时时刻刻都有的。 当然,这种生意门槛毕竟比较低。 聪明人只要稍微偽装一下就大概能骗过很多愣头青跟小天真了。 不过寧夏不说是老油条,也算是其中的小滑头了。 对於这种小摊子,她逛得多,自然也练出眼力来。 一个合格的“淘宝者”首先要学会不要以貌取人。 首先那种留著长长白须的爷爷不一定的有真货,看著旁边那位老爷爷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寧夏不禁摇了摇头。要真的有本事,这位老大爷也不至於七老八十了还只有练气一两层的修为。 哦,若你觉得这是他的偽装……寧夏很想说,人家强者也是有骄傲的,就算想偽装收徒也不会跑到这里来跟一群一看就是想捡便宜的傢伙周旋。不是想著你的灵石又是为啥? 那种模样漂亮,穿著破旧却一脸骄傲的小姐姐的可信度也不太高。看著那边也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姐姐, 寧夏也不禁嘆了口气。不是, 那位漂亮的女修连內衬都不记得换一些,鞋袜都是成衣铺里头的高级货,纤尘不染……看看也知道她从某些纯粹的色胚手里赚了多少钱。 另外,这种小摊铺也要看“商品”种类。听摊贩gg词的时候真的得带脑子,不然很容易叫这些惯会察言观色的老狐狸们钻空子。 比如那种摆满模样古怪夸张的灵器,摊贩一边吹嘘有多稀罕云云的,一看就是交智商税的。 卖丹药、卖灵草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大部分外行人最后买回去的都是傢伙。 卖废墟或探险地旧物的,眼睛得擦亮点,这类人做旧的水平高到可以让寧夏上辈子听说的那些古董专家怀疑人生。 ……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这一行的险恶性,水很深,掺杂的东西很多,並不似那些从不解除的正统修士想的这样简单。 当然,对她来说,逛这种摊子已经成了她目前仅剩不多的娱乐了。 努力的生活也需要调解的嘛。购物使人快乐,寧夏一直都这么认为的。 在这熙熙攘攘的环境中走走看看买买买,竟还真让寧夏这些天低沉著的心情有所缓解,不再压抑著。也算是可喜可贺…… (本章完) 第1010章 疑惑 第1205章 疑惑 刚刚告別一个笑逐顏开的摊主,寧夏的心情亦是无比畅快。 没想到南疆此地物资还挺丰饶的,一种她以为已经绝跡的灵玉竟出现在那样不起眼的小摊子上。还被误认成普通的灵材拿出来售卖……这玩意儿各方面属性可都是上佳的,能承接阵法传承上大部分简单阵法。 別听到什么简单阵法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能说是上古阵法中比较基础的那类阵法。饶是如此,这些所谓的简单阵法放到现世威力还是十分惊人。 因著阵法属性和功能都不同,对於构造它们的灵材也不同。有的阵法需要指定的材料,有的属性相似即可,只是这中间阵法功用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 这也可谓是组合的千变万化。真正迈入这一途之后,寧夏开始不满足於固定的搭配,更喜欢尝试不同材料、篡改阵纹或灵路,创造出新的作品。 而若是置换的载体材料或辅料强度不够高,或属性相衝,无法顺利镶嵌,最后也有可能炼製失败。 所以一个阵法有可能要炼製成千上万次,也许实验需要数百次,尝试不同的材料也许需要数百次,最后弄成品又要很多次。学习阵道实在是一件很消磨耐心的事。 而且等到你著手练习阵法便会发现,所系要费的心思和时间根本就不是问题,材料才是最大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古人诚不欺我耶人。 寧夏吃尽时间空间所带来的信息差的红利,也同时尝尽了这种信息落差带来的苦头。 首先,她就瞒得很苦。若不是元衡真君给她做幌子,她那些阵法一个都露不得。 之后她发现学习上古传承也不是容易事。很多东西完全找不到,空有构成图有什么用?就算有,以她的身份根本弄不来那些存在,也付不起这个价格。 开始的时候,便是传承在手,寧夏也无从学起。 除了一开始最最最简单,完全不需要特別材料的聚灵阵。后边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阵可学,处於一个“空窗”期,顶多只能背背概念,看下隨笔,消遣消遣罢了。 幸好后来隨著她的修炼道路铺开来,她也逐渐开始学习探究这个传承。 到现在,她已经逐渐不再限於固定的材料,反而开始去想该怎么利用起某某特殊材料。 今日意外收穫的这种材料也许可以用在实验新阵法上…… 发觉自己逛了也有好一阵了,又走了几个摊子,没看到特別感兴趣的,又想起意外走散的另外两位,便有些意起想要走了。 咦?到尽头了? 唔……果然是该走了么。寧夏没想到道路尽头会有个视觉盲点,竟透过特意做出来的缝隙让她的视线轻易接到另一条副街上。事实上这条副街以后到尽头了,寧夏估摸著设计者是想让路人的视觉更宽广一些,营造一种视觉广阔的错觉。 ……不行,可不能衝动。要是从这边出去那条副街,她就很难沿路返回了,已经是越走越远了。 虽然嘴上说回头问问路就行,但寧夏也没这么心大真的到处乱走,还是在刚刚走散的范围附近逛的。看看能不能碰见回头找的两人。 寧夏摇了摇头,正准备回过走,一掠眼看到某样东西。瞬间分神,脚一浅不小心踢中右侧小摊铺的……古瓮。 哦豁—— 寧夏意识瞬间回笼,拧了拧僵硬的脖颈,望去,正对上对方不友好的眼神。 寧夏:…… 然后她还能怎么样,只能硬著头皮把那不用眼睛看都知道是假的古瓮买下,了十块灵石的高价……呵呵,这玩意儿百搭她都不要,赤裸裸地碰瓷儿,虽然这本也是她自己的责任。 对方看她脸嫩还想嚇唬她,说什么无价之宝,本来要价一百块灵石的,现在……云云。寧夏一脚把那个古瓮踢塌,本就理亏,又加上人生地不熟还是不太想惹事,所以只能自认倒霉地付了代价。 这一脚可真值钱,十块灵石够她捡几回漏了……果然人在江湖混,不是不报,只是时候不到。 既然都这样了,只能看看能不能整点回本的搭头了。寧夏乾脆蹲下来看了会儿摊铺的其他“商品”。 正当她想要回头再看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心下一紧,却已经来不及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拖的那一下。 “怎么卖?”那人的声音清脆,透著少年人特有的高昂。然而其中夹杂的居高临下之意却毁了这么一道好声音,让人未见其人也禁不住產生一个坏形象。 静静打坐的青年双眸微睁,似是看了眼来者,良久才悠悠然道:“只换不卖。” 对方似乎跟旁边跟班样的人嘟囔了句什么,似是忍著怒气道:“要什么才换?” 这回青年终於看了对方一眼,道:“我需要三株玉不留行。” 那想交易的少年似乎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质疑道:“什么?”语调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叶,是我听错了么?我听到什么荒唐的事情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不动如山的青年:“就这么一堆破草竟然敢要价玉不留行。穷酸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一激动,什么难听话都出来了。 这位少年说话想必也不太注意的样子。 那青年很是沉默寡言,气氛也很冷,似乎不太想理会的样子。 对方似乎更被激怒了:“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我在问你话。” “若是……阁下还有跟玉不留行相同功效的灵草,也可。”他说得很慢,似乎在咬紧每个字。寧夏心底浮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你这xx,谁跟你说这个,我……”那人终於没绷紧的情绪,开始表露出真面目来,面露狰狞。 他那隨从眼疾手快,连忙扶了他一把,隱隱带了些阻拦之意,也顾不得旁边的人在看急道:“德少爷,中正府的人就在附近,此处是禁止打斗的。” 果然,看来这里真的不允许闹事儿,竟然还有中正府的人在巡逻。 (本章完) 第1011章 第五 第1206章 第五 “中正府,不过一个新兴没多少年的势力。一直以来也只是各大家族手中的傀儡罢了,又有何惧?”那少年的话语既张狂又不屑,可以听得出他对中正府这个机构的轻视。 这位又是哪条道上的人物,说话这么不注意,是真的背景厉害,还是说话没带脑子。寧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德少爷。”那僕从似是有些不赞同的样子, 身上的气也不自觉发散出来。 寧夏这才发现这个看上去不起眼平平的男修竟是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看得出浑身灵力饱满,灵力圆融,一副隨时都要蓄势待发的状態,只须再微微发点力便能突破那一层屏障。 但凡能筑基的修士,还是这样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大圆满这种程度的,可以確定相当有潜力和资质了。不像是甘心充任他人僕从的那类人。 尤其是他依附的这一位修为远低於他,甚至还不曾筑基。 那就只有对方身份颇高这个猜测了。大概是哪一个大家族家的小少爷,带著僕从出来逛。能配备这样一位资质极好的隨从,想必在宗家的地位定然很高。 总有种会惹来麻烦的感觉,寧夏有点想就此抽身离去,又有点不想走。 不过不论她心里再怎么纠结,对另一边对话的主僕二人也產生不了丁点的影响。那里还在持续对话中。 那少年瑟缩了下,似乎对这位隨从有些忌惮,但最后还是拉不下脸。尤其在眼前这个一点不给他面子的穷酸鬼面前,他感觉隱隱有股气憋在胸口无法排解。 “有什么好怕的。笼中之鸟,也是各大宗家给它些面子才强撑至今。非要说,我第五家早在它成型之前便在此地扎根,昌盛至今,何必惧怕区区一个中正府?阿叶,你也太小心了。” 问题根本不是这个。这位小少爷的心也太大了,竟在中正府掌管的主城大声宣扬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 被中正府那些人抓住把柄, 回头主家那些大人又得头疼一阵子子了。 这位宗家的小少爷有时候真的是愚昧得叫人发笑。真不知道那位心机深沉的真人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的。 若非第五家出的报酬足够丰厚,被分到这个小少爷身边的第一日,他就守不住了。白叶决定等攒够足够的资源,一定得离开,走得远远的,跟在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身边都不知道还能惹出多少事来。 听到那小蠢货一张小嘴还在巴拉巴拉个不停,白夜只觉得头疼。 他们也没注意,听到“第五”二字,对面青年迅速地掀了掀眼皮,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隨即很快又消隱下去了。 而另一边偷摸摸围观的寧夏听到“第五”没忍住僵硬了下。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个傢伙也姓第五。正巧,之前在传承塔密地託付她送遗物的那位青年也姓第五。 这么特殊的姓,即使隔了这么久寧夏还能有些印象。当时对方可是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能写出来,寧夏才弄清楚是哪个第五。 南疆,第五家,那青年也曾有言他所在的家族是一个大宗族。若第五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她可能真的这么巧碰上了正主所在的家族。 所以刚才什么麻烦啊,想要退场的想法瞬间消退,半蹲著身子, 继续假装挑选东西,一边想要从身后那行人口中获取更多的消息。 同时心底里无比希望这位脑子看起来没这么好用,十分天真的小少爷嘴巴能更利索点,多说点就好。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当然不只有寧夏。人的本性都是八卦的,寧夏进修真界以来就见过不少这种情景。一旦周边发生什么事,周边的修士或明或暗都会围观,只要不危及性命,大家都喜欢围观这类“热闹”场景。 所以就连寧夏一直用作托的那位摊主都在暗戳戳地围观,又怎么会揭穿寧夏了。 他们可不是聋子,听得分明。第五家,如果是那个第五家的话,可谓是相当有看头。 “喂,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你这样的穷鬼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玉不留行,我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位第五家的少爷状似宽容地道,似乎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人家都提出来了,又怎么会不知道玉不留行是个什么玩意儿。看那位小哥的沉稳的神態,大概十分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要说……玉不留行是什么?也算是一种比较稀缺的灵药,生服能一定程度修復灵脉,若是用以炼製丹药成效还要翻个几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种灵药虽然稀缺,但还没有稀缺到珍品的地步。若是想买,在市面上还是能求购到的。 但是寧夏注意到那位摊主说的是三株……以株论这种灵药的话,就不是难找这么简单了。 这种灵药因著保存困难,在离开生养的土壤后凋零速度极快,在市面上基本上找不到新鲜货。而这种灵植在凋零之后根部也会迅速腐烂,只留枝干存留一定的药用价值。 因为採药人在採取这种灵药的时候都会採取特殊的处理方式,將根和叶茎分开,简单处理下再用特殊的器具保存。因为分开两者后,根部还能存留更久一些。若要整株存留,则需要灵力精纯的修士不停用灵力维持,最后放在特殊的器具保存才有可能见到完整的灵药。 总之就是一种十分难打理的灵草,市面上基本上没有新鲜存货。即便是有也早就供给给各大家族的上层人物,从市面上找不到。 因而在少年眼中,这个摊主就是在狮子开大口,也被激怒了。 面对愤怒的少年,对面的摊主却没有做声,似乎有些疲惫懈怠了,真的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寧夏心中也不禁有些好奇那位摊主此时是个什么心態。 他会让步么? 好吧……完全没有让步。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任何发声,寧夏心下也有了定论。 显然不止是寧夏看出来了。那位一直吵闹不休的小少爷也看出来了。 (本章完) 第1012章 狼狈 第1207章 狼狈 那第五家的少爷被彻底激怒了。 腰间的佩剑被抽出来,寒光凛冽,看得出是一把极好的灵剑。 白叶一个没注意,就又让这傢伙做出这样失智的事情来。 拜託小少爷,以你这身稀薄的灵力抽出灵剑又能做些什么。这满街道的摊主,隨便一个出来都能把你碎成渣渣。 白叶既无语又有些哭笑不得。 若非人家听到你是第五家的小少爷,又有他在旁边守著, 之前那几个被“打搅”了生意的摊主定会忍不住给你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留意到,在第五德生抽出灵剑的时候,周围隱约响起一阵细碎的气音,似是在嘲笑。 好吧,他知道,这位德生少爷的脑袋真的不太好使。 至於这件事情的另一位主角,被第五德生的灵剑指著的那名摊主,终於在漫长的沉默中有了点反应。 他似是才发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掀了掀眼皮,钝钝地看了眼前两人一眼。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好像眼前的人微不足道的模样。 第五德生恨极这人漫不经心的模样儿,从刚才起,一直没將他放在眼里。明明矮一头,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摆摊,竟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又算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少爷? 要真是哪家的少爷,他又怎会完全没见过?又如何会在这样藏破旧的地方买卖东西。笑死人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认不清自己地位的傢伙。 “德少爷,还请住手!”白叶终於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 再这样下去,闹大的话,传到那位耳边定会被斥责。反正最后被责骂的不会是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而是隨行在侧的他。 ……虽然他也很想看到这小蠢货受一番教训。好吧, 他还是没法跟灵石过不去, 为了这难得的好差事就再忍忍罢。 “混帐,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我发现从刚刚开始,身为隨从的你就一直在阻挠我,似乎看我出丑看得很高兴啊。”第五德生阴沉沉地看了眼白叶。 他知道,这个心高气傲的人根本就不是真心跟在他身边的。若非父亲特令將他调到身边,用极高的酬劳留住他,对方说不定就到了堂弟的手下做事了。 比起资质过人倍受瞩目的堂弟,他就黯淡许多,连外聘的客卿都懂得分辨谁才是最合適依附的。 白叶禁不住握了握拳头,只是面上神態不变,声音却低沉许多,语调带上了些严厉:“德少爷,你要知道,在下非第五家的家生子,而是由尔族中长辈招揽进来的外卿。目前也只是受令父所託保卫你的安全。何来主僕一说?” “您此话未免太失礼了,还请收回。不然在下归去会请求族中长辈主持公道。” 白叶是为进一步才进入第五家担任客卿的,第五家也只是他的暂时驻留地。在他看来这事是你情我愿, 对方付薪酬,他也会完成响应的任务, 並不存在任何主僕关係。 这不懂世事的小少爷此话可是惹到他了。以他的资质来说, 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骄傲? 第五德生闻言才真的有些心虚了。虽然他心底里是这样想的,但也不是个蠢的,当然不会在对方面前说。 更何况白叶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对於对方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若非这次气昏了头脑,一时没注意言辞,也不会说出这深埋在心底的话。 糟了,这人只是暂时调到他身边来的。父亲还希望他能留住这人,这回得罪了对方,说不定回去他就会自请到堂弟那里去了。 ……这怎么回事儿?內訌了么。 寧夏有些疑惑了,那第五家的小少爷都没微风几下就跟自己人闹起来了。而且听这话的內容似乎还將这位隨……额,姑且算是特聘的保鏢得罪了,人家还不愿意了。 哈哈哈,这事儿有点搞笑了。寧夏有些忍不住抿了抿唇,险些没笑出声来。 当然,有些人就没这么顾忌了。比如她对面那位摊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介意別人发现他在看。 毕竟这一日日枯燥的摆摊日子,难得碰上这样的乐子也蛮不错的。回头跟同行说说,可以乐上一整天。 “你们在做什么?”有人在暴喝,之后传来脚步声。 寧夏等人不由往发声的方向望去,穿著统一制式青色长衫,有点眼熟,一堆人立马就往这边赶来。 这时第五德生才开始有些慌张,连忙將剑放了回去,似乎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不过这也要看別人卖不卖帐。 虽然口口声声说中正府没有用,是傀儡,然而在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对方却老实起来,怂哩吧唧的,叫寧夏一阵失望。 本来她还想继续围观“我爹是x刚”的戏码,结果人却一点都不经用…… 一番询问后,显然对方也不想节外生枝,气呼呼地走了。 临行前狠狠地瞪了眼那摆摊的小哥,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算他倒霉。不要让他碰到这人。 一场闹剧总算消弭了。 只是寧夏等看客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寧夏,好不容易碰上点疑似的线索,最后却只听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唉。 “小姑娘,你还买不?你都在这蹲了好半天了,脚就不嘛……”摊主的声音悠悠传来,將寧夏从愣神中唤醒。 这…… 寧夏低头看了眼手上拿著那七八件夸张地不像样的“装饰性”用品,暴汗:… 这位摊主可真的不厚道,扒拉半天连件实用性的普通物品都翻不出来,拿这些出来卖良心就不会通? 显然,不会。 当然,借人家的摊子看了这么久的戏还是要副点票费的。加上刚才踢坏的那件法器,寧夏一共给这位摊主“送”了十一块灵石,活生生当了一回冤大头。 付钱的时候,寧夏还有些不甘心地在对方旁边一个放了小物件的兜兜里抓了一大把叮叮噹噹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件儿放进那半块的瓮里,然后光明正大地走了。 隨后才走向身后那个覬覦了很久的摊子。 (本章完) 第1013章 点破 第1208章 点破 虽然闹了一场,但幸好—— 寧夏蹲在对方的摊子面前,仔细看了看地上摆著的那一堆细细弱弱的灵植,道:“请问可以……摸一下么?我会很小心不会毁坏的。” 虽然如意料中没有得到回应,不过寧夏却很耐心,稍稍等了下。 良久才听到对方沙哑地回道:“你……可以看看,只是……要小心根茎。” 得了允许, 寧夏小心翼翼地取了其中一株翠绿色的植株。指尖轻触尖细的叶段,被触及的那一小截隨之飘起零星光点,隱隱约约显露出一些脉络来。 根部泛著一层淡淡的红晕,在日光下显现出一种富有层次的色泽。 若要再进一步检查摸是不够了。只是寧夏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確切的猜想,不需要再继续探究下去了。 寧夏轻轻放下那株仔细考察过的灵植,轻声问对面那名青年:“不知这些灵植大概有多少年份?” 对方沉默了下,就在寧夏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才道:“大概三个生长周期左右。” 对方还保持著那样叫人焦急的说话节奏,咬字清晰,却跟在学说话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听著就令人心累。不过这並不是她的主要关注点…… 很好,这个人果然懂。寧夏十分確定对方清楚自己正在售卖什么,並且也明了她未尽的话中之意,也相当地配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虽然失去了捡漏的机会,但寧夏此刻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千金难买我心好,打开新地图没几天就碰上这么得用的东西,也是她的运气了。 不过,想要交换此物可能还再需要一些运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就真的稳了。 “你……”寧夏稍微分了下神留意了下周边的情况,微微外放出一个半灵力屏障才轻声道:“……冒犯了,敢问道友是否灵脉有损?” 这位一直昏昏欲睡,惜字如金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眸,直直地望向女孩儿, 凌厉之意毕露, 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野兽,警惕地审视著对面的人。 察觉周边的环境似乎又变化了下,寧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放缓声音:“这位道友不用紧张,在下並无他意。只是想跟你做一单交易,不知可否听我一言。若是道友实在介意的话,在下亦不会纠缠,离开此处后,我与道友……也不曾见过。” 刚才那刁蛮的第五家的小少爷在叨叨絮絮的时候,寧夏就有所猜测。因为这位青年说话节奏实在是太特別了,她当时心里就有些古怪。 一开始她也以为对方只是不爱说话,性子慢。后来他多说了两句,寧夏倒有些回味过来了。 之前她跟金林都先后经歷过元气大伤,亦损及灵脉,修復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和过来。她自己感觉倒没这么明显,大概也因为当时还有別的心事,自然没注意这么多。 不过后来金林受伤,她的感觉就明显起来。 凡人若是生了重病呼吸系统会有问题,修士自然也会。而且因为修士炼化天地灵气,重心移至丹田,联通周身灵脉,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 修士若是丹田灵脉有损,也会引发呼吸系统的问题,而且会更严重。 如果损伤到一定程度,连行走坐臥,说话动气都会出现困难。 所以对修士来说,灵脉跟丹田真的十分重要。 金林当时浑身灵脉受损,丹田內部紊乱,险些就损及道基。哪怕有百转丹加持也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刚开始那几日,金林不可避免也出现了一系列的呼吸问题,不够气,说句话都困难。 就像眼下这位小哥这样……大概伤得还更重些。寧夏不是医修,也不可能准確判断。不过如果以自己跟金林的伤势做判断標准的话,那这位就真的伤得很厉害了,而且需要立马治疗,不然修炼之路可能就此崩塌了。 寧夏之所以冒险询问这个不知深浅的修士,也是为了赌一个交易的机会。虽然风险难料,可这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不爭取就是个蠢的。 幸好她赌对了,对方的反应证明了她的猜想。感觉到对方似乎启用了什么手段隔绝了周边所有的声音,寧夏第一反应也不是惊慌,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寧夏能感觉到这位摊主带有强烈性审视意味地打量著她。不过总体来说还算克制,不至於让她感到不適。 她也不閒著。有来有往嘛。借著这个机会,她也大致打量了下对方。 其实刚才走到摊位她也大致扫了几眼,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是一位很普通的青年,非要说的话,那双眸子倒格外出彩。尤其是刚才望过来的那一瞬,寧夏仿佛隔著一层琉璃看到隱藏在其中稠丽的色彩。 好吧,这样说好像有些奇怪,她只是偶尔文艺一下而已。事实上寧夏的想像力並不好,这里是借用了上辈子所听过的形容语句。不过对方的眼睛真的十分美丽。 现在落实了某个猜想再看,就发现这人极度糟糕的状態。瘦削已经是往好里头说了,一身宽修衣袍套在身上就跟个布袋似的,晃啊晃的。 这位仁兄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好一会儿,对方不说话,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寧夏已经大概摸清了情况,好一会儿,確定对方已经冷静下来才悠道:“这位兄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囉。” “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在这里囉嗦老半天是因为手上並无玉不留行。”说真的,如果有的话,她定会二话不说立马掏出来把东西换走。这样对她对这位道友都好。 可惜她也没有这么偏门的东西,所以她才把话说透,看看对方肯不肯接受她的筹码了。 “不过若是阁下换取玉不留行是为了缓解身上的情况,我手上倒有別的交易物。不知可否一观?” 对方这回应得很快,看来这真的是他的燃眉之急。 寧夏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一瓶,外表上看是那种很普通的白玉瓶。不过对面的青年见此眼眸忽闪了下,迅速掠过一丝亮光。 (本章完) 第1015章 点絳草(中) 第1210章 点絳草(中) “刚才那个人应该还没走远对不对?”第五德生享受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拉扯著最近的一个摊贩,神色紧绷。 那摊贩也是无辜,瞅见这个衣冠楚楚的小少爷一脸焦急的衝进来,原还想著这演的是哪一出。没想到倒把自个儿也给牵扯进来了。他现在只想说……快来个人啊,救命。 总之不管是谁,来个人把这个小疯子弄走。他忍了忍, 还是没敢对这位疑似第五家的小少爷动手。 “德少爷,別再闹了。”白叶声音冰冷,甚至连之前那的和气都消隱了。 对方像是愣了一样,手上的动作稍缓,那小贩抓住机会连忙脱身逃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德少爷有空在这里发疯还不如另寻一番又或者再找到之前那个摊主……”在这发疯平白闹笑话。 別看他们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但能在这边摆摊的摊贩基本上个个都有自己的门路,也算是城內消息最灵通的那拨人。 今日这事,回头不得传遍整个主城,到时人人都会嘲笑第五家族家的小辈不省心不懂事。 第五德生如何与他无关,反正他也打算跟这个短暂的落脚点就此清算了。可第五德生这次出来身边跟的是他白叶,他怕也是逃不过易一顿斥责了。 唉,这些大家族的灵石可真不好赚。 白叶有些丧气,感觉今日一整天是白做了,气也白受了。不过当务之急,他还是得先行阻止这做事不经脑子的小子。 少年恶狠狠地瞪了眼拦住他的白叶,一副“我记住你”的模样,不过终究还是记住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大概也记住了刚才的教训。 隨即,他走向刚刚距离错失摊位最近的地方,也就是寧夏刚刚藉以围观的那个摊位居高临下地道:“你……刚刚有看见你对面那小子往哪走了么?” 那被问话的摊贩修为不高,也就练气三四层左右的水平,第五德生自问对付这么个“废物”还是足够的。 那男子也是一副市侩的模样, 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这位小少爷,在下……” 第五德生似是读出了什么,轻蔑地笑了声,然后往地上扔了什么,沉甸甸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那摊贩连忙捡起来,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就在您走来之前两刻种……”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头也不回地朝那人指定的方向走去,似乎要去追人了。 副街尽头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这位穿著富贵,格外有“活力”的小少爷与其隨从也很快消失,只留下稀疏的人群,不少人议论刚才那场闹剧。 送走两人后,刚才还低眉顺眼的小摊贩立马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不屑的样子。然后神色险恶地瞪了眼来自於周边不怀好意的目光,慢悠悠地將那袋子捡起来。 绣枕头一个,没有那么多灵石还想学人家那套。人家风岛的少爷扔的可是一储物袋的灵石,这人倒好,用一个破布袋子装著, 打发谁啊? 还那样一副施捨的表情…… “强哥,今日手气不错,白得一袋子灵石,我看你这会儿可以收摊找个地方悠哉悠哉了。”隔壁一摊贩羡慕地看了他一眼。 “好什么好,那第五家的小兔崽子本事没几分,倒十分跋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儿,也不想想谁稀罕他那十几块灵石,刚才帮衬的那小姑娘买的都快比他多了。”这位强哥嘲笑道,嘲笑的对方是谁不言而喻。 “况且人家小姑娘还长得可爱,有礼貌,也相当上道。他呢?也不瞧瞧自己什么猪样儿,谁想看他那张丑脸。” 周边的人听了也隨即笑了起来,语气溢满了不屑。 这些摊贩虽然大多都资质寻常,一辈子都难有寸进,但大多经歷丰富。做这一行的,什么人没见过,眼力劲儿倒提升不少。 谁还看不出那位“小少爷”其实也只是个绣枕头,没什么大用处的。又怎么会真的惧怕他?大多数都只是担心被对方记恨上,毕竟第五家势力可不小。 “强哥,你这是瞧上別人小姑娘了?那你刚才怎么还把別人供出来了。回头叫那第五家的小子找到,不得找她麻烦。” “唉,收人钱財替人消灾。都是客人嘛,不能厚此薄彼的。虽然看不惯他,不也收了他十几块灵石么?自然得告诉他。不然回头他知道就得记恨上我了。”强哥一脸笑意,一时倒看不出他內心的真实想法了。 “哇,好样儿的,果然不愧是咱们强哥,相当有原则。连这么可人的小妹子都不动心。嘿嘿,不过你指的……好像不对啊。”旁边那人嬉皮笑脸地指了个方向,朝著强哥挤眉弄眼一番。 那被称作强哥的摊贩挑眉,一副不欲再理的模样儿,低头整理被第五德生弄得一团乱的摊位,眸光微闪。 就是他故意指错又怎么样儿。一个蠢货又能做什么,別说那姑娘跟那不知去往的小伙子了,就是他……今日一过,对方也照样找不到,白费力气而已。 在这里的人,大部分连脸可都是假的。 至於那姑娘,说实话,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么一个无甚特点女修,简直就是天方奇谭…… 唉,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心也软,看来得早点赚够灵石离开这里。主城这边最近可不太平。 另一边 终於跟金林匯合的何海功跟寧夏就,果不其然,被训了一通。然后老老实实地被抓回了四夷楼,说下回定要等人少的时候才出来。 好吧,其实也没啥好逛的。这条街主要对外,这边也大多住了外来的修士。下头的这些摊贩肯定都是吃大户来的。 所以想要在这边买到什么好东西的可能性不太高,而且还挤。 其实逛个半天也差不多了。 跟何海功等集合的时候,寧夏就失去了继续游玩的兴致。 她现在反而惦记著另一件事,放在储物袋里,刚刚淘到的新鲜玩意儿,还在等著她回房间检验呢。 (本章完) 第1016章 点絳草(下) 第1211章 点絳草(下) 回到客栈后,见元衡真君他们还是没回来,寧夏便跟眾师兄弟打了个招呼回房了。 其实这回五华派来的人不少,四夷楼虽然很大但也是有限的,房间有限。不可能每个人都能独居一个房间。 男修们可能就要委屈下了,稍熟的分配下,三五个一间房。女修的话也好处理, 这回过来的大部分女修都出自一个峰,水秀峰,她们也可以分配居住。 不过寧夏的情况倒有些特別,她在女修那边没什么熟人,根本找不到什么人搭伙。別说她自己了,阵法堂眾人也十分反对她跟水秀峰那群女修混住在一起,看来水秀峰的名声在眾弟子心中真的不怎么样。 后来由明镜真人出声,阵法堂的师兄弟压缩下空间,腾出一个单间给寧夏。 寧夏开头不太赞同,好吧,虽然她也不想跟水秀峰那群人住在一起,但这样搞特殊就太麻烦阵法堂的师兄弟了。 不过后来元衡真君得知此事直接就拍板了,寧夏只能覥著脸接受这份好意了。她暗暗记下此事,打算回去以后腾出手整些好用的阵符送给大家,权当感谢。 然后她就在那些水秀峰弟子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得到了单间的待遇。可真是有够高调的待遇。 虽然有些显眼,但不得不承认,真的相当有用,尤其对她来说。这样她也不必时时刻刻想著如何避人耳目了。 寧夏进了单间,简单做了点防御工作,好一会儿才从储物袋取出刚才购买的那几捆灵植。 东西自然还是那个样儿, 细细弱弱, 甚至有些蔫蔫的,看起来就像是路边不起眼的野草。只除了顏色格外翠绿亮眼外,好像就没什么特別之处了。 不过寧夏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野草。 这可是耗费了她半瓶金还丹换回来的好东西,如果不是她想的那个可真是亏死了。金还丹可是能治疗大部分暗伤的特效药,寧夏自得到它之后就没用过,现在一去就四分之一自然很是肉疼。 不过若这玩意儿是真的,那摊主才是亏死的那个。 就让她看看此物到底是何真面目…… 寧夏抽出其中一根,放在掌心,动作十分小心,每一个动作都儘量做到轻柔,生怕碰到什么易碎品。 她以指尖轻轻刺破中心的叶片,一滴沁红的液体从破损的口子里滴落,缓缓滑落,最终落到白嫩的根茎上。 隨著灵力的持续输入,自破损的口子为中心,四向发散,细密的纤维脉络都呈现一种漂亮的鲜红, 而原先翠绿的叶面则逐渐转成鹅黄色。鲜红佩鹅黄, 这撞色撞得分明, 十分刺眼,现在这细细弱弱的灵植看起来一点都不普通了。 现在可以確定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应该是她想的那东西没错。 那位摊主真的是亏大发了。不过她是不会补差价的…… 点絳草,难以寻觅的珍稀灵草,目前在东南边陲的发掘率极低,基本上属於只在拍卖会出现的存在。当然,这是对普通人来说,原书上说女主两次三番白捡回来,都给用掉了。 不过据说这东西在中土还常见些,在一些秘境也能偶尔找到,不过还是造价十分昂贵的灵植。 此物直接使用的话,据说有增强体质的作用,也有极高的解毒效用。原书中就有说到,此物配以其他灵植,能调出一种药浴,浸泡三个流程基本可万毒不侵。 好吧,她手上这些一个流程都不知能不能完成,但若是给她配全整副药浴,弄个百毒不侵……还真让人心动。 此物的汁液鲜红似血,落在叶片上就像娇怯的美人点絳两颊红唇,遂命名为点絳草。 点絳草生长一个周期需要一百五十年,生长两个周期以上便已是成熟了的,能採摘使用。这一堆据那个摊主所说,三个周期,大概是四百五十年份的灵草,完全超標,相必效用也极好。 不过寧夏倒有些奇怪。这位能拿出这么稀有的灵草的青年,为何不將此物直接送到拍卖行或大型店铺买卖,到时候什么不能换?想必还是有很多人识货的。 不过这个问题她也就想像,事实上这也跟她无关。对方也很满意地跟她交易了,各取所需,寧夏觉得没什么不妥。 只是不禁感嘆,是哪家小公子流落此地,却要倒卖珍稀灵草换资源修修补补了。 思绪间,寧夏已经將这些被捆起来的点絳草解放开来。 调了一盆滤灵水,大致清理了下根茎,然后用盒子一束束放好,打上標籤,然后稳稳地送进小黑箱。在里边,不需要特意保存,它足以等到她使用的那一天。 她这才清理起今天买的诸多杂物。 其实也没买什么,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就只有今天被坑的那些东西。离开那摊子之后,之后寧夏就再没买过別的东西了。 她將补充的常用物资和特地购买的特长分出来,很快就分出今天买的那大堆不经用的假宝物。 是的,寧夏十分確定这些东西跟灵器、宝具之类毫无关係,就算说是破铜烂铁也不为过。 不过买都买了,还是要辨別一番,至少扒拉出能用的出来。至少当个装杂物的罐子也好。说实话,这场戏的票钱可真是昂贵。 ……可惜,寧夏最后悲哀地发现,这些东西就算用来当收纳器具都不够格。不是太丑就是太不实用,垃圾桶也许是它们唯一的归宿了。 寧夏强忍著看了好一会儿终於不想勉强自己了,都轰地一下推到旁边去。等哪天找机会都给处理掉免得放这占位置…… 不过最后抓的那小把叮叮噹噹的小玩意儿倒有些小惊喜。寧夏在里头发现了一些昂贵且漂亮的玉石,当然,是在凡人界很昂贵那种。她琢磨著回头都拿去给哥哥换钱补贴家用。 咦? 寧夏从一堆叮叮噹噹的东西中取出其中明显很不一样的部分。 这是…… 寧夏迷惑了,看著有一半缺损,剩下那半还能隱约看到字的皮质不明物。有点像標籤? 这是什么? (本章完) 第1017章 赴宴 第1212章 赴宴 “元衡真君,您回来了?!”寧夏这几天整合物品,一直没出门,没想到今天刚好出门就碰上了回来的元衡真君,也够凑巧的。 喊出声寧夏才发现自己现在不是在阵法堂那样的私人地盘,而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各峰的同门都在看著呢。 寧夏不由地僵了一下, 不过显然元衡真君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听到声音他笑了笑朝寧夏做了个“过来”是手势,看上去心情颇好的模样儿。 除了一开始的不自在,寧夏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快步走到元衡真君身旁。 “他们两个呢?”元衡真君有些纳罕,寧夏竟一个人待在客栈。平日里那两小子不是都挺喜欢领著这个小的到处走的么?这回竟自个儿外出了。 “弟子有些事情,这几日都在客栈休整。何师兄说是要去稍远的地方逛逛,金师兄不放心也跟了过去。”说起这个,寧夏有些哭笑不得。 金林临行前看起来还是十分地不乐意,不过最后还是心软跟了过去,大概是怕对方一个人没伴出问题。离开前还不忘嘱咐寧夏待在客栈里儘量少出去。 没想到他们两人没回来,却先等来了元衡真君。 “隨他们去。”令人意外的是,元衡真君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你……可愿隨本座外出一趟?” 每当对方这样问起来,寧夏以为,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似乎每次、每一次都会碰到有趣的事情。可能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平了,寧夏现在竟开始有些期待了。 “好。”寧夏听到自己如是道。 ————————————————— 中正府 可谓是近些年来主城內唯一公正的声音。不过因著故去那些难以磨灭的联繫,至今仍跟各大家族保持著良好的关係,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延灵湖秘境將启,近段时间南疆接纳了大批外来修士,都是为了不日开启的秘境而来。 对此,南疆各势力自然是竭尽全力来维持主城的秩序。毕竟这种混乱的事期最容易惹来一些不速之客, 南疆眾修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问题。 这种时候, 南疆十分需要一个对外的接口,对接外来的各门派修士。而中正府则是最合適担任这个接口的中间枢纽。 为了招待来自於各门派的修士,中正府这些天可特地召开了不少活动,其中宴席不计其数。 而元衡真君他们前些天外出是为了参加一个规模较大的会议,大傢伙交换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今天元衡真君领著寧夏出来则是为了赴宴,据说中正府邀请了各派来的名修和当地的一些名士,大概类似於交游会一类的活动。 元衡真君这次是代表五华派出席的,就带了寧夏一个弟子出行,跟其他宗门声势浩大的出行派头是不能比的。 “怎么,紧张了?”元衡真君斜覷了眼寧夏,笑道。 寧夏老实道:“確实有点。真君,咱们就两个人来真的没问题么?” 看著前头又一队人马,十几个人呼啦啦地过去了,寧夏表示有些怀疑。 “兵贵在精不在多,有本座还不够?”元衡真君竟真的一脸正色地道:“再说了,咱们来中正府是赴宴来的,又不是打仗,何必大费周章。” ……您说的有道理?行, 您喜欢吧。寧夏无言以对,亦步亦趋地跟著这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进场之后果然遭遇强势围观寧夏听到前头有人报了他们的名號。 寧夏估摸著五华派的名號足够地响亮,绝对是全场的焦距点,所以进场后毫不意外接受到数以万计的打量目光。 那些人显然对於他们仅有二人的出席队伍有那么一些看法。 “五华派的来了……”有人窃窃私语道,语气似乎有些兴奋。 “他们也来了……不对,怎么才两个人。不会就派了这么点人来吧?”一名上了年纪的元婴真君皱眉看著进来的元衡真君两人。 “没了?真的就两个人。这五华派未免也太过傲慢了。莫非以为自己已经稳在眾门之上了么?不过窃权之贼罢了……”说话的是一名十分年轻的金丹修士,身上灵压强劲,光彩照人,一看就是天之骄子的模样儿。 出言不逊还不止,还挑元衡真君跟寧夏路过他的时候故意放大声音。寧夏又不是聋子,听得清清楚楚。 元衡真君修为在她之上还要多得多.,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过这位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忽视之意不言而喻。 当然,寧夏自忖是个俗人,心胸没有这么宽大,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才跟了上去。 对方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还受到一黄毛丫头的挑衅,那人也不禁火大起来,还想说些什么。 不等他继续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那边已经有人来迎接元衡真君了。 “元衡道友,大驾光临,欢迎。”他示意隨侍的弟子安排前座给师徒两人。 因著他们来的人少,也很容易就排出一个位置来。竟比绝大部分来得早的访客坐得更前,足见中正府对五华派的重视。 顶著诸多灼灼的目光,寧夏压力不小。只好紧跟著元衡真君,装得自己很淡定,一边在暗自观察现场的局势。 中正府用来举办宴会的大厅很大,不过倒不似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宴会厅豪华,装饰文雅內敛,颇有韵味,身处其中倒让人很容易放鬆起来。 此事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穿著各自门派的校服,也大多来者眾多,一望过去呼啦啦一大片。倒愈发衬得元衡真君跟寧夏两人势单力薄,十分可怜。 她在观察眾人的时候,其他人亦在观察五华派来的二人。 从五华派才派了两个人的事实反应过来,他们才开始关注起来的两个人。来的都是什么人? 各方势力第一个关注到的自然是领头的元衡真君。 方才太惊讶,一时都忽略了领头来人……这位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不少修士瞧见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都不禁头疼起来。 眾人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的確,单这位一个人也可抵挡一大堆酒囊饭袋了。 (本章完) 第1018章 宴会小记(一) 第1213章 宴会小记(一) 感觉到那些落到身上近乎於实质的目光,元衡真君都懒得去看是哪几位“老熟人”了。 他们不想瞧见他,他不想碰见这些蠢货呢。 真是的,这种场合不论过去多少年都叫人喜欢不来,还不如待在洞府里研究阵法来得有趣。元衡真君有些懒洋洋地想道。 眾人对於元衡真君的探究只维持片瞬就挪开视线,看別的去了。毕竟那是一位厉害的元婴真君,若是真的冒犯了, 就没这么轻易过去了。 尤其是那些跟这位打过交道的修士,他们可都是吃过苦头的,更不敢冒犯。 不过对於寧夏,眾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身为唯二出席的五华派弟子,寧夏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 一位极其年轻的修士,甚至不到金丹域,竟能得宗门如此重视,代表出席这样的宴会……她又有什么特別之处? 因此,不少修士望向寧夏的目光充斥著探究和怀疑。不过碍於元衡真君在此,他们也不敢这么放肆,只是克制地观察了下女孩儿,暗自嘀咕一阵。倒没什么不长眼的冒出来秀…… 对於各种或明或暗的目光,寧夏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精神感知力强大,对於来自於外部的目光十分敏感,那些人自以为隱蔽或克制的目光就犹如黑暗中的明火一般耀眼,让她很不自在。 不过自从联合大比以来,元衡真君几次三番跟她谈过,提起她一些自己也没注意到的问题。寧夏也发现,自己在人际来往方面的確存在莫大的问题。 所以不管是元衡真君还是她,都有意识想要改变这一点,更积极融入到修士的体系当中去。 首先, 她自个儿就要从元衡真君的庇护中走出来, 不能再逃避了。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与其他修士来往。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晚辈。 淡定、淡定,那些人就是看看而已,也只能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这样一想,寧夏適应还挺良好的。 大概是接到了上层的指令,这位跟元衡真君有过一面之缘的天从真君被安排到旁边的位置。两位长辈倒是交谈甚欢,完全不在意下边眾人的议论。 “这位小友是……”一阵交谈过后,天从真君好似才注意到寧夏,不经意地问道。 “此乃本道门下一位小辈,亦是修习阵道。” “那日解阵,我见小友神態从容,动作平稳,心甚喜之。原是元衡道友门下弟子,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对方看过来的目光竟还真有几分心喜。 寧夏:…… 她以为自己才跟这位大人物见过两回,这才是第二面,怎么就引起对方注意了? 其实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那天元衡真君拆解固灵阵时, 天从真君就在身旁,看得分明。 他並非阵修,但因著所需负责的工作, 对红菱绳以及內里的固灵阵研究得十分透彻。对於其中隱藏的门道,甚至比元衡真君等人还清楚。 寧夏当时作为第一个试阵之人。天从真君当时能清晰感觉到寧夏体內和周身灵力的变化……这位小友都可谓是相当出色,不论是从灵力敏锐程度还是从控制能力来说,远超同阶修士。 於是天从真君记住了她这么个小修士。今日再见,遂忍不住问出声来。 原来不是……弟子么? “小辈駑钝,当不得这份讚赏。你就別夸她了,免得这小孩儿骄傲了。”元衡真君淡淡道。然后却又轻描淡写地透露她已经是公会的初阶阵法师的事情,惹得对方惊嘆。 寧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知道为啥这两人话题一转,说著说著说到她身上来了……怎么总觉得有种火药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不管场內如何暗潮涌动,各门派的人还是渐渐到齐了。寧夏在期间也看到不少熟面孔,这些人也或明或暗向他们投来各种意味的目光。 待到人齐了,大门正式闭拢,这场宴会也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这个宴会的据说是中正府丙部统领,一位稍年长的男修,模样平平却平易近人,看上去一副十分精明的样子。 一番开场白说得体面又好听,让诸修颇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若这是一场普通的酒宴,那接下来大概就是酒场的天下。可惜这种宴会,酒永远都是附属產品,大家似乎都对喝酒的人更感兴趣。 眾人都没忘记这场酒宴的目的是什么。 这位道號为石原的丙部统领为他们介绍了此次前来的几个本土大家族,真真正正长於此地的南疆大族。 显然他们得了某个信號,各自派了人前来跟他们这些外来修士接触。 其中最为显眼的比是云岛的第五家,和雨岛的阴家,还有主城的几个老派大族。可以说,这些人身后代表著南疆上层势力一派。 在延灵湖秘境开启之前,他们要在南疆顺利等待,最好不要跟这些人发生衝突。大家认识一番,也好相互了解下底细。 第五家。阴家。 正中府竟还请来了这两家的人。 尤其是第五家,以他们家族为代表可是南疆保守一派最为强劲的势力。保守一派最是排外不过,竟也会派人来交好外来修士,他们是做梦没醒吧? 还有那个阴家,十二附岛中据说最不问世事的家族。这么忽然间插入此间事务了? 叶、王、胡家都是偏中立的大家族,这次出席的怎么都是这样棱模两可的势力?反倒是那些最有可能出现的人,没有现身。 连这几家都下场了,是发生了什么事?眾人从这异常的信號中嗅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第五家。而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寧夏不由一僵,真巧……真的是巧合么? 她不自觉地望向前方的元衡真君,对方却没有回应。 阴家来的是一位模样儿標誌的女修,周身清冷,带著面纱,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在石原真君介绍的时候启唇打了个招呼。 第五家的来的人就多了,呼啦啦一大片,领头的是一位严肃的男修。不知为何寧夏总觉得对方眉眼间有几分眼熟。 (本章完) 第1019章 宴会小记(二) 第1214章 宴会小记(二) “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五家的人来这种场合。” “那位不是……”那人用自以为听不到的声音议论道,眼眸落到第五家领头的那位修士身上。 “是,应该是他。不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对上了……” “听说这位又一轮胜出了,想必这次毫无悬念。” “哪来什么毫无悬念,上回也是这样说,不看看结果如何……” 寧夏注意到大家对第五家那位领头似乎更感兴趣,盖过了其他家族的一眾人等。好像他们家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因而眾多来自於南疆外界的修士对於第五家也是尤为关注,想要看看这个家族到底有什么特別,特別到大家都对他们的出现表示了疑惑。怎能不好奇? 为此寧夏也免不了好奇心,仔细观察了下第五家那位领头的修士。 模样挺俊的,外表看著也挺年轻,想必当时晋升到金丹的年岁並不大。 “没想到这位也来了。”隔壁的天从真君也来了这么一句,彻底激起了元衡真君二人的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特別人物竟能引得一位元婴真君如此关注?连天从真君也是这样说,想必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不知天从道友所说的是……”元衡真君疑惑道。 “第五家的那位领头的修士道號重紫,是南疆年轻一辈比较杰出的炼丹师,近些年风头极盛。”天从真君跟元衡真君科普了下这位真人的生平。 倒还真是位极出色的修士,在炼丹一道尤为厉害。甚至连一些元婴级別的炼丹师都比不上他,足见其炼丹水平。 不过寧夏觉得,这个厉害归厉害,还不足以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她刚才听了一耳朵,那些人的话外之意应该还掺杂著別的什么。 “这位……当年险些就成了第五家的族长。”说起这个天从真君脸上不可避免地浮起一种类似於八卦的表情,似是好奇又好似讳莫如深。 寧夏注意到,对方的声音很轻,神色有些异样,但很快就將其藏在深层,不叫任何人发现。 寧夏一行人跟第五家族的席位隔得远,而且两位长辈修为高深,也没必要避著小辈。天从真君见元衡真君有兴趣,竟当场跟他说起这桩几乎算得上是半公开的秘闻。 第五家是云岛的土皇帝,据说早在神落宗还在的时候就盘踞在这座附属岛屿上。只不过从当年的驻守家族变为今日统治整个云岛的家族。 当年南疆混战,他们借著绝佳的地理位置和底蕴挺过了那一劫。不过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击,后为了稳定局势,这个松鬆散散人丁不旺的家族只能拧成一股绳索,共同地域来自於各方面的压力。 经年,这个並不兴盛的家族成了今日云岛当之无愧的统治者,也是经歷了许多难以想像的艰辛。甚至还为后代血脉留下了不小的隱患。 之前也说了,第五家是一个人丁不兴的家族,所以不可能像那些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一样依靠家族子弟发展势力。 他们那一代的先祖不甘心就此成为其他人的踏脚石,便狠了狠心吸纳了大群外姓人进入家族,赐予姓氏,登入族谱。然后再依靠这些外姓人发展第五家的势力。 结果卓有成效。第五家迅速壮大,逐渐蚕丝了周边的势力,成为了云岛的头领势力。后又经过数年局势的演变,如今第五家族已然稳坐南疆头部势力之位。 只是当时为了发展做出的决策还是给第五家留下了不小的隱患。 哪怕本族人牺牲了几代女性来联繫这些外姓人,但族內真正拥有第五家血脉的修士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改名换姓的外来修士。几代之后,这些已经彻底冠上第五这个姓氏的外来修士也没有理由族內通婚,他们的后代本质上依旧是族外血脉。 几代下来,第五家的本族人不可避免为非本族的大势力蚕食蚕食,不可避免。这叫那些真正拥有第五家族血脉的族人怎么甘心? 若是他们先祖费尽心思奋斗的基业若是就这样便宜了那些外人,他们也没有顏面下去见列代祖宗了。 为保证权势不旁落,他们严格区分主脉旁枝,制定了极其严苛的规矩,逐渐“驯化”旁枝甚至於主脉的想法。久而久之也区得了一些效果,第五家真正的血脉竟真的这样险之又险地存留下来。 发展到如今,他们仍旧是一个主脉稀疏却坐拥庞大的支脉势力的神奇家族。不过虽然他们一族人丁薄弱,血脉天赋都很不错。 而他们坐在族长位置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年轻。这一代族长在其父晋升元婴之初便当上了这个庞大机器的决策人。 据说这一代族长已然晋升元婴多年,却迟迟未让位给下一代。按照这种发展,眾人很容易就会觉得是下一代不爭气,所以这一代的族长只能苦苦支撑,免得家族在不肖子孙手下一朝倾颓。 而这一代的继承人正是此次前来代表第五家族的重紫真人。而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孝子孙。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又是为何至今还未照例从他父亲手上接过第五家的权柄。难道真的如同世人所传言的,是因为这一代第五家的族长贪恋权势? 天从真君倒给他们透露了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据他所说,其实早在多年以前这位重紫真人本就应该接过家主权柄,只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桩往事才拖延至今。 今年则是了结那桩往事的最后一年。此次过后,也许第五家將会迎来新的一任家族,等候已久的…… 天从真君好像只是把这些事情当做八卦跟元衡真君閒聊起来,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立场,也不觉得自己透露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消息。 只是听者却不能真的无意。 听了天从真君的话,寧夏不自觉望向对角的席位,不经意间跟八卦当事人的视线碰上了。不待她收回目光,对上那双隱隱带上了种熟悉意味清凌凌的眼眸,愣住了。 (本章完) 第1020章 宴会小记(三) 第1215章 宴会小记(三) 寧夏僵住了。 她就说怎么生怎么眼熟?从刚才一开始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只看样貌的话的確不太明显,只觉得眉宇有些熟悉,隱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对上那双眼眸,她才彻底弄明白这种熟悉的感觉来源於何处。 不就是那位托她送遗物的老哥么? 即便已经死去这么多年,那位委託她的小哥模样儿仍是称得上清俊雅致,可见生前是多俊的一个小伙儿。 而这位第五家的重紫真人,虽然也长得不错, 不过还是平常水平的那种。毕竟修真界就没几个不俊不美的。即使皮相骨相不好,练就一身请白无垢的肉身,再佐以仙法道术,再寻常的人也能有几分出尘飘逸的气质。 而跟託付她的那位兄弟想比,这位重紫真人外观还是太普通了。除了大家都姓第五,寧夏很难將两者联繫起来。 不过就在刚才,寧夏看到对方那双眼眸之后又改了主意。这位重紫真人的眼睛,不论是形状还是瞳孔顏色,甚至其中泛著的点点星芒都是这么地熟悉,跟活死人城的那位委託小哥是这么地相似。 第五家族、云岛、主脉、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眼睛……说没有关係,寧夏自己都不相信。 那么这位跟她的“委託人”又是什么关係?族人、父子还是兄弟?寧夏脑海中的问题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爭先恐后,將她的脑子搅和地一团乱。 “……他的姓名啊,我记得好像也是单一个紫字。”那位天从真君的话语飘来,透露的信息將她脑海中的线索一个个串连起来。 第五紫。 好吧,从头到尾那种不知由何而来的熟悉感都来自於哪里,水落石出了。 现在寧夏十分確定,这位重紫先生跟她的“委託人”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如果她没记错,委託的小哥的名字也叫做,第五紫。 这么巧,连名字都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这位不可能是同辈吧?毕竟同一辈不是会起一样的名字的。 关於委託她送东西的那位小哥的身份, 寧夏的脑海闪过数个猜想。 …… 宴会也是为了提供给各方修士一个交好的平台, 大家相互熟悉之后也开始躥起桌了,敬酒的敬酒,套话的套话,跟普通的酒宴没什么区別。终於进入了正题,气氛正好。 不过一些年轻修士却也是坐不住了,请示了自家长辈之后便各自离来,到外边园子走动。 眾人进入宴会厅之前都经过了前头那一大片园。如今这个季节气候温暖,雨水充分,正是开正好的时候。置身其中,別有一番好心情。 碍於各自长辈在场,这些相互之间还算熟悉的小辈也没法交流,都纷纷藉口出来一敘。 隨后不多时,寧夏也被元衡真君赶了出来,说什么年轻人就该去年轻人的场子,莫要在里头跟他们这些老骨头混。 寧夏心里头有事,也想著出来打听一番,便顺势出了宴会厅。 不巧的是, 这回前来赴宴没瞧见什么熟人, 都是一些生面孔。便是想要打听也无从下手, 只能流连閒逛,借看风景之余听下八卦。 中正府邀请前来的客人大多都是跟寧夏一样来自於南疆外。真论情报的话,说不定还没寧夏知道的多。所以遛达了一圈也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听了不少似是而非一听就很离谱的传闻。 “你们可瞧见五华派来的人没?”问话的那名修士有些神秘兮兮地道。 “那位真君?” “不是,我是说另外一个。” “……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修?” “对,我说的就是她。” “怎么了?我瞧见了,模样挺一般的,年纪也小,没有味道。你莫不是喜欢这类吧?” 寧夏隱在小径,脚步顿了顿。 这都什么鬼运气,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头上了……五华派就来了她跟元衡真君俩,寧夏十肯定这些人引论的就是她。 “谁喜欢这种黄毛丫头,啊不是……谁想说这个!你这傢伙怎么扯到这上边来了?!” “我是看你神神秘秘的样子,才这样猜的。还以为你春心暗动,原来不是啊……”对方似乎有些失望。 “欸,你別打断我啊。这可是真是可靠的小道消息,我亲眼所见,別人想知道我还不告诉她呢。” “我跟你说,她……” 寧夏:……… 她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关於她的这么多小道消息……到底是从哪来的?!话说这些事情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寧夏有些无语,又有些……啼笑皆非。 很奇怪,听到这些人用这种夸张的、猜忌的话语议论她,寧夏心中却没有生出一丝波动。 就好像自觉將那些人口中的修士寧夏,跟自己割裂开来。 联合大比以来,宗门內外就出现了很多关於寧夏的谣言。 她也的確打响了自己的名號,却也因为各种巧合的事蒙上一层朦朧的云翳。很多人在认识她这个人之前先认识了她那些虚多真少的谣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於一直以来都以平平无奇路人角色自居的寧夏来说,多少还是產生了一些困扰。 发展至今日,寧夏才发现,她早就不再是自己过去以为的那类微不足道的角色。她在一些事情也发挥这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也越来越好强。 而外界很快就关注到这样的她,各方势力的刺探和招揽纷至沓来。然而寧夏本人却迟迟无法反应过来,她活得太过明白,透彻地可悲。 自知之明,是督促她越走越好的重要品质,却也是如今限制她发展最为显著的桎梏。 明明如此真切地投入到这场跋涉的求道之旅中,却总是忍不住游离在外。愈明白,越糊涂。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怀疑,那个做了一辈子底层员工的普通人,和这辈子精彩纷呈的修士寧夏,哪个才是她?她真的变了么? 寧夏也不知道。也许她一直以来都存留著这种矛盾的心情,矛盾著割裂,或许永远都无法將自己的灵魂彻底融入这片土地中。 (本章完) 第1021章 宴会小记(四) 第1216章 宴会小记(四) 寧夏又耐心听了一会儿,也许对於那些关於自己的传言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她也想知道……在外边那些不知情的同仁眼中,她的形象还能离谱到什么地步。 不过显然她还是高估了这些大致还是生活在冷兵器时代的修士们。他们的谣言水平还是十分有限的,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种,有些她听著听著都会忍不住发笑,足见其水平。 所以寧夏此刻的心情大概是有点点好奇,但更多的是好笑。 眼见著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寧夏不禁意起,准备冒出去嚇一下这几人,以回报他们用她来作谈资……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寧夏有时候也搞不清縈绕在自己身上的谜之磁场。 到底是怎么样的“强运”,才能让她每一次,每一次外出都能碰到这种事情。许是碰到太多类似的场景了,寧夏甚至都有些麻木了,还心平气和地观察了下拦住她的人。 这边动静这么大,本就离寧夏很近的几人自然很快就察觉到,很快就发现……他们方才八卦了许久的主人公赫然就在此列。 而且就站在离他们两个不远的地方,很显然听到了他们对於她的一番议论。这简直是—— 这几个弟子都出自依附於五华派的中小门派,显然是在联合大比期间看过寧夏的比斗,所以才能知道她这么个人。他们也没想到只是小小八卦一下竟会碰上当事人,这几个还算年轻的弟子既慌张又有些恐惧。 寧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其实这几人也没说多过分的话,只是议论了一些一听就很离谱的谣言,无根无源,叫人啼笑皆非。事实上,她也没有那些人想像中这么生气。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对於这几名弟子来说就不是如此了。他们所在宗门只是中等门派,而且还是依附五华派的存在,寧夏显然在五华派颇有地位, 修为不俗, 又怎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得罪的。 这几个鲁莽的年轻修士终於知道怕了。若是寧夏因此动怒,並將此事上报,他们可就惨了,甚至还可能会连累宗门。 不等他们过来解释点什么,下一刻就被寧夏生生制住了:“几位雷霆谷道友,请留步。虽然不知这些事情诸位是从何处听来的,然事实是在下並不曾做过几位方才所议论的那些事情,谣言害人,还望诸位明辨是非,慎言,莫要再替寧某平白添加莫须有的名声。” 寧夏冷冷地道,故意夹杂了几丝纯粹的灵压,也是真心希望这几人能听进去。 虽然这些离谱的话並不足以让她生气,但亲耳听到自己作为谈资流转在这些陌生人口中,感觉真的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 她不打算浪费时间真的找这几人的麻烦,但必要的教训还是需要的。不然若是叫这几人觉得她脾性软好欺负,改日她那些离谱的传言说不定又会添上几笔。 只是这几人的行为也让她明白,她的“曝光率”还不够,名声太虚。更多人是听別人说她怎么样,而非亲眼见到她怎么样,这才导致今日的局面。 想要改善这种局面唯有一个法子,真正地站出来,站到天下人的眼前,展现自己的实力,叫那些躲在暗处只会用阴暗手段算计人的宵小之辈……知难而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黑脸的效果太好了,那几个弟子的脸色明显地白了一瞬,像是当头棒喝,显而易见地颓丧起来。 他们也不敢过来,远远朝寧夏行了个半礼便匆匆离开了原地,背影近乎於落荒而逃。寧夏估摸著这几人应当嚇得不清,大概……也受到教训了。 隨后,她才望向眼前这位並不陌生的陌生人。 对方静静地看著她对那几人说了那么一通,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方眼中的研究之意和眼眸深处隱藏得极深的轻蔑,寧夏还是清晰捕捉到了。 似是想到什么,寧夏不禁有些头疼。 这位仁兄,你这又是在干嘛?严格来说,我並不认识你……当然,你也不该认识我。 第五德生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对面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的女修。要换作之前,早在寧夏忽视他跟那几人多话的时候,他说不定就炸起来了,今日竟破天荒地生出几分耐心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寧夏给他带来的奇怪感觉。 第五德生前些天错失了一批珍惜灵草,擦肩而过那种,著实叫人可惜。他性情暴烈,阴晴不定,回到主城內的府邸发了一大通脾气,甚至还把他素来不理这些事情的父亲给招来了。 第五紫对这个独子向来娇惯,要什么给什么,也不捨得下重手管教。 听了缘由之后也隨他折腾,只叫他有分寸,还隨其愿换了他身边的白叶。 然后第五德生就领著一群新替换的手下,在城內四处游荡,就向揪出谁捡了他的好处。当然,那个不知好歹的摊贩也该揪出来,对方能拿出这么多点絳草,说不定身上还有別的什么更好的东西。 自来,怀璧其罪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第五德生可不是什么仁慈的角色。既然那些人背后都说他是仗势欺人的紈絝子弟,那他自当做出些跟紈絝匹配的行为囉。 据目击摊贩所说,买走那些灵草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修,手上还戴著红菱绳……最近出现,手上戴著红菱绳的也只有那群外来修士了。 於是最近第五德生都在专注於“搭訕”符合条件的年轻女修。 今日第五紫出席宴会,他作为第五家的嫡系子孙自然也能隨行出席。宴会很无聊,还不如在外边游荡有趣。酒过三巡,他领著一眾隨从出来园没多久便发现了“猫”在一边静观的寧夏。 第五德生可不是傻子,五华派今日就来了两个人,自然看得分明,也很清楚那几条杂鱼正在议论谁。可不就是这个冷静地站在一边听的女修么? 有趣。 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修。 眼看著寧夏准备走出去跟那几个蠢货说话,第五德生不禁有些意起,先一步拦住了对方。 (本章完) 第1022章 宴会小记(五) 第1217章 宴会小记(五) 寧夏垂眸,装作没看见对方自以为隱蔽的恶趣味眼神,语气平平地道:“不知道友拦住鄙人,所为何事?” 別跟她说,这人发现自己错失的灵草就在她身上。 寧夏一点都不慌,先別说对方不太可能准確定位到她身上的,再说就是发现是她又怎么样?东西都到她手里了, 凭本事换来的好东西,又如何会拱手相让? 经歷了之前那一系列事情的锻链,寧夏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咋咋呼呼一点事都藏不住的小修士了。她现在是……“群演之王”寧夏。 “不知可是扶风道友?” ……你刚才不是听见了么?装什么大尾巴狼。寧夏心下暗自吐槽,她可不觉得这位地道的南疆修士会听过她的名號,就是刚才在那几人口中听回来的吧。 “正是。不知道友寻某有何事?”寧夏再次强调道。她在“何事”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节,带上了一股强烈的疑问语气。 “欸,扶风仙子可真是无情。你都不曾问询我的名讳。莫不是仙子对在下生了什么不满?不知我又是何处招惹了道友?” 这一大通话,又是道友又是仙子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无比混乱的叫法。別以为我看不见你眼中透出来的戏謔之意。寧夏不禁有些头疼。 “我对道友並无什么不满。当然,也不记得何曾跟道友有过交集。在下只是疑惑而已,不知可否赐教。” 寧夏知道想敷衍掉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人下了个套就是想要引她说话,若是她一味的拒绝,岂不是显得她很心虚。 她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应对方法,主动出击。主动给对方搭了个桥樑,看看这人到底想问什么? “只是方才路遇扶道友,对道友的宽敞胸怀產生了敬佩罢了。也想要……认识一番阁下,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 很好,话说的很漂亮。跟那天所见刁蛮的小少爷完全不一样,看得出一定是受过“社交”技巧的培养。 那天的张狂是对下的原形毕露……还是刺探。 寧夏发觉自己对这人一开始的印象並不正確,似乎看走了眼。 也许这人那天的言行是故意的?当然, 不管那天对於中正府的智障言论是不是特地说的, 但这人性情暴烈,脾性大没差了。 那日寧夏在现场看得分明,对於那摊贩的轻蔑和怒意作不得假,后来怒气离开也不是假的。这傢伙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对於这样一个人,忽然態度极好地来搭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寧夏心下闪过很多念头,却也不阻碍她应对对方。行,喜欢演对吧?哪就陪你玩玩…… 她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来,假惺惺地跟对方“友好交流”起来。 首先,她要知道这位仁兄的號,看他的样子还挺在意的样子。 对方友好地表达对於她“宽容”放过那咬舌根的几人是一件多么“仁善”的行为。换作是他,又会选择怎么將对方教训得一生都会谨记这个教训。 寧夏:…… 老兄,先不说五华派跟雷霆谷的友好帮交,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知轻重地做出什么来。就是以目前的立场和局势来说,同为南疆外来修士,受邀於南疆本土势力中正府,前来参加宴会,就註定了她不能多做什么。 即便她真的生气又如何?若寧夏真的动手, 最终只会叫那些与五华派对立的宗门, 叫南疆的修士白白看一通笑话罢了。 好吧,其实刚才她已经被第五德生看了笑话。对方刚才显然躲在暗处,等著看她什么时候忍不住闹事。 没让你看成笑话可真不好意思哈……寧夏忍不住斜覷了眼对方。 “对了,在下亦是久闻五华派的威名,却因生来长居南疆,一直不得一见。今日一见,果如其名。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改日拜见贵宗的长辈……”对方状似不经意地打听起五华派的居住地点。 寧夏近乎本能地警惕起来,面上却不见细微变化,平静地跟对方说起五华派目前居住的客栈名。 倒不是她心大,这种事情又不是秘密,就是她不肯说,对方只消派个人隨意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地更详细。 若是她不肯说,岂不是更显得不打自招? 商业街附近可立著数以百计的客栈,任你一个个去问,一个个排除都不可能准確定位到她身上。 对方又不可能提前知道她会买下那些灵草那些小贩也不认识她这么个人。就算后来对方后悔回去找,也许也只能得到女修和外来人士这么两个信息。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什么神器能復原当时的场景或小贩的记忆。不过寧夏觉得,若是对方已经锁定了她,不可能是这个眼神。 所以……淡定一点。 寧夏漫不经心地说起楼下商业街的繁华,跟外边的诸多不同,说起跟同门外出閒逛,说起何海功是怎么被骗著买贵了东西,甚至说起她去逛了那些捡漏摊。 毫不避讳,任由对方顺著她给出的信息推测她有没可能就是那名买走点絳草的修士。 这人事实上也没她一开始想像地这么聪明,其目的也昭然若揭。若是个没有戒心,或不清楚事情始末的,说不定已经被套出来了。 不过显然寧夏还是长点脑子的,这才避重就轻地应付了一番。而对方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一点,还自以为高深地继续刺探。 知道对方可能是在广撒网式的试探,还真的跟这傢伙天南地北地聊起来。对於其藏在诸多废话中那些不经意的试探也全当不知道,九句真一句假地应和著他。 两人谈得好不愉快,气氛和睦,一度叫她十分怀疑对方可能是真的想要跟她认识一番,如果没有发生之前那些事情的话。 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应当知道的已然知道了。五华派的弟子也不过如此……一个如此单纯的女修。难怪刚才一直在抗拒,长辈定是没少叮嘱她莫要隨意搭理不认识的人。 可惜了,应该不是她。若买下的人是她,把东西弄回来,岂不是易如反掌? 自以为已经得到结论后,第五德生终是耐不住一颗高傲的心,一刻也不肯多装,越说越敷衍。 (本章完) 第1023章 宴会小记(六) 第1218章 宴会小记(六) 寧夏看出来了。 这人对她放鬆了警惕,而且可能还把她看做什么都不懂的傻大姐了,似乎不太耐烦的样子。 说实话她挺惊讶的。这人真的挺奇怪的,观其今日言行,应当不是一个蠢人。但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轻易地露出自己的破绽。 明明头脑还算清楚,为了达到目的也能说出一大通毫无破绽的话, 思绪也算比较敏锐,这样的人说是个聪明人也不为过。 然而,面对远不及他的下位者却又忍不住暴露出致命的破绽,虽然凭著直觉发现了她身上的问题却又因为各种自负的想法最终错过了真相。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当然,或许该说对方太高傲,高傲到自负。 当然,对於寧夏而言,对方这样的性格最有利不过。 利用这一点,她还算轻鬆地通过了对方的试探,甚至还从中获取了一些她目前十分需要是信息。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傢伙真的是愚蠢地可笑。 “今日与第五道友相谈甚欢。可惜在下只是暂时寄居此地,待秘境结束后便要回宗,今日一別不知何时能与道友再见。”寧夏扬起一抹连她自己都觉得假地可笑的笑容,努力想要向对面的第五德生表达“心意”。 “哦?寧道友来此亦是延灵湖秘境?”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第五德生闻言又立马生出点兴味来。 延灵湖秘境的存在,连五华派这等外域的修士都知道,更何况南疆的本土人士。 他们手中握有的名额只会比外来修士更多。 第五家位列南疆势力的上位,手上自然也掐著不少秘境密匙。他们的做法也跟外来的修士没什么两样,都选择分发给族內的修士,以提升家族战力。 不过名额终归有限, 一个大家族的组成何等庞大, 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进入秘境。这跟外边的修士也没什么不同。一般而言,能进入获取秘境名额的只有族內最优秀的那一撮子弟。 第五德生身份尊贵,自然不必为名额发愁,名额於他而言唾手可得。可是他同样也知道这样的资格来之不易。 他看寧夏年纪轻轻,还以为对方只是跟著前来南疆见识的,没想到竟也是此次秘境的参与人员。这可真是嚇到他了。 原先已然对寧夏失去的兴趣又回来了一点儿,起了点拉拢的念头:“失敬失敬,没想到寧道友可是年少有为。” 不待寧夏再说几句客套话,对方话语一转道:“如此倒是可惜了……我亦是对寧道友相见恨晚。不知道友可否听说过十二附岛?” 寧夏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下,下頜忍不住紧绷了下,然而却不肯在面上露出半分异样来。 “有所耳闻。”寧夏很配合地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在下身在的第五家就驻扎在十二附岛之一云岛。平日只允许第五家的族人跟贵客往来。若是道友不嫌弃,也可来云岛一观。” bingo!寧夏听到自己心底如是刷屏。 何等幸运,打瞌睡了送枕头,正愁著这事儿呢,竟然直接给拋出橄欖枝了……这位仁兄,你是天使么? 这一刻,寧夏觉得这位从头到脚不不太討喜的道友身后散发出亮瞎人的圣光。 数个念头迅速飞过,寧夏儘量控制自己飞起的心绪, 很冷静地道:“可以么?这会不会麻烦到第五道友?” “自然不会。第五家近日有盛事, 本就有意邀请天下英士前来见证。寧道友少年英才,我与……父亲自然是欢迎的。”对方似乎在父亲身上加了重音,然后满意地看到寧夏面上浮起一阵惊疑不定。 他示意后边的隨从,似乎取过什么东西,然后放到她掌心。寧夏下意识抓了一下,发现竟是一张十分轻薄的纸,在接触她的掌心后当即燃烧起来,嚇得她的手直颤。 “放心!”第五德生似乎已经预料到寧夏的反应,用灵力微微託了下她的手背,沉声道:“不知寧道友的名讳是……” “寧夏。” 那阵火光忽闪而过,对方托著的手也隨之放了下来。然后寧夏就看到那张应该已经烧毁的宣纸仍好好地躺在她的掌心,上边还出现了寥寥数字。 左侧首行赫然写著她的名字,寧夏。 看著寧夏瞪大眼睛惊讶的样子,第五德生微微一笑,带著一股微不可察的自得:“此乃请帖,持有此帖能在云岛自由活动一月,只是再长便要被驱赶出去了。就当是在下赠予道友的见面礼,欢迎寧道友前来寒舍拜访。” 也亏得他说得出口,把邀请函当做见面礼送给別人。管中窥豹,第五家的傲气在此体现地淋漓尽致,毕竟不是隨意什么人都能踏足第五家统治数年之久的云岛。 不过人家也当得这份骄傲。十二附道对於南疆本土人来说,都是难以涉足的禁地,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一窥这些特殊的领地。 寧夏不过跟第五家的小少爷一番碰面就得到这样的机会,那些费尽心思交好第五家族人想要进入云岛的修士听了大概要气得吐血。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摸了摸请帖上“寧夏”那两个字,郑重地对第五德生道:“多谢第五道友邀请。在下定会依时前往。” 不管对方怀有什么目的,但也的確为她提供了这么个机会,一解她目前的忧虑。至於之后可能会跟著什么麻烦,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內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 看著寧夏小心翼翼地將那纸邀请函放进袖口,第五德生面上的笑意愈发深:“寧道友能接受邀请是我的荣幸。” “时间也不早了,耽误道友许多时间。在下亦有些事情待处理,便不与寧道友继续敘谈。那么在下便在云岛等待寧道友的拜访。祝君……顺利。” 然后寧夏目送第五德生一行人不疾不徐地离开了小园,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话说这样就达到了目的,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本章完) 第1024章 宴会小记(七) 第1219章 宴会小记(七) 待到离开了中正府的小园,完全走远之后,隨侍在第五德生身边的一名修士疑惑道:“小少爷,那女修身上有什么特別之处,为何要……” 对方开口之后,一身灵压便肆无忌惮地放了开来,赫然是位金丹修士。 仔细看,这人竟是位金丹真人,虽然看面容其修成金丹时已经上了年岁。然气息浑厚,大概亦是个经验丰富的金丹修士。 寧夏刚才其实也有所感觉,但也没敢仔细观察,只觉得对方身后一行隨从很不简单。 一个月的通行允许,这第五家族对贵客才有的待遇。 第五家的祖先曾严格地规定过,外人不得停留云岛,违者杀无赦。且普通居民也没有邀请的资格,只有第五家的族人才有资格邀请外人进入岛內,而且这些客人一般不允许超过七日,超过此期限则需要向本家申请更高的权限。 当然,第五德生是第五紫的独生子,当然不必遵照这个规矩。他很大方地挪用了贵客的资格,给了寧夏暂访云岛的最高时限。 这才是让那隨从最为不解的事情。其实他倒不觉得第五德生挪用一个贵客招待名额是什么大事。毕竟这第五家大权都即將收归其父第五紫之手了,这位小少爷很快也將要成为第五家最尊贵的少爷。不过一个入境邀请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奇怪的只是第五德生行为的本事而已。 虽然这女修瞧著亦算是年少有,但也不至於用上贵客的名头招待。非要说的话,他以为五华派赴宴的另一位元衡真君才配得上这个层次的待遇。 第五德生回头看了问话的人一言,破天荒地回应了:“敏叔不觉得那位五华派的女修很有趣么?” “请恕老朽直言,这位小姐著实普通地很……而且看上去可不似什么聪明人。”在这个唤作敏叔的修士眼中,寧夏就是个十足的缺心眼,甚至有些发傻的女修。 他觉得第五德生完全没必要对其另眼相待,对方唯一能引人注目的大概只有作为这次唯二出席的五华派弟子的身份。 小少爷难道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年岁?可若是瞧中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就大不妙了……明明各大家族有这么多美丽又优雅的贵女等著他选择。 想著自家小少爷自见到那女修开始就十分异常的言行,敏叔越想越觉得像这么回事儿。 “你都想到哪里去了?”第五德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看对方微妙的表情就知道其想歪到哪里去了。 这名被他唤作敏叔的修士身份不同,也並非隨从一般的人物。任第五德生再怎么骄横也不敢对其放肆。 这人原是第五德生的父亲第五紫的贴身侍从,原来只是买来的外姓孩童,后来救主有功,又修炼有成,遂赐本家姓,改名为第五敏。 只是对方取得旁枝身份之后亦没有离开第五紫身边,仍担任对方的隨从,以僕人自居。 而第五德生几乎是在第五敏的眼皮底下长大的,对其也有几分敬重。当然,第五德生也不敢將这位父亲十分看中的臂膀当做寻常的僕人,甚至还会敬其为一声敏叔,以示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只是觉得这女子怪异地有趣,一时意起罢了。並无那方面的想法。”第五德生嗤笑一声。就对方那样,模样儿普通,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他又如何看得上? 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对方不大可能是捡去点絳草的那人。 但是他也同意不是傻子,对方身上的违和亦不假。开始只是一种微弱的感观,直到他试探著说出云岛相关的话,第五德生还是从寧夏某瞬不太自然的神情看出些端倪。 这人……她想要去云岛。 既然想去,让她去又如何? 第五德生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了下:“走罢,父亲大人应当在等我了。” 敏叔见对方不欲多说什么,也就歇了声。他在第五家多年,在第五紫身边也有许多年了,更懂得上位者的心理。既然如此……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必打搅少爷一时的趣味? ————————————————— 第五德生走了之后,寧夏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在园走了一阵,也没再碰到什么事情。 直到元衡真君叫住了她,她才反应过来,天黑了,宴会也结束了。 元衡真君远远唤了一句,见人懵懵懂懂地看过来,无奈一笑又唤了句:“咱们走罢。” 寧夏才如梦初醒一样离开了小园,迎著夕阳,踩著拉出的长长的影子,一步深一步浅地朝著对方走过去。 回到客栈,见寧夏小声告辞想要回房间休息,元衡真君终於叫住了她。 將小孩儿领到小议事厅里,布下防护阵法,才悠悠然地道:“说吧,方才在小园又遇到什么事儿了?” 寧夏:…… 就不能给点面子么?一点神秘感都没有,您这样我很难做啊。 而且,这种篤定微妙的语气,您也习惯了么?我外出就一定会碰到什么事的可悲现实…… 寧夏有些沮丧地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道:“您这就看出来了?我还想组织下语言再跟您说呢。” “你这傢伙,对著我连懒得装一下,还用得著猜么?” “真君,您说修真界真的有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好心人么?”寧夏有些闷闷地道。 “怎么?碰上什么好事儿了?不过我看你可不像是碰上好人好事的样子……” “好吧,我也希望是。虽然挺像这么回事儿的,只怕对方另有所图吧。”寧夏嘆了口气,想起第五德生离开前那种混合著轻蔑笑意的眼神,就觉得自己似乎无意间又招惹了麻烦。 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就感觉对方不清不重地拍了下她的额顶:“你这是什么坏习惯,还跟我卖上关子了?快给本座进入正题,好好说。” 寧夏倒没什么不好说的,於是大概跟对方说了下在小园的“奇遇”。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还没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这种神展开大概是开始的她想也想不到的。 (本章完) 第1025章 传闻(上) 第1220章 传闻(上) “雷霆谷……”元衡真君轻声道,面上好似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只是寧夏知道对方大概已经记下了这件事情,希望这几位仁兄不要落到元衡真君手里。想必元衡真君也会有分寸的。不过…… 真君,您会不会弄错了重点?重点不是后边那段么?寧夏有些懵。 在元衡真君面前,寧夏十分坦率,完全没有遮掩的自觉,自然也没有控制自己的表情。 单看她的表情,元衡真君就知道她心下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本座觉得在你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元衡真君嘴角掛著戏謔的笑意,一时间寧夏也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寧夏被对方耿直的发言击中了,眼角也禁不住抽搐了下。 “再说了,这是好事。”元衡真君轻笑道:“小夏,可真有你的。竟然独自一人就拿到了通往云岛的资格,本座动作都没你快。” 寧夏挠了挠头:“弟子亦不知那位第五家的少爷在想什么。怎生会送出这般贵重的东西?说来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物。” “此次宴会出席的只有你我二人,那些个修士对你好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元衡真君不甚在意的样子,似乎此並不意外。 “你又是怎么招惹上他了?听你的话,对这人似乎也有几分忌惮……若是个普通人,你不可能这么焦虑。” 寧夏便把那天购入点絳草的事,方才敘说第五德生那件事的时候並未详细说明。倒不是怕元衡真君知道贪她那点东西,只是她还有別的打算,本就想放到后边来说的。 虽然主要点絳草已经到齐,但大部分都还没到位,毕竟收集那几副药浴材料真的很不容易。寧夏想问问元衡真君那边有什么消息,所以留到后边来说,顺便报备一下。 这回元衡真君闻言面上倒真的生出几分惊讶来:“哦?点絳草?” 寧夏点点头,自觉取出之前用以检验的那一株,呈上。 儘管她已经做出了判断,但若能得专业人士再度认证,也能安心许多。不然若是这灵草真有什么问题,她就把自己害死了。 观元衡真君的神態,大概也是知道这样东西的。 然后寧夏就看著对方目带惊奇地將这株点絳草翻来覆去,反覆输送灵力,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你这小傢伙运气可真是……好极了。这样的稀罕物都能等閒叫你捡回来。若是本座也判断无误的话,此物的確是点絳草,而且也有些年份了。” “你是从哪弄回来的。怎么別人逛破烂摊,你逛破烂摊,你就能捡回来这样的好东西……”元衡真君看著掌心放著大概真的十分珍贵的灵草,嘖嘖出奇。 不是吧?您这话有毒啊,尊重下別人这门生意好不好?怎么就变成破烂摊了?非要这样说,那她岂不是成了捡破烂的女人……寧夏拒绝承认元衡真君的说法。 “所以那第五家的人当时没把东西买下来,过后又后悔想要找……你怕自己会被他们盯上?”最终元衡真君总结了下,完美將寧夏之前的纠结都囊括起来。 完全没毛病。 “那你真的挺倒霉的。”低价购入求之不得的稀罕灵草足以让所有修士欣喜若狂。结果没高兴几天,却之前偶然路过的人也发现了被埋没的珍宝,然后无故就被盯上了,真的挺憋屈的。 明明没有错,这是属於她的机缘,正当交易回来了,却要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元衡真君眼眸內暗光流转:“你真的確定他没发现你?” 这个问题寧夏也同样在沉思,自当时现场直到元衡真君问到她的现在,她都在反覆思考这个问题。 寧夏还没自负到这个地步。相反,她向来是个审慎到一定程度的人,有时候哪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都会忍不住再行一番確认。 虽然当时短暂地解放了心底的警报,但仍是一直不曾鬆懈,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她半真半假地在演,对方又何尝不是?人心复杂,寧夏不敢確定这人会不会是个心思深沉到毫无破绽之辈?会不会有可能她所见到的东西都是对方想要她看到的。 所以寧夏也在审慎,在忖度。最终才定下这个结论,对方並不知道点絳草就在她手上,只是出於某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缘故在试探。 这才是她现在站在这里跟元衡真君交流的原因。对方足够强,她也相信著这位长辈,她相信对方一定能在这件事情给出更恰当的建议。 寧夏沉默了阵,最终摇了摇头:“弟子觉得他开始可能有些怀疑,但后来却是打消了不少。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不对,额,大概他也可能觉得我违和罢。” “所以弟子也不確定他在打什么主意……”说到最后寧夏好像也有些迷惑了。 话未毕便感觉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上了些安抚的意味:“隨心所动即可。你啊……就是爱想太多。” “再说了,不管那第五家的弟子对你有什么样的算计,你不也得到了想要的机会么?本座前些日子见你还为此烦恼不已,怎么心情一下子就变了?你这叫什么……”元衡真君有些好笑道,善意地嘲笑了下患得患失的女孩儿。 寧夏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方说的没错,她好像真的想太多了。 就算对方真有什么算计又怎么样,人家还是给她搭了一个台阶,一个之前求之不得,目前十分需要的台阶。可不是正合適? 那她现在的各种思虑和怀疑跟矫情有什么区別?还是省省罢,不如托这飞来的枕头好生睡一觉才是正事。 对上元衡真君含著笑意的眸子,寧夏不禁有些羞愧。果然安定太久了,之前锻出的几分孤勇之气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才会瞻前顾后罢。 寧夏觉得自己真该好生调整一下。看来自入南疆后所见的暗潮涌动还是影响到她的判断,也该冷静下来好生理一理了。 (本章完) 第1027章 追踪 第1222章 追踪 寧夏有些头疼地摁了摁额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形中,她好像又招惹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里了。天知道她只是想静静地把之前受託的事情完成而已,怎么一个比一个麻烦? 不愧在活死人城混得下来的人,便是死了也能在时间搅弄出一番风雨,若非早亡,说不得修真界又得多一批风云人物了。 不过对於寧夏来说就没这么友好了。託付人的情况越是复杂, 寧夏就越危险,隨时都有可能受牵扯被卷进风暴之中。 这是寧夏接下这事情之初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开始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顺便替那些人完成夙愿而已,能做到就尽力去做,若是做不到也是没办法的。 报酬多多少少,她也收下了。收人钱財,替人消灾,再难现在也只能硬著头皮去做了。 不过有些事情即便是知道也没法预防得了,所以寧夏也只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又跟元衡真君谈起小园的事情。至於那些不著边际的怀疑和猜测,都被她暂时性地掩藏在心底里。 ————————————————— “就在这里?” “是。小人好不容易才从收留他的那小子口中打听回来的,据说他每天都会外出前往个街区摆卖,待到黄昏时刻才会回来。” “上一个你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结果呢?一个装神弄鬼的废物,还害得我们险些被中正府那帮废物逮到。” “若这回还是胡说八道的,那你就等著罢……”对方冷笑一声,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人忍不住颤抖了下,似乎有些气弱:“大人,这回小的真的没有骗你。我还尾隨了下,確认就是那人没错,不会错的。” 这人正是那日附和那位强哥的小摊贩。第二日就有人找上他,希望他能协助找出那日售卖点絳草的人。 他年轻, 也无甚人脉, 在那条街亦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摊贩,新的不能再新那种。 不过他倒有一个优势,除了那位“强哥”,他是当时距离得最近的一个,可谓是见证了整件事的过程。再加上那卖点絳草的人在那个位置摆放了好几天,他也大概记住了对方的脸,算是第五家的人能找到最好的引子了。 至於那位“强哥”,早在事发的第二日便收拾包裹离开了,揭掉面具,换个身份,去往另一个地方冒险了。第五家的人迟到一步,没找到人,便只能退而求次其找上了这个不过练气二层的小摊贩。 那卖点絳草的人不知是心思单纯,还是另有仪仗,似乎对於这一行不甚知之,甚至都不做偽装直接就到各处摆卖东西。 不掩饰就代表有跡可循。不管“打捞”范围有多大, 只需有线索,不定便能立刻找上门去。 不巧, 这位卖点絳草的仁兄不多久就被逮到痕跡了,然后一行人当即就出动来逮他。也是蛮悽惨的。 不过来逮人的第五家修士似乎也缺这么点运气,第二次扑空了。 直至黄昏日落,天色渐黑,目標人物都没出现。这可把在等了不短时间的一行人气得不清。 “废物!废物!”待听到打更人的声音,那领头的第五家修士忍不住一脚踢翻旁边蜷缩成一团的小贩,阴厉地道:“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我看你是不想要小命了。” 那小贩整个人跟筛糠似地抖了起来,牙齦发出咯咯咯地碰撞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恨不得钻进地底躲避来自於那群人的杀意。 本以为是天降横財,出人头地就在眼前。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福运而是祸,他到底是招惹上一群什么样的杀神? “他许只是今日不回来罢了,说不定明日就会回来此处。不如让小人再次等候,诸位大人可回去歇息,待到那人一出现,小人即可回报……”小贩佝僂著腰,一身猥琐卑弱气衬得平庸的面容更加不堪入目,十分难看。 领头的修士沉默了下。真当他们傻的?按对方说,这每天都会准时回来,又怎么会恰恰就在这个时机忽然间不回来了?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必然知道了什么,只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来此追踪第五家的修士都知道,他们算是彻底错过了,还断掉了唯一的线索。 隨即,还目露希望的小贩心胆俱裂,悽惨地痛呼出声,抱著鲜血淋漓诡异地歪斜到一边的手臂,整个人濒临崩溃。此刻他才意识到,若是再不说点什么,眼前这些服饰华美的修士定会当场杀了他。 他极富有求生欲望抱头嘶声喊道:“大人饶命!我瞧得分明,那人的確住在这里没错。若是您不相信可以把里头那小鬼抓出来好生审问一番,说不定就是他通风报信把人放走……” “里边的人?”那修士轻蔑地笑道:“你知道里边的人是谁么?若非来的是我,只怕整队人都要被你这糊涂鬼坑死。” 里边那个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客卿能动的。没想到只是一次小小的行动,竟会在这碰上这么个棘手的人物。 在看清楚那张脸之后,不管原先他们抱有个什么想法都不敢动了。这也是他们在这老老实实等了这么久的缘故。换其他任一个人,他们不定已经押著人严刑逼供了。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 確实对方如今可谓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仪仗,他们其中的任一个人都能轻鬆將其擒获。 然而他们却没忘,对方是个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身份。这位哪怕是伤到一根毫毛,若被主家知道,他们就都活不了。 所以这个小贩简直跟劝他们去找死没什么区別。本就因为无功而返十分生气,闻言更是添了一把火。 这蠢货……罢,都好几回了。没用的东西继续留著不过拖累而已。 领头的修士眼眸微光一闪,电石火间,那还缩在地上拼命求饶的小人物忽地浑身一僵。如同按下赞同按钮一样,身首分离,粘稠的血液留了满地,重重倒在地上,不动了。 (本章完) 第1028章 庇护 第1223章 庇护 处理完某个碍手碍脚的废物,领头的修士面无表情,似乎刚刚只是处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甩了甩染血的剑回鞘。 “收拾乾净。莫要叫中正府那群人逮著机会了。”男子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大人,我等还要不要……”站在后头半步远的人迟疑地道,看了眼旁边隱在黑暗中的破旧房屋。 “要什么要?你们是不要命了?净不动脑子跟著瞎凑合……”领头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是能轻易动手他们还用得著三更半夜在这充当石像? “走罢。此地不宜久留,里头那位想必也已经知道了。”当然, 中正府那群老油条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叫那些巡逻的弟子避开此处。大概也是怕牵扯进他们家族內部事务里头 ……中正府那群傢伙可不似他们平日宣扬的那样高风亮节。领头人冷笑一声。 其他人其实也清楚这一点,只是线索就在眼前却要他们生生放弃著实恼人。所以这也是他们最后不甘的挣扎,其实谁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適的。 既然领头的修士已然发声,他们这些下层自然也不能留,一行人將现场处理感觉才悄无声息离开了这个破旧的院落。 微凉的夜风拂过,吹皱了一地落叶,萧萧瑟瑟,好似什么都不曾在这发生过。 屋內的油灯忽明忽暗,与市面上流行的琉璃灯不同,原始的灯光源给封闭的房间带来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晦暗感。 感觉到縈绕在周边的肃杀气息散去,那些十分恼人的动静也收归於无,屋內的人长长地嘆了口气。 良久才道:“终於走了,那群傢伙。”少年的声音暗哑,似乎已经疲累至极。 “出来罢。那些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房间內静悄悄,少年也不急,静静地盯著烧得漆黑的灯芯,好像整个魂魄都飞到天外去了。 良久,房间內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从什么地方出来。对方的呼吸有些粗重,隱隱好像喘不过气来。 动静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下来。 隨后狭小的房间內又响起另一道男声, 音色清越, 只是不知为何这清脆之中还带了些暗哑,忍不住闷哼了几声。 “多谢。” 灯光下少年人面容清濯,又有些苍白,一张容长的脸庞稜角分明,一副即將脱离少年人迈入成年的范畴。少年……姑且还可称其为少年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微妙的神態:“谢我什么。” “若他们方才衝进来,我大概只能毫不犹豫地把你供出来了。像我这样的半残废连自己都保不住可保不住你的。”与外表不符,少年刻薄地道,语气尖锐,带了些凉薄的意味。 “但是他们最后没有进来。你……也没有把我供出来。”对面人静静站了会儿,最终坐到少年面前,望向对方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 “也算还你的人情。此事过后,咱们两清了。” “你……也该离开了。” 屋內静悄悄的,只余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十分默契地了谁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確实,我也该离开了。”出来的人重重地呼了口气,似是惆悵,又好似放下了什么包袱。 “今日仍是多谢你冒险为某遮掩。我仍欠你一回,日后定当回报。”对方站起来, 朝著坐著的主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面色苍白,神情却有些奇异的少年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抖动一下,眼皮微闔,好似昏睡过去,也好似完全没听到对面人的动作一样。 “我手头上也只剩了这些了。许是还不够,但也足以延缓你的症状,酬谢你近些日子的照应。望阁下能早日康復。” 没有得到回应,那人也不恼,把价值连城的珍品当做路边隨手可得的野草放在桌上,拨弄了下,又取出了什么放到旁边才满意。 站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似乎要把少年拋在身后。 “拿回去罢,你给的早已经够了。况且这些东西我拿著也註定无用,不过吊著我这註定只能苟延残喘的小命。我看你还需要些,你自己留著用吧。”少年看也不看桌面上放著的稀世灵材,只淡淡地道。 “这是你该得的,不,还不够……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若是此次过后我无法活下来,更是毫无意义。” 静坐的少年又沉默下来,似乎默认了此事。 背对著少年的男子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才悠悠地朝外边走去。他知道,从这里出去以后,自己又將面对一片如何的荆棘之路。但他没有选择…… “还有这个,多谢了。”对方指尖夹著一张轻薄的纸片,晃了晃,字跡在微亮的烛火下若隱若现。如果寧夏在场必能认出,这张纸与她那日从第五德生手中取得的请帖相同,赫然也是一张请帖。 隨著门轻轻掩上的声音,屋內少年一动不动,许久才转动眼珠,视线落到烧焦的油灯上。 “……若是可以的话,那便替某问候下那位未来家主。感激不尽。” 夜深了,窗外传来枝叶摇曳的沙沙声,似乎有人应和了什么。 灯火下,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不是诡笑,也不是嘲讽的笑,只是一个发自內心的轻笑,似乎真的为什么事情真心高兴一般。 至於实际得益人寧夏则完全被玩“捉迷藏”的几方人马所忘记。 毕竟一个才露了一脸的女修,搜索范围真的不是一般地广。那些人追查了一阵也心知会徒劳无返,找了几日便放弃了此事。 那天之后元衡真君也不让她出门了,便是有急事非要出去也会將她带著身边。 一点不知道这底下掩藏的暗潮涌动,寧夏在四夷楼继续充当咸鱼,等待合適的时机。 而延灵湖秘境不日即將开启,各方势力也以各种方式陆陆续续聚集在南疆这片迷一样的土地,可以预想不久的將来混乱的局面。 就在这样的局面下,寧夏跟著元衡真君朝著十二附岛之一云岛出发了。 (本章完) 第1029章 演 第1224章 演 “真……”寧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 元衡真君眼疾手快,作势就要堵住某人没有自觉的嘴。怎么这小傢伙,越是对她面提耳命的事她就越是不长记性,幸好她在大事上还是稳的。 “小姐,可是晕船了?要不要属下扶你进去歇息一会儿。请再等等,属下听闻去往附岛的通道十分特殊, 航行许是要比寻常的时间还要长些。” 不待寧夏说些什么,对方不容置疑地把人互送回去了,態度颇为强势……在同船的其他人看来。 “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小姐,身边竟有这等强者护卫。” “有些面生,似乎不是前头那几家的。”一位穿著锦衣华服的青年看著寧夏消失在甲板下的身影沉吟了道。 “喂喂,管人家干嘛,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事。出来之前,我族內的长辈可都担心得不得了,听说……”面容还稚嫩但气势十足的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於眾人聚在一起討论別人的行为表示嗤之以鼻。 …… 寧夏並不知她离开之后沦为了那些报团的修士们的话题,她现在正低著头,心虚地接受元衡真君的训斥。 “真是的,出发之前都跟你说过好多回了,怎么老是忘记。”元衡真君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对面的女孩儿,见到她略有些心虚的表情,到嘴边训斥又不由自主地噎了回去。 罢了,现在情况也特殊,还是少说为妙,就放她一回罢。元衡真君不知道此刻他的面上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呢?这该从前几天说起。 寧夏之前从第五德生手里弄到了进入云岛的许可,期限足有一个月之长,当即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也是她现在身在此处的原因。 前几天她通过某些渠道听说云岛大事將至, 將会有一批人前往云岛参加第五家的盛事。若是抓住机会这个时候混过去最不显眼,所以寧夏权衡了下,把所有的忐忑与怀疑都拋之脑后,决定亲自淌这回混水。 寧夏上了这艘船之后才知道,这上边都是第五家此次在邀之列的贵客,绝大多数都是南疆的本土人士。她绝对是这其中的异类。 令人惊讶的是,元衡真君竟也隨同来了。 不过这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似乎不打算光明正大地以元衡真君的身份登录那片神秘的土地……竟扮成了她的隨从跟著一起上船了。 寧夏:…… 明明很容易就能拿到请帖,为啥要紆尊降贵假装她的隨从过来。您是想干啥? 其实她也知道对方如此定有缘故,对方也不是那种好玩误事的人。若是只为了寻常的外交,根本就不用通过这种方式,只需要弄到一张请帖,然后正常拜访就行。 別人不敢说,元衡真君的话,寧夏相信对方一定能做到。 然而对方最后却选择了这样一个方式,不惜隱姓埋名,借著她的名头不欲別人知道, 定是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所以寧夏也不曾真正询问对方的目的, 只是对其这个行为表示出一定的心理压力。 毕竟她最清楚不过,自己跟这船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可不是什么本土家族的大小姐,就连请帖也是对方不知出於何种目的派出来的。而跟在身边的“侍从”也不是可以呼之即来的隨从,而是待她如师如父的元衡真君。 短短几天培训,她根本就无法顺理成章地“支使”这位长辈,即便是演戏也不太行,心里直发怵。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怕什么来什么,越是紧张越容易露出破绽。寧夏明明时刻警惕自己要改口,可不知是紧张还是意外,好几次都险些叫错。 全托元衡真君极其细致的性子,才没能闹出事来。 对於这个情况,她自己也很囧。 “放轻鬆,你平日里对我不都是没大没小的么?怎生忽然间变得这么拘谨了。你都没听见外边那群人是怎么议论你的……”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 他其实也能理解。这也是他的问题,忘了提前跟寧夏说此事,让她早点做好心理准备也好。结果前天才匆匆忙忙跟她说起这事,后来又忙於安排別的事情,两人没对接好,忽然间叫她改口又適应这情况还是有些勉强的。 元衡真君並未诉之於口,事实上寧夏还是做得不错的,神態和语气都拿捏得不错,將临时安排给她的形象詮释得很好。只是许是紧张了好几次险些出错。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一个问题,寧夏,竟然晕船了。两辈子,她竟然第一次晕船了。 这次去往云岛的同道跟进入南疆的重重大山不一样,可是真的水上航行……她也不知道明明是闻名修真家族的第五家会採取这么原始的方式接待特地邀请前来的贵客。 而且这趟航行也让寧夏有种踏不著实地的感觉,四面八方,一眼望去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洋,好似看不见尽头。 若是有敌人在这对他们动手,成功了,想必他们的小命也要葬身在这漫无边际的海洋中,甚至捕捉不到一点痕跡。 寧夏本就对云岛、第五家、邀请她的第五德生心有迟疑,这种心灵的间隙让她的內心也隨之破开了一个小小的破绽。双重压力之下,她的身体也隨之出现了细微的排斥反应,晕船大概由此而来。 看她闷在甲板下的房间,压力颇大的样子,元衡真君也不忍心叫她一直待在狭小的房间里避人耳目,时不时会驱赶她出来透透气。 只是元衡真君还是高估了寧夏性格里某种墨守成规的特质,对方对他的敬重是实打实的,哪怕平日里再亲近也仍记得守著规矩,不会真的逾越界限。 让这样的她扮演傲气的大小姐还是难为她了。別的不说,首先,“支使”他,对方便无法做到,对方无法做到对他不敬。可真是……唉。 没法,两人也只能换个方式,元衡真君临时帮对方改了个形象。 (本章完) 第1030章 奇怪 第1225章 奇怪 既然演不来心高气傲的大小姐,那就不若演一个被严密护卫的懦弱女修。 他呢,则是族內不放心一同派出来护卫的客卿。 这样才符合他们之间的相处气氛。 这艘船並不大,乘客也並不多,大部分还都是从小相熟的世交熟人,习惯於在各自的人 脉网里交换信息。 於是不多时,不少“乘客”都知道了那位十分面生的女修似乎受辖於她的那位隨从。 一时间不少人都对这队有些奇怪的组合十分感兴趣。元衡真君独行的时候都已经直面好几波试探了, 不过都被他挡了回去。 大概是元衡真君气势盛人,骨子里透出的属於元婴真君的强势,那些人下意识就不敢冒犯,微微碰壁之后便只在私下里观察了。 不过元衡真君知道,那些人並未真正歇了心思,只是改成暗戳戳而已。別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都是怎么议论寧夏的。 闻言,寧夏只微微一挑眉,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无语地道:“大抵也的那类差不离的难听话,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我发现那些人的语言水平真的很频繁………反正又不会少块肉,隨他们唄。” 那些人的恶意很明显,她之前有一次独自出去就当场碰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地说给她听的,听得清清楚楚的。后边的她都懒得听完。 不过对此寧夏倒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假的,没有大小姐跟隨从,从头到尾都是“人设”而已,元衡真君也的確能把她管得踏踏实实的,还用得著那些人絮絮叨叨么? “也不知这次航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艘船上的小孩儿太多。若第五家邀请的贵客都是这样的,那我之前简直是白担心了。” 这一切跟她之前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寧夏拿著请帖上船之前可是相当地忐忑,生怕同行的都是谈笑风生的大佬, 她这么个稀鬆修士说不定会被扒得连皮都不剩。 却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这艘不大的船上, 坐著的特邀贵客绝大多数都是南疆本土家族的年轻修士,大部分跟寧夏差不多水平甚至还有所不如。 当然,也有寥寥数位强者隨行,只是他们一上来便被引到各自的包间里,也不跟他们一处。眾人根本就没机会与其会面。於是,这艘船大抵成了南疆本土年轻修士的聚合场所。 寧夏自得更加深居隱入,除非真的受不了那晕船劲,不然也不会从小房间出来。 对於寧夏这个说法,元衡真君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毕竟也难为这孩子了。 ————————————————— “也不知第五家的人是怎么想的,一年比一年不靠谱了。这请的都是些什么人……”衣著华丽的少年撇头,嫌弃地看了眼与他擦肩而过的人。 对方身形瘦削,穿著灰扑扑的,一张乏善可陈的脸死白死白的,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他知道这人不是僕从,要知道第五家派出隨船的奴僕都比这人穿得华丽。 对方能这样自由地在甲板上走动,大抵也是第五家特邀而来的贵客。只是看对方的模样……怎么都不像的样子。 少年出身於主城內一个大家族, 饶是如此,他也是费了许多心思结交第五家的人才拿到这样的资格。 要知道这事之后,族內不少长老都对他刮目相看, 连之前眼高於顶天资极高的堂兄也主动跟他说起话来,可让他得意了许久。 若是这次进入云岛能真正攀上那位,想必回族之后他的地位就截然不同了。 只是上了船之后,他又发现事情並不像他之前想像的那样。这艘船上有很多同辈修士,比他更优秀,比他所在的家族更强大,他身在其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怀揣著差不多的目標,虚以委蛇,言笑晏晏,面上哥俩好似的,实际上恨不得都戳对方一刀。 他甚至还不如他们。很多人甚至不需要討好別人,都是长辈给他们准备好了的。交谈的也是平日里相熟的世交,同等层次的优秀子弟,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融洽。 他却是这么地格格不入。每一个人都在对他笑,却没有人真正接纳他,他根本就不被容纳。也许在那些真正的大少爷大小姐眼中,他只是一个侥倖获得机会有幸跟他们同行的庸人。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无言的轻蔑,却也无能无力,承认自己的逊色。 许是被大部分人无言地轻视,少年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气难以发泄,愤怒委屈混合著不甘心快要叫他崩溃。 看到这样一个人,他似乎找到了倾泻口。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也配跟他一样在贵客之列? 锦衣少年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慢悠悠走著的人,喊道:“站住!” 前边的人似是没有听到,仍自往前走,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喊话的某人一阵羞恼,深觉对方在愚弄他,胸腔內挤压的怨气一股脑都往外泄,身体先於脑子动作起来,三步並做两步,就要扯住对方的手臂。 就在他即將碰到那只看起来一拎就会断的手臂,一阵劲风袭来,少年心下一惊,下意识就偏了偏头,锐利的气劲从他的脸颊插过,生疼生疼的。 “轰”地一下在甲板上重重砸出了声,微微有些凹陷。这这样的动静瞬间將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当事人似乎没有功夫细究这事了。他如今脑子里只一片空白,后背起了一层细密冷汗,整个人都是懵的,好似刚从什么生死大劫避过。 模糊间,只看到那个身影甚至不带晃动直直地往前走,一点没有为闹出这么大动静负责的意愿。 看著那个模糊的影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甲板下边,华服少年才似反应过来一样,腿肚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整个身子都隨之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 “这人是谁?怎么瘫在这?” “不知道,好像刚才就是他在闹事……” “不是罢?这船上还有这样的蠢货?他以为什么,能作为贵客上来的有一个是简单的么?” “……噗,也许他就是一个例外。” (本章完) 第1031章 交错 第1226章 交错 由始至终那人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人失態也只被当场一些很爱看热闹的人看了去,之后很快就湮没在更为重要的事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顾淮跟幽灵似地漂回了属於他的房间,將身后那些事情都拋之脑后,不作他想。 他要忧心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不知所谓挑衅的傢伙还不足以挑起他的注意。 他只是觉得……稍稍有些烦闷了。 紧追不捨的敌人,长途跋涉的旅程, 陌生的地方还有不知生死的同伴,每一件事都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叫他不得动弹,也不敢轻易动弹。 这是顾淮自出生起经歷过最艰难的时刻,哪怕在人生前几十年身负重症,无法真正地进入修炼都不曾像今日这样叫他无力、甚至於疲倦。 他太累了。 顾淮本只是个小少爷,资质极好,悟性极高,所处家族强盛,身为嫡系出身的主家小少爷。他原不该承受这些灾难的,然而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却走了个遍。 他以为自己没有关係的。毕竟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挨了打记得疼,遭了难就会长教训,顾淮以为自己慢慢也能接受並习惯这种事情。 可这种磨练实在是太苦也太疼了,铺天盖面而来的恶意几乎瞬间击溃了他。为了掩护他,先一步倒下的却是他身边的人,甚至不给他张口的机会,那人就为他曾经的任性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在这件事中的责任。若非他为了逃避某件心照不宣的事情,被对方趁以可乘之机,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小舟也不用……顾淮掩眸, 將那一闪而过的泪光掩了去。 可是这並不是他该鬆懈的时候, 他甚至不该在这作无畏的哀伤。若是小舟如此牺牲就等来他的几颗鱷鱼眼泪,那未免也太不值了。 对方想要的,最希望看到的,是他能活下去,安全活著回到祖父身边。 然后他要亲自向那些人报酬,为小舟,也为了他自己。 低掩著眸,顾淮將那些混合著杀意、凉薄跟藏得极深极深的悲意都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波无奇宛如没有生命机质的眼瞳。 ————————————————— “据说有位大人举办宴会,邀请了这船里大部分乘客。今天应当能清净许多……”略带点低沉的男声似乎在对谁道。 话语的內容却让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不由拧头看去。 瘦弱的女修身边跟著高大且气势强势的青年修士……对方至少得有金丹修为,缓缓朝加板的方向走去。 两人靠得很近,关係不错的样子,但又有种层级的距离感,似乎存在一定的从属关係,並不平等。 顾淮的脚步顿了顿。 这时候整艘船似乎因为碰到什么也隨之震动了下,少女大概有些身体適的样子,不小心踩空了下,幸好被旁边的人扯了一把,站好。 “小心。”那青年男子蹙眉,语气略微有些凝滯。 女孩儿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低声道了声些。隨后两人继续往上边走去。 在即將消失在升降口的时候,女孩儿似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下,不料正好碰上了他的眼神。 对方眼眸忽地闪过一丝疑惑,愣了下,下意识地朝他点了点头,不多时便隨对方消失在升降口里。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才慢吞吞地继续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元衡真君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没有注意到寧夏刚才回头那下,只是上了甲板之后便看到寧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这是……又联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寧夏摇了摇头。 倒不是什么大事,也许只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那个人莫名有些熟悉。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不过以修真界的广阔程度,就是碰上什么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也並不奇怪。 事实上,那一瞬奇怪的感觉更接近琐事的感觉,並不曾给寧夏带来任何的危机感。所以刚才的事情也不曾在寧夏心底留下任何痕跡,隨后立马跟偽装的元衡真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话说元衡真君是不是有意的,肯定是惩罚她之前的轻率,完全暴露了她脆弱的心理素质,所以这会儿逮著人少的机会可劲儿地跟她“对暗號”。 以“暗语”相和,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硬跟她聊起来了。 啊喂,別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明里暗里嘲笑我蠢! ————————————————— 顾淮如今的情况,自然也没有人邀请他参加所谓大人物举办的宴会。 正所谓处处皆体现等级。哪怕都是第五家请来的贵客,也还是不一样的。 像是顾淮这样不知道从哪捡来这等好处的微弱修士自然不比身娇肉贵的世家公子小姐们重要。 在这艘船上隨侯的第五家僕从最懂这种事情不过。他们会为值得尊敬的大人们奉上最好的位置,他们也只得最好的侍奉。 而顾淮这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灰头土脸,又明显修为微弱的傢伙自然得不到重视,被安排到最不显眼的角落地方。免得衝撞其他“贵人”。 其实寧夏原先也属此列待遇,奈何元衡真君一身气势太强盛,哪怕他已经做了比较严密的掩护,船上的人精子还是得出了,这对组合不好惹的结论。所以寧夏两人还是得到了一个相对中等的房间。 顾淮就有些惨了,许是这次请的人超出了名单,房间也不够排。连这等陈年累月排不上用场的边角房间都拿出来作招待用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房间与其说是招待客人用的房间,更不如说是下仆房。看这个地处,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也许是那些贪婪势力的僕人对这位不曾给过他们半分打赏的人的报復。 若是换一个人,遭受这样的待遇,说不定早就闹起来了。然而此刻顾淮却无暇顾及此事。 这里对於一直以来都在疲於奔命的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暂歇之地。 別的什么都是虚妄,不值当他为此动气,甚至於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这样隱晦的地方就很好。 (本章完) 第1032章 交集 第1227章 交集 简易的检查过后,顾淮也能在这个昏暗密闭的空间稍稍鬆口气。 待到重新上岸,再度以这个模样出现在阳光底下,又不知要遭遇什么样的风波,也不知道又会以怎么样的方式暴露在那些人眼皮底下。 那些人是不会放弃的。 从那场可怕的血难中艰难活下来之后,他依旧会遇上那些紧追不捨的人,数回了,数也数不清。 那些人就好像知道他在哪里,甚至比他自己更確定他能存活的事实,一次次准確定位到他的位置,然后用尽手段要杀他。 顾淮很奇怪,似乎每次被找上都跟身边的人有关係。 也许是他救助的人,也许是救助他的人,或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又或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成为那些人追踪到他的线索。然而不管是帮他的人,亦或是想害他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好结果。 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像是一个诅咒一样,或是受累而死,或是自噬而亡。 或许他真的如同顾家那些老人所说那样,是个作累人的天煞孤星罢。 顾淮从未有一刻这么肯定这一点。 然而为了活下去,顾淮已经无暇去想那些人遭到了什么事,也不敢去深想。 ……他也不想再害人了。 为今之计,顾淮也只能少一些,更少一些接触人群,免得无辜之人受他所累伤了姓名。 可惜……似乎不太成功。 顾淮深吸一口气,难得有些气弱,无力地捂住眼睛,似乎想要就这样沉溺在黑暗中,也不必再面对接下来一团污糟的事情。 那日,掉落山崖,徐青舟苦心绸繆之下,他又有护身法宝才侥倖保住一命。 只是他再也无法寻觅徐青舟的的踪影,对方就像完全消失一样,没有回应,也不知生死。 或许顾淮的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的。毕竟找不到踪影就代表还有可能活著。 顾淮根本就无法想像自己若是真的找著徐青舟的尸身会是一副怎么样可怕的情景。 他更害怕对方就此跌落无人之地,失去自救能力,因为等不到人来只能慢慢地无力地死去。 所以他也不顾那些人会不会在附近布下陷阱,冒著危险在周边寻找,可惜最后却一无所获。 后来顾淮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突破口的,浑浑噩噩地从那个地方逃离。 最终只得他一个人。 隨后顾淮开始了一个人的逃亡之路。 在他疑似摔落悬崖之后,那拨紧追不捨的人似乎安分了一阵。然而没过多久,那些傢伙就跟猫闻到腥味一样,又再度找到了他的痕跡,继续追杀,一次次把他逼到绝境,闹得他不得安生。 若非他的祖父以往给备的东西跟相当的运气,顾淮都不知死了几回了。能活到现在也是他的本事。 只是命保下了,他的身体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衰弱起来。顾淮这副孱弱的身子和根本就不靠谱的灵根將他一次次拖进死亡的深渊。 顾淮有时候甚至怀疑那些人是不是收到幕后主人的指令,打著拖死他的主意。若是他们真是这样想,那方向其实抓得还挺对的。也许不等那些人成功暗杀掉他,他可能就要因为身体透支衰弱而亡。 数次战损跟无法痊癒积累的陈年旧伤让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情况直转而下,灵根磨损情况恶化,丹田就跟筛子一样,四面漏风,一点灵力都存不久。又谈何修復? 顾淮期间为解决危机,也曾多次重新结丹,最后为了小命却又以最粗暴的方式给散去了。这样来回都没把身心折腾出什么事,也算他够顽强了。 只是人都有极限,前些天他意外流落到南疆,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了。若再得不到治疗,他可能真的要葬身在他乡了。 倒霉的是,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人依旧不会给他留一点喘息的机会,无缝跟过来了。他一身狼狈地逃进了这片神秘的地方,然后更为隱蔽地躲了起来。 那日若非那人捡到了他,不用人来杀,他此刻已是游魂了。 少年似乎也藏了一身秘密,不愿与人诉。 看似破旧的院落却有不少点睛之物。少年从不用操心生计,衣食无忧。而且周边处处都布满若有若无的眼线……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一个身份不明,时刻被监视著的人。他本应该离得远远的,却又因为对方灰暗的眼眸和毫无生气的模样所触动,忍不住停留。 本是少年最好的时候,却患上这样的重症,又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就像是这世界的另一个人。 许是因为救命之恩罢,又或许是感同身受,顾淮暂且停留了下来。 他並非专业的医师,甚至不会炼丹,但久病成医,他手上零零碎碎的疗伤材料不少,总能发挥些作用。希望能稍微帮到对方。 只是他终归是逃不过宿命般的追杀,也註定跟那群人不死不休,那夜的事情是离开的好机会。若是真的惹来了恶魔,那可怜的小少年就真的很可怜了。 没想到今天在船上又碰到了一个熟面孔。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说来这个人真的跟他相当有缘了,让他想想,这事情第三回了。虽然对方明显不认得他,但不知缘何,许就因为这点缘分,他却清晰地记住了这个女修。 第一次碰见她的时候,小舟还在身边。当时虽然也过得艰苦,但他们兄弟二人也能相互扶持,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因为奇妙的小误会,他还跟这位偶然碰面的道友有过一次不长不短的会谈。 只是在那之后,再碰面便是南疆晦暗的深巷里。 此时他已然换了一个面具,以全然不同地姿態出现在她面前,想必对方也认不出了。 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却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助力。虽然没能换到玉不留行,但他换到了更合適他如今状况的东西。这是对方给他带来足以改变局面的东西。 今日是第三回,见到她。 虽然对方做了一番偽装打扮,但他看得分明,就是那个女孩儿。 (本章完) 第1033章 预感 第1228章 预感 说来,他能恢復到这种程度也全托这个女孩的福。用那几扎点絳草换了人家的金还丹,说实话,顾淮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点絳草在中土还真的算不得多么多么稀罕的灵草,反而金还丹却正正好是他需要的。 不过当时他手里头的其他东西也实在不合適拿出来兜售,要不就是此地修士不识得的蒙尘宝物,要不就是不能拿出来放在阳光底下的稀世珍宝。最后只能根据情况用了不上不下的点絳草作交换物, 意外地从那女孩儿手里换到好东西,这是他先前想也想不到的。 严格来说也算是各取所需,对方捧走点絳草的时候,分明高兴得不行,大概这正好也是她需要的东西。 不过这个人情顾淮也算是记下了。 只是现在还不行。 他最该做的,是远离任何人。任何人只要跟他扯上关係,若是被那群疯狗发现,都会受累。 这是顾淮这些日子感触最深的一件事情。 那些人还没有放弃,也许正潜伏在一个角落,等待他鬆懈露出破绽,再给出致命一击。或许他们此刻就在某处偷窥於他也未可而知,带著猫抓老鼠般的恶趣味。 顾淮以手臂遮掩了全部视线,暂时沉溺进黑暗之中,好似这样就能获得短暂的安心。 ————————————————— “怎生到哪都是宴会?难道不能等上岸了再行举办么?”寧夏奇道。还忍不了那一会儿?不可能罢。 看到空荡荡的甲板,跟前些日人来人往的兴盛景象截然不同,寧夏没忍住好奇问道。 因著那几位大能频繁召开的私人宴会,现在上来甲板走“社交”的修士也不多。加上如今眾人对他们的兴味已然衰减,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两人也不必时时都演,相处模式轻鬆了很多。 好是好,不过如此异样的情况还是很快引起了寧夏的疑问。 一日半日如此是正常,可天天如此不会很奇怪么? 在修真界, 社交宴会也不少见, 多是为了建交,相互交流,凡人的宴会没什么区別。非要说的话,也许话题会有那么些不同。 但便是凡人界也断没有天天开宴席的,至少也得有合適的由头才可以。这类活动说到底也是上层社会为了展示权利,炫耀羽翼而展开的,哪会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同伴? 比起凡人界,更为注重修为等级,讲究力量强弱的修真界自然也不例外。 寧夏修真也有好些年了,各类主题的宴会参加过不少,其中蕴含的凶险也不少,但人家都是师出有名的,也都有各自展开的主题与目的。 像这种按一日三餐的频率召开的宴会,还真没听说过。 这群人也太閒了罢? 好吧,的確……回想起那一张张百无聊赖的脸庞,寧夏觉得他们大概真的要闷坏了。 修真界的娱乐可真是匱乏,说起来连她都好像许久没想著找乐些子什么的,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元衡真君有些漫不经心道:“……以为別人都同你这般心思单纯?”他说这话还不忘在周边布了屏障, 大概是怕別人路过听了去,虽然甲板上除了他们俩好像没有其他人了。但元衡真君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 “我怎么就单纯了?”感觉到周边声音被隔了开来,寧夏也不由放心地跟元衡真君閒聊起来。 听起来还有些不服气……撇了眼明显不赞同的某人,元衡真君嗤地笑出了声:“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纵情声色,暗潮涌动,自负的,糜烂的。所有人,普通人、弱者……甚至於强者都身陷其中,不可自拔。” 这是元衡真君修真以来看到过最多的“景色”。混沌不明的立场和晦暗才是如今修真界的常態。 寧夏终归还是太年轻了,走的路太短,也被宗门、他们保护得太好。在她眼中,修真界才是一副那样美好平和的景象。 修真界最可怕的不是隨时都有可能到来的杀身之祸……而是直到你悲惨死去都无从得知到底是谁害得你如此。 有时候,哪怕拥有强大的实力,也逃不过小人作祟。 这些小人可能没有强大的势力,可能平日里只能垂首於强者之下卑躬屈膝,但只要有机会,被他们抓住机会,便能搅弄风云,將一代强者拉下王座。 元衡真君从不小看人,尤其是小人。 宴会。那可不只是宴会。 这种场合正是滋生这类人物的绝佳土壤,可不叫那些人痴迷么?这没什么好出奇的。 便是在五华派內,亦有不少这类活动,只是寧夏参与的少没有注意而已。 可真的好命的小傢伙。 而且……快要到了罢。 看对方垂首不语,似乎没有回话的欲望,寧夏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识相地没有追问。 毕竟对方是她的师长,强势还极有主张,她再亲近也得记住几分距离。 不过寧夏心底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来自於直觉上的疑惑,让她本能地有些不安。 还是那个问题。那些人举行宴会的频率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一场接一场,而且邀请的人一次比一次多,好像生怕不快些举行就要上岸了。 太急了。这也很奇怪。 可是他们是不是忘了,他们如今身处第五家的地方,这艘船正要將他们载往第五家所在的云岛。目的是为了庆祝云岛多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想必到场的不只有这一艘船的贵客,何必急於这一时?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听到元衡真君喊她,寧夏不自觉地甩了甩头,將那些杂乱的思绪清理乾净。 寧夏告诉自己,没必要想这么多。 这艘船上载了这么多贵客,其中又有各大家族的公子小姐,若是挑中这个搞事,那未免也太囂张了,除非第五家是想跟各大家族结下愁怨。 而这些人前来,他们的家族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人送过来,必要的防护手段还是有的。理智上,寧夏也觉得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惹事体质,怕什么来什么。 (本章完) 第1034章 紧绷 第1229章 紧绷 “你……最近好似都不怎么睡觉?”元衡真君正襟危坐在房间內的桌子跟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滚烫的茶水往上縈起热气,氤氳了他的下頜的轮廓,却迟迟没有喝。 寧夏原先静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正儿八经地打著坐,猝不及防地听到元衡真君这样一问, 瞬间惊得睁开了眼睛。 寧夏:“???”怎么好好的说到这上边来了。 好吧,晕著船,身处这种毫无安全保障的环境,心里又有不好的预感,怎么可能还睡得著? 如果这样她还能睡,那跟猪有什么区別……寧夏在心底拼命吶喊。不过面上还是维持了最基本的平静。 看著元衡真君面上的正色,寧夏不自觉地停止了腰杆:“……总觉得今夜好像有些太过安静了。有些不对劲儿。” 她还是说了出来。但这也並不是她第一次说这事。 那天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后,寧夏翻来覆去,越想越心惊,就是想欺骗自己这跟她没关係也没有用。 修士的直觉和灵感向来都有几分准確。尤其是她,靠著过人的感官,她都不知道躲过多少次祸患。寧夏无法忽视这股无来由的感觉。 寧夏也曾跟元衡真君反映过这种事情,但对方每次都好像淡淡的样子,又或者自然而然说到別的事情上,都让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可隨著时间推移,这种预感和不安渐渐地强烈起来,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不过元衡真君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寧夏总不可能歇斯底里地胡闹,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最后只能暗暗地提高警惕,警告自己莫要鬆懈。 要真发生什么事,便是元衡真君在身边都保不住她的小命。 寧夏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 也十分懂得居安思危。 所以最终就如元衡真君所看的这样, 这些天她的精神有些过於紧张了。当然……也不可能入睡。 元衡真君如此倒有些像是明知故问了。 这些天,寧夏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自己的担忧。 她相信元衡真君不可能不知道她在闹心什么。 “还觉得会有什么事么?”元衡真君竟將问题都拋回来,给她倒了杯茶,好整以暇,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 “您终於打算听我说了?”寧夏双眼微睁,十分惊讶样子。 “你说,本座听。”元衡真君这回的態度跟之前打哈哈的態度完全不一样了,叫寧夏都有些不敢置信。这又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又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无何说起。 该怎么说,说是因为自己的惹事体质,还是直觉,亦是无由来的预感?好像怎么说都不靠谱……说来之前元衡真君不搭理她说的那些也是正常的,她根本就没有证据和立足点。可不就是瞎说么? 寧夏忽然感到一阵羞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著寧夏微红的脸,都不用问,元衡真君基本也能弄清这孩子此刻的想法。 “今晚確实太安静了。”元衡真君神色坦然地接上她的话, 话中未尽的意味叫寧夏心尖猛地一颤, 抬起头, 对上对方的眼眸。 “您……”寧夏欲言又止,感觉心中一阵又一阵惊涛骇浪,似乎快要將某个屏障破开。 嘘。元衡真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神態有些微妙。 寧夏心下莫名有些紧张,有什么要呼之欲出,捧著那杯热茶,下意识要往嘴里送,也没有看到元衡真君隨著她的动作挑了挑眉。 在杯沿即便碰上寧夏干得起皮的嘴唇,被叫住了:“停!” 寧夏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元衡真君,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作势。 “既然心知有问题,如斯警惕,为何又如此轻信?”元衡真君悠悠然道,只是其中隱含的意味叫寧夏心中一惊。 寧夏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茶,似是想到什么,手都略有些不稳了。 元衡真君微微一晒:“现在知道怕了?”他伸出手扶了扶女孩儿的手腕,以防她手上的茶杯真的掉下来。 “浮於表面的危机感毫无作用。这是本座今日教你的第一课。”元衡真君严肃地道。 “这茶……”寧夏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为何要喝?”指了指她手中的茶碗,元衡真君不答反问。 这是您老人家给倒的,我哪会想这个?寧夏心底暗戳戳的道,却没敢把话说出来,大概她也发觉自己的疏漏。 “你是觉得本座给你倒的,所以能喝,对吧?”她不说,元衡真君倒给她都说出来了。 寧夏没有做声,但对此却是默认了。 她能理解元衡真君意思,但却有些弄不懂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现在更重要的不应当是这杯茶么? 可对方的態度又实在来得太强硬了,一身气势压得她根本发不出声来,对方在警告,也在审视,希望她能正视这件事情。 寧夏还想要说些什么,最后都在对方严厉的目光败退了。真的是……好吧,是她错了。 眼看著某人终於承认自己的错误,元衡真君的面色稍缓,不轻不重地斥了她一顿。 在元衡真君看来,寧夏这个失误可谓是致命的。 这个孩子很优秀,仅凭著蛛丝马跡便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所在,並且一次次向他提出警报。反映无果之后,她还是没有放弃该有的警惕心,如同被惊起的异兽,时刻观察周边的情况。 可对方同样十分粗枝大叶,过於轻信,也容易被熟悉的环境跟人所蒙蔽。明明因为忧患意识有如惊弓之鸟,却又会因为信任之人而放鬆警惕,这已经不能用心大来形容了。这傢伙根本就是……欠教训。 他倒的茶,所以可以完全放心饮用,因为他是不会害她的。逻辑的確如此,没错。 可若是今日在这里的人不是他元衡,而是別的什么人。而若是那个人无法察觉茶水中的问题,寧夏会不会也因为信任而毫无戒心地饮下这杯有问题的茶水。 她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懂得人心的可怕之处。 他得教她。 (本章完) 第1035章 清灵散 第1230章 清灵散 “原先……”元衡真君撇了眼已经被寧夏弃若敝履的茶碗,用一种颇为苦恼的神態悠悠然道:“本座不想提醒你的,就这样让你喝下也好。” 闻言,寧夏微微瞪大眼眸,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这是元衡真君? 有一瞬寧夏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混进来的臥底。可若说对方毫无预兆便能悄无声息地置换一位元婴真君,那未免也太过可怕了罢,用以对付她这么个小小的筑基实在是很不现实。 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想也仅仅维持了一瞬, 寧夏很快就找回了正確的思路,冷静下来。 对方话里有话,应当不是那个糟糕的意思。所以对方原先是有著什么计划么? 撇了眼寧夏面上数度变换的神態,虽然这样说很不合时宜,但著实让元衡真君有些忍俊不禁。这孩子在不加掩饰的时候,总能展现出她那比超乎於常人的活跃思维,真是可爱又可笑。这个时候的她才更像一个十五六岁孩子。 比起平稳平淡以至於平波无奇,元衡真君还是更喜欢对方这样生动的一面。不过他是不会將自己这微微的恶趣味诉之於口,免得这脸皮极薄的傢伙直接就恼羞成怒了。 见把人逗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敛起多余的情绪:“那你可以再猜猜这茶里加了什么?”他没有回应寧夏的怀疑和问询,却给出了这么个反问。 虽然对这个带有一些考究意味的问题有些疑惑,但寧夏还是十分乖顺地拿起茶碗,仔细查看起来。 当然,这一回,她的动作足够地小心翼翼,以灵力附在肌肤表面,生怕会碰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儘量控制距离,观察这杯据说有问题的茶,好似真的能从中盯出一朵来。 可惜寧夏不修习这方面,也只能说粗通基础药草和一些特殊的灵草药,但真要她分辨出里头含有什么有害物质还是难为她了。 暂时来说, 寧夏並没有在这杯茶上发现什么不同, 不论是色泽还是气味,通以灵力分解也没分析出点什么来,就差没亲自尝上一口了。 没能获取结论,寧夏无奈地把茶碗放下,向“始作俑者”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能得到解答。她可真是太好奇了。 寧夏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拒绝的可能性,看对方这副模样儿分明便是“尽在掌握之中”,所以也可以推测,目前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微微放下心来。 而元衡真君忽然跟她说起这个,也不可能逗她玩的,依照寧夏往常对他的了解,不定又是一场现身教学。 “你自然看不出,这里头可放了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他们也是大方,竟能下此血本。想必对目標……也是势在必得。” 有问题的茶,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寧夏觉得只怕是反话。不然人家难不成还会给你在茶里加什么天材地宝, 白送你血条么?这梦也太美了罢。 清灵散,一种专用以清修、打熬的辅助灵药。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灵药,炼製流程复杂,成分繁多。服用此散,服用者一身灵力皆尽会被禁錮起来,待到第二日药效消散才回恢復正常,途中还能提炼灵力精纯度,效果极高。 而且据言当世只有极少人知晓此物,能直接炼製的更是凤毛麟角。不然修真界岂不是早就要翻天了? 这种灵药也盛行於中古时期,如今在东南边陲亦属於许多修士只听闻不得一见的存在。全托元衡真君见多识广,才能分辨出此物。 这是好东西不错。若是平日无事得了,她说不定还会利用一番,物尽其用。 然而现在却是在这样的情形遇上。这样危机潜藏的环境,这样的茶,怎么看都像是阴谋罢。 “那这是专门给咱们准备的?还是……”总觉得那些人在搞大事。 “所以才说今日有些过於安静了。”元衡真君冷笑一声:“这一天天举办宴会,几乎把所有人都囊括了进去,这是想干什么?” 对对,这也是寧夏之前一直在奇怪的事情。当时本能地就觉得有问题。只是没有得到长辈的印证,寧夏也只能在心里摸摸猜测。 元衡真君几乎已经把话说透了。这些天日日夜宴,正是有鬼。 “那些人的目標可不是咱们这么简单,是整条船上的所有人。” 几乎把所有的人都以宴会的形式召集起来,这样频繁地宴会举行也是为了放鬆警惕,温水煮青蛙罢了。也许就为了最后一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而对寧夏这些毫无搭理之意,独来独往的修士,则送上了特製的灵药,送他们美梦一场。 他们想干嘛?自然是想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然后便是他们的主场了。 不过…… “话说这清灵散是从何而来的?”这时寧夏才发觉这一破绽。她们本就遮遮掩掩过来的,元衡真君不欲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在防护方面做得特別到位。阵法大师元衡真君,加上寧夏这个半吊子的阵法师,不说围成密不透风的铁桶,至少也不可能叫別人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来下手。 再说了,就是真的有,这样的人物隨时隨地都能对他们良动手,直接控制便能,还用得著遛弯下药么?还是这么珍贵的灵药,真的亏大了。 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可从来都不喝茶的,反正不会用外边的工具。硬要用,也会取自带的用具使用。 元衡真君之前可一直没碰过房间配备的茶具。又怎么会忽然间给她泡茶……她当时就有些奇怪,只是出於信任没有质疑。 寧夏忽然意识到,也许元衡真君这一回教训得她没有错。她的確是太鬆懈了,无比盲目。明明发现了各种不妥,作势各种警惕,然而深藏的那颗心却不曾真真正正进入状態,傲慢且又致命。 她好像有些明白元衡真君未曾诉之於口的斥责与失望。 温热的掌心压在肩膀上,寧夏侧过头,对上那双清润的眼眸。她知道,也许什么都不必说了。 (本章完) 第1036章 后悔否 第1231章 后悔否 元衡真君自然不可能没发现,或者是他发觉此事远比寧夏想像得早很多。 寧夏这么个小菜鸟都会有异样的预感,元衡真君又怎么会没有感觉。在修真界行走多年,身为上代纵横四海的风云人物,元衡真君所经歷的远非寧夏所能想像到的,他的敏锐程度超乎人们想像,一下就发现问题了。 大风大浪他可没少见, 这种都算是小场面,在元衡真君眼中甚至算不得什么大事。 自上了这艘所谓接待贵客的船,他便发现这船上隱藏的视线多得不可思议,暗潮涌动,那种隱晦的、带著阴鶩的神色隨处可见……元衡真君一开始便知道这趟旅程也许会不太平静。 之后的旅程也验证了这一点。 寧夏修为低,所能感知的范围也是极有限的。而元衡真君就不一样了,他眼中的世界截然不同,他时刻感觉到暗藏在这艘船上的各方势力在交锋,对弈,漩涡越来越大,隱隱要將他们都卷进里头的倾向。 身处其中,元衡真君更多地在观察,也儘量保全己方两人不被卷进这场无妄之灾。要知道他来云岛可不是为了这事儿,他有他的使命。 在寧夏提出怀疑之前,他便知道,要开始了,有人忍不住要动手。 不论是將寧夏晾在一边,亦或是那被下药的茶碗,这一切都在元衡真君的掌控之下,也算是他默认了的结果。 之所以一直將寧夏提出的疑问晾到一边,也是元衡真君有意为之。他想要看看在不干扰的情况下, 这孩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抱著考验的心態。他觉得若是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反倒对她不好,不如叫她自己探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下药的事情也全赖元衡真君“放行”。不然那人想要穿透房间的禁制,几乎是不可能的。若非元衡真君配合,那人甚至都不可能活著从房间里头出来。 最后元衡真君乾脆將计就计,用了这东西给寧夏现身上了一场课,也是够物尽其用了。 原来早就被看透了。寧夏不禁为背后算计的幕后黑手抹了一把心酸眼泪。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些傢伙可阴险得很。”元衡真君斜覷了眼似是心有余悸的寧夏,轻笑一声。 “所以……外边这么安静,不会都已经中招了吧?”寧夏想想,如果幕后之人打算將船上的人都控制住,那现在应当就处於最后的步骤。 说不定那些下午高高兴兴去赴宴的修士此刻都已经中招了,又或者沉浸在歌舞昇平中准备中招……念及此处,寧夏有些不寒而慄。 “本座不曾外出探看,所以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估计也差不多了。如今船上气息混乱,那些原先儘量保持隱蔽的气息现在连藏都不愿意藏,四处乱躥。举行宴会厅的大堂异常嘈杂……” 得,不用猜了, 想必真的已经动起手来。而那些反应过来的修士少不了要反抗, 现在到外边去说不定能当场体验一下兵荒马乱的场面。 所以他们现在在这待著等结局还是……?寧夏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同在一艘船上,他们两人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若是这场阴谋平息下去还好,可如若让他们成功了,他们二人也必不能倖免。 “本座原想著直接叫你服用清灵散,屏蔽气息,再將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毕竟混乱中本座亦没有把握护得你周全……可你,唉,罢了,如今说这些也毫无意义了。”元衡真君近乎嘆息地道。 修士对灵力都十分敏锐,想要躲藏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几乎被包围的形势。若將灵力尽数封闭,再辅以秘法,他有信心叫任何人都找不到寧夏。但—— 寧夏是不会愿意的。 看著对方暗藏坚毅的眼神,元衡真君清楚知道这一点。 他恼寧夏百密一疏,却也同样欣赏她野兽一般的感官,即刻便发觉了事情的关键点。 在寧夏即將饮下那杯茶之时,他终还是改主意了。也许比起躲在一旁等待人救援,她更愿意主动出击,为杀出一条路。 看著寧夏眼眸坚定,不见一丝畏惧的表情,元衡真君便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这可是你自己不喝的,本座给过你机会了。一会儿跟著直面刀光剑影,本座不一定能护得你周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否?” “不。”女孩如是道。 ————————————————— 顾淮小心翼翼地贴在阴暗的转角处,仔细观察周边的情况,生怕错过分毫动静。 此刻他已经换了个环境,已经不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此地昏暗不透光,温度极高,甚至能清晰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仔细看,他身后的地面堆放了大批燃料,用以助力。因著这毕竟也是修真界的船,大抵还是採用灵力驱动模式的,这种燃料助力仓一般用作备用,非必要不会开启。 堆放的燃料多是凡物,气味难闻,这个仓平日里也是完全密闭,可想而知这里头的味道有多呛。站了好一会儿,感觉那股子气味直往脑门冲。 这不是一个合適驻足的地方,但却是他如今最好的隱藏地方。 若非他及时发现不对,提前逃脱,不定此刻已经被那群人直接扣在那个房间了。简直是冤魂不散,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跟野狗似地紧追不捨。 然而暂时逃脱並不代表安全了。他如今的处境仍旧十分危急,甚至可以说已经隱隱被逼至绝路了。 每一步都几乎走在钢索上,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落入万丈深渊。若此时死了便真的是白死了。 所以,且再缓缓,他得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哪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顾淮仍然还保持著最基本的冷静,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他才能逃脱这场无休止的死亡终局。 忽然不远处入口传来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有什么朝这边走来,一步一步敲在她的新田上。 顾淮第一反应便是,被发现了?他的手已经触及腰间掛著的长剑,涓细的灵力顺著剑柄,构成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好似隨时待命,只待其主人发动。 (本章完) 第1037章 等待 第1232章 等待 在弄清楚情况之前,寧夏跟著元衡真君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期间也不是没人意图打开房间的门,至少两拨以上的人都做过这种尝试,而且动静还挺大的,连带门都颤动起来。 不过来人比起元衡真君布下的防御阵还是差那么一点儿,愣是没能把门轰开。后来又不知出於什么考量便放弃了攻占此处,往別的地方去了, 让寧夏鬆了口气。 因著元衡真君在身旁,对方又向来是个手段了得的,寧夏也没有预想中这么焦虑。只是对外边的情况也越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寧夏的神识强度尚可,能够感知一定范围內的事情。单是周边可见的状况,外边局势如何可见一斑。只能说一片混乱,她一个小筑基跑出去的话都不知能不能平安活下来。 只是待在房间终归是权宜之计,不可能待到天荒地老。不论外边是哪一伙贏,他们最终都需要走出去。 他们如今的处境就跟单机游戏闯关一样,最终都需要越过重重障碍从这个密闭的空间逃出去。所以他们最后都要出去的。 只是外边兵荒马乱,元衡真君也一直没有动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因而寧夏自然只能跟著按兵不动。 夜已过半,寧夏事实上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上边哄闹的声音半点不见减弱,还混入了许多杂声,像是尖叫、咒骂,声声重迭,根本无法分辨出具体內容。 隔著厚重的夹板,寧夏仍是清晰嗅到空气中漂浮著的血腥味儿,以经掩盖在淡淡的烟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 比起寧夏坐立不安, 高度警惕的状態, 元衡真君倒显得悠閒许多,还真的坐在那喝起茶来了,就好像平日待在房间里给他们讲阵法课一样漫不经心。 其实对方也有这个底气,毕竟是阵法大师,先不论手里头有多少底牌,即便是现在摆著的那个明面上的,外边的人也愣是没能攻破。 对比外边哭天喊地的人声与刀光剑影,他们这里头的確是祥和地诡异。 “你就別急了,他们进不来的。”元衡真君终於分出神看了眼坐不住的某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是,大佬,她现在根本就不怕他们进不进得来这件事。难道就这样在房间待到结束? 不知为何,寧夏心底总有种异常焦躁的感觉,连带重寰剑也在颤动个不停。甚至比前些天各种怀疑的时候还要躁动。 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安全,但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 “轰——” 外边又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也不知道砸到什么,整个船体都在震动。害得寧夏有一瞬间担心这艘船因此遭到不可挽回的毁损,要知道他们可能还要靠这艘船抵达云岛呢。 寧夏一个没站稳, 噔噔往旁边偏移了两下,隨即被元衡眼疾手快地扶了下才站稳。 “所以才让你先坐下。”元衡真君无奈地把人揪到位置上,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你太紧张了。” “……夜还很长。” 对上对方仿若浸润了月华的眼眸,寧夏瞬间便感到心里的压力小了些。遇事的时候,能有这样一个实力强劲,稳坐大局的人在身边,简直是“so easy”模式的打法。 看人稍稍放缓了些,元衡真君也不急著跟她交流,用自备的茶具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寧夏倒没多想,直接上手喝了一口。见此,元衡真君似是颇为意外,挑了挑眉。 清冽的茶汤顺著喉咙入肚,精纯带有镇静性质的灵力顺著食道匯入经脉当中,顿时浑身一振,精神也好了几分。 多日来因为水路带来的不適和疲惫都被消弭了不少,感觉连带整个人都振奋起来。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不等寧夏出声询问,某位“始作俑者”笑道:“怎么?还敢隨便喝我倒的茶?方才还没得到教训么?”说话间,语气似也夹杂了几分阴沉。 不过寧夏却没有被对方的虚张声势嚇到:“弟子该防备的又不是您。我想真君你是不会害我的,方才只是在教我罢了……不过这回应当真的是茶而不是给弟子上课罢。” 寧夏的想法很光棍。虽然对方之前说得很严厉,示范的“例子”也十足唬人,但隱约可见这位长辈的苦心。对方是真的想要教她,不惜现身说法,也不怕她因此走了极端。 换作有些人,说不定真的因此心有顾忌,也许真的是谁都不信了。但寧夏却不这样觉得,她终归还是生於和平年代,沐浴在社会关怀中的现代人,她的心更有温度。 好吧,她承认元衡真君教的才是对的,最適用於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但有戒备心是好事,若是不知好歹那便是愚蠢了。 精心培养她,保护她,为她考虑为她忧虑,亲口告诉她“不该轻信任何人”的元衡真君是真心待她好的。如果对方都不能相信,那这个世界大概就没有真实了。 所以哪怕在出了刚刚那个小插曲,寧夏还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自然也无所谓耿耿於怀,该怎么样怎么样,某些行事准则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可以说更坚定。 看著女孩儿清正的目光,元衡真君心下一动,嘴角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笑意:“好孩子。” 然后……他又给寧夏倒了一杯。 ————————————————— 是你。是你。怎么又是你?! 这世上的缘分大抵都是如此开始的。 狭小的仓门被轻轻打开,屋里的人被嚇了一跳。 出於对自身情况的考虑,根本容不得顾淮多想了。 所以抱歉了。 也不管来者何人,他迅速朝来者袭去,遵照感觉挟制对方的动作,眼看著便要得手了。 下一刻却僵住了,手脚都像是被下达束缚咒,不敢动弹。 顾淮冷汗直冒,还勉强保持稳定,不过右手在黑暗中已禁不住微微颤抖。 两个人都没有做声,也没有人轻举妄动,昏暗的空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一道细弱但十分平稳,另一道粗重还似是有些喘不上气。 现场气氛十分之微妙。 (本章完) 第1038章 挟 第1233章 挟 “喀”的一声,两人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驀地一惊,才悚然发觉他们目前正处於一种怎么样的危险境地里。 两人默契十足地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索性发现只是门板掀起的声音。 虽然知道外边那些人暂时是进不来的,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但女孩儿还是有些不安。 思前想后,她还是觉得维持如今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而且继续下去什么都不能做。若是再来点什么事儿岂不是要跟这位不知姓名的仁兄一起倒霉。所以…… “道友,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个势力的人。但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惨遭连累,路过此地的路人。可否行行方便,咱们俩就別闹了。” “就算我们在这下边打得天昏地暗,事实上谁都没法得到什么好处不是么?反倒还会被別人坐收鱼翁之利。” “既然你到了此处,想必应当也不太想牵连到上边的混战……如果道友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暂时在这好好相处……” 女孩儿的声音很软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年纪应当不大。在黑暗中,周围的环境都看不真切,声音跟感官也被放大数倍。 虽然嘴上在说要“好好相处”,你的动作可不是这样的表示的。顾淮微妙地有些一言难尽之感。 有什么尖锐冷硬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背,冷兵器特有的寒凉之意隔著衣料传来,叫人胆寒。 顾淮毫不怀疑,如若他有所异动,对方下一刻便会將剑尖扎进他的心臟,一招致命那种。甚至最后还有可能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到。 想不到……说来先动手的人还是他呢。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境地,天要亡他—— 顾淮苦笑,却仍没有放弃所有希望。毕竟他自生下来便十分不易,苦熬到现在, 遭的难数不胜数, 流落此地之后死里逃生的经歷不在少数。 只要还能活,他也要努力活下去。他的命……不只是他的。 “抱歉,在下方才反应过激了,才冒昧攻击了道友。但还请相信,我也是没有恶意的。” “实不相瞒,在下亦是来此避难之人。” 黑暗中,寧夏挑了挑眉。原来是同道中人,都是逃难来的。 只是他的话中又有几分真,还真的得斟酌一番了。 在眼下这样混乱的局势中,还是不要隨意相信陌生人。比起可以任意填涂事实的嘴,寧夏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寧夏可没忘记,她进入此处的时候,可是对方先出的手。若不是她反应快一步,说不定此刻被挟持的人就是她了。 对方这番话不说有几分真,但说的那个“冒昧”肯定是假的。置换处境想想,换她大概也会这样选择。 至於寧夏如今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最终元衡真君还是把她从房间里带出来了。 顶著忐忑的心思,出乎意料的是,並没有人在外边臥底,似乎已经放弃这边阵线了。好吧,也许是根本奈何不了,所以直接就跑了。 所以寧夏跟元衡真君两人很顺利地从房间一路走了出来。 这一路上到处到处都是横躺的修士,穿著各色衣服。大部分都已经不省人事,不知死活,有极少一部分仍躺在地上哀哀的呻吟。 墙上,地板,空气中到处都是血,寧夏也分不清哪方是哪方。一场混战,无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从哪抽调出这么多人头数的?她在船上这么久都没见到过这么多人,想必其中定然混杂了很多敌方的人。 从这尸横遍地也能看出方才混战激烈程度。他们方才没出来显而易见是最正確的选择,难怪元衡真君一直不愿出去,以他的修为自然不必怕,想必还是在担心她的安全罢。 也不知道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大部队也不见,只除了这些残兵和尸体。寧夏跟元衡真君两个人走在路上也碰到过零散的修士,有事会是一言不合就攻击的敌人,也有避之不及同样在逃难的世家公子。 大家都很紧绷的样子,估计主战力已经转移了,形式仍然很严峻的样子。寧夏也越发好奇如今的具体状况了。 对於寧夏乾脆利落的砍落手法,元衡真君还是相对满意的。也不提现,两人配合著“推进地图”。 只是奇怪的是,翻了大半条船,找不到主战场在哪儿。 护著她一个低阶修士,在这种隨时都会有人冒出来攻击的地方,元衡真君大抵压力也不小。 所以翻了大半地点,元衡真君暂且结束了这趟探索,隨即將寧夏送到下层隱蔽的地方,並布下防御阵法,以免有人衬他不在时攻击寧夏。 虽然口头上说可能保不住她,但这位长辈还是行动上对寧夏表现出超出標准的庇佑。他其实也没想带著寧夏涉险,只是藉机微微教她一些事情。方才拉著寧夏在房间里躲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是是这个原因,寧夏在身边他真的施展不开,处处要顾忌。 但若是没有寧夏的拖累,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也隨心所欲许多。 儘管早有猜测,但面对越来越怪异的情形,元衡真君还是不愿意冒险的。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把周边清理了一遍才给寧夏布下阵法,还给她留下可传唤的隨身佩剑,才有些不放心地暂离此地。 成了“留守儿童”,寧夏心绪倒平稳下来了。老实说,一个人的情况下,她才是最安全的。只要寧夏想,任他天皇老子来了,都不太可能把她从小黑箱揪出来。 只是元衡真君大概也没想到,他重点清理过,特地圈出来的“防护禁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的存在。 房间里竟藏有一个小空间,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用作什么。 然后她就在这里边发现了顾淮。一番交锋才有了眼下这一幕。幸好寧夏早有准备,不然现在被挟住的人就是她了。 所以说好奇心害死人,探险需谨慎。元衡真君给她上的课终归还是有用的,並且无缝隙地派上了用场。 两个数度萍水相逢的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產生交集,也不知该不该说是孽缘。 (本章完) 第1039章 质询 第1234章 质询 元衡真君大概也没想到这一节。 不过他如今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这人已经在这了,木已成舟,只能看步走步了。 况且她现在还占上风……而这位也不一定就是敌人。 这倒不是寧夏轻信,毕竟对方现在这样被她挟制住,就是想要整出点风雨也不太可能。 据这位道友所说,他也是这次第五家受邀的贵客,而且还是通过第五家的嫡系取得的资格。没想到行船到半路却遇到这样的事情,无奈修为微弱,便只能退居在这个狭窄的备能仓。 对方言辞清晰,逻辑清楚,每一个节点都对得上,寧夏心下也信了几分。当然,这这是一个初步判断而已,要她对这样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人轻信还是太困难了。毕竟在这样混乱的局面。 能找到这个地方也是厉害。这已经不能单用隱秘来形容了,运气也十分逆天…… 要知道元衡真君给她圈出这么个落脚地的时候可是把四周的空间前前后后都翻动了一轮,把所有可能的危险因素都拔除,这才敢將此作为安置寧夏的地方。 也是寧夏运气好,躲在这备能仓的不是什么元婴金丹,而是一个气息微弱的筑基修士。不然她大概只能洗乾净脖子等死,元衡真君回来也大概只能给她收尸了。 这个修士脾气倒不错,除了一开始的攻击略猛,之后还算配合,好声好气的,十分淡定的样子。 对方对自己的身份毫不忌讳,说自己就是一个撞了大运的普通修士,甚至都不是世家子弟,全赖第五家嫡系的青眼才有资格到眾修难得一见的云岛参观。 若他说的是真的,大概也是个被牵扯进来的可怜人。唉,大家都一样,天知道他们只是想安安静静等著进云岛,却莫名其妙碰上这样的事,也是够倒霉的。 听这人说甚至比她还倒霉。她身边还跟著元婴真君装扮的侍从一枚,他就是真真正正地孤身一人。因为修为底下还受到船上那些第五家僕从的轻待,连房间都安排在僕人区。 不过也因为在消息混杂的僕人居住区,所以远比別的人更快得到消息。在大家都乱成一团的时候,他便逮著机会躲进了这里。 听到这里寧夏倒开始有些印象了。这事儿她好像还真听说过。 就在刚登船第二日,她外出透气正巧经过走廊,有听到一队僕从在议论这事。说是把一个看起来十分寒酸的傢伙坑进了仓库,还轻蔑地怀疑第五家为什么会请这样的人进岛……原来就是这位倒霉的仁兄。 虽然现在看来外面那些横躺在地上成了尸体的仁兄更倒霉一些倒霉。这位倒还得了几分天眷顾才能侥倖活下来。 这般说来对方所言还真带有几分可信度。毕竟她跟这人也不认识,对方可能提前预知这事儿安排僕从给她送消息,所以还真的能对上了。 不过感嘆归感嘆,同情归同情,寧夏也不可能就这样信任对方。 天知道外边某处还在血战,死了不知多少人,轻易鬆懈不得,敌人也不知潜藏在何处,隨时都有可能冒出来取她性命。对於自己的小命相关的事情,还是更谨慎些好。 “这位道友,抱歉了。虽然你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但为了安全著想,在下也只能这样了。”寧夏微微变动姿势,虽然紧贴对方后背的剑尖並未挪开半分,但是態度稍缓。 隨著寧夏的动作,对方的姿势好像也放鬆几分,不再硬得跟砖头似的。黑暗中她能清晰听到对方的並不匀呼吸声,带著些粗重,但显而易见平缓了许多,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刚才一番暗斗让他们两人的负担都不小,两人各自戒备,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態,继续下去对双方都不利。还不如都各退一步,减小敌意,放鬆些,大家才能好好谈不是么。 “没关係。”寧夏听到对方慢吞吞地道,像是气提不起来似的,有些弱,但语气却莫名坚毅:“然望道友离开此处后能將我放离。” “这个自然,道友也不必担心。吾非嗜杀之辈,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就像我之前所说一样,没有恶意的。当然,若是阁下记恨此事再来找我报仇,那就另当別论了……” 虽然对方表现出一副战败任君处置的模样,但如今心平气和不代表以后心平气和。不排除他暗暗记恨此时,回头找补。这种的话,寧夏就不跟他客气了。 这是丑话说在前头。寧夏觉得忽然剑都戳人家后背心上了,也没必要讲究什么礼貌不礼貌,还不如直接把话说开,聪明人自领会。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对方不知在想什么,寧夏则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两个人都是关键时刻沉得住气的人,自然不会急於这一时。 寧夏如今暂时占据上风,她的態度来得轻鬆隨意许多。 一番思索下,寧夏决定从这位身上打听一番。虽然刚才没有细问,但听他隱藏的话中之意,估计知道一些事情经过,至少比她知道的多。这就足够了。 “不知道友可能与我一说先前发生的事情。我……”寧夏也不扭捏,直接问道。 对方也不遮遮掩掩,把他所看到的知道的东西一一说给寧夏听,直到他躲进备能仓之前。 寧夏也终於从这些话中还原出一个大致的事情经过。 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件,跟寧夏和元衡真君出来之前所作的猜测无差。这艘船上的受邀的贵客不知为何被一拨人盯上了,不知来自於哪方的势力勾结了內部势力算计了一眾乘客,然后大开杀戒。 可船上的贵客又不是纸糊的,厉害的人也不少,还个个都留有后手,当即便奋起反攻,跟那些外来的修士火拼起来了。这才有了寧夏跟元衡真君之前看到的那些横尸遍野的场景。 ……可真是精彩,堪比好x坞大片现场。 当然,这种大片看起来是叫人情绪高涨,可若是成为其中之一的演员就不那么愉快了。 (本章完) 第1040章 危 第1235章 危 在寧夏发声之际,顾淮便认出了对方。 他对於这个三番四次碰头的女修印象颇为深刻。前次见面就在不久之前,还给他带来了更多的生的希望,所以顾淮一下子便认出了对方来。 是她。那个女孩儿。 竟又在这见面了?也不知道该说是缘分还是孽缘……这可不是什么友好见面的好时机。 果然结果如他所料,发展成如今这样尷尬的局面。两人都无法信任对方,就只能这样死僵著。 不过……明明小命都被这个陌生人掌握在手里,只要她想就能隨时將他一击致命, 可顾淮心下却诡异地稍有些松,好似本能地对此人有半分信任感。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事已至此,挣扎也是徒劳的。他又是个极识时务之人,不想跟这个占尽上风的人再起衝突了。 隨后对方的言行也让他心下鬆了一大口气。 这是个会讲道理的,很好。顾淮最怕遇到个口油嘴滑舌又心狠手辣的。看来他的运气不错,还有机会。 之后对方表现出来的缓和的態度也让顾淮大呼幸运。若能好好说,谁还想打打杀杀?他所为就是顺利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那群疯狗、离开这条船,不惜代价。 “道友方才躲在此处时,不知可有人来过此地搜索。”斟酌了下,寧夏最终问道。 其实她有些奇怪,这位道友在这躲了这么久竟都没被发现,著实有些奇怪了。 而且更古怪的是,元衡真君竟也没发现异样,还放心地把对方一起圈在里头了,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若不是对方修为微弱,寧夏说不定会被人家从內部连根端掉。 当时她跟元衡真君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也並未发现房间侧边还配有这样一个空间,还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僕人房。元衡真君当时为保证她的安全还在附近地毯式搜寻了一番,竟然也没发现这位仁兄。不然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难道是这个房间有什么特別不一样的地方,竟能躲过各方人马的搜索?亦或是特別的是人?寧夏心中闪过数种不著边际的猜想…… 对於寧夏的疑问,对方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说道有。竟认真地给她遍数有人找上来的次数, 不少,而且每一次都从这边掠过去了,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跡。简直是奇蹟。 闻言,寧夏有些惊讶,头微微侧了下,似乎想透过黑暗看清对方此刻的神態。 两人靠得近,顾淮能感觉到来自於对方身上惊讶的情绪。黑暗中,他隱约好像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眸,还是那样地清亮且富有神采。 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便觉得她有一双十分美丽的眼睛。 好吧,如果寧夏能获知他此刻的心声,定然会有些哭笑不得。正巧,她当时也曾浮现过这样的想法,觉得他拥有一双美若琉璃的眼眸。 哪怕几次碰面,对方在她眼中都是不同的人。但那种美丽某种程度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令人惊艷的印记。 根据他所说的,那些人好像在这艘船上搜索什么,一上来就大肆搜索。在她找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来过三回了, 每一次都被他使法侥倖逃过。 真的是侥倖么?寧夏將到嘴边的话噎了下去。 这是別人的秘密,就算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而且毫无意义,不是么? 寧夏闭了闭眼,继续就著之前的话题询问,甚至没有涉及到任何关於他是怎么逃脱这事的话题,好似一点都不关心这个问题似的。 这让少年有些意外,眼眸忽闪了下。他觉得这个女孩儿似乎跟他想的不一样,意外地通透。 依照这位道友的说法,那些人一直在整艘船上四处巡逻,似乎在寻找什么。他们之前便翻过这边好几次,可自元衡真君在此处设下防护阵之后,好像就没人意图再进来,如此一细想岂不令人“细极恐思”? 这种安静也並非因为被挡在外边进不来,而是没有动静。而且从头到尾防护阵並未反馈回来任何遭到攻击的信息。 莫非已经放弃这边了? 不可能,寧夏有这个预感。 总觉得只是暴风雨袭来之前的平静。 ————————————————— 元衡真君並不知道他给寧夏打造的防御罩子不小心混进去了別的修士,此时也无暇多想別的什么了。 因为他好像碰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寧夏之前跟著元衡真君扫荡过去,一直不曾碰到大队的人群。大抵是她的运气好,都是些虾兵鱼將,她还真没遭什么危险。 然而换成元衡真君一个人,运气就没这么好了。离开寧夏所在的地方,他碰上了混战的“主力”队伍,两方火拼好得卖力,然后他也被牵扯进去了。 更糟糕的是,比起立场分明能相互辨认的两拨人,他甚至都分不清谁跟谁,哪个是哪一方的。 元衡真君做事向来不懂低调微何物,当场拍飞了几个,成功被两方人马都记恨上了,於是可怜的真君便遭到了围攻。 话说元衡真君真不知道这两拨人到底是个什么立场。这两拨人不是敌人么,怎么联同攻击他时却这么有默契,根本就不合理……元衡真君跟寧夏这傢伙混多了,也不禁沾上了她的一些吐槽风格了。 可虽然早有准备,元衡真君还是不禁为眼前的形势心惊。这到底哪来这么多灵力精纯,打斗技巧高超的修士?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现场一片混战,饶是元衡真君修为了得、手段过人也无暇分出时间更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天黑了。 另一头 寧夏跟顾淮这边缓和了许多。当然只是表面上如此,毕竟两人的处境並不对等,都忌惮著对方呢。又怎么可能真的和平相处? 说起来寧夏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从这位仁兄口中扒拉出不少有用的消息。然而她却一直拿掐著別人的命脉,的確不厚道了些。 可奈何两人相遇的实际著实不巧,所以能维持这种状况已经是极好的了。因而两人言行相处间还是十分注意分寸的,生怕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本章完) 第1041章 认出 第1236章 认出 稍显昏暗的狭小空间,此时已经亮起莹莹幽光,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席地对坐,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鬱。 不过一个人若有所思,似乎沉浸在稍远的思绪当中。另一人则被类似於绳索的东西束缚住,一层轻薄的灵力丝线自绳索上下散发,近乎將对方的上半身都固定住, 轻易动弹不得。 若是房间內还有其他人便会发现,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还可以,但仔细看会发现寧夏的手从始至终都压在桌上的重寰剑上,剑尖则一直都对著对方的命脉。 比之刚才的紧绷且稍显尷尬的状態,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放缓不少。 不凑巧的相遇让两人的处境变如斯尷尬,但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寧夏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杀人灭口。思前想后只能採取这么个法子,先將人挟制起来,之后的事等元衡真君回来再说。 摸了摸腰间把柄並不属於她的宝剑,寧夏犹豫了,许久也没触动上边的警戒。外边毕竟形式不明,这等不算什么大事的小事,自个儿暂且能处理的还是別打扰的好。万一元衡真君此刻在忙什么重要的事,那岂不是平白添乱? 这个等待的时间也很难预计,所以寧夏最后换了个方式,决定放过彼此,换个相对友好的“招待方式”。 菩提手串禁錮阵法限制性丹药通通用上,保证对方无法挣脱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放心了些。 对方也是个聪明人,大概知道这时候挣扎並不是好时机, 相当配合,一直到寧夏小心翼翼完成这项大工程都没出什么么蛾子。 昏暗的光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备能仓,寧夏也终於看清了这位倒霉仁兄的模样儿。 怎么说呢?对方意外地长了一张十分平庸的脸,在俊男美人横行的修真界格格不入,走到大街也是典型路人甲一个。不过眼睛倒格外出彩,满溢著琉璃似的光泽,给他整个人点亮不小。 也是因著这双异常漂亮的,隱隱带了些熟悉感的眼眸,寧夏终於想起来对方是谁了。前几天好像也曾遇见过对方,她当时还在奇怪这莫名来由的熟悉感来自於哪里。 这张脸,这个声音还有眼睛,可不是卖给她点絳草那位小哥么? 这世界可真够小,竟巧合至此。寧夏也没想到交易过后还会跟这位產生这样的交集…… 如此跟他之前所说的那些是彻彻底底对上了。 对上寧夏有些惊讶的眼神,顾淮知道对方许是认出他来了。自流落南疆之后他一直以此面目示人,对方便是能认出也只会认为他是那日的小贩。 这也是他手头仅剩的最后一张假面,这些天他都有小心使用,生怕跟之前那几张一样被彻底毁坏。届时他就真的只能以真面目四处奔走了,危险也更加不可估量。 “在下亦没想到会在此处再见道友。”顾淮十分痛快地承认了。 比起寧夏的高度警惕,顾淮对寧夏的態度就平和许多。 对於这个与他颇有缘分,且解了他燃眉之急的女孩儿, 他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数度碰面都只是萍水相逢,但就对方的几次行事风格, 他觉得对方大抵也有几分原则。他能平安无事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当然,若是对方想要些什么,能好好商量的话,他也不介意做做交易。只要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就都好说。顾淮心中默念,同时也为自己做下最不好的打算。 毕竟都披著人皮,谁又知道人心长什么样?哪怕心向光明,顾淮也同样不惮於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性。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寧夏这边倒不知道对方已经做好准备“割地赔款”来换取生机的打算,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怎么混进第五家的贵客队伍来的?话说他知道第五德生在四处找他么?若是毫无所觉地进了岛岂不是自投罗网? 寧夏毫不怀疑若是第五德生逮著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这人知道么? “道友这般看著某不知有何疑问,不妨直说就是。”对方很容易就捕捉到寧夏的异样眼神,很自然且淡定地问道。仿佛他是在跟什么老友座谈聊天,而非成了別人的俘虏即將受到盘问的模样。 说说倒没关係,当时对方交易地爽快,寧夏对他的印象不错,也不介意透露一番……如果对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 “道友运气颇佳,若是你碰上的第五家嫡系子弟是那一位,许是此刻就没这么轻鬆写意了。那位最近似乎一直在找你……” 寧夏之前听对方说,他是受到一位第五家嫡系的赏识才得以作为贵客前往云岛。想来应当也不是第五德生,看那人的傲气劲儿也不可能邀请一个无甚背景的底层修士到第五家的族地里去。 后来寧夏听元衡真君说,第五家那几天为了找谁几乎在主城闹得人仰马翻,沦为各路人马的八卦。她当时就猜到眼前这位仁兄必定没有遭毒手。 那第五家的小少爷大概也没想到,让他搅得天翻地覆寻寻觅觅的人就混在他们邀客队伍中,自入虎山了。 寧夏本以为对方听到会惊讶,不想对方却脸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在下有所耳闻。”其实何止……那些人还差点找上门来了。若不是那人,不定又是一番苦战。 这回寧夏是真的惊讶了:“如此倒是某多言了。还请阁下日后多加小心了。那位第五家的子弟看起来可不太友好的样子。”出於习惯性地,寧夏就事论事地劝了下。 可这番话衬著他们之间的情况的確有些讽刺了。寧夏不自觉说出这话之后也不禁有些尷尬了,毕竟现在用灵剑戳著別人心肝儿的不是第五家那小公子,而是她。 不过顾淮倒对此不太在意。寧夏大概是以为他不知道此事好心提醒,能给出这样的消息也是出於好意,他自然也应承这个情。 “听道友此言应当已经跟那位有所接触了。看来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啊……” (本章完) 第1042章 交谈 第1237章 交谈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寧夏心底也打著试探的主意,还真的跟对方就此半真半假地聊了起来。 虽然对面的人立场尤自不明,但因著第五德生一事,如今又双双凝滯在此处,寧夏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当然,她先前说过的, 情感归情感,有些事情在真正確认之前还是不要太过真情实感的好。 这位表面上看著,目前看来,也是个性情醇厚谦和之人,不卑不亢,谈吐妥当,情绪微起也不见张狂之意,很大方。 就跟她那天的感觉一样,虽然都蹲在小巷兜售东西,可对方却一点不显得落魄或市侩,反倒有种出来体验生活的感觉。教养太好了。 对方能拿出这样点絳草这样的东西,还隨意换售,想必应当有几分背景。应该是碰到什么难事才落得这步了罢。 寧夏也才知道对方原来已经遭到了第五家的人的截击,都找上门去了,混进这艘船才安生一些。 ……怎么找到的?寧夏闻言也是一愣,有些不明白。 第五家的势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隨即而来的是后怕,第五家的人能找到眼前这名道友,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虽然她自觉自己也没干什么亏心事,都是公平买卖,可对方大概不会这样觉得。寧夏深觉自己进入云岛, 许真是一步十分糟糕的棋。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看一步走一步了。还能咋地? 寧夏心中思绪翻涌,诸多猜测,却未在面上表现出来。 进行了一番你来我往,隱含刺探的对话后,两人都获取了各自想要的信息。 只是这种平和的场景终归只是虚假的。两人都没忘记外边不明的危险境地,以及两人之间一挟持一被挟制的处境,在各自了解了基本的状况之后又陷入了一番沉默。 对方在想什么寧夏不知道,但她就开始担心起元衡真君的情况来。 不知他在外边顺利否……总觉得心中某块在不安分地鼓动著,牵扯得脑际也跟著一抽一抽刺痛。 忽然眼前的人骤然咳嗽起来。先是一种压抑著的轻微咳意,似是要噎回喉咙里,不肯叫人知道。之后便是压抑不住的连串乾咳,很厉害的样子。不一会儿就跟得了重症一样咳个不停,似是要將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直把对面的寧夏嚇了一跳。 这回寧夏岛没多想,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阴谋。对方越演越烈的咳嗽声实在来得太过厉害了,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寧夏看著他在这一连串的反应之下几乎都要背过气去。 在昏暗的烛火下,对方本就有些青白的脸色更是白得跟纸片一样,寧夏怀疑截取一段去拍聊斋志异都不不违和。 不是、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寧夏不禁有些慌了,却不敢轻易动作,只有点无措地盯著对面的人。 隨著咳嗽的动静越来越大, 对方几乎佝僂起来,似乎想以此抑制胸腔的气劲儿,免得引起更为激烈的后续反应。 只是这都是徒劳的,身体並发反应不是区区简单是物理动作能抑制住的。 很快寧夏的担忧成了现实。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漂浮起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寧夏第一反应是以灵力屏蔽开来,隨即又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是吧? 顾淮从冗长的昏沉中稍微清醒些,抬起头,正好对上对面女孩儿略有些惊慌,跟见鬼似的。 可不就是鬼么? 一直苟活至今,拼命在泥潭里挣扎的鬼。 顾淮苦笑,粘稠甜猩的液体止不住从嘴角溢出,顺著下頜浸染了中衣。 对方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狼狈,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甚至显得有几分可怖。寧夏一时间也被惊得哑然失声:“你……” “让林道友见怪了。旧伤在身,难以痊癒,並不是什么大事。”可惜现在被捆得紧紧,他甚至都分不出手来擦拭嘴角的血跡,也只能任它去了。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寧夏被对方若无其事的態度惊呆了。这人什么委屈什么冤情,这慢不禁心的態度,对自己都不上心的態度真的没毛病么? 那血淅沥沥地流淌,寧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对方有些愣神的当头,取出一迭白布试探著给对方抹了一下,没止住……这就有些尷尬了。 她跟眼前这名男修素昧平生,非要说也仅是萍水相逢。以这种程度的关係,做这个动作还是突兀了,以寧夏的角度看,不合適。 但眼下情况特殊,对方情况也著实糟糕,又是她把人捆成这样动弹不得的。若是这样任由人家鲜血直流,也太过分了些。 反正已经尷尬开了,那就继续尷尬下去吧。只要脸皮够厚,尷尬的就是別人。 寧夏一边在说服自己是在尽人道主义,一边用不甚轻柔的动作替对方擦掉多余的血液。 看著差不多了,寧夏才跟烫到手一样將布巾承在他頜下,以免一会儿又溢出血来。收回手之后尤是浑身不自在。 “多谢。”对方的声音干哑,似是已经耗尽了浑身力气一样,蔫蔫的。 “这个就不必了。”寧夏有些不自在地道:“一段时间不见,顾道友情况似乎又有变。” 似乎经过刚刚的剧烈咳嗽之后好了很多,闻言顾淮摇了摇头:“林道友交易予我的丹药极好,正合適我如今的状况。在下情况已有所缓解,多谢关心。” 只是终归还是治標不治本啊……他的底子毁损得差不多了,若不儘快回到宗门仔细养著,这般耗下去,想必最后也是一个死字。不过这些他也没必要对著寧夏一个不熟的人说,对方是个心善的,说了也是平白给別人添堵罢了。 “那……”不等寧夏再说些什么,忽地朝门的方向望去,神色骤然警惕起来。而另一边被限制住的顾淮亦是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望向同一个方向。 “你听到了么?”寧夏收回视线,凝重地看向旁边的顾淮,对方也回以同样的神情。 “……看来,这並不是我的错觉。”有人来了。 (本章完) 第1043章 危矣 第1238章 危矣 不、不对……元衡真君心下一悸,这在比斗中几乎形同於走神一样危险的行为,然后对面的修士们当即抓住了这个时机,破了元衡真君的防御。眼看著这个攻击力。凌厉异常的真君就要彻底落入下风了…… 不待这些人高兴起来,一阵自船身发起的震动传来,天翻地覆,这股不容置疑的巨力將还在激战的几人掀翻, 重重撞在附近的障碍物上。甚至连元衡真君都不例外,幸好他比之其他人都早发现,所以他倒不像其人人一样狼狈地摔得不知东西。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根本没给他们站起来的机会,隨即迎来更加剧烈的震动,似是整个天地都要翻覆过来。周边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也分不清滚到旁边的是敌人还是同伴。 身为修士,似乎根本就抵挡不住此刻不明来歷力量,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不同程度陷入了地狱般的痛苦中,混混沌沌,不知何往。 他们只觉得很疼,身体很疼,经脉很疼,头也很疼,好似有什么可怕质的力量在他们的体內四处衝撞。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到这里的目的,脑子一片空白。 失去抵抗能力的修士说到底也不过是凡躯而已。平日他们能躲避来自於外来锐器的攻击,能够防御这种非肉体所能抵挡的事物。在一片混乱,大家甚至都感知不到自身存在的时候,自然也无法防御那里厉害异常的灵器。 就像地狱一样, 脱离的主人的灵器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四处乱飞。若是正好有修士不受控制跟他碰一处,受伤都是小事,甚至有可能被这些“失控”的灵器割断头颅,到死都不知道是什么杀死了他。 若是此刻有人没有受这场灾难的影响,置身於世外便会发现,此地已然变成无边炼狱,到处都是血液、残骸和被收割的性命。 在这场祸患下,號称可翻天覆地,与天同寿的修士就像是螻蚁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衡真君比这些人好不到哪里去,他最先反应过来,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这也让他获得了別人没有的先机。当然,只有一点点而已。 但那一瞬的窥视也足以让他猜到,此间天地到底发生了什么。震动的並不是这艘小小的飞船,而是整个空间。空间暴动產生的能量才能这般让修习天地自然之力的修士毫无反抗之力。 这片空间被扭曲了,暴虐的本源之力肆虐,他们连人带船被卷进了这场时空风暴中,无法自拔,也无从逃脱。若是不能在这场灾难中倖存, 那就只能隨同这场风暴一同消弭於世。 元衡真君同样也不能。在空间本源之力下, 他一个不过元婴的修士根本就无从挣脱,还能保留几分神志就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该死的,竟然会在此处碰见空间风暴。能不能活下去全靠运气,连他都有些怀疑下一刻等待自己的会不会便是死亡。 他就不该……但此时后悔也毫无用处。元衡真君咬咬牙,靠著本能挡开一道灵光,感受到接触点的强大力量,心知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小名。 小夏……寧夏她到底—— ————————————————— 自刚才起就一直很清净的防护阵番围终於迎来了“客人”,只是这位客人显然是不速之客,让阵內的两个人面色瞬间变。 来者是敌。 寧夏也不是没侥倖想过可能是元衡真君回来了。 但此阵本就为元衡真君所布,也承袭自元衡真君的灵力,寧夏身上还带著元衡真君的灵剑。如此情况之下,若是回来的是元衡真君,阵法跟灵剑是不会作此反应的。那是暴动和极度警戒的反应…… 而且来人似乎直接就衝著阵法来的,有陌生的灵力意图侵入阵法內层,意图十分明確。寧夏能感觉到外层阵法被激发了,开始抵制防御。 “他们想破坏阵法进来。而且来人修为很高……”寧夏脸色难看地道。 她能感觉到入侵的那股力量十分强势,对方有著不逊於元衡真君的修为,甚至更甚一筹。虽然因著阵法技巧上的阻碍,对方一时间难以破坏掉整个防御阵法,但只要给足对方时间,一切就不是问题。 这对躲在里头的寧夏跟顾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他们一个筑基,一个还是筑基,一弱一有伤,对上一个不逊於元衡真君的修士,还打什么打?直接躺平等死不是更好么? 来势汹汹。 天爷啊,怕什么来什么,这世道还要玩她玩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感觉到外层阵法再次遭到攻击,寧夏不由地有些慌了。这阵法还能顶多久?会不会再来一回就立会被强行破掉? 这时寧夏也不指望元衡真君能及时回来救她。等待別人救援不论在何种情形下都是不可取的。甚至她希望对方不要回来,敌人太强,到时候回来牵著一个她反倒还是拖累。 就像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当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人能伤害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她有著一个甚至连此间天道都无法操控的异度空间,到时她只要……便好。 不必害怕。 寧夏脑海中瞬息万变,当机立断,解了对面青年身上的菩提手串,看著笼罩在对方身上微弱的阵纹歉意地道:“情况特殊,请恕我无法当即解开道友身上的阵法。” 不然她怕不等躲进小黑箱,也许就会遭遇一波反噬。虽然跟这位仁兄聊得不错,可她还是做不到隨意信任一位不知根底的修士。 人都是自私的,寧夏不是一般地惜命,她贪婪地想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所以只能委屈对方了,寧夏也知道这样的话对方逃生的几定率会降几分,但她別无选择。 她想活。 “抱歉。”寧夏沉声道:“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消减禁制的威力,在我出此间大概三息的时间破除。届时还请顾道友尽力求生。” “我知道你也许有些手段,若是可以的话还请都用上,来人极强,我等没有抵御之力。” (本章完) 第1044章 祸不单行 第1239章 祸不单行 闻言,顾淮心中一惊。不是疑问句,也没有一丝丝怀疑的语气,寧夏的话竟满是篤定之意。 对方已然猜到他有什么防身的手段。 也不知她是过於骄傲还是天真固执,竟没有分毫询问的意思,也没想过求助於他。她这架势摆明要分头行事……这可不是死撑的时候。 顾淮有些焦急。 寧夏只知道外边那人不是他们所能抵御的,他甚至比寧夏知道得还清楚。他知道, 若是落到对方手里,他们定然活不了。 外边那名不速之客不是谁,正是自他流落东南边陲之后一直在追杀他的修士。对方背后有中土的人在支撑,大概是接到杀无赦的指令,一路上对他穷追不捨。 若不是顾淮手上藏有诸多保命手段,又占了些运气,大概也无法苟延残喘至今。 他也深恨著这个人。就是他,將他於徐青舟二人逼下万丈深渊。徐青舟生死不知,不见踪影,他自己也险些魂归西去,悲惨地死在异地。 就在对方的气息靠近此处之时,他便察觉到了。 顾淮同时也做好若是被发现就全力一博的打算。只是可惜了…… 他其实对寧夏也无恶感。这女孩儿是个好人,哪怕在这样的境地下也不曾真正对他动手,冒著风险,似乎真的打算跟他和平相处。如果没有这事的话,顾淮毫不怀疑自己最后定能毫髮无损地离开此处。 但没有如果了。此时的形势也不容二人继续平稳地待下去。 他们都需要做出决断。 “林道友莫要衝动,若是你能信任我的话……”顾淮也顾不得此时情况危机,真真是爭分夺秒的险境,第一次在寧夏面前表达出如此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的意愿。 “不用,这些人是找不到我的。”寧夏不得不无礼地打断对方的话头。隨即又发觉自己语气太过生硬, 尤其是对於一份好意来说,稍放缓了声音却仍有些急道:“多谢顾道友好意,请不必担心我。我们真的不能再把时间消磨在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 感觉到越发震颤的房间,寧夏能感觉到外层阵法隨时都有可能坍塌,对方正在摸索那个平衡点。 寧夏手慢脚乱地从袖口掏出什么东西来,顾淮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到他此刻无法动弹的掌心上。 眼前闪过一片金光,隨之而来是身体上的放缓,那股將他整个人都固在原地的力量迅速衰减,大概不用三息就能完全解除。 可那道矮小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躥向出口的方向。顾淮忽然生出一丝衝动,用尽浑身力气朝著对方喊了两个字,最后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再会……”他最后听到的是这么两个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话语。 —————————————————— 寧夏此时却没有对方想得这么惊险,她三步並作两步地出了狭小的备能仓,终於出到外边宽敞的空间。 此时这个不大的房间已经岌岌可危,墙壁、甲板以及下方地面都呈现不同程度的开裂毁损。寧夏毫不怀疑外边的攻击继续下去,房间的本身会连同整个阵法都一起粉碎。 寧夏顺手將备能仓的入口原样封了回去,也只能暗暗希望那顾道友能有足够的好运气和手段再度逃过一劫。她也只能做到这样的。 感觉到房间的构造摇摇欲坠,即刻要碎成渣渣,寧夏当机立断地抽身进了小黑箱。 当即,全世界都安静了。 她被彻底抽离出尘世, 仿若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终於安全了。 就在寧夏进入小黑箱的后一刻, 承受了最强烈攻击的那道墙彻底碎裂,將整个房间都暴露在眾人面前。 寧夏只感到眼前有一片黑影闪过,虚影穿过她的身体。晃神间感到人流已经越过她走到她身后的位置。 因为对方看不到她,所以寧夏很大胆地趴在那儿看这群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看起来如同想像中一样难对付。个个面容严肃,衣装备整,浑身灵力极为精纯,寧夏发誓在场的哪一个她说不定都打不过。 不过这会儿对方也瞧不见她,寧夏自然乐得在小黑箱里头吃瓜看戏。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最前头那个神色严峻的青年,有些担心地想……不知道那位顾道友躲好了没有。 正如寧夏所猜测的那样,那名面色沉沉的青年应当就是领头的修士,其他人对他都表现出一副足够尊敬的姿態。以灵力磁场而言,破解元衡真君所布防御阵的人也应当是他。 对方似乎十分焦躁的样子,將本就破破烂烂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儿,什么都没找到。 听到底下的人来包报,更为躁动:“怎么可能?!”寧夏觉得对方隨时都有可能炸开来。 话说这人到底在急什么,好像在找什么重要东西的样子。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隨即湮没在繁杂的思绪里头。 说来真的很奇怪。这个房间的备能仓是有毒么?怎么一个两个都没发现。还是这就是那位顾道友逃脱的窍门。 那领头的修士不耐烦地打法其他人继续去找,连他自己都下场了。一行人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就在寧夏隱隱鬆了口气的时候,那领头的修士走到备能仓附近的位置。 寧夏心下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之前就在那里碰巧触动了什么才进了备能仓。 希望这位可別发现。 可惜事不如人所愿,对方发现了,面色深沉地看著眼前缓缓打开的备能仓,当先走了进去。 寧夏的手不自觉地颤动了下,心有那么一刻微微酸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好像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才过了很久。就在寧夏呆呆地看著备能仓入口的的时候,那名元婴修士出来了,面色沉得滴水。 后头呼啦啦出来一大串也是蔫蔫的。寧夏並没有在里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被押著或抬著……都没有。 没、没找到?也不知为何,寧夏直鬆一口气,打从心底里高兴。 “不可能,阵法不可能护著一个空壳。方才这里头一定有人。”那名元婴修士喃喃道,他跟寧夏所驻扎的异度方位极近,寧夏能清晰听到这话。 別白费功夫了。寧夏无声道。 对方转过身,伸出手掌,正对著备能仓似乎要做什么。 不等他出击,忽然发生了变故,打断了他的计划。 整个空间陡然震动起来。 (本章完) 第1045章 剑心 第1240章 剑心 房间內的修士第一反应便是外边发生了什么。是撞到什么了…… 可下一刻,同甲板上那些修士一样,天地瞬间翻覆,一股不容反抗的伟力席捲了仓內的所有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忘记了来此的目的,摔得东昏西倒,哀嚎阵阵, 分不清谁的血液和残躯混在一起。 末日来临不过如此。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例外的,身为眾修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还是有几分远见的。在察觉到不对的那一霎那,他迅速捨弃阵地,破开上下层甲板,躥离近乎瞬间坍塌的小空间,不见了。 然后位於这片空间的修士也没哀嚎多久,似乎有一阵可怕的巨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断压缩了眾人身处的空间。 显然,位於此间的修士想逃也来不及了。 身为其中唯一一个例外,寧夏在异度空间並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也急啊。 作为此间唯一“不动”的坐標物,寧夏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这哪是什么震动,而是山海翻覆。寧夏在没有丝毫风浪的小黑箱里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空间是什么?复杂原理简单说,就是长宽高,维度的延伸。以寧夏贫乏的知识大概是这样理解的。平日里,他们目之所至、所经之处基本上都空间的產物。 然而此刻,在她眼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扭曲了,所有的点、线、面,任意一样事物都化成扭曲的符號。眼前的世界好像成了她无法认知的存在,她的认知被剥夺了。 她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可耳边传来阵阵濒死的哀嚎、绝望的惨叫和仿若机器磨损的声音, 却又在告诉她,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幻觉。 所有人都陷入了这样一个致死的局面。 这是发生了什么? 女孩儿心下纷乱成一团,有些茫然。到底…… 嗡—— 嗡嗡—— 狭小静謐的空间內忽然响起这样一阵微弱的声音,长长的,浸润了一股难言的波动。 寧夏下意识抚上腰部右侧,面上浮起一丝惊讶。 虽然他自剑身那头也能感觉到一些不安和躁动的情绪,但方才发出嗡鸣的並不是重寰剑。 那么……是它。 寧夏低头,看向掛在腰部左侧那把稍显稳重的灵剑,那是元衡真君的灵剑,龙渊。 说来她对这柄灵剑並不陌生,这柄近乎於元衡真君本命法器的存在多次被元衡真君借出,作为守护她的防线。 大抵接受了元衡真君的指令,这柄颇有几分灵性的长剑一直以来都很配合。每次到她手上都不曾闹过事儿,有时候还会在寧夏触摸她的时候反馈一些零碎且模糊的情绪,虽然每一次寧夏都一头雾水,弄不懂。 但这一回寧夏却是切切实实感觉到来自於这柄剑的情绪。 它很急。它要做什么……混乱的又无助。 元衡真君还在外边。 寧夏一窒。在事情发生之后她已经儘量去避免这个事实,拼命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龙渊打破了这一室虚假的平静。 寧夏垂眸,手摁在龙渊的剑柄上。感觉到异常,是想去救你的主人么? 可好像不行呢。 儘管寧夏还什么都没弄清, 但有一点她是弄清了, 不要离开她如今仅可棲身的地方。若是隨意出去, 后果不是她所能想像的……会死。 可元衡真君怎么办? 哀嚎已经结束, 目之所及仍然一片扭曲的模糊画面,什么都看不正且,只传来阵阵不忍细思叫人毛骨悚然的闷哼声。很快这些也快要消失了。 寧夏根本不敢想像元衡真君那边发生了什么。定向传讯的法器也不太中用,自刚才起就一直没联繫上。 她根本无法確认元衡真君的情况,也无法想像对方如今处於一种什么样的险境中。 嗡嗡嗡—— 龙渊在不断轰鸣,从刚才呻吟一般的鸣叫,到不耐烦地催促,再到如今警报一样的嗡鸣。 它慌,寧夏也慌。 嗡嚀声自狭小的空间瀰漫开来,迴荡,在这个空间无线放大,混合著来自於外部被削弱的杂音,简直叫寧夏坐立不安。 “若没有我带,你一柄剑是不可能独自从这里出去的。若我从这里出去……会死的罢。”本就焦躁不已的寧夏竟喃喃地跟龙渊说起话来。 跟一柄灵剑说话,寧夏想她大概是疯了。 嗡嗡—— 不知为何,寧夏却从中听到些许安抚是意味,似乎有些难过,又似是理解,暗藏的焦虑却呈,让人好不难受。 难以言喻的情绪自心尖漫开。 它只是一柄灵剑,一件从冰冷的剑胚诞生的冷兵器。哪怕自漫长的天地灵练中生出那么几许学自於人类的情感,它依旧是一柄没有心的灵剑。 这柄灵剑却因为感应到主人的危险,挣扎著要出去,像一个人类一样留恋那个蕴养它多年的宿主。 一柄剑尚且如此……她又该如何呢? “你能知道他现在还好么?”寧夏抓著龙渊喉咙有些发哽。传自剑身急促之意不言而喻。 “好。”寧夏深呼吸一口气,从角落深处拖出一个木箱,从中取出了什么。 看著那阵紫光匯入剑身,寧夏长长鬆了口气。那么…… “出去以后立马鬆开,去找他,知道么?” “……能做到么?” ————————————————— 一道紫光自扭曲歪斜的空间飞速地掠过,似是在寻找什么。 模糊的空间已经看不真切,只看到一片血色混合著歪斜的线条,在整个世界延展开来。 原先盘踞於此处的哀嚎已然消失,天地间好像只剩了各种死物碰撞、撕裂的声音,“安静”得可怕。 那抹紫光似乎没有放弃,冒著某股不知名力量的伤害在偌大的空间里忽闪,其上的光越发暗淡。 忽然这抹亮色在某处顿然停下,微弱地嗡鸣了几声。没有反应。 那抹紫光似是有些急了,骤然亮几分,將什么笼罩起来,响起一阵急切的嗡嚀声。 隨即那抹紫光似是耗尽力气一样黯淡下来,只剩了近乎於无的亮度,好像下一可就要归於沉寂。 忽然,原地爆发出一阵灵光,扭曲的空间似是被挖了一角般,只剩了一个空洞,周边扭曲躁动的线条瞬间將其填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本章完) 第1046章 损伤 第1241章 损伤 寧夏万没有想到外边的情形如此可怖,只在她现身的一瞬间便让其遍体鳞伤。 小黑箱是她穿越此界过后因特殊磁场產生的一个异度空间,类似於程序bug一般的存在。进入里头能外视,却不能对外操作。甚至里头除了她自己外一切都是绝对静止的。 这个异度空间是隨她的方位的变动而变动,近乎於她的隨身空间的存在。只有她能兼容於它,其他存在哪怕是天道亦不能操控。 自得到它起,寧夏就將它里外都研究了个透彻,也做了各种实验,免得出事的时候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 谢天谢地,靠著这个宛如游戏bug一样的存在,寧夏活过了一关又一关。但她同样也清楚,此物限制良多,除了能当即解救她的小命以外,好像不能做別的什么了。 寧夏可以带著东西进去,自己也可自由初入,却不能驱使里头任一样东西进来,也无法驱使这个空间自行活动。只能干巴巴地待在她进入空间的原地等待危险过去。 小黑箱无法拯救除了她以外的人。 待在小黑箱直至这场灾难结束,这是最正確不过的做法。看起来,寧夏別无选择,也只能这样做。 然而她却做不到。 她能从龙渊的反应获知元衡真君的情况。对方极大可能还活著,但却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才会引得这柄灵剑如此躁动。 这让她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心酸。因为,她亦没有丝毫办法。 寧夏不懂剑,却也懂剑。 这柄灵剑强盛的意向几乎满得要溢出来。它想要救它的主人,为此不惜碎裂,强得寧夏根本就无法忽视。 哪怕外边等待它的会是消亡的命运也在所不惜。 一柄剑尚且如此感怀,更何况是人? 元衡真君待她恩深,难计。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又怎能推辞? 她总不能比不上一柄剑。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有可能抵御不了一瞬,也有可能出去了就回不来了,有可能就此葬送在这场可怕的灾难中……寧夏最后还是这样选择了。 她將龙渊带出了小黑箱。 天知道外边是什么鬼?! 她瘫软地趴在地上,跟之前趴地上看戏不一样,这回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寧夏喘著粗气,眼前一片模糊,鼻腔有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流出,喉头带起一阵甜腥味儿。 肩膀、肋骨、腰、小腿……浑身都疼,似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撕扯过一般,隨后又是致命的挤压。她能感觉到有什么狠狠划伤了她的后背,定然被割得血肉迷糊,膝盖、手肘、头盖骨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 头很疼,似是被狠狠挤压了一番似的,几欲要裂开来。 她就出去了一瞬,一个呼吸的时间,龙渊剑一脱手即刻返回,便弄成这样。寧夏几乎无法想像元衡真君面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危境。 虽然元衡真君的修为明显比她高不止数个档次,但面对这些情形相比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一开始就是想来云岛送个信,顺便跟自家师长一起参观大名鼎鼎的云岛而已。为什么会半途整出这样要人名的事情,寧夏真的是被气哭又气笑。 这都是什么人生疾苦?! 寧夏咬咬牙,將头埋进双臂,很想要乾脆这样昏过去得了,就不用去想各种可怕的事。 现在也只能等这该死的灾难结束了。 可什么时候才能到头?还有元衡真君…… ————————————————— 距离那天劫后重生,也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何时起,寧夏已经从那片扭曲地看不见原貌的模糊空间转移到茫茫无际的大海上。 可笑的是,直至彻底离开那片宛如炼狱一样的空间,寧夏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这场“灭顶之灾”? 而对於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又是怎么经过分界的,寧夏也是一无所知。好像一晃眼间便离开了那片扭曲模糊炼狱一般的空间,重新回到人间来。 只是才刚脱离的险境,她好像又陷入了无解的困境当中。 这片海域没有尽头,没有人跡。茫茫大海,她无法离开此地。 时间在这里好像变得没有意义。 脱离了可怕的处境,寧夏並没有想像中这么轻鬆。 未知的领域、生死不明的师长、难以痊癒的身体损伤……没有一件事是顺意的。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因著受到那股不知名强力的损伤,寧夏在小黑箱咸鱼躺了好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 到现在寧夏都难以忘怀那种浑身灵力被搅和,血肉经脉被挤压的可怕感觉。 她毫不怀疑,若是再慢一步,她的骨头也会开始呈现不同程度的折损。 当时那股可怕的力量带来的后遗症不容置疑,寧夏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来,哪怕有上好的丹药也没用。 祸不单行,唯一可以联繫到元衡真君的定向传信器也因不知名的力量损坏了。现在寧夏是彻底跟外边断绝开来。 所以这回拿是是流落荒岛的生存剧本……么?寧夏面无表情,甚至有一点点想笑。好像出门一回总得经歷这么一遭,习惯就好…… ————————————————— “今个儿捞到什么宝贝了?老远就看见你拖著什么过来。”老头儿看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挑了挑眉。 不料却意料地没有看到对方的笑脸。 “若真是什么好东西就好了。这么一大袋咱们好几天都不用出来捞了……可惜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年轻人苦笑道,鬆开了那麻袋儿,紧了紧手,似乎有些瑟缩。 “你这傢伙是欺负我一个老头子眼盲心瞎么?这么大一袋子,总不可能装的是沙子罢?”他撇了眼偌大的麻布袋,一脸不信。 年轻人知道,这蔫坏的老头是定要从他手上榨到一点好处才放心。这大麻布袋定被他误认为好东西,这是討要来的。 “您还不信。我……唉,你自个儿来瞧罢,可別嚇到了。”年轻人稍稍挪开了脚步,走到旁边,一副隨便你的神態。 老人倒被对方遮遮掩掩的態度激起了好奇心,上前一步掀开麻布袋,隨即被里头的场景惊得够呛的。 你、你…… (本章完) 第1047章 迷海 第1242章 迷海 天茫茫,地茫茫,举目別无他物,除了海还是海。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卷到哪里去了,不会都出了南疆了吧? 这种漂流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自那天之后,以防万一,她又在小黑箱里待了一段时间, 一直没有碰到別的活人。 小黑箱本身的空间並不大,里头还杂七杂八堆放了不少东西。寧夏是个隨心的,也没怎么给它们分门別类,只把常用到的东西整理出来特地放在一处,方便急用。 这样的小空间再塞进她一个人就稍显狭窄了,动几下都不方便。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小黑箱是一个绝对静止的异度空间的缘故,寧夏身在其中感觉整个人是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態。 怎么说的呢?平常的时候,哪怕在灵力微弱的地方,寧夏也能感觉到周身有流动的灵力元素环绕。她的身体是呈现一种缓慢发展的状態,儘管很微弱,但確实在天地灵气的运作之下变化著。 这跟寧夏上辈子的科技世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她在此间世界可谓上感受到对身体微观掌控到极致的感觉。上辈子跟这种比起来简直就是浑浑噩噩的咸鱼生活。 现代人对强大力量的追求而编纂的那些飞檐走壁、翻山倒海、长生不老、与天爭命的故事,在她的这一世成了真正可行的故事。而她也在这样环境中潜移默化,开始真正掌握这种神秘的力量。 自她修行以来,早已经习惯了调动天地间游离的灵力为己用,以稳固修为,以壮大自身。 可小黑箱的空间不一样。那是一个更接近上辈子无灵力世界的异度空间,可非要说又跟现代世界有几分不同。 在小黑箱,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除了寧夏之外,都会在进来的那一刻静止。不会生长, 不会毁坏,也不会发展,进来是什么样,出去就是什么样,时间的流动对於身在此间之物毫无意义。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储物空间了。 而寧夏则是其间唯一一个例外。她进入小黑箱能够隨自己的心意动作,甚至改变那些东西的状態。 不过这空间跟外边不一样,里头没有灵力。若是寧夏想要其间使用灵力,那就需要通过內驱的方式,为自身提供足够的灵力。一般她都是磕丹药或灵石来攻给灵力,以完成她在小黑箱內诸如修炼、印刻阵法等日常所需。 在小黑箱內,她是唯一的主宰……虽然是这样说,但实际上身在这个异度空间,寧夏时时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而当她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没有空气,不用呼吸。没有灵力,也不能修炼。她能感到,在里头甚至连时间都没有了意义。身处其中,她既不是死物,也非活物, 即是存在而已。 她隱隱觉得,这个小黑箱也许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存在也说不定。 越修炼, 她对於这片异度空间越敬畏。这是一个她也许永远都无法探知的领域。 当然,这也只是她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探究这种层次的问题也不太现实。 再说了,连穿越重生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再来点更奇怪的也没什么。 总之,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待在这样一个地方,心里又藏著事,寧夏的精神状態实在说不上是好。 几乎在身上的伤癒合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地从小黑箱里头出来了。 小黑箱无法自行移动,之前承载它移动的甲板也不知所踪了,大概已经沉了下去,然后將小黑箱也一起落在海平面上了。 若是想弄清楚情况还是得从里头出来。 只是显然结果不如人所愿,御剑飞行了数个时辰方,寧夏依旧没有碰到活人,也不见任何陆地。天地之间好像就只剩下苍穹和海洋了,空得可怕。 不多时,天黑了,她也不能一直这样白耗灵力,便只能退回小黑箱,等明日再找。 只是寧夏有感觉,这个过程也许会异常艰辛,想要在这找著出路不是一件简单事。 寧夏趴在小黑箱內,长长的哀嘆一声,觉得脑壳一阵阵疼。 这都什么事儿?! ————————————————— 寧夏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自己流落这里的第几天?八天?还是九天?之前她睡过了两天,所以现在也不太清楚。 但她的搜寻工作至少也持续了一周了却一无所获。 不论飞得多高都没有用,高处看下去还是一片汪洋,也不见陆地一角。不管往哪个方向航行好像都没有用,目之所及还是一模一样的风景,连个標的物没有。 对此寧夏只想哀嚎,天爷,她这是被拋到哪个天边了?她不会一辈子都被困死在这里吧?寧夏觉得此刻她似乎能体验到鲁x逊流落黄荒岛求生的那祌心情。 ……可问题是,你也要给咱们留一寸土地啊。这种载体都没有的漂流生活可真够酸爽的。 当然,生活还在继续,时间不会因为寧夏的纠结头疼而停留。 在她损耗了两瓶大概过期了的辟穀丹之后,寧夏默默盘点起自己的家底还能撑个几天。 吸取了之前各种事故的教训,寧夏储存的物资基本够用,这些年也一直都有补给。辟穀丹就有一箱,不间断吃吃大概能吃个几个月。而且修士吸取天地灵气,不必天天摄入事物能量,隔断几天吃一颗就好,这个时间应该还能延长一阵。 总的来说,暂时饿不死。 但这也非长久之计。寧夏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滯留多久,若是拖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真的可笑地饿死在这里了。 而且还有一点,修士虽非凡体,但终归还是凡人之身。他们或比凡人更耐饿,真到那种程度甚至可能会强制画自身灵力作为营养,但摄入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情。长期这样隔餐,她的身体可能也会隨之衰弱。 这对於目前情况不明的她来说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必须得早作打算,以待来日。 这也是她早早忧心这件事情的原因,明明离缺衣少食还远著呢,可还是这样早早安排起来。 (本章完) 第1048章 翻看 第1243章 翻看 唉,这样下去不行,还有没有別的方法? 晚上寧夏窝在被褥里翻来覆去,爬起来,在黑暗中燃起一盏琉璃灯。 外边依旧是这么一副风景,茫茫然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边的弯月掛著,向大地挥洒一阵微弱的银光,广阔的水面波光粼粼。 景很美,却也很孤独,光是看著便有种冷冷清清之意,仿若死寂。 寧夏莫名觉得有些冷,好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叫她在这个孤独的月夜格外不安与萧条。 小黑箱內的琉璃灯格外耀眼,略带红晕地灯火给寧夏带来几丝温度,不至於被外边的清冷的气氛待偏了去。 这儿也太安静了…… 静坐了一会儿,寧夏嘟囔了声,好像在对自己说什么一样。大概在这样静得嚇人的环境里,能跟自己说句话,好好听自己的声音,才能確定自己是真正存在的。 良久,她才长长出了口气,感觉睡意都被驱散乾净了。这会儿正精神呢。 现在还能做什么?寧夏將视线投注到散落四周的杂物上……大概也只剩下这个了。 寧夏將第一个目標定在她带进来的那堆隨身物品上。 前些天她稍微整理了下,把能维持生计的东西都单独弄出来放好,做好长期“抗战”的打算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常用的、日常安置在隨身储物袋的小物件儿,有小法器、效果不太好的补气丹药、各色小公具,灵石等。 目前还没有荒岛给她求生,置身於汪洋大海,依託於小黑箱立足的寧夏也暂时用不上这些。所以寧夏只大致看了下就將他们放好。 还有这个……定向传讯器。 按说这玩意儿是目前最有用的东西才对。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也是是老天在耍她,寧夏发现这东西莫名其妙地坏了。 若是之前只是失灵,那现下便是彻底坏了。 寧夏之前还以为因为磁场问题才用不了的。所以在发现自己落到了这个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后立马又取出来试了。 毕竟如今除了她目前的状况,寧夏最想知道的便是元衡真君的情况。若能联繫到对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日发生了那事之后,寧夏抵不住担心,冒险出了小黑箱,將龙渊送出。让它去找自己的主人。 这已经是寧夏在那种情况下唯一能做到的。她甚至还做好了准备也许会回不了小黑箱。毕竟在小黑箱內也看到外边的情形也多可怖,一种根本弄不明白缘由的可怖。 事实也证明,外边发生了一种难以解释的变化……或者该说灾难,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不得挣脱。 闪身出小黑箱不过一瞬的的功夫便被外边的可怕风暴伤得遍体鳞伤。回来的时候龙渊已然不见踪影,大概已经顶著风去找元衡真君了,也不知道最后能否成功。 寧夏当时给龙渊封入了一张瞬移符,希望它若是能找到元衡真君,不定能即刻將他救出生天。是的,瞬移符,寧夏手上也仅有一张,多年前在浮云岛所得,已经珍藏多年了。 当时那种情况,寧夏都十分怀疑外边的人还能否活著?但她不想让自己后悔。当即用刚学没多久还相当粗糙的封入术將符宝存入剑身,然后才將剑送出去。 寧夏相信自己这位师长,若当时还有意识,就定会抓紧可利用的一切机会,活下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如大家所见的那样,寧夏流落此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再次启用定向传讯器就发现这东西彻底坏了。她也別指望得知元衡真君的情况或联繫上外边。 寧夏深吸一口气,將这个叫人闹心的小玩意儿放到一边,想著等什么时候找得绝望了再试著修修,看看还能不能用…… 除了存放重要的財物,寧夏平日基本上都在使用一只外置储物袋。这个储物袋还是昭和真君临终前託付太和真君给她送来的,连同里边的大量灵物。 里头的东西大多是寧夏暂时用不上的,都被她妥善地安置在小黑箱里头。除却这只小巧玲瓏,且有一定防御功用的储物袋留了下来,晋升为寧夏最常用的用品,常年不离身。 將这些沉积在储物袋七零八落的东西都扒拉出来,还真叫她意外发现不少东西,某些曾经被她遗忘在角落的东西。 遗落的糕点,替金林买的材料没送出去的土產,研究到一半忘在一边的阵图,还有忘了放回小黑箱的珍贵材料。这记性……她也是服了。 百无聊***夏也是一一將其分类好,该哪去哪儿去,不要的都扒拉出来放到废置储物袋里。 时间就在她整理的功夫一点一滴地过去,储物袋內是物品也差不多清乾净了。看著整齐很多的储物袋,许是有事情做了,寧夏的心情也好了些。 正当她准备结束手上的工作时,却忽然被一堆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不多时,寧夏就將那一堆叮叮噹噹的玩意儿扒拉出来了。寧夏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零零碎碎的一堆从哪儿来的,可不是买下点絳草那天在对麵摊子淘回来的东西么? 因为整个摊子几乎都是假货,寧夏对这堆东西也没抱什么期待,一直没认真看。刚刚看见散落了一地才想起来 取了其中几个查看,確定也都是废物,正打算將这堆都塞进废置储物袋里时:“咦?” 她第二次拿起那片宗色的皮质不明物,轻轻拂过皮质的面上,有些意外。 寧夏感觉到指尖的灵力被微微抽取,然后下一刻,这张跟標籤似的不明物中间竟开始泛起白光,隱隱竟似够成什么符號的样子。这股白光也由原先的微弱柔和,到如今的明亮耀眼,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这……” 这片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她的掌心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忽明忽暗,柔和的白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寧夏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触摸。然不等他碰触到,那东西就像是耗尽了力量一样,啪地一下掉了下来。 寧夏:…… (本章完) 第1049章 虚像图 第1244章 虚像图 寧夏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啪地一下掉在地上的东西。这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许久都没看到后续,寧夏认命地把东西捡起来再度细细检查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先不说这东西是啥玩意儿,有没有危险性,但都已经这样儿了,也没必要纠结这个。况且寧夏总觉得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去探究,快拿起来……这个东西很重要。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將这块奇怪的皮质物拿了起来。 刚才是好像有灵力被抽取的感觉,是不是因为灵力不足,无法驱动?寧夏忽然想起小黑箱里似乎並无灵力流动,也许……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平静的海面上,驾在重寰剑上,静静地看了眼手上沉寂的皮质標籤。 良久都没有动静,寧夏有些失落,正打算把东西收起来,再重新进入小黑箱。算了,早点休息罢,有些累了。 忽然,寧夏感到掌心有些发热,似有气旋在升腾,她心中一喜,连忙张开掌心。 只见那张皮质的不明物自掌心缓缓升腾起来,越升越高,在夜月的银光下显得格外诡秘。 果然是刚才在小黑箱里灵气不足才半道歇火了,现在出来,外边灵气充裕自然就重启了。 没想到半夜心血来潮整理储物袋还能清出这样的惊喜,也算是这场漫无目的的旅途中难得的好事。 微微抱著期待,寧夏仰头看向上空,努力想看这东西接下来的演变过程。不知为何,寧夏总觉得接下来还有別的什么更叫人惊讶的东西。 很快寧夏便分不出神来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那升腾到半空中的皮质不明物真的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寧夏眼睁睁看著银光从那张小小的標籤中逸散出来,抽丝一般,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梦幻一般美丽的银丝线团开始环绕中心的核心旋转方,美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这片小小的皮质物是怎么藏下这么多灵力丝线的,之前碰触它分明只是一件凡物的存在,不见一丝异样。如今看来却是不一般。 隨著时间推移,丝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分散。虽然一开始都是换套中间的皮质物旋转,可之后好像得到什么指令一样向外层扩散,也没有固定路线,在宽阔的半空中铺展开来。 看著眼前这副越发耀眼的场面,寧夏有些惊疑不定。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整出这样的大动静来。 这些银丝的灵丝线就像是获得牵引一样向四下游走,上方,左下,右侧,右上……一丝丝一缕缕,仿若设置好的程序,將整幅画面斗呈展开来。 竟然是一副灵力构成的虚像图! 看著最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图纹,寧夏已经无法掩饰內心的惊异。 这种以灵力成丝构成的地图,也就是传说中的虚像图,据闻已经失传多年了,竟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虽然不知道哪里的。 可真美啊。寧夏近乎惊嘆地仰头望著半空中几乎铺陈了她整个视线的虚像图,不自觉地伸出手捞了一下,似乎想要试试这些零星点布的灵力丝线是否存在。 由灵力丝线组成的立体图果如她所料是切实存在的,以手触之会干扰丝线的组合,路线短暂地扭曲。不过若是她的手重新伸回去很快又会恢復正常。 她细细地查看这股不明的地图,似乎在努力辨认里头描绘的地点……可惜的是,一点都看不懂。 虽然勉强辨认出是地图,可却一点都不平易近人,看都看不懂,也没有標註,好像就是大堆线条拧在一起而已。 不,也不一定,也许还是有说明的,但可能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下缺失了……寧夏这才注意到这张漂亮的虚像图最右下角那片是完模糊的,甚至於线条交界处都有些扭曲,似乎被损坏过一样,但隱约可见大片的虚影,跟整张虚像图都格格不入。 寧夏记得那个皮质不明物右下角的確像是被烫烧过一样,边缘微微打著捲儿。看来就是那个影响到虚像图的整体投射。 她这回才確认这张壮观的虚像图的確是依託那张不起眼儿的皮质物生发出来的,有些感慨於修真界的黑技术。 东西是挺有趣的,也蛮有神秘感,但在这里却派不上用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寧夏一腔兴味也总算消散了些,正打算把东西收起来。 不远处却忽然间发出一阵轰鸣声。 寧夏愣了下,当即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惊异地发现那边骤然升起一根耀眼的光柱,泛著虹光,在黑夜中就犹如灯泡一般亮眼,根本忽视不得。 这又是哪来的光? 寧夏几乎掩饰不住內心的惊异和激动。天知道她在这汪洋大海都流浪多久了,除了海还是海,別说陆地了,连粒沙子都瞅不见。跟別说人了,连一点点人跡都没找著。 现在半夜三更,忽然间出现这个,若非是自然现象,能不能说明有人在附近。 若真的是人,虽然不敢確定来人一定是友军,但至少能找到人跡就代表这块是人类的活动区域,她才有可能从这里离开。 当然,不是敌人的话就更好了。 这会儿寧夏也顾不得研究虚像图了,正打算將核心的皮质物彻底收回来,到光柱那边的方向探查看看的时候,异变再一次发生了。 这是这回变动的不是別的什么,正是她刚才观察了许久的虚像图,一张怎么都分不清指向地点的虚像图。 虚像图核心位置,也就是皮质物悬浮所在的地方忽地迸射出一阵耀眼红光,自大片银色灵丝线內挣脱,直直朝光柱的方向射去。 隨后从四面八方,一道接著一道,色彩不一的灵丝线从各方匯聚,都往中间的光柱匯合。 这两样东西忽然连接了……这会儿寧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虚像图不会就是此地的地图吧?不会这么巧罢?!寧夏有些不敢置信。 但內心身处却有这么一道声音在肯定她的想法。 (本章完) 第1050章 担忧 第1245章 担忧 叶宝一家子几代人都在云岛生活,说是地道的云岛人也不为过。他们家族血脉传继天赋的机率很高,生下来的后代几乎都是有灵根的修士。 然而他们也同样败在这血脉遗传这一点上。他们的资质都隨了他们家的先祖,俱是纯度不高的多灵根。在他们家,四灵根已经是极好的资质了,更多的是几乎不能修炼的五灵根废灵根。 这样一家在云岛上是底层中的底层,並不会因为拥有云岛的户籍便高人一等。 修真又无法餬口, 叶家一眾人也只能另谋生路。 最后叶家先祖选择扎根在云岛临近岸口的地方,决定重新操起祖辈的老本行——捕鱼。这可耗尽了叶家那位先祖的所有决心,“从凡俗而来,再回到凡尘里去”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 当然,他们也依旧会修炼,虽然靠著家人们一起平分的这点子灵石根本就修不出什么,但好歹也算是踏入了修真路。 他们觉得能够有这么个机会总归是好的,说不定有一日他们的子孙还真能脱颖而出,进入內城成为一位真正的修士。他们的先祖也確是这样寄希望著。 不过对於如今的叶宝一家来说,这个想法还是过於遥远。毕竟他们连维持基本生活都成问题,又怎么得閒去想这么遥远的志向?还不如关心下顿菜吃什么。 数日前他如同之前一样开船外出,捕捞附近的灵鱼,却不想真的在水头捞到一条“大鱼”。 见到水里浮著一个人,不得不说叶宝当时被嚇了一大跳。 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起诸多猜测,阴谋诡计、大人物恩怨情仇什么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驱船离开。 天知道他是不是碰上了什么杀人灭口的现场,又或者是別人设下的局?叶宝自问是个討生活的普通人,可经不起这样折腾的。 然而他走了一段水路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下,鬼使神差又绕了回来, 心里挣扎。 因为那个人身上穿的衣料颇好,头顶的玉冠也很贵重的样子……泡了这么久,对方大概已经死了,他原是这样觉得的。 那么……如果把他捞起来,再替他入殮尸骨,拿他一些再也用不上的东西,大概也是可以的吧?叶宝有些不大確定地想到。 叶宝有些不確定地想道。待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动手打捞起来。 叶宝,死人的东西你也要,这样会遭报应的……青年对自己默念道,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越发麻利。 那具尸体离得不远,打捞上来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颤著手想要去碰触,却在即將摸到的那一刻震颤了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將人翻转过来。 天知道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张泡得肿胀,面目模糊的面容。 咦? 看到麻袋里的东西,其实那问话的老头一点都不惊讶。 他是这一代的老渔人了,经验比之叶宝好到不知哪里去,经的事也多, 自然看得更多。虽然现在老了腿脚不方便, 但也不至於老到弄不清楚事的地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年轻时也曾在海岸打捞过尸体, 虽然有些渗人,但若是运气好的话可都是横財来源。这是靠海吃海的渔人都见惯不惯的事情。只是叶宝年轻,也是第一回得见。 若是换作別的老手,甚至连尸体都不会敛,把东西扒拉个乾净再把人拋回去也是常有的事情。把这无来由的尸骨带回去若被发现了还得解释,可麻烦,一个弄不好可就被冤死了。 老人想,叶宝这小子是个心善的,却也年轻,没忍住还是给对方指了条偏僻的路,好叫对方妥善安排那具尸体。他只是怕这人出事再也分不了给他而已。 看著对方急於离开的身影,老人才慢悠悠地往自家居所的方向走去。 將那前来打秋风的老头子打发掉,叶宝才吃力地背著麻袋往不远处的方向走去。 尸体很重,重到叶宝一边怀疑自己选择把人带回来会不会是一件极愚蠢的事情,也许他该直接把人放好回原地的好。一边却又小心搬运,似乎不太敢磕碰的样子,总觉得这样做的话似乎会惹上大麻烦。 待到快回到家的时候,叶宝实在有些受不了停下来,打算好好歇一会儿。瞅著麻袋边上没盖住的发冠,他顺手就要將其重新盖好,不想整个袋都落了下来,將麻袋里人彻底暴露在阳光地下。他甚至都来不及遮掩。 “啊——” 叶宝的心慢了一拍,隨即狂跳,后背起了一阵细密的冷汗,眼睛直愣愣的,良久才僵硬地顺著视线看去。一点一点地,似乎不敢面对现实,生怕看到什么难以承受的画面。 这哪是什么死人?分明是索命来的活阎王。 天知道看到早该死去的人忽然睁开眼睛,还滴溜溜地转悠一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天哪,仁兄,不是我杀的你,千万別找我报仇。叶宝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自觉往后退两步,转身就想跑。 下一刻却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挡了。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了些宿夜未眠的沙哑感:“小友这是想去哪儿?” 叶宝半迈出去的脚伸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浑身抖得跟筛糠子一样,牙齿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就是不敢回头瞧一眼。 “怕甚?本座会吃了你不成?快来,帮一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本座有。” 一语戳中叶宝內心最渴望地东西,哪怕再怕,他的身体还是先一步脑子动作起来,强迫自己转过身来。 睁著眼睛的。 叶宝瞳孔微微扩大,脑子有些空白。 人还是他亲手捞上来的,自然再清楚不过对方是死……还是活。当时他还触摸了对方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分明是一种死人才会有的僵硬和冰冷,根本就不是活人能有的温度。 这也是叶宝放心地把“尸体”带回来的原因。想取走別人的东西总要做点实事,他们家虽然贫穷,却也有道义,就这样放任其曝尸荒野的的確不厚道了些。 然而如今这副尸体却死而復生了。 (本章完) 第1051章 踟躇 第1246章 踟躇 经歷那场惊嚇已经过去数日了。意外之下带回来惊喜直到现在还滯留在他家里,闹得叶宝及其家人都有些惊惶不安。 不过隨之而来的则是另一种问题,不,或许该称之为甜蜜的烦恼。 这位“不速之客”留居在他们家可是付给了他们一大笔灵石,足够他们一家子好几年用,对方甚至还承诺离开后会给出更多报酬,只要他们將侧房暂时让给他使用即可。 这个要求很容易就完成, 但也有那么一些风险。对方並非云岛人,这显而易见。 若是换了別的地方还好说,可这是云岛,第五家治下的云岛,近乎是完全杜绝外来人士的。只有获得邀请的修士才能来访此地,而连本地居民出去也要有特批申请……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个来歷不明的外来修士。 叶宝几乎可以想到第五家获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事儿也不奇怪,俗话说百密一疏,就算严防死守也还是会有漏洞。有修士意图偷渡云岛並获得成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该庆幸那些巡逻队的人轻易不会来他们这些偏僻的地方晃荡么?不然叫那些人发现,他们一家都不得活。 叶宝还是一个不足及冠的年轻人,却也是这个家唯一的家庭支柱。三年前他的父亲亡故,家里只剩了母亲和幼妹,两年前又添了妻子跟儿子。一家子的老弱都等著他养。 这个年轻人见识浅薄,其实並不足以支撑这一大家子的重担,但他已经这样做了。他刚从父亲的庇佑下走出来,磕磕绊绊支撑到今日,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儿,一时间让他做出决断还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鬼使神差地,平素可谓是木訥的青年竟还把这事儿默默担了下来,根本没叫邻居或同行的渔人发现一点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没人嚮导这么个不爱说话的青年在家里还藏了个偷渡客。 这几天,叶宝是又怯又怕, 每天胆战心惊, 生怕回来就发现內城巡逻队的人坐在他家,等著他回来逮捕。 幸亏巡逻队的大人似乎对他们这些偏僻地的穷人没什么兴趣,也没见过来这边搜寻,於是最后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让叶宝及其家人都鬆了口气,毕竟他们清楚自己这些天都在做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不过这位不知道想做什么的大人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他待在这里除了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叶宝一家都有些不自在。对方的气场太强,一看便是常年高居上位,惯会发號施令的大人物,他们这些小角色克吃不消。 儘管对方表现地可爱可亲,还时不时给家里的孩子送东西,可孩子们还是很怕对方。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威严罢。因为別说是他家的儿子了,就他自己站在对方面前都忍不住皮一紧。 叶宝根本无法形容这些天在家中那种坐立不安与重压。 房间里的元衡真君掀了掀眼皮儿。叶宝是儘量压低声音进屋来的,也吩咐过家中的妻儿莫要大声喧闹惊扰贵人,不过元婴真君的耳目何其聪明,对方圆数里內的动静都是一清二楚。 所以几乎在叶宝回来的那一刻,元衡真君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对方是一个人回来的。 虽然这家主人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夫, 但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小心为上。 元衡真君倒不是怕事儿,毕竟流落此地也是情有可原的,也不怕什么人来查。 可那日的事情著实骇人,也来的得古怪,现在寧夏的情况不明,还是莫要横生枝节的好。 那日被龙渊带出来,他受空间乱流所伤,已是奄奄一息,甚至来不及躲藏,就这样直接失去意识。 说来还真的得多谢这家可谓是相当良善的男主人。若非对方把他打捞上来,碰上个居心不良的,他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毕竟一位完全失去意识的元婴真君,很容易就会引起人们的邪念。元衡真君相当庆幸打捞他的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算入门的修士。 如此他就在这家暂时住了下来。 刚醒来他的状况著实糟糕,身上一道道裂痕、暗伤还有严重受创的元婴,都在告诉他之前遭遇了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元衡真君比之寧夏的见识更广,经歷奇遇的也多,他迅速从记忆角落中翻出某个似曾相识的片段,並迅速做出判断。 他觉得,那日他们可能碰上了一场空间乱流。 之前也说过,十二附岛隱藏在南疆隱秘的地方,寻常方法是无法抵达的,正常情况下只有通过第五家特地开通的特殊通道才能来回。 不是寻常的道路,而是以秘法和阵法特殊构造的特殊通道,杜绝外人摸索岛屿坐標的可能性。这种通道的保密性最好不过,但也因为人为干涉空间构成,暗藏了无法估量的危险,也就是前些天他们所经歷的那场难以估量的灾难。 在未掌控时空规则的情况下,理论上,人类是永远无法干涉时间和空间的。即便是勉强,最后也还是会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因而船上的所有修士才会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折损在里头。 这也同时印证了元衡真君的一个猜想。这一艘船上的“贵客”,也许並不是真的贵客,只是牺牲品罢了。 元衡真君相信,通道有问题,第五家不会不清楚。即清楚,还是给这一艘船的贵客安排这样的通道,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罢。 他就说寧夏取得邀请函来得太过容易,一个寻常的五华派修士又怎么会轻易得此青眼? 如今再回头看看其他“贵客”,大家族的旁枝子弟,小家族的继承人,游离散修,有些名气但没什么背景的修士还有那三两个其实没啥大本事的“大人物”……这样一群人组成的“贵客”队伍。怎么看怎么敷衍? 元衡真君甚至恶意猜测,这一船修士会不会都是第五家的恶作剧,想要除去却又不想费心的碍眼人物,所以乾脆用这种方式一网打尽了。 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而言,元衡真君还真猜中了几点。 (本章完) 第1052章 猜测 第1247章 猜测 经歷空间乱流,饶是元衡真君都有些吃不消,费了数日调息满目疮痍的躯体才恢復到如今的状態。 幸亏他底子厚,又有各色上好丹药辅助,很快就恢復了个七八成,表面上看已经大好了。甚至因为接触了空间这种不同层面,平常不太可能接触到的力量, 还多了几分感悟,待到回去也许就能就著新的感悟尝试突破关卡。 死里逃生却没有让元衡真君鬆一口气,他现在更记掛隨同他一起前来的女孩儿。现下元衡真君有些后悔放任对方踏入这个局,谁也想不到半道会碰到这样惊险的事情,险些连命都一起丟了去。 他有愧。 但事已至此,后悔或是分辨责任毫无用处。元衡真君从不是一个止步不前的人。 面临大变之时,寧夏果断做出了她的选择。如今,他也该做自己该做的事,不是么? 与寧夏的不確定不同,元衡真君这边心態要更安定些。寧夏不確定元衡真君的情况,但元衡真君却相信寧夏此刻定然安好。 虽然启动顺移符时是迷迷糊糊的,但他如今清醒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时为了保护寧夏,他给对方留了自己的贴身佩剑龙渊,以作联繫使用。 醒过来后,龙渊却在他手上。而且他隱约记得在那一片混沌中,即將陷入虚无之时,好像听到龙渊的清鸣。然后他下意识抓住了那抹光,下一刻便似从那片宛如地狱的可怖之地带离。 莫名其妙出现的龙渊、被转移的阵地,元衡真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定是寧夏的手笔。 当时他的情况不容乐观,空间乱流带去了他的行动和目视能力,混沌中他甚至都忘乎自己的存在, 只凭著本能维持著仅存的一丝意识。 想要清醒, 想要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可是那股超越他力量本质的能力不断肆虐他脆弱的肉身。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等待他的便是死亡。 若是龙渊剑再迟来一刻,他的肉体连带神魂都会湮没在这场时空乱流中。 是寧夏救了他。 龙渊剑身损坏严重,哪怕是金精钢为基造就的神兵亦无法抵御空间乱流的威力。找到元衡真君並启动封存在本体內的瞬移符已经用尽了它最后一丝力量。 这种毁损情况只怕要元衡真君归宗重锻,才能修復重新启用。元衡真君也无法再度唤醒其中那个风雨摇曳將散未散的意识追问,只得作罢。 不过就算不用问,依靠龙渊剑身上残留的痕跡也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能把剑送回来,还费力把他送出来,想来寧夏也有保命手段。若是自顾不暇,她也来不及做这么多事。对方不是这么没有轻重之人,这一点元衡真君还是十分了解对方的。 念及此处,元衡真君忍不住长嘆一口气,被那孩子救了一回呢。 原先把剑留在对方身上是想保护她的,结果最后却反被用来挽救他的性命。不得不说,確是他的失职,也是他的……无能。 他好像有些体会到清辉那小子的心情了。 那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 总之, 还是先找到她罢。 元衡真君默默闭眸,爭取將状態调息得更好。 接下来会非常地忙。那孩子的仇, 他的仇,总得有人报,他记住了。 ————————————————— 另一头的寧夏並不知道元衡真君已经把事情分析得七七八八,她如今一心扑在虚像图的探索上。 自发现虚像图好像有指路功能,寧夏就跟打了鸡血似地跟著那隱隱指路的红线航行。小黑箱也不待了,用有限的材料扎了一排板漂流起来,一路朝红线的方向驶去。 待在这四面环海的环境里真的挺考验人的心理素质的。寧夏毫不怀疑若是没发现那张皮质標籤的秘密,她也许还得在海上待许久。 如今找著一个突破口,虽然来歷不明,也不太能確定真假,不也比什么斗不知道无头苍蝇似乱转好么? 所以寧夏十分果断直接涉足了这这不知活路还火坑的方向。 事实证明,寧夏的运气一向都是不错的。 她竟然好像真的靠著那不明来歷的虚像图走出了困境…… 虽然依旧是四面环海的情形,但她好像渐渐离开之前那片荒芜海洋。怎么说呢?寧夏竟然开始发现一些小小荒岛,那种一眼望去只有一刻树甚至是光禿禿不见一颗草土堆,孤零零地轰立在海洋上。 虽然不是想像中的人跡,但也足够寧夏感到欣喜若狂。还以为要耗死在那边,这不就出来了么? 能离开无尽的循环,碰到这样的小岛,想必也能回到陆地人群中去。只要摸到人类聚居的地方,她就能想法子回到元衡真君身边,回到宗门的大家身边。 怎么都比一个人在这汪洋大海飘荡好呀。 所以一路上寧夏越发得劲儿,开始奋力朝红线指引的方向航行,生怕赶不上大部队的进度。 隨著她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陆地,寧夏似乎也逐渐能猜出这张怪异的虚像图的意义。 那上面描绘的很有可能就是这片海洋的分布点。但她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线路的画法,不是传统的描画,而是以线条作为主体凸现整体。就很迷,完全看不懂,猜出来也看不懂,全靠那条指向的红线材能找著方向。 不过她心中也有一个疑问。 那日光柱突起,直到消散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样子,期间她清楚看见有数根红线从四面八方匯聚,那是不是代表此刻手持这种虚像图,朝著指向的地方进发的人也有这么多? 她不是一个人。 那是不是等她摸到那个地方就能找到大部队,从而脱离这种困境……虽然寧夏觉得,也不排除到时会碰上危险的可能性,但好歹也有眉目了。 所以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寧夏也得去闯一闯。在过往十年间,她不断以己身印证这一点。 ……所以她这是什么体质?寧夏觉得这回过后她的储备物资库又得更新並增加,感觉解锁了又一种灾难形式。 (本章完) 第1053章 议论 第1248章 议论 这是一座並不大的荒岛,上头岩石裸露、树木稀疏,看起来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不过如今上边却站了不少人。只是这些人怎么看怎么狼狈,不像是正常来访的,倒像是逃难来的。 一个两个衣衫破烂,身上的衣衫都退了色,风尘僕僕一脸疲惫的样子, 除此之外更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儿。 这样一群人聚在这里,若说是郊游定然是没人信的。 这些人之间,看起来关係也挺疏远的,好些的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大部分都是独自一人站在一边,警惕地观察周边的状况。 “这万方实在是太过广阔,整整耗费了我数十日才到达。昨日抵达此处险些要了我半条命。”一名面目俊朗的青年修士有些感嘆道。他身边还站了两人,大概是他的熟人,正听著他说话。 比起大队伍的其他人,他们衣著相对整洁许多,虽然看上去仍是面露疲惫,但至少都是体面的。而且从他们议论的神態跟言语上看,虽然嘴上在抱怨,但事实上对方对於谈论的话题颇为自得。 他的声音微微放得有些大,大概也是是特意的。其他的人显然也有些好奇,都在悄摸摸地听。 “陈老哥你可是老资歷了,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你都这样说了,让我等情何以堪。”另一人当即道,也不知是恭维还是真心诚意这样想的。 “唉,这种事情哪里看什么资歷, 全凭运气。咱们可都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的, 谁知道下一回还能不能如此顺利。”说起这个,方才还显得有些神采飞扬的陈老哥也不禁低落下来。 “也是……”另一个一直不曾说话的中年修士嘆道:“看来你们运气还好些,这般轻鬆的神態,是不知道罢……” 闻言,不仅他的两名同伴,附近在暗戳戳听他们议论的修士也不禁好奇起来。听这人的话,是遇著什么了么? 他们来自不同势力,各有出身。为了身后的人,也有著各自的目的,若想做到交心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在这里的大多都一起共事数年了,交集不多,可毕竟都是踩著一根钢丝冒险过活的,情谊不一样。交流基本的情报还是挺常见的。 在又一次跨越生死考验,又苟活下来后,他们也稍微能鬆懈些也,一同说说话,说说这场危险“旅途”中的经歷,也算是他们难得的放鬆时刻。 对此,负责聚拢人员的修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里的基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要不要闹得太过就隨他们去。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很多人等著他们检视。 另一边,那人就遇到事情说开来。 说起来他也是命大,竟然跟一场空间风暴擦肩而过。若不是他逃得快,航线也微微偏移,说不定此刻已经成了那场风暴的亡魂。 空间风暴。 虽然在这的大部分人都听过这么个词儿,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有多危险。毕竟这也是他们置身於此的意义。 但当真正面临的时候,眾人还是忍不住为自己飘摇的命运感到悲哀。 “老唐,看不出啊,福大命大。兄弟可都比不得你,碰上过几回海漩涡就险些要了小命。你这才是真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对了,我记得你的试行也有三十年了罢,快要到退定年限了。” 那名自称碰上了空间风暴的修士不禁苦笑,神態却又带上了一丝难言的愣忪感:“是啊,三十年了,我也老了。” 老唐在万方已经耗费了將近三十年的春秋,今年是第三十年。过了今年,依照规定,他便能彻底脱离此队,再也不用横渡万方了。这是这些年来最让他开怀的一件事物。 对修士来说,三十年看起来好像还算是合理的时间。 得益於灵气的改造,哪怕是才及引起入体的修士,若是运作得当,也能活个一百多岁。越往上修炼,寿限越长,再有各色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基本活个几百年不在话下。 然而对於底层修士来说他们,资质低下,依旧是韶华易逝,三十年几乎等同於最盛年时期的大半时光了。挥霍殆尽便没有日后了。 老唐几乎在万方荒度了大半生。待了结此事,彻彻底底离了此处,他的一生也就这样了,作为修士来说也就这样了。 这是老唐今年得知自己可以离开后一直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既无奈又现实。 若是自愿的也还好说,可他跟在场大部分弟子一样都非出於自身意愿而来的。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家族,作为牺牲品来此的。 加入队伍,隱姓埋名,从此停滯虚度光阴,朝不保夕,这是他们为家族发展及繁荣背上的重负。 在这里的人,不论是因为一时热血衝动,或是真心爱重家族,亦或是软肋遭拿掐被胁迫,他们最终都来到了这里,背上了这份责任。一旦开始,就无法终结,除非完成时限。 以上几种,老唐好像都不是,他只是被懵懵懂懂推著出来,然后就这样过了半生。他原是小家族的庶子,天资是真真地差,救都没得救那种,在被推出来之前在族內也是那种浑浑噩噩的透明人。 开始他並不清楚,轻快地答应了此事意味著什么。在后来经歷诸多艰险,成了如此糟糕的中年人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蠢,把自己白白卖了出去。他甚至都不懂得以此为自己的母亲求取利益,就这样生生错过了好机会。 他牺牲的是自己三十年间的命运自主权,命不由己,不得自由,不得正名,隨时都可能消失。能活过三十年已经是他命大了。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到今日。当年与他同一批进来的人基本都死去了,或不安分自寻死路,或顺应命运死去了,甚至於有几个被特地照顾的大家族嫡系子弟都横遭意外亡故了。他这个小家族的庶子反倒是活到最后的,著实叫不少人感到惊讶。 再行一次回程,他便能彻底解脱了。一时间老唐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本章完) 第1054章 万方海域 第1249章 万方海域 “老唐……老唐!”中年修士骤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应了句什么。 那名陈姓的青年修士有些无奈:“看来真的高兴坏了。我都从来没见过你这般鬆懈的模样儿。”要知道他认识的唐彬从来都是一副淡淡的態度,冷静克制,甚至不会为自身的安危皱一皱眉,近乎消极的平和態度。 但这样的平静平和,同时代表著密不透风的外壳,少有破绽两人也很少能看见他失態到这个地步, 刚才喊了数回都没有得到回应,陈老哥断定对方定是为了退队的事心不在焉。 陈应涉足万方的时间比唐彬晚个几年的样子,也有二十几年了。不过陈应背景尚可,天赋比唐彬好不知凡几,这些年也一直没有放弃修行,修为放在眾人中算是极好的那批。所以他看起来也比唐彬年轻许多。 说来两人也算相识多年,关係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话也不禁带上了几分真心,真的忧心有些异常的唐彬。 “儘管离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你也別忘记回程还有一趟。此回完毕才算彻底了结。老哥可別大意了,苦熬多年功亏一簣可就糟心了。”到时就算是死也不甘心啊。陈应在心中默默念道,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也不好听。 虽然不明白对方是怎么误会的,但对方的善意,唐彬还是心领了,也不分辨,认下了。 “看来我之前听说的那些不是鬼话……”陈应喃喃道。 唐彬有些意外:“嗯?原来你知道了,方才见你们神色轻鬆,还以为都不清楚。” “我也不確定……”说到此处,陈应神色有些古怪:“那日我简录正好也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事,不过他们也是听別人说的。说是云岛的通道不知缘何起了好大一阵空间风暴,几乎毁损了整个通道, 现在外边的人进不去, 里边的人出不来了。” 这事旷古未闻,开玩笑吧!饶是方才在平静讲述空间风暴的唐彬也愣住了,这一定是开玩笑,呵呵,一个空间风暴怎么会把通道直接捣毁了? 那可是连数个大乘尊者都无法轰塌的特殊造道,十二主干道中的一条……就这样直接崩塌了? 唐彬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难怪陈应之前也不敢相信。对於他们这种横行万方,几乎成为这片地域基石的人来说,这事儿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奇谭,只当笑谈。 “其实也都是听说而已,也轮不到咱们纠结。若是真的,自有上头的人烦闷,咱们什么都做不了。”看著唐彬这副模样,陈应倒似是看开了笑道。 “说不定你碰上的那个空间风暴便是捣毁云岛通道的那个……那你的命不是一般地大。” 当然,陈应这也只是说说的玩笑话罢了。这怎么可能? 空间风暴是这片海域上最为狂暴,不可控的“霸主”。一旦被席捲进去几乎没有活的可能,哪怕当时就在周边的海域没被捲入核心, 若是靠得近,依旧会被牵扯进去,进到里边就等死罢。根本就不存在唐彬所说的贴著外围正巧避过的情形, 唐彬大概是碰上別的小型规模的风暴了罢。 的確有听说过当整片海域空间都不稳定的时候,会接二连三起大小空间风暴。云岛通道坍塌引发附近的小风暴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虽然空间风暴算是这片地域內最为可怕的夺命威胁,但並不多见,一年都不一定有人碰上一回,毕竟万方这片海域这么辽阔。他们经歷大多都是因为空间摩擦造成的中大型海漩涡或是云纹浪,不慎就肯定会被会被吞噬。 还有一种便是被捲入空间通道空隙,这种与遇上空间风暴一样,十死无生。 通往十二附道的主干道只有十二个不错,但却不代表只有十二数的空间通道。为了支撑这些偌大的干道,成千上万,数都数不清的小通道交互联通,他们支持主干道的基础。 若是被捲入这种小通道去,若要找到只怕要耗费巨多,都不一定能找到。而且就算找到了,人十有八九已经被小通道內暴烈又急促的空间乱流挤压而死。 所以被卷进空间空隙几乎等同於一个死字,没有人能活下来。而这种危险在万方海域比之空间风暴更为常见,也是在场眾人最为恐惧的所在。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角落缝隙中,说不定连尸体都找不著。 多年来,参与此事的修士大多都没於这种问题,最后找不到尸体便只能把集中居所那边的遗物一打包给他们的家人,通知后事。然后又得派人来继续补足剩下的年限即可,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出身於家族,却没有足够的天赋,也没有相应的庇佑,便只能成为同宗兄弟姐妹的养料。这是他们的宿命,无法逃避。 像是唐彬这样的,默然地走完最后一程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谁知道呢……” ————————————————— 然而人群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並没有引起那些负责检视的人员的注意力,又或者说他们的心神已经被別的什么事情搅和得一团乱,根本无暇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万方海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自是最清楚不过了,根本就不用其他人议论就能知道。 往日大概只需个两三日就能休整好整个队伍,取得相较完整的数据。然而他们已经在这座荒岛上等了数日,才等到这么一点人。向来以冷漠姿態对外的检视人员也不禁躁动起来。 才这么点人,完成度这么低,今年可怎么交差?他们可都要被骂死…… 虽然这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就像那些修士也不能决定自己进或不进入万方海域一样……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边等待更多的人回来,期待能够勉强凑够数。 今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糟糕的年头,竟叫他们碰上这样的飞来横祸?亏他们还为了这个差事抢了个头破血流,最后倒是白白惹了一身骚,什么好处都没得。 (本章完) 第1055章 接应 第1250章 接应 “空间风暴啊……”一名站在检视入口的修士眺望了茫茫的汪洋,神色难掩焦虑。 今日还没有一人抵达。他们都等得有些绝望了,看来这一期就这么多人了,根本就不够数。损失惨重啊,回头他们这些人定逃不了责罚。 那场捣毁了云岛通道的空间风暴来得突然,连联盟那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来检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知道此次情况不容乐观, 没想到会糟糕到这个地步。 若是將这些情况整合上交,联盟那边的怒火他们可承担不起。虽然此事非人力可干涉,但最为直接负责人群,办事不利这顶“帽子”定是牢牢盖在他们的头上。 只要一想到即將可能面临的詰问,眾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躁动不安。 “咱可能是等不到人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什么线路都该完成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自昨晚起就没有个人影……”后头站著的一个相较年轻的修士有些颓丧道。 还不如早收工,也比在这边乾等的好。 毕竟这儿也是万方海域上的一处临时据点,隨时都有可能碰上空间风暴,很不安全。他们也不想成为这万方海域千万冤魂中的一员…… 他们原先检视的据点並不是这座荒岛,而是临近云岛的一个空间顿点。然而它也被那场空间风暴中被彻底捣毁了。 因著召唤再即,来不及了,只得临时选了这么个地方作为临时接应点。虽然儘量选了死角的位置作为驻点,可依著目前万方海域的不稳定性,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所以接完人就快些离开的好,免得待在枉死。 眾人面面相覷,闻言不禁有些意动。 大部分都觉得,就算回去受罚也比在这朝不保夕的好。要知道他们可不是后边那群没有选择的世家子弟。他们之前待在检视的空间驻点风险也小,根本没有机会碰上什么风暴漩涡之类的险境。如今待在这个孤岛检视,每时每刻都在拿自己的命赌。 他们当然想快些离开。 不过还有那么一部分人却觉得, 应当要再等待下去, 至少確定真的没有人回来再说。不然,他们一走,后便是有人倖存抵达,也可能彻底葬送在广阔的万方海域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並非丧尽天良之人,也不想平白背上这样的人命债。 两拨人为此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爭执。因著坚持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一时间都还滯留在这里,大概是打算驻守到今日为止就算了。 “唉……”现场气氛紧绷,第一次来此执行任务年轻修士有些守不住,只得挪开一些缓缓起。 他眺望远处的海域,看著一望无际的波涛明明灭灭,似乎永没有尽头。朝日之下,波光粼粼,这是一片看上去十分平静美丽的海域,谁又知道这样祥和的地方每年要吞噬掉多少人命。 看著远方,他微微有些出神。 “咦?”开始他还以为只是错觉。 “……还真的是。”听了小弟子的稟报,很快就有人走到前头来看了。 “你们几个去看看,要不要帮忙,她看起来似乎不大好……” 很快几名跑腿的小修士就將人接了上来。对方瘦瘦小小的, 衣衫破碎, 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 用以横渡的工具竟然是一排竹筏……话说谁家的孩子这么惨?! 虽然这些世家子弟聚集在此处都是逼於无奈,承担了这个责任,但始终还是为家族做出了牺牲,各大家族也不敢於明面上亏待这样的子弟,该有的还是会给的。准备可靠坚固的水路运具还是必要的,竹排是什么鬼?! 下头去接人的几个小修士都震惊了。简直是闻所未闻,从未听说过哪家子弟是用竹排横渡万方海域这片危险之地的。到底是她的家族嫌她活得太长,还是她自己嫌命长了? 如果寧夏知道他们的想法,想必会告诉他们是他们想多了。她还自带空间,只是用竹排架著小黑箱航行而已,並不会面临什么风吹雨淋,没有这么惨。 而且没人比她更安全,什么风暴都吹不到里头来。所以这些天寧夏也没遇到什么海漩涡之类的海上灾难,很顺利地临近虚像图指引的地域。 其实航行到一半,寧夏便在海域上看到了修士。跟她一样,牵引著一虚像图投射的红线朝某方向航行,只是对方的线路似乎跟她的不一样。寧夏那时又正好躲在小黑箱里躲懒,正巧对方只看到一个空竹排,自然有也无所谓交谈。 不过,眼看著就要抵达目的地,寧夏就再也不能躲在小黑箱里偷閒了。她知道,也许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然后第二日,她抵达一座荒岛的不远处,那儿很多……人。都不等她探究就暴露了,对方自动就派人来接应她了。 冷静……冷静!寧夏警告自己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儿,少说话,先看看情况再说。虽然好似终於找到了人类的“大部队”,可毕竟不明就里,还得观察一番再说。 若是没什么问题,直言不讳也无不可。 很快寧夏就被带到一群一溜儿玄衣的队伍里,看著寧夏的目光灼灼,眼中的打量意味愈浓。她终是没忍住,瑟缩了下。 “你是哪家的?怎生现在才来……若是再慢些,不定我等都已经走了,届时你就只能留在这里了。”一名气质稍显凌厉的修士状似詰问道,语带不悦。 “寧……家。”寧夏不確定地想,大概。 天知道对方这样一问,她慌得不行。所以她是误入什么事儿了?还分家族?哪来什么家族,她就一个人,寧夏有些头大。 但此时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说了。大不了装个……失忆? 对方不知有没有看出寧夏的不妥,还煞有其事地翻出什么来看。 “林家……林家……哪个林家?能具体说说属地或是支脉么?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对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得她晕头转向的。 我哪里知道是哪个寧家……寧夏此刻的內心是崩溃的。 (本章完) 第1056章 矇混(上) 第1251章 矇混(上) 早知道直接说实话好了,反正她是拿著请帖过来的。若不是半道遇上这样的事儿,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云岛坐著了。 要你多此一举……寧夏恨不得穿越回去猛敲自己的头,別老是做这种有的没的的多余事。 可话已说出,现在情形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对,再后悔已经没有用了,还不如直接上……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对方忽然又道:“唉,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在这多待一会儿就越危险。不会是连自己的家族系谱都不记得了罢?”对方不置可否。 厉害了,还真让你猜对了。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说不出好不,不过听其话的意思是……不追问了? “拿来,你的图例。”见寧夏还在发愣,那人有些不耐烦地道。 寧夏还是一脸懵,什么图例,什么跟什么!都没叫她高兴几分钟就又冒出来一个问题,比前边那个还棘手,还不如前边那个呢。早知道隨口编一编,编不下去再说吧。 她也不太担心若是一会儿被完全戳穿,又发现对方是敌人这种情况又当如何。再说了,就算是她又能怎么样,想要离开此地跟元衡真君匯合必须通过这些人,眼前这种情况已经比之前置身於一片空茫的情况好很多了。 面对未知情况寧夏愿意多想一些,但却不会真的完全困囿於这种思维的死胡同里。大多时候,愿意走出第一步便已经吹响了胜利的號角,剩下的只需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即可。 寧夏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面临各种突发的危险,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了。即便是火烧眉毛的事儿,也能冷静以对。 好吧,其实她就是胆肥了。毕竟胆子再小,经过这些年的锻链,也有几分麻木了。往往又没有人能帮到她,自然而然就练就了这样的心態。 在修真界过活,这样的心態显而易见是十分有利的,也算是这些年来最显著的进步。 再度回到当前来,寧夏纠结了下,试探著將兜里的皮质標籤递了出去。 有可能是这个……吧?她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相关的的东西,而且还跟“图”相关。虽然她自个儿也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谢天谢地,竟然真的是。当东西顺利被对方接过,寧夏大大地鬆了口气。 那人接过那皮质物件后,摸索了下,面上闪过一丝怪异,不过却没多说什么。 寧夏也没看清对方手上的动作,只绝对方似乎將东西手上翻覆了下,一阵莹白的光闪过,隨即消隱。这下对方的面色是真的怪异起来了:“这……” 寧夏一紧,心知有事,却也儘量维持面上的平静的表情,心底已然警惕起来,肩肘肌肉微微紧绷。 “怎么了?这么久……”这边的异样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那群原先站在不远处查看情况的修士也慢慢靠拢过来。 寧夏:…… 现在逃还来得及么? 那人倒没有看寧夏,也没有出现寧夏想像中的“来人把这傢伙抓起来”的情形,只微微皱眉看著寧夏交出的那块皮质签状物。 “郑大人,此图例反馈的信息似是有些古怪,而且承载信息区的模块毁损,信息残缺不全。”那人眉宇间有些古怪有疑惑,似乎在为什么事疑惑不解。 “嗯?”其中一位看上去很老成的修士应了声,隨即看向那人手上的皮质签状物。 对方忽然望过来的时候,寧夏被惊得心臟都慢了两拍。 “这怎么回事儿?!” 寧夏也分不清对方是对那人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虽然准备了很多说辞,但寧夏一时间也被这凝滯的气氛卡住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只得沉默以观变化。一边在祈祷这人多说两句,好让她能多些判断標准。 那开始接应寧夏的修士果真是个好人,马上就解了寧夏的困境,自个儿接上了对话:“在下亦不知,图例大部分功能倒是正常运行,只承载信息那部分模糊不清。毁损痕跡怪异,不想是人为……” 那位郑大人闻言更为疑惑了,细细查看一番那皮质签子,手印翻飞。寧夏看了一通,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只认出大抵是咒法一类的东西,至於具体作何效用寧夏也一概不知。 这两人盘若无人地对话起来,完全將寧夏这个当事人晾在一边,好像她的言辞说明一点不重要的样子。寧夏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些人並没有把她当做平等说话的对象,似乎她所携带的那块皮质签子更重要。 寧夏心下莫名有些怪异,却也鬆了口气,乐得不必回答。 既然喜欢自己推断那就脑补个够好了,拜託可別问她了。问了她也不会说,当然也说不出…… 寧夏看这二人捣鼓了半天,说了一通似是而非的对话,然后那位叫郑大人的好像终於发现了什么,另一人也去看。 那名唤作郑大人的皱眉看著残损的签子:“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你,快瞧瞧编號为辛未贰柒叄的是哪家的子弟。” “林家,確是林家没错,东城和坊林家……林末。”看来並未说谎,这女孩儿开头的確说她姓林。 在无法获知其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不会靠对方的话来判断。 因著这儿的修士大多都不是自愿的,却不得不困守於此。这群人最大的愿望莫过於早日脱离这片苦海,重新回到人间,正常生活。往年来看,意欲冒名顶替临近年限的修士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鲜少有人能够成功。 若是任其所言,反倒给了对方操作的机会,很有可能就被对方矇混过去了。 所以他们一开始是故意忽略对方,也不盘问,先查看图例上残留的信息,再行对应。 跟名册对应上了,姓林,如此看来倒也对应得上。 寧夏並不知道,机缘巧合之下,竟连天都站在她这边,一眾信息阴差阳错地对上了。 这群检视的修士对寧夏身份的疑虑已经去了大半。 只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事。 (本章完) 第1057章 矇混(下) 第1252章 矇混(下) 暂时明了了身份,这人的话才有几分可信。 先不论这被特殊炼製,加以多重防护的图例是怎么被破坏成这样的。单单说图例上记录的线路也十分古怪,让他们很容易联想起最近的意件大事。 寧夏之前所期望的那种不问她的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 她明显察觉那些人自行验证了她的“身份”之后,好像就放鬆了许多,之前那种古怪晦涩的气氛也散去了许多, 反倒有些,嗯……热切? 两人同身后几个穿了相似制式衣裳明显是一伙的修士说了一阵。有人施展了隔音术法,寧夏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然后果不其然,那名“郑大人走了出来,亲自同她说起话来。 对方的话也很晦涩,有些好像听明白了,有些不太明白,寧夏听得迷迷糊糊的,只得靠感觉半点头。 隨后寧夏觉得对方似乎对此还挺满意的样子。 寧夏:……她是不是开了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的金手指?这么简单? 最后,对方状不经意的问题让寧夏愣了下。 “你……是否碰上了空间风暴之类的事情?我看你的图例走向古怪,行至云岛重迭的海域,从某个地方就断开来了,之后又在另一边出现,隨后陆陆续续又有阻隔。” “理论上,万方海域是不可能出现空间跳跃的。你的图例记载的线路著实有些古怪……” 寧夏的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便是那天宛如灭世之灾的情景,会不会就是对方所说的那个……空间风暴? 不仅是对方惊讶,闻言寧夏也挺惊讶的。这叫图例的玩意儿还有记载线路的功能?还以为只是个地图,可真是嚇到她了。 她觉得似乎又从对方的话中提取到一些不得了信息。 这些人似乎在靠著这些图例在收集一些什么信息。也许他们在此处便是为了收集这些信息,而她、这块图例的前主人、其他人都是作为此物记录的介质而存在的。 看他们的言行,还有那一本厚极可供查看的册子谱录,由此可见参与这项“大工程”的人可真不少。 她好像混进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组织”。 寧夏若有所思的神態自然落入对面人的眼里, 也自然而然被对方解读为另一种意思。 “在下也不確定是不是空间风暴, 或可以同大人一说……” 寧夏將那天的情况半真半假地敘述出来,只是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来路一概不提,含含糊糊,重点放在那日的古怪现象上。 她也想知道,那日差点夺走她性命的可怕灾难真面目又是个什么?真如对方所说的“空间风暴”么? 若真是跟空间扯上关係,就破坏力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只有这样不可控的自然伟力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夺走眾人的性命。 不说別的,那天寧夏有那么一瞬亲身体验过,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刻,但那种自灵魂深处產生的压迫感,真的让她终生难忘。 寧夏说完之后,鸦雀无声,眾人都有些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弄得寧夏都怀疑自己的推断是不是错了,正想再说些什么找补的时候,眾人忽地沸腾起来。 是真的沸腾。 “竟然是真的……” “这就是空间风暴,天爷,竟还有直面这个还活下来?” “但我看她的修为也不高,还未结丹啊。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躲过空间风暴的样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这傢伙別一副不信的样子, 她的修为在一眾试行弟子中已经算是高的了,能存活下来又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你別一副轻蔑的模样儿,你这修为还没人家高的傢伙到底在看不起什么……” “喂,你这傢伙找打么?你又好到哪里去?凭什么说我。”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么?” …… 诸如此类的问题频发,现场一片闹哄哄的,完全將寧夏之前对他们组织“高冷”的印象完全破坏。这群傢伙是来说相声的吧、是吧! 不过她从这些零零碎碎的话也听出来了,数日前她经歷的那场灾难必是空间风暴无疑。这是什么鬼运气,感觉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而且此刻她更忧心起元衡真君的安危了。 毕竟依照原书的设定,“空间”也是属於大道级別的规则,至少是大乘往上的修士才有解读的资格。元婴修士在那所谓的空间风暴之下不一定有自救之力。 隨著那疑似领头的“郑大人”横扫过去,有些闹腾的眾人不由得噤声起来。 他看向不远处的寧夏沉声道:“若你所说不假,那確是空间风暴无疑。” “只是……能否说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真的是……送命题啊。 寧夏暗嘆一声,这下编都没法编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空间风暴里出来的。 那日空间风暴肆虐后,她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置身於另一片广阔的海域,找不到路,不见边际,也没有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又是通过什么介质流落到那里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寧夏对上对方沉沉的眼眸,认真道。 这大概是寧夏到这里来,见到这些人后说的最真的一句话,珍珠都没这么真。不过大概会被当做託词罢…… ————————————————— 最后……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对方竟似相信了一样,没继续盘问她是如何逃过那场灾难的。只顺著空间风暴的见闻问了一番便轻轻放过了她,將她收入队伍中去。 这么轻易就打入队伍內部,过程简单到不可思议,全程靠矇混,如今身在队伍中,寧夏仍自有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 问清情况过后,那些人便將她领到后头人群处。据说这些人都是一样完成试行的修士,如今都在这整装等待安排。 寧夏进来的时候可接受了为数不少目光巡视。他们万万没想到现在都还有人能活著抵达这里。原先等了一夜都不见人,他们本来觉得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而且这位道友……有些面生啊。 (本章完) 第1058章 等候 第1253章 等候 “瞧见没?这最后来的小娘子好生厉害的样子,我看不透她的修为。” “你当然看不透,那就是个筑基修士,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嘍囉还想看透谁。说话可仔细些,別叫其他人看了笑话。” “这人瞧著也青涩,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的修为。这种不都应该被家族宝贝著么?怎生也捨得扔出来了?” “这又什么奇怪的,前个年有个都快要结丹的大族庶子也被扔进来了, 听说那家的嫡母可是拿著他的亲娘亲弟威胁著进来的。结果命好像也不大好,进来没两年碰上海难一命呜呼了。” “这大家族的阴私也够骇人的。我家还是父亲亲自来哄我的,虽然本质也是那么回事儿,但那几天我可是享受了最上极的待遇。嫡兄嫡姐可都让著我呢。” “你的心可真大,这样的程度毫无怨言地接受了。我就不同了,都快把那男人的私库扒拉乾净,叫他把我的户独立出去,才紧著来的。等我出去就拿著那些东西到外圈当一大富户,等我有了孩子定不让他吃这种所谓的世家子弟才有的苦头。” “真的是……太苦了。” “咱们不是在说那女修的事儿么?怎生变成了诉苦大会,跑题了……” “不是,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就见过一样。” “对,就是,我也只有觉得,我之前就在东城见过这么个人,好像姓万……” “不是不是,那一个女修年纪要老很多,这个看起来很年轻,也標誌。我觉得她应该是上届来的那一批里头……” 虽然因著同一份差事和同病相怜的经歷,眾人也相较陌生人更亲近些,然而参与这项“大工程”的人太多了, 而且因为近些年来伤亡惨重, 一年比一年更新得快,很快老人就没心思去分辨新人了。 所以对於寧夏这个新面孔,大家也没觉得什么奇怪,顶多觉得这人是哪个新进来的小家族之女。 眾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寧夏的身份。因著在场的几个大家族子弟都表示没见过她,所以眾人也默认她是那个小家族被推出来的弃子,而且看她那超乎寻常高的修为,被扔进来想必也经歷了一番折腾。 ————————————————— 这些人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甚至有好事者开始进行春秋笔法,化作某某路人对其来歷描描补补。 误会就是这样形成的。寧夏压根就不用说什么做什么,人家就靠脑补给她补充了一大堆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若是化成文字敘述皮,其语言之悲切,过程之心酸……都足以编写一部可歌可泣的悲剧文学。 她的脑迴路显然跟他们又不一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这一大群聚在一起的修士……寧夏混进队伍里颇有些心惊。 虽然她现在还是一知半解的,但並不阻碍她判断出眼下的形势。跟著这些人无疑是离开此地最好的方法,也是目前而言的唯一的突破口。 在那些人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不经意地打量这群修士。 这一个个的都有些狼狈,衣衫破损,风尘僕僕的样子, 普遍修为也不太高,一眼看去甚至没几个筑基的。所以他们自以为很隱蔽的目光其实十分之显眼,就跟黑夜中是电灯泡一样,寧夏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所以这些都是“组织”里头的,也都是跟她一样循寻著图例上的虚像图过来的。 聚集这么多人,这个所谓的“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寧夏心中难得浮起一丝好奇。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 寧夏这个疑问並没有得到解答,她这一进来並没有对整个局面產生任何改变。那些人在最开始的时候打量了她好一阵外,之后很快又回復了往常的气氛。 当然也有人意图来打听她的身份,最后都被她之前听到的那个偽身份搪塞过去了。那些人在得到回应后,大概也觉得那是一个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別的身份,所以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寧夏自然乐得其成,她现在掌握的信息不多,说多错多,还不如自个儿待在一边观察。沉默能给她带来更多信息。 就这样一等便到了午夜。 没有第二个人加入队伍。寧夏是今天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回归”队伍的修士。 大海茫茫,辉月的光芒撒向海平面,衬得海上的夜景格外淒冷而孤独。没有人知道这片广阔的海域断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前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窸窸窣窣,有人朝这边走来。在这边已经等了许久的眾人都从地上站起来,等待来人。 正是今日盘问寧夏的那一拨人。所有负责检视工作的修士都过来了,似乎彻底將前边的工作放下。 果不其然…… “诸位,此次路线试行已然结束,辛苦各位了。只是此次返程时间不定,许是要在外边滯留一阵,届时还请各位耐心等待通知。”那名唤作郑大人的修士扫视了眼在场眾人。与寧夏之前看到的活泛態度不同,此时的他神色漠然,颇有种公事公办的態度。 不过对方这样简单的一番话却引起了现场的轩然大波,原先还算镇静的修士们像是听到什么让他们无比躁动的消息一样,场面迅速沸腾起来。 这……寧夏有些懵。对方这话不就是等通知的意思么?怎么大家这么大反应?莫非里头还有什么讲究。 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点名头来……这个倒是她有所不知,原来他们这些人所谓的试行都是有特定的周期的,一般都会选定好日子,来回不会隔太远,以免出岔子。 从未有过今天这样归期不定的情况。 就在场的眾人来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变动就意味著异状,联合他们近些日子的见闻,还真叫眾人十分地不安。 那位郑大人似是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也没有记著阻挠他们的议论,良久才朗声道:“请各位稍安勿躁。” 他在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灵力波动,一下子將在场修为普遍不高的修士震住了,纷纷止了声。 (本章完) 第105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125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想必也不用某多说,在此之前,尔等也应当听到一些风声了。诸位为万方海域付出良多,也应当有资格明了此事的。” 对方此话一出,就像是摁中了什么停止作用的按钮,整个场子都安静下来了。这会儿便是再没心没肺也知道,对方定是要宣布希么重要的事, 而且还极有可能便是他们最为关注的事情。 就连不明情况的寧夏也竖起耳朵,高度集中精神,生怕听漏了什么惊天秘闻。 “你们也猜得没错,不久之前万方海域出现了一次百年难得一见的空间风暴,强度大概等於数万个海漩涡席捲產生的力量。” 之后寧夏清晰地听见场內眾多修士倒吸了一口气,惊诧之意溢於言表。 寧夏暗想,看来这个空间风暴真的是十分少见。还有“海漩涡”是什么,她暗暗记下这个新鲜的词语,打算日后有机会再行探索。 “而云岛的主干道也因此彻底坍塌,暂时无法对主城通行。” 如果说之前那段话眾人反应不小,那这一段就真的跟炸了马蜂窝似的。 你能想像么?靠得极近的几千人不约而同地一起议论起来,周边还富含活跃且饱满的情绪,各色声音都有,夹杂著惊呼和怀疑。 “原来不是谣言,是真的!” “这也太可怕了吧?一个海漩涡就足以要了我的小命,还数万个?” “你没听见那风暴都压塌了空间通道么?还数百年难得一见?之前有发生过这样儿的事儿么?” “我就说……难怪这次回来的人这么少,少了將近一半啊。看来都被这个大风暴霍霍掉了……” “也不一定,许是被周边牵动的波动吞噬掉也未可而知,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在那边测行的。” “的確,此话有理。我就在离云岛通道不远处的雨岛通道附近试行, 一路过来大大小小的海漩涡与浪都遇著不少,反正比我之前遇上多得多。我都以为要死在那里了,能活著回来简直是祖宗保佑。” “原来你也是,我亦……反正这回试行可比之前都艰难许多。”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郑大人的话题显然开启了某个窗户,眾修的倾诉欲明显变得丰富起来。 而在一边面上沉默,实际上却是偷摸摸收集数据的寧下夏则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收集了惊人的信息量。她好像……真的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组织里头了。 听这些人话中的意思,他们每年都会组织人横跨这片海域,而且危险性极高,隨时都有可能丧命。而这些人显然也知道此事的危险性,却都聚集在这里,还在为下一年的情况担忧。 这些人不会是什么修真界的“寻死体验队”吧?还是別有所图的阴谋者?亦或是什么特殊任务的执行者? 寧夏觉得最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这些人说话做事多多少少带有一种堂堂正正之风,查证到位,规矩严明,给寧夏感觉是什么官方组织在办事儿。 就在寧夏胡思乱想的当头,那位郑大人又再度出声了:“看来诸位也心中有数。据查证,那场空间大风暴影响了万方海域將近三成面积的海域,大片空间都不稳定,我们被迫关闭了数个关联的支撑小空间。” “若是想要稳定下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期间,我等不能进行返程试行,便是勉强回去也没有用, 所得的线路与节点都具有不稳定性,诸位返程的风险也无限扩大……” “吾等也不愿做无所谓的牺牲,诸位毕竟也是为南疆做此牺牲,我等还是希望眾位能安然至年限结束。也希望各位能理解。” 果然……寧夏心中暗道,更確定自己心中的某个结论。 这段话得画重点。 为南疆牺牲。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才能说为南疆牺牲?这群人是干什么的她暂时还没法知道,但她大概知道了这些人是个什么立场。 由此,寧夏心中更是提起十二分警惕来。这种立场確实跟她没什么衝突,但她的处境也因此变得更为危险。 因为寧夏发现不觉间,她好像撞破了別人內部的秘密,一件显然不该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她的身份若是被这些人发现会如何呢?显然答案不会是寧夏愿意尝试的。 况且,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就矇混过关了。他们接受她接受得蹊蹺,到底是毫不在意粗枝大叶地忽略过去,还是別有所图地假装入瓮。 此刻寧夏也不敢去想自己是否落入对方圈套的可能性。 只是她纷杂的思绪並没有影响到事情发展下去。上头的人还在发言。 “因著云岛通道的问题,所以暂定此次返程试行起点自云岛起。我等需得提前至云岛等待,待到空间通道修復完毕再行返程。诸位对此安排可有意见?” 天知道寧夏此刻心中在经歷一场怎么样的震动。这可真是忽如其来的惊喜,大惊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是上天送来的惊喜么?怎么这么贴心,简直是贴著她的心送的那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得这么美,现在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寧夏是惊喜得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木著一张脸,看不出真实情绪。不过这也帮助她掩饰了內心极度的狂喜和异样。 当然,惊喜的不仅是寧夏,还有场內眾人。 “云岛?竟然能到云岛去?!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有涉足十二附属岛的一天。” “听说再过几天便是那位继任的大日子,这些天云岛的人可都在为即將到来的盛典做准备。咱们这是有荣幸前去一观?听说他们可请了不少大人物来。” “激动个什么劲儿,说不定咱们上去了也只能被圈在一个地方。联盟那边哪能叫咱们这批人到处乱动……” “唉,別丧气嘛。就算是这样,咱们好歹也算上过云岛,待到將来年限结束还可以与人一说,也是谈资。” “就你这点追求……” …… 所以说呢,这种兴致冲冲期待即將到来的郊游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第1060章 转道 第1255章 转道 寧夏想,若是在做梦就请让她晚点醒过来,让她美一美再说。 她已经困在这片所谓的万方海域將近大半个月了,完全看不见出去的机会,联繫不到外边,心里头还记著元衡真君的安危,这些天可谓是难熬至极。 好不容易才碰到人, 有往外探口的机会,怎能错过?这便是寧夏无论如何寧可冒著风险也要闯一闯这个不明目的“组织”的原因。 先前寧夏已经做好要折腾一番的准备。若是被带到什么隱蔽难以外出的地方,到时候想出来都难了。 现在她竟然听到这些人……要去云岛。她会不会是在做梦?简直是瞌睡了就给送枕头。寧夏原以为还要费很多功夫才绕回云岛那条线去,结果现在不费吹灰之力便达成了。 別的不说,只要她能进得云岛,再寻机会脱离队伍,她手中又有邀请函,还有哪里不能去的?到时候要找到元衡真君也容易很多。 若是对方无事,定会到出事前两人定下的一致目的地——云岛一寻她的行踪。所以她去那边守株待兔再合適不过。 听到这个消息,寧夏自然是眾人之中最为高兴的那个。 看著大家討论得差不多了,那位郑大人才將眾修的话头都截住,又道:“不过……诸位也须得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就算抵达云岛,也定不可能像寻常访客一样四处出行。这也是为了联盟所计,望各位见谅,还请忍耐。” 寧夏惊讶地发现,下边眾修闻言毫不意外的样子,竟还一脸“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这坐实了她之前的猜想,这些人不知缘何处於一种半圈禁的处境,由郑大人这群人暂时“看管”他们。而且听他们话的意思接下来还要继续这样的试行工作, 在此之前先去云岛等候。 被监禁的人群,限制的自由,集中在一起进行某项跟万方海域相关的工作……这些都让寧夏心中浮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还有……联盟。这已经是寧夏第三次听到这个词语了。听明面儿意思也知道是个团体,难道她现在身处的这个组织叫做联盟。 倒是耳生,寧夏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论是现实生活还是原书都不曾听到过这么个名號。想来又是一个隱藏得很好的“秘密组织”。 分析过一轮,都是一些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线索,寧夏的脑子混成一团浆糊,不禁有些头疼。想不通就不想了,寧夏也並非执念之人。 况且她总觉得,这些乱成一团让她纠结不已的事物正在以一种抽丝剥茧的方式逐渐呈现在她眼前。 ————————————————— 最后寧夏等人还是被一飞舟“打包”走了,这不禁让寧夏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对方会採取什么更特殊的方式去云岛呢。结果又是飞舟航行。 上一次飞舟航行,就在不就之前,也是是在这个海域,结果碰上了那样叫都不叫不名儿,史无前例的灾难。再次站在飞舟上,寧夏还是下意识生出几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惶恐情绪来。 不过幸得,据说他们集合的荒岛驻点跟云岛並不远,若是直接通行, 只需个半天的功夫就能抵达。 他们现在走的也是联盟专用的特殊通道, 稳定性和安全性都有一定的保证, 最终一路无事,一行人全头全尾地抵达了距离最近的雨岛。 是的,他们先到附近的雨岛去了,而非直接进入云岛。 理论上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 即便是十二附岛也有分的,分为上三岛、五大岛屿以及四联岛,每个岛屿的结构以及治理方式都不一样。 云岛便是上三岛之一,也是上三岛中最为高调的家族。云岛是一家独裁的局面,统治这片土地的便是第五家,他们对这个不大不小的岛屿拥有绝对的自治权。上三岛剩余两者为雷岛与雾岛鲜少与外界联通,情况不明,实力也不明。 五大岛屿也同上三岛一样由家族治理,但与云岛情况不一样,他们是数个家族联治,各方势力鼎立的局面,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形。但他们大多也是属於保守派,都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活过,不喜与外边交游。 四联岛便是十二附岛中最为开放的势力,由四个互相联通的岛屿组成,他们与上三岛和五大岛屿不同,是由当地居民自治的。虽然也有势大的家族,但这些家族更像是镇守此地,一般不查收岛屿的內政。他们基本是对外的,时常会派遣岛內人员到主城甚至於出南疆活动。 而且虽然也会严格筛选进出岛屿的人员,但还是相较其他岛屿更容易进入。而且他们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变会通过聚会小宴之类的场合邀请各界优秀修士入內交流,建交之类的,算是十二附岛中比较容易进入的地方了。 雨岛便是四大联岛之首,位置几乎在十二附岛中转的位置,因著当地民眾自治且自由,又相对容易沟通,所以很多十二附岛的修士都喜欢来此处中转。 以云岛的霸道,即便看在他们背后联盟的身份也不会许他们联通快捷通道,长驱直入云岛。他们一行人的任务涉及隱秘,也不好暴露於人前,闹大了可对他们没好处。 於是那郑大人只得折中了个法子,先去雨岛,他们在雨岛有一小驻点,之后再通过雨岛这边的双向通道作访客身份去往云岛。等抵达了再跟第五家的沟通此事好了,大家也相互让一步。 想到过两日便要去拜访第五家那群难啃的老狐狸,郑大人不禁有些头疼,觉得上头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说起来这个第五家也真叫人头疼。真的是越来越霸道了,別说中正府那边了,有时候连联盟的话都不听,越来越难管。 亏他们还是联盟的常驻家族之一,当年可都立誓要服服从联盟意志,为护卫这片土地不惜一切的,结果到头来却是如此。不说要他多卖命,但好歹也得对得住这些年拿来享受的好处。 果然任何事物、意志乃至於情感都抵不住岁月的侵蚀。 (本章完) 第1061章 抽身 第1256章 抽身 “爹爹,东边屋的那个叔叔出来了。”叶宝下海回来便听到小儿子跑出来,抱住他的腿大声嚷嚷起来。 他今日运气极好,一出海就打捞了大批海货。看天气也不大好,於是当机立断早早回来了,结果一进来就碰上这样的场面。 哎呦,我的小祖宗爱, 你別说得这么大声行不?!叶宝慌不择路地摁住那小傢伙,不叫他一张小嘴继续叭叭地漏话。 若是叫附近哪个好事的听了去,遇著个没心眼儿的还好说,若是碰上见不得人好的阴险小人,再叫人猜到了什么事,他们一家可都得折在里头。 因著有大人物补贴著,叶宝一家最近日子都过得不错。虽一家子老弱都被勒令不得在议论相关的事情,甚至表露出任何异样,但是人的精气神都是掩盖不的。 流连在外围不得入城的人大多都是落魄修士的后代,或因家贫无法在內城谋生只得出来討生活,或因家道中落资质不佳被赶出来,也有不知缘何隱姓埋名的……总之內城外围的圈子很杂,什么人都有。 但不管是哪一种,大多日子都过得很不如意的。节衣缩食还要费心去换取灵石等修士用的基础资源,收入如此微薄,他们过得跟凡人也没差了。 叶宝原先也是其中一员,因著家父多病早逝,家里又为冲喜早早为他定下一门婚事,早早生了一个儿子,更是过得窘迫不堪。因为他从此不只是为自己一个人过活,还得为小儿子存够资本, 好让他能早日脱离此处得入內城。 都住在附近, 各自知道各自数,谁不知道叶家穷得连裤子都快不够分了。可最近怎么瞧著不大对,虽然衣裳破旧,但女眷一个比一个红光满面,一洗过去的疲劳。 这很快就引起某些人的猜测。虽然暂时没有往太过离谱的方向跑去,但也是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叶宝只是个普通人,本身就是违规收留了外来修士,自然像只惊弓之鸟一样诚惶诚恐,不得安眠。 不过他是个晓事的,也懂得知恩图报。虽然一开始是他救了对方,但之后对方给的足以让他们一家获得新生。待到对方离开,再努力个两年,他们说不定就能离开这里迁到內城了。 这位大人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东西了。难道他还经不得一时担心受怕么? 那位大人也是个省心的,从不外出,就真的如同他所说的只借个空房。大抵用了什么术法隱蔽行踪,那日来访的同道竟也没发现,完全忽略了那个房间。 所以叶宝担忧得来也有些心安。希望这位大人物能快些好起来, 这样大家也能结束这样“胆战心惊”的生活。虽然得到的好处很多, 但他真的是个普通人,真的经不得这样的刺激。 安抚好小儿子,叶宝才腾出功夫思考孩子话中的意味。 出来了? 这可是自对方来到他家后第一回,对方之前出去可都不叫他们瞧见的,鲜少跟他的家人会面,这是第一回。莫非对方是有什么事? 叶宝愣了下,便抱起小儿子往院子里头走去。 进入院子,果不其然,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驻立在狭小的院落里,竹青色的袍角跟灰扑扑的泥地格格不入。与简陋的环境相衬,这位大人物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叶宝心中难免浮起一阵自惭形愧来。 不远处站著有些拘谨和手足无措的妻子和母亲发现了他,年纪尚小的妻子像是瞧见救星一样小跑著往他这边来,气喘吁吁的道:“当家的,你回来了。” 女子偷偷覷了眼元衡真君的方向,小声道:“那位大人方才忽然从房间里头出来,指名要找你。只是你往日都晚回来,至少也要日落时分,咱们正愁著呢。没想到你今日却提早回来了。” 叶宝心中异样,更觉得对方有什么要事。 元婴真君耳目何其聪明,叶宝都未进入家人,他就知道了。不过是让夫妻两人交流一番罢了。 待到对方走到他面前来,元衡真君也不拖拉,直截了当说明意向。 他要走了。 “……您已经好了?”听到此处,叶宝还有些傻愣愣地问道。 当然不可能。条件如此简陋,能好个八分已经不错了,以元衡真君的修为,自保绰绰有余。 隨著时间推移,他还有正事没做,要找的人他也没找著,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这样岂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跟个普通人说,他只得点点头就当回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叶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说话,只得乾乾地说两句。 “那……您走好?”叶宝挠了挠太阳穴:“多谢您这些天的照顾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元衡真君没忍住嗤地一下笑了起来,弄得叶宝有些摸不著头脑。 元衡真君笑著摸了摸不知何时因为好奇蹭过来的小孩儿的头顶。他递给孩子一个红色的锦囊,看著他高兴地撒欢跑了去,才转过头看向叶宝,嘴角含笑道:“是我该多谢你们的照顾才是。” “好孩子。”他摸了摸年轻人的发顶,也递给对方一个储物袋。 待到叶宝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隨著一阵风消失在院子里,空气中留下轻轻的“再见”二字。 ————————————————— “打开。”男子掌灯站在已然全黑的房门前,沉声道。 里头的人已经听到动静了,屋內的等瞬间亮起,不等人来开门,房门已经被强制打开了。 只见门口站了数人,穿著备整,领头的赫然是那位郑大人。对方此刻面色黑沉,像是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发作的模样,扫视房间內的景象。 房內数名女修看见来者都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地瑟缩了下。一来,眾人刚从睡梦中醒来,此刻自然是衣衫不整,修真界风气是挺开放的,但基本男女之別还是有的。 二来,她们发现来者是此刻最不应该出现在他们房门前的人。 而且这些人还都是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儿,叫她们怎能安心? (本章完) 第1062章 戳破(上) 第1257章 戳破(上) 也不知是不是约定成俗的事,这些隱隱像是在“服役”的世家子弟鲜少女修,大多都是鬱郁不得志的男修。 经歷了前头的无妄之灾后,总体人员大幅度缩减,本就稀少的女修大抵也就剩了几个巴掌之数。 始终还是男女有別,所以女修被特地隔出来安排在另一边院子。为表示避嫌,一眾男修包括郑大人一行检视人员都跟这边特地分开来, 给女修多点空间。 当然,该有的防范一个不少,甚至更多,毕竟这批特殊的世家子弟可都在他们的看管范围內。 死几个是小事,但若是不明不白跑了便有泄露的危险。他们藏著的秘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得来说还是不適宜公之於眾的。所以联盟一向在看管这一块做得极为严格。 而且女修这边一向比男修要安分许多,几乎都是家族里说不了事儿被推出来的牺牲品,所以联盟这边对她们要更放心些。 只是今晚好似稍微有些不同…… 今夜,郑博一行人强制敲开了女修大院的门。目的只有一个…… “围起来。”郑博粗粗扫视了眼不小的大通铺,凭著印象並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没忍住咬牙切齿地道:“还愣著做什么?去找!” 其他人也不敢懈怠,道了声抱歉將房间內的女修圈在一块儿,然后领著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搜索著什么,一点不顾礼仪的模样儿。 在这里谁还不是世家出身的子弟,虽不一定是家里娇养出来的,但好歹也跟上层沾边的。何曾有人这般无礼地对待她们?是个女子就没有不在意自己清誉的。 这些或性情软糯或唯唯诺诺的女修当即脸就青了。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 一个应当是领头的女修乌青著脸对同样面色黑沉的郑博道:“郑大人,诸位深夜探访又有何贵干?我等无不可配合的,好生说法便是。如此作为,置我等各地。” “在下与诸位姐妹虽然微末,却不容外人平白无故地辱没。若是您……今日不能给个说法,我等会向联盟稟报此事。”一边说著, 瞅著那些人也不见停, 那女修的面色更为难看。 若是眼神能化为刀子的话,郑博此刻早就被那些眼刀子插死了。 她这边放硬话,郑博这边却也不见丝毫退让。 对於对方的话语,她倒不是全然不在意。 之前也说过,这些暂由他们看管,看似只能受人限制的世家弟子在联盟扮演的角色並不简单,反而成分复杂。 说是贵客?也不是。他们在联盟在外边毫无自由可言,联盟对他们的看管也很严,不允许他们私自联络外部。 要说是阶下囚?也不像,除了不能隨意外出,他们在联盟一切待遇至少也有同於中等世家嫡系的水平,待到他们年限到了还会分发大笔资源遣散。 像是郑博这样的检视人员跟他们还真没什么衝突,也没必要跟这样的人巴著。除了一些必要的口头警告和限制,平时他们对这些世家子弟还是相对客气的,一口一个公子小姐之类的。 可今日郑博却偏偏越过这条线,他生闯了女修的院落。 这种行为在哪个地方大概都是不可容忍的。就算在寧夏之前生活过的现代,若是有男性半夜不加通知没有得到允许,半夜闯入女生宿舍, 定会被围殴得够呛。 郑博一行人在眾女修眼中便是登徒子中的登徒子,蛮横无理的无耻之辈。若不是这里大多都是內向靦腆之辈,此刻说不定已经轰轰烈烈地撕斗起来。 这边还在僵持,那边的弟子手脚极快地翻了个遍,过如起所料,什么都没找著。 “没。” “没有……” “这边也无……” 隨著下头的人如实通报,整个房间几乎都被翻得跟狗窝一样,都没找到一点线索,郑博的面色也由沉彻底转黑。几乎在场的所有的修士都被唬了下,也让眾人恍然想起,对方可是队伍中唯一的金丹修士,杀他们只在反手之间。 郑博喃喃道:“果然……就不该……”是他轻敌了。 看著这位平日里虽然严肃但还算亲和的金丹修士就这样变了脸,原先想著兴师问罪的人也不禁有些訥訥,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长眼睛的都看出来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其抓狂的事情,隨著自觉被羞辱了情绪渐渐平復下来,有些狼狈的女修们的理智也逐渐回笼了。 “吴小姐,冒昧打扰,但事急从权。冒犯诸位之事我等自会有所交代,但此事甚急,还请据实回答。” 听到郑博这般郑重地问询,领头的女修也不由正色起来:“请问。我等定知无不言。” 一连问了好几名女修,郑博的面上浮现起一股阴鬱之色,一双眼眸沉沉。 被骗了。 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地粗枝大叶,竟生生叫人在眼皮底下,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逃脱了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个与他相仿的能人异士,或是不入世的强者,他还能安危自己是对方手段高超。 问题是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修为尚不如他。也只到筑基后期的水平,演技也不佳,甚至可以称得上十分粗糙的掩饰,竟也叫她瞒天过海了?这让他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向联盟交代? 郑博大概是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个就林末的傢伙有问题。 他观其言行多有违和,似是对一切都不明状况。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偶尔会泄露的异样情绪……还有对方的图例,毁损不错,但细节处都跟当下的图例款式不同。 这太奇怪了……一切都在告诉他此人有问题。但是从对方图例信息也看得出来,对方一路试行过来的確有好好使用这份图例。 他们做这么多最终也是为了图例上的线路及节点一类信息。他们可知道若要將这些信息录入图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若是不得其法,图例也不可能有相应的回馈。这些细节都告诉他对方定是知情人。 所以这人混进队伍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吧,不存在矇混……哪有这么容矇混过去呢( ̄▽ ̄) (本章完) 第1063章 戳破(下) 第1258章 戳破(下) 据这些女修说的,那位面生的小女修一如往常地跟著她们入驻了房间,梳洗,修炼,隨后休息,並没什么异常。 当时房间里有人入睡,也有人在打坐修炼, 也不曾发现异样。从头到尾都不见人外出过,所以她们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消失的。 如今来看,对方这么大个人也確確实实不见了,好似凭空消失一样。没有人能给出准確的答案。 这下是完全坐实了寧夏身份的问题,对方混进来明显是想做什么。他猜测对方选择现在离开有可能是想做的已经得手了或者……正准备去做。 念及此处,郑博也不由得开始阴谋论起来,开始思索起有哪些针对联盟的顽固分子。会不会就是那些老傢伙搞的事? 可思来想去又觉得这这跟对方的言行对不上。 说来也是他糊涂了。当时他是抱著先將人放在眼皮底下的想法,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人领进队伍里的,想著有他们专门看著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儿。 幸得对方也省心,一路上並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甚至还有意识不跟其他人接触对话,一副很安分的样子。弄得郑博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对方並非是抱有什么目的的可疑人士,而真的是身负责任来认真工作的世家子弟。 进入雨岛后,他终归还是开始忙了起来,依例需要去见各种人,办理各种手续。所以也没法分出太多神来关注一个小小的女修,理论上来说…… 这种时候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郑博心里清楚。所以郑博不仅没有放鬆看管,反而更加警惕起对方的一举一动来。 他没法亲自看管,叫其他人加紧戒备也是一样的。但单单针对一个人也太明显了……所以眾位原先以为能稍微松泛一下的世家子弟在进入雨岛之后,不但没得稍微放鬆下, 气氛似是还更紧绷的样子。 郑博一行人对他们的看管完全超出他们预想的范畴。前些年分明还能偷偷出去瞧一下, 只需跟著打队伍盖住模样儿就可以了,结果这回根本就不叫他们出院子。 这几天这些世家子弟过得比囚犯还难受,仿佛时时刻刻都有一双监视的眼睛在他们周边环绕。 寧夏倒还可以接受。她跟其他人不一样,並不知道之前的情形如何,还以为这是正常操作。而且在混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被监视得死死的打算。 所以比起其他人,她还算悠然自得,像是完全接受了不自由的命运一样。 这一点倒叫郑博更为警惕。便是这样的情况还面不改色,若非是真的没什么目的,那便是另有所图了,而且还图谋甚大。 寧夏这是不能听到对方的心声,若是能,她只会:“……” 於是两方人,一个暗暗较劲,一个懵然不知,开启了一段诡异的单向对峙。郑博想著,非得等到这人按捺不住才行, 不然叫这样一个其心可诛的人留在队伍里可不行。 结果等待今日。 他们才从雨岛通过专用的邀请客道抵达目的地云岛。 虽然只是一瞬,好像只是错觉般的一闪而过, 但郑博看得分明, 那女子眼中闪过浅浅的愉悦和得偿所愿。 所以这里……才是她的目的! 当夜一行人就入住了特供的院落,郑博特地放鬆了外边的戒备,意图趁著对方喜悦暴露心房之际戳破对方的阴谋。 没想到根本就没候到人!连做下的手脚都暂时失效了。 找不到人。 郑博心下暗道不好,当即派人衝进了对方棲息的那个院落。果然不见踪影。 该死的!这人到底是怎么逃离这大范围的包围圈,在他们眼皮底下脱身的?这叫他们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们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去伏击对方,竟还是这样一个结果。 莫非对方是真的有恃无恐,有备而来的?看她从容不迫的,从头到尾都不露一点紧迫的模样儿,这人分明便是一个臥底的老手。 她手上许就有著能保证她绝对逃脱的工具……他们一群人竟被一个年轻女修耍了。饶是郑博平再和也忍不住当场扭曲了脸庞。 寧夏:……脑补太多是病。 她完全不知道跟丟了的某人將她脑补成什么奸诈的心机人物,也不知道对方將她单纯借道逃跑的目的描补成什么惊天大阴谋。 她承认自己演技拙劣,大部分时候都无法饰演出她想要的表现的形象。也知道自己此行破绽多多,隨时都有可能被一个细节戳破。 但是她没有选择,目前看来跟著他们是最直接能出去的方法。错过这个村不一定有这个店了。 所以哪怕知道风险重重,她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来自於周边晦涩的氛围她不是没有察觉,但也只能装作没有发现,小心翼翼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要熬到云岛的土地上就好。很快…… 那天她也没发现还是自己没控制住清绪,被潜伏许久的人逮著了突破口,猜中了心思。 若是换个人说不定已经中招了。这样紧迫的监视方式用来对付一个筑基的修士还是浪费的,但不得不承认的確非常有效。可这次郑博要对付的人是寧夏…… 寧夏像是会去勇猛突破重围的强人么?並不是。 哪来这么多声东击西的谋略,其实她就是溜进了小黑箱,藉机隱身。 现在她也在房间里看著现场呢,还看得津津有味,暗道你们就別想著能翻出什么来了。 只可怜这些女修姐姐今晚是白白被惊扰了,容失色说得就是她们。寧夏难得有些抱歉。 ——有好几个一路上还照顾了她一下呢。 但是也只能抱歉了。 寧夏趴在空间里关注著郑博他们的对话,一边在庆幸自己早一步进了小黑箱。 原来这人早就揭穿了她的异样,只是一直按捺不发,卯足劲儿抓她的痛脚呢。若是她慢上一步,或者对方稍微急躁一点,她就危险了。 寧夏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下这位青年,似乎打算记下此人的模样儿,想著日后碰上得绕著走才是。 (本章完) 第1064章 听闻 第1259章 听闻 “客官,此物没有什么问题啊,咱也没法给你修。不如您再试试看看如何。”那老头儿小心翼翼地道。 他这只是小门店,虽然素来都为熟客所爱,但毕竟还是手艺有限。他一个金丹都不到的筑基修士炼器技艺再高也是有限的,不敢保证每一样东西都能修復。 往常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来这里的都是熟客, 也大抵清楚他实力的,就是为了节省才来的,不会太为难他。 但是眼前这位是一个生面孔。而且对方给他的感觉可不是之前常见的那些人所能有的,环绕周身的气场叫人轻易不敢冒犯。 对方气质很平易近人,说话语气也很平缓,却让店老板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回復著。 但请恕他资歷尚浅,还真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个单向通讯器分明没有损坏的跡象,內里也是正常运作的,怎么会有问题? 虽然对面这位修养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但是以店老板过人的观察力还是发现了对方暗藏急躁。店老板眼中闪过几分沉思道:“客官,你有没有用过此物联繫过其他通讯器?”说不定坏的是对面的通讯器,而不是他手上这个。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心中也明了对方未尽之意。 东南边陲流行的传讯工具单调地可怜,而且十分稀少。 最高阶的那种也顶多能传递几段话而已。而且若想即时输送的话要耗用的灵力不少,几乎等同於发一个大招的灵力了。当然也有另一个模式,也可以不输入灵力,以自然灵力催发传讯,所需时间那叫一个长,可能要个三五天才能传达。 別说跟现代的手机相比,就算是古早年代的bb机都拍马不上。 低阶的传讯器一次性的都有, 用完即扔那种, 造价也贵极。 元衡真君手上这个单向传讯器只能单项输送讯息,而且次数有限,用个两三次就要损耗乾净了。他刚刚醒的时候用过一次,那边没有回馈。 时间长了,他便怀疑是不是传讯器出了问题,要不是他的,要不是寧夏的。接下来这种失联的状態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通讯器出问题的是哪一方,所以他也不敢隨意浪费通讯器的次数。 今日拿过来修整果不其然……最糟糕的那种情况,是寧夏那边的通讯器出问题了了。对方也不知道处於一种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条件修理,要恢復双向联通谈何容易? 饶是元衡真君的心態还算平稳也感到有些头疼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非人力所控,也没有胡缠蛮搅,连带挑选的东西一起痛快地付了款,正准备离开此处。 街外一阵风忽闪而过,似是碰倒什么重物,有人在嘶叫,待到反应过来已经一片人仰马翻。元衡真君只来得及捕捉到大片亮紫色的光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不算繁盛的街道。 听到外边被嚇到的幼儿啼哭不止, 元衡真君挑了挑眉, 眼眸却有些沉,看向那片紫色残影离开的方向。 这位客人讲理又大方,虽然气场有些嚇人,但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撒过气,言辞十分客气让人有受尊重的感觉,他也更愿意跟对方多说两句。 看到他一瞬不瞬地看著那些人的背影还以为他在好奇,便道:“那是主家的修士,他们一向如此,客人不必放在心上。平日只要不招惹他们也不会被为难的。” “您是外边来访的客人罢?”店家笑道。这一看便知,对方身上的气场明显与本土居民不同。第五家不日就要召开家主继任仪式了,史无前例地请了很多客人前来,这段时间算是这些年来主家最为开放的日子了。 元衡真君也没什么反应。他属於艺高人胆大那种,几乎算得上是“大摇大摆”进来的,没什么好怕的。所以对於店家的问话不置可否,当是默认了。 “云岛这边虽说对外神秘,但其实也只是一个寻常的聚居地而已,有修士也有凡人,跟外边没什么不同。不过咱们这边基本由主家管理治理的,城內所有的人都要受其约束。他们……” 店家状似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虽说也不残暴,却著实有些霸道了。客官要想在这边待得安稳可莫要隨意得罪了他们的好。若闹出什么事儿,任您从哪儿来的都不好受啊。” “哦?”元衡真君羽睫抖了抖,还算平静的样子,但落在店老板眼中却有种不以为意的意味。 “小的跟您说也別不信啊。我在这边开店將近半百的年月了见的可多了。在下是看您为人豪爽,跟小店聊得来才提醒你的。我知道阁下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却也要注意啊……” 隨即店老板悄摸摸说了个也不知真假的传言,意图告诉元衡真君这片岛屿绝对的土皇帝的强盛的势力。 这回元衡真君十分认真地道了声谢。他清楚对方是真的出於好心才会告诉他此事的。於对方而言,不说才是最安全的,能这样说出来也是友好了。 “唉,最近巡逻队好像也有些急躁,总是像这样留下一片狼藉。听说最近有不少民眾因此去求见第五家的大人。” 虽然第五家在云岛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但毕竟还是肩负了治理岛屿的责任。为了维持现有平衡,他们还是要费些功夫治理的。为此他们也专门设置对接外部俗务的修士,以处理民生问题。 巡逻队这样频繁地破坏当地居民营生,还是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民眾的诉求还是有得到第五家的回应的,那边当然是採取安抚的手法。 当然,那边会不会对巡逻队进行批判就显而易见了。因为在民眾集体投诉过之后,巡逻队的粗暴行为有增无减,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弄得这些天民眾都有些恐慌,但巡逻队却还是我行我素。 “据说他们这些天好像在找什么人……”店老板神神秘秘地道,十分乐於將自己最近听到的逸闻分享给这位与他“一见如故”的客人。 (本章完) 第1065章 疏漏 第1260章 疏漏 在法器铺逗留了一阵,元衡真君才慢悠悠地拜別了蛮有趣的店老板。 在回去的路上,期间还碰到过一回巡逻队,依旧是一副来去冲冲的模样儿。 显然领头的修士眼神十分地好,领著底下一群人绕著他走了,让有些意起的元衡真君有些可惜。 若是叫这些人发现,他不定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带到第五家去了。 不过让暂时在这城里再转悠一圈也好,他还是想早日找到某流落在外的小可怜儿。当然,元衡真君也没忘还有一笔帐没跟那些人算一算呢。 方才在法器铺他倒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闯入者么? 据说云岛闯入了不速之客,似乎还偷走了第五家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第五家那边几乎抽调了所有能调动的巡逻人员搜寻此人。 丟了东西?在这个当头,这样的盛典中,能从第五家盗走重要的东西也是本事了。 第五家可不是都像即將继任的家主一样只得金丹修为。要知道第五家几乎所有升至元婴的都会適时隱退入驻长老会。这些活了不知凡几的长老才是第五家真正的力量。 什么牛人能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盗走东西的? 而且……本来在继任仪式之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本就是一件奇事。闹得人仰马翻难道他们不要面子了? 元衡真君也是有幻想过,这会不会跟寧夏有关係?但想想寧夏手中可是有请帖的,若是来了云岛自可光明正大进来。 反倒是他自己,他才是那个非法闯入的来客。他本就是蹭寧夏的请帖,假装隨从过来的。风暴过后,他跟寧夏分散开来,他自然没有请帖可蹭。 从叶宝处离开后,他也没想著正常进入內城,而是使了些小手段溜进来的。至於那些街上例行检视身份的,很多修士察觉他的修为都自觉避开了,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他的问题。这让元衡真君暗道可惜,还以为可以再度体验一把年轻时期的惊险歷程。 那家的店老板也全然没想到面前这位就是一个闯入岛屿是不速之客,还抓著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半真半假的传言。 想到方才听的那些事,元衡真君不禁感嘆这座岛屿也不太平。好像要发生一些有趣的事呢…… 元衡真君並不知道,他之前离谱的猜测还真有几分搭边了。 虽然寧夏並非那个传言中“偷盗”了第五家珍品的小贼,但她此刻也在被追捕中。 原先她並不用这么狼狈的。然而在这中间却出了一点疏漏,导致她现在被列入了追捕名单。 那日寧夏躲在小黑箱看了一出大戏,最后看著对方气急败坏地离开了房间,最后只剩了一室人面面相覷。 受此刺激,眾人也是一夜无话。 之后的两天,寧夏都棲身在小黑箱里观察状况,等待合適的时机。她知道这种情况最需要的是耐心,不然即便是身负小黑箱这样的保命神器也会功亏一簣。所以她一点都不著急。 过了两日,终於被她逮著机会溜了出来,隨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那个囚禁眾人的院落。一路上都十分顺利,过程顺滑无比。 本以为从此之后天高海阔任飞高,谁也別想逮到她……寧夏万没想到对方还留有后招。不,也许她想到了,却没有发现,这些天任她怎么检查都没查出问题来,还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结果一等她出了空间,离开了那个院落,那些人就闻风找上了她,准確追踪到她的位置。 这时候寧夏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没能发现的標记,然后就被郑博一行人找到了。 寧夏还能怎么办?自然只得逃命,她反应也快,还有小黑箱这样的空间傍身,那些人自然只能跟她玩“捉迷藏”了。 但如同寧夏所想的那样,那些人也不是傻子,追踪標记,多来几回,自然就发现了標记奇怪的轨跡。忽然在某些地方失去踪影,却又在附近的地方忽然出现,每次都能巧妙地躲开他们的追捕。这不得不说让他们十分恼火。 当然,郑博也没怀疑寧夏拥有的是可以藏身的空间一类的法器。毕竟这种东西几乎只在传说中才出现,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小辈手上。 他当即断定寧夏有隱匿一类法宝,不然不可能將他们耍得团团转。那日也是,在院子里四处搜寻不得,过了几日却在院子附近发现了標记的踪影。 说不定她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院子,利用那隱匿气息的法宝躲在扣除旮旯才叫眾人找不著。 这对寧夏来说就有一些影响了。郑博一行人又四处乱撞,变成每回都在她进空间定点附近的地方乱转,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人是已经找著规律了。 寧夏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她若是不加节制地进出小黑箱,指不定下回就会被那些人当场发现她空间的秘密了。 为了避免小黑箱的秘密泄露出去,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待在小黑箱直到那些人放弃彻底散去,另一个则是尽少使用小黑箱,减少標记显现的异常。 然而哪一种寧夏都不能选,她进入了两难的抉择。一则她不可能就这样躲在小黑箱里,直觉告诉她,自己得知了那些人不能与外人道的事情,那些人定不会放弃的。 而若是不用小黑箱,以她能力根本就无法逃离一个金丹修士紧追不捨的追捕。 所以寧夏一路逃跑,一路发愁接下来的道路该怎么走。她该怎么样才能逃过那群人的围捕。这样下去別说找到元衡真君,也別说到第五家送遗物了,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寧夏有感觉若是叫郑博一行人抓到她,最后就一个死字。她不可能在知道那些事之后还能活下来,虽然那些东西她也是听得一知半解的…… 所以必须要死命地逃,这不是侥倖的时候。 期间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想要找出標记將其消除。她之所以被紧追不捨,罪魁祸首就是它。可是任她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入手点,加之一路奔逃也很紧凑,所以寧夏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本章完) 第1066章 贼 第1261章 贼 郑博这些天过得可谓是极为混乱,寧夏离开之后就一直跟她斗智斗勇,紧追不捨,誓要抓到她为止。 他也没想到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竟也那么难缠,三番四次都在要抓到的当头跟丟了人,然后又是一段漫长的轮迴。 这让他更加肯定寧夏的身份並不简单,来意也不简单, 说不定所图甚大。这倒还增强了他抓到寧夏的执念。 你追我赶,双方都过得很辛苦。比起人多势眾,修为本就占有天然优势的郑博一方,寧夏就显得劣势很多,除了底牌小黑箱,她哪儿都不占优势。 “请问贵主家就只能抽调出这么多人么?”看著眼前这群稀稀拉拉,一看就是虾兵蟹將的“帮手”,郑博皱眉不解道,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一群人也就领头那名中年修士稍微能看下,但也难掩一脸疲惫的模样儿,面色苍白如纸,一看就是大病初癒或是久臥病床之人。 第五家未免也太怠慢了些,竟然派了这样一行人来协助他们的搜捕。他们可都是联盟来的人,竟敢怠慢如此……郑博也不禁有些怒了。 那领头的中年男子倒是脾气不错的样子,面对郑博有些激烈的质疑和微怒的面容,他也不生气缓声道:“郑道友稍安勿躁,还请理解,主家並非是有意怠慢。如此行事却是事出有因,还请道友听在下解释一番。” 伸手不打笑面人。第五家的地位便是在联盟也是极其超然的,对方这样的態度,郑博也不好继续发作, 只得按捺下来看对方是如何说法。 “郑道友也知道我族少主不日便要继承家主之位, 因而……” 第五紫的家主继任仪式不日就要举行了,这是第五家难得的大事,所以第五家大部分人手都抽调到各个环节去了,以保证盛典能顺利举行。 剩余一小部分人手来维持日常所需。按说派出一队人来协助郑博追捕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毕竟是联盟中所有家族都需要共同遵守的规则。 然而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让第五家那边根本就无暇分出力量应郑博这边的需要。 日前第五紫宣称丟失了一重要宝物,疑似被一非法闯入的外来客偷走了。而且通过特殊手法已经能锁定那人的踪跡,对方现在就在云岛周边逃窜。 因为丟失的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什么至於比郑博这边所谓的“奸细”还要重要,至少对於第五家来说。所以第五家剩余的人手又有一部分被抽出来追捕那名胆大包天的小贼了。 剩下的人甚至连维持日常所需都快要不够了,又怎能分出什么人手出来帮郑博追踪奸细呢?第五家推拒过一回后,郑博又再次上门,对方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拖了一天才凑了这么一支队伍来凑数。 虽然领头的中年男子说得很隱晦,话也很好听,但事情的本质也基本给摆出来了。他们也是很无奈,听从命令而已。 甚至於他们这群人还有些是从伤中硬扯出来的,一片病残,都神色蔫蔫的,根本就指望不了他们做什么。第五家把这群人派出来也是用来表个態, 搪塞一下罢了。 听罢,郑博还能怎么样?他什么都不能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说第五家行事向来霸道,能配合已经是赏脸了。就说这事儿,被一个筑基的奸细耍得团团转,一群人都搞不定一个人就够丟脸了,他们也不想將这事儿闹大。 最后也只能强忍下来……罢了,多些人也好。这些人虽说状態不大好,但修为都还可以,领头的这名中年男子一看便是晋升金丹初期已久的修士,修为大概也很稳固,也是一名助力。 他已经察觉到那名假冒林末的奸细似乎被掣肘了一样,轨跡也大概显露出来了。再过阵子,他们不定就能逮个正著了。 可是还不够,这太慢了。第五家的家主继任仪式要开始了,他们身为联盟来人也须得出席,不然第五家得不满了。然后继任仪式之后又得安排试行。 也就是说如果不儘快把人抓住,接下来叫对方抓住这个空隙逃脱,便想找也找不到了。 郑博有种感觉,要儘快找到对方,不然继续拖下去事態会更复杂的。 见郑博鬆了口,似乎没再追究人手的事情,领头男子鬆了口气。 总算能交差了。 ————————————————— “嗤……丟失宝物?”漆黑的巷口,男子冷笑一声,不待笑完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开始是克制的,之后像是止不住喉咙深处的闷意重重地咳了一阵,带来一阵乾呕。黑暗中也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但光听声音便觉其难过至极。 明明如此难受,顾淮却被激得有些想发笑了,一阵晕眩袭来。他这时才察觉自己钻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套子里头。 难怪那些人能这么堂而皇闯入飞舟里头搜捕他。原来就是一伙的……那群人从上船开始就盯上了他。 这天似乎也看不得他们这么猖狂,竟半道碰上了空间风暴,想必都葬身其中了罢。反倒是他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活著站到这片土地上了,也是搞笑。 好不容易才从空间风暴中逃脱出来,结果一落地没多久又叫第二拨狗皮膏药贴上来了。而且他处境比之之前还要糟糕,因为他发现那些一直追在他后边的狗东西还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狗腿,没日没夜整座城地搜捕他呢。 偷东西?他不记得自己何曾有取走第五家的珍品?不过是那些人狼狈为奸的託辞而已。 今早他冒险在外围流连了一圈竟发现第五家早早封闭了內城,不再许外人进入了。当然,也不叫里边的人出去。 顾淮手段不少,但如今身怀重伤,又被盯得紧,要出去又谈何容易?便是出去了,他也不定能蹭上离开的空间通道,到时候人家来个瓮中捉鱉一样只得一个死字。 所以离开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当然,首先他得甩掉后边这拨人叫他们没有精力揪著他不放才是。 之前顾淮也不是没有成功过,甚至一直以来都是靠著这般僵持,才叫那些狗东西无法得的手。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可谓是相当有韧性了。 等著瞧,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本章完) 第1067章 惊见 第1262章 惊见 “主,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瘦削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跟在第五紫身侧,沉默又恭谨,標准的下人礼,不肯雷池半步的样子。 “嗯?什么事你自己看著解决便好,本座一向信得过你的。”第五紫的视线似乎一直陈陈浮浮落在远处某个方向,不曾看旁边的青年。 “……” “你……一向都是如此, 都许你旁系的身份了,与其他旁系弟子並无不同,也不必之此重礼。这样叫那些人见了不定会如何看轻你……” “主永远都是主人。小人有今日的地位全靠主所赐,何从能忘本。还请主允许小的像往日一般继续伺候在身侧。至於那些个人的议论,不过是无能小人多嘴多舌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罢,隨你了。”第五紫微微偏移视线,落了一丝目光到旁边候著的人身上,似乎在衡量著什么。第五敏倒是眉毛都不见抖动一下,似是已经很適应对方这样忽如其来的打量,只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怎么样?”忽然,第五紫意味不明地道,也不指名道姓,以“那”来指代,好像篤定第五敏一定能听到他的未尽之意。 第五敏明显与他这位名义上也是实际上的主人十分有默契,都不必他再多说什么,眉宇便闪过一丝明了:“听闻那人狡猾异常,出动了数支队伍竟都抓不到他。如今仅可以知道对方手上有不少保命的法宝,许还要些日子。” “这底下的人是越发怠懒了。浪费了这么多人力和时间竟都抓不到一个人,长本事了……”重紫真人意味不明地道。 第五敏忽地噤起声来,也没有接话。 “这小贼可是从咱们这偷走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呢……可要快些找到才行。”青年也不用他回答, 喃喃自语道, 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鶩。 某忠僕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呢喃出现的那一瞬迷茫之意,低垂的眼眸浮起一阵瞭然,到嘴边的话顿时消了。 这时候对方显然不需要他来说些什么。他这位主一向都是意志刚强独断之辈,可不需要別人横插一脚。 沉默良久,第五敏才听到自家主人轻声道:“传令下去,这两日全力搜捕罢,之后便全都要收回来了。这次继任仪式之事不得有变。” 毕竟只是一个交易而已。他正好需要一个藉口,对方也正好需要帮手,才走到一起。一开始他以为的是这样……顺势而为还能得到那股不一般势力的支持,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现如今他们在这上边浪费太多时间与功夫了。对方要搜捕的人显然也是个棘手的,倒叫他们亏大了。第五家又非慈善之家…… “其他的……你看著安排好了。”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內院侧,第五敏正准备告退,却在门前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爹。”“敏叔。” 赫然是第五德生。 这小子这些天不知道在外边捣鼓什么,连自家亲爹的继任仪式都不紧著,一天到晚在外边混。不过第五紫一向纵容他,对他也不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样严格管教,对此毫不在意。 今日见他回来只感到开怀。 他还算柔和地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 唤他进去,大有要父子俩交交心的架势。 不过此刻第五德生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看向自家父亲抿唇道:“父亲, 祖父来了。” 那一刻第五德生无法形容当时自己这位向来高深莫测的父亲显露了一股怎么样复杂的情绪。 惊讶的、疯狂的、瞭然的,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快意和兴奋,以及藏在深处不一察觉的释然和悲伤……第五德生下意识屏紧呼吸,隱隱觉得接下来有什么事可能朝著不可预料的方向飞速发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第五紫的异常稍纵即逝,不待第五德生得出什么结论来,便被对方完全收敛起来,不见一点痕跡了。 第五紫和气地问自家儿子,祖父是什么时候来的?可否有招待?像是一个寻常的儿子一样关心自家父亲。 第五德生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闷闷地道,祖父的心情很糟糕的样子,也不顾后边人的问好,逕自进了內院。 对方如今仍是一家之主,又是第五紫生身之父,院子的僕人或弟子们也不敢阻拦,只得引了他入內坐下。 问为什么第五德生没跟著进去?那是他不想进去。他这个祖父跟外头的传闻不一样,不喜他父亲,也不喜他,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看。因而第五德生也不大亲近这位祖父。 平日都是如此了,更何况今日对方心情十分糟糕的样子?第五德生想著他若是跟了进去准不好过,所以便在院子外候著自己的父亲回来,想著有父亲在前顶著会好受些。 不想经歷了刚才那一幕,他更不想进去了。 见第五德生顿住脚步,似乎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的样子,第五紫也跟著停住了步子,作问询状。 “我……”第五德生说了一个字,后半句缺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有些不想进去,总觉得若是进去了……会发生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 我不想进去。 第五紫面上的笑容稍减,平静地看著已经不小的少年。 第五德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父亲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儿,忽见对方这副模样,不由有些心慌。 沉默良久,少年听到对面的人低声嘆了句:“也好……你便留在外边罢,不必进来了。阿敏,你在这看著他。” 第五德生猛地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那身紫色的身影。 ————————————————— 石座偏移,空间內响起一片轰隆隆的声音,男子在狭窄的入口驻足了下,隨后一步步步入黑暗之中。 石室內响起一阵脚步声,极低轻,还有衣料摩挲的声音,在一派寂静的环境中,落到其中人的耳中格外明显。 “踏——” “踏踏——” 由远及近,来人的步子最终停在石室中间的位置,停住。 隨即有锁链拖曳的声音,很繁杂,似乎反应了其主人躁动不安的心绪。 被常年禁錮於此的存在似乎察觉了与往日不同的端倪。儘管知道在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却仍是努力瞪大一双眼睛环视四周。 (本章完) 第1068章 原形毕露 第1263章 原形毕露 周围火光四射而来,將常年出於黑暗的石室里里外外都点得通亮了,一丝角落都没放过。这个隱藏在这座石室多年的秘密终於在今日暴露於人前。 躺在地上的人不安地转动了下头颅,只觉周围一片亮堂,刺得他脆弱的眼睛发疼,后脑连成一片生疼生疼的,感觉整套感官都不属於他了。 但是饶是如此, 本已经心如止水,跟死人一般无二的人还是在这一刻感到片瞬的狂喜。所谓久旱逢甘霖,失去光明多年,有朝一日重新找回这独属於自己的感官著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活著,而非身处地狱。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不论是闯入者,还是此地的“主人”,都没有选择打破这满室怪异的局面。 “不论是谁,此刻……还是……快些离开……的好。现在还……来得及……”磕磕绊绊的,声音极其暗哑,像是许久都没有启动的破极其,发出嘎嘎的难听声音。 若非仔细辨认大概大概也听不懂他说要表达的意思。他知道对方並非將他囚困於此,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折磨他的人。那人来见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场景的。 来人也没有做任何回应。这让无法自如行动的某人暗嘆口气,来不及了,这大概便是命。 常年囚困於黑暗中早已经让他的眼眸失去了应有的功能,从此双目不能视物。虽然並未完全失明,但亦不远矣,甚至於骤然重获的光线会让他这双脆弱的眼睛更为迅速地衰败下去。 不过对这个他也不在意,或者是什么都没关係了。毕竟他已经在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环境中苟活多年, 也受够了, 早就期盼著哪日快些了结。 只可惜又一个人因为窥见这个秘密丧命於此,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待稍微適应了下周边的光,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次的可怜人的模样儿。他也太久没见到人了。 侧著头,模糊间,他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泛著暗紫的流光,看得出应当是本家族的人。 他努力了下,最后还是发现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已经是极限了,其余的细节一概看不清,最后只得放弃。 “唉……” 地上的人忽然浑身僵硬了下,侧著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模糊人影的方向。 “怎么,多年不见,倒是认不出本座来了?” 那道消瘦得不成人形的身影像是抖得跟筛糠一样,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若是密室內有其他人说不定还以为他得了什么重症呢。 “你……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嘶声道,连带说出来的话都在颤抖,隱约可察觉其情绪的失控。 是他!是那个人。儘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忘记对方的声音。他怎么会? 他似是忽地想起什么, 跟疯子似地拼命挣扎起来,全然不顾那些锁链交缠,绞得他脆弱的骨头髮出咯咯的声音。没几下,这人便已然元气大伤,浑身都是伤痕。 这些年的严刑囚禁已经让他完全成了一个废人。 饶是如此,他还在竭斯底里地挣扎,也不管虚弱的身体和外部的创伤,挣扎著要起来做什么。 可是不行呢。 不、不要过来……快……快些走啊…… 求……求…… 然而事情还是朝著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著,那个人不知何时缓步走到他面前,似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长大嘴巴,喉头髮出难听地嘎嘎生,不知是不是因为极度惊恐导致了暂时的失语,竟在这个叫人心慌的可怖失控无法发出声来。 他无力地举起颤抖的手臂,死死地掐了下喉咙,喉咙一直在发出一种如同小兽一样嘶叫的声音,整个人几乎都要窒息的样子,可还是没能成功吐出一句话来。 他力竭了。 手臂还僵硬著半举著,似乎想要示意什么,粘稠的血液像是不要钱的喷口一样从他乾涸的嘴巴溢出配合他枯瘦如柴貌若鬼的模样儿,骇人至极。 韞茂真君沉默地看著地上无比悽惨的故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种表情。 儘管来之前有所怀疑,並且有几分確定,但是亲眼看见那一刻心下还是感到无比寒凉。因为……这证实了一件他最不想確认的事实。 “你……”也顾不上身份之別,他下意识想要扶起这个似是已经残破不堪的可怜人。 对方诡异的挣扎动作却叫他有些疑惑,不等他碰上对方的手,猛地听见身后的动静。 韞茂真君没有立刻转过身,只一皱眉,眉宇迅速掠过暴烈之意,压著声音还算克制地道:“这是你做的?” 第五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远远驻足,嘴角掛著一抹莫名笑意:“父亲既找到这里来兴师问罪,不已经知道这一切了么?何必明知故问?” “为何?” “……” “哦?呵呵……哈哈哈,父亲您这话未免也太好笑了些。做了便做了,又何谓为何?” “我啊……就是这么个坏胚子!”他如同魔怔一样痴痴地笑了起来,眼眸都直了,眼眸內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可怖的样子。 “你这个疯子。” “你又错了。我可没疯,不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再说了,这些不都是父亲您赋予我的权利么?让一个疯子坐上这个位置……父亲,您说疯的是我还是你?” 韞茂真君被对方一通语无伦次堵得哑口无言。明明不是这么回事儿,过对方之口说出来却被各种歪曲,可怕地竟还真有几分动摇人心的效果。 他下意识便察觉不对,要以灵力打断对方继续妖言惑眾下去。 “您早就猜到了罢?明明早就猜到事实如何,却又在今日来问罪又是为何?说来他可真可怜啊,声称爱其如珠如宝事实上也没有多重视他,竟放任杀身凶手逍遥多年,还叫他坐上家主之位……” “您是一位多么无情的父亲——”话语刚落,对方还算俊秀面孔转瞬扭曲,宛如恶鬼。 原形毕露。 (本章完) 第1069章 螳螂捕蝉 第1264章 螳螂捕蝉 “若非本座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儿子,那么此刻站著这里跟你说话的就不是我,而是长老会的人。” “哦?那儿子还真该感谢你手下留情了……”对方装作惊讶的样子,语调甜腻,却叫人听了有种好像被毒蛇缠上的可怕感觉。 “……而且您也知道我是您的儿子。”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韞茂真君没忍住,一道强劲的灵光擦过第五紫的脸颊, 留下一道足够深且狭长的血痕,狠狠地撞到他身后的地面。 哪怕已经猜到了被掩埋了的真相,哪怕亲眼看到了那些罪证,哪怕站到了对方跟前並亲耳听到其承认自己的罪行……对方依旧是他的儿子,与他一样有相同血脉的孩子。 对方这般轻蔑的態度与戏言惹怒了他。 “您先別不承认。这可是您当年亲口所说的,我都听到了,怎生没过去多少年就忘了。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也是……就连那朵真正的紫莲都能这么快拋之脑后,还能指望您真正记著点什么?”第五紫似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嘴角掛著的笑容充斥著赤裸裸的恶意。 他的话不只是哪一条激怒了对方,又一道灵光刮破了第五紫脆弱的颈部,离大动脉不过毫釐之差,若是再近些说不定就能造成大动脉被割破喷血了。 这一下韞茂真君可谓是盛怒之下,一点没留手,也在警告著对方,他隨时都能夺其性命。 第五紫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態度,压了压脖颈处止不住的伤口,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往后退了半步,落在对方眼中被认为气弱了。 韞茂真君努力控制满腔即將喷薄的怒意,低声怒喝道:“你还敢提你的兄长?!孽子,你也配?” “噢?兄长?我怎么不记得我上边还有一个兄长?我不是您的长子么?您不是对外宣称我便是你的长子么?” 明知故问。韞茂真君觉得自己今日前来跟这孽子对峙是他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这就是个疯的。 “你知道的,第五子!別以为改名易姓, 人人尊称你一声重紫真人, 你便真的能取代你的大哥。別忘了你如今的地位是怎么来的?” “我当然知道。可不是您让我不许我再提此事么?怎生又有意见了?” “明明儿子已经很听话照你的意思做了,为什么您还是不满意?您总是这样反覆无常真叫人烦恼呢。” “你……”韞茂真君还想呵斥一句什么,却忽然猛地睁大眼睛,怒目圆睁望向第五紫的方向,对方此刻也正诡秘地对著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是……时间到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韞茂真君一阵骇然,可还是止不住身体的迅速变化,向四肢八骸延伸开来。 吾命休矣—— 在这样致命的关头,韞茂真君想起的竟是……原来方才那人认出他后种种异样是想提醒他,快些走。 只可惜他当时没能明白,不然何至於此?只是再多的念头也没有后悔药可吃了,他大概真要要载在这里了。 ————————————————— 內城的另一头 寧夏也陷入了苦战。那些人大概是抓到了某个规律,越凑越紧和,每每都逮著寧夏的脚后跟追上来。 而且她还发现,追捕的队伍扩大了,一大群人来势汹汹, 寧夏躲在空间窥视可被这架势唬到了。 似乎真的是越闹越大了。那下一回呢?下下回呢?不会整到最后变成全城通缉吧?总觉得这个流程莫名有些似曾相识…… 这回跟活死人城、浮云岛的绝境又是何其相似?好像每一回出来都总能碰到点什么被追杀, 寧夏都有些麻木了。 只是这次又不同, 好像还更棘手些, 她可没忘记海的那一边还有一个秘境等著她呢。算算也要差不多了,寧夏一点都不想错过。 不行,得快些解决这事儿,不然她这趟南疆算是白来了。 只是后头那群人就好似跟她有杀身之仇一样紧追不捨。天知道她对其中所谓的隱秘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敢兴趣,现在弄成这样什么兴趣都没了。难道秘境就不香么? 寧夏一边暗骂,一边跟郑博一行人斗智斗勇,极艰难,却又神奇地苟了下来。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 …… “唔唔唔……” 寧夏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施行成功便折戟沉沙,被中途打断了。 她承认这一刻自己的魂都快要嚇飞了,甚至想到自己命要休矣。 不过…… 寧夏猛烈挣扎了下,察觉到腰间的重寰剑鏘地一下出鞘了,心中更为激动。好重寰,就靠你了,给我割了后边那袭击小贼的脖子。 这时候寧夏是真的在害怕。若是此刻挟制她的是郑博那行人,在玩了这么久躲猫猫之后,对方极有可能会选择当场杀人灭口。根本就不容得她有一丝犹疑,先下手为强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欸……你这小女娃气性还挺大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在下並非追捕你的那行人,你可以稍稍相信我一些……” 这道声音……略有些耳熟啊。不知为何,寧夏不可察地稍稍放鬆了些,但还是处於一种很紧张的状態,似乎恨不得绷紧每一寸肌肤。 不是,这声音,寧夏猛地侧过头,却只看到一个完美的下頜,边缘处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同? “鏘——” “对你果然不能轻敌。林道友,你太紧张了。”对方有些无奈道,手下却不肯放鬆。 察觉重寰剑被对方强制摁了回去,寧夏才不甘地放弃了诸多打算,暂时“老实”起来。同时她也在疑惑,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这人似乎……还留有余地? 毕竟若是真的严防死守,第一时间应当先缴了她的灵剑才是。怎么会单单只把灵剑摁回去? 还有林道友……这极富识別度的声音,寧夏浑身一震,是他! “看来道友已经记起来了。”对方语气中微微带了些无奈。 她记起来了,说来前些天她还拿著剑戳著別人的心臟处威胁呢。结果这么快就现世报了…… 冤家路窄,孽缘也。 (本章完) 第1071章 交谈(上) 第1266章 交谈(上) 顾淮万没有想到还能再次碰到这位小道友。 这已经不能单用缘分来形容了。在確认对方的身份后,顾淮心情有些复杂。 那日的空间风暴他也是亲身歷过的。若非他跑得快,又有诸多法器珍宝傍身,他不定也得折在里头。 当时他便觉得,这种程度的空间风暴,若无奇遇,没有人能活下来。 对於那些咬在他身后,对他诸多算计的傢伙,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可惜了在备能仓碰上的那有趣的女孩儿。还这般年轻…… 他手上还留著对方最后赠予的一枚金还丹,虽然要治癒他身上的伤杯水车薪,但用作急用还是很不错的。 儘管对方並未言明,但他还是感受到这份暗含的好意,来自於萍水相逢之人的一份纯粹的好意。这位林道友是个极难得的良善之人。 只可惜…… 然对顾淮来说,便是片瞬的伤怀都是浪费,很快他又被那些穷追不捨的杀手逼得东躲xz,不得一刻安寧。 直到今日又在云岛碰上了寧夏,发现对方似乎也被盯上了,一时衝动才冒了出来。 按说他也不该现身才是。毕竟非要说的话,他的境地远比寧夏危险地多。 其实寧夏在暗防他的同时,他何尝不是在评估寧夏?若是寧夏真的动了什么坏心,想必结果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所以这才是整件事最怪异的一点,两个连熟悉都算不上的陌生人,到底是哪来的信心相携著,一路顺利地躲到这个地方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俩货还真的蛮心大的。 第五家的禁地顾淮可比寧夏熟悉许多。在发现寧夏之前,他也时常躲在这边,只是未免那些人狗急跳墙,他还是会时不时从这里出去在內城乱转一圈,现身给那群人一些他躲得很好的假象。 这片林子也是他之前最长驻足的地方,不知为何,这里边甚至连时不时会进来搜查禁地的人都不会查看。也不知是对禁地禁制有信心,还是对护卫的力量太自信了。 可以说,顾淮几乎是將寧夏领进了自己的“大本营”里头。这已经不是一般地友好“待客”了。 不过这些寧夏也不知道,只觉得这边是个蛮不错的躲避地点,多亏对方她才能摸到这边来。 在这边修整下来,她才有功夫查看自己身上的標记在哪里,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弄出去。不然她都没法去找元衡真君的踪跡了。 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关於那个所谓的秘密,牵连进来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想管了。等到找到元衡真君人,再把遗物往第五家一扔,他们定要立马离开这鬼地方回主城那边去。 她此次到南疆可不是玩漂流歷险记来的。 顾淮选择驻足的地方是一片还算隱秘的天然凹陷处,前后都有石块或大树遮掩,布上迷雾阵,那些人想要找到他们还得费些功夫。 看著寧夏忙前忙后地布下阵法,顾淮眼眸掠过一丝意外,这位小友的布阵手法很不寻常啊。 最后他並没有说什么,只在一块大石上坐下,安静地看著寧夏完成阵纹,激发周边的掛角启动阵法,將两人的行踪暂时隱匿了去。 寧夏弄完这些东西,转过头正好看到对方投来略带审视的目光。 “不想林道友这般精通阵法一道,布阵手法老练,手与眼通,落手异常灵巧,著实令某大开眼界。”顾淮赞道,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寧夏不知道,能得顾淮这一句真心的讚赏已是极为难得了。 顾淮出身的玄天剑宗是中土名列前位的大势力,顾家又是剑宗內部的大家族,自小就见识不少。身为嫡系,虽然身有缺陷,但因著祖父的宠爱一向什么都不缺的,在顾家的地位超前。 他的母家那头又是有名的阵法大族,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他与那边一向都不亲近,但是幼时也曾接受过族內能人教导,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 便是他也对寧夏此番布阵手法讚誉有加,可见寧夏如今在阵道还真有几分功力了。 寧夏被夸得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尚在入门,不成气候的,只討了几分巧罢了。顾道友可亦是修阵之人?” 顾淮摇了摇头。虽幼年时有名师启蒙,但他在阵道上边的天赋著实拿不出手,別说成气候了,稍难点的阵法都能整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他可不敢称自己是修阵之人。 寧夏看他似乎兴趣缺缺的样子,也不强求,立马转了话题,不再说这个。 对方告诉寧夏,在这里可以暂且放下心来。他先来此地,已经在里待了不少时候,一直没被发现,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但若是要彻底摆脱那群人就得想別的方法了。说到这个,各自都有些愁,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这事会怎么收场。 一场角逐之下,两人都有些疲累,抓紧时间恢復体力跟灵力才是硬道理,也没记著交谈。於是各自找了个地方打坐歇息,等待气息调理平顺再行整理心下的言辞。 待到静下来寧夏才分出点时间来整理这些天零零散散的消息与线索。 这几天那些人搜捕人的节奏变得又急又燥,在碰到顾淮之前她好几回都差点被逼到绝境。若不是小黑箱,她都不知得死几回。 这么急……难道是因为第五家主继任仪式要开始了?联想最近的事,寧夏觉得还真有这么几分道理。 还有一点让寧夏奇怪的是,自她跟这位顾道友凑一块儿,追捕他们的人跟之前根本就不是一个数……这也太多了吧,成数倍增长。 这些天跟郑博一行人斗智斗勇,她都记住这些人长什么样儿了。可是方才一路追踪的人,她躲在暗处看得分明,好几队人都十分脸生,而且实力极强。 若不是有顾淮带路,领著她弯弯绕绕地来到这里,碰上那些人说不定已经被那些人逮了个正著。 只是……那些人都是自她碰上这位顾道友后才出现的。那么应该便是追捕他的那些人。 她是因为探得了別人的秘密才被追捕的。那么这位顾道友呢?他又是做了什么才招致这么多修士围捕? (本章完) 第1072章 交谈(中) 第1267章 交谈(中) 要让寧夏知道,以重要性来说,跟这位老兄走在一起,她这样被通街重点追踪的都变得不值一提,她大概会后悔自己嘴快答应来“做客”了。 虽然寧夏也从那异常豪华的搜捕队伍中看出几分不对劲儿来,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毕竟人都到这里了。她在这坐了半天感觉还是比较安全的, 至少比外边安全许多。 再说了,这位道友这样费力把她人请来,总不能没听別人说一句便跑了罢?就算她想,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放她走……寧夏从不小看分辨不出底细的人。 也罢,没什么好怕的。她矇混进別人队伍,在別人眼皮底下搞事的次数还少么?也怕不了这么多了。 所以寧夏十分安稳地待在还算平坦的石块上,一缕一缕梳理紊乱的灵力,努力將自己调整至最好的状態。 说来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她修炼的速度骤然慢了起来。 虽然她之前的境界提升都挺突兀的,甚至有那么一丝儿一蹴而就的意味,但总归是机缘所致,寧夏稳固这样稍显浮躁的修为也耗费了不少功夫。 但是在这之后,她的速度跟寻常的修士没什么不同。不过也许因为完美筑基和一些奇遇的缘故,她吸纳灵力的速度跟纯度稍差的双灵根也有得一比了。 可最近忽然间这个吸纳灵力的环节忽然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叫寧夏苦恼了半天都没找出原因来。 这么说吧。如果说以前修炼吐纳一宿能使得灵力在通身经脉运转一个半周天左右,那如今连一个周天的功夫都完不成了。 这是什么概念?吸纳灵力使之在浑身经脉运转一个周天大概能支撑她放出一个大招,只是这个量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了,放完大招体內的灵力就要透底儿了。 可寧夏现在一晚上竟然连一个周天都完不成,別的什么好处是暂时看不出来了,但是有一点影响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她恢復原状所要耗费的时间无故延长了。对於处於目前情况的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为此寧夏纠结好些天了,也没找出原因来。一开始她怀疑是南疆这块邪门地界的问题, 毕竟一进来就丟失灵力, 怎么看都是它的锅……可后来寧夏又换了怀疑对象。 后来她觉得,会不会是丹田里新多出来的“住客”的问题。寧夏总觉得每当灵力掠过那颗火种的时候,它好像都……特別兴奋?还有好几回因为这个跟丹田盘踞的另一位“住客”拉锯起来。 但目前寧夏並没有发现特別显著的证据,便只有按捺下来,儘量增加修炼的时间来弥补速度变慢的问题了。幸好这种变化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她感觉发出灵力的速度好像又快了几分。 总之她是在这边专心致志地调息了,另一位却没他这么“心大”,或者说他的关注点並不在调息上边。 虽然他的確没有害人之心,但这位道友未免也太宽心了罢?还是有恃无恐? 想到对方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竟然能全头全尾地从空间风暴中脱身出来。在被他这样一个算不上熟的陌生人挟持之后还能淡定地跟他商量……顾淮觉得她確实不是寻常的修士。 说来他不定还不如人家心態好呢。 无尽的逃亡路上能碰到这样有趣的人,也算给他布满阴霾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活气儿。 寧夏从调息中回復过来正好撞中这样一个画面,对面的人也在盯著她,打量的目光中隱隱带了些好奇。 她发现这位道友也是有趣。正是他把她领到这里来的,来了之后却放任她动作,也不作任何解释,好像就是把她带到这里来就完事儿。现在用这样的目光看著她,好奇?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管什么目的,既然人家大大方方把暂歇息的避难所供出来, 若是人家真有什么疑问,她自当配合一番。 所以寧夏很大方地迎上对方打量的视线, 斟酌了会儿,觉得这种情况下主动搭话也许会是不错的开局方式,便开口道:“顾道友能提供这样的庇护场所,正好解决了某眼下的难题,感激不尽。不知顾道友邀请我前来有什么想要问的?若是可以,在下知无不言。” 问起这个顾淮倒有些尷尬了。开始的时候他的確是一时衝动,但在这之后又萌生了一个想法,正打算一会儿聊开气氛稍微好些再问及对方。没想到寧夏会这么直接,直接就猜到他的目的,还这样不加掩饰地问了出来。 对方这种直白让顾淮这样习惯了说话还要绕三绕的家族子弟有些不习惯。但他也非扭捏之人,都被逼至这样的情况,那些个虚的东西也没必要在意了,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更重要些。 “既然林道友这般爽快,顾某亦不该做那些扭捏之態,直说便是。” “那日交易点絳草之时,道友一语道中某的情况……”不待寧夏皱眉,对方又继续道:“多亏阁下换出的那半瓶金还丹才能恢復至此。对此在下还需向道友道一声谢。”顾淮十分乾脆利落地朝寧夏行了个半礼,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道友不必多谢,各取所需罢了……” “这是应该的,不管是否各取所需,在下亦承这个情。这关乎某的性命,还请阁下理解。” 这是“不管你认不认,咱还是认”的意思?这过於隆重的仪式感让寧夏有一瞬的无措。 这“剧本儿”的发展方向她也没预想过,快快快给咱过! “……可儘管如此,在下身体暗伤颇为重,各方面都有所损坏,不知阁下可还有其他治疗的丹药。只要能培本復气的丹药灵草,都是某需要的。愿以高价收购。”对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礼。这次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出来阻止他。 寧夏確实没阻止对方。说实话,这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之前对此也有过一闪而过的猜想。怎么看,她跟对方的交集也就那么一两个,不是报仇的话,应当就是为了这个了。 不意外。 (本章完) 第1073章 交谈(下) 第1268章 交谈(下) 虽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这个请求可不好处理啊。 现在她也处於被追杀的危境,正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私心里寧夏是不想换出去的。毕竟她这儿的存货也有限。 但是……想到那日那些点絳草,寧夏又不禁有些心动。 哪怕在万分危险的处境下,人类追逐宝贝的本能还是不会变的。也许该说正是在这样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人的理智才是最不可控的。 不得不说,也许因为连日来的压迫和危机感,寧夏常年开启的“最优最理智最好的选择”的把控环节竟然失效了,她动心了。 “什么都可以换么?”寧夏不假思索地脱口来了这么一句。已经没法后悔了,她做出了判断。 对方那双形状姣好,似是溢满星光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度:“自然是……有的!” 然后两个人面对面盘坐,两边都在储物袋里挑挑拣拣,把东西往外边掏。 在这片废置许久的荒山,迷雾中,谁都没发现有两人藏在里头,取出储物袋存放的东西,如数家珍。 若是叫任何一个东南边陲的修士瞧见了这架势,怕是当场就要受到不小的惊嚇。 识货不识货的,都能瞧出这摆了满地的好东西有多难得,甚至於其中大多放出去都能引得天下修士爭夺。 奇珍异宝,千万年的灵草,失传已久的物件儿,还有一些寧夏根本就不敢去摸远远望著便能感觉到上头附著强者標记的功法竹简……什么都有。这哪来的豪横兄弟?!隨便漏一点都叫她立马富起来。 可是……这么豪横的兄弟为啥子就拿不出疗伤一类的灵草丹药?这也太奇怪了。 就算隨便把一件东西给卖了也能换好些像金还丹这样的货色。哪用得著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寧夏可没忘记第一回见到对方,这人就在副街那边摆地摊儿呢…… 似是看出寧夏的疑问,顾淮苦笑道:“若非山穷水尽,在下也不敢隨意在外边露面儿。只是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毫不忌讳自己窘迫的处境。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甚至不想將对方牵扯进来。事实上,也许他还是害了人,跟他扯上关係说不定比这位道友原先面临的处境更糟糕。 可他没办法了。 来到东南边陲一路逃窜,从未得一刻安,那些追杀他们的人见缝插针,他一次次在生死的间隙中挣扎。他祖父连年来补给了他不少东西,本来够用几年了。但这样损耗下去,再丰厚的存库也该见底儿了。 追杀他的人层出不穷,接连而至,就跟狗皮膏药似地仅仅粘在身后,叫他无法喘息。 东西不够只得灵石再买些当地的劣品充用。灵石用完了以珍贵的灵物以物易物。实在不敢光明正大拿出去的到外边去摆摊,叫识货的来换。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被那些人找上门来。他甚至於会因为交易出那些珍贵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灵草灵物,迅速地暴露在那些人眼皮底下。 那些按说有灵石就能买到的东西,对於他来说却是如此不可求。 正如他所说,山穷水尽了。 他是自私的,最终还是拖了这个女孩儿下水。 但顾淮又是那么地想活,不得不,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边寧夏也不清楚对方所想,她正忙著欣赏这极为难得的场景——无数天材地宝、灵草灵物、功法摆在她面前,活生生一个宝物博览会现场,丝毫不带水分那种。 寧夏再一次感嘆,这一位定是哪家落难公子落单了。就家底儿,组建个中型家族都绰绰有余了。 联想到一路所见,对方身后跟著的那一串儿“尾巴”,寧夏感觉自己瞬间脑补出一出“落难公子再起东山路”的话本儿。 再看自己挑挑拣拣拿出来的东西,寧夏莫名有些羞耻,这一瓶瓶的中阶丹药甚至於低阶补气用的丹丸,让她有种拿不出手的感觉。 但又能怎么样?高阶丹药她拿不出来,两人也並非到那种情谊,她自己也留著救命。还算难得中阶丹药也要看著分,自己还得留著救急。剩余低阶的只能匀出去一半。 看著对方取出来的东西,寧夏陷入了纠结。 不过她却不清楚,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已经远超顾淮的预想了,正是如今的他需要的。 原先他还做好准备对方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毕竟寧夏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筑基女修而已,东南边陲的匱乏他又早有体会想,还以为最好也不过是金还丹这样的中阶丹药了。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情况。 不说寧夏取出来的这堆,便是再缩减到一半的一半,他都愿意付出超乎寻常水平的代价。 对於顾淮来说,哪怕多一颗低阶补气的低阶丹丸,说不定也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多喘息一刻。 又將要逼近那个点了,若是不备够东西,不用等那些人来割他的头,他也要教那天杀的命运摧残至死。 他大方地表示让寧夏在这些东西隨便选,取多少都。 是的,他让寧夏隨便选……还带自助餐式的?寧夏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满地的海景房…… 不是,兄弟,贱卖也不是这么回事儿。本来你这样毫无保留地把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就有些过分了,太低估人性之恶了。现在又让人隨便选……有的社会人会告诉你,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 好吧,开玩笑的,寧夏承认她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毕竟人家都这么信任地把她领到安全的大本营,然后又这么诚心大方地把东西展现出来。她至少也得给出几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是么? 寧夏自问还是有几分原则的。而且这种不知道拿了什么剧本的仁兄,她觉得还是待其客气些比较好。做人留一线嘛,谁知道又是哪家的龙傲天? 所以她瞅著挑了一些想要或是合適的便收手了,示意承惠了。 “林道友这是够了?不再取一些?”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本章完) 第1074章 插曲(上) 第1269章 插曲(上) 这么多宝物……顾淮从不低估人的贪慾。 哪怕再心无旁騖,不好功利的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多多少少还是会动心的。 这位小道友看起来可不傻。 见到寧夏只取了其中小部分,他显然十分意外,遂忍不住问出了声儿。 寧夏打著哈哈道:“虽然这些东西在我这算是不会轻易给出去的必要品,但是真的值多少在下还是心里有数的。我这其实还取多了, 但那些丹药对於我来说亦是十分难得的必要品,这些在下就笑纳了。多谢道友慷慨解囊。” 就当是光明正大地捡漏了,而且还件件精品。完了自然要多谢送出这个机会的人。 闻言,顾淮愣了下,隨即笑开来:“林道友的想法真是特別,在这个世道亦是尤为可贵啊。不过你这样可是会吃亏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抱有这样的想法,既天真又显得可爱可怜。 顾淮自小生在充斥著勾心斗角的大家族中,还生於玄天剑宗那样位於大陆上层的修真势力,见过的黑暗何至於此。大多数人的一颗心早早就染成黑夜的黑,恨不得生下来就是个黑心肝儿的將天下所有的好处都揽到自己身边儿。 落难的时候不落井下石都已经是心肠软的好人了,何曾见过寧夏这样真的称得上心肠柔软的人? 这个人……虽然嘴上说得自私,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可实际上却怀抱著一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善意的心。 面对著价值连城的宝物,面对灾难,面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都能很好把握那个度,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坦坦荡荡。 寧夏不知道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对面的人给她脑补了个怎么样光辉耀眼的形象。她就觉得对面这位仁兄看她的眼神忽然有些奇怪,像是……佩服?还是欣赏? 不管了,反正只要不是看大傻子的目光就好。 確定对方不会反悔,寧夏把挑好的东西一个个放到合適的地方才悠悠回答道:“顾道友所言確实不无道理,確实容易吃亏。不过我以为人做事都该有一个度, 做什么都莫要做过了, 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这就跟万事留一线一样的道理。什么事都做绝不是什么好习惯,谁知道日后这挖的坑会不会坑到自己身上?自古以来难道还少这样的惨烈例子么? “是啊,什么都该有一个度。可惜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顾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回过神来,寧夏已经把她那一小堆“战利品”收集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处理最后的灵草灵药部分。 因著本就急需各色补气回灵的灵草灵丹,他拿出来的交换的东西里头没有一件跟恢復灵气或治疗灵体相关的东西,包括灵草也都是一些作特殊炼製作用的灵草。 像是寧夏之前从对方手上换回来的点絳草,都被她包圆了,够几个人用的量了。还有一些可炼製特殊丹药的灵草,放在炼丹师市场那边十分受欢迎,就算不用也可以拿出去卖药。甚至还有一些比较稀罕的毒草,寧夏挑著几种能利用的也挑了一两株。 说起毒草,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儿。 看著寧夏手法还算纯熟地將那些灵材分门別类地放进各种材质的储物器具里,顾淮有些意外。这人看起来对灵材十分熟悉的样子,还知道该怎么样最大限度保存各类灵材。 “林道友莫非也修习丹道?” 寧夏连连摇头,道是只知道粗粗辩识一些灵草药。 丹道?她也想啊, 可惜没有相应传承,而且在那方面的悟性也挺一般的,整些低阶丹药也就差不多了,修习什么丹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说了,人的精力有限。她既已经修习阵道了,后边还有无数大小近代远古流行的失传的阵法等待她去发掘,哪能分出心来兼顾別的技艺。 这种操作还是留给人家那些天才比较合適。她也就在辩识灵草药或研究药理理论上特別有干劲儿,逮著机会就钻研。目的就是为了捡漏地时候能更得心应手。 这种程度已经远超出粗通的水平了。有些东西可是连他都不太清楚用处,当初被祖父塞进来的,一个困在东南弃地的小女孩儿是怎么知道的?甚至於看她的神態,似乎还有所了解的样子。顾淮有些想不通。 这其中若说没有秘密,顾淮都不敢相信。 当然,经常在某些时候展现自己粗神经的寧夏没有发现自己无意间露了点马脚。若不是对方对她没有恶意,说不定就要被扒拉出点什么来了。 她乐呵呵地將东西都收回自己的宝库,活跟只储够冬粮的仓鼠一样快乐,就差没直蹦蹦了。 最后几株……正当她当算碰上离她最近的那株紫色的灵草时,却被对方制止了。 寧夏:??? 看向对方有些紧张的神態,寧夏不自觉地放下手:“怎么了?顾道友可是有问题?”莫非拿错什么重要东西出来卖了?这么紧张…… “等等,还请林道友莫要直接触及这株植物。它是毒性灵草,且毒性强劲,若是直接以皮肤触之许是立马就会受损。” 顾淮都忘了。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带著特质的套子,也没想起来这个问题。 若非他刚才一错眼看过去险些就害著別人了。 这紫色植株名唤“七里荷香”,冠呈现一种淡紫色,看上去就是纤细的卉,顾名思义还有著一阵淡淡的荷的香气。然而这种不论看上去还得闻上去都十分淡雅的灵植却有著极强的毒性。 直接服用一整棵的话,这种毒性甚至能叫一位元婴修士即刻暴毙。炼製过后毒性更强,可用作抗毒药引也可瞬间取人性命。 它的外层也有著极强的腐蚀性,需要用特质的工具取用,若是直接以皮肤接触,皮都给你腐蚀两层。总之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 这东西不长在东南边陲这边,而是中土北边区域特有的灵植。顾淮刚得没多久不是很熟悉,寧夏自然也不知道,这不在常识范围,也不在传承范围內。 如果不是顾淮反应得快,此刻她说不定都要被那漂亮泛著淡紫色的冠烫掉一层皮。 (本章完) 第1075章 插曲(下) 第1270章 插曲(下) 顾淮这样一说,直叫寧夏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没想到灵草也有这么危险的品种。如此漂亮的一株灵草竟然能瞬间夺人性命,还有这么强的腐蚀性?简直难以想像。 或者说这样的东西竟也是灵草,实在是让人嘖嘖称奇。据说除了超强的毒性,它好似没有別的作用了。 寧夏坦然地將这些疑问吐露出来之后,这位脾气很好顾道友对她解释道。这东西生长至今需要吸取无数自然灵力,与其他灵草並没什么不同, 甚至於也会跟其他灵草一样向周边环境反馈一部分灵力。 而且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远超寻常灵材。然而“七里荷香”蕴含的毒性也是实打实的,与灵气並存,且奇怪地不可分离。 曾经也有人想过要將“七里荷香”內庞大的灵力提取出来化为己用,可最终都失败了。第一个亲身试验的人甚至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一切功败垂成。 后边不信邪还不肯放弃的人会发现,不管怎么折腾,都无法將“七里荷香”內的毒性与灵气分离开来。就算做出一个分离乾净的假象,最后服下的人都会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暴毙。 说远了,不管怎么说,这种富含毒性的植株最后都被归纳为灵草一类,属於那种比较特別的毒性灵草。 “多谢道友及时提醒,不然有的疼了。”寧夏真情实意地感谢道。 “无事,是鄙人的不是,应当早些与道友说清楚的。先前你挑拣那些灵草可有感到什么不適之处?因为……好些灵草在下亦是才得了没多久,不太熟悉,许是会有遗漏。”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淮也满脸歉意地道。 虽然话一长一短,撞一块儿也迭不了多长,但是这种话语同时碰一起的感觉还真有那么几分微妙。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间从这股无比客套的气氛中捕捉到一份诡异的默契,沉默片刻,忍不住对视笑了起来。 “咱俩就都別忙著道歉了, 没事儿就好。还请顾道友教我如何保存此物, 在此之前在下实在没听说过这种灵植。” 这样一段让因为“交易”而变得微微有些尷尬的两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毕竟寧夏也算得上被“半强迫”跟过来的,心底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快。只是她適应得快,调整得也好,一时间看不出多少来。 然而心底深处她还是对这位忽然跳出来的顾道友抱著八分戒备的,也並不像顾淮看到的那样稳重。好吧,她只是装得稳而已。 这些持续到对方把东西拿出来换,她都一直保持一种审慎的態度,想要探究对方是否还藏有別的什么目的。 不过这些猜想和疑问都在对方那一道提醒下打散了不少。毕竟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装得这么真,再怎么假也不会假到这般细节备全。 这一刻,她觉得这位顾道友应当没想著害她的。不然也没必要提醒她这个,带著恶意看好戏就行了。看他的神態,当时是本能地提醒罢了。 顾淮则是因为寧夏这边真正放鬆开来,不那么紧张了,他也跟著放鬆了些。 两个人总算打破了微微有些尷尬的局面,开始试著靠近些。 寧夏先是听对方讲述了下“七里荷香”的药用价值和用途。然后起了兴趣以此为牵引一连问了其他几株毒草的效用,长了不少见识。 见她感兴趣,对方还慷慨地多送了她一些方便使用的毒草,以备救急用。想到她刚才听到的那些听起来就很诡异,有些可怕的效用,寧夏对保证自己的安全又多了几分信心。 按照特性將各毒株放置好后, 两人看著剩下那株“七里荷香”却是犯了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东西该怎么放? 这会儿倒不是因为其表层附著的毒性才无法下手的。顾淮手上有完全隔绝的工具,可以替她操作一下。 但现在问题是没有专门储存的器具。 这玩意儿就是个矜贵的坑货儿,不但危险,还很难保存。大部分材质的储物器具都会使其变质,又或者被其侵蚀。如果不找对器具放,就等於白拿。 千年的黄桃木、密闭的纯精铁容器、密度极高的石晶材质容器……都是不容易得的偏门材料。连炼器师都不一定用得上炼器,更何况寧夏? 对方数了一串名字都没找到合適的材料甚至於相似的替代品……难道要放弃? 对方倒有一个合適的,但听说是他比较珍爱的东西,寧夏也不愿夺人所好。况且人家那盒里头也有七里荷香乘著,若是要过来这跟逼別人把七里荷香全都送给她有什么区別? 没办法,她只好翻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 ……其实还有一个最有效的方法,直接扔进小黑箱。但这样不找动容器放著太危险了,寧夏还怕下回进去的时候直接接触到了,如此不就是坑害自己么? 寧夏借著储物袋掩盖取了好几个閒置的容器,但似乎都不大得用,直接就被融掉了。 “等等,我记得几年前好像买了几个类似石晶材质的盒子,不知道是不是,也不知道密度够不够。你看看能不能用……”翻了半天,寧夏终於从箱子角落找出那个疑似石晶盒的东西。 捧在手上,正准备扒拉开,她却骤然看到盒子正上方一个浅浅的標记,那是一道细弱的植株形象,稀疏的蕾涂了几点嫩黄。 等等……寧夏那手顿时僵住了。她好像拿错了盒子。 “如何?”对方关心地道,瞥了眼她手上地盒子:“这就是石晶盒,材质不错,密度极高,用来存放七里荷香的话绝对没问题……” 然后他见到寧夏迅速將那盒子塞回储物袋,很快又翻出好几个一样的来。对方低垂著头,也看不清神態:“那这些也可以是吧?” “……是。”顾淮总觉得刚才那一瞬好像闻到一阵特殊的香气,莫名地异样。隨即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拋之脑后。 等寧夏收完,顾淮这边收拾就很简单了,他直接把东西都一股脑塞进储物袋,也不管乱不乱。漫不经心的,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知贫穷的小少爷。 (本章完) 第1076章 再变 第1271章 再变 其实还別说,除了开始的时候倒霉碰上了空间风暴和至今丟失找不到的师长,这一趟云岛算不算来得挺值的?毕竟白捡这么多难得的世之珍宝。 这次出去后,她的珍宝库又切切实实增加了不少东西。若是最后能顺利从这里逃出去,就真的是一场大丰收了。 不过寧夏知道,现在並不是享受这些成果的时候。还有大棘手事儿在后头等著她呢。 比起寧夏得到的一大堆东西,顾淮所得就比较少了, 统共也就几十瓶丹药的样子。还是寧夏拿多了不好意思看著给补了一部分…… 可再多的她也给不出,这已经是寧夏近一半的存货。若是再给出去,日后遇险不够用的话就后悔莫及了。 后来她给多补的那些,对方也不矫情,全部笑纳。她观察了下,对方神態属於比较舒缓那种,大概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的,对此她也是鬆了口气。 看著对方留下其中一瓶丹药,寧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然后她便听到对方道:“在下现在急需恢復,许是无暇外边的情况了,还请林道友帮忙稍微看下。多有怠慢,还请道友见谅,若是他日还有机会见面,必有报答。” 对方这话也好理解,就差没有明示……他是有一定背景的人,若是此次帮了他,日后必有重酬。 寧夏不禁苦笑……这人对她的品行不是一般地高看。 毕竟两人横竖也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他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她是个可信之人? 好吧,事实上她的確不会搞什么小动作……但这位仁兄未免也心太大了些。想到对方之前將各色价值连城的灵草灵物、灵器珍品隨满地面,任她挑选的豪横行为, 寧夏又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寧夏刚才拿了別人一大堆好东西,不过一点小事而已,她自然是愿意做的。 所以虽然產生了短短一瞬的疑惑,但还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还想他保证,若是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会唤他起来。 说起来……若真的有人来,他们俩哪个又能逃呢? 对方沉静地点点头,然后也不废话,乾脆利落地拔开那唯一留下的丹药瓶,將里头两颗金还丹都倒出来,一股脑吞咽了进去。隨即席地打起坐来,直接將神识沉入了身体內部…… 就这样放心地在她面前浸魂修养?寧夏坐在对面不远处的石块,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人当即进入了深沉调养的状態,咋舌了。 修行者虽然身体强度比普通人高很多,但毕竟只是肉体凡胎,也会遭遇外创重伤。甚至於因为修士异於常人精巧的结构,调理恢復起来所所耗费的能量更多, 时间也更长。 通常来说, 修士可数日不眠不休, 若是以打坐练气代替甚至可以一直不睡。但这建立在人身体一切都健康无损害的情况下,如果身体精魂受损,即便是修士之身,全身机能都会隨之降低许多。 在受损期间,大部分修士都会变得更容易疲惫,不但需要灵药调理,好需要物理性的休息辅助才能更快恢復到最好的状態。这大概可以比喻为身体和神魂都需要“关机”一阵才能彻底清除所有滯留的“缓存数据”。 这些都在条件允许,时间充分的情况下才能实现。然而,修士在很多都无法每一次都这样完美地调整自己的状態。 可能是灵药不足,也有可能时间不够,甚至於被迫一直在身体负伤的情况下奔逃,然后伤上加伤。这种情况下,能稍微养下神,让神魂和肉体舒缓一阵,都已经是调养了。 两人都是被通缉在册的人物,一路奔逃到这里来,多多少少还是身上负伤的……顾淮她不清楚,但她身上的大小伤还不少。加上一路上紧张计划,变换路线,寧夏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状况都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 所以一进来她就抓紧了时间调息了一阵,只待一会儿服些补气的丹药就差不多了。 但寧夏也绝不可能选择在这深沉调养,身处陌生的地方,同行者也相对比较陌生的情况下,若是对方真有个什么歹心……她一点都不想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又或者再次错过奈何桥重新投了个胎。 然而这位顾道友却这样做了。在她这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面前,真真正正进入浸魂的状態,深沉调养身体状况,不掺杂一点水分。 也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对她太有信心了…… 无奈看了眼对面已经沉入身体內部的某人,她无奈地闭了眼,也一同打起坐来。 ————————————————— 这些天折腾,郑博一行人可谓是饱受折腾。他们谁都没想到会被区区一个不知来歷的筑基修士耍到这个地步。 先是在自家的地盘无声无息丟了人,之后一群人追著一个人跑也没逮著。现在,在他们申请增添了队伍之后,连人都跟丟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事若是传回联盟,郑博小统领一职不定都要被当场撤回。 他也分不清是“办事不利导致消息外泄”的罪名重,还是“轻敌放纵逃犯”的罪名更重一些。反正这次回去,他的职位定得往下削两削,能不能继续待在本部都是问题。 这一切都拜那个女修所致。 该死了,別叫他捉到对方。届时定要好生报復一番,才能一解他的心头之恨。 只是上天似乎还不想到这里放过他们。 就在第五家的家主继任仪式的前天,內城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动,让事情失去了控制器,彻底偏离了轨道。 內城彻底乱了。 据说第五家丟了传人印鑑,令,第五家现任家主韞茂真君失踪。 这可真是一场大戏。 第五家很快就要举行家主继任仪式了,结果信物丟失不说,连现任家主都失踪了,还办什么盛典? 上回家主继任仪式,也是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处事。这回又出问题了?而且两次继任者还都是同一个人——第五紫。 所以说,是第五家是有毒,还是这任第五家的继承人有毒? 因为这个盛典,被邀请到云岛的各界修士都感到十分好奇。 (本章完) 第1077章 混乱 第1272章 混乱 第五紫是眾多任家主继承人里头可谓是最坎坷的继任者,两次都在这当头出问题。 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真的就如同外头的修士所传的那样,“命中带衰”不利於家族,他一上位上天就降下人祸以警示第五家。 当然,这些只是底层那些不懂事的低阶修士之间的传言而已。有些修为的修士都不会相信这个。毕竟大家都逆天修行,哪又会拘泥於这个? 然发生这样的事, 就算是巧合,也不得不说这位重紫真人的確称得上流年不利。 这样一闹,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能不能继续完成这个已经延长了几十年的继任仪式?在此之前,他都已经等了几十年了,总不能再等几十年吧? 所以城內眾修,第五家的人以及第五家以外的人,原住民以及访客都在时刻关注著事態发展,都想看看这位准家主继承人会怎么处理这事儿。 这会儿连家主都丟了,第五家的人也不忙活继任仪式了,都儘可能把弟子都派出去找人以及丟失的传人印鑑。 在这种情况下,第五家的人也不都是为了失踪的家主担忧,更多的人则警惕於这件事背后所隱藏的信號。 韞茂真君毕竟是执掌第五家多年的当家人,又是一位资歷深厚的元婴真君,不会这么容易就丧命的。 但他也一定是出事了。正值他的继承人第五紫即將继任家主,这会儿失踪,说他只是寻常外出了也没有人相信。 找不到人,也没有个准信,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出事了。 谁能对一个家势庞大的元婴真君出手?尤其还在第五家统治的这片土地上,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这可是拥有不知凡几的化神合体的第五家,幕后人不是活腻了就是有著绝对的自信。 第五家可以相信,幕后之人的针对性不是一般地强, 说不定就是衝著他们第五家来的。他们可能正是想借著家主继任仪式的当头, 在各方势力的见证下,重创第五家。 总之,这样一闹,不但是第五家,整个內城都彻底乱了。这片多年来一直都处於寧静平和状態的彻底“活”了起来。 第五家的弟子齐齐出动,掌事,管事、巡逻队、普通弟子……倾巢而出,都出来找自家家主以及信物。 整个第五家只怕除了坐镇族內的第五紫,就只剩下那些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隱世长老了。然而这些也已经足够那些想著伺机而动的宵小之辈。 至於那些本就各怀心思,暂时受邀进来的客人,也乐得多待一会儿,看这么一齣好戏。他们都各自待在第五家安排给他们的招待场所,沉默且饶有兴致地注视著事態变化。 只是有些人就没这么好受了。 原先郑博一行人就为寧夏的事情躁动不已,领著人四处追捕,如今更是跟丟了。 第五家这事儿一出,他们就更没法动了。 他们本就是联盟来的人。虽说第五家名义上是连忙常驻家族之一,对联盟发展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任何势力都不可能完全一条心的, 第五家对於联盟来说还是难以控制了些。 寻常配合还好说些,但若是涉及到其根本,想必第五家也不会顾忌联盟的面子。 於是郑博一行人在这场混乱中处境越发尷尬起来。 他们在人家的地盘里乱窜搜捕人,还借了人家的队伍来捉人……这若是放平日里,第五家可能不会介意。可现在特殊时期,人家主家都闹成这样的,他们还哪还真能这么心大隨意走动? 为此,郑博一行人搜捕寧夏的行动也是困难重重。几次衝撞下来,郑博都险些放弃找到寧夏这个探知了他们秘密的危险人物。 ————————————————— 外边如何地风雨摇曳,暂时安身于禁地的寧夏两人一点不知。 据寧夏待在这里半天的功夫来看,目前而言,他们俩的处境还算是安全的。 至少进来以后,他们就没再被人追在身后围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进入了一个可屏蔽外界的地段。寧夏身上所谓標记也不曾生效。 自对面那位顾道友陷入深度修復的状態后,寧夏也开始琢磨起一些自被追杀起就分不出神来分析的事。 又一次沟通通讯器失败之后,寧夏很快就放弃了。看来这玩意儿真的是坏掉了,她之前还抱有一点希望会不会是在万方海域上没信號,想著等上岸再看。现在是彻底確定了,她別想著通过这破玩意儿找到自家丟失长辈了。 没法子,寧夏只好研究起另一件也是困扰了她很久的事情。她之所以被追杀得这么惨都是因为標记的问题,若能把这事儿解决好,她如今的困局能解大半。 遂寧夏以最为敏锐的木灵力为丝线,牵引著在体內各经脉穿行,渐渐发散织成一个网络向浑身上下蔓延开来,去感受身体每一寸肌肤的变化和灵力流动。 她在感受“异端”,也就是不属於自身的灵力在她的身体任一个部位留下的痕跡,一切都在这张灵敏的灵路触角网中无所遁形。 寧夏开始以为这样耐心地捕捉应当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异常的节点。 然而……没有异样。她竟然没发现任何標记或类似於標记一类的东西附著在身体上,一切正常…… 所以那些人又是怎么准確找到她的踪影?寧夏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啊啊啊,再不找出来把它解决掉,她根本就没法出去找元衡真君,也没法离开这里回到南疆主城那边。寧夏近乎崩溃地忍不住揉乱了自己的一头乱髮,似乎这样就能获得多一些灵感。 忽然,寧夏瞬间回神,睁开眼睛,连忙朝四周看,手已经摁上腰间的重寰剑了。 嗯?不对啊…… 好一会儿,寧夏的手肘微微放平了些,视线最终落到不远处正在打坐的人身上。 这奇怪的动静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可是—— 寧夏有些探究地看了眼对面的人。 对方这会儿也正好调息完毕,正正好睁开眼睛,正巧看到寧夏在探究地看著他。 (本章完) 第1078章 自述 第1273章 自述 这位顾道友有秘密。 这是寧夏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拿出这么多只闻其名的珍贵灵物。 寧夏原先以为他是哪家流落的小公子,许是遭了难才落到这个境地。后来她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因为落难的公子绝不可能以这般隨意的態度对待这些蒙尘的珍品。 她发觉对方更像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不惜一切的赌徒。那种孤注一掷的態度,怕是已经被逼至绝境了。 那些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闻所未闻的奇异灵物甚至於可以不可求的功法术法……这些在他眼中都是可以隨意丟出去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想到开始见面对方糟糕的状態,寧夏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初次见面,对方身上的伤可不是一般地重。 寧夏记得分明,对方当时重伤到一种什么程度?呼吸系统已经近乎衰竭,基本上连喘气都不通畅。身为修士竟然无法维持身体机能的基本运转,这是何等糟糕的境地。 寧夏不知在他手上换取点絳草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其实已经是濒临崩溃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身体机能崩溃这一终途了。 不过待她再次在飞舟上碰见对方,发现他的情况似乎又好转了许多。至少行走坐臥间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一副大好的样子。 寧夏猜想对方大概是在这期间治癒己身可费了不少力气,想必还有什么奇遇罢。毕竟她给出去那半瓶金还丹根本无法让对方恢復到这种程度。 种种跡象表明,对方一定十分需要各种治疗用的灵草丹药以弥补身体的亏损。 也是看出这一点,那日飞舟临別寧夏才又补偿给对方两颗金还丹。不管怎么说,当时她为了自己安危的確给对方带来不太好的体验。 说起来人家还是先到那里躲著的,她才是闯进去的那个。但关乎生死安危的事情,人总是会自私一些的,寧夏自然也不例外。 最后给出去的金还丹大抵还是过意不去罢。 本以为到这里两人的交集也该到头了。万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里又碰上,还因为这样阴差阳错的事情凑一块儿了。到如今这个地步,两人的关係已经不能单用萍水相逢来形容了。 也许可以交个……朋友?寧夏不確定地想到。 话虽如此,但说实在的,寧夏对这位顾道友还真的一无所知。 几次见面都是匆匆碰面匆匆分离,也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话,两人除了互通了个姓就没別的交流了。 只是这样的他们却已经一起逃生两回了,寧夏心下还是觉得莫名古怪。 现在寧夏悚然发觉自己好像又触及对方另一个秘密,她都有些担心自己回头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被灭口。 顾淮从浸魂中醒过神来,正对上寧夏的眼神,心下暗道不好。他方才没控制好,气息没藏好便泄露出去。 虽然因为灵根与丹田的问题,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过多的灵力,修为只能长期在金丹的界限徘徊。但是数十次的结丹早就將他的身体结构完全改造过一遍。 哪怕丹田处永远无法留住那颗金丹,他的身体灵路也已经牢牢记住晋升金丹那一刻的记忆。 所以当运行体內灵力的时候,他身上散发的会是金丹修士特有的波动。哪怕气息再微弱也跟练气筑基修士大为不同。 可境界上看他却又分明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寧夏的修为高於他,自认不会看错的。所以在对方漏出金丹气息的时候不禁悚然一惊,从调息中惊醒过来。 这人不会跟元衡真君一样偽装的修士吧? 看著寧夏有些惊疑不定的眼神,顾淮知道对方大概已经发现了。 不巧,这位林道友感官十分敏锐,看她的神態应当已经明了几分了。 虽然不是什么惊天秘密,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但顾淮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圆场时,却发现对方当即转移了视线。除了开始的飘忽,立马就调整过来了,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可见一样,装得可像。 顾淮:……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瞧见那个眼神,他都要相信了。 不是,你怎么都不问一问?这些天一直以来都鬱郁的顾淮在这一刻生出一种近乎於啼笑皆非的情绪,也让他紧绷的心神得到几分舒缓的时刻。 他大概也没发现,自己嘴角久违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沙哑,用一种极似逗弄的语气对女孩儿道:“你发现啦?” 寧夏:…… 不是,兄弟,你这种调调很可怕好伐?扑面而来的威胁意味。她对秘密什么真的一点都不敢兴趣。別这样一副“你发现了我的秘密”的神態啊…… 然而嘴长在別人身上,寧夏根本无法阻止对方一张嘴巴说些什么。 待反应过来,她已经听得差不多了。面对对方“十分和善”的神情,寧夏发誓,若是对方再从別的地方听到这个版本的故事,她一定不会好过的。 事情也简单。 寧夏猜得没错,这人就是一个大家族的子弟。但却不是她之前以为那种落魄的子弟,对方的家族是一个仍在上位震慑力十足的大家族。 他则是那个家族的嫡脉子弟,听他话的意思他的地位应该还行。 按说这样一个人应当不会落到这种连伤都无暇治疗的地步,可问题是对方现在正在遭遇一场“豪门鬩墙”。 趁他出来歷练之际,家族另一位嫡系子弟请了一帮杀手来追他。 对方人多势眾,他不慎受了重创,境界掉落,更加打不过那群杀手了。现在也只能一路逃窜求生,等家族那边发现来援。 对方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神態迷离,语调低迷,可以看得出这些经歷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多不愉快的记忆。 只是寧夏觉得,也许对他来说,这些天的可怕经歷远比不上被亲近信任的亲人如此对待给他带来的打击大。 听见对方有些惆悵地感嘆,他知道一直派出杀手紧追不捨要杀他的人是一位与他关係相当亲近的堂兄时,寧夏终於没忍住发出了一个疑问。 闻言,顾淮愣了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提到这一点。 (本章完) 第1079章 標记 第1274章 標记 听对方说,那些杀手跟在他身后,山一程水一程地跟到现在,竟然还没跟丟过。 这都多少天了? 虽然有些修士的追踪水平很高,依託灵器还能追踪得更远。但是据对方所说,有好几次间隔的时间很长,他都以为那些人彻底跟丟了。 结果没过一阵发现那些人又贴了上来, 活像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 寧夏奇怪,这位顾道友长相又没多出色,身上也没啥特別显眼的法器,怎么就被这样盯得死死的? 任一个人听到这里都会觉得会不会那些人,或者是那位在背后指示要杀人的堂兄在他身上弄了什么手脚,这才导致他一直被那些杀手定位追杀。 听到这个顾淮第一反应竟然是否认。 早在离开玄天剑宗之前他已经发现那人的心思了,或者说就是因为察觉了才离开宗门的。虽然没预想到对方后边会这般狠毒地派人绝赶尽杀绝,但顾淮对这个人已是有所防范了。 除了早年对方所送导致他的丹田越发虚弱的饰品外,其他但凡经对方之手的东西都被顾淮用特质的容器封存起来,放在房间里,以隔绝外部探知。 甚至於其他与对方有些关係的一干人所送的东西也被顾淮放在住所里,没带出宗门。 另,祖父是不可能会害他的,这些年全靠对方护著他才能活到现在……若是有心要害也不必等到现在。所以凌虚道君所送的顾淮都放心地带上了,也幸好带上他才能撑到今天,不然早就叫那群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只是为安全计,他也大概检查了下,剔除了部分与那人有计较相关的东西。几乎到了完全杜绝的程度。 然而最后……正如同寧夏所说,他们这一路確实被咬得很紧,那些人仿若装了定位器一样,越到后边越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顾淮开始也有怀疑过。之前他疑心对方是不是在徐青舟身上做了手脚, 毕竟在徐青舟身上做手脚可比在他身上动手容易。 可徐青舟后来跟他……走散了。他又是一个人了, 可是紧追在身后的人还是不见少,甚至越来越多,这些人把握他的位置也越来越准確。 这些都將他逼到一条死胡同里。 如今寧夏又將这个问题拿出来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淮心中因此所產生的震动远超寧夏想像。 ……或许他早就察觉了,只是不愿意去深想而已。 见对方神態有些不对劲,久久都没有说话,寧夏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 这位顾道友也是命苦,碰上这样的极品亲戚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都什么仇什么怨,这样置人於死地,杀父杀母之仇也不过如此了。 可听这位顾道友说,平日里跟对方並没什么愁怨,一向都处得比较好。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天这位从小疼爱他的堂兄忽然对他喊打喊杀的。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人的恩恩怨怨大多源於嫉恨怨愤。有时候就莫名其妙,不知为什么就会惹一个人恨,这个问题不仅是这位顾道友在疑惑, 她也挺疑惑的。这大概就是人的复杂性的所在。 不管怎么样, 这位顾道友的已经走在荆棘路上了,而且不出意外也將越来越难走。各人有各人的路走, 寧夏也只能祝他一路好了。 ————————————————— “美霞。”男子缓步从雅致的庭院里走出来,右手搭上前头人的肩膀,左边一抖落,似乎张开了什么。 原来对方手上正拿著一张细锦碎斗篷,轻轻搭在纤弱的女子肩上。 女子微微侧过头,露出半边姣好的脸庞,眉眼弯弯,鼻樑秀挺,乌黑的髮丝细弱柔顺,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的模样儿。 “怎么……还在担心小七那混小子?” “是呢。”女子的声音带著轻愁,声音柔软,与她的外貌相映衬,是一名十分柔软的女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都不打个招呼就跑出去了,还敢带坏少爷。若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日后可叫咱们有什么面目下去见老爷夫人?” 在男子看不见的角度,女子的面色变了变,似乎苍白了几分。她细声细气地道:“少爷虽身体不好,但一向极有本事。那些个大小公子不是都奈何不了他么?只是小七那傢伙著实顽皮,怕是会给少爷添乱。”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適应外边的生活。真是的,竟连封信都没有……可真的愁死人了。” “唉,许是走远了罢,我们夫妇二人也没这个能力给小七配上高阶的通讯器。日前我碰到大公子,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说是收到少爷的讯息呢。想来人应当是平安的。” “说来……”男子似是想起什么苦笑道:“凌虚道君许是过些日子就要出关了。若是少爷没能赶到这个之前回来……”怕是那位要大发雷霆。 现在確认了两个人安全了,男子又开始为接下来的事发愁。 顾淮离开得悄无声息。他在顾家本就身份尷尬,宗门內部也一直视他为无用的废人,所以他一直以来都为人所忽略。若不是凌虚道君对这个小孙儿意外地疼爱有加,底下的人都不定会怎么待他。 凌虚道君晋升闭关,顾淮这边自然也成了冷灶中冷灶,无人无津。他怎么离开的宗门,什么时候离开了,除了一些有心人,別的人对此都一概不知。 若不是徐青舟走之前留下的那封信交代了事情始末,两人同时失踪,他们夫妇俩此刻大概都要急得去敲凌虚道君闭关的大门了。 不过现在他们不去敲不代表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他们现在不动作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著急,而是根本就无能为力。他们两人如今都身负职务,轻易无法离开,两人能力又有限,又谈何找回一去就没有消息的两人? 可若凌虚道君知道这事会怎么样?反正不可能跟他们一样无力。 以凌虚道君对少爷的重视,对方不定会亲自出去將人找回来。可对方什么时候出来啊…… (本章完) 第1080章 集结 第1275章 集结 “不可能……”多日以来的阻滯让郑博益发暴躁。 越是著急什么就越是做不好。 这么大个人也不可能就这样凭空失踪,还是在这样封闭的岛屿上……莫非她真的寻著了方法离了此处? 若真是如此,想要再度抓到对方可就难了。天地之大,又该去哪找? 郑博不想承认他们连一个不足弱冠的女修都奈何不了,又想著事关重大,若是就此放过对方后患无穷。因而郑博一行人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寧夏的踪跡。 儘管因为內乱的事,他们的行动也受了限制, 但大抵第五家那些弟子也早就听说了他们的事,又见他们跟了自家的弟子,这才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饶是如此,他们的搜捕行动还是十分地不顺,一路上也没得一个好脸。第五家人人似乎都不太欢迎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大概觉得他们这一闹乱上添乱。 可再怎么困难,郑博也只能硬著头皮混在队伍中,意图再次找到那抹身影的踪跡。 今日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郑博等人跟在第五家的队伍后,他们一行人与他人显著不同的穿著引得不少同行的第五家弟子窥探。眾人都为这些本不该出现在队伍里的生面孔感到疑惑不已。 这里聚集了第五家大量的当代子弟,之前被零零散散分开的小队此刻都被聚集起来,构成如今的大队人马。可以说下代家主第五紫將近一半的班底都在这里了,召集他们的也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家主第五紫。 对於这次行动,上边的长辈都讳莫如深,聚集在这里的许多弟子其实都不太清楚接下来会去做什么,都是被驱赶催促著过来的。 眾师长们的面色凝重,火光摇曳下带上了丝丝难以察觉的诡秘感。尚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小弟子们都被眼下这气氛莫名异样的场景震慑了,小心翼翼地跟在年长者身后,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在黑暗寒风中等久了,再紧张的情绪也会分散开来,稍微胆大的弟子很快就注意到队伍后边格格不入的郑博一行人。 这一队一看就非他们第五家人的修士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他们能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他们之中? 而且,这不仅仅只是年少子弟的疑问, 有些年长者也感到疑惑不已。 他们都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避人还来不及,怎么还把这些颇有背景的联盟来人请过来了? 但不管眾人是怎么想的,这一队队人马终归在这样略显诡异的气氛中集结完毕。 人到齐了,自然就得出发。不论是什么事,总得有个开始嘛。 第五敏来到此处第一时间便是召集了小队领头,就地开了个会。他们说了些什么,下边的弟子也不清楚,他们被特地构建的隔音罩隔开来,听不清里头的动静。 只知道自家师长从开完会出来之后面色都不大好看,有些紧绷著。这些个小的也不敢询问,也只得隨著略有些压抑的气氛一同沉寂下来。 之后也没多话,第五敏著手安排弟子一队队地往外走。那些个领队大概是已经得到了准確的指令,自觉往外走去,朝著各自的方向出。 眾人行动的速度颇快,不多时,宽敞的校场只余一片寒风萧瑟,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寂静。 这会儿校场就只剩下没被安排的郑博一行人,以后孤身一人的第五敏。 这会儿郑博脸色有些难看, 望向对面人的目光带了些质询:“敢问第五道友特地留我等在此有何指示?” 这个第五家……莫非是想欺他们势单力薄?还是以为他们联盟无人耶? 分明是对方请他们过来的, 他们来了, 此刻却特地將他们留在此处……如此行径怎么看都像是在耍人。 虽然现任家主失踪,家族的重要信物也隨之消失,但今日第五家张贴布告,据说一切照常。 而明日便是第五家期待已久的盛典了。那位上位之路颇为坎坷的重紫真人终归要走上他该走的道路。 这些天他总算是接受自己彻底跟丟那臭丫头行踪的事实。明日便是大典,后日他们也要离开云岛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使命,所以到今日他已经差不多要放弃了。 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就此罢手,事已至此,也只能回去將此事稟报上峰,看上边怎么决断了。 然而就在他们將將放弃,回到暂歇的驻点,却碰上了早在那里等候的第五家弟子。 他们带来一个消息,不过却跟他们没什么关係。 第五家丟了自家家主跟传人印鑑,这事儿已经在他们的公告下闹得人尽皆知,整个云岛的人都知道此事。这几天云岛的混乱也是因著此事。 这些人特地来找他们就是告诉他们找到了那盗取印鑑的小贼,据说他们失踪的家主也疑似在他手里。 这原也不关他们事儿。第五家是联盟的一份子,联盟却不只有第五家,他们是联盟的成员,却也跟第五家的势力没有任何勾连。两者关係微妙且疏远,他们也不合適掺和进第五家的內斗中。 是的,內斗。 郑博不比外边懵然不知的人,他常年跟世家打交道,最是听得多他们那些弯弯绕绕。 在听到第五家的怪事后,他当即便判断这怕是一场家族內乱。如无意外应当是夺权斗爭之类地衍生物。 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儿谁也不清楚,但结局大抵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们身为纯粹的联盟成员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掺和到这里头去。这不是给自个儿添烦恼么? 然而第五家似乎不打算忽视他们去,这些人是来邀请他们一同前去协助逮捕那扰乱第五家的罪人的…… 郑博差点没忍住骂出声,你们自家事物跟他们这些外人又有什么关係?自家內斗还要把外人牵扯进来,好生野蛮的逻辑。 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最终郑博还是被半威胁著点头,答应晚上过去看看情况。 许是十分满意於他们的识相,对方还附带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赠予他们。 (本章完) 第1081章 联合 第1276章 联合 也正是这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才让郑博一行人改了主意,对晚上的围剿上了。 原先他打算打发几个小的过去看看就好的。 第五家打著什么主意他会不知道?无非就是坐实出师有名,请他们这些联盟的人作眼,竖个立场,待到这场內斗尘埃落定也能有个说法。 至於內里是个什么瓢,发生了什么阴司,郑博毫无兴趣。家族內斗无非也就是那么些手段, 还能耍出別的什么样不成?身在联盟,郑博等人也早就听厌了。 他们不想掺和此事倒不是怕了第五家。只是不想平添麻烦遂了他们意而已。 再说了,若是真闹僵了,后日他们想借云岛通道试行又该遇难了。 只是对方后来说的事物倒正中郑博的意,愣是把他说得意动,领著人亲身前来了。 他们在云岛找了那个冒名顶替的女修数日,虽然碍於第五家的势力相对收敛些,但也几乎將各处都翻找过一遍,后来又有第五家协助……对方身负標记,按说根本逃不了多远,除非她短时间內找到机会便离开了云岛。 可偏偏他们愣是找不到人,这么大个人就跟凭空失踪一样。 郑博曾经固执以为对方离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一切无不在指向这一点。人也许已经离开云岛了,所以他们自然无法在岛內搜寻到她的踪影…… 他们也不得不因为眼下的要事决定放弃搜捕对方。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本职要去完成,区区一个奸细並不能阻止他们完成任务。 可第五家的人给他们提供了另一条线索,也许是最后一次抓到那小贼的机会了。 也许寧夏根本没能离开云岛,她可能是藏身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或者该说他们没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那么现在他们也许拥有这个资格了。 今晚的围剿地是云岛的禁地,也是目前为止郑博一行人一直不曾入內搜索过的地方。 这块禁地平日都里由第五家派人把手,是不许人轻易进去的,连第五家的人都不行。所以郑博等人也没想过进里头找。 但没找过也代表有可能, 冒名顶替的人也有可能就躲在里头。 若是平时他们也不会想这个, 毕竟他们也不想跟第五家交恶。 但第五家这一提醒却等於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一个藉机搜寻的机会。继威胁之后又告诉他们这个半真半假的猜测,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只是若真替他们找到那冒名顶替的女修,也算是互利了。 郑博这才领著底下一眾弟子都来了,给足对方排场。 只是没想到他们人都来了,对方不知为何却又摆出一副蒙昧的態度,这叫本就有些憋屈的郑博等人心中的火气油然而起。 唤他们过来,却又单独把他们留下,第五家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將郑博等人的动静看在眼里,第五敏也似是再有预料,並未因为郑博不太好的语气动怒,相当友好地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这是我主的意思,也並非是想要为难各位。这只是出行前给诸位的一些小小的提示罢了。” “……毕竟诸位一会儿涉足的是我族数十年前便封闭起来的禁地。” 郑博神色稍缓,这倒可以理解。也是因为这个,他们之前也不曾要求过第五家开放此处给他们搜寻。这不是为难人么? 再说了,就算他们提了,第五家莫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进去?所以郑博就没提。眼下对方自动提起这个几乎算得上是柳暗明又一村。他有种感觉, 也许答案就在前方。 为此, 多加忍耐的应该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其实第五敏说的那些並不过分,各种奇奇怪怪的条例归结在一起莫过於“勿碰”“勿匿藏”“勿要道於外人”,所见所闻一切保密等等。 郑博一行人本就不是去探秘的,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一口答应。 之后一眾人便隨著第五敏派遣的弟子前往那禁地跟第五家的弟子匯合,说是其余一概事物听候安排即可。 目送联盟一眾人离开校场,现场就真的只剩了第五敏一个人了。他望著大开著空荡荡的门口,有些空茫,视线也不知投向何方,眸中如烛火的光明明灭灭。 ————————————————— 因著明天便是第五家的盛典,未保证一切顺利,三日前开始,云岛便开始执行宵禁。不许任何人夜晚在外游荡,若是被发现一律关押等候处理。 所以內城街道如今空荡荡的,没个人影。 但今夜,空旷的街道,黑暗中,好像又有些不同,似是有黑影绰绰掠过,隱约风声作响。 居於內室的眾人,不管是听到还是没听到的,都安然待在室內,不敢轻易外探。 毕竟昨天好些个好奇心过重的人都被当做杀鸡儆猴里的那些鸡,他们也不再加一个人头数进去。所以今晚可都一派安然地待在屋內,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那就各有各的想法了。 不过这其中也是有艺高人胆大的,也就不用顾忌什么,甚至不惮於掺一脚给添点乱。 看著那些黑影都往一个方向聚,隱在高墙后的人才缓缓走出来:“看来已经找到了。” “不行呢,怎么能叫你们这般如愿……”男子的声音带了些苦恼。 隨即他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高墙下再也不见其身影。 ————————————————— 藏身于禁地后山的寧夏俩人全然没察觉危险正在逼近。 他们在后山已经待了一天多了,外头一直没有动静。两个人也交换了一些基本信息,由全然的陌生已经转换至如今的还算熟悉,相处间也自然了几分。 “林道友既提醒我此事,不知身上是否也带有標记?”在顾淮说了自己的事情后,对方也隨口反问了一句。 这个倒没什么好隱瞒的,说起这个寧夏也有些丧气:“確实,可我著实找不到对方在我身上何处做了標记。” 找不到標记所在,她从这里出去说不得还得继续被追杀。 所以寧夏无比渴望快些找到那个標记並解决,这样她才能彻底摆脱郑博一行人。 (本章完) 第1082章 癥结 第1277章 癥结 “或许林道友可以换个角度想想……”闻言,顾淮若有所思:“標记也分许多种,不一定是物体或反映在身体上。”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寧夏愣了下。 她之前一直觉得可能是那群所谓联盟的人弄了什么在她身上,这才能准確捕捉她的行踪。 可这么久了,任她怎么翻找都找不到这么个东西,也没能在身上扒拉出一个存疑的地方。这也是让寧夏一直以来都不得其解的事情。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 身体就等同於修士的修炼自身的基础,灵根、丹田、经脉、毛细支脉甚至於每一寸血肉,总共才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协作著不断將宿主往更高的境界推进。修士对於身体的掌控力理论上是极高。 她也相信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若是对方做了什么手脚,也许短时间內是找不出什么端倪,可若是都仔细渗透到每一寸肌肤血肉都找不到的话,这就很奇怪的。 莫非真的是她功力不够,还是对方技高一筹?不管怎么样,她现下对这个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若说是在物件上动手脚也不太可能……因为当时混入郑博队伍的时候,她身上只有一个实体灵物——重寰剑。可重寰剑的话,那是一点针对她的恶意跟邪气都受不了,在对方动手脚的那剎那说不定已经出鞘了。 后来她也在灵剑的“乖乖配合”下好生检查了一番,也不曾发现什么异样。未免自己有看错漏,寧夏甚至还顶著自家灵剑的不满把它安放在小黑箱好几天,可在这过程中来自於联盟的追杀还是没有减少一份。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眼下的情况毫无办法。 物件、物件……等等,她好像的確想漏了一样东西。 正如这位顾道友所说,標记不仅仅可以提现在实物上,也有可能是神魂? 这个单独听起来是挺可怕的,因为神魂对於任一个修士而言都是不可隨意触及的禁忌,尤其是魂修一类的修士。 寧夏不是魂修,但她比之寻常人更注重神魂方面的事。毕竟她的来歷以及见闻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都被她藏於神魂深处。若是为外人窥视, 寧夏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会是如何的下场。 至於是什么?她唯一跟郑博那些人有联繫的就只有一样东西了。 顾淮接过寧夏递过来的那小块皮状物,有些疑惑:“就是这个?” 寧夏有些不確定,因为这东西之前也跟重寰剑一个待遇,被扔回小黑箱了。只是似乎也没见过效果来,她之前判断它应当是没问题的。 可对方这么一说,她倒是由此想到了一些事。 若那些人不是依靠实物定位她的,那会不会跟她的神魂有关係? 这块图例寧夏也有使用过,但工艺不是很清楚。她当时担心这东西可能被动了什么手脚,所以回头就把它扔进小黑箱里头。 现在倒是想起来,於是试著將东西拿出来,看下这位顾道友是否知道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见对面的人高眉一挑:“这……” “此物大抵便是害得林道友你被追捕了这么多天的罪魁祸首。” 闻言寧夏一点都不意外,甚至隱隱还有种“果不出其所料”之感。果然就是这玩意儿的问题,所以她的猜想没错囉…… ————————————————— 现南疆已经进入了初冬,夜晚寒风凛冽,跟刀子似的割在人身上,特別疼。许是在灵气充裕的修真界,连风蕴含的力量都尤为大,三人合抱大小的大树都被吹得哗啦啦响。 虽说修士超脱於凡人,但对於这种天气还是本能地不太喜欢。 更何况如今正值深夜, 走在这样一片阴冷荒芜的废墟, 满地都是残垣断壁,眾人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脚下也不禁异样了几分。 这儿正是第五家的禁地。从不曾对外开放,连在此驻守的修士都是第五家颇有资歷的家生子弟,极少有人会涉足此地。在场將近九成的弟子都不曾亲身进入过这里,今夜倒真的是大开眼界。 不少来凑数的弟子小心翼翼地看著这片陌生却又带了中诡异的熟悉感的地方,久久无言。 郑博一眾联盟弟子跟在最后边,他们来得晚,而且身份特殊,自然不可能真的融入队伍。第五家的其他弟子也许早就接到指令,打量的眼光少了很多,似乎都当他们不存在。 郑博一行人自然也乐得於此。 不过眼下似乎又有些不同。 见前头引路的第五家弟子神色有异,郑博还特地走慢些,待到前头的第五家弟子有些距离了,他才低声问道:“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这位领路的弟子正是刚才第五敏安排带他们过来的人,年纪很轻,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一路上都很沉默。 忽然被搭话的人有些意外,原先他还以为这些联盟来的人大概不会跟他搭话的,良久才道:“抱歉,还未向诸位介绍,唤某长致即可。” 这个间隙他还撇了眼后头的联盟成员低声道:“还请诸位注意脚下,此地主家也鲜少涉足,如这般大规模探索更是不曾有过,安全性未知。望诸位莫要轻心。” 虽然没指出来,但郑博也清楚自家的人的確是躁动不已,他已经听到有不少人在后头交头接耳,漫不经心仿佛就是来郊游的……此乃修真者的大忌。 郑博心中恼怒,但也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做过多的训斥,只得狠狠地瞪视了后头人一眼。后边的小弟子们立马安静许多,也不敢交头接耳了,只是身上的好奇心却不减。 微微教训了下干扰的人,郑博才继续自己的意图。 “长致道友,方才我见你神色奇怪,不知可否方便告诉我等?当然,若是不便那就算了,我等也只是好奇罢了。” 郑博已至金丹中期,修为深厚,可这位第五家的人却只是一个筑基修士。面对郑博这般折节的態度,这位名唤长致的第五家弟子大抵也是高兴的,面色微红:郑真人不必如此客气,在下只是晚辈,唤我长致即可。 (本章完) 第1083章 冒险 第1278章 冒险 …… “无甚,此处虽毁损严重,却叫我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第五长致正是为此事感到奇怪。 何止熟悉,简直的是太熟悉了。 第五长致虽是旁系,但在家族里属於那种比较亲近的旁系,追溯到上七代也曾是嫡系血脉。也就是说他身上是真正留著第五家血脉的。 到他家这代,跟嫡系也有些缘分, 只都是过去了,现在倒远了。 他年少时没少去主宅,对第五家的院落结构还是相对熟悉的。 这片废墟虽然毁损严重,但不知是不是还特地清扫过,所以结构也很分明。建筑废墟之间界限分明,甚至能分清楚这边到底曾经是建筑还是通道。 这些通道,若是跟第五家现在的主宅对照,会发现结构分布异常地相似。虽並非十成十相像,却也有个六七分像。甚至连他们脚下踩著的青石板都跟主宅那边的线条。 第五长致甚至还从一些建筑残余看到他们第五家的纹章……天,此处到底是哪儿?莫非真的如同外边人所传言的那样? 夜半时分,忽然间被召唤到这里,第五长致此刻也没个底。 对方说完也不肯再说了,只是郑博等人却有些瞭然,也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这儿果然如同传闻所言的那样,这就是第五家曾经的族地? 是的,內城早有传闻,流传於年长一辈的言谈中。不过更多人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似乎在忌惮什么,从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事儿。 据闻多年前这里不是什么禁地。不但不是,而且还曾是第五家最荣耀最辉煌的证明。 传言这个地方曾经轰立著第五家的原族地,自中古时代神落宗还在的时期便存在的那片族地。 只是数十年前, 这个地方却一夜间毁於一旦, 联同云岛数十万人一同湮没在那片火海中。 是的,如今整个云岛包括那座金碧辉煌的第五家行宫都是新近建立起来的。那片曾经承载著第五家所有歷史和荣耀的地方连同云岛绝大部分建筑和数十万生命,都在那日的大火中毁於一旦。 除第五家的人外,残存的人並不多。数十年间又新人进来,云岛本就不吸纳修为高的平民修士,数十年的时间也足够更新换代了。 而且数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无人说,自然也无甚人流传。那夜发生了什么已经没多少人知道,只能流传於茶余饭后,当做笑谈过去了。 原先郑博也是听回来的猜测。他年少时曾经挺联盟的长辈说过这件事,但当时只是当做一件有趣的逸谈。 眼下第五长致等人的反应倒叫他证实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看来此地真的就是第五家曾经弃置的族地。这就是云岛禁地的真相。 原以为他们已经剷平此处了,没想到竟会这样特地圈了一块地存留起来,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莫非日后还有什么打算? 將之列位禁地……那会不会是此处还藏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第五长致不知道自己普通的一句话叫偶然听得秘闻的郑博將此地的秘密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儿。 当然,就算第五敏等人知道也许也不会在意。毕竟他们都把外人请进了禁地,又如何会在意这个? 对他们而言,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注,甚至远比曾经的族地的秘密还要重要的事情。 许是发觉自己的话不妥, 说了那句话后就怎么都不肯说了,做出专注带路姿態。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郑博也不作逼迫, 十分识相地收了声。 一路无话。 ————————————————— 顾淮告诉寧夏,她这些天一直被追杀的原因不是別的什么,正是因为这块图例。 这块图例也不只是作虚像图用,还充当著记录的作用。问题就出在这里—— 寧夏矇混进他们队伍的时候,对方曾经在她面前展示了下这东西的用处。的確是用记载身份信息的模块,她这块这部分还运气极好地损坏了。 只是寧夏却不知,这片图例其实还会截取人的神魂波动,以定位图例拥有者的位置。 只要使用者的神魂波动被图例截取到,则会在另一边的主图留下一个印记。 郑博一行人只要以主图联繫寧夏的神魂波动即可,只要两个印记靠近便会引起微微的共鸣。寧夏的行跡暴露无疑。 所以寧夏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对方根本没在她身上做什么直接的手脚,只是叫她成了“雷达”范围內的那颗“七龙珠”而已。 然而新的问题来了,那个类似於“雷达”的主图不在她手上,她自己的神魂波动也没法改……那不是无解么? 知道了自己被一路定位的原因,寧夏却可悲地发现自己对此根本就无能为力。 而且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若是不动用图例,她根本就无法脱离万方海域。若是动用,最终也会遇到郑博一行联盟弟子。就算她当时选择不假装混入队伍中,她就真的能活么? 可是如今呢?一路逃亡的她发现,自己似乎无法真的摆脱这片小小的图例带来的阴霾。 寧夏长长出了口气,心累不已。白忙活一场。 对面的顾淮將这片图例仔细翻了一通,神色惊奇。自见面起,寧夏都没见过对方这样惊讶的模样,似乎看到什么超出预料外的事务一样,眼中俱是探究。 “倒是精巧的小玩意儿,与我过去所见的虚像图不同,工艺复杂……”他越看越心喜的样子。 有这么稀奇么?寧夏有些疑惑。好吧,她对炼器一道不太熟悉,也没见过別的相似物件,也许真的不太识货罢。 若是换作平日,寧夏说不定就送给他了,毕竟从人家拿了这么多好东西。但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並不合適,因著这玩意儿惹出这么多事来,她又没法解决神魂印记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办,愁死人了。 不过对方若是想看看倒没什么,寧夏还好心地提醒对方小心莫要也叫这图例录了他的神魂印记去……不然他不定也得一同登上那联盟的追杀名单了。 (本章完) 第1084章 解法 第1279章 解法 搜索禁地的过程並不如眾人想像的那般容易。 没人能想到繁华如斯的云岛还存在这么一大片荒芜的废置地。常年为风雨冲刷的大块朽木、爬满青苔的碎裂砖瓦以及布满岁月痕跡斑驳的青石板无不在诉说著此地曾经的过往。 这片禁地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样一片区一片区搜索过去可了不少时间,还没翻过一半,夜就已经过去了一小半了。 若是天亮还没找著人,他们这趟便是白来了。明天……阿不,今天便是他们第五家的大日子,这儿也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可问题是,除此之外, 他们也別无他法。许是因为曾经是第五家的族地,也不知道底下藏了什么屏蔽与隔绝效用的禁制,他们在这很难使用任何探索一类的灵器。 而郑博私底下也试用了下主图,也没联繫上,不知道是此地磁场问题还是因为距离太远,亦或是他们要找的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已经身在此地了,这一趟无论如何还是要走完的。再看看罢。 比起下边心思浮动的小弟子们,第五家隨行的年长者就显得淡定许多,似是心底有谱,一直在安抚显得有些仓惶的小弟子。 又一次扑了空,领头的第五敏皱了皱眉,然后指示眾人换道。 这片废置的族地实在是太大了,夜晚也看得不分明,这一晚上几乎都耗在这里,都没找到一个影子。那边给的测灵器也一直没有反应。 再过五六个时辰,大典便要开始了。莫非真的要他耗在这里?那可是主等待已久的时刻,他也想用这双眼亲自去见证。 偏偏这是主的命令。他一向不会忤逆自家主人的,也只能如此了……快些,得快一些。 第五敏咬咬牙,望向西边的方向。这边矗立著一座森森的山丘, 全山被树木覆盖, 並不高,在夜色下透著一股透骨的阴凉。远远望著有股不详之意。 那儿是这片族地里最不可测的地方,也是一切事情的源头所在。平日里第五家的人亦轻易不会进去,免得衝撞。 主有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进入那座山里头。现在也该到时间……了吧? ————————————————— “你可要想好,若是半道出了意外或被打断,不但无法消除印记,可能还会遭到反噬。若是那些人循著反噬產生的强烈波动找上来,你是逃也逃不了。”虽然他知道寧夏能逃窜到今日,必定有保命手段。但是具体是什么手段,他也不清楚。 眼下更是情况不明,若是冒险如此,谁也算不准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情况。 所以顾淮是不太支持寧夏在这里动作的。可观对方言行,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也就这么一劝罢了。 对方也算助他良多,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若是对方执意如此,也愿意信任他,顾淮也愿意多看顾一下。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地点和时间段,此处还算安全。可万事万物都有可能存在个意外,很多事情往往都是无法事先预料到的。怕什么来什么,古人诚不欺我也。 若得早料到,这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坎坷。 不过眼下两个人都没想到这点,或者说想到了也无能为力。这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著他们前行,每一个选择都关乎到自身安危所在,轻易不能选错。 在弄清楚自己一直被追杀的源头后,寧夏肉眼可见地颓丧起来。因为这种情况近乎无解,除非对方的那个做搜索作用的主图损坏,除非寧夏远远离开了他们的搜捕番外直至离开南疆,不然她必將无法摆脱联盟的阴影。 天知道就是她能离开云岛也不是立刻离开南疆。若能赶得上,她还得到延灵湖秘境一闯,她可不想中途还吊著一串追兵,或是牵扯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不想这位顾道友看著手上的图例说,他有办法。 寧夏之所以一路被瞄准,归根到底就是神魂印记被关联了,人家顺著这个关联很容易就能找上她。可若是有法子能破坏那个神魂印记,那是不是可以顺藤摸瓜根除这种莫名的联繫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当然也想解决,但是神魂於修士而言何其飘渺。这世上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机会接触专修魂魄的功法,对神魂概念也就是內视、浸魂或意识这类的,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神魂印记则超过了这个范畴。若无奇遇,寧夏一个单纯的灵修想要解决这事儿简直是天方奇谭。 然而寧夏也可以说是幸运的。与她同行的顾淮恰巧在这一道有所涉猎。 当然,顾淮也非专门的魂修。哪怕在地大物饶的中土,修炼神魂的功法还是十分少见的。然他手上却正好有一卷“神游记”,年少时意外所得。后来他因为身体问题,不得不多次散功重修,但神魂力量却是肉眼可见地增强不少。 以顾淮目前的神魂强度,这侧残卷於他而言早已经无用了。 当然,虽说只是残卷,作为“神游记”的入门首卷,用作魂修入门已是足够了。 而对寧夏来说,魂不魂修还是小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眼下神魂標记的问题。 若寧夏能依著这卷“神游记”残卷修炼,完成第一步將魂丝抽发出来,许是就能一举將她神魂之上那个浅浅的神魂印记摧毁。之后再逃离此处,天大地大,任他什么联盟的人都扒拉不出她的踪影。 不过…… “顾道友,你这个给我真的可以么……”寧夏顛了顛手里头的竹简,眉宇间颇有些不好意思。 拿了又拿还不够,她的脸皮是不是有些太厚了? 虽然之前那些东西都来源於自由交易,各取所得罢。但不得不说,对方待她可谓是相当有诚意了。 这次也亏得他带她来这个地方才得一刻安生,若这次又托人家的福解决標记问题,那就真的欠了人家很大人情了。 “无事,只是一残卷罢了。放在我这也无甚大的作用,你拿去即可。” (本章完) 第1085章 神游记 第1280章 神游记 无甚大的作用?那就是还有用囉…… 寧夏心肝没这么横,真就信了这言辞。这样能修炼神魂的功法,就算只得一两页残卷,放在修真界是能叫人抢破头的存在。 想想也知道这是多珍贵的东西。对方就这样隨便把东西送给她了,就像是顺手送了点小礼物一样,眉毛都不见抖一下,不是一般地大方瀟洒。 说实话,她觉得手上这一卷“神游记”甚至远超之前从对方手上拿的那些稀少玩意儿、珍贵灵草,拿在手上都有些烫手。 倒不是以珍贵度来说,她只是觉得比起后者换来得心安理得,前者就真的是单纯的善意了。 在弄清楚自己被追杀的缘由后,甚至连寧夏自己都不抱有希望了,对方却给了她这个希望。是真的看到她的困境后自动伸出援助之手。 许是怕她多想,还费口舌解释了一番,希望她能更慎重选择。毕竟他这样平白拿出一卷功法说可以修炼神魂,以两个人眼下还算陌生的关係也不免会多想一些。 寧夏自然也是清楚的。若是依著对方所言,她要付出的也许不只是一点点信任了。在这过程中,她对这位顾道友有任何迟疑,都不合適选择这条路。 可若是不借著这个机会一试,难道她就不会碰上危险了么?寧夏觉得已经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何妨一试? “那么……就拜託顾道友了。”寧夏郑重地朝对方行了半礼,显然已是做出了决定。 顾淮微微点头,似乎已经预料到她的选择,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寧夏跟前。两人盘膝对坐。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面对面那种。之前不是挟持就是挟持,哦,还有第一回隔著摊子老远碰了碰面儿,对方还一直低著头,寧夏其实也没瞧清楚。 寧夏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打量了下这位“难兄难弟”。 还是那副普通平凡到扔进人群里也找不著的模样儿,五官寡淡叫人闭了眼都记不分明,瓷白无暇的皮肤倒是浑身上下唯二值得称道的地方。最最最显眼的当然是他那双蕴满琉光,叫人一见难忘的美丽瞳孔。 不论看几回,寧夏都要感嘆句好一双美丽的眼睛。可惜却生了一副过分平凡的脸孔,倒叫那双眼睛都失色几分。寧夏总觉得这双眼睛……应当配上一张更秀丽的脸庞。 不过这就不属於寧夏探究的范围里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朝她眨了眨眼,寧夏立马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打量得也许有些久了,连忙告罪。 对方也不在意,低头看了眼摊在二人中间的残卷。 顾淮手上的神游记残卷就真的只是残卷,甚至连后头的章节都没有,只得扉页口诀和首卷“序论”,后头断得完美,什么都没有。 但有扉页的口诀在,就可连起首卷的“序论”。“序论”可以后头再议,寧夏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读口诀,对神魂的存在形式和本质力量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眾所周知,修士入门之前有一个过渡的门槛可称之为“引气入体”,之后便是练气期。修士只有真正地引气入体,才能真正踏入修行路。 引气入体是修士入门门槛。 而魂修也有一个入门门槛,抽发魂丝。 理论上人的神魂是一个整体,依託於肉体存在。若是没有用特別的法门去凝链,可能就是一股鬆散朦朧的力量,然后隨著修为或时间不断增强。直到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修士才会真正触及这种虚无縹緲的力量。 一般而言,寻常修士都是在结婴之后才对神魂有一个具体的感知,开始有意识地去调动凝链这种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修士的神识会在升至元婴期暴涨的缘故。 自然,也会有天赋异稟、神魂天生强大的修士能自行凝链神魂,自动开启魂修的敲门。当然,这只是极少数的意外,万年不得一见的异才。这种就不作寻常案例参考了。 而寧夏的神魂力量因为各种缘故比许多同阶修士都会高不少,甚至堪比不少金丹修士的神魂力量。但她离元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也非那种自行了悟的异才,她的神魂力量也依旧朦朧不开化的。 那么修炼神魂第一步要做什么?自然是唤醒这团混沌的力量,让它们活动起来,真正让其开化。 当混沌的神魂力量拥有了足够的“活性”后,若是能以意识牵引出丝状神魂,那便算是入门了。之后便可开始更深层次的修炼了。 只是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修炼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论是灵气修炼还是神魂修炼,都讲究个悟性和机缘。 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段,可能就在那一瞬间,也有可能耗费数十日都不成,甚至有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那心心念念之地。 这一点顾淮早早便告知她了。毕竟他拿到此卷之后,就只他一个人练过。顾淮不能保证寧夏一定会適用此诀。 寧夏自然清楚,也清楚此次决定將要面临的危险。 万一对方不怀好意,万一计划失败遭遇反噬,万一半道遇险被打断……一切都会功亏一簣,她也將落入更危险的境地当中。 但决定也只需要一瞬间,选择也只需要一个念头。寧夏还是这样选了,她也觉得这是最正確的选择。 她愿意信任顾淮,就像她曾经愿意信任郭倪、信任重寰一样。 “好,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顾淮看了眼稍显紧张的女孩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放轻鬆,我只是稍作牵引,不然作为初学者可能要耗费些时日……之后便要看你自己的了。” “但你要注意莫要过度抵抗,否则牵引可能会失败。” 寧夏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嗡嗡——”她愣了下,摁了摁剑柄,见其不知何时竟隱隱出鞘来,颇有些跃跃欲试意味,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老兄,咱一会儿又不是要打架,你別这么激动好不?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你有一把好剑。” “是的呢。” (本章完) 第1086章 牵引(上) 第1281章 牵引(上) 她要修炼这卷“神游记”跟其他魂修功法不同,初始还需要辅助以外物调整至合適的状態才能开始修炼。 之前也说过,神魂未开者,神魂力量如同未开化的区域,一片混沌,空有强大力量,却纠结成一团, 无法將其活用。 若无契机,寻常修士一般都是待到结婴方可见得一丝端倪,真正意识到这隱藏於灵魂的真正力量。 寧夏现在想要修炼神魂,就等於要提前打通这个关窍,那就不是她一个筑基修士能单独做到的,需要依託一些外在助力。 当然,也有自带开灵效果的魂修功法,但不是“神游记”。 “神游记”附页就给出了註解,若是元婴以下想修习此法,得经由一个介质,达到“开蒙”的效果。 这个介质可以是灵草、灵丹、灵物也可以是灵器。只要是具有引灵、牵魂作用的灵物都能有能达成这种效用,只是效果强弱罢了。 註解上有提到的灵草跟灵物也只有指定那数种,偌大的修真界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们二人手头上也没有,自然是想都不敢想。而有启魂作用的灵器更是可遇不可求,饶是顾淮见识颇多亦鲜少听说,何从找来? 丹药倒是来得容易些,也许本就是作为“开灵”的最佳方案,附页大半都用以仔细描述这副可“开灵”的丹方。只除了其中一两味主药难觅踪跡,其他大部分灵草都还好找。 若寧夏是平日里得了这功法,自可慢慢去凑药开灵, 再慢慢参悟即可, 不著急。可现在问题是没有时间了。 没有灵草灵药灵物灵器,那么其他拥有同样效力的介质原则上也是可以的。 人,以另一个魂修为介质开灵。 而在这个当头,还有什么人会比顾淮更合適充当这位开灵者? 顾淮需要以己身的神魂力量为寧夏做一个引渡,作活整体的神魂力量,才能继续下一步。 神魂於修士而言几乎等同于禁忌。哪怕不修炼神魂的普通修士也会很注意不让人入侵自己的神魂,免得被他人做手脚。 可寧夏想要修炼“神游记”,並在短时间內清除主图和精神印记的联繫,就必须接受顾淮的开灵,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虽然只是浅层的牵引,但毕竟还是涉及到神魂,寧夏最后做出这个选择可谓是耗费了莫大的勇气和决心。若是所信非人,她不得完蛋? 然前有狼后有虎,甚至连留给寧夏思考的时间都不够了……她只能现在选择,修亦或不修。 寧夏做出了最冒险,却也是最合適的选择。 修! 寧夏的果断叫另一个当事人也吃了一惊。他其实也就这么一提,自觉对方有很大机率不会同意, 没想到人家倒是同意得痛快。 顾淮倒没什么关係,只是一次浅层牵引而已, 只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本也没想对对方做什么,若是寧夏愿意的话,他也就依言执行,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再三確认她的意愿后,对方才正式开始。 ————————————————— “他们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么?”郑博一位下手修士忍不住问道,天將明,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所谓的贼人,倒是在外边吹了一夜的冷风。 若不是陪同前行有这么多第五家的修士,他们都要以为这是第五家的恶作剧了。 “嘘,別胡说八道,给我管住你的嘴。”这个下手向来都是郑博的得力助手,在他那向来都有几分体面。但这可不是容他隨意放肆的场合,不管事实如何,他还是要表现出一个態度来。 第五长致倒没关注后头那些人的吵吵闹闹,因为不光是跟隨来的联盟成员,不少不明状况的第五家弟子也开始浮动起来。 此处根本什么都没有。可他们足足在这耗费了一夜,天都已经要亮里,今日还是第五加的盛典,这叫他们怎么能接受? 所以走到这里,大部分弟子都开始躁动起来,议论纷纷。这一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他们根本不想在这个一片荒凉且阴森森的地方耗时间。 可领头的长辈不肯停,他们又能怎么样,只得颓丧地跟在后头,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这一耗便真的天亮了…… “到了。”前头有人回话,越后边的小辈资歷越浅,也不清楚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跟在最后头的联盟一行人被这忽如其来既古怪又凝重的气氛镇住了,微微有些不安。 儘管这一夜过去仍没有发生什么事,但不知为何郑博却越发警惕起来,莫名有些在意,总觉得好像眼下暂时的平静下还隱藏著足以顛覆他们的惊涛骇浪。 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郑博忽然间有些后悔答应跟隨此行。 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郑博扬眸,日正出东方。 幸好,天已经亮了。 ————————————————— “林道友,你稍稍放鬆些哈……是、对对……是这样没错……不是,你,唉……”顾淮长嘆一口气,想的是简单,结果果然没想像中这么容易。 他本就修炼过“神游记”,对於这卷残卷最熟悉不过,他来作牵引也是最合適不过的。 之前他预想的没错,他的神魂的確可以作为介质牵引寧夏的神魂进入状態。然而两人却万没有想到的是,寧夏的神魂竟会这么敏感,而且极度排外。 理论上寧夏未曾修炼过神魂,她的神魂力量应当更像是一团未曾凝链没有鬼书的能力。 然而在顾淮试著牵引的过程中却发现,寧夏的神魂力量虽也是纠结成一团难以调动,但却本能地拥有极强的“自我意识”。对於顾淮这样意图涉足它地盘的力量竟生出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来。 自她神魂处传递出来的反抗情绪实在是太过於突出了,强烈到让顾淮的神魂也生出一霎那的退意,只得数次退回。顾淮又不敢强行牵引…… 他的神魂力量早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水平,虽未达元婴的水平,但吊打寧夏的神魂是没问题的。若是硬碰硬,寧夏作为比较弱势那方可得不了好。 (本章完) 第1087章 牵引(下) 第1282章 牵引(下) “……林道友,你能否稍微放缓些,不用这么紧张的。你可以看看,你是安全的……”顾淮此刻已经收了手,有些哭笑不得地对对面的寧夏道。 一个多时辰了都,別说牵引了,他的神魂竟一次都没接触到对方的浅层意识。虽说也是因为他不敢强硬撬开那层防御, 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位林道友还真的有几分厉害。 对方的自主意识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连一点点异端都忍受不了,拼了命都要將其排斥出去。这发生在一个不曾修炼过神魂的人身上,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可这光厉害也是毫无作用的,他们现在要的是牵引啊,而非论孰强孰弱。若是寧夏不配合完成第一步“开灵”,还谈何修炼“神游记”,继而解决標记的问题? 別的不说,他还是想想法子怎么让这位林道友的心防稍微下来一些,好叫接下来牵引更顺利一些才是正理。 闻言寧夏则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她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其实顾淮还是高看她了。她的神魂力量並没有对方想像的那样拥有这么强烈的自主性,更多的是本能,也就是根据她的潜意识延伸发散出来的本能反应。 她本人其实无法自主调动哪怕是一丝丝的神魂力量。 寧夏的神魂,在走过近三十年的现代生活后,穿越时空,又在这个修真异界数歷奇遇,本就是与此间无数神魂不同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她的神魂力量与潜在意识的联繫格外紧密。 因而儘管她嘴上应答了要接受对方的牵引,脑子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潜意识却忍不住一直发出警报, 认定这种行为很危险。 然后她的神魂也將这个信號接收得乾净, 自然对於顾淮探入的神魂异常抵制,这才发生后边的事—— 如此倒真是麻烦了。 若是寧夏不能真正放鬆身心接受顾淮的牵引,那接下来她就无法进行“神游记”的修炼,更別提解除標记了。这岂不等於闹了半天白闹一场么?这是谁都不想预见的结果。 所以顾淮一直在劝说寧夏真正放鬆下来,虽然效果奇微。而寧夏这边也是尽力去配合,但却总不知该往哪里使劲儿。 其实寧夏也清楚,对方应当是可信的。这么久过去了,在这一个时辰多的牵引期间,对方有无数次机会对她下手,然而最终仍是相安无事。对方甚至愿意陪她在这个关卡上不断耗费时间,足见对方待她並无加害之心。 然寧夏偏偏无法压下潜意识里的敌意。哪怕她自觉已经完全说服了自己,对方仍然无法顺利突破她的浅层意识,可见这种潜在的危机感根深蒂固无法根除。 这样一通试探下来,两人难免都生出些急躁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难道就这样放弃?不成,寧夏不甘心。 可继续这样“慢刀子割肉”地瞎摸著试探也不是办法。 沉吟一阵,顾淮倒是提出一个建议。其实也说不上是建议,只是能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回到原点—— “林道友,既然你的神魂能回馈这样活跃的情绪,也可以说明你的神魂活性远比一般修士要高许多。而这本就是魂修开灵的条件之一。” “我观你的神魂活性虽还差些,但不论是质、量亦或是强度都是极高的,远超同阶修士。或许你可试试跳过开灵这一步,直接运转口诀,入门修炼。” “我会助你。”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顾淮算是瞧出来了,对方的心防不是一般地高,警戒性也强,自她神魂浅层反馈回来的抵抗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得了,坚决排斥任何不属於自身体系的力量。 那就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正如他所说的,对方的神魂活性与强度都足够了,隱隱间又拥有这么强烈的自我意识,能跳过开灵直接修炼这卷“神游记”也说不定? 当然,他也恳切地告诉寧夏……如果她的神魂没达到最低阀值,强行修炼“神游记”可能会引起神魂震盪,进一步还有可能会引起反噬。 这样做是有风险的,她可要想好。 “好。” ————————————————— 森森茂林中,迷雾阵內,二人盘膝而坐,俱是双眼紧闭,紧抿唇部,一脸凝重的模样儿。 若是有第三人在场,便会发现二人並没有著地,悬在半空中,下方灵力翻滚,衣角翻飞,一派飘逸的场景。 一卷“神游记”在二人之间浮空,与心臟水平处平齐。平日里看著相当寻常的竹卷此时竟散发出一股炫目的红光,上书的“神游记”三个纂刻大字像是竹简上浮起来一样散发著一种无比玄奥的气息。 顾淮猛地睁开眼睛,似是有气又有些好笑:“这东西……竟还认主?莫不是跟了我还埋没了你?” 没有人回应他。 他无奈地看了眼空悬的竹简:“我这是跟一个死物较什么劲儿?罢,各人又各人的缘法……嗯?” 他愣了下良久才道:“如此看来我还得多谢她了。” 此刻的寧夏並不知道外边发生的小插曲,她此刻正徜徉在奇妙的意识海洋当中。 不得不说,顾淮的思路是对的。寧夏已经不需要开灵了,因为某些原因,她的神魂活性和状態已经可以直接进入“神游记”的修炼了。 事实证明她们二人在这事里头还真做了不少白工。 甚至不需要顾淮实施各种救急方案,这才开始第二次口诀的运转,寧夏便感觉神魂开始出现变化。 那种感觉很奇妙,浑身酸酸软软的,一种自灵魂深处传出来的痒意,无法抑止,她自己也说不出哪儿不舒服。 之后便是昏昏沉沉,感觉整个人都陷入混沌当中,奇怪的是她的意识又呈现一种怪异的清醒,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处於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她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已然失去意识,却一点不慌张,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一刻的奇妙感觉当中,竟一时间忘却自己处於一种什么样的危险境地里。 (本章完) 第1088章 开灵(上) 第1283章 开灵(上) 学生太聪明了也是一个烦恼。寧夏进入状態太快,快到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得神魂便已经沉浸在口诀的循环中,甚至都不需要他作过多的引导。 顾淮曾经也曾修习过“神游计”,他自己修炼此魂修功法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情况。 他清晰记得自己进行开魂以后可是费了好长一段时间通读口诀才摸到入门的诀窍,因为入门太难,怎么弄都没反应, 弄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拿到了一个假的功法。幸好后来证实他手里这卷还是真材实料的魂修功法。 现在看到寧夏的进度,向来心绪平和的他都难免生出些不平来。还不带这样的,竟然还区別对待,难道他就这么不討这玩意儿的欢心么?就这么不想他修炼此法? 不过他也明白各人有各人缘法,许就是他的缘分浅,不然为何他拿到这东西这么久偏偏就在碰上这位林道友之后才横生种种变化? 顾淮向来都是不信命的,因为他每一天每一天都想要忤逆那个冥冥中的意志,活下来。 但他又是信命的,因为这些年遭遇的苦难都叫他不得不相信活在这世间的確“命不由人”。 所以他也总是这么矛盾地活著,不断徘徊在宿命当中挣扎求生。 不过是.有缘无分罢。 既能藉由他的手来到这位林道友手中,也是她的缘法,註定便是她的机缘,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虽然如此,道理也懂,他还是觉得很不爽。只是这个不爽针对的不是寧夏这个受益者,而是在此之前“计划”下著一切的某个存在可真是叫人不快又无奈得傲慢。 顾淮望向泛著莹莹红光的竹简,挑眉道:“帮了这么个大忙,却只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算来我可有够亏得。也不怕碰上个小肚鸡肠的.” 竹简当然不会回应他,在这里的也是一个死物而已, 其上並没有一丝丝神念。他只是有些忍不住, 被算计一把,忍不住念叨那个隱在背后算计了他一把的人。 其实若不是他想出法子亲身为寧夏作牵引介质,说不定还无法发现隱藏在其中的秘密。当然,就算他现在发现了也没高兴到哪里去,总有种被算计得乾乾净净的感觉。 原来这卷“神游记”是残卷不假,却没有残缺到只剩扉页跟首卷的地步。之所以他们只能见到扉页跟首卷,那是因为残余部分都被秘法隱藏了,只有达到某个条件才能完全解放。 而隱藏这卷“神游记”的则是它的上一任主人,真正的主人。对方设下只对符合要求的人全部开放的指令。 而在此之间,但凡经手过“神游记”,却无法將隱藏的主体部分激发出来的那些拥有者都与此卷没有缘分,自然算不得主人,也就无从窥得这个秘密。在上代真正的主人到寧夏之间,只有两个人真正將隱藏部分激发出来,一个是不需要此卷的强者.原样扔回去了,另一位只在意残卷中隱藏的那个信息,倒把正卷给忽视了。 寧夏是其后的第三个被选择的人。 “神游记”的扉页口诀和首卷並没有多少实质內容,除了重头戏“引灵”和“疏通”, 更多的是魂修的基础理论,一眼望去都是深奥不知作何用似是而非的理论。若是魂修想靠著这卷“残卷”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卷功法看起来好似真的只能粗糙地领人入门,这也是顾淮后来逐渐弃用之的缘故。 残卷於魂修入门有奇效,却不能帮助更深入一步,这卷“神游记”也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得到它的人只能望洋兴嘆,获取余卷又有如海里捞针,不少人权衡下將其割捨出去换取更好的东西。 毕竟不过这是一卷启蒙用的残卷而已,成功后也没多大的作用,还不如放出去换取更好的机缘,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不过是一残卷事实证明那位將功法屏蔽到只剩扉页跟首卷就是为了保证这卷功法的流通性。 靠著这一点,这卷“神游记”歷遍山川终於来到有缘人身边。想必这一次寧夏必会好好使用它的。 顾淮在这其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自然是搬运工。 是的,没错,正是搬运工。 除了以秘法隱藏正卷部分外,他在其中还施加了一些小手段。 若非顾淮选择充当这个开灵的介质,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敢情附页写了这么都多灵草灵药灵物灵器都是废话,是折腾人用的?这也太恶趣味了吧?直接写让另一个修炼“神游记”的修士充当这个开灵的介质不就行了么?像是现在这样,效果还更好呢. 不过顾淮也知道,若他没有採用人作为介质这个法子,而是用了附页记载的那些法子或是直接放弃修炼,他可能就没法发现隱藏其中的那条信息,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关於这“残卷”的秘密。而这卷“神游记”可能也会一如过往的岁月,最终从一无所知的他手中流出去,直到等到它的下一任主人。 在顾淮选择作为开灵介质的那一剎那,“神游记”通过他跟寧夏的接触达到近似於传功的作用。 寧夏这边会接到“神游记”残卷被隱藏的部分,然后由传功的余力领著直接进入修炼状態。 而顾淮这边则会接收到一则传信,一则告知此卷“神游记”始末,二则附带一不出世的秘境信息。前者听得他一愣一愣的,后者就真的惊得她合不拢嘴,那可是一处传闻已久却一直不得寻的秘境,没想到竟会藏在那样的地方。顾淮已是信了七八分了。 为了保证承继者的安全,作为介质的传功人在接收信息的那一瞬便会跟承继者结成因果契约,得此情报后不得加害受承者,否则必遭反噬。另一边,承继者也无从得知夹带传信的內容。 如此处心积虑的设置大抵也是为了构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这般用心良苦,又是为了什么?顾淮神色莫名,摊开掌心,红色的灵纹於掌心脉络间浮动,玄奥异常。 (本章完) 第1089章 开灵(下) 第1284章 开灵(下) 顾淮与“神游记”之间的官司寧夏一概不知,她如今正徜徉在意识无穷无尽的海洋当中,迷了眼,也迷了心。 如果今日之前有人问寧夏,人的意识有多大,她大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她真正置身於意识的神魂海当中,这才明白这个问题用言语大概也描述不出来。 意识大不大?很大,大到她几欲要沉溺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意识其实也很小,好似只在方寸之间。在这片属於她的空茫的意识海洋中,寧夏感觉自己能掌握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大到隨意飘行、想去哪儿去哪儿,小到隨意一处的细微变化,她都能掌控。 她就是这片意识空间真正的主宰者。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代表著本源的神魂力量包裹著她这一片飘渺的意识,让她时常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也忘了自己来此为何。 这片空间,时间似乎变得没有意义,她漂浮其间,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累了睡,醒了又继续飘荡,熏熏然如这片天地的一小片幽魂。 然梦醒时分,她的意识又会变得无比清晰,自己是谁,自己此刻在做些什么,哪儿又是她真正的归途。 时间空间都似是重迭在一起,交错,再重组。 她是谁? 我是我。 ———————————————— “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呢”顾淮有些无奈地看著浑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灵力的寧夏,对方此刻正紧闭眼眸,一点没有醒过来的跡象。 “怎么办?真是不巧,似乎有不速之客来访了”顾淮的语气既嘆息又隱隱带了些认命般的无奈:“真是叫人一刻都不得安生。” “希望林道友你的阵法能多撑一会儿,不然咱们可都要倒霉了。”他又坐了回去,似乎外边来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小嘍囉,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至於顾淮此刻念叨的“林道友”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其实寧夏现在已经好些了,经歷了开始那段隨波逐流空茫的状態,她的意识好似更清晰了些。至少那种有片瞬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的感觉都消失了,她已经大抵记起来自己现在处於一种怎么样的情况了。 没想到魂修开灵会这么危险,险些连自己的意识都迷失在里头了,幸好她的自我意识还算强烈,不然溺进去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就惨了。到时候若是没人替她把魂儿捞起来,肉身得不到照顾逐渐消亡,那她就真的死翘翘了。 幸而她把“自己”给找回来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成,接下来的步骤就比较简单了。 在这片意识海洋耗费了半天,她也总算弄清楚了一些原理。 所谓的魂修开灵便是唤醒神魂自我意识的一个过程。 对修士来说,肉身其实是可换的,不管合不合天地规则,也是可以易换的。但神魂对於每个人来说却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有且只有一个神魂,魂在人在魂亡人也就亡了。 可以说万千世界有且只有一个我,也有且只有一个属於我的神魂。 按说没有人比自身更了解自己的神魂,因为那本就代表著本我的存在。然许多人甚至於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神魂內部的奥秘,也不知隱藏於神魂深处的本我拥有一股多么大的力量。 开灵便是要將蕴藏於神魂当中的力量凝练过一次,將每一缕神魂都捋顺,使之如臂指使,最后真正成为她可调动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活魂—— 寧夏之前的神魂其实已经到临界点了。倒不是说她的神魂堪比元婴真君,而是各方面的条件都达到一个平衡,即將由量变转而质变。 也就是说在她此次开灵之前,她的神魂因为一些原因已经自行开化了一部分,因而导致她神魂內部异常活化,这也是顾淮开头无法牵引的缘故。 所幸错有错著,寧夏磕磕绊绊也总算走到这一步。如今只待她將身剩余一小部分引活即可,然后便可以尝试抽取魂丝碰触那个进精神印记。 事实上寧夏已经摸到那个精神印记所在,它在她的意识海中异常显眼,虽然只是很淡很淡的一个印记,却依旧成为了这片空间唯一格格不入的附骨之疽,叫人恨不得立马將其驱赶出去。 ————————————————— “搜完这座山便便能离开此处了吧?”真不知道这一晚上耗在这干什么?莫非单单就是请他们来见证的?若真是如此,未免也太无聊了些。 “认命罢,天早就亮了,咱们还在这刨山呢.那边应当已经开始了,咱们是没这个福分参加者难得一见的盛典。真不知道家主是咱们想的” “噤声!”前头的人低声警告道:“莫要议论主家!若是叫那位大人听见,以他对家主的崇敬,有你好受的!” 方才说话的那人似是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了,连忙住偷偷斜覷了眼前头的人,没见到有什么反应才鬆了口气。 “你还知道怕.”正当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纷杂的声音,似是在骚动。见此情况,后头的弟子立马戒备起来。 “有反应了,那傢伙就在附近,很近快、快”断断续续传来的议论声,听得出十分急切,伴隨著一阵脚步声和衣衫拖地的窸窸窣窣声。 然后整支队伍就像是得到统一指令一样开始运作起来,统统往某个方向靠拢,正是这座山最深处的地方。 与第五家弟子不同,郑博一行联盟弟子却是有些犹疑,他们在犹豫是否该继续前行? 此时天已然大亮,日光早已爬上头顶,临近正午时分,这座在夜晚显得有些森然的林子在亮堂的日光下倒去了几分阴森,却仍显得安静异常。 不知为何,郑博总觉得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警告他,到此为止了,莫要再进一步.因而他此刻迟迟不肯往前迈进一步。 兴许是看出郑博的犹豫不决,第五长致有些疑惑道:“诸位这是不走了么?” 郑博摇了摇头,似是终於下定了决心道:“托贵家族的福,能允我等进入禁地搜索,只是此处似乎並无我等要找的人,也不劳费心了。诸位的內部事务,我等就不便掺合了,愿在此等候。祝诸位围补一举成功。” (本章完) 第1090章 將临 第1285章 將临 “看来你我的运气都不好,这么快就摸来了……”顾淮眼眸中满是无奈,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对於这些人能找来,顾淮是早有预料。云岛就这么大点地儿,早晚都要找过来的,他也没寄希望能在这躲多久。再说了,他们两人都不是只会躲的人, 心中有事就总要出去的,不可能一直待在某个地方寻求安全。 这也是他不太赞同寧夏当即修炼这卷“神游记”的缘故。这片后山並不是绝对安全的,可以说,於他而言整个云岛、南疆甚至於整个东南边陲都是不安全的。寧夏选择在这当头修炼跟將自己置身於危险没什么区別,妥妥的冒险。 该说那人是死心眼儿想要將他就地格杀,不叫他有机会回到中土,竟还一路联繫了这么多当地势力帮忙捉他。 从东南边陲北部追踪到东部再到而今的南疆,几乎是按著他的落脚点拉拢盟友,想必为此也付出了不少好东西罢。想不到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还值那么几个钱,叫人好气又好笑。 这一路紧咬著来,对方不嫌烦,他都嫌烦了。 只是顾淮也明白他一日不死,那些人就会跟恶犬似的紧追不捨,紧巴著要將他的骨肉都噬个乾净。 在这里瞧著外头那些人头数可不少,为了抓他这么个人,竟出动了这样的队伍,也真看得起他…… 顾淮心里清楚这些不速之客是为谁而来的。这位林道友显然是被连累的那个。 又一个,终归又害了別人。 若他不成仙,死后定要下十八层地狱诸苦皆受,毕竟他害惨了这么多人…… 顾淮神色有些黯淡,看了眼还沉浸在玄奥境界中的寧夏, 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看了下掌心浮动, 似是还有些不稳定的红色灵纹,喃喃道:“……还需要一些时间。” —————————————————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去那边在……应该就在这附近……” “外边已经被围起来了,他不可能跑出这座山的……” “可是为什么……找不到……这阵雾有些奇怪……” “不对,那不是雾,应当是迷阵一类的东西,快快去叫擅阵的人过来。” …… 大概是因为终於捕获目標的行踪,原还有些萎靡的眾人不禁精神一振,似是要將一晚上所受的压抑与衝劲儿都发泄出去。 只是对於那个矗立在他们搜寻道路的不知名迷阵收效甚微。 第五敏脸色难看的望著前方那片浓雾,其后的树木与茂草显得影影绰绰,透了种异样的诡譎。哪怕以他金丹修士的修士进去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况且他还不通晓阵法。 原以为只是前来捉拿一只替罪羔羊而已,却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可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这样的阵法可不是一般的阵法师能构筑出来的。莫非对方还是个阵法师高手不成? “阿岐,现在什么时点了?”第五敏声音暗哑道。 斜后方一个瘦高的修士低声道:“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到时刻了……”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也足够了。 他咬咬牙,点了数人成队,打算直接闯阵。其余人守在外边,儘量將此处团团围住, 免得予对方可乘之机。 一个结丹都不到的修士结成的阵又会强到哪里去?他领著底下数位金丹修士不愁解决不了这破阵法。 然而第五敏並不知道, 他以为终究只是他以为而已。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偏偏就是折戟在这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结下的迷阵里头,不得寸进,可为寧夏两人爭取了不少时间。 —————————————————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各路来宾已经就坐,只待您一声令下。”一身妥帖的青衣,青年桀驁的眉眼此时却满是顺服。若是叫外边的人看到重紫真人这位向来冷酷无情的左右手露出这样的神態,必会十分惊讶。 镜前的人却没有回应,任由对方在身后一直弯著腰作揖状,似乎没有听见的样子。只是青年却不敢再次出声提醒,免冒犯了自己这位息怒无常的主。 似是过了很久久到后头的人额角淅沥沥地冒汗,腰几欲挺不直,他才大发慈悲地出声道:“你来了。” “过来,到本座这里来。”镜中的人眉眼平和,鬢角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高高的紫玉冠与一身庄重的暗紫礼服相得益彰,为他平日里显得有些平庸脸增色几分,倒显出几分遗传自母亲的丽色。 第五长风过来的时候,第五紫其实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差入簪。 待到第五长风依言站在他身后,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只九龙银簪递给对方。 看著这根色泽有些暗淡,数处还有沉淀纹跡的银簪,青年难得有些卡壳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过。 对方的迟疑第五紫自然看得分明,却没有作声。 “你倒是乖觉……”镜中神色威严的某人冷不丁道。 他这一感慨也不知道哪个点乱了后头人的心虚,手腕当即抖了下。 而这根九龙银簪上下都雕有龙纹,虽雕工细致,但通体上下难免的会有些不平。本身使用就有些苦难,也肯定免不了扯头皮。 第五长风这一抖劲儿可不小,当即扯得第五紫的头皮生疼。他心一惊,祸不单行,这根簪子隨同他的动作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年脸色当即发白,就想跪下告罪。他跟隨这位大人许久,又怎么会不清楚对方的手段?他怎么能犯这样的大错? 第五长风颤抖著手就想去捡地上的银簪,却见那根摔得微微有些变形的银簪先一步被对方捡起来且轻轻嘆息道:“果然,旧了也就不中用了。也罢,也是时候换新的了。” 不知为何,这话,第五长风听得心猛地一跳,更是战战兢兢了。 这位似也不打算为难他,將那根已经摔坏的银簪拢进袖口,打开另一个盒子取出一根造型华丽的鎏金髮簪,示意第五长风继续。 “你的手艺不及阿敏。可惜他没有你这么听话……唉——” 簪完发冠 一声嘆息於室內久久迴荡,归於平静。 (本章完) 第1091章 亲自还我 第1286章 亲自还我 似是感觉到来自於外部的攻击,寧眉眼有些不安地皱成一团,但仍未清醒。 “你对我倒是安心……”顾淮苦笑道:“外边都快翻了天了……” 又是一阵震动,激起一片飞沙走石,虽然他们流连的地方隔得很远,但一群金丹修士的又怎么会是盖的?很快连他们这边都受到影响。 盘膝坐在地上的寧夏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沙土,平铺的袍角布满细碎的小石块, 看上去灰扑扑的,整个人也显得可怜兮兮的,就像是从哪个废墟里挖出来一样。 外边这种攻势都持续好一阵了,显然下定决心要蛮力破开这个迷阵 ……那些人怎么就不明白,这是迷阵不是实战阵法,他们这么乱轰乱闯是没有用的,平白浪费灵力。想来这些人领来的弟子当中並没有精通阵法的人,不然也不会一味的蛮力攻击。 不过这倒对他们有利。寧夏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他这边也还需要一点点功夫才能传送完毕,若是他们此刻闯进来可就苦恼了。 顾淮也不想这小姑娘的阵法如此威力,出乎意料地惊喜,竟连一队儿的金丹真人都给拦在外边了,可替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远之计,这些人迟早都要杀进来的,他们总要开始行动起来。 若是在此之前他们还不想法子脱身,那就得正面对上了。 他倒没什么关係,一路逃窜过来这样的险境他也经得不少,顾淮也留有最后的底牌,总能在最后时刻保他一名。他仍自有几分把握可逃脱。 寧夏才是这环中最无力抵抗之人。顾淮与寧夏相识时间不长,也不知道对方藏了什么保命手段,只能以最糟糕的情况拖测。 如果叫外头那群人一举衝进来, 倒霉的一定是这位林道友。 更何况她现在还处於这种状態, 人家若打进来都不用费力直接就可以把人抓走。一个闯入禁地还跟通缉犯混在一起的外族人会是一个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他也无法带走寧夏这么大个人。他无能为力。 顾淮其实可以先行一步的。但对方如此情况,他不愿一走了之,毕竟两次危难对方都不吝於伸出援助之手。 在寧夏那是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可对顾淮而言那便是大恩了。儘管他不曾对此宣诸於口,哪怕他送出的东西远超从寧夏那里取得的东西,但他依旧还是记下了这份恩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交易归交易,恩是恩,他分得亲清楚,也不愿混为一谈。 若是他这厢走了与忘恩负义之辈又有何异? 外边又是一阵灵力的轰鸣声,隱约有树木被碾压的声音,看得出那些人此刻已然是十分焦躁了,难保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看看大概已临近尾声的寧夏,又看看掌心將將要淡下去的红色灵纹,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隨著掌心处的红色灵纹忽闪几下,隨后彻底消引下去,空悬於二人之间的“神游记”似是彻底失去能力一样“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顾淮捡起这卷“神游记”嘆息了声:“时间也是刚刚好。” 他弯腰把竹简轻轻放在寧夏膝上, 还未站起身来却听见寧夏腰间的灵剑低鸣了一声, 似是不安又似是警惕的嘶吼,灵性极了。 “说你是把好剑果不亏你。只是你也得分清谁才是敌人。嘘,可別捣蛋,叫你主人能早些醒来。”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重寰剑並没有继续闹。 只是在他的手覆上寧夏的额际时仍是忍不住低声嘶鸣了下,似是在抗议著什么。 顾淮自然不会同一柄灵智都未分明的剑计较。他试著微微探入对方浅层意识的外层,也不敢进入,甚至不敢触及边界线,免得將过度敏感的人从意识空间中惊醒。 但他亦修习过“神游记”,因为数次散功重修的缘故,神魂力量也比寻常金丹修士强许多。但只在这外层一观已经大抵摸清楚对方的进度。 ……也快要醒来了。 悄无声息从对方的浅层意识抽身出来,正好对上寧夏禁闭的双眸,她的发质天生细软,连眼睫毛都是软塌塌的,羽睫一根根纤细而乖巧地垂落在眼眸下,显得整个人都和你乖巧的样子。 “你可得快些醒来,不然我这一趟就白费力气了。” 良久都没有回应,顾淮噗嗤地笑了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轻鬆,大概也觉得自己傻跟一个未醒来的人对话。 他利落地站起身来,长袍衣摆扬起一阵尘土,將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在储物袋里翻找一通取出来什么来。 一阵微弱的灵光自掌心的符纸向四周迸射,很快將寧夏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如今她整个人外层都似是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网络,將她整个人都护在里头。 “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的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忧虑,不浓稠,却也挥之不去。 “林道友,抱歉,看来是没法跟亲自与你道別了。只是我继续留在这反倒是连累你了,倒不如出去开个路,反正那些傢伙也是冲我来的。” “只是你这边我是无法继续看顾下去。若那些人进来,这道金丝符也能护你一遭,不过你自己也不可过於沉溺於意识海中。外头那些怪物可都是噬人的……” 还是没有反应,顾淮也早有预料,轻笑一声。 还是看各自的命。 近在咫尺的响声,轰隆隆,看来外头那些人胡乱打也差不多找到了诀窍了。林道友的阵法大抵也撑不了多久,毕竟只是一个迷阵罢了。 顾淮看著西边不断飞扬的尘土,轻声道:“知道谁才是敌人了罢?若外边实在不对,就是拼著反噬也要將你的主人唤醒,否则悔莫及。” 身后长剑嗡嚀,他也没在意,转身摇摇手,似是在对谁告別。 “……这卷神游记就送你了,你可欠了我一回。等跟你下次见面亲自还我……” 声音悠长,似是久久有回应,只是人已经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如今这儿只剩了寧夏一人。 (本章完) 第1092章 现身 第1287章 现身 至於寧夏呢? 她其实隱约有感觉到外边的动静。 外边跟拆天似的,寧夏若还没个反应,那跟猪有什么区別?她只是被扣在意识海中开灵,而不是真的在昏迷,自然是有意识的,只是困囿於神魂內部暂时无法脱身罢了。 而且说起来外边的迷阵还是她布置的,外边是个什么情况, 顾淮都未必比她更清楚。 他们现在的处境要说危险也是真危险,但也可以说还没危险到那个程度。 外头的那个迷阵是寧夏根据阵法堂的那个改造的,她自己还加了一小套禁制组合进去,构成连环组合阵。不敢说对付元婴修士,但用以抵挡金丹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些人之中便是有精通阵法的人,想要拆解中间横著的那套禁制也得费一番功夫。 寧夏能感觉到进入包围圈的那群修士还迷阵的无效区中徘徊。 她也从他们毫无章法的攻击轨跡看出这些人就没一个通阵法的。除非用特殊手段,不然想要进来可得费大力气。 这也是寧夏到现在还自錮在神魂中“悠然自得”地体会神魂力量的缘故。 她又不是傻子,敌人都打到这里来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她怎能安生继续稳坐神魂高台?而且开灵也到了最后关头,她不想功亏一簣。 顾淮最后留的那些话寧夏听在耳里,一时间竟有些五味陈杂。 其实她也並非全然信任顾淮,毕竟只是见过几回面而已。又只是浅薄的交易关係,就算有几分奇缘,又能顶得多少情谊? 而寧夏对这人全部的了解都来源於这几次见面流於表面的交谈。 到这里为止,寧夏对这个青年的印象是,一位出身富贵、温和有礼、待人也相当诚恳的道友,一个可交之人。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之间的交情也只能看到这些。 从对方受胁后再次见面没有想著报復她,从他落落大方地提出交易,从他毫不犹豫地拿出“神游记”这样的宝物……可以看出对方的人品真的不错。 虽行事间不乏谋算, 但行的也是堂堂正正之事, 阳谋而已,她不也得了好处么?再说了,她跟对方也只得碰过几次面的交情,如果人家真的是无欲无求来帮她才有鬼。 所以对这位顾道友的人品,寧夏还心下评估著……还是颇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这种程度其实还不足以让寧夏交託后背。要她接受对方的开灵同交付信任有什么区別,更別提现在这样她锁在神魂深处修炼,对方倒在外头看著。 若让亲近的长辈知道,定觉得她疯了了,將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不完全信任的人。 但是不知为何,许是相处时对方过於落落大方的態度,许是因为他轻描淡写拿出神游记问她是否排得上用场的那一刻,许是因为初次神魂相触时自外部探寻而来的那股温暖柔和的气息……寧夏忽然间就安定下来。 后来对方果不负重望,牵引失败仍,一点不见急躁,动作间也不改温柔,数次重复牵引。哪怕有好几次卡壳,险险就能破开她那浅层意识的时候, 对方都不曾想过暴力爆破那层屏障, 一如他的神魂气息温温醇醇, 里外都透著不可忽视的坚韧。 寧夏最终还是在这样接触下不觉间信任了这个人。 儘管外头的人一时无法闯进来, 但是也的確到了关键的时刻。她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总不能等人家破开再出去罢。至於標记,她大抵清楚怎么处理了,到时候回小黑箱处理也是可以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神魂处有一股力量黏著著,教她一时间无法顺利地脱身出来,明明已经完成开灵的步骤了。 可她又觉得,这阻拦她的股力量很吸引人,似乎传递著什么重要的信息。 差一点,还差一点……那就再等等罢。 於是寧夏才缩在神魂处一直没出去。 顾淮要先行离开倒在意料之中。事实上对方陪著她耗了这么久才叫人惊讶。 她有小黑箱,这位顾道友也必有著自己的保命底牌,不然哪能逃过这么多人的追杀至今? 这种状况下,他不曾趁人之危还帮忙看护已经是顶好的人品,就是对方当即逃离寧夏下回见面也能朝对方来个笑脸。 能看护到现在,末了祭了符宝,还各种交代……这位是哪个品种的小天使? 若是在平常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人,寧夏不定都要大喊,麻麻,我要跟这位又壕又善良的兄弟做朋友。 可惜了,这不都没正式认识一番又得告別了。她连报个真名字的机会都没有,好吧,她好像也不知道对方的全名是什么。 也罢,下一回……正如对方所言,她还欠了人家一卷“神游记”呢。 有下次见面再亲自还罢。 希望我们都能活著。 寧夏心下微涩,又有些期待。 ————————————————— 日当正午的时候,饶是处於初冬,直射的太阳日光还是略微显得有些火辣。 第五德生等人却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他们不懂阵法,各类招式频出,愣是无法破开这区区一个迷阵。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一直都没能走进正道,而是徘徊在外围,那个布置了此阵的人正冷眼看著他们在迷阵中胡乱作为、挣扎。这般一向想叫他益发暴怒。 他心里有事,有愿,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偏偏却被一个毛头小子耗在这里,叫他们怎么甘心?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家主? 想到第五长风那毛头小子竟有幸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伴在家主身边,他却因为任务只能在这耗著,第五敏心中暴戾气暴增,巴不得立马將那傢伙斩於马下。 他心中不平挣扎,又不敢忤逆重紫真人的命令,只得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焦躁之意,放到领口处的手几次缩回,犹豫著要做什么的样子。 “诸位,看来你们遇到了些困难……我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浓雾中有人声传来,声音低哑,却带了种碎玉般的音色,很是好听。 只是眼下这情形,眾人並无心细辨这声音听起来如何地悦耳,只觉得心下一咯噔,不由警惕起来。 (本章完) 第1093章 波澜 第1288章 波澜 一直被扣在神魂海中的寧夏此刻正在看著漂浮著的某块淡淡的色雾。 这片“雾气”泛著令人不太舒服的淡黄色,好像里头包裹著什么,也看不真切。 这就是寧夏之前猜测的精神印记的所在,毕竟整个神魂深处只有这一块地方格格不入。 寧夏在游徜全境的时候便发现这块似乎有些不太听话的地方。虽然她感觉那东西不足为惧,但总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去碰触的好。 所以开灵完毕后,她又暂时无法从神魂海中出去,只得开始琢磨起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 选择修习神游记的时候, 那位顾道友有跟她大概討论了下如何处理这块精神印记,但这也只是寧夏的设想,两人也都没有付诸行动。 如今叫她亲自试验,还是拿自己试验却又有些不同。看著这块朦朦朧朧,似乎很安静的黄色雾气,寧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记得那位顾道友似乎说过叫她將神魂力量抽丝试试……好像自她开灵起也没有正式指挥体內的神魂力量,不如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寧夏还是抽空看了下外边的情况。虽然感觉那些人好像仍然没有突破自己布下的迷阵,但也总要看清楚情况才是。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把她惊了。 那些傢伙在做什么?换了策略不成? 作为阵心的掌控者,虽无法目视每一处的具体变化,但凭藉阵纹的转换线和掛角处的联繫,她能编製成一个抽象的灵力网络,庞大的灵纹网络会帮她掌握阵內的情况。 但人有力穷时,一个人的神魂力量也是有限的,若要她时时刻刻掌管整个阵法並精细每一个节点,那將是个精细到不思议的大工程。就算可以也是十足的耗时耗力,完全没有必要。 寧夏也不会採取这个方式,她只要確认那些正確的可能通向阵心的“路线”有没有人在涉足即可。 这才是让寧夏惊讶的事。 她发现方才来势汹汹的一大波敌人似乎转换了攻击对象,现在待在阵法里转圈的那群气息弱了不少。比起刚才那群可差远了。 这让寧夏想起方才离开的顾道友?莫非是对方做了什么?亦或是这些人就是他带走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若真是如此可真的帮了她大忙。若以现在迷阵里乱转的那群人来计,她再待个十天八天, 他们都不一定能破阵进来。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住那位顾道友, 但寧夏真的十分感谢对方引走的那一波火力,让她能缓下来处理眼下这稍有些棘手的情况。 希望那位顾道友最后能顺利逃脱…… 不管怎么样,寧夏这边总算可以腾出手研究神魂印记的事情。看著眼前淡淡的黄色雾气,寧夏试著指示起神魂力量…… 嗯……嗯?嗯?? 怎么没反应,寧夏有些不解,然而意识海中仍是一片平静,眼前的黄色雾气也不见一丝变化。难道是她用错技巧了?但口诀就是这样念的……寧夏以为自己已经跟足要求做了。 莫非还欠些劲道?寧夏迟疑著,捲起自己的神念朝著自己脚边那一撮鬆散的“迷雾”袭去。 脚边忽起波澜,虽然只是一点点…… 看来是要这种劲道……寧夏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学著如何用脑子使劲儿的一天。其实很简单,有点像是那种死命紧绷脑壳直至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的感觉。 然后她憋足劲儿,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脚下那一片神魂力量都激起。 然而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一激,不但激起了脚下那一小片神魂力量,而是整个神魂海。 脚下的白色“雾气”翻腾,似是沸滚起来,她脚下的“平地”立马变得不平起来。隨后这种波澜似乎没有隨著时间推移而停止,而是自她脚下起往四面八方延伸,像是涟漪一样不断扩大。 隨后动静越来越大,自下而上开始振动, 整个神魂海都陷入波澜当中,似乎还有继续发展延伸的势头。 寧夏身处其中, 说是天翻地覆都不为过。但不知为何,寧夏却一点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那些因为震动不断脱离出来的絮状雾气十分亲和,叫人忍不住亲近。 那些“雾气”也好似跟她特別亲近,一丝丝一缕缕一团团的,缓缓朝她身边飘来,好似在撒娇,又好像在表达自己的亲近,不断朝她身边靠拢,似乎恨不得將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不,寧夏觉得,这些“雾气”也许想要融入她的身体也说不定。浑身暖融融的,真的很舒服,远比任何时候都要暖。 渐渐的,她才明悟,这些哪是什么雾气?根本就是属於她自己的神魂力量。 这些才是她活化后,能够如臂指使的神魂力量,而非之前那种沉沉、固化、激不起一丝波澜的“力量”。 包裹在这些灵活的絮状“雾气”中,寧夏仿佛无师自通一样,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调动这些神魂力量,开始在一片迷濛中意图再次找回那团黄色雾气。 她要找到那片格格不入,影响了她神魂海的异端,然后將起清理出去,如此才能得到彻底的寧静。 意识为梭,神魂力量为细细线,在神魂海中穿行。 她知道……她能找到……对,就是这里。 找到了! 意识海中的神魂力量都活化了,自然也包括包裹在神魂印记外层的神魂力量。遮挡一走便露出了那块宛如恙一样的纹章,淡淡的黄色,周身隱隱约约泛著数种混浊的灵,气明显与这周边的力量並不同源。 而活化后的神魂力量似乎也不愿意靠近它,避得远远的,成团状,似乎在戒备著什么。 这纹章中间其实已经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裂痕,裂纹处隱隱约约,周围的空间似是在有些不稳定,扭曲著。这瞬间让寧夏生出一个念头,若是以神魂力量沿著这条裂纹攻击,能否直接碎裂整个纹章? 犹豫半天终於下定决心团起一股神魂力量朝纹章席捲而去的寧夏没有发现,正上方一片不知何时起的红色浓雾缓缓降落,直直朝她的正上方砸下来。 (本章完) 第1094章 祸起(上) 第1289章 祸起(上) 寧夏没想到在自己的神魂都能被袭击,还是在神魂海里,被一股外来力量袭击了。 但凡这股力量有恶意,她当即就要完蛋,毕竟那可是外人无法涉足的禁地神魂海,被“袭击”的还是她的神魂意念。 那一刻寧夏甚至在漫无边际地想,她这次这种又是什么死法? 不过显然,天不绝她的小命。那股“袭击”的力量也不是她想像的那些…… 这算是因祸得福么? 明知道这並不合时宜,但是寧夏还是忍不住发了一会儿愣,坐在地上有些空茫。 你能想像那种感觉么?家里没有酱油输不了饭了,正打算出门去打一瓶酱油,结果还没走出超市就被当场通知她中了大奖,可以在超市白吃白拿十年……就是这种感觉。 她明明只是打算解决个標记问题而已,现在不单解决了標记,她还白得了一套神魂的功法。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应当只有扉页和首卷的神游记忽然延伸出那么多內容?脑海中多出来那六卷是什么回事儿? 寧夏此时简直就可以用懵x来形容。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这一切还得从神魂海说起。当时她对著神魂海那个纹章打算大动干戈,忽然间眼角掠过一抹红,极浓艷的那种红色。 神魂海里哪有这种顏色,寧夏当即心就噗通一条,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这红彤彤一片给盖了头,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神魂印记的事情。 那一刻大概可以说是寧夏进入神魂空间后最可怖的时刻。 徜徉在无穷无尽的神魂海中的时候她没有怕,险些迷失在时间与空间的间隙中时她也没有怕,一切落定神魂海中再起波澜她也没有怕……可当她被那股来歷不明带著极强的气息的红色力量笼罩的时候,竟真的生出几分怯意来。 寧夏不得不承认她当时的確有些惶惶然,被未知的阴翳笼罩著,有些看不清方向。 之后……之后的事情寧夏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让灵魂都要滚烫起来的热塑以及最后那剎……似是有什么破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似是过了片瞬,又好似是过去了数年……再度醒过神来,寧夏已经回到现实中来了。 不远处仍有灵力轰鸣的声音,人声沸腾,应当还有不少人守在外边。只是仍没有人能破开迷阵进入到她所在的阵心位置。 她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什么神奇的魔力让她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留在意识海中……寧夏拒绝承认那是她在神志清晰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她觉得一定是因为在神魂海中飘荡太久,开灵又耗费了不少精力,这导致她的脑子有些不清楚。竟然就这么心大地在陷阱重重中继续沉溺在神魂海中。 幸好她的运气还不错,没出意外,不然又是另一个结局了。寧夏暗暗唾弃了自己半路掉链子的破性子。 回想自己刚才混沌中的各种偏执又天真的想法,她深觉自己命大。 她该说,感谢自己的阵法学的还算扎实,不然此刻她说不定已经被人家的武器扎得实实的。 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寧夏还是感到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累。 太多太多事了,好像自空间风暴起就没好好休息过,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然后是混跡又被追杀……她好像一直都在奔波,却总是一件都没做好。 她真的有些累了。 这里也没有人,没必要主注意仪態什么的。她长长地嘆了口气,双手后撑,似是这样就能多获取一些安全感。正当她打算多享受一会儿这样肆意的放鬆感时,有什么重物“啪嗒”一下从她的膝盖上滑落。 寧夏更想嘆气了。 看来连这一刻安生都没有了……还让不让人喘口气? 纠结片刻她只得认命地捡起地上的竹简,只见这卷竹简已经改头换面了,通体似是炼製过一样泛著玉的光泽,正面上书血红色的三个纂刻字,似是灵力浮雕一样显形在竹简光滑的背面。 想必那位顾道友离开的时候也看到了,最后还是把东西留给了她。 寧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怪对方最后会说“等你亲自来还”……她还以为对方说的是看护之恩,没想到对方捨出这样的东西给她了。 这一刻,寧夏真的不愿意多去想什么目的、缘由。她只要知道,对方给出了帮助她也接受了帮助,就足够了。 再有下回……希望还有下回。 ————————————————— “废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群人合在一起竟连一个人都抓不到,对方还是一个金丹都不到的小毛娃……”第五敏已经打得眼红,大概是被重重挫败刺激到了,多年构造的好涵养都在这一刻毁於一旦。 在场数位金丹修士被激得脸皮发烫,但又无法反驳。对方可是新任家主最信任的副手,谁不知道他深得上位者信任,在第五家几乎当得了半个嫡系。他们自然不敢得罪对方。 但也有不少人暗自嘀咕,如此说来,对方不也是在“废物”的范畴么?这是把自己也一同骂了进去还是啥的。不过也没有人敢当面说出来,免得本就红了眼的某人恼得发癲。 “敏大人,恕我直言,那小贼著实狡猾,之前又借著迷阵的遮掩算计咱们,我等……损失惨重。只是我等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当是颇有造诣的阵法师。若是无法叫对方当即落网,后头许是还有別的阵法等著我们……” “此局越是拖延越是不利,不能再拖下去了。私以为不妨试试延请援兵?家主应当有下这样的指令才是……” 第五敏是奴僕出身,便是晋升至金丹也未有一个正经的號,其他人不知怎么称呼他,只好折中喊他一声敏大人。 只是对方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折中,就差没直接跟他说,请援兵,不然等著任务失败。 原先还在犹疑的第五敏最后还是不得不取出了特製的信號弹,发射出去。 巨大的图腾囂张地占了半边天际。 (本章完) 第1095章 祸起(中) 第1290章 祸起(中) 天边浮起一个巨大的图腾,正在行礼的主家和宾客都有些惊异地看著某个浓烟滚滚的方向。 不少第五家的族老脸色当即变了:“那是……家主的號令。” 他们之中本就有不少人对前日之事感到不满。哪有做儿子的连父亲失踪生死不知都丝毫不在意?那头单只派了人去找,这边连耽搁都不耽搁一下直接就开始继任仪式。 族內给出的说法是,第五紫重视家族利益,明知父亲遇难还是忍著悲痛安排好继任仪式的各项事物……他们信他个鬼。若是他真的是这么孝义,那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老。 难道现在很好看么?这么多来自各方势力的宾客,可都看著他是个不孝不义之人。这是趁乱迫不及待走马上位呢, 这得是多盼著坐上家主之味,竟一刻都等不得? 倒不是说他们这些人又有多孝义,这种东西在歷来爭权夺位的豪门家族都假得不行,那是做给別人看的。但你好歹也得做个样子啊,这样明张目胆,真的叫他们第五家好生难看…… 他们已经可以预料此事了之后,外头各大势力会怎么议论他们。对了,他们这次还请了一些南疆外来的宗门,只怕他们的“好”名声都要名扬东南边陲了。 儘管如此,作为族老或是家族成员,他们还是来了。虽然第五紫此事做的实在难看,但是有一点做的也不错,越是这种时候,家族便越要安定,免得予人以可乘之机。 不管手段如何,第五紫总归还是把各方来客安排得很好,盛典亦是前所未有的盛大,一扫他们数年前那遭的憋屈的往事。 他们没想到他们之前预想的那些还不是最糟糕的…… 就在交接的那一刻,代表著最高权利的宗器移交的时候,横插变故,半空中忽然出现代表家主號令的图腾。他们哪还能继续安然看下去? 此信號向来为当然家主专用, 拥有绝对的调动权, 哪怕是资歷深厚的族老也得听从调动,这就是当任家主才拥有的权利。 要知道现在家主之位还未易换。就是在这样的当头,即便是铁打的下任继承人也须得优先听从家主的號令。 韞茂失踪,至今不见踪影。作为现任家主,连自家儿子的继任仪式都没出现。这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一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如今又在这个当头出现这样的家主號令,这继任仪式还能安然下去?至少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能! 第五家的眾人第一反应看向此刻站在祭堂的第五紫,对方此刻却是背对著他们,没有人能瞧见他此刻是个什么神情。想必也不太好看。 正当一位稍微年终的族老想说些什么,却骇然发现那道站在祭坛的身影开始动作了,不进反退,赫然要继续继任仪式。 冷情如斯—— 竟连表面的父子之前都不肯做了。 “第五紫,尔敢?”那族老瞪大眼睛,止不住暴喝出声,也顾不上给这即將新任的家主什么情面了。 直呼其名,想必確实是气坏了,眾人心中暗想。 但在场的大多都是外来的宾客或是不知状况的年轻一辈, 也不好在这个环节说些什么, 只冷眼看著第五家的人內斗起来。 发生这样人伦惨剧, 这位族老暴怒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位重紫真人似乎也有他的道理。 眾人中有野心勃勃之辈很容易便能明了对方的心境。毕竟数年前亦是这样临头一脚,便迫得他生生等了数十年,不得寸进。如今又是这样的局面……叫他怎能甘心? 若是此次再度错失,又不知道要再等到何时。甚至也许再也等不到了…… 事不过三。第五家会不会拥戴一个两次继位中途失败的继承人坐上家主之位也未可而知。 只差一步。真的只差一点了。那么咬咬牙把过程完成又如何?不过是一点流言蜚语而已,若能上位,如何处理还不是任他言语? 虽然听闻这位重紫真人似是不得韞茂真君的重视,但总归还是父子一场。连这样的明面功夫都不愿做……能成大事者果非常人。 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世家子弟或是在修真界颇有声名之辈,族內那些腌臢事可都没少见,也见惯不惯了。但此时看別人家的闹剧又是另一番滋味儿了。 他们自然没这么好心,也不会想著看什么大团圆结局。甚至不少人都希望第五家今日能在这里闹得越大越好,闹得难以收场更是再好不过了。 那位重紫真人似乎因为那声喝止顿了一下,但並没有立马退下来,他只是慢了这么一拍……然后在第五家眾人青紫的面色下完成了最后一步,站上了祭祀台最顶端,转身。 眾人以为会看到一张不那么愉快的脸,毕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想必第五紫也不会愉快到哪里。 万想不到那转身过来的人,脸上分明掛著笑意,一种混合著志得意满的快意。接受底下眾人的目光,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之意。 “本座怎么不敢?”他轻声呢喃道:“我已是家主了。” 话音刚落,天边闪过一个不逊於方才那巨大图腾的纹章,黑纹白底,看著莫名有些熟悉。眾人不自觉看向地上、桌上、屋檐上,纷纷明了这种熟悉感来自於哪里,这纹章不正是第五家的族徽么? 今日是第五家家主继位盛典,自然到处都布满族徽,以宣扬族威。 只是天上这欲散未散的族徽却又跟会场上的这些不同。 原族徽紫纹白底,第五家尚紫,家族服饰、建筑装饰、连祭祀的器具也多缀有紫色,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他们的族徽更是以浓艷显眼的紫色著称,在南疆各族中少有的高调,一如他们一族的作风。 然而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这种浓艷的顏色似乎就不那么合时宜了。黑纹白底的族徽,哀丧事矣。 联合刚才出现在同一个方向的家主號令,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眾人无由来得寒了一下。 (本章完) 第1096章 祸起(下) 第1291章 祸起(下) 寧夏大概是这座山里头最“悠哉”的人了。 外头的人进不来,一直在陪她的迷阵玩捉迷藏。她也没想好该以什么方式出去,所以只得在里头无所事事地观察事態发展。 现在又不是什么修炼的好时候,寧夏暂时也没法做什么,只得暂时留在这里头看情况。 只是人一閒起来又会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寧夏最常想起来的自然是元衡真君,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是不是也在云岛某个地方找她。偶尔也会想起刚从这里出去的那位顾道友,也不知道他此行是否顺利.唉,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从这个重围跑出去,还在想別人做什么? 罢了,总不可能比之前更糟糕,毕竟標记也已经解决掉了,改头换面一番出去那些人也就找不到她了。等这些人撤了儘快找机会出去罢,寧夏现在也不去想第五家的事了就是为了办他们的事才整得这么狼狈。 虽说她也习惯了,就当命中有这一劫,但如此看来很多事情还是不宜强求,顺其自然罢。寧夏现在只想快些了解这趟旅程,找到自家迷失的长辈快些从这片岛屿离开。 她可没忘记来南疆此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寧夏还不明白老天爷的某种恶趣味,越想做什么就越挡著你,然当你越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事情发酵到现在,各方角色都粉墨登场了,又这么会白放著她这只小卒子不用。按著冥冥中某个意志的良心,总要在这其中给她安排个前线角色才算甘心的。 她在此间等待没多久,天边便被接连两个巨大的纹章占据了。寧夏不是第五家的子弟,自然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也不知外边的人看到这个骤然出现、不知何人燃起的信號弹,当即乱成一团。 不过她倒也不是全然不知,至少后头那个是第五家的族徽她还是知道的,虽然顏色好似有些不同。 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妥。莫非这是召集的信號? 不是吧?她记得自己只得罪了那什么联盟的人,可没招惹第五家的人。还是些人都是来抓那位顾道友的?不管是哪个听起来好像都不太令人愉快的样子。 “轰隆隆——”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寧夏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在懵圈和在懵圈的路上,事態变化得太快,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这座山似乎在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整座山都在颤震,土地、草木以及她为保护自身安全安置的迷阵都在剧烈抖动著,似乎有什么要甦醒过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跟这片土地跟第五家好像都八字不合,一下一件事儿,什么事儿粘上他们就没得过一个好字。 虽然知道对方也听不到,寧夏终是没忍住埋怨了句:“灵台兄,你这傢伙著实可恨!要知道你家是这样的龙潭虎穴,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帮你。得了,许诺的报酬没见著没害险些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上,我真是亏大了.” 但这种时候还能做啥?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保命才是正事,寧夏准备毫无骨气地一闪身进入小黑箱时,却忽闻一道气音,极度地衰弱和疲惫。 寧夏警惕地拔出灵剑朝发声处指去:“出来!” 顾道友出去自然不太可能还回来,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敌是友,显而易见。就算不是什么敌人,也不太可能是友军……再说了,她哪来什么友军? “你……认识……灵台?” 寧夏持著重寰剑明晃晃地指著地上那道身影。 对方的情况似乎已经不大好了,破碎但看得出十分华丽的紫袍逶迤,腰封出氤著大片血跡,头顶一团黑髮乱糟糟的,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身上的血腥味儿跟在血桶里头泡过一样,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寧夏也不太敢看,对方从草丛中爬出来,一路拖行到她的视线中,整路的血跡。 长眼睛的也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但寧夏也不肯有分毫鬆懈,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鬆懈断送了自己的小命。谁知道这傢伙是不是在装? 寧夏举著重寰剑跟对方僵持著,原先颤震得剧烈的山好似又缓了下来,剑尖在这持续震动中也被带得微微颤动。她在等,这个人会说什么…… “灵台……第五紫,你是不是认识第五紫?!” 灵台正是活死人城那位唤作第五紫的仁兄的號,寧夏听过对方的友人这样叫唤他。 这人能把这两个对上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关人等。 若是平日无事的时候,寧夏听到这个会高兴也说不定,因为好歹也找到了线索,她完成嘱託也有望了。 偏偏却是在这样的当头,还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说什么寧夏都得防一防。免得莫名其妙进了谁的圈套,又成了別人棋盘的棋子,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寧夏不同寻常的沉默理所当然地被对方理解为默认。或者说他自己也无从分辨了,自他沦落到如此田地,陡然在將死之地听到某个失落已久的名字,他便知道这一切也许早就已经註定了的。 一切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当他因为家族利益默不作声,甚至做了暗中的那个推手之后,他便已经为自己种下那个恶果。不,或者说,在最开始的开始他便已经错了,错得厉害。 他有此一劫,完全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可当他最后听到那个名字,他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那些不甘与恶意再度积攒成一股力量,叫他不捨得就这样死去。 灵台,我的灵台,你看到了么?不过就算瞧见了……想必也在嘲笑为父自作孽不可活罢。 无喜无悲地看著这个被嚇了一跳,仍自十分警惕的女孩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粘稠的血液溢出,占满衣袍。他的眼角好像也因此沾上了血色,一如当年,血红一片。 …… 火,似乎都是火。熊熊烈火遍布满山,不知从何传来又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悽惨叫声,恍然让人觉得此处仿佛身在地狱,人间炼狱。 (本章完) 第1097章 往事 第1292章 往事 “如此看来,倒是小看这小辈了”青年嘆了口气:“小夏有时候说的话也挺有趣的,话糙理不糙,果真是人狠话不多。白费了我的一番布置,只是你能料到意外直接釜底抽薪,不知是否还能料到別的什么呢——”说著他的声音莫名低沉下去了,后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请享受我给你准备的下一份礼物,我跟我家的小弟子一路上承蒙你的照料。看在我家那到现在还没找到的小东西的份上,我还给你多备了一份,希望你能喜欢……” 青年朝不远处的地方望了一会儿,自顾自地离开了。 —————————————————— 一番变故让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古怪起来,自己人在剑拔弩张,盟友在暗中观察,敌人则在暗自偷笑.来报的一位斥候將这种怪异的气氛推至最高峰。 这名修士风尘僕僕地衝进来,跪在地上,满脸悲伤地道旧族地被某些有心人再次开启,残留邪阵復起,家主韞茂真君为贼人所挟持困死於祭坛遗址说得跟真的一样。 隨后又有人来报,前去救援的数千名精英修士被困邪阵,危在旦夕,请求派遣人前去救援。 隨后再来的儘是衣衫破损,重伤轻伤不等,无不在诉说著另一边事態之严重,叫在场眾人目瞪口呆。 这难道不是第五家演的一场戏?这么瞧著越来越不像这么回事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禁地?旧族地?邪阵?这里头又藏了什么官司.年轻一辈心中不禁疑惑,总觉得自己好像触及了某些深藏的秘密。 但现场亦不乏见多识广之辈,或也曾听年长者说过这么一段往事,闻言不禁噤若寒蝉。 这还得从第五家的一段往事说起。 眾人皆知云岛数十年前曾经遭过一次大难,后经联盟跟中正府协调,对外宣称是神落宗残余叛乱,岛內遇难的十数万人皆为他们所杀。 说来他们第五家最早的时候也曾是神落宗的附属家族,如今族內也还保存了不少神落宗的遗物,甚至他们也为自己是从神落宗那一代遗传至今的家族自傲如此种种,他们倒不太像与神落宗有仇的样子。 但为何又会称他们为余孽?那是因为他们认为现在自称神落宗传人的傢伙並非正儿八经的神落宗传人,只是一个拿著一些残卷,由散修和平民自发联合起来的组织罢了。 神落宗在时虽势大,但对待底下的平民修士和散修还不错,甚至能在一定范围內给他们提供平台。只要有能力有资质,便可出人头地。出身平凡的修士也可搏得一片生存之机。 然自神落宗湮没后,南疆就一直由世家把持。修仙世家向来以血缘为纽带,等级森严,极度排斥外来血脉。寻常修士甚至於一些资质甚好然出身的普通修士都难以出头,散修也越发没有活路了。 这些人的不甘是积累在血脉当中的。他们觉得是世家压缩了他们的生存空间,叫他们不得出头,生来就低人一等,於是不断怀念在过去那段回不去的岁月。对於各大世家日益不满。 后来一位散修於一废置的山洞中发现了大量神落宗的残卷。虽然大部分只是记录用的宗卷资料,但也记载有一小部分功法招式,都是神落宗遗留下来的珍贵宝藏。 按说这本该一个龙傲天的副本开始,这位散修依託这些传承定能步步高升,逐渐走上人生巔峰。偏偏这傢伙根本不走寻常路,他拿著这些残卷联合一些志同道合之辈建立了一个宗门。 说是宗门其实除了人和残卷什么都没有,一群散修和平民连一块像样的洞天福地都没有,哪能建出个什么来? 最后的结局是消息走漏,这一大群人只得带著残卷四处逃亡。在此过程中还不忘一路给各大世家添堵,最后成功把所有世家都得罪了个透。於是他们也成了眾矢之的,遭到各大世家围捕了。 只是那群人却不以为意,甚至因为手持宗卷,向来都以神落宗光復者自居,以给大小世家下绊子为乐。 这下各世家哪还能坐得住?原先抱著看热闹心態的人也纷纷加了进来,恨不得立马將这群囂张的“反叛者”都斩於马下。这群人便是如今各大世家口中的神落宗余孽。 这听起来似乎很儿戏,但却是真的。 当年不被放在眼里的反叛者组织著实让各大世家如鯁在喉。因为他们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没有牵掛,手里头还掌握著不少世家都不太清楚的“武器”,逮著机会就下绊子,教眾世家防不胜防。 而数十年云岛的一难大概是他们做的最成功的一次,借著第五家的家主继任仪式,破坏了第五家的族地,连同十数万人一同葬身邪阵。 此事一出,各大世家譁然,都纷纷排查起自家產业,生怕自家不知什么时候也混入了反叛者的奸细也闹出一单这样的事。 那事之后第五家损失惨重,但还是凭著深厚的底蕴平復了这事儿,族內族外很快也平静下来。为防其他家族窥视,第五家还將云岛封闭了近三年才重新对外开放。 之后便是重建云岛……很快这片受创的岛屿又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再也没多少人还记得那场可怕的灾难。 云岛上绝大部分建筑都是新的,甚至连第五家的本家居住地也是新的。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旧的族地仍是遗留下来,不知为何第五家並没有在上边再建,而是把这大片废墟特地圈出来,还派重兵把守。 眼下那片废墟似乎又出了事,又道继任仪式前忽然失踪的韞茂真君死在那里,还有贼人、邪阵什么的……眾人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完全跟不上第五家的套路。 第五家,不……或者说是第五紫到底想做什么。 不少脑子转得比较快的找准了关窍。不管第五家想搞什么,主导者最有可能便是眼下站在祭坛上的第五紫。正是对方主导了这一切。 有些修士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都暗暗警惕起来。 (本章完) 第1098章 中招 第1293章 中招 老天就是故意玩她的……寧夏如是想到。 就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走向真的很迷。 她就是来送个遗物的,结果搞得像是无间道。 其实只是碰上了空间风暴海难,最后却莫名其妙混进了神秘组织。 本来是想矇混著坐个顺风车的,没想到半道成了逃犯。 最后的最后,她都拜託標记准备“逃出生天”了,还非得给她整个新剧本。 ……寧夏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儿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日常走向。 迷阵內忽然出现个不知敌友的傢伙不说, 后边发生的事情真的像是做梦一样。 没等寧夏跟对方掰清楚“灵台兄”的事情,这座山又开始震动起来,由刚才的持续颤抖又忽然间剧烈抖动起来。 但这回翻天覆地的感觉更明显,蕴含的后劲儿可不是盖的,寧夏本能地感到惧怕。 然后不等她分辨清楚,一股可怕的热度席捲了整个空间,脚下温度迅速升温。寧夏能明显察觉到滚烫的热度偷著薄薄一层鞋垫直钻往上,直衝她的脑壳。 这又是啥玩意儿?!寧夏此刻都忍不住要爆粗了。 不多时外头已是一片火光,不远处的林子传来阵阵微弱的惨叫声,种种跡象表明这並不是什么寻常事故。 她不再犹豫,当即就要闪入小黑箱避难。眼下这情形,再待一分就危险一分,寧夏还是分辨得出轻重的。 至於被別人发现……若是小命都快没了,还在意这个做甚? 感觉到袍摆子被大力抽扯,寧夏的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下。喂,老兄,你能不能有点元婴真君的威严?就算受了重伤也不能这样。 然后寧夏很快就受到了更大的惊嚇,她会发现对方不仅没有威严还没脸没皮。就她顿住的这一剎那,对方顺著她的袍角直接抱上了她的双腿。 寧夏:……这就是被抱大腿的滋味儿? 她一个筑基被元婴修士抱大腿,真是……三生有幸。这大概是她上辈子三十多年延伸到这辈子十几年的人生巔峰了,感觉略有些微妙。 虽然姿势十分难看, 但不得不说效果也是相当地显著, 寧夏一时间真的走不了了。她怕自己硬要进小黑箱的话,说不定会连同对方一起拖进去。 说实话,若不是她反应得快,以她身上这件法衣的质量,不得一起把人拖进小黑箱? 这傢伙到底想做什么? 温度还在不断上升,几乎到了要把常人蒸熟的地步。寧夏以修士稍微能忍耐些,但也准备快要受不了了,摊在地上的这位看起来好像也快不行了,血腥味更浓。 “阁下,敢问你要问什么?还请快些,晚辈年纪尚小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葬身於此。若是阁下抱著想拖一个垫背的想法,那请恕晚辈无礼,你这两根胳膊恐怕没法跟著你一起到下边去了。” 很好,威逼元婴真君,还威胁对方要砍掉他的手臂……寧夏都佩服自己的胆气了。 但她也確实是这样想的,虽然不到迫不得已不想这样做,但若真的那个地步……她会做!所以寧夏是认真的。 对方也许也看出她的认真, 愣了下。 见其还是不答话, 寧夏不耐烦地晃动身影,似乎想要粗鲁地一脚踢开对方,结果她腰间的东西却先一步掉下来了。 对方的脸色似乎变了下,然后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储物袋被忽如其来的灵力击碎,里头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她又气又怒。寧夏该庆幸这次永的只是普通储物袋么?若是昭和真君送她的那个,她不得气得吐血? 不用留情了。 对方却也顾不得她,在储物袋碎裂的瞬间,捡起其中一样东西。 寧夏咯噔一下下意识道:“还给我!” 对方却似没听见一样,墨绿色的小玩意儿落在他的掌心,寧夏竟诡异地觉得似是无比契合。 寧夏此刻无比懊悔。那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分错类了,把这应当安置在小黑箱的东西放进了储物袋。她前几天翻找已经发现了这事儿,只是一时间惫懒没放回去罢。结果…… 她怎么当时偷那一下懒任由东西放在储物袋里了?现在翻车了吧? 对方受了重伤挪动不得,但对方刚才击碎储物袋那下不可小覷,元婴真君果真是不容轻视的存在。寧夏掂量里下还是没抵挡住责任感,上手就要去抢。 对方竟不躲不避,一双眼眸清凌凌地望过来,寧夏打了寒颤……对方竟忽然举起那墨绿色印鑑的手凑过来,她的手上也来不及躲开了,两只手碰上了。 然后她中招了。 这又被带到哪里了?才出虎口。 寧夏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周边昏暗不见一丝光的环境並不意外。 寧夏稍微运动了下身体和关节……很好,都没有问题,也没被绑著。 只要能自由活动她就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呻吟声,寧夏眉宇一凝。 琉璃灯隨著储物袋的碎裂一起散落在外边了,大概会被外头铺天盖地的火烧掉。她一时间也找不到照明的工具,只得以灵力球照明。 果然看到那元婴修士摊倒在不远处,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糟糕了。 那么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儿又是哪儿? 自从来到修真界,寧夏就发现自己总在打开新地图,懵圈都懵习惯练气。反正好歹比外头的滔天火海好……要知道刚才只在外边停留那一会儿都险些要被烤熟了。 寧夏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突发事故,所以此刻心態还算平稳,立马跟对方拉开距离。 她在进入小黑箱还是留在这里观察情况中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选著提剑看看对方打算做什么。 现在暂时脱离了危机,寧夏倒开始好奇起对方跟那位委託他的灵台兄的关係,还有第五家现在那位第五紫的又是什么关係? 寧夏不会傻天真的以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什么路人,估计不是敌人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若是后者,那大概可以合作一下。 成天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 (本章完) 第1099章 父亲 第1294章 父亲 “阁下,我知道你此刻应是清醒的罢。明人不说暗话,不知邀我前来有何目的?” 要说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一个,不用问寧夏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可她又不想做那个被动的人,便明知故问道,意图掌握主动权。 “小友不也有话想问老朽么?”就在寧夏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对方忽然出声, 又轻轻巧巧地將问题踢回给她。 老狐狸一个……都这样了还能端著,也是佩服。 寧夏挑了挑眉:“我本是要走的,不正是您拉住我的么?若非阁下横插这一遭,我都已经安全离开了。” 对方沉默了下才道:“小友这是说笑了。若真能这么轻易离开,我何至於此?” 外边都是那孽子的人,邪阵近在咫尺,他都坐好等死的打算了。 寧夏看到他会警惕,对方何尝不是?只是那时候他觉得都是將死之人,早晚都要死的,早死晚死而已。 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长子的名字。灵台是他给第五紫起的小名儿。 他出生之时,灵台处凝有一团纯净的先天灵气,久久不散。第五紫生来便天资卓绝,註定拥有光明的未来。 韞茂真君给他这个寄予厚望的孩子起名为紫,紫极御天,最为贵重。他也不负眾望,从小就表现处过人的天资,幼时筑基,年少结丹,待到韞茂真君有意从家主之位退下来的时间已经是年少成名的金丹真人。 韞茂真君从小最为宠爱这个孩子,对他寄予厚望, 觉得他定能挑起家族的大担子,成为第五家又一中坚力量。直到数年十年前,祭坛一事,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故,他再也没唤过这个名字。 祭坛一事第五家损失惨重,族地毁损,虽然罪魁祸首是神落宗余孽一行人,但毕竟是在第五紫继位仪式上发生的。 然这位第五家的少主確也运滯。很多世家大族都沉迷命理一说,第五家也不例外。因为祖上曾就命理出了不少事儿,他们甚至比別人更迷信。家中嫡系子弟有各式重大事项都会专门择取时辰、地点。 若是家中成员事事大顺,幸运连连、甚至还给家族带来幸运,则会被视为有福之人。若是有族人生来便被断定为穷凶命,那这人的前程基本上也算是完了,因为若无意外第五家不会重用他这样的人。 家主的继位仪式可谓是对外相当重要的典礼。在继位仪式上发生这样的事,对第五紫这个当事人不得不说影响极大。 见主脉发生这样的事,野心勃勃的旁系自然也是蠢蠢欲动,当时族內外不乏人身传第五紫命途坎坷,不利於本家,遂有此一劫以告诫族人。 当时由此还延伸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不过最后也都被韞茂真君给压下来了,不然也不会有第五紫的第二次继任仪式。 但当年那些事也不能说没有影响, 还是造成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据闻在这事之后,韞茂真君对这位曾经疼爱的长子异常冷漠, 再也不见曾经的爱重。第五家新府邸落成后他斥令对方搬出代表少主之位的院落不说,还撤了他之前给出的一些特权。发展到后来,甚至连对方所出的唯一子嗣第五德生都不太待见。 这些事可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有些门路的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这事儿。 外边人只道韞茂真君因为祭坛一事对长子生了隔应,更因为小儿子惨死迁怒於对方。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也隨大流觉得这位继任人的命真的不大好。 然隨著时间的推移,再大的事儿也逐渐成为眾人茶余饭后的笑谈。曾经引人感慨的憾事在岁月的洗刷中也失了原先的顏色。 这位第五家的继承人在修整数年后再次改头换面出山,摇身一变成了南疆公认出色的炼丹师,逐渐取代他之前存留於大眾的那个形象。如今不止是第五家,南疆哪个家族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重紫真人? 这便是如今外边通传的说法,但只有韞茂真君知道,这其中藏了多少腌臢事,他们又共同背负了怎么样的罪孽。如今落得这般悽惨的境地倒也应了报。 韞茂真君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若死前还能听到长子的消息,他也算了结一单憾事,这一生也没有糊涂到底。 此刻听到寧夏的话,心底里涌起一阵微不可查的波澜。 姜还是劳的辣,寧夏被噎到了。还真別说,如果不是对方拦著,她还真能离开,只是並非那种传统意义的离开而已。 但这些寧夏也没打算跟对方说,想了想,觉得有什么还是直接说比较好。 “在下也不同阁下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若你不想说,那还是换我来问罢。不知阁下跟为何会认为我口中的灵台兄跟你要找的是同一人?” 这是寧夏最奇怪的事。她自忖刚才也没说什么关键信息,只称了一个名头,连大名儿都没说,对方为何认定她说的灵台是谁? ……这位重伤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真君又是谁? 黑暗中传来对方清清淡淡的声音,带了点嘆息,似是无奈道:“那么……不知道友为何又会有我儿的信物?” “您是灵台兄的父亲?”寧夏惊讶了。 其实在活死人城的乱事中,她跟这名仁兄並不熟,甚至跟队伍中其他几位还更熟悉些。 对方行事有度,细微处也可见教养,可见生前曾受教於极好的环境,但却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极少与人言自己的往事。寧夏也就最后告別时刻跟对方说过一回话罢了。 之所以选择称他为灵台兄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现在进行继位仪式的那位也叫……第五紫。上回见面,见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寧夏便察觉对方与活死人城的那位灵台兄许是有什么关係。遂改称对方为“灵台兄”,以避人耳目。 没想到却教一个人当场撞破,对方还自称是其父亲,若是真的,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只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么?寧夏眸光幽深。 (本章完) 第1100章 惊闻 第1295章 惊闻 那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不是別的什么,正是那位灵台道友当时託付他带回来的遗物,连带一纸封禁的家书一同作为委託的遗物,寄存在她手上。 寧夏前些天整理储物袋的时候不小心分错类將这本该安放在小黑箱的东西弄到储物袋里,今日对方才有机会在储物袋发现此物。 不过这人到底是怎么发现她储物袋里的东西的?对方击碎储物袋的动作目標精准,好像早就知道这玩意儿就在储物袋里的样子。 另一封家书还好好地待在小黑箱里,等待真正的主人开启。不过这是后话了, 现下情况不明,寧夏也不会把东西拿出来,免得平添波折。 寧夏的关注点更多放在那枚墨绿色印鑑上。她撇了眼对方紧紧把东西攥在手中的动作,抿了抿唇……这人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有未可知。可东西却被抢了去,这无疑让她感到十分憋屈又有些焦虑。 但张嘴说几句假话谁还不会?对方这么一说,寧夏也就这么一听。实际上到底如何还得根据情况仔细辩证才能下定论。 “那么请恕某冒昧……敢问阁下的身份?”她第一个就要確定这件事,不然问再多事都没有用。寧夏得知道这人到底是个什么立场。 …… 韞茂真君,第五家本任家主……应当还未卸任? 寧夏这些天逃亡,听到的消息也不多,只隱隱约约听到一些事情,知道外头有些大变动。后来那位顾道友也跟她科普了下,才大致明了了外边的形势。 韞茂真君正是此次准备卸任的第五家家主,也就是此次继任家主第五紫的亲父。 这般一通曲折地想了下,寧夏当即变了脸色:“恐怕阁下是认错了人。若是如此,我想我所说的灵台道友只怕跟你说的那个,不是一人。” 这人自称是韞茂真君。 先不说这样一位身份贵重的人怎么会负重伤现身於此,再一个……韞茂真君可是云岛乃至於南疆域有名有姓的人物,他的生平眾所皆知,连寧夏这样的外来人都能张嘴说个几条。 对方若是韞茂真君,那也就是下代家主第五紫的父亲。现只知他名下五子只活了两人, 嫡长子第五紫,庶幼子第五谨。而嫡次子第五子数十年横死,其余两个庶子据说都是在幼年夭折的。 前者第五紫是风头正盛即將承继第五家的风云人物,后者据说早年意外四肢残疾被困锁在后院当中,现在也离死不远了。 若她记得没错的话,灵台兄的大名儿也是第五紫。 他现在跟寧夏说他是灵台道友的父亲,那灵台道友又是他膝下哪一子? 反正现在这位即將继任家主的第五紫肯定不是灵台兄……活死人城的诸位可怜人也早在数年前那场大战后灰飞烟灭了。 儘管重合度高得诡异。但非按这个逻辑的话,这两者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寧夏心中疑问,但也已然有了些猜想。只若真是如此,怕又是一摊烂帐了—— “不必怀疑了,我肯定就是他……”对方嘆息道:“你口中的那位灵台兄就是我的长子,第五紫。” 寧夏:…… ————————————————— 眾人也没想到好好地来参加个盛典就碰上这样事,如今这场面几乎称得上是滑稽了。 好,继任仪式出问题了,这是意外,也没有办法的事。这也不是第五紫生平唯一一件出乎人意料之事。 但谁也想不到第五家,以南疆老牌世家的身份,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你们內乱,搞什么阴谋, 那也是你们家的事。哪有这样大张旗鼓地拉著別人家一同下水的?还闹得这么难看? 对方宣称上任家主韞茂被贼人挟持亡故, 旧祭坛一事再起波澜后,不去处理自家事,还继续留在继任仪式会场。这样还不止,自己不走,竟把在场的宾客一起扣留下来……这位第五家的新任家主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毕竟他们好像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那几个叫囂得最厉害的族老竟被第五紫一声令下给压了下去。见此,那些族老就算心中愤懣,也只得暂且摁下。 宾客们的脸色也不好看。原先看戏看得起劲儿,那是看別人的好戏!若是人家非得硬拖著他们一起加进来,哪能痛快?很多世家中人心高气傲,如此情况下受胁於第五家的威势,心下自然对其深恨不已。 但这还不是最后,之后的发展更是叫眾人目瞪口呆。 他们被强制扣留这里一阵后,对方称已经找到家主遗体,现在正遣人接送回来,话中意为要將遗体接到现场来。 在场这么多世家中人,眾目睽睽之下,把惨死的父亲接到这里来,这是想干嘛?示眾么?这位重紫真人莫非真的疯了不成? 眾人只觉心中发寒。若不是对方態度强硬,早就有人拂袖而去了。 然不管他们怎么抗议,重紫真人依旧把所有人都成功留在会场。其他人再有意见,未免跟第五家正面衝突也只得暂且按捺下来。 ……待到离开此地,他们定要上报家族。第五家著实可恨,无法无天,此等家族还是少些往来比较好。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第五紫则高高地站在祭坛之上,距离权柄象徵的宗器仅一布之遥。 “家主,是否……”在场算得上第五紫最近的第五长风小心翼翼地伏首道。 第五紫直直望向对方,那双形状优美本该多情的双眸此时却满是阴鶩。 第五长风原先想询问他是否需要回去等待的话被噎了回去。对方分明还想做什么…… 他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垂首一步一步往后退,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也不敢多口舌。 第五紫也不跟人废话,安排本家修士控制了整个会场后便一直站在高耸的祭坛上,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宗器,什么都不说。 眾人猜测他其实还是在意的。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罢。 不论整件事的真相是怎么样,各人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第五紫登上家主之位的路途確实坎坷。 这大概就是命。 (本章完) 第1101章 棺 第1296章 棺 “阁下此话……可是昏了头?”寧夏不置可否。虽然她也有些怀疑,但她就是不上鉤—— 寧夏最怕跟这种温吞圆滑之辈打交道,遮遮掩掩,就是不肯直接说实话。这么內敛有什么用? 在她看来,对方若是想从她口中知道什么,至少得是真诚的。踢皮球似地套话,也要看她吃不吃这一套! 对方苦笑了下。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姑娘, 看来不说实话也不行。也是……能躲开第五家的搜索、悄无声息地进入他们的族地能是什么普通的小姑娘? 然后这位对方给寧夏讲了一件封尘在遥远岁月中的秘事。 其实在他讲之前,寧夏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寧夏之前在活死人城遇到並把遗物託付给她的那位灵台兄正是韞茂真君的嫡长子,第五紫。 对方才是那个生来天资卓越,年少成名,曾经为家族带来无限荣耀的天之骄子。他因为数十年的一场事故沦落在外,在活死人城里游离了数十年,不久前终於获得了永恆的安寧。 他的生活轨跡跟近数十年南疆眾人所听闻的那个第五紫不同,生来光荣却半生沉沦。 那么现在那位站在万人之上的第五紫又是谁?此子非紫。 他是第五紫的同胞兄弟,第五紫,也就是传说中意外丧生的那个嫡次子。这关係乱得……寧夏现在也觉得很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比二十一世纪的小说还精彩。 活死人城的《死了都要爱》,浮云岛的《人剑情未了》《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湖阳派的《无间道》《冒牌货的真爱理论》跟鉴真阁的《生死时速》……这回瞧著比较像是,狸猫换太子? 全剧未看完,寧夏暂时也未能定性,只能感嘆一句,贵圈可真会玩。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会看到什么,不得不感嘆她在充分锻链下日益强大的內心。 按照这位韞茂真君所言,她遇上的那位才是他的嫡长子第五紫,而现在对外称是第五紫的那位重紫真人是他的嫡次子第五子。 这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真君既然知道,为何教那位重紫真人冒名呢?莫非他並非您的血脉?”寧夏不解道。这好好的玩什么互换? 既然两位都是他的血脉, 也都是正妻所生,自然也是有继承权的。在第五紫失踪不知生死的情况下,身为嫡次子的第五子自可以夺取少主一位,何必搞得这么复杂?想必其他人也是爭不过他的。 而且听其言行,这位韞茂真君对此早已知情,分明知道身份互换这事儿。他知道小儿子冒充大儿子,而且还默认了……这是什么奇怪的骚操作?寧夏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 眾位宾客在会场等了没多久就等来了一队据说护送韞茂真君遗体回来的第五家子弟。 一眾年轻子弟穿著素白將一口异常华丽的棺材抬了回来,抬进了他们所在的场地。 宾客们:…… 不少世家弟子的都黑了脸,嘴角抽搐,一口气噎在胸口,颤抖著手,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抬棺的第五家弟子进门以后轻手轻脚地將棺材放到大厅中间,棺口遥遥正对祭坛的方向,似乎在宣誓著什么。然后一群人贴著棺材边朝著祭坛也就是第五紫站著的呼啦啦地跪下了,五体投地。 还別说,这场面確实十足地诡异。不约而同地,眾人心头俱是浮起几分异样来。 一时间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不论是此间主人还是来客,都没有人作声打破这个局面。 “回来了?”第一个出声人的果然是第五紫。他这话也明显是对来人说的。 也是,他是此地的主人家, 也是这场丧事最有资格发声之辈, 自然得他来起这个头。 “稟家主, 属下等不负使命,將前主韞茂真君的遗体互送归来。” 大概因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第五家眾弟子已经很自然地改口,称第五紫为“家主”。明明他还差一步,易移宗器,而后才能名正言顺上宗谱,名正言顺地接任第五家的家主。 背对著眾人的第五紫闻言,没有动静,室內针落可闻,隱约只听到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前边的声音才缓缓转过来,直直看向场地最中间,也是最显眼的物品——一副棺材。 那副棺材里头,装了他的父亲。 他这个做儿子的却站在高高的祭坛上,正对著父亲遗体所向,无喜无悲地看过去,面无表情。这个情景怎么看都很是渗人。 …… “起棺罢。”他木木地看了眼光鲜亮丽的棺材,最终说了句。 “畜生!”一位族老终於忍不住痛心道:“这是你父亲!” “你眼里可还有你的父亲?可还有祖宗家法?”说著,他混浊的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目光毫不惧怕地射向上方的第五紫。 这位发话的族老年纪极大,已近寿限,连修真者最易保持的容顏也在数年间垮成这样,完全是一副老翁的模样儿。 反正他就要死了。 这位族老虽修为不高,一生都不过止步於元婴,但他资歷深厚,伴隨第五家走过无数风风雨雨、崢嶸岁月。韞茂真君的上代甚至於上上代都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 他一生无子无嗣,最是疼爱小辈不过。韞茂真君年少时,小时候的第五紫第五子兄弟都是曾受过他的教诲。见到自己教导过的孩子如此相对,他的一颗將將停跳的心疼得厉害,挖心肝儿地疼。 第五紫缓缓望向那名族老,有人发现他那双清泠泠的眼眸此刻已经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血雾,隱隱透著股森冷的感觉。 他的目光久久落到那名族老身上,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杀鸡儆猴的时候他的视线却转开来。 外人也许不知道,但第五紫自己还是记得清楚的,这名长老曾在他年少时教授过他,作为第五子的他。 对方学识渊博且富有耐心,精心教导每一个子弟,也不曾因为他不起眼的嫡次子身份轻视过他。他是一位真正只得尊重的前辈。 第五紫不想对他动手。 (本章完) 第1102章 故事 第1297章 故事 眾所周知,第五家主脉一支人丁稀薄,多年前为了壮大家族便引进不少外族人。为了留住这些人才,第五家可牺牲了不少族內女子的婚姻,用以拉拢外姓人才。 当时也算是男才女貌,过了很长一段和谐日子。可世族的利益很容易分化,关係也很脆弱,有时候就是差那么一点血缘纽带和姓氏传承。 不待外族人彻底融入,两卖便被利益和世俗的偏见生生劈散开来。主脉跟旁系隔阂已生,往后再多的血缘也无法开解两方的矛盾。 当然,最后为了家族的共同利益,这两方势力最终还是“和谐”存留下来,只偶尔“无伤大雅”地爭斗一下。 不过总的来说,第五家主支血脉天然具有优势,一直占据著上风,旁系也只能望洋兴嘆了,退居一侧了。 但是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拉锯战打得够久就总是有机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被压得死死的旁系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 祭坛之乱使得整个第五家伤亡惨重。 而事发当时第五家主脉也站得靠前,情况尤为严重,数十名尖端高手或死或伤,韞茂真君重伤昏迷,“第五紫”亦是重伤。这也是主脉最为虚弱的时刻。 旁系虽然也是伤亡惨重,但好歹比主脉强。况且他们的主事人也没事,生龙活虎的,相对起主脉的群龙无首,他们受的影响的確十分有限。这样的当头,本就不安分的他们自然很容易就生出些別的想法来。 不过他们终归还是对第五家有归属感的,所以也不敢大张旗鼓地闹,给家族留下一些余地。只是正统之战不可一免,因著主脉重伤一事,旁系最终还是强势出动了。 过去的继承人第五紫生来即为人上人,天资卓越,自己也爭气,声名斐然,又是长子嫡孙,自然无人与他爭锋。就算有也敌不过这样一个占据绝对优势的继承人。 但这是在无事的情况下,主脉势大,旁系不敢与他们爭锋。 然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主脉的精英伤亡惨重,继承人又因为背上无妄之灾威信下降,他们旁系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趁著主事人韞茂真君昏迷,有旁系长老借著襄助家族事务的名义入驻主宅,意图过手家族权柄。 第五家不少主脉长老、修士重伤未愈,有的又立场曖昧,竟真叫那拨人暂且得手了。 一时间旁系成员暂时结果第五家的权柄,主脉碍於某些打算也只得避其锋芒。可以说那是主脉最危险的时刻。稍有不慎,正宗之位便要易手。 第五子身为目前最为名正言顺的嫡系子弟之一,按说最有资格站出来说话,主持这局面。然以第五子的身份根本就坐不稳继承人一事。 他空有嫡系子弟的名头,虽然因为温和的性子在族內颇受好评,但这不代表第五家的族人能接受他坐上继承人之位。不论是天资、手腕亦或是人望,第五子都有所欠缺。 如果强推他上位的话,不定会加速第五家主脉衰落的速度。 原先主脉的长老还在观望,想要拖到韞茂真君甦醒再说。毕竟韞茂真君掌管第五家多年,修为深厚,只要恢復意识必定能解决第五家眼下的乱局。可不知道主脉是不是命中注定应有此一难,事情往越发糟糕的状况发展。 而在主脉一部分目光短浅者倒戈之后,他们也再也无法观望下去了。再观望下去,火就要烧到他们这里来了,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强行推第五子上位。只是不以嫡次子的名头,而是假借嫡长子第五紫的名號。 亏得他们没有早早对外公布第五紫的失踪,不然这法子也没法顺利施行。 虽然在那样的浩劫下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诸人也基本確定他应当也已经死去了。但祭坛之后眾人忙於重建,安抚內外,也没来得及对外宣布此事。 再加上主脉为保稳定,第五家许多人並不知道第五紫早已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横死,也就正好给了他们操作的机会。 第五紫有声誉有资格,那便做第五紫罢。而眾人也觉得有他们周全,自不会出什么问题。 再一个,若是真正的第五紫命硬能从哪个角落摸回来,到时直接给他直接腾位即可,也省得麻烦。若是对方死了,那便將错就错罢,其余的待平息內外之乱再说。 族老们是抱著这个想法的,也没多把第五子这个傀儡放在眼里,一心跟旁系的人斗爭以及趁乱围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眼中的任人揉搓的麵团却是只嗜血肉的野狼,不见血不罢休! 第五子自小以温顺的脸孔示人,实际上却是野心勃勃,一直窥视兄长之权位。乍然给他这个机会,他怎能不好好利用? 长老对他鬆懈,並沉迷跟旁系的人斗爭,他立马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一点点谋取,取过权柄,成为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待到那些人斗得差不多了,转过头打算处理这事却骇然发现,选定的傀儡羽翼已丰,自个儿倒是混得风生水起。而他们心中的小算盘也破灭了。 后来这位其貌不扬的嫡次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这些各怀心思的张老拥护他上位。最终一派人很快就配合著平息了这场旁系之乱。 韞茂真君醒过来之后,一切木已成舟,除了家主之位和部分家主才有不可分割的权利,几乎都被瓜分乾净。如今的韞茂真君就算贸贸然想要动第五子也要掂量几分。 韞茂真君自然不甘。他有长子,事亲至孝又才华横溢的长子,是他灌注了无数心头血养育著长大的孩子。怎么一醒来却换了个人?彼紫又岂非此子所能相提並论的?听到族老的说辞他只感到刚醒来仍自浑浑噩噩的头脑更加混沌了。 再次醒来后他便拒见第五子,就算与之相熟的同族来劝说也仍是固执己见地將人拒之门外。这位父亲以令一种方式在抗议。 但这落在外人眼中就不是这么看了,如今在他们眼中第五子即为第五紫,眾人只信……韞茂真君似乎真的因为祭坛一事迁怒於自己这位曾经无比属意的长子。 人们都好捕风捉影,谣言也往往传递得很快。不多时外边便已经遍布所谓的“第五家秘闻史”了。 (本章完) 第1104章 开棺 第1299章 开棺 这位重紫真人可真是个疯子。 他们方才就这样觉得,听到对方命令开棺材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到达顶峰。这是哪家的疯子混进来了? 死者为大,典礼之际命令弟子当眾开棺,开的还是自家父亲的棺材……眾人心想,这位真人大抵真的是深恨韞茂真君这位父亲,不然怎么会叫自家父亲死后还受此屈辱?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只是, 这位重紫真人似乎真的是下了死决心,全然不听旁人劝解。倒是有第五家的族人率先受不了跳出来质疑,可惜因为实力不足,当场便被重紫真人击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看著眼前这场闹剧,各家的人都颇有微词,他们可不想在这充当这样的角色。第五紫这是拿他们当什么了? 老实说,就算第五紫自己不介意辱及父亲尸身,他们还不想看呢。把继任仪式办成这样,也算是史无前例了,第五家这些都是什么品种的奇葩?谁爱看谁看……这样的盛典,他们真的是敬谢不敏。 只是这位重紫真人眼下疯得毫无逻辑,好似全然不管不顾的样子,他们也不想触其霉头。若是贸然出面说不定还会招致更大的祸事,眾人也只得暂时按捺下来。 …… 下边的人怎么议论猜测他,第五紫都一概不理,只静静看著中心处的棺材,神色安寧地有些渗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灵棺有些重,做工精美,约摸著还有些机关, 合数位修士之力推盖都显得有些吃力。 穿著白素衣的小弟子忙前忙后张罗著, 才终於將沉重的灵棺缓缓推开一个口子。 “轰”的一下,场內为之一静。 眾人虽然看起来挺像是不以为以的样子,然事实上眼珠子转得都快飞出去了。 方才乍一听被扣留在此处,眾人难免心焦,很多事情都听了个囫圇,没心思捉摸。但眼下被迫安静下来,倒是开始琢磨起一些事来。 他们记得清楚,第五紫称韞茂真君受贼人胁迫,隨后丧身残余的邪阵。 那个贼人他们知道,就是第五家之前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偷走他们重要信物的那人。眾人只关注的是,那贼人竟能挟持功力深厚的韞茂真君,可见其厉害之处。 但邪阵……就真的在很多人的认知范围之外。 在场本就很多连第五家那段往事都没听说过的小辈,如何听说过此等事物。这些初生不怕牛犊虎的小崽子对能灭杀元婴真君,能將大批前去救援的修士逼得如此悽惨狼狈的邪阵大敢兴趣。 见不到邪阵,那看看被邪阵逼杀的真君也成……不少修士都怀有这样阴暗的想法,暗戳戳地往中间的方向瞧。 棺盖一开,会场內瞬间內迴荡著一股难以言喻焦味儿,还混合著一种浓烈的血腥气……所有人瞬间联想到什么, 当即脸色一变,胃一抽,几欲要当场吐出来。 就在棺材刚刚开了一个口子,也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咯吱咯吱”声,似是什么在敲动木板的声音,又似是挤压变形的怪声……眾人僵著脖子,缓缓缓缓望向中间的方向。 ……这人莫不是气得要从棺材里出来? 想想也是,若是他们家也有这样的不孝子,就是他们死了棺材也得敲得邦邦响。 如果对方的灵魂还未完全消散,那发生在这里的荒唐事大概也是可以看到的。换做是他们。只怕恨不得再死一回,眼不见为净,免得被这小兔崽子戳心戳肝的。 虽然他们没死过……但凡人有传言,人死魂灵七日內会於天地徘徊间归家,视为头七,那日家人届时会为其准备饭菜,抚慰奔劳阴阳间的魂魄。 修士间则是另一个说法,但其实也差不离,不外乎就是人死还能留有神魂,脱离肉身的神魂存在不了多久,除了一些逆天改命者,再强悍的神魂基本上都会在一段时间內消散乾净,魂归天地。 不过修为越强、神魂强度越高,就越耐得住岁月的消磨。据说若是飘游的神魂强悍到一定程度,也许还能开启另一种修炼旅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理论上……韞茂真君的神魂还真有可能在这,也许就在旁边冷眼看著眾人“表演”。 这样一想,在场不少修士不禁有些发冷,莫名觉得室內外透著一股阴冷。 將眾人的表现和神態看在眼里,第五紫嗤笑,示意眾人继续。见开棺的弟子还在愣神,手在止不住得发抖,第五紫眉毛一横,自祭坛上走了下来,走到棺前。 他敲了敲光滑的棺面,垂眸敛荣道:“父亲中道崩殂,儿子亦是神伤不已。只是肩担重任,家中不可一日无主,身任大位,做该做的事情才是吾等第五家应该做的事。” “害您性命的贼人,儿子定会为您手刃,將其押解到坟前请罪。”他慢条斯理,低沉的声音带了种磁性,似是耳语又似是低语,明明声音不大却叫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话说的简直比唱的超好听……闻言不少人暗自吐槽,神色诡异,但也是谁都没说话。 “只是儿子还有一事相求。今日是我继任家主的盛典,原该是父亲在此处为儿子授予宗器,不意那贼人心狠手辣,害了父亲跟诸多同门的性命。” “只是儿子著实不甘心如此孤独地继任大梁。父亲自小便教导我成才,抚养至今已过百年。而今我接任宗主,父亲却无缘得见证,实乃不平事,今日遂有此行。请恕儿子无礼,也望父亲与我见证。”他再度敲了敲棺面,那卡住的棺盖竟然咔的一声,忽然移动了几寸。 可把在场眾人嚇得不轻。 方才那些小弟子死活推推不开,怎么这会儿倒是自动了下。莫非真的有灵?! 眾修觉得不合理,按说就算是先人显灵也不是对著不孝子的啊。 对方还说什么“想要父亲见证”,这是在瞎扯啥。人群中有年纪偏大的修士,大概也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暗想道,换作他们的话,大约会告诉对方让他入土为安才是真正的好儿子…… 可真是一出荒唐的闹剧。 (本章完) 第1106章 明月教(下) 第1301章 明月教(下) 事实上有这么多传承近在眼前,贪婪成性的世家又这么会放弃这到手的大好机会?各大家族本质上就是大大小小的利益场,谁也不比谁乾净。 只是明月教掌握了不少他们都不知道的术,又无牵无掛的,也让这个小小的无甚根基的组织跟泥鰍一样滑不溜秋的,叫他们无从下手。不好对付啊 果不其然,不知哪家的有蠢货將消息泄露出去, 不过数日,明月教成百上千个修士便连人带痕跡消失无踪。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摸著,更別说神落宗的传承了。 想要这种直接利益串联起来的联盟破碎殊为不易,他们世家如此,明月教也是如此。只能徐徐图而行了。 只是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稳固的关係,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间隙和挑便能使紧密的联盟破碎。 既然无法以利诱之,那便换別的东西。再一个,初生的门派极有粘性,那便稍微等他们鬆散一些再行下手。若是所有人都抱成团,叫人无法下手,那便想法子日积月累地分化他们总会有办法的。 明月教看似逃离了各大世家的围攻,实则仍然处於某些有心人的算计下,清清楚楚。只是利慾薰心的世家们还没想好该怎么“分吃”这块大饼罢了。 明月教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覆灭的,毁於各大世家的算计和推动下。已经兴建近千年,儼然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中型门派的明月教被世家一行捣毁,並且被夺走了藏於门派內的大部分宗卷和传承。 此事一出震撼了整个南疆。 不过大概是命不该绝,残余的明月教弟子护著剩余的传承残卷一路奔逃,逃离这片安居乐业近千年的故地,开始了流浪生涯。说来也是冤孽,自称要光復神落宗的明月教最终还是走了其前身的老路,也不知该不该感嘆一声宿命。 但比起数万年前的神落宗残子息, 降生於凡俗的明月教就懂得变通许多也更能低下自己的头颅。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这是他们祖辈还只是劳於乡间巷落之时便已经明白的道理,他们不会就此沉沦,绝不会叫那些野心家这么开心。 同时,他们也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是修士,要报仇,再等个几百上千年又有什么?总有机会报灭宗之仇的。 元正纪四千八百九十一年秋季,南疆外围上古御阵破损。眾世家组成联盟意图寻机修復此阵失败,后得闻明月教手中有一阵法残卷许有希望修復外围以抵御南疆外各势力的侵袭,遂生和解之意。 然联盟派遣去明月教和谈的上百精英修士几乎被失控的明月教弟子灭杀了个乾净,两方正式结仇。 中和纪二千元年冬季,世家埋伏在明月教多年的臥底一举暗杀掉明月教初创者,致使明月教失去一位强有力的化神老祖。而下手人正是初创者相伴多年的妻子,过后自尽了断生路。 明月教再度迁徙,从此居无定所,不再以门派的形式存在,成为了近乎於復仇者联盟的存在。 各大世家刀锋直指明月教,言前为野心勃勃的谋逆者,意图顛覆南疆数万年的平静, 號召天下修士与之势不两立,並下达格杀令,许诺杀明月教一人即赏。 对此,明月教却一点都不怕並以此为豪。许真的被仇恨蒙蔽住了眼睛,他们也不想著发扬宗门了。甚至放弃了明月教万年来重建宗门正统的执念,开始游离在各色阴谋恐怖之下,处处给世家添麻烦,致力回报这些年的血仇。 只要叫世家们不痛快了,他们也就痛快了—— 至此南疆各大世家与明月教不死不休。 数十年前云岛祭坛一事便是在这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发生的。 这场祸事可以说跟明月教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但执行者却非明月教的任一个成员,而是作为世家子弟一员的第五子。 早在祭坛一事之前,第五子便已经跟明月教的人搭上了。 一方有意引诱,一方別有所图,共同策划了这一场滔天灾祸,无数人死於非命。邪阵之下,冤魂遍地,至今无法引渡。 这一切都源自於第五子的野心,可以说他的上位路几乎是用血液铺就出来的。 血色之下,尸骸累累。 事情发展十分“圆满”,第五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明月教也达成了重击第五世家的目的,双方“宾主尽兴”。 而之后事情的发展也都顺理成章,第五子顺势被选中为主脉傀儡,顺势收拢了原先握在兄长第五紫手上的权利,又顺理成章地取其兄长而代之。韞茂真君醒过来也只能沉默地接受已成的事实。 木已成舟,年长者又能做什么呢? 他是父亲,更是第五家的家主,他在任时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第五家的意志,就註定他不能因一己之私做出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 之前他能放纵自己偏爱第五紫,那也是因为这本就符合家主利益。 第五紫这个天资卓越的继承人值得得到这些,对方在族內地位越高,家族也能更稳定些。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宠爱这个孩子。 然在祭坛之事后第五紫失踪,形势又立马不一样了。 在內忧外患,无比动盪的局面下,他其实无比清楚註明样选择才是对家族最好的,怎么样才是对主脉最好的。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只能选择辜负那个孩子。 所以哪怕再不甘心与厌恶,他也不得不默认第五子的身份,甚至於亲自替他掩盖身份的问题。这也是对方冒充身份这么多年一直没被发现的缘故,明明第五子与其兄长长得並不相似—— 只是理智选择这样做.又跟情感上接受又是两回事儿。韞茂真君本就不喜这个本性奸滑的儿子,现在又见其心安理得地占据亲生兄长的位置与身份,更为痛恨与厌恶,最终竟连表面功夫都维持不了。 这也是眾人所见“韞茂真君迁怒嫡长子”一事的真相。 可见,眼见不为实,很多事情的真相都隱藏在错综复杂当中,很有可能是与你想像不同截然相反的事实。 听到这里,寧夏一时间也有些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系列的事情。 她是该说贵圈真乱,亦或是感嘆庞大的世家运转都有自己那套“准则”,即便是血脉亲情都少不了掺杂利益在里头。 还是做个无甚牵掛的普通人的好。 (本章完) 第1108章 搅和(上) 第1303章 搅和(上) 顾淮此刻在做什么? 这一关果然没有这么好过,才到哪里便已经成了这般模样儿,他迟早都要死在这逃亡的路上…… 顾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凭著一股什么劲儿支撑到现在的。 大概是.不甘心罢。 他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隱隱感觉后背的伤痕越裂越大。贴身衣物与创口处黏在一起,有种明显的异物感,整个背部都呈现一种粘粘的状態,创口所经之处一片麻木,叫人头皮发麻。 依靠法器,他一路从禁地逃到这里,每每以为逃出生天,不一会儿却又发现自己还处於猎人的围捕內。难出生天,前途难明。每一次喘息好像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他怎么就过成这样? 他跟顾玉华又是怎么成了这样?他们年少时也曾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到头来却深恨他至此?顾淮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顾淮曾在某个狼狈躲藏的夜晚曾经幻想过有一天祖父忽然降临在他面前,將他带回熟悉温暖的家,再也不受危险侵扰。 也曾幻想忽然有一天醒来,发现之前发生的让他深感痛苦和困顿的一切只是一个梦,他还是玄天剑宗病弱的小少爷,亲人朋友也依旧在身侧. 然这一天天过去,他依然生活在现实中,没有人来找他,也没有人救他。他这才明白,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经歷了真正的绝境和困苦才知道,当初在宗门因为无法正式结丹產生的苦闷根本就不算什么,眼下天地不应才是真正的绝境。 也是这个时候顾淮才发现,人的生命力可以顽强到这个地步。他曾经以为自己岌岌可危,隨时所有可能终止的生命却在各方围堵和格杀下顽强地挺立下来了。 受了伤得不到治疗之后也还会受伤,伤重撑不下去就还是得硬撑,如此多次险死还生,他依旧还好好地活著原来人本就不是多么矜贵的存在。 不远处又传来细碎的嘈杂声,半蹲在地上的人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到鼻腔胸腔都迴荡著强烈刺鼻的血腥气。他微不可查地发出一声气音,血淋淋的掌心半支撑起身子要站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儿也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好时机……人总要往前看的。 领口处就手放在那备用的丹药玉瓶不期然掉了下来,在地上骨碌滚了一圈,成色极好上午白玉在月的映照下显现一种莹润的光泽,晃了某人的眼睛。 顾淮连忙想去捡。 “小友可否等等?”不疾不徐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带了种沉沉的气度,虽没有现身但也可看得出著定是位颇具耐心的“猎手”。 对方越是这样平静,顾淮就越是严阵以待。这种时候出现,怎么都不可能是出来问路的罢。他將仅剩的灵力都调动起来,暗暗蓄起力来,做好隨时以命搏命的打算。 一个元婴真君。 偏偏在这个时候!顾淮都快要绝望了,他紧攥著剑柄,似乎隨时要迎接来自於对方的致命一招。 那人自在月照的方向缓缓步来,背对著光,顾淮也只看到他稜角分明的轮廓。对方薄唇轻抿,透著些难以捉摸的意味,似乎並不是什么很好相与的人。 “別紧张“对方似乎轻笑了下,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顾淮莫名的有些羞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人是在.笑他?他倒不是什么脸皮子薄的角色,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他却诡异地从这个忽然出现的人身上感觉到一种与他祖父相似的气质。 “嘘,站著,等我来。”隨即脚步声愈近,顾淮却越发紧绷。虽然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恶意,但是.他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剑就要横出去了。 “欸?烦人的傢伙,都在这徘徊好一阵了,跟见著肉骨头的狗一样,叫人心烦。”顾淮听到男子有些懊恼地低声道,似乎在说外头追踪的那些人。 虽然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很危险,但是对方的形容实在是过於生动且搞笑,顾淮差点没憋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可不是见了肉骨头的狗么?这些傢伙也不知道收了他那位堂兄多少好处,前仆后继地跟在身后討要他的血肉作为领赏的筹码。 当然只是对这事儿而已,並未对人。顾淮並未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男子放心多少,他现在巴不得这人快点出去跟这群对方似乎也很看不顺眼的傢伙打一架,好叫他有机会脱身。 只是顾淮註定是要失望了。对方显然对他比对外边那些人感兴趣许多。 一阵风顺著耳际拂过,在顾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之际,对方便已经站在他身侧。顾淮悚然一惊,这傢伙. “狡猾的小傢伙,抱歉,你太紧张了。若本座不做些什么,回头本座定找不到你人,对付你们这些小机灵鬼都比较费劲儿。稍安勿躁,在这等等,我先替你处理一下外头那群追著你咬的糟心玩意儿——”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便已经不见了。 顾淮到嘴边那道抗议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之后原地就只剩了他一个人还有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奇怪屏障。 向来冷静自恃的顾淮没忍住做出一个特幼稚的动作,狠狠的踢了眼前的灵力屏障,激起阵阵交织的阵纹。 这又是哪来的阵法师?还是元婴级別的,若是对他抱有恶意怎么办。 可恶!什么时候起阵法师也变得这么一文不值了。这才分別了一位,然后大路上又碰见了一个,而且还更厉害。顾淮也是服了自己这鬼运气了。 等等,阵法师?顾淮心下极快地闪过一丝念头,模模糊糊,快到他根本无从去探究便叫纷纷杂杂的心事遮掩了去。 被困在禁制中,黑暗里四周都静悄悄的,只余下他一个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顾淮心率有些不齐,梦中常有的那种可怕的紧迫感又攀上了心头,越缠越紧,一点点挤压他的空间。 顾淮忽然间有些惶然,无力又迷茫。 他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本章完) 第1109章 搅和(中) 第1304章 搅和(中) 月光下,少年看似站得端正,实则浑身肌肉都紧绷著,双手握拳,掌心处不用看便能猜到此刻定然已是血肉模糊。 那张平凡到甚至显得有些清淡的脸在月辉的映射下竟也显出几分出尘来。观其人身姿卓然,再配上那双漂亮得不似凡人宛若琉璃的眼眸,整个人像似要乘著月光飞去一样。 只不过这般富有意趣的月下少年脸上更多透著的是迷茫, 是不堪前往的痛苦。 而这样一副如斯年轻之躯却里外都透著一种灰暗的感觉,宛如明珠蒙尘,似是属於年轻人的活力和神采早早被生活的阴霾吞噬了去。还只是个孩子啊 元衡真君有不舒服。这一代的孩子,哼! 念及此处,他大步朝著那少年的方向走去,停在三步之遥的位置。 这样大概能让这些营养都长到心眼去的小混球稍微有安全感一些。 顾淮早就察觉到元衡真君的到来,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陌生人。 天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招惹过这样一位大能。对方怎么一见面就直接把他禁錮在这里顾淮想了许久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若说他跟外边的人是一伙的,好似也不像这么回事儿。 方才对方说要过去把人给他打发掉,就真的去了。 儘管他被困在阵法里头,在这边等得的焦心燃肺的,可最终那些人还是没能找到这里来。 这也让顾淮鬆了口气,不管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是跟外头那群追杀他的傢伙是一伙的就行。 至於对方衝著他的目的是什么,就真的只能见步走步了,目前被困在阵法里的顾淮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一向都很“识时务”。 看著对方浑身上下唯一称得上出彩的眼眸流光闪过,元衡真君便知对方定又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来著,就有些拿人没辙。 他原先也没想著用这种强制的手段,若不是外边那些人摸来,他说不定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了。结果却弄得对方比寻常情况还要警惕,倒是整得他里外都不是人了,都是外边那群蠢货的! 元衡真君苦笑, 他就是单纯想拦人问个问题而已说起来刚才还是他帮著把外边那些苍蝇给忽悠走呢。怎么又用这样一副神態看他? 有时候说一万句也抵不上一回行动。 元衡真君也不想继续这种古怪又尷尬的情况下去, 想了想直接解开了对方周边的阵法,教他自由。 从被禁錮的状態中出来,顾淮的態度缓和许多也自然很多,虽然还是很警惕的样子,但至少也不是之前那种隱隱敌对的態度。 解錮之后,顾淮第一时间谢过元衡真君为他解围之恩。 之前那些人追得他有多紧,他这些天也是深有感触。顾淮也清楚自己现在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也是全託了这位不知名长者的福。对方也没有义务救他,他也愿意承这份情,只是这方式他著实不太喜欢就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下不怕了?方才本座看你都想著拿剑戳著本座的心口了。”元衡真君毫不怀疑,若是他有异动,给其机会的话,对方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不敢不敢,方才是某辈太过失礼了。长者也见得,在下为人所追杀,若是掉以轻心会死得很快……”顾淮有些不好意思。 这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跟对方明明都不认识,也不曾碰过面, 为什么对著这人总有种难以解释的亲近感? 这三番四次的……他心中清楚在这种时刻,不该相信谁。但却又总是控制不住, 总是不自觉地软化下来。 对方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外形面貌上的相似而是气质上的相似。这位元婴修士给他以一种极类凌虚道君的感觉,所以才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晃神。 如若元衡真君真的对他有什么恶意的话,他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 他也许真的太久没见凌虚真君了,许是因为掛念自己的祖父,所以都忍不住生出一些妄念来。但顾淮还是分得出真实和虚幻的,他也不会將自己的掛念跟现实弄混。 元衡真君倒没有这孩子想的这般复杂。他拦住对方的目的很简单,这也是他方才出手最大的缘由。 “谢倒不必,本座救你也是有私心的。只需你认真回答便算回报我了。” 这倒也在理……对方这么一说,顾淮心中大定。看来这位真的跟外边那些人没什么关係……没有关係就好,他可真的没把握对付一位元婴真君。 至於其他的,只要不是命,他想他都不吝付出…… “恕本座冒昧,你那白玉瓶能否借本座一观?”元衡真君直言道。 顾淮准备了老半天却等来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话。 一时间他也被问懵了。白玉瓶?什么白玉瓶? 就这? 顾淮想了好半天终於从记忆角落扒拉出白玉瓶的踪影……他记得刚刚情急之下的確从领口处掉出一个白玉瓶来。 不是,这位不会是瞧上了这瓶子这才跟过来的罢?顾淮看向对方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他还是取出了那白玉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对方。 这个材质没错,略有些特殊的瓶口构造,还有残留其上细微的灵力,无不在证明这个白玉瓶曾经的主人是谁。 元衡真君是为了瓶子来的么……其实勉强也算是罢。他其实是为瓶子的主人来的,四捨五入来算,他也的確是衝著这瓶子才出手救的顾淮。 元衡真君其实早就看到他了。只是局面复杂,元衡真君也有他的考量,他本不欲做什么的。 在顺手替对方解了几回危机后,他本也没打算出面走到顾淮眼前来。 然而当他看见对方怀里滚出的那个白玉瓶后却改了主意,亲自出面救了人。 这套以三韩玉打造的天然玉瓶是寧夏的宝贝,据说將丹药封存其中,能存数万年之久。虽然不知道对方从是哪得来这样的珍巧奇器,但总归是好东西,於寧夏而言並无害处,元衡真君也未曾有过多的探究。 他之所以能认出这东西,自然是因为他见过,甚至於他的储物袋里还存著这么一只。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终於有消息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跡……也算是他这些天来所遇最叫人开心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1110章 搅和(下) 第1305章 搅和(下) 顾淮也摸不准眼前这位的套路,只见对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看著这玉瓶喜上眉梢。 不会真的一眼相中这东西才把他叫住的吧? 虽说这三韩玉做的白玉瓶十分稀少,也相当耐用,但是以顾淮的眼界,这东西也没稀罕到那个地步。若是对方想要自然是可以的,甚至如果可以, 他甚至愿意付出更珍贵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 顾淮微妙停顿的那下当即就被元衡真君捕捉到了。 其实元衡真君也並没有对方想像中这么喜欢这个白玉瓶……事实上他一直都在状似不经意地观察顾淮脸上的神態,对方这一下停顿落在他眼里可谓是相当显眼。 “阁下若是想找此类灵具,晚辈此处还有数种材质製成的丹药瓶,比之三韩玉还要更为罕见的也有。阁下若是想要,小辈自当奉上。”就当是过路费了,顾淮心下暗道。 “哦?那你说说都有些什么?”多方兴起问道。 顾淮见对方被说动了,心下掠过一丝欣喜,张嘴报了好几种灵材。 对方一边听一边点头,没说什么,也不曾就这个发表其他感想,好像就是听一听,神情倒是意外地平和,也不带一丝贪慾。 “的確,小友列举的几样灵材都相当珍贵,甚至有比三韩玉来得更为难得,但那都不是本座想要的。这个……”对方扬了扬手上的白玉瓶,挑眉道。 不得不承认,顾淮心中闪过几分微不可查的失落,不过这种异样很快即被他掩盖下去了,快到连他自己好似都没有发现。 “若是阁下有意,拿去即可。说来方才还多亏您搭手, 不然晚辈也没法安然站在这里, 还请受我一拜。” 元衡真君竟避过了:“欸?你先別著急,先听完本座的话再说。”他可不確定眼前这小子是从哪得到寧夏这小瓶的。 若是从市集上得到或捡到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如果对方是通过某种手段得到这东西的,那就別怪他翻脸无情了。 元衡真君颇有深意地看向有些僵硬的少年,似乎想要透过这张掩藏在一层薄薄假皮下看出对方真正的內里。 不得不说,元衡真君这话立刻將他跟顾淮之间的关係推向一个宛如危崖的关係。 等等?还要等什么? 顾淮僵了一下,虽然暂时无法完全解读对方的意思,但他还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也总觉得……若是接下来说错了什么对方也许就不是这张脸孔了。 “小友,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老实回答本座,一会儿便会放你离去。放心,本座跟外头那些並不是一拨人,也没有任何关係。额,严格来说,本座跟外头那群人及其身后的主子还……有仇。” 有仇……幸好碰上的是个有仇的。虽然这只是对方的一家之言,但也的確能够说明一些东西了。 顾淮面上不动声色, 没有展示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大概都被主人强压下来了。他平淡甚至可以说有些平静地道:“不知阁下想要知道什么,若是可以的话,定会知无不言。” 可以的话……也就是说不能说的就不会说,是吧? 还挺有个性。 元衡真君自然听出这小孩儿的言外之意,也不恼怒,大大方方地道:“既然如此,可否告诉本座这个玉瓶是自哪儿得来的?” 从哪儿得来的?就是从那位有过几面之缘,却在这几面之缘里结下不小情谊的林道友那儿得来的。 话说当时寧夏从他那得了不少好东西,觉得自己给出的丹药又良莠不全,想著怎么寒酸也不能寒酸包装。所以才忍疼割捨了两个白玉瓶做为附送,用以保存那几颗中高阶丹药的药性。 这套三韩玉打造的丹药瓶是寧夏当初在五华派后山一密室空间里找到的,是她这些年最常使用的珍贵灵具,一直被她用来装丹药,效果向来极好。 开始的时候其实她並不清楚这东西的材质,只以为是普通的灵玉,后来才被一有见识的长辈道破此事。自从弄明白这东西真正的材质与效用,寧夏就一直小心翼翼地使用,不教其有任何损坏。 除之前还不懂事的时候隨意送出去两次,给了元衡一个,她手里统共剩下十个左右的样子,正好可以各类型的好丹药都装一些。十个其实还是不太够用的,所以匀给顾淮这两个已是下了血本了。 顾淮会说么? “阁下说笑了,这只是在下从家中散拿过来用的,连同各色材质的玉瓶,遂也不知出自哪位工匠。也许要您失望了。”顾淮没有说,他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没有说实话。 这是寧夏给他的,他能如实回答么。这人目的不明,一下子就瞧中寧夏给的玉瓶问了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隨便问问的样子。 如果对方就是冲寧夏来的,他再一暴露,那女孩儿的安危就堪忧了。於情於理他都不想將寧夏的存在暴露出来。 於是折中一下,他连忙谎称这东西是从家里拿回来的,打定主意拒不承认。这点心气儿他还是有的—— 他的神態很坦然,话语极其顺畅,连眉毛都不抖动下,一派诚实的模样。 若是换个人说不定都叫他糊弄过去了,但这个人却不是元衡真君。 元衡真君年少时游遍东南边陲,四处冒险,中途可见了不少人,也见识了不少事,什么类的人没见过。顾淮还是嫩了点。 “既然你不想听懂,那本座便换一个问法……你这个玉瓶是谁给你的?”对方这就差没指名道姓了。 顾淮不禁感到喉头有些发苦。 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东西是他从哪得来的,而不是他自己的?明明只是一个白玉瓶……也没瞧见上头有什么特殊的標记。 顾淮心下一咯噔,只觉要糟。他连忙想说些什么再找补一下。 “不是,此物真的是……” “行,我就问你,给你这东西的那个女修现在在哪里?” 在脑海里逕自演习了许多种可怕猜想的顾淮被这劈头盖脸的问句砸懵了。 (本章完) 第1111章 揭穿 第1306章 揭穿 顾淮被元衡真君不按常理的出牌打蒙了,这位暗戳戳做下某个决定的年轻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了。 小寧道友这是招惹了什么“孽债”,何苦他来顶上? 顾淮心下发苦,但面上却不显,只道:“阁下如何认定给我此物的是一位女修,而非男修?此事晚辈实在不明,还请真君为我解惑。” 暴露看起来显然已是不可避免了,对面这人也显然知道一些什么的样子,他是迟早兜不住的。但是顾淮也不想这么轻易交底,还在坚持最后的余地,死活不肯鬆口。 “都这样了,还不肯说,看来她在你心中还是有几分重要的”元衡真君看著眼前的少年有几分若有所思。 看著对方不自觉微微紧抿的唇,元衡真君摸了摸下巴,隨即轻声地笑了起来。 顾淮更是皮肉都绷紧了,攥著灵剑的手紧紧的,好似这样能带给他更多的安全感一样。 “行了,就不逗你了,快放鬆些。你们这些人小鬼大的小傢伙,都快被心眼折腾死了。本座年纪大了,也不兴这一套.” 元衡真君不置可否地拍了拍顾淮的肩膀,以根本不容他不反抗的力度。感觉得到被碰触的地方莫名匯入了一股微凉的灵力,带著安抚人心般的威力,顾淮的紧张感立马被消解了几分。 “都这么久过去了还不明白么?虽说人警惕些更容易存活,但是在修真界过于谨慎反而容易吃大亏,活在这世上还是糊涂些好。本座若要害你或谋財算命,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嘆息了声:“现在能静下心来听我说说话可以么?轻鬆时刻结束了,现在你得好好回答我问题,待到结束之后.也许我能帮帮你?” “现在告诉我,寧夏在哪里?”元衡真君真的怕了这种你推来我推去的情形,说来说去都说不破的感觉。 这个少年从刚才见面开始就一直表现得很圆滑,也相当懂得判断形势,非常识得时务,冷静异常,叫人有些好奇他这张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然而就在刚才,对方那张平静的面具忽然间破碎了,出现了破绽。元衡真君心下一琢磨,当即改了到嘴边的话,绕著弯试探其態度。 明明这么周全的一个人,却因为他对白玉瓶异常关注的態度显得微微有些紧张,似乎很怕他询问这只瓶子。 是怕他拿走这只瓶子,还是因为別的是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哪是在关心瓶子,就是在关心这只瓶子的主人,在为这个瓶子的主人遮盖著什么。 別人不知道,元衡真君却是清楚,这个三韩玉瓶正归寧夏所有无疑。这个少年跟寧夏又是个什么关係?对方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眼生,元衡真君並不曾在寧夏身边见过这么个人。 若是正常途逕取得的话,有强者询问,换个人说不定当场便会说来。毕竟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只是问一句话而已。若说对方取得这东西的时候是通过可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因为对方眼中完全没有一丝狡黠的情绪存在,虽然迷迷濛蒙著一层暗淡的阴翳,但却有著至刚亦无法摧毁坚定的光,元衡真君相信这样的人不屑於做这种事情。对方身上反应的波动也告诉他事情绝不可能如此。 將这年轻人的神態、动作和下意识辩护的言行收在眼里,元衡真君很容易就推断出某些模糊的事情。他觉得现在直接问也许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寧夏。 顾淮暗暗將这个名字记下来。 原来这就是对方的名字,交换个名字可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不止寧夏在吐槽这事儿,从迷阵出去,顾淮也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两人都阴差阳错见了这么多回了,交集也不少,竟至今未曾正式交换过姓名。 寧夏报的是个谐音的假名假姓,顾淮报的则单单只是一个姓氏,有意无意略过自己的名。说起来两人也是半斤八两,谁都没有对不起谁。 不过眼下这情况却正正好將寧夏的名姓漏了出来,也是巧合。 为公平起见,也许下次他也该报一下自己的?顾淮有些不確定地想到。 顾淮从未怀疑对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寧夏,也没有怀疑对方所说之话的真假。冥冥中自有牵引的力量,他有感觉寧夏便是那个女孩儿的名字,神魂深处似是有声音如是告诉他。 眼前的人,他也想起来了.来云岛之际,载运额上百名第五家贵客的飞舟上,跟在寧夏身边的那名“金丹修士”,正是此人。 原来是一位元婴真君。 顾淮也不知道该庆幸亦或是为某人鬆了口气,道:“真君既然猜到为何不说清楚些,须知此地著实不安全些,到处都是杀手和黑心肝的人。在下已是麻烦缠身,不想害了別人。” 知道自己的一时失手並没有给寧夏招来什么奇怪的麻烦,顾淮总算感到轻快些。 “看来她目前还算安全,可叫我好找!”元衡真君似嗔又似在气,终是感嘆了这么一句。 闻言,顾淮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烟消云散,对方在这个语调才像是真正为之考虑为之担忧的亲近之人。这位是真的来搭救寧夏的。 “.那位寧道友也不知招惹上什么人了,竟跟我一同被那些追捕。在下凑巧碰上她,便结伴躲避追逃。也有数日之久了罢.那些人追得紧,阁下寻觅不得也是正常的。” “招惹上什么人了?她能招惹什么人?”元衡真君都快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该责怪寧夏总也不安生的灾难体质还是该埋怨她那诡异的运道。外出遇事竟一次不落下,总能被麻烦准確找上。 寧夏是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对方基本上是有麻烦定会绕著走,出事跑得比谁都快的傢伙.要说她招惹了谁引发这场祸事他第一个不相信。想来应又该是被各种意外架上来的罢! 元衡真君没发现,这一刻他对自家小弟子的评价真的有够微妙,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准確切中了寧夏这个人的本质。 (本章完) 第1112章 密道 第1307章 密道 “嚏——” 冷不丁地,寧夏狠狠打了个喷嚏,就有些懵。感冒了这是……千万別是生病,修士若是生病可不是什么小事。她之前受伤就大病过一场,以修士之身体验凡人的病痛,不好受啊。 “看来是有人在谈论你呢……”黑暗中,就在身侧,对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隱隱带了些笑意。 没想到修真界也有这种说法,的確有著这说法没错,说是如果有人忽然间打喷嚏,背后不是有人在说他就是在骂他。所以这是谁在背后骂她念叨她? ————————————————— 那么这儿又是哪里? 这片区域也很奇怪,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构造的,任何光投放进去都会被吞没个乾净,只剩周边这一点点,仅可视物。 据对方说,这片黑漆漆的地方是第五家为继承人特地打造的逃生密道,几乎算得上是他们族內的最高机密,不过是曾经.此地曾是第五家的逃生密道,只是后来同数十年前那场大火一同掩埋在废墟之下了。 再后来第五家迁移便直接废置了此地,直到今日韞茂真君意外重新启动此地,想不到 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寧夏他们之所以能打开这个密道进入其中也是阴差阳错。说起来这还是第五紫埋下的因,不然两人如今又是另一处境了。 之前也说过,这枚第五家的传人印鑑是以秘法炼製的灵宝,继承人血炼之才可完全取得印鑑的第一使用权。此物认主具有唯一性,当拥有人发生易换,经过宗器那边的认证才能彻底变幻主人。任何想要强夺的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少主持有此物便拥有宗门的三分之一的调动权。 一般而言,这个东西都由上代传给下代,往往都是家主传给继承人的,中间仔通过宗器认证才能通过,很少出问题的。 但也有一种情况,继承人意外丧生,传人印鑑没来得及更换主人也没来得及通过宗器解除。在这和期间传人印鑑便会成为极危险的存在,很容易反噬人身。 之前它便是属於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第五紫给寧夏留了一层防护,很有可能在她直接接触这枚印鑑的时候就会遭到反噬。 不过第五紫临死之前便强制撤销了上边的血缘承继,只留下难以消抹的那层宗器认证,如此血缘相近的第五家弟子便可暂时接收传人印鑑並使用它。 正好蕴茂真君便在其中。他曾经是传人印鑑的上代继承人,又与第五紫血缘极近,当初碰触此物的时候又极为阴差阳错地满手是血,遂失去主人已久的传人印鑑当即认主。 而此处便是与传人印鑑相连的逃生密道。相传是第五家祖辈为第五家留的一条后路。 若有灾祸,第五家继承人可依家主令或自行选择发动印鑑上的传送阵,即刻传送到此处再逃生。 关键时刻要保存新生的力量和香火,遂言“传人”,用以保存道统与血缘。 当时韞茂真君不知怎地启动了上边的传送阵,对方当时又正好拉著她的腿,於是连同她也被带到这里来了. 所以说第五紫隔著阴阳救了他父亲一回。如若不是对方这么凑巧发现了她藏在储物袋里的印鑑,正好激发了印鑑,对方此时说不定已经葬身於外边的邪阵中。 就连寧夏也可以说是他“送到”这里来的。这位平灵台在完全不知道后边之事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是神了。 他是如意了,倒叫她被利用了一回。如果不是这位灵台兄已死,寧夏都巴不得暴打他一顿以解恨。人跟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 寧夏撑了撑旁边的人,对方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下来,皮肤摸著也是高烫,便是有她在旁边撑著也不住地往下滑。 说实话,寧夏其实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也不知是基因所限还是因为筑基筑得太早,她在跨越一米五的大关之后便不怎么长了。就算有长一些,也长得极慢,反正她就是水平线以下的小矮子一个。 要一个小矮子支撑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的確有些强人所难了。 反正她现在挺吃力的,使力的那个胳膊酸得狠,人还一直往下溜,煎熬极了。 “韞茂真君,你可要歇息一会儿,我看你喘得厉害。”听著旁边越发初中的额喘息声,寧夏也被带得心思浮动。 方才不觉,就是觉得对方脸色白得像鬼,气息也很衰弱。寧夏也是修道之人,对这种情况天然就很敏感,一看便知他內伤必定不轻。再加上开始见面的那摊血,她之前看他像是迴光返照还真不是假话。 然而明明都伤成这样了,对方却不曾显出一丝气弱,不说中气十足,却也不曾表现出一丝软弱的情绪来。 寧夏竟也被对方这样不在意、隨意的状態误导了,一直没不觉得对方有多严重。直到她答应了对方,携著对方往前走才发现其中的问题。 这人的情况也太糟糕了吧。好像之前也不这样觉得啊,这么忽然就……莫非他一直都在忍著,忍到现在忍不住了才会如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人也真够能忍的。 对方身上满是浓重的血腥味,就跟在血池里泡过一样,叫靠得很近的寧夏一阵头皮发麻。走几步喘几口气,就算有她扶著还是不断往下滑,呼吸系统全面受到影响,已经到了难以呼吸的地步。 说难听点,扶著这样一个人感觉对方隨时都有可能在半道上断气,甚至死在她的肩膀上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想想也觉得可怕,甚至机油可能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越想越怕,所以寧夏一路上不断询问对方以求心安些。 对此,韞茂真君显然十分清楚,也有些不好意思,强撑著精神,免得麻烦寧夏太多。但饶是如此,他的状况依旧是直转而下,肉眼可见地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著。 寧夏也不得不停下步子迁就对方的步子,免得对方悄无声息地昏在半路上。 然而.对方再一次拒绝她的丹药。寧夏禁不住地心累。 (本章完) 第1113章 如出一辙 第1308章 如出一辙 老兄,拜託,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喜欢送別人丹药?这可是元衡真君送的绝版,她自己都没留几颗保命,忍著心痛拿出来却有人不肯接受了。竟然还真有人嫌命长? “就这么生气?”韞茂真君侧过头“看”向寧夏。 微弱的灯光也只能照到周身半米左右的范围,加上周边的黑暗实在是太过浓郁,还算亮堂的琉璃灯竟被黏稠的黑暗吞噬了大半的火光, 显得十分昏暗。携著他的矮小女孩儿不论是身量还算模样儿都没张开,显得一团孩儿气。 说是看,其实只大致看到个迷迷糊糊的黑影,连轮廓都看不分明。但寧夏却清晰可感觉到有视线落到她身上。 韞茂真君半个身子的重量微微靠在对方身上,重心的转移让他微微有些失重感和不实。而且对方还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感觉骨头什么的真的软得过分,感觉若是他整个人靠上去,说不定连人带骨头都会受伤吧? 如果寧夏能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定要笑疯,就这?她一个修士,即使身体强度远比不上元婴真君也不至於弱到这个地步。若是她就这样骨折了才算是滑天下之大稽呢。 不过这只是韞茂真君单纯的个人想法,他也不敢说出来,总觉得说出来说不定会被旁边的人当场扔出去。即便他不太想跟个废人一样被人扶著走,但更不想成为死一个被扔出去摔死的元婴真君。 两个人一带一地走了一段路,倒也十分和谐。 对方的状態差极,密室这边又情况不明,所以两个人都走得很慢,许久都没摸准路子。 感觉韞茂真君的情况似乎又糟糕了些,寧夏也不敢走了,扶著人在原地坐下,好稍微缓缓。 事实上韞茂真君的內里已被蛀空得差不多了,说是强弩之末都已经是抬举了。若他想要独立行走那是妄想, 儘管有些羞耻, 他却也只能无耻地依靠一个还没他胸口高大额女孩儿扶著才能继续往前走。 自己都这样了还谈什么给別人报酬?三两句话把人骗来,第五英,你可真是无耻啊韞茂真君在心中毫不留情地斥责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第五紫確实十分孝似他,连想反省自己的话都相差无几。 ……这傢伙竟然还用这种语气问她生不生气?! 寧夏都懒得理他了,对方这样一问她险些没气炸,这么会有这样的人?不把自己的名当一回事儿也就算了,竟然还拿来开玩笑。 问她生不生气?她当然不生气!反正又不是她的命! 寧夏只是在气,好好的命不要快分给有需要的人,人家想好好活还没机会呢。不要就不要,她好好的一颗吊命丹药可不想浪费在这里.好吧,寧夏没有发觉她还真是生气了。明明只是一个才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当然,生气归生气,寧夏最终还是没有这么狠心,见人有些受不住又慢下脚步拖著人在原地歇了好一会儿。 拿出元衡真君给她准备的吊命丹药也是为此,她虽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善人,也是个有著普通同理心的普通人。不知道也就罢了, 亲眼瞧见了,也算认识了,就不算是陌生人。 如果要她旁观对方死在跟前是万做不到的! 然而……这傢伙竟然不肯接受?!是她疯了还是对方疯了?对方又是抱著什么想法拒绝的?难道是为了叫她帮忙换个地方死的?这也太可笑了罢。 寧夏不是不能接受死亡,只是不能接受有人这么草率地拿自己的生命耍耍——在还能活的情况下。 看来气得不轻。看著原先挺活跃的人竟真的不理他了,拖著他这么一高大的身躯在这黑漆漆的暗室了走走听听,韞茂真君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飘了飘,暗道自己无聊。 其实他也没想什么,只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支撑到那个地方。寧夏手中的丹药他也知道,没有用的,元婴真君用了根本撑不了几息,况且他又是这样的情况。若是接受了才是浪费对方的好东西。 不过这保命的灵丹虽对元婴的效用微乎其微,但若用在筑基身上那是妥妥的,此物甚为鸡肋却也足够实用,准备这东西的人是用心良苦了。 他倒没想要这小姑娘能做到这个地步。分明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被拖累到这种状况也不见有多生气,反倒因为他拒绝了丹药显得怒气冲冲。 这孩子心性过人,难怪灵台会冒险將东西託付给她。 “你” “好嘞,您別就甭说了。反正这么都有你么得到的理儿你么这些年长辈是不是总爱这样自以为是。难怪.”寧夏的话戛然而止。 人家的家务事她还是莫要隨意干涉的好,成年人本就有自己那套,何必她多说什么呢。 “难怪什么?”韞茂真君微微笑道,寧夏扶著人,周边又昏昏暗暗看得不分明,自然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没什么。欸,什么时候才到,我现在又累又饿,累不死在这里也得饿死在这里。报酬什么的好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到外边去,好吃一顿。”寧夏坦然地转了话题。 自空间风暴以来,寧夏就没吃过一顿好的,也睡不好,后来更是因为被追杀只能啃辟穀丹维生。现在安全些立马就想起这个来。 “你这是在提醒本座记著你的酬劳,生怕我忘记……不用担心,本座真的记得。”韞茂真君开著玩笑道。 慢慢慢慢扶著人坐下歇会儿,寧夏挑了挑眉:“您说的报酬我也就这么一听而已,本就没寄多大希望。若是有自然最好,没有的话也没什么办法不是么?” “说起来你们家不止欠了我一份报酬.难道你们家都爱这样的?上回灵台兄也是这样承诺我的,结果呢?惹出这么长的首尾。”寧夏说起这个就来气。 她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答应这事就好了。此刻她说不定就舒舒服服坐在主城那边等待秘境开始,也不用在这这边疲於奔命。惹上所谓联盟的人不说,还整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这一切都源於第五紫的嘱託。 闹了这么多事儿,对方当时给出的报酬却还是个画的大饼。那个所谓的定金仔细算来其实还不够路费,这一波她真的亏到家了。 (本章完) 第1114章 柳暗花明 第1309章 柳暗明 但落子无悔,寧夏当初答应也不是为了报酬,只是见证了这样的人伦惨剧忍不住也想能替那些可怜人做些什么她能做的。 只是当时她还觉得没什么,甚至自觉此行颇为十分大义,如今倒是有些回味过来。她当时的那些念头和情感纯粹道可以用愚蠢来形容,不知天高地厚便是形容她这样的人。 在自己的未来尚且不能保证的情况下,她又是从何而来的信心担负起被人的过往或未来? 这些人交到她手里的也不单单只是遗物或信件, 而是背负著人一生最后的寄託与遗愿。这携代表的东西太过沉重,稍有不慎连同自己都有可能陷入这个泥潭中。 湖阳派一事如此,眼下第五家的事也是如此。 寧夏有时候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这些事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到底是全了別人的愿望,亦或是只是自作多情搅和了別人的生活。 但走到这一步她也早就认命了,有些事情终归是自己的选择所致,也没必要纠结。 “哦?”韞茂真君有些愣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长子的事情,微微失神。 “你们可真是父子俩,净是会开空头支票,做生意不亏你们啊。”寧夏摇了摇头,恍然想起那位灵台兄当时委託她的情形,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套路。不得不说遗传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 然而寧夏一时嘴快,倒是忘了要注意言辞,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 “.额,支票是何物?”对方有些尷尬地道,眼眸里净是疑惑,在嘴里回味了一番觉得颇为新奇。 好吧,她都忘了不能再古人面前说这些新潮词汇,因为对方极有可能会较真。 寧夏之前就没注意在元衡真君跟前念了句网络流行语,对方一听当即若有所悟, 感悟著感悟著就有所提升了, 一举破开多年都没有进境的修为屏障。 於是元衡真君出关之后高兴异常,非得问她这流行语的出处其实就是一句烂大街的心灵鸡汤啊,哪有什么出处?当时她就隨口编了说辞,结果对方当真了,还亲自去查…… 认真的元衡真君没能找到这句话的出处,很自然地觉得这是寧夏说的,又不肯承认,非得塞给她奖励以表谢意。 寧夏:. 反正跟较真的古代修士不能认真啊。 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最佳处理方式便是……转移话题。寧夏连忙扯著对方说起第五紫当初有多坑,免得他又开始纠结起支票是什么。 再说了,第五紫的確是坑著她来的。这一路上虽是阴差阳错才导致的各种事,但她也真的吃了很多苦被追杀得也是莫名其妙。有机会可不得跟对方亲爹交流交流,告上一帐才舒坦个。 两人在这黑漆漆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暗道中笑笑闹闹,也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其实谁也知道眼下的情况並不容乐观。尤其是韞茂真君,他的情况也不知道还会恶化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伤口估摸著已经开始发炎溃烂了,灵力也一点点逸散开来,若是再得不到治疗便真的要到最后了。 如果不是还有执念吊著一口气,估摸著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离等死不远了。 而且就算他们最后出去了一切也都是未知数。因为就连韞茂真君也不知道这条密道会通向何处, 他也不曾启动过这个传送阵, 只知道有这么个用处。 大抵因为是用於危急存亡之时救急的密道, 歷代继承人也少有启用的, 此处都不知閒置了多少年,置身里头,除了周围浓重叫人压抑的黑暗外,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样地安静,假若两个人都不说话的话,正常人在里头多待一会儿大概便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了。 他们两个人靠著走,可以说说话倒还好些。 只是韞茂真君失血过多不比寻常人,他的意识渐渐的也开始模糊不清,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这黑暗寂静的环境,模糊的意识更容易混淆时间跟空间的界限,待得久了即使有人陪著聊天也很容易昏昏欲睡。 韞茂真君如今的状態远差於寧夏,自然更难维持清醒的神志。好像有些……累,好想好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 但他又怕自己睡过去之后再也醒不过来了,遂只能强迫自己一直清醒著,中途间昏昏醒醒,简直是一场煎熬。 有那么片瞬,他真的怀疑自己已经身在地狱了。而寧夏的声音大概是这片空间唯一让他感到自己还或著的证明。 寧夏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对於对方的情况她也並非一无所知,只是没有挑破而已。 对方是一位元婴大能,还是一个纵横数年的大家族家主,自然也有他的骄傲。在这种情况下,寧夏觉得对方大概並不需要安慰,至少不需要她这个外人的安慰。 所以寧夏也只挑了些轻快的话题说说,並不涉及那些叫人沉重的现实,一边也在暗暗祈祷能快些出现转机,好结束这段旅途。 她真的真的不想出去对方便成了一具尸体。 “嘘——”忽然对方敛了笑容,望向某个方向有些郑重,脚下的步子已经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寧夏连忙止住步子,感觉对方吃力地转了个方向,似乎在看什么。 “……原来如此。”对方嘆息道,语调带上了几分高昂,止不住地高兴。 不是……老兄,你在高兴啥好歹也分享一下,卖关子有必要? 只是对方也不说,倒是一该刚才的被动与颓丧,主动地“拖”著寧夏往某个方向走,一副相当急切的样子。 看来找著了路…… 说是“拖”,其实只是稍微牵引下方向罢了,最后还是寧夏扶著人往对方的目標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奔头,两人一时间也不费心维持那些有的没的话题,开始专心致志地朝目的地走去。 果不其然,走了一阵寧夏就感觉周边的空气发生了变化,好似开始流通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先空气中迷茫的陈腐之气逐渐便淡,开始有风。 那种死气沉沉化去了很多,感觉他们好像已经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1115章 落脚 第1310章 落脚 “这是?” 寧夏扶著人有些警惕地走出这处狭窄的口子。 果不其然—— 感觉到周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之后,他们隨即感觉空间也发生了变化,他们这一道好像越走越窄了。 之前寧夏他们刚落到这个密道空间的时候只觉得身处的空间十分宽敞,好像无论怎么走都碰不到壁,有种难窥全貌的感觉。 虽然寧夏是被韞茂真君临时拉进来,两个人在一处说说话也不觉时间难熬。若是一个人掉进来……想想都觉得可怕。 后来也应证了寧夏他们的猜想。这里边很大,他们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路只能瞎走走。在这片没有新鲜空气没有光也没有別的声音的地方感觉时间好像变得模糊起来, 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寧夏还跟韞茂真君开玩笑说这地方根本就不该叫密道,更像是阵境,简直比她那之前困住诸多追杀的金丹真人的迷阵更像迷阵。这掉进这里头连印鑑主人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別人更別谈攻进来。 不过假如宗族遭遇大难,准备充足的话,继承人躲在此处最隱秘不过。但这並不適应寧夏两人的情况,他们二人都是负伤进来的,虽说算不上弹尽粮绝的地步,情况却也不太好。 比起躲避追杀,他们其实更需要休息、治疗和相对安全安寧的环境。这鬼地方安全是安全了,但待在里头他们完全没法休息,而韞茂真君也不是普通丹药所能够治癒的。 好在他们还是在被逼至绝境之前找到了出路…… 越走越窄是好事,证明他们现在脱离了漫无目的找不到路的囧况,也很许快就能找到出口了。 走了好一阵,终於,他们走到一堵墙面前,这是他们来到这之后第一次摸到这么准確的边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各色小说套路,这堵墙肯定不是普通的墙,一定有什么机关。所以呢?这该从哪儿下手?寧夏摸了摸下巴,正打算说什么。 便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对方动了动手臂, 似乎想要挣脱她的手。寧夏也放任自流, 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出乎意料……韞茂真君像是十分熟悉的样子,踉蹌著走到墙前头,准確摸上了中间的某个位置。 在他的掌心接触到墙面的下一刻,掌心下萤光闪烁,自中心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构成一副玄奥的灵纹图路。上层闪烁著一层透著蓝色的灵光,很漂亮。 ……也是,这密道是第五家为继承人专门构造的,自然是按照继承人熟悉的路子建造。 韞茂真君在做家主之前也曾是继承人,自然也曾接触过相关的“信號”。只是他之前情况紧急,状態也很糟糕,这才没能及时发现。 看起来对方已经准確地找到了关窍。 当然,寧夏也没忘记空间风暴之前元衡真君给她上的那场教学,人在任何时候最不该的就想当然,遇事时懂理智思考、灵活处理才是令人立於不败之地的制胜法宝。 她暗暗紧了紧手上重寰剑,灵剑隔著剑鞘也暗戳戳地抖动了下,似乎也在安慰她。 没什么好怕的,都走到这里了。 墙面上的灵纹图全都亮起之后, 那些灵纹开始变色, 由相当漂亮的幽兰色逐渐转成白色, 然后越来越淡,最后一丝也缩回中心处。 然后整个墙面上留下根根分明的裂隙……或者说是刻纹。 韞茂真君放下手掌,露出中间处的位置,只见原先一片空白的墙面此时却出现了一个若隱若现的图案。光线仍然有些昏暗,所以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那是个繁复漂亮的的图纹。 “这是……?” “族徽。”第五家的族徽。 所以这是找对地方了,寧夏心下大定。 灵光完全消失后,墙面的缝隙开始不断扩大,竟由中间族徽的地方往左右两侧推开,像是重组一样,微微显现出一个口子。 开始的时候真的很小,也就差不多缝隙这么大。別说过人了,似乎透著看都不方便。 后来越挪越大,很快就多出一个足够一个成人通过的出口,不知通向哪里。只是若是身材高大者就要弯腰才能进到里边去。 第五英熟门熟路地摸到那个口子就要进去。也不怕外边是是啥,径直走了进去。 寧夏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想了想便扶著人一同跟道里边去了。 出来又是另一番天地。 古朴精致的房间,空气中飘荡著好闻的香气,常年的薰香使得这房子废置了这么久还隱隱带著一股香气。想必这房间的主人必定是个颇为讲究的人。 可惜这房间虽装饰精致,却空荡荡的,都被搬空了,没有一丝生活痕跡。 寧夏没想到穿过墙竟会是这么个地方。 却见另一人出了密道之后就看著什么发呆,也不不知道在想什么,失神的样子。 “韞茂真君。”寧夏又喊了一声,才將对方从若有所似拉了出来。 “嗯?”视线迴转,他神色少见的带了几分茫然,有些愣。 “您是……识得此处么?” 韞茂真君认识这里么?当然识得,不仅认得,还曾经对这儿非常熟悉。 万万没想到秘道的尽头会通向此处。 此处乃第五家的一处別院,第五英曾经也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这里。 他年幼时被长辈保护在这里,年少时也在此处接受继承人教育。这里可以说承载了他许多青春岁月。 后来他学满业成就没再到这里来,没想到有一日会再度重临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而当年第五英也曾在这个房间住过。 寧夏不知道他这一桩桩事,以为只是什么普通的落脚点而已。听到是他的房间有些惊奇地转了一圈便失去了兴趣。 只是她也没忘记还有个悲催的半残疾在这,她隨便抹了抹榻上那层厚厚的灰便將人扶了上去。 现在也没这条件,而她也向来活得糙,一时间也没注意,还是轻视了这閒置多年的地方的“威力”。 寧夏瞬间心虚地瞥了眼对方的衣摆,对方才刚刚在披上的新衣服又脏了—— 寧夏:……越帮越忙说的大概便是她这种人了。 幸而韞茂真君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关注这些小事。 (本章完) 第1116章 君子居 第1311章 君子居 “对了……”寧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有些兴奋地道:“您也许可以……” 这边太安静了,以至於她一下子忽略了一件事,如今倒是忽然想起来了。 既然此处是第五家的別苑,也就是说是第五家的地盘。那么此处会不会也驻守有第五家的族人? 儘管她也清楚第五英的情况特殊,他眼下如此狼狈除了拜第五子所赐,想必还有不少家族叛徒出了一份力。此事可见,韞茂真君对於家族的掌控力还是有些不足, 某些族人其实並不服从他这个家主的调配。 但是对方掌控第五家多年,怎么会没有拥护他的人?现在也不需要多,只要来那么几个就行,好歹帮帮对方脱离生命危险就行。寧夏这边真的拿不出什么能治癒元婴真君的丹药或灵草。 可不待寧夏说完,韞茂真君就当即摇头,他一下子便猜中寧夏的未尽之语。 不说现在情况不明,若是他们招来本家弟子很容易节外生枝。而且在经歷这些事情后他也不知道谁该相信,谁不能相信。 第五英在密室被重创,一路逃生也无人发现,不是串通就是被调开,可见第五家早就被第五紫渗透得差不多了。现在叫人过来援助风险极大。 ……若是第五英知道他此刻已经被死亡了,连带棺材和“他的遗体”都被抬到继任大典上大概会感嘆自己的自知之明。一点没小看对方。 如果这种情况下又正好碰上了第五子底下的亲信,他说不定会被当做冒牌货抓走关著,然后某一天说不定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地牢里也无人得知。 第五英自知自己的情况,也就这样了,不论如何救治都只能走向早已註定的结局。但这儿可不止他一个人,万一来的是敌人,那连带这女孩儿也会被拉入泥潭的,现下的他没有把握保住一个人。 这位林小友不过双十,很年轻,看得出修炼资质也很好。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后期了, 而且隱隱可以看出她的修为也將近一个临界点了。 对方只是意外被他们父子俩牵扯进来的无关人物, 说起来人家还帮了他们许多,怎么也不该恩將仇报。 女孩儿还有无限可能,而他却是在註定走向一个结局,他死可以,可莫要耽误人家了。 寧夏也迷迷糊糊猜到了一些,但只是还抱有这么一点希望,想著问问罢了。其实想想也知道,之前初见的时候,对方那一身狼狈浑身染血的模样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救援的样子。 若是有或是能找到也不至於到这个地步。 “唉……”所以这就是个空房子,白高兴一场了。 一时间,寧夏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缓和缓和气氛。 看著女孩儿有些丧气,韞茂真君觉得有趣,也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性子出落得这般有趣,也很有善心,行事坦荡而又不失礼。 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討喜的小辈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著……似乎已经是许久许久之前了,那个人也再亦不能亲口唤他一声父亲了。第五英有些恍惚。 “小傢伙就不用忙活了,来这儿……正好。看来祖宗在上也看不下去了,咱们父子俩拖欠你的报酬总算是有了著落。”第五英含笑地看著寧夏,配上他沾上血的脸还真有几分惊悚的。 寧夏狐疑地依言扒拉开榻下那方小暗格,惊奇地发现里头满满当当放了一柜子东西。 寧夏:!!! 看看她发现了什么好登西。 这上头贴著的標籤,这么多,如果都没过期,寧夏也只能惊嘆一声第五家,壕也—— 南疆上古之时便是神落宗的盘踞之地,本就选取最为人杰地灵的地方,也曾盛出各类天才地宝、洞天福地。只是自神落一战后,此地就如同期到了凋零一般彻底衰落,退化得比外边的贫瘠灵地更不如。 但这儿终归还是辉煌过,虽然底子有损,还是颇有底蕴。第五家是自上古豪强转化而来的家族,自然比寻常的宗族门派更富庶。 尤其韞茂真君第五英还是当代家主,唯一金字塔最高的那层,什么好东西,欸见过。反正横竖比寧夏著小土包子要见识得多。 对於见惯各色名贵珍灵的韞茂真君来说,这些紧仅仅只是日常所需的丹药罢了。 他需要的也不是这些。 “这”寧夏有些惊奇。 这都是哪来的?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住人了,来到这里对方的神態也一直很微妙,不像是常来的样子。在这里准备这么多丹药做什么? 就算是备用也不带这样的。 似是看出寧夏的疑问,对方非常体贴地给她解了:“这是之前长辈立下的规矩,据说许多年前便已经是这样了。” 这里说的第五家的別苑还不如说是第五家的“东宫”。这是为继承人专门建造的一个院落群,名曰“君子居”,便是眼下这个房间所在的院落。 凡人王朝帝王家的继承人则为太子,太子居住的地方是视为东宫,在宫城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因为太子是內定的下任帝王,如果没意外的话。自然跟其他皇子区分开来。 第五家不比凡人王朝,但对继承人亦是无比重视。 他们在培养继承人上的投入无比大,抽调各领域中的佼佼者来教授修理术法,继承人的日课,礼仪谈吐,每日都少不的药浴药膳,还有专门的医修配备。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替家主承担一部宗务,以保证接手后能以最快速度接手族务。 所以第五家便是少年家主上位亦能很快坐稳家主之位,因为这都是划定好的,其他人族人也都承认了的,极少出疏漏。 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是供继承人居住的主臥。 至於这箱子的丹药都是按照规矩日常配备给少主的,放置在暗格內,只供用给这个房间的主人。即便没有继承人在此处接受培养,亦会不定时有人前来此处补给丹药。 第五英年少很长一段时间都长在这里。他年少之时训练受伤罪惯常在这箱子里取用丹药,所以一下子就想起来还能这样。 结果也没让他失望,这些东西果然原封不动还在,这才能在今日派上大用场。 (本章完) 第1118章 金丹(下) 第1313章 金丹(下) 状態调整得差不多了,韞茂真君才长长出了口气,抬起手鼓动了几下灵力,似乎感觉不错的样子。 对方是个身材极高大的男子,就是那种与寻常人不一样的高,五官深邃,身上的阳刚之气极盛。若是放到寧夏上辈子, 估计可以归类为北中原那里的人种。 但之前对方受了重伤,整个人都十分虚弱,伸不直腰,气若柔丝的样子,走几步还要她扶著,自然没什么感觉。 现在对方好了,恢復过来,整个人的气质好像都变了一番。 当然不是说他受伤之时显得有多柔弱,只是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得不一样,让寧夏感到有些陌生。 好吧,其实他们本就是认识了不久的陌生人……但感觉真的是很不一样。 尤其在他挺直腰板之际,端坐起来,寧夏是真真切切在他身上感觉到那股子压力,压力巨大。 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普通人忽然间见到市领导的感觉,在对方面前她连腰都不敢弯的感觉,总觉得下一刻就要被训。总之就是……威严,很威严。 真不愧是第五家的家主,很有一家之主的感觉。 倒不是寧夏没见过大权在握、做主的人,只是她以往遇的那些好似没有这种类型的。要不就是十分隨和,若不行正事也感觉不到他们的本事,要不就是神秘莫测, 身份成迷,也没什么私交。 很快寧夏就能体会到有些威势真的不是摆著看的,对方身上那股子凌厉和铁血的气质一闪而过,一下將旁边无甚防备的寧夏压得一口血堵在喉咙里。 寧夏脸色一白。对方也正好看过来,面上浮现了一丝尷尬,连忙道歉,握著她的腕子给输送了一些灵力。 他方才微微调息了下,一下子没藏好自己的灵压,坐得很近的寧夏当即中招了。韞茂真君也没想到寧夏会这么头铁,感觉到他的灵压的镇压就不依不饶地“反抗”起来了? 眾所皆知,力量都是相互的。两方相遇,强者天然压制弱者,弱者想要减少损伤自然得表现出“臣服”的一面,力量的臣服。这也是天地自然的法则。 正常修士的话,若是遭到跨等级的压制,身体会下意识採取避其锋芒的法子。可寧夏不一样,韞茂真君在那一瞬间,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种极强的攻击性, 似是从骨子和灵魂里透出的机锋。 她的身魂甚至与灵脉都在下意识做出了抵抗, 非常强烈。但她的力量又如何能跟元婴真君相比,这一撞击, 受伤的肯定是寧夏。 她这一下被猛地呛出了心头血。 若不是韞茂真君及时给她传动灵力,寧夏估计还真因为这滑稽的理由重伤了。 第五家的功法一般都偏水系,第五英更是难得的高纯度单水灵根,他的灵力微微带有一些镇静效果。 对方这样一输送下,寧夏感觉憋闷的心口感觉好了很多,但心更鬱闷,不禁有些闷闷地道:“韞茂真君,您这可不厚道。才刚好就想著过河拆桥了?我之前一路被人追著都没受过这样的伤,结果被你这唬了一下就重伤了?” 这是搞笑是吧?寧夏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的。 儘管寧夏之后也是觉得自己说过了,连连改口说没关係,还要多谢对方给她送的那些灵力,道是要存起来回头炼化补补身子。但第五英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寧夏连忙转移话题,免得这人惦记著,她刚才就不该说那一句。毕竟不知者不罪,看对方的神情也是很惊讶,大概没想过要伤她的。 结果是好就行,寧夏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 …… 韞茂见寧夏还是好奇地看著散落在榻上的那层油衣,看得眼睛都长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別看了,就只剩下这层没什么用的油衣了。只有一颗,已经被我吃掉了,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样了,寧夏基本可以肯定对方对她並无恶意,不然他在修为恢復之时就可以当场来个杀人灭口了。 天知道当时对方修为高涨之时,她心下有多忐忑不安,生怕因为知道得太多或是见了对方最狼狈的一面而被杀人灭口。 对方睁开眼睛那剎,她可是做好隨时进入小黑箱的准备的。幸好,这人果然如同他的眉目一样,都相当地正。 许是探知了某条线,寧夏又放鬆了些。她其实最擅长跟这样的年长辈打交道,他们身上有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和从容,能教她更自在一些。 寧夏琢磨著也许是因为她两辈子加起来也到了而立之年,依著她上辈子的习俗和寿限,她的內里其实也算是个中年人了,早就不嫩了,自然更喜欢跟“同年”人一起说说话。 元衡真君&韞茂真君:……可去你的中年人,咱风华正茂著呢! “你还没放弃?你好好的吃这个干嘛?”韞茂真君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晚辈就是想长长见识而已,你看东西您都吃进肚子里了,我又不可能叫你吐出来,就是想问问是何方神圣?若是有机会晚辈也备个一两颗嘛……”见对方精神好了之后似乎待她更纵容了,甚至於连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感都无形中消散殆尽,寧夏不自觉就放肆了很多。 “还备个一两颗……”韞茂真君没差点喷笑出来:“先不说这东西近乎失传你能不能找得到……你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这药效也是两说——” 这倒有理,丹药分级別,也分药性,不论在哪个世界药都不能乱吃,不然最终害人害己。这样元婴修士吃了也能瞬间回春的丹药,她吃了说不得得爆体…… 寧夏有些失望,但她也非胡缠蛮搅之人,只还有些不死心地要问名字。 韞茂真君被她烦得不行,只得答曰“金丹”。这颗丹药就叫做金丹……真的无比具有即视感的丹药。 想想也是,能活死人予人重新焕发生机的丹药与修士集合天地灵气耗费数年凝链出来的金丹,怎么看都十分相配没错。 (本章完) 第1119章 不速之客 第1314章 不速之客 而那一篮子杂七杂八的丹药都被韞茂真君大方地送给了寧夏,就跟送那种隨处可见不要钱的大头菜一样,眉毛都不见抖动了下。 寧夏十分確定对方不是因为修为恢復了一时高兴边將这些东西都赏了她。她现在无比怀疑这就是对方刚才所说的“奖赏有著落了”……所以是一开始就打著这个主意?问他又笑而不语,寧夏只得作罢。 还是当一条不用思考只用捡漏咸鱼的比较快乐。 寧夏觉得她这么厚脸皮,当然是全部笑纳了。当年连小玩意儿都不好意思叫元衡真君付帐她已经变了…… 不过某知名不具的傢伙表示,脸皮能干什么,在修真界就是要没脸没皮才吃得开, 不然最后还是得丟脸皮—— 两人又在这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分析了下现在大概的情况。 两人都不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寧夏就算了,她唯一知道的一些东西还是不就之前碰到的顾道友告诉她的。韞茂真君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模糊感觉继任仪式就在这两天。 但到底是还未到?还是已经过了?亦或是正在进行时? 他没法推断,寧夏也没法回答他。 想到之前於天穹上前后浮现的哪两个图纹,第五英隱约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对方不会这么疯狂罢? 然而事与愿违,如果他知道此刻第五紫正在继任大典,而且还抬来据说装著他遗体的棺材来观礼,大概起得要七窍生烟…… 不过两人並不知外边发生的情况。他们现在只想论证该如何走出这个院子,又该什么时候出去比较合適?毕竟外头都是追捕他们的人。 寧夏还好些,她已经自行解除了身上的標记,乔转打扮,小心些的话,所谓联盟的那些人是找不到她身上来的。 但韞茂真君那边就不好处理了。他自己也清楚,要对他下手的可是他自己家族的人——他的亲儿子。这已涉及到夺权之事,对方身后也不定是哪方的利益纠缠,並非个人力量所能解决的。 要他现在站到大街上大喊一句“我是xx,xx谋害我”,谁会信他?第五子说不定会笑死,然后派人来把他抓回去, 直接就打成反贼还省了事儿。 看韞茂真君这模样是想要报酬,此一归来定有一战,只是不知是武斗战还是攻心战……运气好也极大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感觉自己不经意间好像插入了別人的內斗……话说她到底为啥要掺和进来?莫名有些后悔了。 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寧夏刚才痛快地收了別人东西,现在也不好临阵退缩。且看著吧,看看之后怎么样再行动再说—— 亏得这个院子早早被韞茂真君封禁了,目前这边还是安全的,他们也能在这边多停留一会儿歇息歇息,不然哪能给他们这么松泛地谈论这个谈论那个的。 正当两人谈论该什么时候出去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寧夏&第五英:……这又是哪门子的巧合? 韞茂真君第一个感觉不对,当即扒拉著寧夏进了方才出来那个口子,当即封了起来。 …… 少年们被推搡著进了院子,来人粗暴不留情地將前头几个推倒在地,几人回以毫不留情地狠厉瞪视。 隨后外边扔进来几团灰扑扑的黑影,这些跟狼崽子似的少年修士连忙去接,却因为巨大的衝击力整个人都被带得摔在地上。 领头的修士轻蔑地看了眼狼狈的人:“这会儿给我老实点,在这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老爷少爷的。若是叫我知道你们动了什么手脚,那你们也不用待在这里了, 直接割了脖子扔到外边。” “都这么久了还认不清现实么?也是你们运气好,生在主脉,若不是早就跟外边那些一样人一样横尸了……所以老实点!我不是不能杀你们。” 十数个少年面露屈辱之色, 但都敢怒不敢言,似是有所顾忌的样子。有几个更是缩在后边,怀里紧紧护著什么人,浑身颤抖的样子。 领头那人似是早就料到这些人会做此反应,笑得更是轻蔑了。 “说来这里还是你们这些主脉子弟求都求不进来的地方。若不是今日这事,你们许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到这里一游。这不挺好的么?” “你……” “我什么我,你们这一个个惯会装的,其实谁都巴不得嫡系死光光。现在竟装得比谁都忠心,谁相信啊……” 这其中有的人更是羞得满脸通红,竟辩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他们之中还真有人曾是这样想的。 只是现在被一个连旁系都不是的家生子嘲笑,他们高傲的心有些受不了。 “行了,你们就闭嘴罢,也不看看你们的父兄是怎么忤逆家主的。你们这样就算了,只是暂时把你们关押在这里而已。想死的话,我们不介意帮你,送你们先行一步……” 见这些还稚嫩的小年轻被嚇住了,领头人十分满意,撇了眼躲在后头抱著什么的那几个人身上,眼角闪过几丝光亮,正想说些什么。 后头又传来动静,他侧头,便见有人推门进来。 穿著一身朴素布衣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从容不迫地,似乎自己是被邀请前来赴宴的嘉宾,而非被押解前来的阶下囚。 他的皮肤很白,似是常年不见日光才养出来的灰白,唇色极淡,眼眸色泽极淡极淡,整个人都透著一种难以捉摸的飘渺感。 见眾人都看著他,也只沉默地往这边方向走来。一直走,直直走到那群少年那边,正对著领头人。 现场呈现片瞬的寂静。 “瞧瞧,人家多识时务,废话不多说,非常明了自己的定位。像是这样配合的人,我们也是愿意给他几分礼遇的。” 来人一身整洁的布衣,身上也没有任何装饰。但即便穿得比第五家最低等的下人都要糟糕,对方的腰杆还是挺得直直的。他在一眾狼狈不已的人之中显而易见地体面的,一看便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对比起来,他们就显得有些不堪了,衣冠都被扯得歪七扭八的,个个灰头土脸,眾人心下难免不平。 (本章完) 第1120章 困境 第1315章 困境 “不愧是嫡系的子弟,便是从未接受过本家的教养也还是有几分气度的。不怪乎家主千里迢迢將你从主城那边接回来……也是你倒霉,如果你再不显眼些,说不定就不用在这陪这些人吃苦了。” 领头人饶有兴趣地对那面容苍白的青年道。 那名被评头论足的嫡系子弟面色更白了,他抿了抿,终还是没说什么。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跟他一样。 被对方如此一激,本就忍辱含羞的少年子弟就有些忍不住了。尤其是一些脾性相对暴躁的, 跟个炮仗似的再也压不住了,暴喝道。 “你这个狡诈之辈的走狗,不过一个僕人出身的下贱人,承蒙主家恩德才能跨入修真界修炼。最后竟如此对待主家,贱人果然是贱人,便是成了修士也依旧是不懂得感恩的贱人。我等著你跟你的主子失败惨死,你们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死得很惨……” 这名主脉弟子向来跋扈,也以自己的身份自傲,常常仗著身份欺负一些血缘稍远或没有血缘的旁系,自然受不了这种情况。 他这话说得何止是难听,简直不堪入耳。在场便是与这弟子一道的第五家族人也有些听不下去。 而且他们知道,这蠢货这么一说等同於將情况推向更糟糕的状况。 果不其然,领头那修士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儿,收了自己的嬉皮笑脸,整张脸都黑沉起来,刻薄阴鶩的感觉袭面而来,一股子残酷携著暴虐之意自他眼角下划过。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几乎是从他嘴里一个一个字蹦出来的,看得出快要气疯了。 “我怎么不敢,我……”那个人似乎瑟缩了下, 尤自不怕死地叫囂道,被旁边的同伴慌忙扯住。 “那我便让你死得很惨!”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著舌头说出来的,眾人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个原先拉扯著人的少年竟不自觉地把人鬆开,看著自家发小的面容又青又白的脸,又下意识想拉一下。 不待那叫囂的第五家弟子说些什么,一道火红的灵力直衝对方的面门,速度很快,威力也十分可观。若是对方躲不开便可以预见之后的惨况。 隨后传来一阵低声的嘶吼,带著声嘶力竭后的沙哑感,闷哼一声,便有什么重物倒下。 將怒火发泄出来,领头人的面色似乎好看了许多,看到倒在地上是人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骨头倒硬。” 那方才还在叫囂的第五家少年愣了下,隨即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当即趴在倒地人身上號啕大哭。声音之淒切,叫人毛骨悚然。 被击中的是那个叫囂人的父亲,在少年们赶进来之前, 他已经被那些人收拾得半残,最后还是被抬进来的。 眾人还想著这人估计只能等死了, 见那小少爷死死地抱住人,这才將他们一同扔进来的。反正是一群也离死不远的角儿,也没什么好怕的。 其他人也是,好几个主脉的长老都被暗算著重伤扔进这个院落。 而这些看守他们的人之所以没有对他们下死手也是因为第五紫的命令,说是要留这些主脉性命,暂时不要动他们。 他们这才得了特殊照顾,也没受什么辱被还算“客气”地请进了院落。 除却这些人,旁系跟一些边缘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不是被重伤就是被杀。死了抬到外边隨便扔,重伤的也隨便关押在一个院子里,任其自生自灭。 今日过后,不管谁胜谁负,结果为何,今日第五家可谓是被洗刷过一遍,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像你这样的小傻子也是好命,不仅有好出生,还有爱你的父亲。都成了这副模样儿了还得爬起来替你收拾残局,你也有够好命——” “小子,算你好运,既然他替你受了,那我便不与你这蠢物计较。我一向对慈父有好感,就当给你父亲一回面子了……” “不过你与我记住,给我老老实实的,管住你那张嘴,千万別再乱说话。不然你的父亲不一定还有第二条命护你——” 他狠狠地瞪了眼那只会低头痛哭的少年,趾高气昂地走了。 重重的朱色大门在他身后落下,“君子居”三个古朴的大字在这异样的情景中显得格外瑟缩。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太惶恐了。 从人人追捧的第五家少爷们到眼下的阶下囚也不过是半日的功夫。有些人根本就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看著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倒下或被抓住,最后连自己都成了阶下囚,更感到脑子一片混乱。 他们也不敢想那些不在身边的亲人朋友发生了什么,祖母母亲姐妹,这些女眷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没有人能想到,前一日还在畅想后日要去打猎的自己会朝不保夕,也没想到今日会遭遇这样的灾祸,与他们兵刃相对的还是曾经的族人。 这一个个接连而来发生的事情对於这些年少的子弟来说產生了极大的负担,他们需要更多时间好好消化这些事情。 只是事情真的会如他们所愿么? 一些年纪稍大的子弟心中清楚,若是第五紫最后在这场博弈中胜出,那他们必定活不了多久。甚至於他们其他生死不知的家人亦会成为这场搏斗的牺牲者。 明知是这样,他们却无能为力。能力不足是一个,还有另一个,说实话他们甚至连这场博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都不知道,又谈何自救? 而年纪小些的,看著自家伤痕累累的师长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他们多了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极其可怕的噩梦。梦醒来他们还待在鬆软舒適的榻上,母亲温柔地敲开了他们的门,父亲板著脸孔在校场等著他们……这一切的一切,曾经如此常见,因为太过平常都有些习以为常的场景却是如今的他们渴盼不得的场面。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明天,也不知道能否看到活著的家人。 只要一想到外边生死不知的家人,他们没经什么风波的心便拧著疼,痛不欲生。 (本章完) 第1122章 本座来罢 第1317章 本座来罢 “总之你现在快些冷静下来。情况本就不容乐观,若是我等还自乱阵脚,那是连这一点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第五平十分焦躁地道。 他也不再提起第五铭之前的过错。事已至此,追究谁的过错又有什么用,现在大家团结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他把对方唤进来的缘故……这亦是其他人的意思。 被关进此地的主脉弟子不多,除了重伤已然无法行走的几个长辈,其他大多都是族內的少年小辈, 力量微薄。 像是第五平这般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年纪的,修为也就筑基的样子。第五铭修为还更差些,堪堪及至筑基,还都是丹药堆上来的,一点战都力都没有。 外边那些人比他们强太多了。 第五平他们知道,若是认命待在这里,不用过多久只待第五紫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被外边的人屠杀殆尽,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他们不甘心继续待在这里作待宰杀的牲畜。 而且像是第五铭这样连同父亲一起被扔进来的毕竟在少数。大多数人与长辈都不是一道的,只被单独抓到这里来。他们也不知自己家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此无比惶恐又惴惴不安。 譬如第五平,就他所知他的祖父五长老应该还在继任大典上,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现在知道,第五紫那傢伙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而且如果对方拿他作筹码,五长老必定会因为他投鼠忌器。他想著就算是死,至少也不要成为家人的软肋。 第五平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一夕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而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做。 “早知道……”第五平喃喃道:“早知道便不该听第五德生的话。” 哪怕知道这个时间没有“早知道”,即便一直在劝说自己“事已至此”,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错误的选择哀嘆。 其实他也是怯懦的,逃避了, 才致今日。 第五德生来邀请他的时候便应该察觉到不对,只是被他若有若无的忽略掉了。 作为重紫真人的儿子,第五德生与他並不熟悉,或者说他与大部分年轻辈子弟都不熟悉。这人向来孤高且独来独往,也因著资质极差,一向受族內子弟排斥,更有些血缘关係近的意图踩著他上位。 没有人觉得他將来能登上家主之位。毕竟他的资质真的是肉眼可见地差,天材地宝灵药灵丹餵著都还是这个样子,第五家就没有出过这样的家主。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第五紫还年轻,也还能生—— 因著种种缘故,可以说这位准继承人之子与族內大部分人的关係都很恶劣。 但在第五紫即將成为家主之际,许多子弟却都恍然想起,不管第五德生怎么不中用,他都是第五紫目前来说唯一的孩子。那位准家主看起来似乎还特別疼爱对方。 不管他们再怎么不愿意,看不起第五德生,对方也依旧凌驾於他们之上。甚至於因为第五紫的疼爱,对方日后登上家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许多人察觉自己当初肆意招惹第五德生的行为简直是在作大死…… 因为而在第五德生前来邀请诸人一同前往维持大典会场秩序的时候,大部分年轻辈都没拒绝。 对方毕竟是家主之子,好歹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嘛……不少人都抱有这个想法才前去的。 第五平没有招惹过第五德生, 他平日里就是个勤於修炼的, 不怎么管外边这些杂事。不过他一堂兄倒是对第五德生各种挑刺,他们五长老一脉也不怎么亲近第五紫的。 各方面的考量下,他最终还是接受了第五德生的邀请。 原先他以为对方召集各家年轻辈只是想趁机拉拢人心,在骤然关押起来才发现对方的目的远没有这么简单。 隨后內城混乱、黑白族徽、丧钟、屠杀以及那些叛徒囂张脸……无一不在证明他们在这场大戏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但到此时他们已经无力反抗了,只能成为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被拿捏生死,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第五平无数次后悔,但凡自己当初有些骨气也不至於今日成为人家威胁家中长辈的软肋。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自集合开始就一直不曾露过面的第五德生,他更是心梗,什么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第五铭则是有些浑浑噩噩,符阳真君本就伤得很重,再替他挡的那一下已濒近死亡,此时已陷入无法甦醒的昏睡当中。现在在由外边的人轮流照看,只是再得不到治疗的话想必也只有一个死字了。 其他人也是见第五铭就跟疯魔似的模样儿,这才特地遣与其关係比较好的第五平前来劝告。 倒不是多么地兄弟情深,眾人也不满对方肆意激怒看守修士的言行,难免有些埋怨。但见符阳真君如此,第五铭更是被当场激得跟癲狂一样,眾人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免得横生枝节。 第五平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事,有对外边情况的猜想,有对他们接下来结局的彷徨,也有对这次始作俑者的怨恨。当然,更多的是在忧心外边情况不明的家人。 他知道第五铭肯定没听进去。他跟他一起长大,向来懂得他,他就是一想著吃喝玩乐的简单货,不曾费过脑子。符阳真君的情况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根本无暇去想什么局势、情报……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说实话他在这与对方说这些何尝不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 他太疲累了,也很害怕,他只是……在强制装坚强而已。若是再不说出来,也许那些人没进来杀他们灭口,他也要疯掉了。 “这般踩著族人骨血上位,也不知这位重紫真人能否坐得住那把沾满献血的宝座。”第五平有些讽刺地道。 对方这般大费周折闹出这样的动静又是为了什么?明明今日他本就是要登上家主之位的……难道还差那一会儿么? 第五平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了。 他此刻只希望能有人出来惩罚这满手都是族人鲜血的侩子手,不管是谁。 “谁都行……”他喃喃道。 “本座来罢——” (本章完) 第1123章 消息 第1318章 消息 原先还算宽敞的屋满满当当地站了一群少年修士。 这些人或是穿著狼狈,或是衣衫染血的模样儿,活像走难过来的一样,眼下个个神色肃立於房间中。 似都隱隱围著中间的人,侧耳在倾听著什么。 “所以说……我这是死了?”他语气微妙地停顿了,隨即接收到一大波奇异的目光,这才补了句:“被宣布死亡了。” 这样一说好像更奇怪了。坐在旁边的寧夏忍不住向对方投以一个奇怪的眼神。 虽然长者的话怎么听都很奇怪, 但是终於找著了主心骨的少年也不计较,十分认真地跟韞茂真君稟报了目前所知的情况。有些是在混乱中听回来的,也有敌人为了刺激他们告诉他们的——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单用这些碎片將整个事情经过拼凑过来,简直可以一出惊心动魄的大电影。 寧夏这个唯一的外人听著也很心累。这是拍电影是吧? 然而这却是事实。因为某些不可名状的私心,第五子亲手掀起了一场几乎血洗整个家族的战斗,甚至不惜把別的人牵扯进来。整个城的人都在陪他演戏,也都成了他手中隨意摆弄的棋子。 今日他的刀锋对准的不是外来的敌人,而都是曾经与他在族內相伴同行的族人。 他是疯了么?他想要做什么? 一时间室內的第五家族人都有些訥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位疯狂的重紫真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明明家主之位已是唾手可得,完全没有动机啊。 寧夏:……格格不入。 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好像忽然间的,他们就从密道里出来了,然后忽然间就出现了一群被囚困的少年,再然后是一群人开始心照不宣地商谈起家务事。 寧夏表示,就挺突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说你们没注意到这儿有个根本就不姓第五的人混在里头么?她真的真的不想听这么多家族机密。 但是在这样冷肃的气氛中,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厚著脸皮坐在旁边听。 说起来,她算得上是全室內除了韞茂真君唯一有位置的,若不是一开始第五英扒拉著她顺势坐下来,她也会选择站一站。怎么也好过现在这样被不明情况的人明里暗里地打量,压力真的好大…… 儘管情形危急, 但人的本能里还是会產生好奇心的。 这位女修十分面生,没穿家袍,长得也不像是他们第五家的人。但是他们的家主韞茂真君却对她十分亲昵,让她靠著他坐,谈话间也会时不时询问对方……哪怕对方也没有提出別的什么看法。 他这种几乎算是对友人的態度可吸引了不少年轻弟子的好奇心,只是现在並不是合適的时候,谁都没敢问出来,只偷偷地暗地观察对方。 这真的很大的困扰了……寧夏在认真思考自己一会儿跟对方一行人分开行动的可行性。 说来韞茂真君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又碰上自家队友了,不再是光杆司令……她继续待这好像也没啥用?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啊! 但是显然对方並没有这个自觉……她忍!拿了別人的好东西果然没这么容易过关。 “……就只有你们了么?”少年们面面相覷,摇了摇头,表示还有数名身受重伤的长辈在隔壁房间。 第五英蹙眉,又问了问他们大概的情况,这才稍微鬆了松眉头。 再询问小弟子们身上可否带有疗伤的丹药,果不其然都得到了否定回復。 因为有些早早便贡献出来救命了,不然现在隔壁房间有些人应该横陈在外边的“停尸场”,而非重伤被一起扔进君子居。 还有些都被搜颳了去,他们现在身上比谁都乾净,怎么可能还留有什么。在驱赶进来之前, 那些看守人便自发给他们搜身, 但凡值钱点的都被守寡走了, 只剩一身衣物。 “……林小友。不知可否借广陵丹一用?”韞茂真君的视线转转悠悠终於落回寧夏身上,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寧夏瞭然,估计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发状况,好吧,他们都没想到。现下那些重伤的人的確是个问题…… 她倒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人家给的东西,拿在手上她还有些不实感呢。既然现在別人需要,还回去又有何不可? 当然,她还是有那么一丟丟的心痛,只是一丟丟而已 寧夏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係,从储物袋里取出方才收进去的那一筐丹药。 “丹药都在这里了,真君可以叫他们瞧瞧哪些能用?若是不够的话,普通的灵丹我这也有一些,只是不多……”这种情况也不好私藏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第五英作为家主必定不愿意看著自家人就这样死去。 第五英的神態越发不好意思:“抱歉了。” 寧夏知道对方这是不好意思自己送出了东西现在还要拿回来……不过这也是事急从权嘛,她一向分得清轻重的。 话是这样说,但对方也没多拿,除了提到的那两瓶广陵丹,只拿了一瓶融灵丹,剩余的尽数退回给寧夏,再也不肯要了。 寧夏也不矫情,见对方真的不要了便又收了回去。 隨后韞茂真君取了一个腰牌给她,说是待日后事情平定了,拿著这东西到第五家商行內取东西。若是……届时他会吩咐人给他准备好东西的。 寧夏也迟疑地接过了。 其余眾弟子这会儿也看出她外族人的身份,都盼著自家长辈能分到丹药,纷纷表示日后定会报答,也非要给她塞身份令牌。 寧夏:…… 幸好这些人的小心思最后都被第五英压下去了,给分了丹药叫他们赶紧滚过去治人,房间內这才安静下来。 有相关关係的都一溜烟跑到隔壁照看长辈了,剩下的人不多不少,也就一半的数量。 比起刚才那群,他们身上的焦虑亦少不了多少。因为他们对於自己家人的情况是全然不知,未知显然更为可怕。 尤其看到其他人的长辈救治有望,他们却还不知自家亲人的安危,也无心关注別人怎么样。 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本章完) 第1124章 第三方 第1319章 第三方 今日之事可谓是峰迴路转,少年们在熬过无比艰险的事情后,终於迎来了转机。 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发生了很多少年都无法左右之事,在这个惊天大局中,他们有的只是无能为力。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再也回不到家人身边,也许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此处了。但谁都不愿意將这样担忧的心情述之於口,也不想在最后的时刻丟失了最后一丝骄傲, 都在强撑著罢。 韞茂真君的出现像是一束光闯进他们暗无天日的困境中,让他们重新看到光明。 他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將自己囚困著的那颗心挣脱出来,开始怀揣著能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想,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当时在院子里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的感觉。如果在这事儿之后还能活著的话……他们还会记下去—— 对於这些小弟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心理韞茂真君无暇去管,看著一群看著就懵懵懂懂、宛如惊弓之鸟的少年修士,韞茂真君只觉得很头疼。 这一整队儿少年修士,就没几个顶用的,难道就领著他们出解决事端?欸……还是一会儿再去看看旁边房间的情况,希望来的那几个年长的不那么难缠。 这些少年都是第五家中的年轻一辈,他们自然认得韞茂真君。作为家主,他常常会出现在各种场合里头,主脉甚至於旁系子弟对他都不陌生。 所以刚才几乎在见到韞茂真君那一瞬,所有人几乎都能確定,他便是他们据说失踪且惨死於邪阵之下的家主。对方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面色红润,灵力充沛。 至於过程是如何,其中又有什么阴谋,不言而喻,也不必他们多赘述。 韞茂真君自然也能认出这诸位弟子的家生, 几乎都是血脉亲人。便是其中掺杂了一两个面生的,也都跟他们第五家有著不解之缘。 只是……还是有些在意。 韞茂真君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对方。毕竟这人的面貌特徵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眼望去一下子就看到的那种,想忽略都不行。 待另一半人走了后,对方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就更明显了,韞茂真君心下更是异样,在眾人没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好几回。 不过这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候,他看向剩下的那一拨人沉声道:“如今正值家族存亡之际,发生这样的事,第五家的子孙都无法置身事外。你们有什么看法都可提出来,也可以一块想想法子。” “各位落到此地,想必也深有感触。还请诸位莫要羞涩不敢言。眼下这当头也不要在意那些虚礼,若是知道一些什么情报,还请畅言。这是我族之幸。” 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他们倒想说,但刚才回稟的时候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这天他们过得浑浑噩噩的,感觉就在梦中一样,哪能细致地关注到每一件小事?知道一些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也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韞茂真君有些意外,示意那少年说话。 正是韞茂真君之前频频关注到的那个颇为眼生的少年。韞茂真君就总觉得对方眉宇间莫名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那少年倒没什么一样,只是脸好像又白了些,给他整个人都平添了一种如纸一样易碎的感觉。 见到说话的是那名穿著布的少年, 眾人面上俱是浮起几分异样,欲言又止。 当然,他们面上的异样不是因为对方被请进来发生的事儿,而是因为一些別的什么。现在还活生生在他们眼前上演,自然感到异样。 其他人的异样韞茂真君也不是没注意到,只是还是对方的情报更重要些,所以第五英选择性忽视了那一丝异样,来自於少年的、来自於其他人的甚至於来自於他自己的。 只是这种异样的气氛持续得並不久,因为对方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可以给这场乱斗到来一个突破口的消息。 这名少年跟韞茂真君说,第五紫很有可能还联合有第三方势力。 这个第三方不是韞茂真君之前探知的明月教势力,而是除明月教外的第三方外来势力。 也就是说还有一股势力插入了他们第五家这场內斗中。不然重紫真人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掌握局面。第五家那些族老长老可不是盖的,他们不可能全都被胁迫,也不可能全都是中立派。 定然是有人帮助了他迅速控制了局面。这不是单单是四处游荡的明月教所能做到的,想必另一方势力亦不小。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寧夏低了低头,不是吧? 不会说的就是追捕顾道友的那群杀手吧? 寧夏好像记得那位顾道友曾经跟她说过,背后追杀他的那拨人每到一处地方便会联合当地势力一起剿杀他,这次也不例外……寧夏之前隨同对方一起躲进禁地,最后也还是被那些人找上来了。 后来她一想不对劲儿。如果是第五家的势力为什么要围捕顾道友?如果不是第五家的人,而只是单纯追捕顾道友的杀手,他们又是怎么得到进入第五家禁地的机会? 可见顾道友猜测的没错,追杀他的那番势力的確跟第五子联合到一块了。 不想这名少年说的竟也相差无几。不久前他也碰上了那名顾道友,只是地点和故事不同而已。 对方是在主城碰上那名顾道友,然后收留了他一段时间,对方言谈间也透露过关於自己零散的信息。 只是后来不知怎地走漏了消息,有第五家的弟子闻风前来锁拿,那名顾道友便走了,据说离开的目的地也是云岛。 全都凑一块儿了!敢情还是一换连一环的……所以那位顾道友所言不虚,他的確很惨,没差点被拴著脖子追杀了。他是怎么做到活到现在的? 等等,寧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位顾道友前往云岛时正是跟她同一艘飞舟的。飞舟上那场风暴……不会也在那些人的算计中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寧夏想跟第五子有仇的大概还要添上她一个。 (本章完) 第1125章 遗子 第1320章 遗子 “主城……”韞茂真君神色有些复杂:“你住在主城?” 但凡第五家弟子,就没有不住在云岛的。便是外出小住也需要向主家提交申请,到了一定时间一定要回来的。 但方才听对方的话竟似是定居在主城某处。他说的自己在主城某个地方碰到那名被追杀的道友,才將他带回家去。 再看对方一身朴素得过分的麻布衣,身上也没有族徽,甚至不见代表第五家各层身份的信物。身份令牌的话估计放起来了,外边也看不到。 此人与第五家弟子处处不同,但却与诸多第五家主脉弟子囚困在此处,答案好似已然呼之欲出。 “你……你……”韞茂真君面色变了变,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感伤,竟说不出话来。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在他问到的对方的时候,其他人的脸色会这么奇怪。这世上又哪有祖父会认不住自己的亲孙儿的,就算是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也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看著韞茂真君又青又白的脸色,云峰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十分淡然,不见一丝伤心和失望。 “抱歉。”第五英有些乾涩地道,除了这个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好像总是做对不住別人的事情,瞧瞧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蠢事…… 对方低了低头,隨即理了理整洁的衣袖,掀开后摆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作晚辈礼。 他五体投地,额头俯在地上恭声对第五英道:“庶幼子第五谨独子云峰,拜见祖父。” 第五谨是第五英名下唯二活著的孩子,只是他如今的状况大概也离死不远了。四肢残疾,神志不清,被锁在方寸之间十数年,大概也不能算活了。 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儿子。第五谨的妻子在早年间便不堪困苦自尽而亡了。 这得涉及到一桩往事。 第五谨原先是第五英名下除第五紫发展得最好的孩子。 他虽身份不足,天资也不足以跟才华惊天的兄长相比,但是资质也算得上是很不错了。更重要的是,比起他的两名庶兄,他站住了,活著长到这么大。 按说之后只要努力修炼便能出头了,也不需要跟兄长爭位,因为他是必定爭不过的。他只要按部就班,生活在第五家的庇佑下便足以一步步走进自己理想的生活中。 然很多事情都发生在不经意的发展间。在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知道之后的发展会是怎么样。 第五谨虽说是最小的儿子,但是他却不得第五英的疼爱,或者说第五英对於其他孩子都一视同仁,淡淡的,只除了“曾经”视之为宝的第五紫。 要真算起来曾经的第五子跟第五谨也没什么不同,在家里也不怎么受重视。而第五谨也十分安於这份安定当中,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从不奢望跟嫡兄爭锋,他更享受於自己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忽然有一天,因为一些事,第五英开始关注到这个小儿子,而且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变化。这位家主开始有一点点喜欢这个淡泊不爭的孩子,跟对方相处第五英能够体验到无比的寧静平静,好像连带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虽然第五谨不知道为何曾经无比疼爱长兄的父亲会开始关注起他来,对他另眼相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先恨不得把心肝都剖给长兄的父亲渐渐地不待见起第五紫来。 但对於第五谨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没有孩子不渴望父亲的疼爱和重视,只是能否得到而已。 第五谨也曾渴望过,但被他亲手掐断而已。他知道自己斗不过嫡长兄的,未免成为斗爭的牺牲品,所以藏得很好。 然而这些都在第五英对他的另眼相看中变质了。他开始不甘,贪婪地想要更多,他也想成为父亲引以为豪的儿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想要走到台前去。 第五谨就是这样逐渐走到眾人面前。第五家也逐渐知道嫡系还有个这样的子弟,虽是庶子,但亦风采不减,是他们第五家的好男儿。 第五谨的处境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然而好景不长,第五谨蒸蒸日上的日子维持得並不久。很快他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足以毁掉他一生,叫他连正常生活都无法维持下去的打击。 据传,第五英的庶幼子於外出冒险时发生了意外,四肢残废,若不是有灵器护住心脉说不定要当场毙命了。 再度醒来发现此时,第五谨竟然当场疯了,从此失了神志。过了一阵子,他的妻子不知为何便上吊自杀了,只剩下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 那个孩子便是第五云峰,名字是第五英亲自替他取的。 原先第五英想著要亲自养这孩子,也养了一段时间的,结果族中有人对此意见极大。 家主亲自抚养这是何等待遇,就连第五紫也是因为天资卓越的嫡长子身份才承蒙第五英的教导。结果这么个小毛娃丁点大就得了这样的待遇,原因是因为父残母亡……那这样是不是所有丧父丧母的孩子都能得家主的教养? 这听起来逻辑很野蛮,但却是是族中那些族老的原话。对於这些对体统看著比谁都大的傢伙来说,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没办法,第五英只得把孩子送出去。其实他也发觉有些不妥,在他身边第五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原先只是简单的体弱,再到后来虚弱得水米不进,日日哭闹,谁也不知道他在吵闹什么。请医修来看也查不出什么问题,第五英都快被闹得神经衰弱,却偏偏查不出是那个小崽子做的手脚。 再后来重紫来他房间里把孩子强制抱走了两日,再回来便好了许多。 人人只道这伯侄俩非常有缘,不过跟了第五紫两日便能得到庇佑,好起来。 可第五英只觉得心下发寒。 於是他將孩子看得更紧了,不肯叫任何人接触他,可还是失败了,孩子又开始虚弱重症……然后第五紫再来,孩子再度好转。 如此来回几次,第五英最终无奈地將人送离了他身边。 (本章完) 第1126章 祖孙 第1321章 祖孙 第五云峰在第五子那养了两年,第五英时常回去看他,却也再也不敢接触他了。每次都只敢远远看一眼,毕竟是亲手养过的孩子。 孩子长到两三岁身体也很好,似乎没有受到亏待的样子。 可待其三岁生日一过,他的那孩子的身体还是开始出现了衰弱,来势汹汹, 甚至比小时候来得更糟糕。 谁也查不出他的病症,是什么缘故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虚弱下来。就连请来见多识广的族老也无法判定他是什么病,只跟第五英说让他们可以准备后事了。 第五英哪里肯,强硬地將孩子抱回了院子,悉心照料了数日。 看著榻上烧得滚烫不省人事的孩子,第五英知道第五家对方是不能待了。 他不能待在第五家,不能待在他身边,他甚至不该冠第五家的姓氏。 强忍不舍,他做出了一个眾人无法理解的决定,对外宣称此子命格带凶,刑克亲人,又是早要夭的命,念其生来无错,又是第五家的血脉。遂將其送出云岛,生不冠第五家之姓,无令不得入云岛。 然后在一片完全无法理解的声音中將重病中的孩子送了出去,只派遣了自己身边一位养老的僕人前去照看。老弱病残,两个人倒是凑了个整。 此事也在轰轰烈烈的质疑声中结束了,很多人都无法理解韞茂真君的行为,更多人暗暗传他心情冷酷,对血缘亲人也能无情至此。 只有第五英知道, 只有离开云岛, 离开第五家才是对那孩子最好的,他也才能活下去。因为第五云峰得的並不是什么病,而是中毒。 下此毒手的正是第五子,或许还有第五紫第五子兄弟两背后的舅家。 第五子本就是强行上位,將第五英得罪得狠了,父子两活得跟仇敌一样。虽说因为一些原因,第五英不会轻易动摇第五子的位置,但若是出现了一个可以取代第五子位置的人呢? 韞茂真君正值盛年,他的年纪便是在元婴真君中都算是年轻的了,都不知能活多久。对方若是真的不满,养大一个孩子,將其扶持起来的时间完全是够的。 换言之,若是第五云峰长在韞茂真君名下,便很有可能成为他们最大的心腹之患。第五子本就上位不正,他们不敢赌这个,他们也绝不允许会第五云峰的存在威胁到他们。 几人一合计便演了这一场。第五云峰身上的毒便是第五子炼製的,因为这一种十分稀有的禁药, 所以没有人能诊断出来。 第五英並非丹修,自然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有人在捣鬼, 他猜是第五子……也確实是他。 后来第五子来把人抱走也是第五英默认的,对方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云峰出手的。而且对方过来带孩子之际,还亲自带来了年幼第五德生。 第五英知道对方的意思,却也不愿意如他所愿,只差院子里的人把德生带一带,不作亲近。 果不其然,没两日,第五子將好起来的云峰抱了回来。真相如何已经没必要探究了,第五英想已经明白了。 之后便是两人长久拉锯战,每一次云峰出问题,对方都会来把人带走,等好了再回来。这期间第五子每一次都会把第五德生带过来,其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第五英却一次都没有抱过那孩子。哪怕知道他常常会在角落濡慕地看著他,也依旧做不到,因为第五英根本就无法接受那孩子的父亲所为。 这场拉锯战最终以失败告终。他的顽固激怒了对方,第五子决意不再採取这样留有余地的方式,换了跟更决绝的方法。最后孩子不得不落到了第五子手里才勉强活下来。 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族老和第五子,这些人一次次碾压他的精神底线。 要知道他只是性情温醇,却非那种完全纯善的人。这些天拿著他的软肋胡乱玩弄就该知道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的。 自那场大难后,他第一次大动干戈,以雷霆之势夺回了丧失的那部分权利,甚至將第五子扒拉回来那部分也盘剥了一半到手里。自此第五子跟那些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元气大伤,但还不够。 他要叫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族的主人。 …… 第五云峰还是被送走了,还被剥夺了第五这个姓氏,只留下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等同嫡系子弟例。若无意外对方应当也不能回到云岛了。 毒素最终还是侵害了他的身体。若不能好生调养,估计日后只能这样长病著了。 但这样也好……能好好活著,不必受那些个人的阴谋算计,平安地长大就足够了。 明叔自会好好照顾他的,连同他们那份。 只要离开他第五英的身边,一切都会变好。 有时候第五英会觉得,其实他才是害对方如此罪魁祸首。若不是跟他离得近了,那孩子又哪里会遭到这些? 如今看来,也许就连他的父亲第五谨亦是如此罢,因为他的视线才会招致此难。 他这一生何其失败。 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是在被迫接受一个小小的错误,在忍受一个不喜欢的人。然而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纵容了一只鬼。 养不教父之过,不都是他的过错么,但何苦连带害了无辜的小儿? 这桩往事便是这样告终。 看著眼前这个少年……不,已经算是青年的孩子跪在他跟前行礼,第五英一时间感慨万分。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他只是时不时通过书信获知对方的信息,知道对方吃得好、住得好也由在好好修炼……那便足够了。 好像自最后那一次起,他就再没有见过这个孩子。这是对方长大后第一次到他面前来。 “你……”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噎在喉咙里。 那孩子也一直跪在地上,不肯抬头。 第五英只感嘴巴发苦,眼睛有些发涩,嘴皮子向来都很溜的他却忽然间卡壳了,什么都说不出。 “我……” 第五英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寧夏等人暂时退出了房间,將空间留给祖孙二人。 哪怕危在旦夕,有些东西也是含糊不得的。 (本章完) 第1127章 聚集 第1322章 聚集 这些第五家的小子还挺活泼的。寧夏维持著空泛又不是礼貌的笑容,显得有那么一丟丟虚偽……她自己这样觉得。 然而这些人太热情了,真的好能聊啊,一直在“林道友”前“林师姐”后,闹得寧夏头脑嗡嗡响。 喂,老兄们,咱就是一个穷苦的平民修士, 这么看得起她也很惶恐啊。 寧夏並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 只不过韞茂真君现在在里头跟许久未见的亲孙子敘旧,寧夏他们自然不好待在里头。 刚才寧夏一直待在韞茂真君身边,第五英待她的態度不同,这些第五家的弟子好奇却又不敢冒犯,只得用眼睛瞅瞅。 现在不同了,寧夏跟他们处一处,韞茂真君又暂时没空搭理他们。所以他们对寧夏……当然是试探了再说。 若是回头对方跟家主打小报告……那就以后再说罢。 这些第五家的少年子弟单这一日经歷的各种惊心动魄之事想必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太紧张了,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也是见到韞茂真君之后才跟重获主心骨一样,稍有缓和的余地。 现在情况好转,似乎有了转机,那些长辈也有恢復的希望,他们才稍微回復了一些少年心性。 第五英对寧夏如此特別,他们自然对其充满了好奇心。 寧夏都一一地回应了他们,有真有假,倒也满足了一番这些少年的好奇心。当然,有些东西就没必要说了。 听到一名小弟子询问她是怎么跟韞茂真君认识的,寧夏敷衍了句,便正好瞧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那房间不就是他们所说的安置了重伤长辈的房间? 这么快就好了?寧夏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从里边走出来的几人, 后边跟了一串小尾巴。 首先出来的不是刚才在房间里“开会”,不论是岁数还是神態都显得有些稚嫩的小少年,而是几名年纪看著很轻举手投足间却充满气势的青年。 虽然这一个个都受伤未痊癒,衣衫不整,滚了一身泥土,身上也呈现不同程度的损伤,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但这也不损他们的气度。一眼扫过来,哇—— 周边一片瞬间安静了。 寧夏感觉到搭在她肩膀的手暗戳戳地下去了,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说说的傢伙也缩回去了,不远处口巴拉巴拉声音跟窜天似的两个小聒噪立马安静如鸡……这个世界可真美好。 寧夏心下感嘆,看著那边几位商量了下决定到这边了解情况的大佬,整理了下言辞。 一共是三位元婴修士和两名金丹真人,看起来实力都很强劲,远远便能感觉到那股子气势。 不过寧夏有些奇怪好像自这场內斗开始就没见过跟高修为的修士掺和进来……虽然在五华派那边她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级別的修士。 但是她就奇怪,棲身的家族都闹成这样了,那些大能竟然还能宅在洞府保持中立,也不知是另有考虑还是真的心大。又或者对於这些人来说,这样的大事也许只是一场闹剧?不值得出手? 寧夏也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这没什么不好的,元婴跟元婴斗, 金丹跟金丹斗……既然是內斗,那就各凭本事咯。 最后技高一筹者即为这场內斗的胜利者,这样多简单!若是中途跑出来个化神之类的,那大家还要不要打了? 说回正话,这几位看起来真的恢復得不错,估摸著那些丹药效果真的很好。这也让寧夏有些眼馋,毕竟这些东西曾经在她兜里的。 不过想想韞茂真君说日后会重新给她补上,她又开始高兴起来,又捡了一回宝。 寧夏觉得她的快乐如此简单。若是日日能捡漏,说不定不用驻顏丹都能永葆青春了。 所以这些第五家的年长辈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寧夏,正衝著他们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他们恢復过来高兴的……看看这笑著的小脸,比他们后头坠著的那群小傻子要討喜多了。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程度上而言,寧夏的確在为他们痊癒高兴……只不过她是在高兴丹药效果好而已。 他们刚刚已经从自家孩子口中得知了大概的情况。 嗯,怎么说呢……重紫真人做的那些事意料之中,他们一点不意外。他们也不似年轻一辈被蒙在鼓里,是知道一些內幕的,听到这些糟心事当即便调节好了。 只要人还活著,自然就有法子。他们歷经风雨,什么灾难祸患轻易都击垮不了他们。 不过他们对孩子们口中提到的这个女孩子倒有些好奇。 从未见过的女修?在这样的危局下,家主竟还让她掺和进族內事? 他们跟第五家的年轻子弟不一样,一下子就从中嗅出点不一样的意味。也许这位跟此次的事情也有些关係? 第五英也无暇管这边的情况,正好可以跟对方打听一番。 心下便有计较,颐和真君嘴角噙著笑先一步迎了过去。 寧夏朝这几位第五家的年长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虽然因著第五德生和这些天的事的缘故对第五家心怀芥蒂,但里头又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寧夏不是迁怒之人。再说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群人显然也可作她的盟友的。 大家坐下好好聊聊岂不更好?动刀动枪有什么好的? 一个笑得无比虚偽,一群笑得心有成算,两方人马竟然还挺搭的。 反观旁边一群单纯的小少爷们则都感到有些冷。莫非是因为惊嚇一夜风邪入体了? 这些人也很好打发,他们想知道什么,能说的,寧夏便挑了些跟他们说了一通。 他们跟少年修士不一样,有些只说一半便已经猜到了別的事情,甚至连她觉得不能说的,人家也是若有所悟,一脸猜到了什么的神情。 果然是老狐狸们。寧夏觉得自己这下失算了,开始的时候应当装傻充愣才是。天知道这群傢伙问下去会不会把她的底都给扒乾净。 韞茂真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谈话?!寧夏心下暗暗发苦,一边还要维持快要凝固在嘴边的微笑。 (本章完) 第1128章 消息 第1323章 消息 寧夏脸色忽然一变,朝周边看了下。周围的人也被她莫名其妙的动作惊动到了。 “怎么了?” “……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会不会是刚才那些人回来了……” …… 这少年子弟宛如惊弓之鸟一样,渣渣呼呼的,一片慌乱。他们所受的惊嚇產生的后遗症短时间看来是消除不了的。 等寧夏找到源头,並把它摸出来的时候,抬起头便瞧见一群人不知道怎么地嗷嗷叫起来。 这群傢伙吃错什么药来著,叫鬼啊?对上寧夏问询的目光, 几位年长者都感到莫名地尷尬。 “行了,別慌了。我等在这,就算是第五紫亲来都不必怕。你们就別丟人了,叫人家客人看笑话……”第五铭的父亲是个脾气躁的,一下子镇压了这些哇哇叫的傢伙。 ……那为什么您当初还被第五紫的人重伤?不少弟子硬生生將这话噎了进去。 总觉得若是说出来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就不说了—— 寧夏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拨人在闹什么样儿。对面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倒是眼尖儿,一眼就瞅见了寧夏手里那块单向传讯器。 寧夏以为这玩意儿坏了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法子修理。这东西本来应该当做废物才是,但她又总觉得这东西不能乱扔,便一直放在储物袋里积灰。 没想到今天却忽然间接收到信號了。寧夏原先都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这会儿会用这东西联繫她的只有一个人,元衡真君! 终於有消息了,寧夏取东西的时候手都在颤抖的。虽然她总是在安慰自己,对方一定能安全,但是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是绝对的? 她这边一直收不到信息其实也是害怕的,儘管这个东西真的有可能坏了才收不到消息的。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又是怎么忽然间就好了,但是能用就行。寧夏也等不及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查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传讯器。 传讯器这东西真要说的话其实跟手机一个作用,都是传递信息用的,只不过前者用的是科学的原理,后者就真的是修真原理了。 而且人家手机几对几都行,拥有隨意传讯、储存和记录等等多种功能, 用法多得很。寧夏穿过来的时候,他们的世界都发展到“一机在手,天下我有了”。 而修真界传讯器还是比较落后的,一般都是一对一,一对多的那种是稀有物,而且还分损耗和效用期等等,各种限制。稀有、死贵还不耐用,基本很少普通修士会选择配用这精贵的小东西。 寧夏也不爱用,这还是元衡真君硬塞给她的。果然那个男人十分了解她“走哪祸祸哪”的风格,非得给她配备上,这不就永上了! 单向传讯器能储存距时间离最近的前后各一条信息,若是有讯息新进来便会洗掉再上一条。 所以寧夏应当还能翻看到上一条的记录的。 她的手覆上通讯器的凸起的圆纹,元衡真君微微带著担忧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在云岛……来……找我……” 这是上一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估摸著应当早过了半月的保真期,声音有些失真了。她该庆幸自己运气还算好,到现在还能听到这条记录,再晚一些,这一条直接就哑火了, 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寧夏迫不及待去听最新的一条。没办法, 这破玩意儿的机制就是这样,只能从最远记录听起。 这一次就相当清晰了。寧夏听得分明,对方的话语微微带著笑意,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我从顾小友那知道你的事了,你……莫要四处乱跑,本座已经把这小朋友送走了,现便要去寻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顾小友……小朋友? 顾道友怎么会被元衡真君逮了个正著?或者说元衡真君是怎么知道要从顾道友那得到她的信息的?元衡真君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所以这是双重好消息了,惦记的两个人都安全了,她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竟然都活下来了……直到这会儿寧夏才生出一点实感。 第五家的人见她读了通讯器后面色变了数遍,最后定格在一个微微带著释然意的笑脸,便知道对方定然得了什么好消息。 不过这种事高兴一会儿就行,还有正事没办。趁著这东西还能用,寧夏赶紧也发了一条出去,然后成功了。 这东西自从到了她的手里还是第一次被真正使用,看著显然已经成功发出去的信息,她此刻的心情也是好得不得了。 希望对方那边信號还不错,能早点接收到她的口讯。唉……还是手机比较好用,即时通讯,也不耽误时间。 “这是得了什么好消息……这么高兴。”另一头从房间里出来的韞茂真君和第五云峰也出来了,正好撞见寧夏脸上兴高采烈的神情,有些纳罕。 寧夏知道自己这会儿应当要冷静些,但她还是止不住喜上眉梢。 终於、终於! “我家的长辈要来找我了——” ————————————————— “这样应该可以了罢?”元衡真君有些怀疑地道。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对方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自然不介意多帮他一点。 只不过这小伙儿心也太大了,直接就这样走了?难道就不怕又碰上空间风暴么? 对於上次半道遇上的可怕风暴,元衡真君仍是心有余悸。他决定回头出岛一定要安排好,免得再碰上这样的事。 当然,元衡真君也没忘记给他们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罪魁祸首,如今就正在非常积极地回报对方。 但这位小友就真的是胆大包天,不是胆儿肥就是早有准备了。观这傢伙的性子,应当是后者。 “没有问题。”顾淮苦笑一声:“晚辈也只能採用这种法子了。若是按正常方式走,也还是会被盯上的,到时候更危险,害人害己。不如趁眼下他们乱成一片直接走人,还比较安全些。” “也不知道你惹了哪路子的冤家,竟攀咬得这般紧,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方才本座躲在暗处看,可有不少亡命之徒,你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本章完) 第1129章 送走 第1324章 送走 “晚辈也不知。”顾淮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苦笑了。 他错了,这位长辈跟他的祖父其实也不太像。 这位真君说话可率直得很,隨心隨性,豁达的过分。不过有一点倒是挺相似的,便是那股子宽厚的气质。他之前觉得对方跟祖父相似的错觉大概就是来源於这种宽厚。 他在对方面前也总是忍不住流露出稍稍软弱的时刻。换作是別人,绝不可能看到他的苦笑,他也不会將自己的难处摊出来。他觉得这会暴露隱於內心深处的软弱,成为別人攻击他的弱点。 但也许真的上漂泊太久了,一点点善意都足以瓦解他內心封闭某点。恰恰好,元衡真君就充当了这个人。 顾淮承认,他真的累了。 但这又能怎么办?在这片大陆,他没有依靠,也没有人能救他,就连唯一念著他愿意与他共担一切的徐青舟也被他丟失再半道上,生死不知。 他別无选择。 即便是再苦再累也要坚持著走下去,活下来——这也是他执念。 “晚辈走了也好。好些人都是衝著我来的,若是发现我走了,说不定也会跟著走。他们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元衡真君点点头。其实他也发现很多人似是直衝著眼前这少年来的,虽然看上去好像混在了一起,然而事实上他们对於第五家的內斗却是兴致缺缺。 这也是他能在其中成功动手脚的原因……若这些人也都是归属於第五家的势力,一心为第五家服务,那他就甭想著搅弄什么浑水,也別想著报仇了。 “不过小友你这样走真的可以么?”元衡真君神色微妙地看了眼对方身后一望无际的万方海域。 他这会儿已经不是初来一无所知的外来人了。这段日子混在云岛居民当中可取得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向他展开了南疆这片奇妙地域的冰山一角。 其中便有一条,不得隨意穿行万方海域,若有发现就地格杀。实际上也没有人想著直接穿过万方海域到对岸去,因为这已经不能只用危险来形容。 万方海域神秘莫测,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人试图横穿这片万方海域,但最后都失败了。不论是元婴、化神亦或是传说中炼虚合体等等境界,最后都在这上边折戟沉沙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眾人也將万方海域列位禁地,不许人隨意穿行。要想进出十二附岛都得需要经过专门的通道。 上回经歷的空间风暴虽说是经某人算计之下的產物,但也可以说明这看似平静的万方海域有多可怕。 饶是元衡真君见多识广也对此產生了一种近乎与惧怕的心理。 现在这个年少的修士竟然要独自穿行万方海域。这得上是多大的勇气亦或是真的无知者无畏? “原来是不可以的……”顾淮眺望看不见尽头的万方,神色有些恍惚。 但那日从寧夏手中得了某个东西,自然也就行了。 “说来还得多谢寧道友,不然某也无法轻易离道。匆匆见面,实在受阁下二人照顾良多,无以为报,铭记此恩。”他朝著元衡真君浅浅行了一礼,真诚的。 在他落入这般境地,孤立无缘援的时候还能得到这样的帮助,实也是他的幸运。不能忘记。 元衡真君十分坦荡地受了他此礼,他话语一转:“不过小夏的那一声谢,还是等你他日碰见她再亲自跟她说罢。本座可不会与予你传达。” 对方的话虽冷酷,却仔细想想也含著丝丝善意的,毕竟只有活著活下去才会有下一次。 若他真的能活著再次见到寧夏,自然要跟她更正式地道一声谢。 顾淮面上浮起一个格外轻快的笑意:“那便……承您贵言。再见了。” 朝元衡真君点点头,乘著一叶木舟离开了。 “……我怎么不知道那小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儿?!”看著人飘远了,元衡真君也不用维持什么威严之类的气质,疑问道。 “现在的小年轻总是爱逞强。”他嘟囔了句什么,隨即若有所绝从袖口出唔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隨即眼角极快掠过一抹笑意:“等了这些天,总算有反应了。这回还回得挺快的。” ————————————————— 寧夏这边则跟韞茂真君大概说了下情况。反正她也看了別人不少秘密了,对方迟早也要查到她身上来的,还不如直接说呢。 再说了,她可是受了正经请帖进来的客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偷渡客。她还想追究为啥坐你家船还会碰上这样的事呢? 寧夏將自己接收了第五家请帖到空间风暴再到被追杀一事说了。只在被追杀一事微微撒了一个小谎,没说是因为招惹上什么联盟才被追杀的,只是说意外跟那位顾道友一同躲进的禁地。 韞茂真君没有关注那些细节的地方,倒是关注到另一点:“第五德生邀请你来的?” “是。”说起这个寧夏就有些愤愤不平。说好的贵客待遇?说好的包吃包住云岛全日游?说好围观超豪华的继任仪式? 什么都没有,倒是逃亡求生了一路,自带惊险项目,稍有不慎直接送进地狱的单程套票……这主家未免也太过有“诚意”了。她日后再也不相信这种鬼话了。 再结合这些天种种事情,寧夏有理由怀疑飞舟上那一出也是第五德生或他老爹安排的……若真是这样,真的叫他们吃了好大一通苦头。 等她从这里出去,她要將云岛列入永久性黑名单,没有必要的话绝对不过来了。不,也许十二附岛都不是什么好去处,谁爱去谁去罢! “你真的好生倒霉啊。”韞茂真君都快被寧夏所说的经歷逗笑了。 若是不计危险程度,这位林道友確也够倒霉的,一路上鸡飞狗跳活到现在也是奇蹟。 韞茂真君可没忘记,截止到禁地之后便是他的“主场”了。他跟灵台的事又是另一桩官司,都凑巧被她碰上了。 韞茂真君也不知是夸她运气好,还是说她多灾多难的好。他就说怎么遇到这孩子后对方怎么各种淡定,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害怕,敢情是习惯的缘故? 但若对方不是有这样一番巧遇和足够的运道的话,他就不可能活著站在这里了,最后估摸著会如同某人的计划中一样沉默地死在某个角落。这亦是他的幸运。 (本章完) 第1130章 阻拦 第1325章 阻拦 继任仪式的会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今日之事可谓是一波三折,谁也想不到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变化。 第五紫面色阴鶩,沉声道:“谁把这人放进来的?拖出去!” 有弟子闻言犹犹豫豫才要去拖人,见挡住的那人又有些不太敢向前了。 第五紫也看到对方,抿唇道:“长风,去请五长老回去, 说是小平还在家里头等著他,唤他莫要做衝动。” 传话的弟子脸色有一瞬间发白,看向第五紫的神色更为惧怕,头低低的,也不敢看这位威仪极重的家主。 根本就不用小弟子去传,修士的听力何其好,一个大厅內,几乎在第五紫话音落下的时候便已经听到了。那名被唤作五长老的修士脸色瞬间发青,颤抖著手指著第五紫,对上对方近乎坦然的神態几欲要背过气去。 小平是五长老唯一的內孙。他出生即丧父母,叔叔又不太靠谱,一直都由五长老亲自抚养长大,五长老几乎將他当做另一个儿子来看待,甚至於因为他的天赋不错更得五长老的疼爱。 他记得今日出门之前,好像说.第五德生邀请他布置会场。 典礼的时候没找到人,他还以为对方贪玩隨同第五德生去了哪儿,继任大典枯燥无味,年轻人坐不住也正常的,毕竟连第五紫的独子都不见踪影,估摸著去哪儿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等著他们! 那么族內这么多缺席的小辈说不定都被集中到一处了,难怪有些老怪一开始脸色这么难看地甩袖而去, 他们原先还以为是这些祖宗们不想看这场闹剧才眼不见为净的,看来都被抓了软肋威胁著呢。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族徽升起的时候他们就该发现不对了,结果因为有所顾虑所以有意无意忽略过去了,如今这苦果便只能自个儿生生吞下。 五长老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张了张,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五紫静静地看著人就这般轻易地妥协了,为了区区一个孙儿,便轻易退步。所谓的家族利益荣辱也不过如此,看起来像是抵不过血缘关係,说到底其实只是自私罢了。 他看了眼把人制住的那名弟子,示意把人压下去,在眾人看不见得角度,他朝旁边的修士递了个眼神,竟夹著凌冽的杀意。他想要杀人灭口! “此乃我家中一忠僕,劳苦多年,因为数年前一桩变故犯了疯病。父亲念他为第五家服务多年便一直荣养在院子了,也不止为何摸到这里来打搅大家兴致了,某在此给诸位贵客告个罪。” 兴致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兴致?眾人聚德第五家这位家主若是去说书定会十分叫座。 他们在这里是被强迫的,不然以为他们这么喜欢在这里看这些破十二。 而且还忠僕……谁家的忠僕会扑上来就要掐断家主的脖子?口里还念叨著第五紫去死之类的话, 语气中带著的强烈的憎恨以及浓郁到不可忽视的绝望。 况且这样一个疯子又是怎么闯进大典会场的?又不是养在会场这边的……若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 在场大概都没有人相信。 看第五紫这架势估计是想趁这场仪式將家族血洗一番, “清洗”乾净的样子。 都没怎么动手就將这一个个长老治得服服帖帖的,不管手段卑不卑鄙,显而易见相当有手段……这样的掌控力,他们不相信对方会任由这样一个疯子闯进来。 所以这是故意的?还是別人故意的?难道特地想要他们亲眼看到这幕?那还真的挺疯的。 眾人却是不知第五紫事实上都快要气疯了。一次这样,两次还是这样,到底是哪个傢伙三番四次破他计划? 之前那个族徽是也是,明明安排是信號弹,结果不知道谁弄成了號丧族徽,这才將这事闹得不可开交。 这一次则是那人,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人密室里放进来了! 第五子其实倒不怕这些人看到发现什么,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知不知道也已经无没有意义了。他只是在恼怒事情超出他的预料而已,竟有人这般挑战他的耐性,若叫他…… 第五紫面上笑意愈浓,跟涂了蜜一样。 “诸位不必介意,还请……” “他们不会介意,但老朽介意——”熟悉的声音在空间內响起。 第五紫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了领头人的眼眸,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玩味儿的笑容:“二长老。” “您这是做什么?”他冷冷地扫了眼对方极其身后把群似是抱成团的修士。 “老朽还问你在做什么?你是疯了么?竟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那些都是你的家人。”二长老阴鶩地看著青年的薄唇。 他面上的笑意更是淡了淡,良久才:“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下令抓走阿平他们的不是你么?” 第五紫愣了下,脸上浮起一个极夸张的笑容:“二长老,您这是听了谁的谣言,竟也信这?”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二长老很固执,厉声喝道。 第五紫嘴边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不是。”他说这个的时候嘴角下弯,原先的笑意全部消散殆尽,换上了一副可怕的模样儿。 “是谁告诉您的?” “还用谁告诉我么?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事,闹得满城风雨的,你可知族地被你的人搅弄得血流成河。子侄辈也不见踪影……若是老朽再不过问,那是不是下次就只能见到他们的尸体了?” 话音刚落,眾人都有些譁然。他们一直被第五紫錮在此处,也不知道外边什么状况。 虽然也猜到对方应当是趁机闹事,却也不知他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听其意还血洗了自家的族地。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有……”他的视线落在大堂中央的棺材,脸色仍是发青,落在中间的棺材处时甚至隱隱有些发白:“如若你还有点为人子良心,就快唤人把你的父亲抬下去。你可莫要一错再错。” “虽然不知叔伯是从哪听回来的传言,但观您是样子已然是听信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来劝?”第五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冷漠的笑意。 (本章完) 第1131章 对峙 第1326章 对峙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也要用符阳和阿铭来威胁老朽?”二长老有些悲哀地道。 第五紫没有应答,似是默认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你从前分明是个性情温平的孩子,怎么如今竟成了这般暴虐模样儿?”二长老看著第五紫显得略有些狰狞的神態,近乎於痛心疾首地道。 二长老是知道真相的,只是他並非此事推动者。当年他离得阵心极近,因而邪阵启动之时也受了重创。但他修为深厚,倒不至於昏迷不省人事, 可仍是受了极重好的伤,好几年间都无法恢復过来。 当他知道此事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见面那个叫第五子的孩子已然换了身份,再多的话也无用了。 他是个做事极其正派之人,最不喜各种阴谋诡计。得知替换之后,也曾为此跟一些堂兄弟质询此事,却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而每每遇到第五子,对方也是油盐不入,顾左右而言他地敷衍过去了,不肯多言一句。 他们被完全排除在外了。 久而久之,二长老也就没了心思。人家当事人、当事人父亲还有亲的叔叔伯伯舅舅都认了,他一个只在三服內的堂伯又在纠结个什么劲儿?遂一气之下从此不管第五子之事,只约束符阳等人莫要参与其中。 既然是宗族的意思,他就当看不到罢,眼不见为净……因而二长老一脉跟第五子的关係向来算不得好,远远地看著,不远也不近,宛如旁观者一样冷冷地看著。 日前他若有所悟,所以便闭了府衙准备消化一番。至於第五子的继位仪式,自有人会安排好,也不用他操劳此事, 他去不去也非小辈可以左右的。於是便將事情交代下去,然后闭起关来。 若不是符阳命牌险些碎裂,他察觉不对出关查看都不知整个第五家乱成这样。 儿子、孙子都不见了,只剩了满院子女眷被困在屋內,族地一片混乱,第五子派遣驻守的人还对著他张牙舞爪,百般威胁。 他就说为何前些日屋里的薰香换了种类?原来早早在这里等著他了……难怪那些蠢货见了他还如斯囂张。 二长老没忍住冷声笑了出来。若是换了別人许真的会中招,瞧瞧他那些堂兄弟,估摸著就是这样被制住的,可他……可是百毒不侵。 莫非第五德生没告诉过他父亲,点絳草那个丹方还是他教给他的。他自己自然也是试用过的—— 將那些在他们家中耀武扬威的垃圾解决掉,才將几个被算计的族老放出来,从尸体堆又扒拉出十数个没死透的救活,却仍是找不到家中那些小辈的人影。 待出到外边,横尸满地的旁系弟子直叫他脆弱的心受到了考验。他都怕错眼过去就瞧见一副熟悉的面孔,那可真考验他的心臟。 然翻遍角落的每一寸都没见到一个主脉的影子,二长老似乎猜到了什么。 既然找不到小辈,那就別怪他亲自来找了。 然而当他来到会场后发现没有最疯,只有更疯的, 呵,如今更是连各方来宾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继位现场上还有什么是第五子不敢做的? 这蠢货又是有多大的心,竟敢直接把各家都给得罪了?二长老已经可以想像这些人回去会怎么议论他们第五家。 “糊涂啊……你若有事自可与家中的长辈言,何必动用这样的手段。眼下行至此,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可別忘了,第五家不仅仅是你看到的那些力量。” 第五紫嗤笑一声:我哪有什么回头路?”也不知再嘲笑谁。 “孽障,你终於不装了?!你先前那副嘴脸可真叫人噁心,还是这样真真实实坦坦荡荡露出来比较合適你。”对面一行人有人冷笑道。 “哦?” 何方勇士? 不少人有些好奇地看向对面的人,就见有一与其他抱团的人不同,他站得离二长老有些远,穿著也跟其他人不一样,神情刻薄,眼底流露的是极深的恨意。 “那些人也是废物,这样竟还没杀乾净,独独漏了只狗跑出来狂吠。” “你……”那人气得眼睛发红,若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他不定已经衝上去了。 重紫至少得有金丹中期,这人不过堪堪结丹,如何能胜?他这样横插一脚说不定还会破坏掉二长老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再日后被对方模糊事实逃脱罪责就糟了。 “混帐,你已入魔障,再不醒悟悔之晚矣。若你现在收手就还有何谈的机会,老朽自小看著你们父亲那辈看著你们兄弟几个长大的,不想看著你误入歧途。” “回头罢——” “回头?”重紫真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都要笑出泪来了。 “总劝我回头,你们又安知我一开始便是你们那头的?”他微微笑了起来,神色是这么地安寧,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耸人听闻。 “你说什么?”饶是二长老预想过对方的很多回应,他都不曾想会听到这样一个回答。 似是想到了什么,二长老的脸色急转而下,青了又白白又转红,整个人受到极大震盪一样:“你……”,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莫不是还以为我在跟你们玩过家家?杀了这么多人……自然是为了將来铺路的。”他神色睥睨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狂妄。 果不其然,他的话瞬间引起各方来宾的骚动。 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眾人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对方虽然不许他们离开此地,但是最基本的礼仪和顾忌还是有的。他们也只是以为是单纯的內斗,顺带將他们牵扯进来。 然而他们现在却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位重紫真人话里话外的意味可不怎么友好……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席捲而来。 真的只是內斗么? 对方扣留他们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不是这头”……不会这么倒霉吧?!各家心中安安叫苦。这天杀的的第五家,怎么每次都在继任仪式上搞事,他们发誓就是下回再邀请也绝对不要来了。 有些机灵的便已经选定了立场,不知何时拔了长剑,竖立在二长老他们这一方。 (本章完) 第1132章 意图 第1327章 意图 扫了眼还有些不明情况的人,重紫真人嗤笑一声。这些人才反应过来,对方费力把人聚集在这里怎么可就单单把人囚困起来?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筹码。 “莫非你、你……你竟然叛宗?!”二长老被对方惊骇地脱口而出。 原先他以为这只是对方阻止的一场內斗,意图夺权清扫之类的,虽然这样的做法不足为外人道,也不光彩,但这在第五家的歷史也不是没有。 先头也有说过, 第五家血缘关係驳杂,什么人都有,有用之人无用之人,有蛀虫也不乏硕鼠,拖累家族的成员太多了。 尤其是其中一些居心叵测的外姓氏弟子。若是他们作起乱来,整个家族都能给他们作没,都不用別人出手灭了。但又是这些外性弟子,尤其是他们,祖上大多都与第五家祖辈有著渊源的,不可轻动。 但平常的时候不能动,不代表特殊时期也不能动。若是发生祸乱,別说一小支旁系成员,甚至连一整个家族都灭掉也没什么奇怪的。 对於这种事,主脉一般都不会轻易下场。说难听点,得利的是他们,他们又怎么会不乐意?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因而有的家主甚至在清理过后,整个家风都为之一清,把那些蛀虫处理乾净,他们还节省点资源呢。反正他们主脉一支向来能以优势坐稳高台。 但这次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继任仪式前异动频频,各方势力和族老间也走得很频繁,重紫態度曖昧不明, 之后又是家主忽然暴毙、信物失窃……种种都在预示某种信號。不少见识多的长老也都心里有数了,只是按下不言表。 二长老也曾是其中一份子。不然他怎么会选择在家主继任之后时闭关?虽说他是长辈,重紫怎么都得敬著他,但其实若是新家主继位也不出席位毕竟还是失礼了些。 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做的,正是因为他看出此事必有祸患,也都早早嘱咐了家中儿女小心些。 没想到人家重紫不是想局部搞事,他是想一锅揣,连带自己家连带的主脉也一起端了。 第五紫的目標很有可能不只是旁系和那些閒杂人,可能延伸到主脉身上。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对方做得太过了,连忙带著一群人往现场这边来。 没想到这还不算,还有更劲爆的……重紫这孽障莫非是想顛覆宗族么? 串联起种种事端,二长老悚然一惊。这人也许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一点不在意第五家了,因为他之前种种无不踩在顛覆家族的边缘上。 他也许真的是站在了第五家的对立面了—— “畜牲,第五家何曾对不住你?十年如一日的倾力培养竟换来这样的结果,你还是人么?”二长老不敢置信地道,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对方闹这一通到底是为著什么。 名?利?地位?奇珍异宝天生灵药,还有什么是他们第五家没有的?就算没有也能硬生生找出来。 这是多少人甚至於寻常位分的世家弟子都梦寐以求的生活,重紫应当最清楚这一点的人才是。 他都得到了, 也是从他的弟兄手上夺来的。他还有什么不满竟要毁灭自己赖以生存的家族?二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笑话, 第五家何曾去培养过我?” 二长老被气到了, 正想说道什么,却忽然间卡壳。好像……第五家的確没有怎么培养过他。 若是对方真的是第五紫的话,那第五家的確算是倾力培养,毕竟当年连一纸一笔都经家族仔细挑选才送到他面前。家族的確对他恩深如海。 但眼前这位第五紫,早在数十年前便是另一个人了。 第五子,韞茂真君膝下最不显眼的孩子。不同於兄长的天资卓越,不同於庶幼子的暗藏机锋,甚至连早夭的那两个庶子据说都是天资聪颖的人。 唯独只有他,第五子,天资平平,性格平淡无奇,虽说有温厚之称所以颇为被称道,但是对於其他弟兄他真的很不起眼,非常不起眼那种。 不起眼到有时候韞茂真君都想不起的地步。他也不爱凑前边去,只默默地站在远处看著父兄耀眼爭光,成为別人口中的传奇。自己却甘於在后头默默无闻,安静地活著。 第五紫也曾为此忧心,觉得自己的弟弟明明有绝佳的资质,却总也藏著掖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因为他太过沉默,不露於人前,也不为人知。有时听到別人议论他的胞弟平凡,第五紫难免会气闷不已,总有种明珠蒙尘的痛惜感。 但不管他怎么说,怎么牵引那个內向的孩子走向人群,对方都不为所动,只默默地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久而久之做兄长的也没法子了,只得暂且放弃叫对方融入人群里。 无奈,这孩子实在是过於內秀於心了,第五紫也不想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於是便带著他修了丹道,倒还真叫对方找到一两分属於自己的乐趣了。 但全程都只是兄弟俩在交流,也在私下进行,知道的人並不多。第五子也並未因为修习丹药得到家族的重视,更別谈得到名师教导了。 后来第五子能在丹道上闯出如今这样的名气,也是天赋所在,全靠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练成这样一身高超的炼丹手艺的。 他是第五子的时候,不曾蒙家族培养,当他成了第五紫,也不曾享受过继承人教育……甚至不知为何他学的也不是第五家家传的功法。 说起来他这一身本事还真跟第五家没多少关係。 因而重紫真人这样一问,二长老一时间也有些卡壳了。 眾人只觉得奇怪,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听得他们云里雾里的。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位重紫真人不是他们第五家精心养育的嫡长子么? 怎么继承人反倒一副“你们对不起”我的神態。可若说他是在信口开河,他们瞅著第五家那位领头的族老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底气不足……不会真的有什么內幕吧? 感觉今日这场大戏还有得唱,没完呢—— 事实证明,他们的直觉果然没错。 (本章完) 第1133章 青平 第1328章 青平 这边在神仙打架,一群无关人等被迫围观,夹在这两者之间谁都不属於的人终於逮著机会,爆发了。 那人不知哪来的力量挣脱了那些一脸懵然的弟子。还没待大家反应过来,对方便已经衝到第五紫跟前,一副要拼命的模样儿。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自己兄长的缘故?”他这一句话尤为清晰,迴荡与会场內, 能听到的基本上都听到了。 对方的声音並不大,却跟破铜锣一样,瞬间迴荡了整个会场。所有人都被这人没头没尾,意思却又格外明確的质问震住了—— 等等,这也太乱了,其中的关係他们也许得捋一捋…… 对方这句“杀死自己的兄长”是对第五紫说的。第五紫的兄长……第五紫哪来的兄长? 难不成韞茂真君偷偷养了外室子被第五紫发现,杀了? 但这样也说不通啊,第五英根本没必要养外室子。妻子去世之后,他甚至都懒得再娶,身边只一个陪伴多年通房。若他想接人进来,也没人会閒得没事干反对。 隨即很快有人顺著节点往前推,他们觉得……对方这话是在回应第五紫那句“何曾培养过我”。那这意味就细极恐思了。 仔细想想,这两句对话显然並不符合第五紫的身份和际遇。 眾所皆知,第五紫身份尊贵,生来即受万人敬仰,父亲疼爱看重,族人也是崇拜尊敬。这一代,但凡第五家有什么都会先紧著他,各色禁令与限制对他都是开放的。可以说第五家在培养这位未来继承人方面不留余力。 这样又怎么能说没培养过他? 还有兄长……据他们所知,第五紫是第五英的第一个孩子,其上並没有兄长。 第五紫低头看了眼不远处佝僂著身子, 已经虚弱得无法行走的人,面无表情,眼神似是在看一个死人。在眾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那人身子一歪,隨即“碰”的一下响起,似是炸响。 但再看,那个襤褸的人仍自站著,对方的肩头处忽地出现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血如泉注,伤口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显然才出现没多久。 然后那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態被提溜著往某个方向飞去。三下五除二,对方已经到了二长老身前。 二长老看了下那人肩上的伤,方才救得太急,完全没考虑到对方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能否撑得住这一下灵力对击的衝力。 幸好对方好像击歪了,但他一时情急没法甄別,自然也隨之击歪了,因而只单单伤了肩膀处的位置。 这人现在可不能死。 他打量了下对方,低声问了句什么, 得到一声极其低沉的回应。二长老眼里闪过一抹思索, 隨即点了点头。 ……这就动手了?各方人马看得有些眼睛发直。电光火石之间, 许多人都没看清便已经结束了,看起来只是一下並不激烈的交锋。 这冒出来的人又是谁呢?眾人看向那忽然间冒出来,看上去非常糟糕的某人。 別说外人了,在场许多第五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对方一身陈旧脏污得看不清顏色的旧衣,衣服开裂变形,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面容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死白,连嘴唇的色泽似是也退化成极难看的灰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乾裂,各色伤疤横贯,两只手腕处是迭加起来重重迭迭的创口,看得出就算治好也会留下狰狞难看的暗纹。 这个人就像是流浪十数年不得停歇的流浪者,憔悴无力的样子,与会场上的所有人格格不入。 此人之落魄程度,是在场的各大家族之辈平生仅见。他们大多生活富足、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过得这么悽惨的人? 对方的情形与宴会格格不入,更与第五家格格不入。 如果真的如第五紫先前所说的,只是一名精神受创的忠僕,那就更奇怪了。 第五家为何要养著这样一个人? 若是换了他们家,说不定早就送出去了。厚待也有很多种方式,即便是对方劳苦功高,给一大笔钱送回家给家人照顾岂不更好?何必自己养? 眾人篤定此人身上定有秘密,也不禁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那人在被二长老扒拉回来自己似乎还没弄明白状况,尤自跟野兽一样不管不顾地拼命挣扎,嘴里含含糊糊在念著什么,就跟疯了一样。事实上……他也確实是个疯子。 “第五子你不得好死!”对方还在歇斯底里地念叨著同一句话,情绪失控,四肢不断胡乱挣,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 弄得二长老只好压著他的手臂,免得他直接跑上去送死。虽说他並不觉得第五子能够越过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此人,但是这位向来都不按常理出牌,自对方上位之后便一直有族老反应其十分难缠。因此二长老还格外多长了个心眼儿。 第五紫冷眼看著,也没个反应,似乎撇了下嘴角,颇有种冷眼相看的感觉。 “想必你也认得他是谁,在场……应当也没有人比你更熟悉此人。他可是在你臥室之下的密室困了足足几十年了,莫非你的忘性大到这个地步,一点都认不得了?” “你不看看他,叫叫他的名字,他也曾看著你长大的。”二长老冷笑一声:“青平,你为何不唤唤他?” 眾人才觉,不知何时起,那挣扎不休的疯子已经安静下来,低著头,只在二长老提及他的名字时微微抖了下。 青平?是这个人的名字么?在场不少修士心中疑惑,他们也从未在各大名流榜单中听过这样一个名。 外来的修士不知道,第五家的人还能不知道么?青平,第五青平不是第五紫曾经最富有盛名的那位副手么? 他们熟悉的那个第五青平曾经被作为第五紫的左膀右臂培养,隨同他一起学习修炼,位分例几乎等同於家主的亲儿。甚至於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第五谨这样资质平平的庶子可没有机会跟同未来少主学习。 听闻对方离开第五家后失踪了……怎么会在这里? (本章完) 第1134章 吐露 第1329章 吐露 第五紫很平静,平静地看著这个曾经陪伴“他”多年的左右臂膀,神色有些冷漠,又好像隱藏了別的什么意味。 他太冷静了,没有惊讶,也没有高兴,更没有一点儿跟故人久別重逢的模样。好像只是在对待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一样, 眼角眉梢都透著冷漠或者该说……戏謔? 怎么说呢?他看著二长老那边人的神色就如同看猴戏一样,一副莫不关己的神色。这种看宛如死物一样的神態叫所见之人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心下有些揣揣然。 一些单纯的弟子倒没什么,只暗自嘀咕这位第五家即將继位的下任家主著实冷情了些,一丁点人气儿都没有。 可他们之中也不乏年长者,心下有些奇怪,他们记得自己年少时曾也听闻过这位天之骄子的名声,据闻那可是个活得似骄阳烈火的风云人物。怎生过了这些年对方倒跟彻彻底底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当年那场灾祸对他影响这么大?毕竟据说当年那种大祸对方伤重得厉害,费数年修养都缓不过来。 还有这个看上去极其悽惨,名叫青平的修士……或许也不该称之为修士了。因为他们在对方身上察觉不出一点灵力波动。 有擅医擅药的修士单看一眼便已明了,对方根基毁损,灵脉尽断,寿命早就在数年间的透支间挥霍一空,也就是真正的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了。 听闻这位第五青平亦是第五家的主脉弟子,他们的血脉还可追溯到第五代家主分出来那一支。 第五青平祖上也曾是嫡系,只是因为一些缘故退居成普通的主脉弟子,但他们家一直以来都过得不错,没在权利中心也不至於被排斥出去。看在他们上辈曾经做的某些事的份上,不论是主脉还是旁系都会给他们家几分面子。 按说作为那一支的嫡幼子,有几个能力卓绝又对他极好的兄长支撑门楣, 第五青平应当是最无忧无虑的那个才是。 然而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往往都叫人身不由己。 一次祭祀活动,年幼的第五青平被韞茂真君看中了。第五英询问了他家中长辈的意见后,將他调到第五紫身边,想著让两个天资都颇为不错的孩子一起学习相互督促。 看起来像是凡届伴读一样的存在,事实上还是有些差別的,第五青平不用服侍第五紫,也不用对第五紫负责什么,他只要学好自己的就行。第五家甚至还会回馈他更多的资源,作为“陪太子读书”劳苦功高的报酬。 韞茂真君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没怎么强求对方效忠什么的,只观察了一阵,这才放心地把人放在儿子身边,之后就不管了。 不过第五紫也是个爭气的。他生来便极具领导天赋,资质天赐,经营多年族內很多同龄人甚至於许多有些年岁的青俊都愿意听从他的带领。或许是因为天赋也许真的是他的魅力作用,哪怕是那些嫉妒心很强的人许是最后也会对他有几分认同。 於是不多时,第五紫就收服了第五青平。 第五紫豁达大方与人相交从不拘泥於身份,第五青平聪敏却又性格温顺从鲜少与人有红脸的时候,两人似主从又像朋友一样相处。 再后来第五紫崭露头角,在各大平台均有所作为,越发光辉耀眼。而第五青平则是太阳身后的那轮月亮, 虽没有这么明亮,但幽幽且溢满寧静之意的月亮依旧是很多人追逐的存在。 第五青平也逐渐摆脱“跟班”的外號,日渐成为別人口中颇受敬仰的云清君。反倒是第五紫这个做少主的,因为身份问题,也一直没有正式的號。 但这两人的情谊一如当年,十分为人所称道。即便到现在世间也有“愿做青平君”以表达效忠之意,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话里的“青平君”是谁罢了,这其实说的正是第五紫和第五青平的佳话。 但这位第五家的二长老说什么来著,便是第五紫亲手囚困了这人数十年……这又是什么黑色幽默? 很难想像两个关係曾经如此好的人会变成如今这样,一个漠然视之、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一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眾人感觉这第五家的事跟人越发迷了。 不过这两人变成如今这样,也难免別人会猜测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恩怨,到底是杀身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第五紫生来什么都有,眾人还真想不到他会因为什么恨上一个处处不如他的远房子弟。再说了,真是如此直接杀掉不是更好么?藏在密室头也不嫌麻烦。 若是真的,这位也是真可怜,他们也有曾经听说过云清君是何等温润如玉的皎皎君子,到头来却成了这样一副模样儿。换作是他们,说不定恨不得死了算。 “青平。”第五紫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唤了声对方。谁又能想到也正是他毁掉了第五青平的一生…… 这是第五紫首次主动回应了一人。之前一直都是別人逼问,他则隨意挑选喜欢的来回答,主动询问倒是第一回。 看来不管有著什么仇什么怨,第五青平於他而言確实是不同的。 那人低著头没有应答他,似乎在长久的歇斯底里下终於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这时候眾人才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更多先前並未发现的事情……他死气缠身,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呵呵——”有人在轻笑,带著刺骨的冷意,似是在嘲弄这世间。 眾人被激得一激灵打了个颤抖,环顾四周才发觉是谁在笑。 “別人的身份好用么?” 別人的……身份?什么身份? 不少人都忽然间卡壳了,话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什么叫做“別人的身份”? 当然,也有早已猜到是怎么回事的人摇了摇头。果然是如此……利益动人心,权位这种可怕的东西都不知道使多少父子反目、手足相残,他们也见怪不怪。 瞧瞧,这又是一桩“典型”的例子。怕是日后又会成为父母口中的说教模板了,不少人已经可以预到不久的將来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形。 不管各族门人如何猜测,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本章完) 第1135章 偏心(上) 第1330章 偏心(上) “自然是千好万好,不然权位这东西亦不会惹得天下人人都抢破头,谁不为己。”第五子微微笑道……就是有那也是傻子一个,死了便是命罢,与人无尤。 他说了一番在场眾人都不得不认同的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而来。有些事情无法以利动之以情也许只是还不够而已—— 但您老也不要拿出来当眾说啊,看看闹到这会儿大家都有些尷尬了。 “也是。”第五青平喃喃道:“你怎么会不开心?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心!”最后的话他近乎是低吼出来的。 第五子冷笑一声,似在嘲笑对方的天真。这人在密室里待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也足见对方有多傻。 若他有心,那现在死的人就不是他了?也许那人会为他伤怀一阵,但除了对方,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 而他的兄长第五紫正是因为有心,所以才会落得那般地步。 所以他第五子才是活到现在的人,他获得了一切,从此所有人都只能记住他。而那人却早早地死了,死后身份还被別人永远地取代,没有人还记住他的本真。 “枉费他曾经如此待你,也是他……瞎了眼。”青平哽咽道,当然,亦是他瞎了眼,竟纵容了这样一个畜牲,给了对方乘之机。 “他如何待我了?”第五子不作答反问道,带了点自嘲。 “衣食住行、修习修行、对外交际……他待你何处不精?又有哪一样不是亲力亲为?他有何处对不起你,竟要如此待他?”第五青平咬牙切齿道,眼神几淬出毒来。 他自小便与第五紫一起长大,与其说是伴读,更像是兄弟般的存在。就相处时间来说,便是第五子这个同胞兄弟也有所不及。兄弟俩曾经那些往事他如今仍是记得分明。 他也记得,第五紫曾经是多么地疼爱这个弟弟。因为第五子不同於人的经歷, 第五紫向来都对自己的同胞兄弟有所欠疚。后来更是因著自己不经意被利用作了推手毁了自家兄弟的资质一事愧疚不已。 虽然害人那傢伙已经被收拾了,求死不能。但伤害已造成,原是三灵根之资的第五子从此沦为还不如五灵根的废物,修为缓慢。 第五紫因此焦心不已,四处寻找能修復根基灵药。而韞茂真君虽看起来不在意亦时常会些稀罕灵药到第五紫这儿来,嘴上虽不说,但事实上谁都猜到这些东西是为谁寻来的。 后来废了好几年才勉强弥补第五子受损的根基。 当年第五青平亦参与其中。爱屋及乌,他將第五紫视为君主也视为兄弟,自然也会爱及对方爱护的兄弟。更因为其本身就是个性格宽厚温润的性子,待第五子这个多灾多难的弟弟亦是多有爱惜。 但他觉得自己跟那人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便是——如此待这狼心狗肺的畜牲。 当初有多疼爱和包容,如今就有多恨!他恨当年那些犯下血案的人,恨第五子,更恨糊涂一生的自己,怎么就叫一只魔鬼轻易地得逞了。 一切成空。 “確实。”第五紫神色淡淡地承认道,似是有些漫不经心,落在某人眼中更为可恨。 “那你呢?!你是……”第五青平激愤的语气被第五紫毫不留情地打断:“你认为这就是对我好么?!”他的语气蕴含了一丝危险。 饶是第五青平处於一种狂怒的情绪也愣住了。这还不叫好,那什么才是好?他认识这人怎么久都没发现对方是个精神失常的 其他人也愣住了。他们也確確实实迷惑了,这人是个什么逻辑?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爭执什么, 但是大家好歹都听出来他们在为一个人爭吵。 看起来像是为第五紫对不住哪个人而爭吵, 而第五青平则跟那个人关係极好, 甚至可能就是因为他才被第五紫囚困了数十年 某些敏锐的修士早在开始的时候就嗅到苗头了,但是一直不敢確定,如今倒是从两个当事人口中亲自认证了。不知为何,他们一点不惊讶的样子,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是太明显了么?只要是有心人就很难看不到端倪。之前没发现大概也有自己骗自己的成分或者说更多的是无所谓和看好戏的心態,如今戳破这层迷雾倒是很快就看清了。 不管他们在爭论什么人,但若是单论其中的內容.事事过问,不论放在哪层关係里都可谓是十分难得了,毕竟关係极好的亲父子间也不过如此了。 现在第五紫竟然还否认,莫非他还有別的什么惊天动地的见解? 扫视了一圈眾人或不解或暗含指责意味的眼神,重紫真人忍不住冷笑一声,他看向第五青平正色道:“你说的这些莫非不是我作为家主亲子该得到的么?这么落到你嘴里倒成了是他赐予我的?” 居住的环境,衣衫饭食,基础修炼,名分份例以及一个正常的童年……这本就是他该得到的。他也不求锦衣玉食,但身为家主嫡亲的血脉,那些人作践他的时候,所谓的兄长和父亲又在哪里? “就是因为这个?到底是什么人给你们底气高高在上地指点別人的人生?他是如此,你也是如此。可笑!”说著说著,他的一双眼眸已经涨得通红。 是啊,凭什么?都是第五英的嫡子,家主的血脉,凭什么对方自生下来就站在顶端,无数人护持著他前行,生怕他有一点磕磕碰碰。而他就必须活在泥底,仰望这別人的辉煌? 曾经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接受现实。 人生来即是不平等的,就像他生来也比很多平民修士拥有得更多一样,他的兄长身为资质极佳的嫡长子理所当然拥有得更多东西。修行路本就很残酷,踏入此途,拥有好的资质比拥有一个好身份更重要。 但是第五子不明白,只是资质不佳,只是没有第五紫这般耀眼罢了,竟能叫那些人这般作践他?难道这就是他的命……难道他的命就这么贱?! (本章完) 第1136章 偏心(下) 第1331章 偏心(下) 与第五紫的不同,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第五子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命运。 第五子生而丧母,自生下来就被父亲抱给僕人抚养,在远离父兄的地方长大,自小也鲜少见到自己的父兄。他的童年就如同他的少年、青年一般暗淡,任凭翻找记忆也找不到几丝色彩。 及至七岁上下他才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父兄。 第五子想他大概永远不会忘, 他的嫡亲兄长穿著精致且精贵的雪缎,脚踏不染纤尘的织金缠丝靴,一张小脸笑盈盈宛如初绽放的晨光,宛如这世间最美好的聚集看过来的样子。刺通了他因为受伤而麻木的心。 他认出来了,对方正是那日闯入他院落的那位小公子。对方离开后,第五子被照顾他的修士狠狠修理了一顿,大病一场。 再醒来,他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偏院那狭小的房间里,而身处一处宽敞明亮的臥室里。身上也是前所未有地舒服,被褥乾燥,桌上还摆著一人份的饭菜,看起来才刚热过不久的样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待他站在陌生的两人面前…… 儘管年纪还小,但第五子仿佛已经明白了“自惭形秽”的意味,下意识將自己被僕人掐得青青紫紫的手臂藏起来。只是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他远比同龄人细瘦的身形,身上的衣物也斑驳破损,额头还掛著一个铜钱大的口子,丑陋至极。他下意识就想把自己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他这个狼狈的样子。 除了第五紫外,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很面生, 一身青色素袍,身上也没有掛饰。但仔细看是话会发现他的袍角和袖口留有十分精致漂亮得暗纹,显示著主人与眾不同的身份。 而对方的眉宇间也俱是似曾相识的影子,好像在哪儿看过一样。但只一眼,第五子就明了,对方並不喜他,也不想见到他,深邃的目光带了些复杂又有些释然。那是年幼的第五子读不懂的意味。 之后第五子的生活好似终於走上了正轨。他从那处偏远的小院子搬了出来,重新回到嫡系生活的中心区,也拥有了自己的院子,但却依旧跟偏院內那个无还手之力的孩童没什么区別,默默无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机会修炼,没有人给他启蒙。韞茂真君忽略他,第五紫又常年在君子居修炼无暇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嫡系公子还只是个引气入体都不到的普通人,也没有人想著教他。 亲人忽视他,族人嘲笑他,僕人也轻慢他他活得像一场笑话。也是直到第五紫偶然从封闭的君子居回来才发现了他尷尬的处境,他才得以修炼,只是那时他已经十多岁了,泡再多的药浴也没用了。 再后来, 不等他进入修途,又遭了另一大打击,从此改写了他的人生。 也是从那时起第五子才真正学会了如何去恨。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这般对他?难道他真的生来就不配?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恨第五紫的,也许是从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原先勉强还能入眼的资质起,也许从对方每一次都在他狼狈之时嘘寒问暖开始,也许从他光鲜亮丽出现在他的灰暗生活的那一刻—— 对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最在意胞弟,却也不曾发现吩咐特供给他的香炉里添加妨碍修炼的灵草,生生毁了他三灵根的资质。 明明知道他需要的不是这些,却还是故作亲情地每日亲自过问。他底下的人也越发看这位少宗主的面色,而不是他的。 明明为何早不发声晚不发声,偏偏在他资质尽毁之后提出要亲自教他修炼?这是为什么?显示他的亲厚么? 第五紫是真心当他弟弟疼爱,亦或只是做给別人看以示他的仁心,第五子也无从理解了。 但第五子也確实恨上了对方,他的同胞兄长。 他用近乎於尖叫地声音道:“这难道不是我身为嫡系子弟本就拥有的东西?他不过是嘴皮子过问几句就成了他功劳?” “是我不配么?难道我就不是第五家嫡系的少爷?”凭什么……这样对我?! 眾人被对方宛如平地一声雷的尖叫声嚇到。听得出声音的主人的情绪也將近失控了,怪异地变了调,扭曲地传入在场眾人的耳中。 伴隨惊嚇,更让眾人心惊是他透露的话中之意。如果说之前大部分人还懵懵懂懂,但听了这会儿饶是再迟钝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位“第五紫”身份上的疑点。 站在这里的人很有可能不是第五紫本人,而是另一位嫡系子弟,还与第五紫关係匪浅。 第五子也不管其他人是个什么反应。他也没想到自己说著说著会完全失控,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內心深处竟然怨恨如斯,一直以来都耿耿於怀,就是时隔多年再次说起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喊大叫起来。 他是怨恨的,怨恨至今。 哪怕两位当事人在此时都已经死去,他仍是无法释怀,恨之入骨。 比起作为无意的执行者第五紫,他其实更恨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引导了今日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第五英,他们的父亲。 在很多人看来,韞茂真君无疑是个慈父。他是南疆名门修士中不容置疑的好父亲,对长子第五紫器重精心培养爱之如宝,对幼子第五谨亦是关爱有加,即便在对方意外疯魔之后亦不忘派人精心照看他。 他严格又慈爱,是眾多世家子弟都渴望好父亲。 然而对於第五子来说却不是这样。 对方自小对他就只有冷淡、冷漠与无视,好似他不是他的血脉一样。 即便是对外人也比对他好。第五子就曾经见过对方与同族晚辈相处的情景,轻声细语、笑语吟吟,照顾周到,比对他这个儿子可要周到得多。 他曾怀疑过自己是否並非韞茂真君的亲生子,若是这样他也就没必要为这些遭遇伤心、疑惑了。 但这个猜想最终还是在他日渐长大的过程中破灭了,他越长越大,眉眼却也跟韞茂真君愈来愈像。 他是第五英站住脚跟的三个儿子中最像第五英的,其余两人都肖似其母。然这样的一个人却鲜少为人所知,人人只知他们家有一不成器且內向的嫡次子,向来都为外界所忽视。 失落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不平的幼苗,再在经年的落差下成长成怨恨的苍天大树。 他恨厚此薄彼生而不养的第五英,也恨活得比谁都优越自在的兄长,更恨这个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和漠视的家族。 他要报仇! (本章完) 第1137章 承认 第1332章 承认 这两人爭执得起劲,其他人却是懵了。尤其是一些知道一些,却又不知道一些,一知半解的知情人,感觉脑子就纠成一团,一片混乱。 “什么?!竟是——”二长老眼睛微微瞪大,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第五子!!第五青平, 你来说!”对方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怒气与惊惶,似乎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第五青平被第五紫那番几乎算得上理直气壮的歪理气到了,也生出了一刻的失神和恍惚。然后被二长老这么一暴喝,瞬间惊醒过来。 “您还不知道么?也是,你们怎么会知道,不然也活不到现在……”他略有些神经质一样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叫人脊背有些发寒。 二长老见多识广,也是见过不少大阵仗的,自然不会被对方唬到。但是许是因为对方话中之意背后蕴含的意思太过骇人了,他心下也忍不住浮起一丝异样,更慌了。 他们知道的那个“真相”好像跟对方所说的“真相”不一样。 第五紫竟是第五子杀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还以为那位出色的继承人只是在祭坛混乱中遭遇不测……那他们后来岂不是都做了第五子掩盖真相的工具? “您是不知道,这个畜牲为了今日站在这里也不知杀了多少族人。那些人惨死之前发出的哀嚎仿佛还在我耳边迴荡。这些年,我可都被锁在密室一个个……看著他们死去。”第五青平颇有些神经质地笑了下,每一次有人哀嚎著灰飞烟灭之时,他都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死了一回又一回…… “大长老、八长老、长老会的冧越、和义、石翊……所有妨碍他或知道他秘密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无一例外。”他不信那些人没有一点察觉,但都为了各自的利益缄默了而已。 第五家的大长老? 听闻他好像在数十年前忽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当时对方的修为都已经临近化神了,竟在夜里悄无声息地去了, 也是晚辈第二日去拜见才发现。 八长老好像则是旁系一位激进派的长老,常年给主脉舔堵,可闹出了不少事儿。但他因著资质天赋极好,晋升至元婴也不过用了数百年,在第五家的元婴真君中算是极年轻之辈。但这位也在数年前莫名失踪了,至今找不到踪影。 还有冧越、和义、石翊,都是第五家长老会比较活跃的宗长,也在近年內以各种方式消失或死亡,好像没回的原因都恰到好处,从未引人注意。 没想到今日却是爆出来,这一切都是第五紫所为。虽然不知真假,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空穴来风。 若真是如此,那这位第五家的准家主也真够心狠手辣的。他走上今天这个位置手上都不知沾了多少族人的鲜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更是不乏有人猜测,今日这场离奇的混乱会不会也跟他有著直接的关係? 不过在场的几乎都是世家子弟,对於这样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这会儿听了顶多感嘆一句,然后饶有兴致地围观这场第五家的丑事,暗戳戳希望最好是两败俱伤,不然也对不住自己今日所受的憋屈。 他们心中也是有气的,换作是谁诚心到某家参加个庆贺典礼还被主家人强制押下, 都会心生不快。有的人甚至暗暗希望这家还更乱些,最好直接元气大伤, 那他们的家族也就有机会了。 只是眾人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呵,这还不算什么,就连他如今这个身份亦是杀害了別人夺过来的,也就是他的亲兄长——第五紫。”说到后边第五青平近乎於咬牙切齿,似是恨不得將眼前人掐死,以泄心头之恨。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只是微微起波澜,听到这会儿整个会场“哄”地一下炸了起来。这下再懵懂的人都听明白了,台上这个人並非第五家那个惊才艷艷的第五紫,而是第五紫的弟弟。 只不知道这位冒充身份的人是第五紫的哪位弟弟? 第五紫还活著的弟弟也就剩下第五谨了,但是对方前些年不是四肢残废瘫痪在床么?当时可是有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不会有错的。 莫非真的如同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第五英在外边的孽债找上来了? “你说呢?第五子。”第五青平咬著牙將对方的身份点了出来。 第五子。第五紫。 眾人才恍然记起韞茂真君曾经还有一个儿子,也叫做第五子,与长子紫谐音。 可是……对方不是在数十年前祭坛事变的时候陨落了么?怎么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不少人立马想起对方近些年的作为与传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数十年前祭坛事变,整个云岛近乎覆灭,第五家亦是元气大伤。为护家族,当时的第五家选择將整个云岛都封闭起来,还关闭了对外的通道,安心主持岛內各项恢復。 各大世家对此事亦十分重视,想著不知自己家族在其中有无利可图,却又因为信息来源不足,无法获悉更多消息。 再到后来,等云岛缓过来了,再度开放对外的交流,他们才稍微获取到一些零碎的消息,给整件事稍微拼出一个雏形。 当时第五紫声称受了重伤,於火海中受重创,肌容有损,闭关了好些年才重新出来。 出来没多久就不知怎地在一场丹道大赛是崭露头角,当时夺冠的作品据说是他这些年潜心养伤后改良的一款新丹药——灵肌丸,据说能修復表皮永久性的破损。只是过后容色可能会在药效作用下稍减。 但若真的能於修復容顏方面有效用,那这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这个的。 再不久对方在丹道一途上大放光彩,眾人也就忘了他容貌有变的事情,只以为是他为自己治疗后的后遗症。 至此,第五家这位曾经长袖善舞的继承人完全变了,自然而然成了另一副模样儿。 若非今日之事,眾人恐怕都想不起第五紫曾经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数十年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恐怕第五家的继承人早就换了个人。 “呵,你可真是固执。我確实不是第五紫,我那可怜的兄长早就在数十年前那场火海中灰飞烟灭了……” 令眾人没想到的是,第五子竟然当即承认了,也坐实了眾人的猜想。 (本章完) 第1138章 算清 第1333章 算清 难怪对方在这之后容貌有变,难怪再也听不到对方在哪个武技大会上崭露头角了,难怪他再也不跟过去的圈子来往……原来连芯子都变了,不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一样? 这么大的事儿能瞒到现在也是奇闻,眾人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听到现在仍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奇谭的故事一样。 等等……眾人莫名有些怪异。这第五子换了身份,他们这些外人不知道,第五家的人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听闻在祭坛一事之后,韞茂真君貌似忽然对疼宠有加的长子冷淡了很多。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第五子身份的转变? 但这也太奇怪了,完全说不通。他们为何要做这样鬼祟的事情,明明韞茂真君还年轻,膝下亦有子嗣。 若是继承人出事,隨意择一人重新培养便是,为何要整个家族配合著给第五子偷渡陈仓?眾人只觉得有些想不通。 他们不会这么傻,觉得第五家那些人老成精的长老们也都不知道。看他们的样子,估计都清楚此事罢,而且还为此事作过掩饰,第五子才能將身份一事隱瞒至今。 “你还敢提此事!你知道么?直到死的那一刻他还想著……”如何保全你。这话他没说出来就被第五子打断了。 “那是他天真。作为继承人这么天真,他迟早都要被害死,可能还会害惨家族。既然是註定的事,我也只是提前了这件事而已。” “所以死的人是他,而我还活著,还坐到他的位置上。今日我也將继任家主,让第五家在我手上继续发扬光大。” “他也会……死得其所。我会替他活著,替他扬名,也替他永远地活下去。”这般说著, 他的眼眸闪过一抹奇异的亮光,嘴角微微勾起,神色危险得令人脊背发凉。 生出这种病態的想法,可见这个人其实已经丧失了该有的人性。 “疯了,都疯了。”第五青平完全没想到对方怀著这样滑稽的想法:“你杀了他竟还为自己说出这样奸狡之语,你的良知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连狗都比你更有情,至少救了它,人家还懂得认主。你呢?还反噬其主!畜生不如——” “后悔救我了?”第五子冷笑一声:“再说了,那也是我跟第五紫两兄弟的事情,与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你” 打断两人的对话,二长老神色复杂地看著对面的青年。不知不觉,当年那个糯糯的少年也早已长大,成了眼下这副他全然陌生的模样儿。 原来是这样,原来正是因为他们当年引狼入室,以至有今日。 “真的是你?是你杀了灵台?” “是又如何?”他不答反问,但结果已昭然若揭。 “不是吧?竟藏了这样一桩秘闻。这一趟过来真叫人大开眼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嘆。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样兄弟相残的事在各大世家可不少见,你可別少见多怪了。”有人见怪不怪地道,似是已经听厌了。 “可我也没听过这么离奇的,害死人后还把身份冒了顶替上位。他一个正经嫡子, 凭著一身炼丹的本事上直接位不行么?非得整这种方法,倒给自个留了个隱患。瞧瞧,这不,人家的旧部这就找上来了……”那人仍自有些不解道。 “不是,你这是有所不知。这韞茂真君的嫡次子可是个极不起眼的人物,与其兄差远了,也跟他后来出生的弟弟也差远了。当时也没人知道他于丹道一途有天赋,只以为是个普通不过受荫蔽的小少爷。估计知道自己上不了位这才冒了身份。” “我看那些长老们也是知道的,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估计也都心里有数了如今这样算不算引狼入室?”一年长修士恶意猜测道,他的语气就没这么友好了,似是故意大声说出来叫人听见。想来对於今日之事亦是心有怨愤,也只能採取这种方式发泄了。 “那韞茂真君呢?他不会也知道吧?外人分不清他的儿子,他自己还分不清?没有人遮掩,第五子易换一事绝不可能保密至今,估计这事儿整个第五家都知道,整个家族都替他遮掩此事。” “你说会不会……韞茂真君本就知道第五子谋害他兄长一事?不然他也不会对外这么不满“第五紫”……我看著还挺像这么回事儿。” “別胡说,这怎么可能?都是儿子,况且韞茂真君这般爱重长子,怎么会在知道长子之死跟这个小儿子有关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甚至替其遮掩。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第五家今日闹这一场,把自己家什么都给扒拉出来了。今日事一出,只怕第五家很长时间都不敢出来见人了。那些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味在闭死关的老东西若是知道怕是要气死。” “好了好了,你们就別说了。你们也太肆意了,別忘了这里是別人的地盘,那些第五家的人都瞧过来了,眼神那叫一个杀气四溢。”有人小声提示道,收了声。 “……怕他作甚,我们如今被困在这里不得进退,还被逼著看他们这齣糟心事儿还不全拜他们家所赐……自家內乱何苦將我等牵扯进来?”一看起来就十分年轻的弟子忿忿不平道。 …… “我生而丧母,父不养,兄不近,长至七岁长方得见亲人,再到十七八才得以修炼,练的还是第五家子弟人人可习的万像诀,中道也无人指导。” “启蒙过后所习功法术法和丹方都是我於市间淘取的,或在境外所得,与第五家无关。”言外之意,他有今日成就跟第五家也毫无关係。 第五子如数家珍一样將这些事摊开来讲,也不顾第五家其他人青青紫紫的面色:“我与第五家……也仅限於此。” 这人所说竟是要跟第五家完全撇乾净一样。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发展?他们是来参加这位的继任仪式没错吧? 可对方一顿操作猛如虎,他们还以为对方至少还得血洗一批人,结果却抖抖搜搜整出这么多家族秘闻。如今更是一副要跟生养他的家族划清界限的模样儿……话说,他还要不要继承家主位了? 有些见识多些的修士却不由自主警惕起来。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本章完) 第1139章 来人 第1334章 来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跟第五家脱离关係么?”二长老沉声道,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是莫名地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能再拖了,先前是有所顾忌,但现在真的由不得他了。二长老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动…… “我劝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若我记得没错,你的家人大概已经全数到了晚辈为他们早准备好的地方做客。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 自然会有人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看著二长老的脸,第五子似笑非笑,慢悠悠地道。 二长老驀地攥著袖子,神色有些发紧,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忍了下来,似乎忍得很辛苦。 “怎么……不信?”第五子不怕死地往前走了一步,笑吟吟地对二长老道。 “晚辈也不是各位修为深厚的长老的对手,自然得为自己的安全多作多作打算……听闻二长老有三子,长子敦厚、幼子聪慧,父慈子孝,在下也深感憧憬,便遣人请了他们做客。这会儿应当已经到了那儿了,想必二长老应当也想快些看到他们罢。” “只是在此之前我也想到二长老可能会担心,所以先从伯娘那取了一些信物,以作证明。不知道二长老是否认得此物?” 不知何时,有弟子捧了个红色的漆木盘子走到第五子身边。他神態隨意地掀开上边的红绸布,上头零零碎碎放了一些流光溢彩的首饰,多是小巧的名贵矿石饰,一看就是十分受女子喜爱的闺中宝物。 中间最为显眼的地方则放了一个莹润的鐲子,如冰质地, 白雾均匀地布满鐲身,给整体添上一层朦朧又透彻的色调,內还点缀娇艷欲滴地绿飘,如丝絮一样环布整只鐲子,剔透玲瓏,十分名贵。 二长老根本看不见別的东西,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漆木盘中间的玉釧。 这东西他怎么会认不得?相伴数百年的爱人珍爱之物,还是当年他亲手送予的定情之物,朱珠这些年都不曾离过身。 它是怎么出现在第五子手上的,昭然若揭。 这回他是真的被刺激到了,颤抖著手:“你、你……” “若是二长老还心有疑虑,我这儿还有別的信物,都是从长老家人那取来的。只是有些就不那么好看了,还是莫要拿出来污染了大傢伙的眼睛……”他颇有深意地把玩了下手里的极品玉釧,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隨时都能將手里这价值连城的宝物摔出去一样。 看著对方的动作,二长老似是已经看到满目的血意,竟有些摇摇欲坠, 再也站不住了。 第五子此人向来狠绝, 说到做到,二长老毫不怀疑对方所言的真实性。非得闹到最后那“不那么好看”的情形, 想必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住的。 他明明…… “父母为子女长远计……二长老也算是用心良苦,给他们都安排好了,只是他们似乎不那么听你的话,自然也想不到会有今日。”第五子看著对面面色青青紫紫十分难看的人嘖嘖道。 他还撇了眼其他跟在后头面色惶惶的人:“想必你们中有不少人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应当看到了。还敢跟过来也不过是以为二长老能帮著你们压住我,但显然並不奏效。你们还要做无畏的反抗么?” 二长老、五长老还有一直默默不做声的九长老都是重情之人,夫妻和美,家庭和睦,也被凡俗情缘所拖累。当不得心头大患,左右留著他们还有用,所以第五子没有一开始就对他们下手。 不然这典礼开始,各方来宾是一个第五家长老都別想瞧见。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些人对家族的衷心也是虚得很,都不用多加游说,三言两语、一点点压力就叫对方折颅屈服了,也著实可笑。 这时候那些怀著侥倖跟在后头的人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人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傢伙。族地那边几近都被清空了,他们能侥倖活下来已经是得天之幸。 本以为跟著修为深厚颇有威望的二长老还能討回一点公道,没想到对方也这么快就低头了。他们接下来可怎么办? “你到底想做什么?!”二长老终归是下不了这个面子,强忍著心下的忧虑惊慌质问道。 “我?”第五子指了指自己,面上浮起一丝玩味儿:“自然是要做想做之事。” 他忽然扬眉,抬头看了眼屋顶,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喃喃道:“……终於来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场修士何其耳目聪明,当即就听到了。 “什么声音?” “屋顶有沙粒滚动的声音!” “……不是,有人在上边走动。” “什么人……打下来……都给走开些,空出中间的位置……不,快快,离开那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场內的修士也隨之开始骚动起来。在他们这种近乎被挟持的情况之下,这忽如其来出现的另一番势力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第五子呢喃的那句话。这些人莫非是跟第五子一伙的?若真是这样那他们的处境就更不妙了,或者该说恶劣。 只是场內的宾客俱是出自各大世家,也就是来自各方势力,或是相互敌对,也有互为盟友的,关係错综复杂,混合在一起自然不太好调配。 闔场就没有一个总领人物,遇到这样的情况谁都能上来嚎一嗓子,意见却又不一。这般又怎么可能共同对敌?不得搅和得更乱。 就在下边眾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也在同时,上头传来几阵沉重的闷哼声,似乎有什么碎裂开来。隨后传来阵阵刺耳的脆响,夸啦啦,大片瓦片直接坠落,顺带层层泥土重重砸到地面上。 数道黑影落下,又有数十道身影接踵而至,一晃眼的功夫,这些黑影便换了位置,相当有秩序地分散开来。 眾人只来得及看到数抹鲜红,便被隨之响起的响亮號声惊到了。很快,外边也迅速响起一阵应和声。號角声沉重哀婉,似乎在诉说著什么如泣如诉的故事,勾起人们內心深处最沉重的记忆。 (本章完) 第1140章 红额带 第1335章 红额带 红额带—— 明月教的人! 在场修士悚然一惊。这些人怎么会…… 只见这群人从屋顶落下来后迅速分散开来,然后將会场內的修士团团围了起来。只要他们身处殿內,往任一方向转都能瞧见那一抹抹如血的鲜红在飘荡,红得他们有些发慌。 而第五子带领的那些弟子今日也俱是一身制式相近的玄衣,夹杂在那点点鲜红中,呈合抱之势,將第五子重重护在中间, 赫然成三方制衡之势。看来第五子跟他的盟友的关係並不那么稳固。但这些人是谁叫来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还真的是低估了第五子这个野心家。 事实上,这位屠了自家大半个家族的重紫真人还能做得更疯狂。 至於眾人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明月教来,全是因为他们额间绑著的一根鲜红似血的带子。 自数万年起,这一抹抹红额带成了南疆无数世家的噩梦,他们万想不到曾经以为可玩弄於鼓掌间的小组织竟会在往后长久的岁月给他们留下一个个难忘的教训。 明月教创始之初的信物据说是一枝曇,明月之下曇现,象徵著孤高不与世人同流俗,剎那永恆的美丽。 相传曾经创教人的夫人便十分喜爱曇,她与创教人的姻缘更是从一株盛开曇开始,因而下边的弟子爭相推崇这种。据闻明月教很长一段时候弟子也多喜以曇饰衣物,以示清雅之美。 然后来经歷了那场浩劫,创始教人惨死,明月教的弟子痛定思痛,又因创教人妻子那一单旧事觉得此不祥,厌弃了曇。遂改曇缠枝纹为红额带,作为明月教的標誌。 一般古代白额带示之以哀丧之意,专用於出孝,红额带示之以血海深仇的决心。明月教还在红额带中间以黑金丝线勾勒日月星辰的形象,象徵黑地昏天,天无道。 明月教的特徵太明显了,在场的大家少爷小姐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第五子竟然……真的叛宗了?!他们原先以为对方只是嘴上说说气话而已!但当他们看到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大批明月教弟子, 他们才知道对方所说的並非虚言。 原先他们就因为第五子的人马无法从这个会场逃离,现在来了这么多明月教的贼子,他们若想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就更不可能了。 在见到这些明月教的人开始,他们就知道此事是无法轻易了事了。 明月教是不一样的。 那些叛贼对各大世家恨得牙痒痒的,逮著机会还不得报復个痛快。要知道各大世家曾经可是毁了他们的宗地和杀害了他们的创教人,害得他们多年来漂泊流离在外的凶手。 当然,对方也不差,这些年没给各大世家添麻烦,也杀了他们不少人。 大家都半斤八两。若是此时易地而处,世家子弟们也定然很乐意落井下石,然后杀得对方一个不留。於明月教的人来说,亦然。 此次死战……不可避免了。 这些明月教的弟子出现后也不多说什么,各自找好对应的位置然后將会场內的人包围起来便就不动弹了。纪律相当严明的样子。 而其中一位领头人模样的年长修士撇了眼场內不断骚动的世家子弟,眼角掠过一抹轻蔑。他大步往前走,直直走到第五子跟前:“重紫道友还未敘完?” “我看著他们也快要死了,也不必跟他们多费口舌。有些事就让那些人带到下边一块儿说去罢!时间宝贵,就怕……迟则生变。”对方话语看似商量,事实上语气中却带著一种强烈意味的命令。 第五子愣了下, 终是深色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 “鏘——” 敌人都当面议论要怎么杀你,如何杀你了,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各家子弟那还能认得住?他们可不是泥人。 只是先他们一步动作的却是一位第五家的人。 看到二长老气势汹汹地攻来,第五子跟那明月教的领头人竟似一点不以外的样子,当即就指了一队人围了上去。数十名身著明月教服饰的金丹真人手持灵剑,绕著中间暴走的人,以剑势將人强制困住,显而易见早有准备。 其他人一看这种情况哪还能安坐高台,直接一个字,打! ———————————————— “父亲,这外边好生安静,你说会不会.”第五铭有些忐忑不安道。他本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修为完全靠丹药堆积上来的,平日里也是一家子都宠著的,何曾受过一点委屈? 这次大变已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和勇气。在符阳真君脱离危险好起来之后,他勉强鼓起的那一点勇气和心气更是一点都不剩了。这会儿看到这样不符合常理的情况自然会感到不安,尤其是强大的父亲子身侧,他更加不由自主地依赖起来。 “嘘!”回应他的不是符阳真君的解释,而是来自於旁边人的瞪视。 这蠢货就不能省点心,情况稍微好转一点就故態復萌,闹这么大声生怕敌人摸不上来。同队的人都有些后悔放这蠢货一同过来了,没什么用不说还妨碍行动。 长辈们倒是没关注这个,他们俱是皱眉,看著安静地过分的街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说他们特意挑选了鲜少人经过的偏僻路线,但也不至於“乾净”到这个地步!想像中四处遍布巡逻人的情景没有出现,街上甚至连修士的气息都没几个,就是有也是安置在屋子內,应当已然进入休憩状態了。 在场都是第五家当权的人物,对於第五家的制度最清楚不过。即便碰上再大的事,第五家也必会安排一定的人手在城內巡逻,维持秩序,绝不可能空荡荡到这个地步!若遇大事说不定还更多人在附近巡逻查看呢眼下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 越是这样蕴茂真君等人就越加忧虑,这代表著也许发生了什么超出他们预想范围內的事情。他们心中也越发摸不准那人的打算。莫非真的这样直接杀到会场那边?难保在那边就有什么阴谋等著他们——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要去……也是他们身为第五家子孙应该做的事。 “走。” “是!!” 抹额,也作束额巾,古时武士多用之,《中华古今注》卷上“军容抹额”条:“秦始皇巡狩至海滨,亦有海神来朝,皆戴抹额緋衫大口袴,以为军容礼,至今不易其制。” 秦汉时期君將武士硃砂扎染丝帛,繫於额间,作为部队標识,便於管理。 额带表示: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具而已。除上边那段的是化用,其他额带相关说法大多是作者瞎编的,为了丰满剧情,大家看看就好,求別喷我没文化。 (本章完) 第1141章 迷雾 第1336章 迷雾 “嗯?这次.又是?” 方才他们就觉得不对,但去往会场只有那么两条路,另一条明路想想都知道有多凶险。这一条因著地处偏僻荒废许久所以一直鲜为人知。 所以这也是他们唯一去路。 眾人刚才觉得太安静的感觉是没错的,因为这一路走来別说人影了,他们快连路都找不著了。而且这路线越走越迷,周边的景色也越来越陌生,感觉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还察觉不出不对来, 那他们就算白活了。 第五子果然不可能对他们毫无防备……原来在这等著他们。 幸好他们察觉出不对来,早早安排了部分小辈待在外边,想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也好留下一点根,不必小的陪他们一会儿折在这里。 所以寧夏等人在暂时留在外边,隨同另两个元婴保护他们,其他人便一起前来一闯这龙潭虎穴。万想到没走几步路就折戟沉沙了,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了別人迷障。 若是第五子手下都是这样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將他们一群人引进圈套里,那他们这一回败得不冤。 所以当眾人发现被莫名的浓雾包围,首先升腾起不是恐慌,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家族被攻破,父母兄弟姐妹生死不知,自己又成了要挟家人的筹码,败了就真的要任人宰割了,如此……何不背水一战?只要突破此局他们、孩子们才有一线生机。 薄雾渐浓,远处半山腰上的民宅若隱若现。不知何时起他们的道路越发狭窄,周边的景致也越发相似,鬼打眼似的,他们宛如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再也出不来了。 “这是.阵法!”符阳真君皱眉道。 这就真的是棘手了,他们之中包括没进来的那批人里也都没有擅长阵法的子弟。就算有也不一定破得了眼前这个无名阵, 看怕大伙子都要折在此处了。 眾人又在这里头转悠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强攻。这是大部分不懂得阵法之人遇上阵法时的能採取的唯一方法。 只要布阵之人並非元婴以上,他们这么多人按说还是有可能破开这个迷阵。 可惜他们高估了自己对阵法的认知,也低估了布阵之人的造诣。 別的不说,在此处布下迷阵之人在东南边陲出世的阵法师中可谓是数一数二的,不敢说样样精通,但恰巧在迷阵上也格外有著自己的见解。 有时候缘分的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就是这么对这么巧……统统都碰一块了。 一番挣扎无果,符阳真君等人发现无论自己等人怎么挣扎最后都无法从这里逃脱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再也拖不得了。 符阳真君就是个暴脾气的。他认定对方是第五子派遣来阻击他们的,见对方藏头露尾,瑟瑟缩缩不肯见人不禁焦躁起来:“阁下何人?还请出来一敘。” “要打便打,何必遮遮掩掩?若是耽误本座前路,某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阁下的阵法確实厉害,但別的不敢说,一个元婴真君的自爆想必也能连同阁下一同拖下地狱罢。” “符阳,你……”不待对方说完便被符阳打断:“我数到三, 这一会儿的功夫想必你也没这么快,肯定逃不出重围圈的, 一……” “……二……”符阳真君向在场诸位兄弟同道投去歉意的目光, 却见他们眼中虽然难免浮起几分害怕和恐惧,但却没有一个是瑟缩的,只回以信任和理解的目光。他的心头一阵暖融融的。 “三……”他竟真的覆上小腹的丹田,其他人转瞬间便被符阳真君强制架起的灵气罩笼罩起来,而里边的人也极有默契地为里边的人套上第二层第三层灵力罩,將內里的人重重保护起来。 外边只剩了符阳真君一人,只见对方气息极速攀升,周边漩起一阵破坏力极强的灵力漩涡身上大量灵力外泄,竟真欲要自爆元婴! 灵力罩內的人,尤其是与符阳较为亲近的人都几欲含泪地看著挡在前边的人,不知从何说起。 “这位道友,还请消消气,你这般也太嚇人了……”温和的声音骤然在迷雾空间中响起,带了些无奈,语气听起来还算友好。 符阳真君骤然一惊,感觉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肩上,不带恶意。 他当即反手朝对方放出一道攻击,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这一下符阳真君已经等候多时了,就看谁比较怕死,果然先忍不住出手的人是对方。 既然忍不住冒出来现身,自然也要付出血的代价,好弥补他因为作势毁婴损失的灵力。 这还不是最后,若是一击不成,后边还有別的等著他…… 然而他们显然也低估了对方的能力,面对符阳真君意料之外的攻击,对方也不慌张。 虽然对方貌似已然现形,但事实上整个身形都被迷雾包裹著。他们也只看到一个迷迷濛蒙的影子,对方到底长什么样根本就不清楚。 眼看著对方的身影仿若沙砾一样转浓渐淡,即將消散,就在这时,符阳真君身后浮起一阵金光,他一挪开,当即朝著那道影子射去。 一道淡黄色的符纸飘悠悠地贴在黑影中间的地方,隨即符纸中心鲜红色的硃砂红光大盛,抽出数道丝线缠绕住那道飘飘忽忽的影子,似乎將对方锁住。 “欸……你们就这般想见我?”那人似乎有些无奈,模糊的影子在红丝线“织”成的蚕茧转了个身。 对方的声音仍是不疾不徐,也不见一点被抓了个正著的恐慌,语气甚至还带了些调侃。 他们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眾人算是弄清楚了,不管对方是不是第五子的人,但都有意堵在这里寻他们开心,明晃晃地戏弄他们,著实可恨。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又是何方神圣? 若是那黑影人知道他们的心声,想必会觉得无比冤枉。 他不是!他没有!他就是想给某个得意忘形自以为算尽天下的蠢货一些教训而已。 万没有想到这处理到最后一批的时候,倒是碰上了一群怀著不一样目的人。 (本章完) 第1142章 重逢(上) 第1337章 重逢(上) “可真是暴脾气,好好说话不成么?先前是某没看清楚,认岔了,也不是存心阻拦各位的。”那人声音似乎有些无奈。 虽然暂时被他们的符宝困著,但对方也不知使了什么法门,不论他们扔什么攻击都被对方不痛不痒地吸收了,好像毫无作用的样子。 但这会儿符阳真君一点儿跟对方对话的欲望都没有, 招式频发,像是非要试出到底什么法术才对这个藏头露尾的傢伙產生影响。 “元衡真君.元衡真君!”声音由远及近,从外边隱隱约约传来,阵內情况不明的两方人马当即顿了下,稍缓了下动作。 那是—— 那是林小友的声音! 对於第五家的眾子弟来说,这个声音的主人跟他们实际上十分陌生,但因著韞茂真君的缘故,他们对其也格外敏感。韞茂真君这位小朋友怎么到这里来了?別是其他人也来了! 阵內眾人顿时慌了,这是不是代表其他人也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如今他们都这不知名的修士及其阵法困住了,若连带其他人一起带进来岂不是要被一锅端? 有的长辈就想使法子將这些小辈支走,不料下一刻,烟消云散—— 所有的迷雾都在一瞬间消失了,阻碍他们多时一直无法驱散的迷雾和迷阵都消失了,眼前一片清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韞茂真君等一眾按兵不动的人。 不等他们火气准备训斥这群不听从指令隨意行动的小辈时,却见对面其中一矮小的身影在见到这边一溜烟衝过来了。 正是寧夏。 符阳真君等人有些愕然,然不等他们弄清楚情况却发现对方已经跟他们错身而过,衝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跟前。 “元衡真君!”对方的声音里儘是惊喜和依赖。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青年,看起来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跡。大抵晋升元婴的时候还十分年轻。 对於修士来说,修为越高容貌保存得越好。 元婴以上修士因为身体已经大幅度改造过,与低阶修士不同, 所以结婴之后基本上不会再出现变化了,就算有也是毛髮或瞳孔顏色这样特殊的部位会呈现一部分老化的现象。 元婴之下,哪怕是金丹大圆满也跟元婴有著天壤之別。 低层次的修士也是会衰老的,只是很慢而已,到了一定寿限则会以极快的速度衰老下来。而有些修士在接近寿限之前才晋升至元婴。若是没有外力,他们可能在晋升至元婴之后仍然保持著金丹最后一刻的容貌,不会自然而然恢復年轻。 当然,这也是有例外的,方法有二。 一则服用驻顏丹一类的丹药修復容貌,但这种东西难得不说,要找到毫无副作用且效果好的难於上青天。就算有也很少会有修士会给自己增加这样的负担。当然,爱美的强大女修例外。 二则则是在晋升元婴之时耗费灵力重塑经脉,这种变化是由內至之外的。 重塑后带来的当然不仅是皮囊的变化,还有经脉和资质的变化,灵力被洗刷过一遍,剔除了杂质。 然而现在问题来了,这样近乎於完美的法子怎么就没什么人使用?自然是因为极难发生,所需条件苛刻。 若是那个人灵力不够还逞强, 说不定重塑到一半直接就结婴失败, 这样岂不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所以没有一定的条件和决心, 他基本上不会走这条路。 但是眼前这位元婴真君不一样。他是真的年轻, 不论是气质、面貌还是骨龄都透著一股年轻的活气,正值盛年,可见对方定是以最好的年龄状態晋升至元婴的。 但明明这样年轻,却仍叫眾人不敢轻易看轻了他去。对方身上有著强者才有的气质,隨著岁月沉淀下来,愈久弥新。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了? 在这个当头,这个时间段出现,联想到之前的情况,想想也知道方才那阵是谁布下的。 可是看这位林小友似乎认识对方,还跟对方相熟的样子。一时间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儘管他们跟这位林小友不熟悉,但对方毕竟是家主带来的人,还是要给出相应的信任才对。 况且看后头韞茂真君的神情,应当也是通过气了,不然也不会领著一群人到这边来。 看著眼前团聚显然是十分高兴的两人,眾人心下难免生出疑惑……这忽然间出现的两人,本事了得却又非世家出身的子弟,到底是从何处而来?怎么他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或听闻过? 话说回寧夏这头。 她之前的確跟著韞茂真君待在另一处,等待前头探路的人回来。 韞茂真君身为家主,也就是队伍的核心人物自然不可能做探路的,遂作为留守看护的二位元婴真君之一。另一则是第五家一位出了名地喜爱孩子的元婴修士,性情恭平,不爭不抢,他们还是放心將孩子託付给对方。 寧夏作为第五英开始“领”来的人,自然是跟著第五英行动的。 比起符阳真君那边,这边倒是很平和。他们也无法得知自己派出去的那一方走出没几步路就跟別人掐起来了。 原先他们也是好好地待在原地的。可问题是就在这时寧夏收到了一条讯息。 元衡真君那边发来的简讯说他了他这会儿的地址,赫然就在前边他们派前去探路的那片地方。这不得当场碰上么? 元衡真君倒没什么,他不是吃饱撑著没事干惹东惹西的傢伙。但是这会儿第五家眾人却因为第五子的事情疑心重重,若是碰上会掐起来也说不定。 虽说寧夏还不至於说跟他们算是一伙的,但至少也是同一阵线的,目前来说大家的目標挺一致的。若是他们跟元衡真君掐起来,那不就是“大水里冲了龙王庙”,自己打自己嘛。 未免这样的事发生,又见人这么久都没回来,寧夏跟第五英合计了下直接到那边去捞人。 然后……果不其然,这两伙人正正好在前边碰头了,也真刀真枪掐上了。 若不是寧夏她们过来都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本章完) 第1143章 重逢(中) 第1338章 重逢(中) 看到不管不管衝过来的寧夏,元衡真君也难免喜形露於色。他们二人因为一场空间风暴分散开来,又不知对方的状况,一路上心情都说不上多轻鬆。 虽说不久前从通讯器中获取的消息,打消了两人长久以来积在心口的鬱气。但是毕竟这些天也没少担惊受怕,有所顾虑,如今终於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 不过短暂的高兴过后, 就到了“秋后算帐”的时间。元衡真君还没忘某个倒霉小孩儿之前的冒险之举。 “很好,没断胳膊也没断腿,修为没跌……嗯,还涨了点。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这么折腾也没把自己小命玩没。”元衡真君抱著臂將女孩儿从头到尾打量了下,评价道。 寧夏面上僵了下,瞬间苦了脸。这都什么愁什么怨,见面即损,能不能给咱多感动一会儿?嗯……看来怨气很大。 她仔细想了想,她好像直到被空间风暴捲走,也没做错什么来著啊。 “元衡真君,有您这样的么?弟子好不容易活著走到你面前来,你就揭我的短……您就不能像別人一样说两句好听的哄两哄么?或者煽煽情?” 虽然她不是小孩儿,但也喜欢听好听的。但老兄,你这样戳心了—— “你还要本座哄么?我看你之前行事做主那叫一个果断,巾幗不让鬚眉,啊?说冒险就冒险,保命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一个眨眼没看住又不知怎地糊里糊涂招惹了一拨疯狗……” “本座瞧你挺本事的,想来也不必哄了罢。” 还在生气—— 寧夏没辙了。这傢伙有时候挺小孩子脾气,口是心非,嘴上不承认, 但看著吧……等回去之后,作业多得能压死她。 没办法,谁叫他才是先生。寧夏满腹牢骚,却也只能接受了。 看著寧夏一脸鬱闷的模样,元衡真君才稍微开怀些。这小孩儿就是胆儿肥,一天不治什么事都敢做出来,不趁机敲打敲打,下回他就等著心臟发病罢。 元衡真君其实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又好笑又无奈罢了。 说起来,他这回能活著也全靠著龙渊最后一刻的护持和寧夏送来的那一枚瞬移符,这才侥倖逃过一劫。若寧夏当时行事稍微周全一点,他说不定都要横死了。 所以元衡真君对於寧夏是感激的。这与修为辈分年龄无关,他衷心地感激对方,这是他劫后余生之后最深的感触。 但身为长辈,他更希望这孩子能更加顾虑自己的性命,以己为重,万不可轻率行事。 其实当时的情形元衡真君最是清楚不过,断无生路。 龙渊剑內封有一道化神道君的灵力, 这是他当年为宗门立下功勋后换取的奖励。若是有朝一日碰到了生死之间的险境,剑內封存的灵力许是能救他一命。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对空间风暴有没有一点效用,但在这样的险境中拥有这样的一把灵剑几乎算得上得了一线生机。 没想到,本以为能为寧夏提供庇佑的灵剑最终却反救了他自己一命。若不是龙渊在他丹田几欲碎裂的时候及时找上来,他此刻说不定也会隨同其他人一样葬身万方海域了。 而在此之前,他曾经对龙渊下了指令——跟在寧夏身边,保护她。 龙渊也一向都是把好剑,最是遵从他的指令,若无命令,它绝不会擅自离开寧夏身边。 偏偏它在他濒死之际出现了,还带来了一道足以救他於水火之中的瞬移符,將他从这片地狱带离。这是谁的安排可想而知。 元衡真君也不知道该为小孩儿的本事感到自豪,还是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总之,他算是白活这么多年,单长修为去了,到头来还要弟子反过来救一命。 这些天流落,除养伤之外,他更多的是在沉淀,想自己的事,想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变化,反思自己这些年是不是活得太过隨性了,竟连从前的几分机警都丧失殆尽了。连个孩子都不如—— 他其实真的是懈怠了,因为这个可悲的大环境。 中低层修士不清楚,但作为资质悟性都极好年纪轻轻就躋身於真君高手之列的人,元衡真君对於这个大环境的规矩比之寻常人更为明晰。 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修士似乎被设定了一个阀值一样,当你的修为到了一定层次就会受到一种奇异磁场的干涉,无法轻易鬆动。若是想违背“常理”突破这层干扰需要付出的代价亦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练气筑基结丹,截止至结婴,元衡真君一路都非常顺畅,脚踏实地,速度却也不慢,整个过程也是有惊无险。他是那种受上天眷顾的人,资质不错,悟性极佳,气运也好得不得了,按说元婴应当不是他的最后。 然而就在结婴之后,一切都变了,甚至他眼中所能看到的世界都变了。不论他修炼多久,用多好的天材地宝,甚至找到什么样惊天的机遇,他的人生好像已经定格下来。 再进……他已经无路可进了。 他也知道,这不是个人资质的问题,甚至不是机缘的问题,而是某个他无法改变的真相致使的恶性循环。尤其是当他成为宗门的长老,开始涉及內部事务,某些消息也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到如今他已经明了了自己停滯不前的真正原因。 但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失望,也由失望生出了无力,最终都化为疲惫与懈怠。被圈住的人生,被限制的未来,不知他的有生之年內又能否看到那片自由的天空呢? ……他之前是这样想的。但却在那日,肆虐空间风暴之下,生死之间,他好像想通了很多事情。 这世上又哪有被圈定好的生活?只有被圈定住的心。 他的一颗心已然是认定自己只能在这狭窄的天空转悠,自然就只能坐井观天。 这些年其实都是他困住了自己,所以才无所寸进,是他著相了。 凝滯多年的屏障轰然倒塌,蓝嵐似乎感觉到某种凝滯的东西再度流动起来。经歷了这场元气大伤的空间风暴后,他的修为不损反升,状態前所未有地好。 这……也给了他足够的资本报復某人。 (本章完) 第1144章 重逢(下) 第1339章 重逢(下) 是的,在信號弹上动手脚又放出第五青平的人正是他,然后他还顺手沿路处理下外边四处乱盪的第五家弟子。 为保证这次能大典能“顺利”进行,第五子早早就安排好城內的事物,巡逻队的人也换上了自己人或能信任的人,期间还有明月教的人在旁协助。他基本上算是控制了整个內城。 因而后山大火、韞茂真君的“死亡”以及大典的种种变故都没有引起太多的骚动。 平民是不敢动,生怕一起顺带被杀了祭天。而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则躲得远远的, 他们可没忘记数十年前的云岛的往事,生怕再度重演。 而唯一会反抗的宾客和第五家另一派人,被杀的杀,被困的困,闭关的继续闭关不出,基本上也失去了反抗能力。眼看著第五子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但有人就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就成功。 不知道还好说,可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之所以碰上空间风暴全是因为某人的野心。 若不是他跟寧夏命大,若不是寧夏正好有瞬移符在身,他们说不定就要死在那场空间风暴中。施行者其心可诛—— 对方这些天给那孩子带来的磨难还没討回来呢。怎么可能叫他这么如意? 元衡真君这些年虽然进取心消散了不少,也没有从前那么锋芒了。可他从来不乏搞事的能力和耐心……敌人想做什么,跟他反著来就行了。 於是他在城里蛰伏了一阵,从某些人口中撬出一些秘闻,也大概知道该怎么给那人添堵了。 想杀人灭口是吧?行,他都给救下来,然后给放出来跟对方集合。 想隱藏秘密是吧?可以,他最喜欢的就是揭开秘密美妙时刻了。密室的关著的兄弟已经放出来了,信號弹也顺手换了,不用太感谢。 想著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云岛控制住?这也没问题,他辛苦点整些阵法犒劳犒劳这些辛苦巡夜的兄弟们。 第五子等人忙活了一晚上,元衡真君也忙活了一晚上。可神奇的是, 谁都没发现这中间还有个这样搅局的人,还以为是第五家另一方势力暴起反抗。 后来明月教那些来援的人又一溜烟聚集到会场这边,追捕顾淮的那群又散了,內城基本上只剩了第五子安排的那些弟子。 没有多方势力纠缠,元衡真君就更有信心对付剩下来这一拨了。 若无其事地做了种种事情后,元衡真君终於盯上了君子居那一片的控制权。 他倒不知道寧夏在那边,甚至不清楚君子居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第五子的人好像又押著一群什么人进了院子。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当然是想要把他们放出来—— 只是没想到不等他出手去放人,人家就自己出来了。不知怎地进了他的迷阵,然后不知怎么地倒跟他打起来了。 元衡真君本就不想跟对方掐。在听到寧夏的声音后,还打什么?他当即撤了那个迷阵,在眾人面前显露了身形。 然后他就跟寧夏重逢了。虽然流落云岛的日子事实上並不长,但是寧夏还是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有种恍然若世的虚感。 …… “那个是林小友的师傅么?看起来很年轻样子……” “但看他们两人说话的架势好像又不太像……有点像亲人,不会是亲爹吧?可看他们两个长得不像啊。” “怎么可能?你家爹是这样的態度么,直接上手才像。这有点太客气了。” “看样子他应当不是咱们的敌人。但是这种时候出现也太可疑了罢?不知道一会儿家主会不会探他们的底。” “你傻啊……这个林小友就是跟著韞茂真君来的,说不定几个人都认识呢。” …… 说实话,韞茂真君还真的不认识来元衡真君。在见到对方之前, 他对寧夏口中长辈的认识也仅限於一个有些修为的修士, 没想到竟会是个这样的人物。 一位道行不浅的阵法大师,还是元婴级別的, 天降的助力。 虽然对方特意敛了气,但他们隱约见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观其通身气势,完全不输於族內那些好斗之辈,是个厉害人物。要知道那些族老可是经了数代的老资歷人物,歷经波涛而不倒,已经不仅仅只用见过世面来形容了。 同为元婴后期,甚至他还强一些,因为对方方才晋升后期没多久境界还不稳的样子,但若是跟对方对上,韞茂真君还真没有胜算,这还不算上对方的阵法加持。第五家在场能打过对方的人……基本没有。 其实也不用他作过多比较的。非要说的话,他们来的时候不就是在现身说法么?显然人家还占了上风,他们第五家一群人都被逼著要“自爆”了。这也足见其强大的实力。 看看別人的修为,看了看自己的本事。再看看人家的孩子,又看看自家的孩子……额,算了,在这倒著数的时间里,他也没必要想这种糟心事。 对方不是敌人——这让韞茂真君等人鬆了口气。若是第五子招揽得了这样的人,那他们一群人还在这瞎费劲什么,直接收拾包袱跑路,等哪天东山再起还更靠谱。 眼看著那边两人浅谈了几句便向这边走来,韞茂真君也知道对方想来也顾忌到他们的时间,这才匆匆结束对话聚到这边来。 当然,这也代表对方足够地坦荡,並无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迎向这位看起来通身气势不俗的真君,韞茂真君嘴角含著笑意与对方见礼一番。 “前段时间意外跟这孩子失散,遍寻不得,都担心她一个人会出什么事。如今看来她一个人倒是逍遥得很,倒还胖了几分……多亏诸位照看。” 寧夏:??? 不是,您怎么睁著眼说瞎话。她哪个角度看上去胖了?!莫名其妙被追杀了一路,她照镜子还觉得自己瘦了呢。 还有,元衡真君大概不清楚,她其实才跟这位韞茂真君满打满算才认识一天……照看什么。 非要说的话,还是她照看了对方一路呢,搞反了吧。 (本章完) 第1145章 敘谈 第1340章 敘谈 韞茂真君是什么人,坐在第五家的家主之位这么多年又岂是白坐的?你不尷尬时,他也绝不会尷尬。 这样明显不走心的商业吹捧,他竟然坦然自若地都接收了,不尷尬,也不恼怒。竟然还十分认真地跟元衡真君谈起……孩子来。 寧夏:? 韞茂真君摇了摇头道,是他多亏寧夏照顾才是, 面上一派认真,认真到在场眾人都毫不怀疑他说的就是真话。 在场诸多第五家弟子看寧夏一直跟在韞茂真君身后,自家家主对其也是照顾万分,都可谓是羡慕不已,谁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桩“官司”。 以寧夏的修为来看,她来照看韞茂真君纯粹是胡扯,因而眾人对此也有些怀疑。但看韞茂真君满脸认真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对方也没必要说假话。 莫非在跟他们碰头之前,两人还遇到別的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望著韞茂真君笑而不语的模样儿,眾人更加肯定了某个猜想,觉得这两人在此之前还经歷了什么事情。但是说到此处,勾起人的好奇心,对方就又是一副笑眯眯不肯多说的姿態,眾人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也只得罢休。 元衡真君闻言则是一愣,隨即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对寧夏道:“这已经是我今日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怎么个个都非说要多谢你的照顾……我估摸著你的修为也不高啊,反过来还差不多。” 寧夏有些被问到了,这问话显然在她的回答外,额……她怎么知道?她还想问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找上她这个小嘍囉—— 还有,另一个人又是从哪来的……不会是那位顾道友罢? 看寧夏的眼神,元衡真君就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其实还能容易就能猜到, 这些天她又没碰到別的什么人,真正意义“承蒙”她照顾的就只有两个人了。好吧,说实话还有些羞愧,好像她反还拿了別人比较多的好处。 “他下万方海了。” 寧夏瞬间瞭然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万方海域是个什么地方,在场的人都知道一二。尤其是寧夏跟元衡真君这两个外来人口反倒还更深有体会,上回他们在万方海域没差点被空间风暴搅碎了餵鱼,而今仍是心有余悸。 而第五家的不少人自然也是知道一点的,甚至作为本土世家子弟,他们知道的还更多一些。若不得其法,那可是个有去无回之地…… 然而第五家事变,云岛早在几日前完全封闭,就是城內大有身份的世家子弟都没法联繫到自家人,只能暂时被困在云岛里。所以若是有人能走正常道出去,他们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之前也说过,十二附岛是南疆里相当特殊的存在。虽由地理位置来说,十二个岛屿都是拱卫著中间主城的附岛,所以从从属关係来讲应当是很分明的。 但又一奇怪的是,明明作为附属岛屿却不归属主城管理反而各自为政, 谁也管不到谁身上。而且不论十二附属岛如何强大且不听从指令, 但当主城发生什么事都会尽力营救——不惜一切代价,也没有任一方势力选择叛乱。 主城与十二附属岛的关係比人们想像中微妙。 十二附属岛甚至比主岛来得更为神秘, 若无中介,根本就无从进入,也很难出来。 第五家在云岛一家独大,基本把持了所有的出入通道,人们进出都需要通过他们严格的把关。 所以这位真君说的那人从万方海离开,绝不可能是开了通道乘飞舟回去。这会儿第五家也不可能开启通道让眾人回去。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对方直接下海了,打算就这样冒险离开如今危机四伏的云岛。 不是吧,真的有这样的人?犯得著么? 虽然他们觉得现在的云岛是危险点,但也危险不过万方海域啊。那可是一片有去无回,隨时都有可能被吞噬的地方。 不管那位仁兄有多急,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寻死,还是那种连尸体都找不回来的死局。 寧夏倒没他们想得这么多,她是过来人一下就猜到那位顾道友在感谢什么。 人家不知道,她自己还不清楚么?她就是这样在万方海域飘回来的,也全靠那块图例。 后来她在禁地的时候发现就是因为这东西才被追杀了一路,也才衍生了后边一系列事情。 她从那名顾道友手中取得了神游记,见对方很敢兴趣便將图例作为谢礼回赠给对方。 事实上这片图例看起来藏著一个大秘密,若是可以她也想把东西留著研究,说不定哪天又能用上了。毕竟前些天她也是靠著这玩意儿才在无边无际的万方中活下来。 但她被盯上被追杀的缘由也由此。 她能暂得缓这一口气也是全靠对方找到禁地这么个安全的地方,她又从对方那取了这么多好处。眼下这卷神游记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寧夏的心肝还没这么横。 一个有探究价值的小玩意儿而已,给了就给了。说时候,她换给別人的东西真的不止一点虚……寧夏自己心里也有数。 特別听了对方半真半假的来歷与经歷后,寧夏觉得对方也许比她更有可能用上这玩意儿。於是她把那片图例送出去的时候也没犹豫多久。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寧夏跟对方相处的时间並不长,几次聚散离合,其实也就匆匆几面,又能了解几分深? 但是有些事情也只需几面就能分辨出来。 反正这位顾道友怎么看都不像是想不开胡乱出招的人。几次碰到他都这么狼狈,若是再结合他所经歷的种种也可见对方的求生欲比谁都强。 这样一个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冒险的。所以对方必定已经想出该怎么利用这份图例从万方海域闯出一条活路了。 难兄难弟一场,寧夏也衷心祝愿对方能真正地从这死局中解脱出来。希望下次见面对方会是一副更为朝气的面容。 (本章完) 第1146章 思虑 第1341章 思虑 寧夏跟元衡真君的对话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一个是篤定別人听得一知半解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是觉得这事无什么不可对人言的。所以两人都说得很坦荡,也不怕別人听见,倒是惹得第五家眾人猜测不已。 虽说这事儿实际上跟他们也没关係,但是听著总归是太离谱了,很容易会引发人们的探究之心。大家都挺想知道对方口中的那人到底是为什么会选择做出这样冒险的事。 年长者思绪不一,但他们修炼多年, 心思自然是深沉许多,轻易不肯发声。但小年轻就没这么多顾忌了,最是藏不住心底的话,有一心地不错的小孩儿忍不住想出声置疑。 虽说这会儿好像说什么都凉了,貌似也阻止不了那倒霉蛋走向悲剧。但是好歹也要自己的心过得去,说不定人还没走远?也就还来得及? 这名小弟子真心希望对方还没走多远,或者因为害怕想清楚又返回来了。不然定会死无全尸……但凡生活在这片海域上的人都有这种意识——万方海域是不可冒犯的禁忌。 可不等对方说出来就被旁边的长辈拉住了,对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毕竟是別人的私事,况且看那位林小友跟真君的神態似有隱情,还是莫要多嘴的好。 韞茂真君倒是一点不惊讶的样子,他好像自跟第五云峰见面之后情绪就低沉了下来,跟寧夏之前与其单独相处时不太一样,搞得寧夏都有怀疑对方伤是不是没完全好。 但面上却也看不出什么来,对方面色红润,灵力运转顺畅,一看就健康得不得了的样子……寧夏琢磨著对方估计是想著在晚辈面前保持最基本的威严罢。 …… 就这样寧夏跟元衡真君的话题算是翻篇了,第五家没有人多做探究,或者说人家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有人忍不住隱晦地跟他们说起“千万莫要想著刺探万方海域的深浅,定要走正常开通的道路”之类的话云云,也算是忠告了。毕竟云岛也是第五家的地盘, 作为联盟的其中一员,对万方海域其实都有著一套相当严格的规定。就算有心放宽,他们也不能睁开眼作瞎子。 寧夏表示这还不算事儿,事实上该做的不该做的,她早做过一遍了……若是叫这些人发现她不但亲身探索了下万方海域的诡秘,还利用一块残缺的图例成功从里头逃出来了,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幸好她之前只说了遇到空间风暴被法器护著直接卷到云岛边缘,韞茂真君也不知道她其实是直接从万方海上漂回来的。 当然,寧夏也不会跟他们解释图例什么还有其中的惊险经歷的。虽然標记已被祛除,但是那所谓的联盟始终还是隱患,也不知在哪儿虎视眈眈,在彻底脱离险境之前还是莫要走漏了风声的好。 於是,一方有意含糊,一方不好探究,就迷糊过去了。 寧夏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她的此时的想法果然是正確的。如果被那什劳子的联盟惦记上,她会很麻烦。 大人来了,寧夏这暂时凑数的小萝卜肯定得退居二线。好吧, 其实她之前也只是装饰物, 没啥用,就是做个摆设而已。 元衡真君驾到才是真的如虎添翼, 给第五家带来了不少士气。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元衡真君这个实际上还有些来歷不明的外来修士確实给他们打败第五子带增加了一些胜算。一个强大的阵法师,战力也不容置疑。 其实他们之前不说,但都颇有种背水一战的意味,都做好了战败的可以。因为第五子显然早有准备,云岛的方方面面也已经掌握在手中了,此时大势已定,他们再去……其实已经想到最后的结果了。 但他们別无他选。 今日不是第五子败走,就是他们落败,没有和解的可能。 但他们甚至连闯进会场的信心都没有,若不是碰上的是元衡真君,换作是第五子的势力,估计这会儿就没这么轻易解决了。他们留下韞茂真君和小辈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留守也不无牺牲自己吸引战力的打算。 现在这位显然也跟第五子有齟齬,暂时看来与他们立场目的一致,又跟家主那个小朋友的关係不浅。那么也就是盟友—— 对方肯一起帮忙自然是好事,大好事,他们也求之不得! 於是几位修为高深的年长者就开始稍作交谈。 信任的人在侧,心中大石放下,寧夏连日来紧绷的心好像得到了一阵鬆弛。然后她就走了神…… “林小友?林小友!?” 寧夏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在叫她。她这是怎么了,竟然走了这么久的神? 然后一群人都在看她,闹得她有些压力山大。 “韞茂真君,不知……”寧夏装作礼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厚著脸皮表示没听清楚,麻烦对方再说一遍…… 韞茂真君倒是大度,也没计较她失礼的事,很有耐心地再说了一遍。今天经歷的事情太多了,大家都如此狼狈,精力难免会跟不上来,大家都能体谅。 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问起寧夏之前在禁地所见而已。 事实上说起这个还有些尷尬,那毕竟是人家第五家的禁地,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闯入別人的禁地,被別人当场抓到確实尷尬了。 不过第五家的人似乎没打算追究这个。反而问起她进入禁地的始末,追兵的人数、分布甚至於穿著言行等一应事情,似乎在估量著什么。 这个也没什么好瞒的,寧夏只把她看到的那些说出来,至於他们会不会联想到別的就不关她事了。有什么异样也是意外,她只是个路过此地横遭祸事的可怜人。 虽然寧夏没说,但是韞茂真君已经猜到她背后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毕竟若是普通的。韞茂真君以为她是哪里得罪了第五德 倒是元衡真君听了脸色有些黑,不太好看。他没想到寧夏这中间还遇到这样的事,这小傢伙真的是忒倒霉了,他也是服了。 (本章完) 第1147章 不必了 第1342章 不必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眾人心中也都清楚,这註定会是一场苦战。各人心思俱是沉重…… 在这中间,作为被捲入事件的外来人,最为无牵无掛的寧夏与元衡真君倒是松泛一些。 虽然若是第五子的阴谋得逞,他们也会陷入危险中, 但是他们跟对方好歹没有无法调解的矛盾。就算出什么事,对方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死盯著他们。 到时候如果他们肯避其锋芒,以元衡真君的本事,未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第五家眾人不一样,尤其是韞茂真君。这会儿他们跟第五子的关係真的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一山不容二虎,必有一伤。 假如他们最后落败,可能连那些年轻的孩子们都没有活路。所以哪怕没有胜算,他们也要博上一博。 但人的本能还是想要为小辈挣出一条活路,他们年纪大了,在这中间的角色也不无辜,怎么样都是应该的,也是他们的命。 但是有些孩子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人生才不过刚开始,他们不忍心看著自己的血脉后代与他们一同走入险境当中。 因而眾人商量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將孩子们留下来,给他们一条活路,若是他们最后真的落败的话—— “云峰……你带著兄弟们到密道里头躲著,待到外边没什么再出来罢。若是……老朽与你说过的,一应事项,你看著安排罢。”韞茂真君似是早有打算, 也料到会走到这个地步,最后还是不忘交代一下。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或者说他们也都明白自家孩子的秉性,就没几个能挑大樑的。 第五云峰虽名义上並无第五之名,然血脉上来说是不容置疑的正统,也能容易继承印鑑。况且其性子极稳,让他带人也安全些。 交待得差不多了,韞茂真君才转过身对元衡真君与寧夏道:“两位道友,若是不介意,可以隨同我的孙儿到密道中一避。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云峰会尽力送你们出去的,这本就是第五家的內乱,却累两位良多。接下来的事就没必要掺和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眾人的议论,几位第五家的年长者本就希望得到这位阵法师的帮助,也默认对方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但如今听家主的意思,好像没打算这样。 再说了,密道……密道的事情本是他们第五家的秘密,能给叫身为外族人的寧夏他们知道么? 家主此行实在是有失考虑。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某与小弟子日前承蒙重紫真人关照,可真的体验了一回相当刺激的旅途。本座倒是想一见这位重紫真人的风采, 就不与小辈一块儿挤了。在下隨同诸位一起前往会场罢。” “只是我这小弟子就要劳烦诸位多费心了。她年纪小, 修炼的时间亦不长, 还欠些火候。” 听到元衡真君这么一说,第五家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气。这样的局势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他们也就多一分胜算。幸好对方愿意冒险帮忙,他们也第五家也承了这份情。 不过还是有一两人心有顾虑,他们的观念相对保险些,想法自然也更古板。传人印鑑是他们一族的一大秘密,若是…… 似是看出他想说什么,韞茂真君第一时间止住对方:“不必担心,林小友心地纯良,是个重义之人。昨夜若非她相救,我此刻已化作祭坛孤魂矣。” 韞茂真君没有说出寧夏跟第五紫的事情,也没有说她昨夜已经见过密道的全貌,甚至於这块传人印鑑还是她带来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或者从会场下来。 不论成败,寧夏之前的那些事只要落到除他之外的任何第五家族人的耳中都不安全。但凡哪个老古板心狠手辣一些,寧夏日后都別想活了,也有可能因此惹上大麻烦。 寧夏对他们父子二人有恩,若是此番能成功阻止第五子的阴谋,对他们第五家的亦有大恩。他自然不想对方陷入这泥潭当中。 “云峰,麻烦好好照顾她,务必保证她的安全。”第五英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向第五云峰交代道。 “是——” 这样的恩,谁也不能否认了去。第五家眾人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们家风虽张扬,却也非忘恩负义之人,有仇报仇,有恩自是要报恩的。眾人也只得默认了此事,就连最固执的那几个亦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些人想得很周全,却忽略了另一位真正的当事人的想法。 元衡真君挑眉,看著寧夏:“过去啊,你看著我作甚?” 寧夏理智知道这会儿最应该就是跟著第五云峰他们一起过去,但是不知为何脚下却怎么都挪不开,最后乾脆就不走了,有些无措地看著元衡真君。 她自以为目光里是无措,然而实际上元衡真君却从这孩子眼中看出了点不一样的意味。什么迷茫无措……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若是叫女孩儿此刻照照镜子亲眼看看自己此时的神態也必然会惊讶不已。 她的眼中哪还有一丝不决,挣扎是有,但眼底深处闪烁的更多的坚定和决心。她再就有所打算了。 元衡真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自见面起一直故作板著的脸终於忍不住缓了起来:“你一向有主见,本座亦鲜少能帮上你什么,想做什么便去做罢。” 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很多时候选的都不是他们眼中最合適和平坦的道路,但是不可否认她每每这种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决断和勇气都是她通往更高境界的奠基石。 不得不承认,他喜爱著乖巧又心地善良、谦虚又心思谨慎的寧夏,但却更喜爱对方勇气非凡、不畏艰险的另一面。 这样的人才是他的好女孩儿,才是应该是……寧夏! 寧夏看了眼韞茂真君:“多谢韞茂真君爱护,弟子感念,只是不必了……” 她看向元衡真君的眼眸,才缓缓朝他点点头:“真君,弟子隨你们一同前去。” (本章完) 第1148章 与虎谋皮 第1343章 与虎谋皮 若是无生命危险,眾世家子弟谁都不想掺和进第五家这摊烂事。就没听说过参加盛典还要流血丟命的,第五家这场盛典真是他们参加过最糟糕的庆典了。 不少年少的弟子暗中咬牙,若能活著回去定要將整个第五家列入黑名单,不……他们惹不起的话自觉进入他们黑名单也是一样的。反正云岛这个是非地他们不想再踏足了。 反正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入这块诅咒之地。谁知道下回等著他们的是什么? 但是现在想这个还太早了,眼下明月教的危机还未接触,敌方目的不明, 他们是被动的一方只能见步行事了。 但是显然这些人也想错了,明月教这些人明显也不是来谈什么的,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来杀人的。 根本就不多说什么,直接就扯了红额带绑脖颈,然后高举著剑杀了起来。这跟眾人想的不一样。 “你这蠢蛋在发什么待,这些人是死士,他们就算来杀人的,別想著他们会手下留情。”离得最近差点被开刀的某傻愣弟子也是命好,被旁边的人救回来了。 大部分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就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聚集在一起,避免將后背暴露出来。 明月教以红额带象徵血海深仇,也便於在战斗中分辨自己的同伴。但若他们摘下额带,將之绑在脖颈处则意味著另一个意思,即战斗到最后一刻,生命的尽头,不死不休。 这些人这般同一解额带繫於脖颈要害,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些人是明月教派来的死士,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面对这样一群死士,他们再不动手,那便真的只有一个死字。 此刻在场的眾世家子弟都无比深恨招来这般横祸的罪魁祸首,对第五家的不满也推上了顶峰。 这些人也没发现队伍中的第五子看著这些人及其动作后面色瞬息也发生了变化, 很是难看。 而那些效忠第五子的第五家弟子都似是得了什么指令一样,纷纷聚拢,跟明月教也跟其他世家的人拉开距离,相当警惕。 只是他们这番態势落入世家眾人眼中变成了同仇敌愾,同明月教一起与他们敌对! 比起早有准备的第五子一方以及明月教,其他人自然是被打得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真正对打起来就不可能不流血的。这会没有人会管你身份是什么,背后有什么不可得罪的势力,生死之间,大家都想活而已。 这时候平日里有没有勤於修炼效果就很明显了。好逸恶劳那些基本上都被同等级的敌人一刀夺去了性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那些灵力深厚、术法纯熟的还能周旋一番,或是直接反杀回去。不一会儿基本上整个会场的修士都杀红了眼,什么都不管了,谁还不想活? 这种充满血气的氛围,在这溢满著哀嚎与惨叫的小小会场,人的情绪被无线放大, 內心深处的恶念与欲望更容易被激发,连带思维也会混乱起来。 一名明月教弟子不知是弄错还是別的什么, 竟然直接持刀反向朝后头的第五子的队伍砍去。 这还是这场战斗里的第一起。之前明月教跟第五子的队伍都很默契地各自为战, 井水不犯河水,世家那边也默认他们是一伙的。 没想到两拨人打著打著开始內訌起来,这是闹什么样儿?!饶是生死之间,其他人愣了一瞬,十分讶异。 一直护著第五子的第五长风咬牙。他们就知道,这明月教的人竟然卑鄙如斯,半道反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方才见对方摘下额带繫於脖颈时就不对劲儿。明明之前他们跟对方谈的是协助擒拿这些世家子弟作为筹码,半道想杀一些不听话的也能理解,但明月教却没说过来的都是死士! 明月教死士是什么?!那可都是疯子,明月教专门培养出来的疯狗。数十年前来祭坛闹事的就是这批人,整个城的平民没有保障的那些基本都被他们杀乾净了。 那一夜血流成河,当时云岛的土地数年间都还泛著血色。 虽然因此事情收尾地很乾净,第五西上位之事由此简单了许多,但是他当年也算是亲眼看著那些人是怎么“清扫”的,心下也隔应得紧。 倒不是第五子心地多好,但是他也不是杀人狂魔,不太喜欢这种疯狂的行为。他觉得杀得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跟疯子一样四处淌。 所以这次他跟明月教那边沟通,只说希望对方来一批人协助他们掌控这边的局势,作为交换代价,各家世家子弟都交予他们处置。 但第五子万万没想到,来的还是那一批疯狗。 他当即起了疑心。这明月教到底想做什么,不会是想一举连带他们一起解决了吧? 所以在明月教大开杀戒之时,他们也不敢太肆意,只警惕地守在第五子身边,就是怕对方反水。 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没多久他们担心的东西当即成了现实。 那名袭击的明月教弟子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一片涟漪,整个场面竟神奇地呈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名疑似领头的明月教弟子冷笑一声,然后当即朝被眾人拱卫的第五子甩去一道强劲的灵力攻击,透著凛然的杀意。不过第五子身边的第五长风也不是摆设用的,废了一番离奇才將攻击挡隔开来。 然而他这道攻击就像是一个信號一样,改变了明月教的行动方向。他们不再若有若无地忽略第五子一方,也开始下杀手,与对待眾世家子弟一样,竟也是要杀他们。 不是,这两拨人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不是一伙的么?怎么好好地內訌起来? 有年长者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猜中了。想必第五子那自负下棋人的傢伙也没想到自己竟做了一回局中人,被已达成目的的黄雀也列为猎物了。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人家早早就算好在这等著你了—— (本章完) 第1149章 水平 第1344章 水平 见不远处树梢上若隱若现飞扬的青色带子,寧夏隱在角落朝著那边无声地做了个手势,似乎在示意谁。 嗯……没有反应? “快——”寧夏等得有些不耐烦,小声地道,难道她就这么不靠谱的样子么? 这些人明明全程都看得分明了,怎么还是不太相信的模样。搞得她在演独角戏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数道人影忽然落在在她身边, 寧夏竟也没被嚇到。 “这么快?!” “不是你自己……”领头的人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寧夏,就不明白,不是对方喊他们快些的么?女人啊。 寧夏並不知对面这位的跟她不太熟的符阳真君就著她顺口的说辞,暗暗在心地里吐槽了她一番。她此时正皱眉看著不远处被一片迷雾朦朧照住的平地,似是在透过那片迷雾观察著什么。 “这些人不会忽然间出来罢……” “晚辈是亲眼看著他们进了阵的。此阵不好解,除非知道专门的破解方法,不然元婴以下想要出来多少也要费点时间。” “这……这是之前蓝道友用来困住我们的那个?”符阳真君面带好奇地道。他虽不懂阵法,但修为深厚,一通百类,一眼就看出点门道来。 这人就是个直肠子,急性子,根本藏不住什么话,也没什么架子,所以寧夏跟在在一块也没什么压力。而且他对寧夏这个外族的小姑娘印象不错,只是碍於场合也不好过多的结交,现下跟她走在一块儿倒显得很是和顏悦色、平易近人。 符阳真君原以为寧夏就是挺普通的一孩子,虽然是家主赏识的人,但看上去也无甚特別之处。如今他似乎发现了对方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寧夏点了点头。 这个就是设在阵法堂院落,每届都用来筛选入门弟子的那种宫迷阵。只是她布下的威力自然没有先人布下那个精妙和持久,但也是一样的原理。 这可以说是他们阵法堂最为基础但也是作为经典的一个阵法,看著普通, 事实上兼容性极高,可与数百禁制阵法配用,组合出千变万化的各色奇阵。可以说是一阵百用,这也是它成为阵法堂的镇堂之宝的缘由。 这事儿还是寧夏虚担了阵法堂长老之后元衡真君“偷摸摸”告诉她的,她当时也就半信半疑听一听,后来才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寧夏因此又费了一段时间研究这个阵法,才將其彻底掌握住。现在她已经是阵法堂年轻一辈最擅长此阵的人,也仅比元衡真君要差些,不过水平已经很不错了。不然之前在禁地,第五敏那群人也不会被困在里头突破不得。 听到符阳真君这么问,寧夏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遂点点头:“是,就是同一种阵法。只是弟子功力有所欠缺,持久性可能远比不上我家真君布下的。” 符阳真君瞭然,摆摆手表示让寧夏不用在意,她这般年纪已经很厉害了,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十分厉害的阵法师…… 然后就有人问寧夏,她布的这个阵法大概能维持多久。即便是深陷囹圄,他们还是本能地会生出好奇心来, 忍不住这么一问。 寧夏想了下表示……日夜运转大概能维持三天左右。 三天左右……三天左右?! 符阳真君:…… 这阵法的持久性叫不好?他是不是许久不曾出世都落后了?现在的人都这么谦虚了? 他之前还以为对方会说两三个时辰, 这样也就合理了。这也是这个修为层次的预备阵法师该有的水平。符阳真君家中也有修阵的小辈,虽然不太懂,但是也知道一些皮毛,大抵知道小年轻们大概都是什么功力。 但这个也太离谱了吧? 羞煞他也!他竟还跟人家说,她早有一日会成为有所成就的阵法师……人家就是现在被尊称一句阵法师也不为过了。 人不可貌相啊。 他们之前听到那位蓝道友的话还不相信,以为对方在夸夸其谈,原来人家还是谦虚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確在阵法上有些造诣。 寧夏见几人神色有些怪怪的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也担心自己说错什么话给人以狂妄的印象,连忙转移话题,道是这边清扫完要儘快跟元衡真君他们匯合。 因著第五子的人把持了整座城的脉络,他们也没法直接越过去。若是强行突围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眾人商量了一阵决定还是採取元衡真君之前的法子,以困阵困之。 这样也能暂时锁住第五子的一些势力,若是打起来也不会乱上添乱。 不过元衡真君就只有一个,他们想要闯过构造复杂的云城去到中心区的会场要处理的就不只是一条线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第五家眾人益发焦虑,再拖下去他们也不知道第五子会怎么对待他们其他家人。未知最可怕,所以眾人皆希望能快些解决这事儿。 所以就只有又麻烦这位外来的蓝道友了。 元衡真君倒没关係,之前为了给第五子添堵,他就一直在做这事儿,有的人至今还在里头转悠呢。所以继续做也无不可。 但第五家眾人只觉有些羞耻,身为守护家族安全的成员,却什么都做不了,反倒还要请求外族人的帮助。 不得不说这样的事实对於骄傲的第五家族人来说无比屈辱。当然这种情绪不是衝著元衡真君去的,而是衝著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去的。 当然一个元衡真君还不够,他想著寧夏的宫迷阵也不错,两人正好分工清障。 等大家匯合了,整个路线也要出来了。 元衡真君跟第五英去亲测相对密集的主道,寧夏则跟著其他人大致清扫边缘。 其他人之前还把元衡真君的安排当做託词,想著寧夏的阵法水平大概也就那样,一心以为这是对方想要他们护著寧夏的藉口。 没想到……倒是他们孤陋寡闻,见识浅罢了。人家原来还真有几分水平。 有了这头一回,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顺利到第五家眾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本章完) 第1150章 內訌 第1345章 內訌 “第五子这个疯子,自己招进来的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现在大家都得一起死了,也不知道他图什么……”一名第五家的族老咬牙到,一股子荒谬自心底蔓延开来。 “还能图什么,自然是自以为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结果人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天杀的, 明月教这些疯狗,我总算是见识了。他们的痛觉难道跟咱们不一样一点都不疼?”一个弟子见对面的明月教弟子断了一只手臂也不见凝滯,竟然直接换了一只膀子,举著长剑继续砍人。 “你们这群蠢货,快別说了。刀剑无眼,到时候剑砍到他们身上,他们可不会看你们想不想死,给咱们专心杀。”一名稍微年长些的金丹修士皱眉,对那些低声抱怨的弟子喝道。 “可他们人多势眾,修为强盛,亦是有备而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些人又都是不要命的,继续下去死的人最后都是咱们。”有人急道。 “那还能怎么办?连那第五家的始作俑者也陷进来了。看来明月教来此早有准备,以他们的作风,不杀尽咱们是不会罢休的。作孽啊,那第五子作什么想不开为何要与明月教那群疯狗合谋?”一名隨行的年长修士忍不住抱怨道。 但正如他所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引狼入室,焉能简单收尾? 第五子是如此,明月教也是如此。 如今连自以为智珠在握的第五子也深陷囹圄了,其他人哪还能独善其身?也只有杀了! 单看谁的本事强,谁就能活下来。 小小的会场迴荡著浓郁的血腥气,期间不乏人们嘶嘶的哀鸣声, 似是死前的挣扎,又似是遗留於世不甘的嘶吼。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第五子咬了咬牙,朝不远处的第五长风使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竟开始掩护著对方朝祭坛的方向处撤。 幸好他们这边离祭坛最近,所以也走不了几步路的样子。第五子开始还会遮掩一下看见第五长风完全將人挡了过去,当机立断朝著三步之距的宗器扑去。 还差一点点……只要再一步就能—— 他的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眼看著就要碰上宗器的壁垒。 然而他也忘了,在场眾人也都不是瞎子。哪怕陷入了生死战,亦会留意这生死场上的风吹草动。又怎么可能看不到他此番动作? 这回是他完全失算了。 明月教那领头显然看到了他的动作,並且已经明了他要做什么了,当即指派部分人去拦第五子。 第五子暗骂一声,有些后悔叫那些明月教的人窥见他们第五家过多的秘事,现在反倒是束手束脚的。但如今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快些解决掌握主动权。 显然明月教眾人似乎也明白谁这会儿的威胁性比较大。若是叫第五子成功,他们此行就真的是功败垂成了。 所以这是第五子也万没有想到的结果,他的成算竟然引得大半明月教的人都被牵引过去了,吸引了大半战力。 明月教人也不杀了, 净向第五子投放杀招, 一副势要杀第五子的架势。 原先还在跟明月教殊死搏斗的眾弟子愣神了。这是做什么啊?!竟然內訌上了, 还要打不要打?他们心下生出一种荒谬感来。 “不是……他们这么打上了?”一名满脸鲜血, 面部表情狰狞,一看就是定格在最凶恶的那一刻的弟子面上显现了一种近乎於傻愣的神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群人是耍马戏来著?前一刻好像咱们多么重要似的,立马就改了嘴脸去杀自家盟友了。” “你们这些才是真蠢货嘀嘀咕咕在这说些什么。你们还真以为这些人放过咱们了?等第五子那群人完蛋之后,他们转头就要收拾咱们,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死得更惨!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砍个痛快,多干掉几个说不定就不用死了——”不知道谁嚎了这么一段。 其实还別说,讲的还真的有几分道理。所谓趁你病拿你命,就是这个理儿。 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一方的多砍几个,手软的话也许下场就是被人家砍死。 第五家本家那些修士下不了手不代表各大世家子弟下不了手,眾人原先就因为第五家整出这么多事儿,又將他们拖入死局感到不满。现在还不叫他们逮到机会?! 胆子再小,再惜命的修士也依旧是个修士。 而修士是什么?天生反骨之人,註定逆天而行,违背一切自然造化规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信命? 既然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讲究那些个顾忌又有什么用?他们只知道,若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一切都將没有了意义。 不论是第五子一方人,还是明月教那些疯狗,都是想取他们性命的人,在这样的情形下犹豫根本就没什么活路。 仅仅只是一瞬迟疑,那些暂且得到喘息的世家子弟也不想著逃避了,反被动为主动,趁著这机会意图反转局面。竟还真叫他们成功了,效果不错,数名敌手或死或伤,一举扭转他们之前的完全劣势。 当然,这被打败的数名明月教弟子也对於整个大群体来说不足十一。他们跟敌方人数的差距还是过大,处於明显的劣势,即便像这样小小地取得一点优势对於最终结果好似也並无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比起之前那样完全受控於人就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至少能叫眾人看到希望。 此时他们多么希望这两拨人是真的內訌。而且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不可调节的矛盾,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才好。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活路—— 一眾世家子弟的心思跟斗得如火如荼的两伙人无关。作为此局真正的执棋者,他们对对方的了解远比眾人想像的要深,也更明白什么才是决胜的关键。 所以哪怕眾世家子弟趁势杀了很多同伴,仍是没能阻止他们截杀第五子的决心。 (本章完) 第1151章 死藤虫 第1346章 死藤虫 但第五子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乖乖任由对方杀?第五子底下的人更不可能任由这些明月教的疯狗碰到第五子。 说难听点,他们跟第五子已经是一条绳的蚂蚱。若是对方出个什么事儿,大家都得一起死,自然也是得共进退的。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他们也不能后退一寸,谁让他们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他们都知道背叛第五家的成员会有什么下场, 也都知道明月教的人必定不会放过这个重创他们的机会。 若是熬不过这一次,全家人也都要死。也只能背水一战! 所以面对来势汹汹的明月教弟子,第五子手下的弟子也是相当地凶猛,竟是拿命来搏了。 第五子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一心一意靠近宗器。 只要他摸到宗器的那一刻,他们都贏了,而其他所有人將成为失败者,成为他大业的垫脚石。 但短短一段距离此时竟显得格外漫长。明月教几乎抽调大半人来压制第五子这边的动作,只短短一段路便障碍重重,让第五子等人不得寸进。 若不是宗器外边笼罩了一层非血脉继承人不得入的防护禁制,第五子都怀疑明月教的人的攻击会直接衝著宗器去。 到底是谁告诉他们宗器的作用的?这可是第五家机密中的机密! 但此时已经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第五子咬牙,硬生生受了一道灵力强攻,没差点逼得他一口心头血喷出来。 但他们一开始就站在距离祭坛最近的地方,所以论距离和速度,其他两方势力事实上谁都阻止不了对方抵达祭坛上方的宗器所在。 哪怕那明月教的领头一举拨开围堵他的数名强者,勉强赶到第五子所在祭坛的位置。待他到时,第五子半个身子已经融入那个血脉禁制,將將要够到宗器了。 该死的! 忽然有人在会场尖声喊道:“救我——” “快……快推开那只棺材!” “別管那个了,直接炸掉……管不了这么多了,想必老族长也不会怪我等!” “不行啊……”那人声音稚嫩似乎带著哭声。 不知怎地, 第五子心瞬间有些乱了,不自觉微微侧头,却又似恍然省起自己在做什么似的悚然一惊,连忙加快进入禁制的动作。 可就是这一刻是凝滯,便足以扭转局势。而抓住这个机会的显然是对方。明月教那领头的那名修士就趁第五子愣神的这一刻,三步並两步,直躥上祭坛,险险抓住对方半只未入禁制內的臂膀。 第五子面色一变,灵力附於五爪,五个指尖直接刺向对方的手背。 那明月教的道人只觉手腕掌心一麻,隨后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激痛顺著麻木的地方直流而上,大脑迅速接收到这一信號。 这种痛楚不同於以往的皮肉伤,而是一种宛如附在筋脉深处撕裂的痛楚。那是一种如同扎根大树的藤蔓,攀扯著根基脉络,一点点被摧毁的疼痛。 明月教那人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什么都不管,不听也不去看,这样就不会横生枝节。 他们本就是带著死亡为终结的任务来的, 最后自然也要带著所有人一起去死,这是他们的任务也是他们的宿命。 至於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死也就没有关係了。 但是实在是太疼了。简直就难以忍受。 他们身为明月教自小培养出来的死士, 早就经歷了这世间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不想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他能明显感觉到整只手臂好像被什么一点点吃掉。 是的,吃掉。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存在在侵吞他血肉,入侵他的身体,將他的肌理迅速占为己有。 疼,太疼了。 他还是没忍住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从未想像过的恐怖场景。第五子尖尖的五指深深插入他的手臂,粘稠不知名的紫色液体从他的受创的肌体里流出来,泛著浓郁的紫色气体。 他的手臂……不,也许不能说是手臂了,已经失去人体皮肤该有的正常顏色,变成一种宛如树目枯死腐朽才会有的死灰,只剩了一层皮贴在嶙峋的骨头上,显出一种凹凸不平的表面。 原先年轻有力的手臂似乎只剩了骨和皮的手臂。忽然,皮表上鼓起数个凸起,似乎有什么在下边蠕动,开始自手臂上下处游走,不停鼓动,看著略微有些噁心。所过之处俱是浮起那种不知名的紫色气体,隨著脉搏跳动层层上升,几乎覆盖了他整只臂膀。 这种可怕的“吞食”还在继续,隨著紫气推进开始越过他的上臂准备进攻他的半个膀子。 而这个时候那明月教的道人已经没法保持冷静了,长骤然响起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惨厉叫声。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嚇了一跳,顿了一顿。 但也仅仅只是一刻而已。除了离得近的和部分有心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心下感到一阵寒凉而已。 第五子也顾不上去看那人是个什么悽惨的下场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研究了么多年,日前才研究出眉目来,都未曾用在任一个人身上,今日倒是便宜这人了。 能在死前能见识这些未出世的死滕虫的威力,下到下边也值得好生称道一番了。 第五子嫌恶甩开那只已经僵硬著如同朽木的“手臂”,抽身就想直接触及屏障內的宗器。 就在他即將碰上那个古朴大气的青铜器之时,意外却忽然间发生了。 就在他眼前,一道带著毁灭性攻击的红色灵光直直衝著宗器袭去,连带他伸出去的手都眼看著避不开了。 第五子目呲欲裂,喉咙下意识发出一声不甘的撕嚎,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就要用另一只手手去挡。 但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差还是说他运气好,那道攻击竟然险险擦过他整个手臂,擦出一片鲜红,他手背上的整块皮肤都被抽开了。 然后那道攻击毫无阻碍地直直击向与他仅半步之遥的宗器,隨即似是有闷哼声隨之响起。 (本章完) 第1152章 血色 第1347章 血色 那道的攻击似乎击中了宗器,激起一片深红的灵力,百米之內响起一阵带著玄意的嗡鸣。 “嗡——” “你……”第五子咬牙就要破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不远处的身影……鲜血淋漓,竟已经不成人形了。 饶是第五子心性残忍,自上位以来都不知用无比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多少族人,也不禁为眼前可怖的场面感到触目惊心。 对方为了摆脱死藤虫的控制与制辖, 竟然亲手削掉了已然被死藤虫吞吃了的部分,右手连同半个膀子……这哪还能活?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决心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残忍到令人髮指。 不但是第五子,临近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被生生激出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若是他们能侥倖在这一场大战中活下来,想必这一场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们难以忘怀的梦魘。 对方自然不可能活。 在第五子將死藤虫植入他体內的那一刻就活不了了。死藤虫生性贪婪,不將寄体吸乾净是不会罢休的。第五子也无法完全操控这些可怕的小东西。 说来这些虫子是第五子从异域来客手中得得的新奇小玩意儿,开始只觉得新奇买来玩玩,后来他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成了如今这样可怕的存在。 在发生今日之事前,他才將其培养来,没来得及用,没想到直接在这生死场用上了。 第五子以为对方不可能撑过的,他亲眼看著效果,也比想像中要好。万万没想到这些明月教的死士一个个的都是疯子,他们早就被训练出来,也不把自己当活人。 死藤虫的確很可怕,它能瞬间侵蚀人体內的灵力经脉血肉,叫一副强盛的躯体瞬间成为一副如同朽木一般的存在。 这个过程也的確很疼。哪怕被当做死士驯养,但人始终还是人, 无法脱离人与生俱来的五感。他们也会疼。 那明月教的道人只觉得疼,觉得痛苦,所以会叫。 但是同样的他也没忘记自己带著什么任务来的。这才是他们宿命,也是他们活到如今的缘由。 疼,太疼了。既然这么疼,那便死罢。 那道人眼前被一片血色模糊了,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就如同他看不见前方的未来。 他也该死了,与其被这副残躯继续拖累,眼睁睁看著对方破坏他们的计划,还不如用这条贱命为所爱的宗门做最后一件事。就当是对它当初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的回报。 他平时第一次拿到只属於自己的剑,还不及好生爱惜,没想到最后却要用来饮饱主人人濒亡的血液。 那道人用从未拿起过剑的左手高举著明月教配置的统一制式的灵剑,朝著右边身子砍去。 他只觉眼前一白,疼痛將他的意识带离这片世间,残余的意识还在运转。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炎儿……炎儿……” “誒,爹……我在这!” “你怎么在这待著了。隔壁家阿俊说你玩著玩著跟人家耍脾气跑了,还说以后不叫你一块儿玩了。不然別家的孩子就不肯跟他玩了了。你怎么好好的闹起来了,大家一起玩玩不好么?”男人一听便是故作哭闹, 语气还带著宠溺的笑意。 “我不!”“唉, 你啊……”孩子很任性, 带著赌气的意味,听声音似乎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我就不!” “那你说说好好的为什么闹起脾气来了。你给爹说个理由,回去我给你买糕。来说说嘛,咱们父子俩再不回去,你娘就要生气了,也许也没晚饭吃了……” “那些人就会欺负我。”男孩子的声音有些闷闷,很是低落的样子。 “每次……每次都是我当大坏蛋,要不就是死尸。那个张俊自己倒会挑好,每次都是他当大英雄、大剑豪。好不公平,我也想当大英雄,我爹爹可是保护村里头大家的捕快,我不能丟你的脸。” “呵呵……”对面那人似是好笑又似是无奈:“你们啊,真的是人小鬼大。你们才多大就知道什么是大英雄了?还有你爹我就是个赚两升公粮的小捕快,哪是什么英雄?这也太离谱了罢。” “我不管,爹爹是大好人,我就要做爹这样的救人的大英雄。”不知怎地,孩子说著说著不知怎地更是委屈起来了,严厉哗啦啦地留。 男人瞭然,对方想必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然后又不知怎地被戳中了,这会儿正在闹脾气呢。 “好好好,咱们不说了,不用你说了。走,给你买甜糕去。不过这……可是咱们的秘密,別跟你娘说。” 闻言,哭得伤心的孩子破涕为笑,嗤嗤地笑了起来。 “我家炎儿日后可是要做大英雄的,也要做好人,救很多很多的人……”男人的影子很淡很淡,早就在数年间的记忆中化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现在长大了,是个大英雄了么? 不是,炎儿不是,而且……还杀了很多人很多的人。但是他不后悔,他只是自私地想成为小小明月教的英雄而已。 至於好人……真正的炎儿早在数十年前那个夜晚隨同父母连同整个村庄一起湮没在火海中,活下来的只有明月教死士无炎。 那些世家都该死,是他们毁了他的家以及一生坦途,为的仅仅只是自己那点贪婪的私慾。而他的家人却永远地留在了火海中,留在那个痛苦的夜里。 这叫他怎能不恨? 临死前能拉著这么多世家血脉入土,也算是一点慰籍了。 残余的意识逐渐消散,他感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朦朧,灵魂轻飘飘的,前所未有的松泛和解脱。 原来死亡是这么舒服的感觉,这让他想起阔別许久母亲的怀抱。 意识残留的最后的一个画面,是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小桌上有说有笑,面上的笑容又是多么地快乐。 “炎儿,快来呀。”女人亲昵地道。旁边男人揽著妻子的肩膀,也朝他扬了扬下巴,似乎也在招呼他过来。 “来了……” (本章完) 第1153章 击中 第1348章 击中 那人亲自动手砍了自己的半边身子,最后面上还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似是终於满足又似是怀念著什么。 亲眼目睹这场血色淋漓的画面,不少心理还不够强大的少年修士当即没忍住乾呕了起来。 他们现在到底在对战一群什么样的疯子? 不少修士对於明月教的认识都仅仅只来自传言和族內的长老,自觉对方只是一群不入流的贼子。只是仗著远古传承自命不凡,跟疯狗似地到处咬人。 然实际上各大世家与明月教的恩恩怨怨纠缠难明,说不清谁错得更厉害些, 也分不清谁欠下的血债更浓。 到如今,世家与明月教已经发展成如今这样无可调停的关係,也不知该不该说是阴差阳错。 事实上真追究起来,不光彩的他们这些世家眾人才是。毕竟事情一切始末都因为明月教手中的神落宗传承,皆因他们起了贪婪之心,这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在开头的那些事里头,不论哪个世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称不上无辜。而他们也为此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明月教杀死了他们眾多族人。 说他们无耻好,卑鄙也好,但这个血海深仇也是切切实实结下了。 不论是这方血海深仇还是明月教怀揣的巨宝都足以煽动他们因为贪婪而蠢蠢欲动的心。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哪怕知道自己是错的,一旦对某件事情有了一定投入,就会忍不住不断加大投入维持现状。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之前的诸多投入並没有白费,相比之下好像没有这么吃亏。 事实上,如此饮鴆止渴,只会更糟糕,將一切事情引向更难以预测的方向。 如果说开始两方是各有成算,那么双方之后的矛盾不断衝突升级使得两方构成一种互不相让的拉锯关係,谁只要稍稍鬆懈放缓一下可能就要被对方拖曳著成为这场战役的战利品。 但这些他们是不可能对小辈说的。他们藏在光鲜外表之下的心思早已腐烂不可闻,但毕竟还是想要在自家孩子面前保留几分净地。 所以各大世家子弟事实上並不知明月教跟自家祖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只知道自家跟对方有仇。谁都没告诉他们明月教竟是这么可怕的存在,今日亲眼得见有些胆子小的几乎都要当场崩溃了。 疯了!这群疯子! 第五子的面色也很难看, 他养尊处优多年,哪里直面这样的腌臢气?再看到对方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身体,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滚。 但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连忙看向中间的宗器。 不看不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打到宗器身上的那道攻击竟没有完全消散,红色的灵力还缠绕在其上,如同一层薄薄的雾,激起周边一阵灵力翻滚。 不能拖下去了,他也顾不得什么,当即碰了上去。不意外却在碰到的那一刻面色一变瑟缩了下。 那疯子对宗器做了什么?!第五子心下不详的感觉益浓,不信邪,狠狠心就要將东西扯进来。 不管什么样他要当即拿到这东西,不然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疯子冒出来。他也不知道明月教后头还有没有后招等著他们! 当务之急掌控住整个局面。解决了明月教这些疯狗,其他人就不足为虑了…… 他想得很好,但却忽略了明月教的本事。 那明月教的道人生生砍掉自己的半道身子又怎么可能只为了发出这么一下可有可无攻击。 死前最后一刻他强撑著本能意识为第五子构造了一场梦碎。 对方击中宗器的那一道也不是集中攻击,而是—— 古朴的青铜器就在他眼前骤地震动起来,越震越厉害,似乎被周边什么巨大的压力压迫著, 不堪承受一样。 感觉到几欲被震断经脉的掌心, 第五子面色再变, 硬生生將手缩了回来。他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术法,曾经盛行於中古时代,流行於修真界。只是后来隨同神落宗的衰落一起失传了,到今天没人再见过这个法门。不想却在这样的场合亲眼得见。 对方这是要引天地灵势將宗器毁掉。 此方祭坛设置本就应和了阵法原理,底为血脉禁制,內辅以家族密法,限制非家族血脉进入,也很大程度保护了继承人承接宗器的安全。 然对方却恰恰利用了这种保护。这种术法原就是以小搏大,利用周边的灵力,暗合奇门,牵引天地灵势从外边压迫,从而达到摧毁中间宗器的作用。 施行此术需要很高的阵法造诣,此间早已失传,不知道隨同神落宗流落何处。不想竟也藏在明月教得到的那一份传承里。 第五子虽未曾亲眼见过,但年少时曾在家族的藏书阁看过相关记载。看著整个颤震个不停的宗器,他竟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处理的好。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只听到忽地有人声暴喝,却见明月教眾人不知何时停止了手上的战斗,便是没法停也不断朝中间的方向聚拢。 他们想做什么? 第五子朝著其他弟子怒喝:“你们在做什么?不要让他们靠近这边,快给本座杀死他们!”他已经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该死的疯狗,连死了都不叫他安生。若是无法阻止他们,別说他心中的计划要落空,整个场的人也许都活不下来。 第五子一边命令眾弟子阻止明月教的人,一边意图牵引宗器脱离中心祭坛的位置。 是的,他竟是要將宗器带出中心祭坛来。 这东西留在祭坛势必会毁坏,到时候若是宗器破裂连同祭坛引发的余波,第五子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小命,但是他可不想死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当机立断,打算將东西带出祭坛,不能让它继续酝酿下去了。不然谁都別想活! 然而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老天爷显然没打算让他顺利度过这一关。 (本章完) 第1154章 压镇 第1349章 压镇 第五子原想利用宗器上的家族权限將整个会场都封锁住。 这个宗器是跟传人印鑑做的一套子母法器,系同一个炼器大师所做,跟继承人持有的传人印鑑同出一源,都是为了保存家族力量存在的,在关键时刻捍卫家族的安全。 只是传人印鑑作用是转移,保留火种。宗器却是宗主用作保护眾人所用的重器,在特定的场合, 宗器可作为主宰这一方寸之地的域器。 而且这两者的力量相互联繫,却又互不相通,关係微妙。就如同持有它们的两个位置,既是承继者,又是竞爭者,相互制衡又相互协助,谁也离不开谁。 只是因为身份问题,后来传人印鑑渐渐成了象徵意义的存在,宗器的作用则益发举足若轻,成为了权柄在握的象徵。 而这里是第五家的祭坛,平日用作举行祭祀、继位等重要仪式的场合。这些场合也都会用到宗器,此处自然也是应和宗器的作用搭建的。宗器在这里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虽然宗器还未正是易主,但是第五英已死,身为身为嫡系血脉,又经继承人印证,第五子自然能名正言顺继承宗器,也能驱动它。 若能使用宗器使得会场內所有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届时岂不是任他主宰? 他想得很好,却没想到明月教的人会洞悉他们族中的秘事,这本不该是对方应当知道的事情。 对方不仅知道,似乎还知道祭坛的构造与奇门方位, 导致一引天地灵势便成功了。 虽说现在去想哪个是叛徒透露的消息已经没有意义了,但第五子当真有些气极反笑。他算计了別人一辈子,在各方势力游走,不想到头来却在最后关头也叫人算计了一把。 现在他还能怎么办? 宗器虽未被毁,但已经受到了不知何种程度的毁损,若是再继续在祭坛放下去的话必毁无疑。但离了祭坛制辖效果將大打折扣……当真可恨! 第五子面色黑沉,却也知道轻重取捨。 但显然天不隨人愿。 他显然低估来著这种术牵引成功之后的威力,还以为它只是一种普通的术法。事实上在它失传之后这么多人还热衷於寻找它不是因为想一见其风采,而是因为它事实上算是一种效力极大且不可逆装的禁术。 其实上古时期乃至於中古之时,这种术法都没有任何问题,属於五行术法,只能算是一种比较好驱使且不挑对象的术法而已,所以才会盛行於修真界当中。 然而中古之后,天地灵力衰退,人们想要像以前那样隨意调动天地灵气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就再不能跟以前那样不费吹灰之力隨意使用这个术法。及至东南边陲,为了適应天地环境的变化,修士们也不得不大量改造术法。 而这个术法也属於其中一个。 此术原名为“压镇”,远离类似於阵法,利用奇门的分布顺势牵引周边灵力以攻击內部。一般用在活物身上。但经过神落宗一长老改造, 术法稍稍做了些调整,整个重心都转移了。 之前使用此术意在顺势利用,自然落成,只要周边的灵力够充裕就行。然而现在不行了,天地灵力衰减,哪来这么多可利用的天地灵力,搞不好施术不成遭反噬,直接被吸成人肝,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重现这个术,神落宗的某位热爱研究的长老改变了整个术的运转模式。 既然可利用好的天地灵气不足,那就换一种驱动能量好了,换一种最容易驱动,最好能隨心意转动的能量作为驱动。 有什么比施术人更合適充当这个核心力量的驱动?这样能整个术还能隨著施术者的心意走动,更受控制。 看起来的確是这样,而且他的改造也成功了。但是自此“压镇”几乎成了一个看、类似於邪术的存在。 以自身灵力血肉为引,辅以天地灵势攻击一举歼灭强敌,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在修为差距不大的情况下。然最后施术者不是重伤致残就是当场死亡,几乎没有完好活下来的,而被施术者死状各异,一个比一个悽惨。 据见证者所记载,场面十分可怖,如同人间炼狱一般。久而久之,修真界对此法闻风丧胆,说是流行於修真界,更不如说是流传於黑暗中,成为人们杀人灭口、报仇雪恨的惯用伎俩。 可笑的是,改造此法的人號成了第一个亲身验证此法效用的人。据闻是被他那些关在地牢里的“试验品”亲手所杀。 他为了研究此法如何改造,抓了大批身无灵力的普通人和修为低微的修士作为试验品,还时常当著他们的面虐杀他们的同伴亲人,可谓是丧心病狂。 就在他当月成功研究出改良的“压镇”后,他可谓是高兴坏了,喝了很多陈年灵酒,也不用灵力化酒劲,就这样直接醉倒在房间了。 这正好酒给了一些人机会。对方失去意识额这个好机会不手刃仇人,他们真的白活了。 但他们要不就修为低下,要不就是毫无修炼资质,想要干掉一个元婴真君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他们有些人在这里待了很久,也知道一些对方的性子,知道这人看著粗枝大叶,实际上比谁的將戒心都重。若是他们想直接以凡人的方式割断对方的脖子……可能不等他们靠近,对方就已经从醉酒之中醒过来。到时候谁都不能活! 但让他们因为害怕错过这个机会又是不可能的!他们的亲人爱人甚至於还在丧於这个畜生之手,若是他们不为他们报仇,想必到九泉之下他们也不会甘心的。所以他们很快想到对方一直以来都在研究的那个术法。 研究的过程中,他们不少人都亲体会过这个术法的折磨,甚至亲人也是死在其下的,自然对其印象深刻。他们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早就学会了这个术法,虽然並未施行过,但也知道大概怎么运行了。 (本章完) 第1156章 反噬 第1351章 反噬 第五子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背。 当他碰触到宗器后並没有传来想像中血脉相同的感觉,传递来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沾粘感,似乎有一股子霸道的力量偷过他的皮表汲取力量。 而且速度极快,不过刚碰了一下的功夫,第五子便感觉到体內被抽走了一小簇灵力。而且他感觉那股子霸道的力量相当蛮横,像是要把他连同底子一起都掀走一样。 他暗道不对,连忙想收回手臂, 可惜已经晚了。他竟发现掌心被那股“贪婪”的力量套住了,源源不断吸食他的灵力,根本就脱身不得。 这、这怎么回事儿?! 不过瞬息的功夫,他的面容已经被吸得发白,灰白得像个死人。 那傢伙对宗器做了什么? 饶是第五子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冷淡自恃,面对这样的情形还是开始六神无主起来。 许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他极容易就给打乱了阵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人一慌张就开始不可理喻起来。第五子自然也不例外,向来不求人的他竟然对著身在不远处的追隨者呵斥道。 “混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过来救人你们跟他们纠缠个什么劲儿?都给本座杀了!”许是已经预见到什么,他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公然呵斥起第五家的子弟来。 其他人本就疲於应对明月教的弟子,听到家主那边的话都懵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对方的话,他们该听还是不该听? 当然,也有人离得近,亲眼看见了全个过程,自然知道缘由。但…… “家主,那是、那是祭坛!我等进不去啊……”外边的人又怕又急,见第五子面色白得跟金纸一样,无措地道,一边还要继续避开击过来的明月教弟子。 那祭坛之上的防护可不是他们这些外族人或是血脉稀薄之辈能隨意碰触的。到时候別说没死在明月教弟子手下, 反倒被自家的禁制反噬而死。因而看到第五子如今的囧慌, 眾人又气又急。 至於明月教的人………明月教的人根本不管这个。 明月教那些人就是明月教特地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的,领头人之死对於他们来说並未產生一丁点的影响,其他人的死也跟他们没有惯出,心心念念都是能多杀一个世家子弟,完全不为所动。 但是除他们以外的两拨人又不是木头,所见所闻都不是小事,自然很容易受影响。他们都在一边应对明月教的人,一边关注四周的情况,意图能在这片混乱中找到一条活路。 第五子这边的骚乱他们自然关注到了,见此不少人心下暗道“活该”,却难免生出一点忧心来。 因为现在局势不明,第五子跟明月教的人明显都是他们的敌人,也都想杀他们,他们看来若这两方能打个你死我活自是最好。 可他们同样也不愿意看到两方势力谁打败了另一方,还胜出了……因为这代表著平衡被打破。谁知道胜利者会不会乘胜追击顺势一起清理他们。 所以眾世家子弟最理想的就是等这两拨人打得差不多了。两败俱伤了,才是最合適他们出来的时候。 然而现在两方好像都失去控制了…… 如果最后第五子也死了,那他底下那拨人也就没有领头了。如果两方都失去了领头、指挥者……这跟凡间打仗“擒贼先擒王”是不一样的, 失去领头可能会將事情推向更为糟糕的境地。毕竟修士的自主性太强了,就算没有领头,他们也能各自为战。 到时候他们谁都別想好过。 因而眾人此刻的心情很矛盾, 既想第五子死,又怕他就这样死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了。 “嘭——” 似是远在天边,又好像就在极近的地方。这道闷响就像是某个信號,吸引了场內眾人的注意力。 即便是那些一直都在闷声砍人的傢伙也忍不住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自大典开始就被藉口封住的大门此刻开了,隱约可见人影攒动,似是有什么人闯进来了。 祭坛上的第五子却无暇分辨,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吸乾了。过度的灵力透支使得他头昏眼,一股虚脱的感觉蔓延上心头,只感到周围吵吵嚷嚷的。 有人在尖叫,又好像有人在大哭,四周鬼哭狼嚎,哀鸿遍野。他宛如从人间掉落了地狱,不得重生。他知道自己在经歷什么,应该做什么,却怎么都无法从这场冗长的噩梦中醒来。 只见扭曲的画面瞬间定格,如同老旧相机一样彻底定格在旧时光的那抹记忆当中。 五感回归,声音重新排列组合,他仿佛搅和在一块儿的脑子也渐渐明晰起来。 他愣愣地看了眼掌心,还是完整的……在疼得完全失去理智之前,他曾经生出想要將这种手臂齐口切掉的想法。 有什么人似是冷哼了一声,听著有些熟悉。 “家……主?”喊出声来的男人似乎不敢置信一般,声音扭曲地变了调子。 “韞、韞茂真君?!”接二连三有人喊道。 当然,也有很不著调的,当即怪叫了一声道是“有鬼”,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眾修:…… 这大白天的鬼还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跑出来,也挺厉害的……要不就是你妄想症更厉害。 之前第五子不是一波骚操作,又是號丧的族徽,又是抬棺什么的,结果人还没死?! 场內不少弟子心下一阵滑稽,觉得自己这回完全是看了一场闹剧。 看著会场內混乱的局面,满地的血跡横尸以及什么成分都有的“宾客”们,第五英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他还是低估了他这小儿子本事了。 但同样的,有这本事还能闹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他冷眼看著祭坛中心的某人。对方此刻已经被失控的宗器完全制住了。只再需要一点点,对方说不定就会倒下,付出年轻的生命。 但他终归还是出手了。因为……他是宗主但也是一位父亲。 (本章完) 第1157章 惊现 第1352章 惊现 “怎么……认不得本座了?”看著整个会场的人都因为自己的出现凝固了,第五英冷哼一声,瞬间就將眾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真的是他!他竟然没死!” “那个第五子不是说人死了么?连棺材都拉来了,当时我还强忍著噁心看了下,还想著一代雄主竟死得这么惨,没想到都是假的!这第五子真是………造孽啊,他那嘴里头还能有几句真?” “人家说说你就相信了?我说你也有够天真的。” “嘘, 你这蠢货给我小声点,人家正主在这听著呢。你以为这个会场能有多大……” “不是,可第五子不是说他死了么?哪有做儿子的……这不会是个冒牌货罢?” “喂,你这傢伙到底是谁家的,怎么向著別人说话,你之前不是恨得第五子牙痒痒的。怎么这会儿家主回来了,你反倒第一个置疑起来?” “况且那第五子连兄弟都能杀之取而代之,弒父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估计是棋差一招,失败了吧——” “不是我想置疑……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事儿很可疑么?之前明明都已经宣称死亡了。怎么战正浓的时候,对方又忽然出现在这里?还这样一副毫髮无损的模样儿?这也太奇怪了罢?我也只是合理怀疑而已。” “咱们家主是个什么人,你生活在第五家这么多年难道就没看清楚过?许是他早发现重紫真人的阴谋,装作被杀,然后现在才出现支持局面的。” “不是吧……等到这时?咱们第五家都快死乾净了他才出来,乾脆別出来了……”那人似乎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我看就是想清掉你这样长嘴长舌学人嚼舌根的傢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子弟,看到自己家主还活著竟然不高兴还巴拉巴拉说一大堆东西置疑……拜託,你至少也要装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才像样。” 那人被说得满脸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对方这番话,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对方说得也对,对於都第五英还活著的这事儿,他的確不怎么高兴。 这人其实是旁系子弟,自来就受主脉压迫, 他受父亲的影响行动言行都十分偏激。这次更是亲眼看著父亲被人杀死, 他对於主脉的仇恨成倍数增加。 就这样的仇恨他听到第五英死了还要拍手掌叫好呢,怎么可能会真心为其高兴? 对於第五英的回归,怀疑的、惊疑的,真心雀跃的以及恐惧不安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但谁也没发现,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地瞬间振奋起来,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倒不是第五英有多么地德高望重。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第五家或者是第五子闹出这么大事儿可不是为了家主之位么?结果闹到最后正主就回来了。 別弄到最后什么没有,眾人都快要笑死了。 场內的修士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態。 叫你害人……闹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报应了。 “怎么?做了这么事,这会儿反倒不敢见本座了?”第五英冷笑看著台上的人影。自他进来之后,对方就没有转过身看他这边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得了……看来这人之前的“死”果然是第五子做的。这下眾人得到了证实,颇有种果不其然的意味,好像这人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他是想好好跟对方方相谈,结果似乎有人似乎不愿意。 不远处一抹红色的影子直直地衝著第五英的方向衝去,杀气四溢,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样子。 结果都不待他碰到第五英的袍角就被韞茂真君一甩袖抽飞出去了,狠狠往后仰,重重撞倒在柱子上,趴地上不动了。 韞茂真君冷笑道:“看来似乎有人不那么想叫咱们父子俩一敘。” “也罢……都清理乾净罢。”他平伸掌心, 之前险些被术摧毁的宗器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他的身边,忽忽悠悠地浮想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隨后眾人只將觉得似乎做了一场梦。影像、声音、乃至於时间……一切似乎都凝滯了起来。 眾人只觉在某一刻隱隱似是丧失了片刻意识,被什么完全主宰了感官……然后迅速易换,感官再度回来。 但再度睁开眼睛,眼前已是完全换了一幅情境。之前还在跟他们生死搏杀的明月教弟子都消失了……不,也许不该说是消失,只是被分开了。现在他们这边的站一块儿,明月教那群人聚在另一边,神情警惕地盯著韞茂真君。 困扰他们这么久的事就这样解决了,他们该说是韞茂真君厉害,还是他们的水平实在是太菜了。 不过当事人此时却没有顾忌他们的想法,看著被困在重灵领域的尤自挣扎不休的明月教眾人,第五英摇了摇头,然后不知怎地那些人倒在空间屏障內倒下了。 宗器不知何时缩成了小巧的模样儿,就像个玩具飘悠悠地围著中间的韞茂真君,然后极为顺贴地落在他的掌心。全程流畅至极一点不见不服帖的样子。 “好了,现在清乾净了,轮到咱们清算了。”第五英目光定定看著上边的那道身影。对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所以第五英也看不到他情绪。 “怎么,还是不敢见我?那本座便亲自去见你罢。”他作势就要走到另一边。 不等他动作,那僵硬著的深夜身影挪动了下,缓缓转向这边的方向,阴鶩的目光定定地看向他。 明明因为站在祭坛之下生生矮了两分,但一点都不墮气势,父子俩目光交护,瞬间交锋。谁也不知道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先移开眼睛的那人,是第五子。 看来薑还是老的辣。 “父亲。”第五子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似乎含在喉咙里,带了些不情不愿的意味。 “怎么?看见我没死很意外不是?前些日子全托你的照顾,不然本座一生都不可能有这样丰富的经歷。” (本章完) 第1158章 错番外(一) 第1353章 错番外(一) 第五紫出身於第五家族。他是族长第五英的第一个儿子。 他的降生可谓是倍受整个家族的期待。当然也包括哪些不那么希望他出生的人,都等著擦亮眼睛看看这一代的嫡系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否支撑起家族门楣? 所幸他也不负眾望,生来便天资异稟,拥有极高的天资。 第五家年轻一代几乎都黯然失色——因为他的存在。 但若一个人想要出色,想要靠自然生长几乎是不可能的。再是天资异稟也要接受各方面教导,努力汲取力量和知识才能出落成更为可靠的人。 所以哪怕第五紫天资出眾,已久需要接受家族安排的各色繁重课程。 不过他也足够地努力, 努力接受长辈的每一个安排,从不抱怨,好像也不曾有过所谓的叛逆期。 第五紫好似生来就这么懂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人提起他都会讚不绝口。 但是其实第五子內心深处也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他,而只是別人口中的他。 但真正的他又是一副什么模样儿,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该怎么活成別人眼中的他。 这……便是第五紫人生的开始。 他自小便生活在设定好的生活当中,每一步每一个节点都依照设定和步骤,没有一丝意外,只除了一个人。 他有一个弟弟。 也就是他唯一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 按说他们应当是此世罪亲近的人才是。毕竟他们二人的血脉如此同源,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的血脉更为亲近。 但—— 他的父亲第五英並不喜欢那孩子,因为——“他害死了你的母亲!” 曾经第五紫以为的害死是像是之前隔壁房大伯杀死亲母那样的害死,所以年幼的第五紫由此恨上了那个从未见过的兄弟。 哪怕那孩子满月,哪怕那孩子周岁生日,哪怕那孩子被父亲抱离小院.他都不曾去见过对方一面,哪怕他其实一直都有想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他也本该有母亲的啊! 及至第五紫渐渐长大,及至他渐渐开始懂事,他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来可笑的念头。他以为他的兄弟杀死了他的母亲他母亲死的时候对方才刚出生,又是如何杀死他们二人的共同的母亲 所谓的“害死”到底是指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他那可怜的兄弟, 生而丧母, 这一切又怎么可能是他的错? 第五子自小受教,却天性纯正,崇尚的也是那种坦坦荡荡的君子之风,自有自己的那套理论。 他为自己曾经的狭隘和对兄弟的忽视感到愧疚,有心想要弥补这段关係。万没有想到最先横亘在他修復这段兄弟感情的路上竟会是他的亲生父亲。 韞茂真君是个出了名的慈父。一般大家族里人多口杂,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但在第五紫家这样的事极少,他的父亲虽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家中人口也算是简单,就算是那位通房的存在也是有缘由的。 第五英成婚晚,一直没碰到合適的人,家中的人甚至以为他跟家族一些长辈一样一心一意修炼不问世俗。 第五英的母亲没有修炼天赋,寿命有限怕是在有生之年无法得见独子结婚了,又怕儿子身边无人相伴,遂指了常年相伴的一名丫鬟到儿子身边服侍。后果然没过多久其母便逝世了。 这名丫鬟也就是第五英房內的第一人。但因著著实没什么感情,他对那女孩儿也是淡淡。只是当时在其母的期待下,他还是与这名丫鬟合了方,坏了人家的身子, 自然就不能隨意打发,只得在院子里养著。 那丫鬟是个有修炼资质的,修为虽说不上不俗, 但也可以说挺不错的。两人就这样凑合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一次外出偶遇第五紫的母亲,两人不知怎地就走到一起,然后成婚。她便是第五英这生唯二亲近的女人。 婚后两人过了一段时间的美满日子,但有些蕴藏在黑暗的事情往往都会在不经意之间爆发。 那静静缩在小院的丫鬟怀孕了。第五英意外中了药失去意识,家中那位主母又正好外出,伺候的僕人想了这么个昏招,意外都没这么意外。 不论这事儿最终是怎么收尾的,只知道第五英的第一个孩子註定落在了一个连妾室都不是的通房肚里。 之后的事情,出生、病弱、夭折……一切事情发生得很快。谁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又是一桩什么样的官司,但这个庶长子终归还是没了。 而第五英与其妻二人也由此生了间隙。那名一直寂寂不得宠的丫鬟也由此得了第五英的顾念,时不时还会去他院子坐一下,其后的庶子俱是出自她的膝下。 第五紫事实上是第五英的第二个孩子。但却可谓是尽得韞茂真君宠爱的那个,他的其他兄弟包括先於他出生的那个早夭的兄长加在一起也没有他得宠。 但是在衣食住行上,韞茂真君倒从未亏待过这些孩子,该有的都会有。只出了他的胞弟,他那个唯一被养在外院从未见过父兄的弟弟。 他跟將这想法跟对方一说,韞茂真君的反应不知为何十分地大,竟一口回绝,还道是要召集身边的人……定是有人在他身边嚼舌根了。不然好好一个人又怎么会想起一个遗忘了七年的兄弟。 第五紫第一次被暴怒的父亲关了禁闭。虽说只是象徵性关了小半天,但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极难忘的记忆了。 有时候人就是叛逆的,別人越不想你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 既然韞茂真君不答应,那自己做也是一样的。他买通了底下的僕人得了小弟的消息直奔而去。 第五子以为的迷路……事实上第五紫也並非迷路,他是自己直衝上去的。 这是第五紫与第五子的相遇的缘由。两人的缘分归根到底也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孽缘。 若是叫第五紫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弟弟会给他的生活和原该有的坦途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想必他可能会选择从未遇到过第五子。 (本章完) 第1159章 本能 第1354章 本能 会场內鸦雀无声,只有血液淅沥沥滴滴的声音,似是滴落到人的心尖上,带来一种不明的恐惧感。 现在场內仍然还有三方势力,只是其中一方被新加入的另一方所替代。 作为新加入,也对目前情形最为不明的一方,韞茂真君等人却一点不露怯。显然他们选择了一个最合適的时机过来了。 等他们加入战场, 会场內混战的几方人马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还有的领头都死了,群龙无首。第五子若不是韞茂真君反应快,可能当场就会被“压鎭”吸成乾尸。 剩余一方一直游离的还是自己人,所以这场“战斗”的胜利来得毫无悬念,都不用怎么打就已经贏了。 胜利来得这么突然,就连当事人都有些懵。说好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呢?他们都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了? 可敌人们你们咋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满心悲壮闯进来的人傻了眼,在里边淒悽惨惨的敌人们也傻了眼。这是闹什么样儿?! 看著这意想不到的画面,隨同元衡真君站在后边的寧夏也有些傻了眼,偷偷问了声:“咱们来之前还做了各种最坏打算,那些第五家的长辈说的也忒严重了,还以为有多危险,结果……”就这? 寧夏:……黑人问號脸jpg. 事实告诉他们,这世上很多事情往往是无法预计得到的。所以有时候真的不用这么仓皇……就如同寧夏曾在现代所听到的一句话——“只要不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前还说得各种可怕,好像下一刻都要“马革裹尸”,死状悽惨,连身后事都交代好了,走之前还不忘跟子侄小辈归类道別。当时那气氛……弄得寧夏当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选择。 会不会前头真的有一个无比的大坑等著他们踩?说不定她会因为自负死得很惨? 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她自己选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这时候因为猜测开始缩手缩脚,那她日后还要不要在修真界混? 在修真界混跡十年,寧夏早就学会大事“糊涂”, 小事也糊涂, 糊里糊涂说不定还能走到最后。在这样充斥著意外与残酷的世界,活得太清醒反倒活不久。 这不就有了转机? 闯进门来的那一剎那他们还真的有些被嚇到了。横尸遍野和满目的血色,鲜血和肉沫横飞……饶是已经见过了不少这样的场面,寧夏还是被这一幕的视觉衝击刺激到了。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这只是一开始的感觉,然而下一刻定睛一看却发现会场內的局面远比他们想像中复杂,但也比想像中更“简单”。 这场战斗竟已经打至尾声了。 他们这是衝著收尾来了不等眾人做点什么,不少人下一刻就被眼前惊险的场面惊到了。 虽然没有看到全程,也不知道第五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时候,但长眼睛的都知道他身上即將会发生什么。 浮现在第五子面上那一抹分明是死起,若是再流失一簇灵气,他基本上可以告別人间到下边亲自给他害死的兄弟与无辜人谢罪的。 以他们的立场来说,自然是乐意看到对方就这样悽惨地死去。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在这场叛乱中受了无妄之灾,其中不乏亲人朋友无辜折损在里头,心下也早就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这个时候最有选择权的不是他们,而是他——身为父亲的第五英。 他们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也是第五家的人,自然更该为家族利益考虑,也自当听从家主的安排。 第五英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么? 但同样的, 他不仅只是第五子的父亲,他也是第五家的家主。 但不论人类朝著什么方向发展, 社会风气如何变化,作为一个人类的本能是最难改变的。 人类又有一个的本能,或者该说很多动物都有的本能——护崽。 即便第五子手上沾了这么多鲜血,即使他手上沾了这么多人命,甚至於同胞兄长和血缘族人的性命,也依旧没办法改变一个事实。他是他的儿子。 他们二人之间有著天然的血脉连结,是任何事情和存在都无法隔断的。 就如同第五子在生死关头之际,听到第五英的棺材出了意外,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就是这一眼却叫他功败垂成,失去了扭转大好局势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对他多此一举,意图褻瀆死者的惩罚,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而看到第五子遭受这样的意外,將將要被吸乾之时,第五英还是没耐住,出手救了那孽子。哪怕知道这样也许会横生枝节,招致意想不到是意外,他也还是这样做了。 那一刻不是出於什么家族利益考虑,也並非什么目的驱动,而单纯只是一个父亲对血脉亲子的保护。 其实第五子並不清楚,他心底深处暗暗渴盼的东西他早就得到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就算发现了也再无用处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他早已经沿著那条一开始就走错的道路越走越远。 再也回不了头。 “这一声父亲真的不敢当,原来你还知道我这个父亲的?前日不是在密室对本座喊打喊杀,还將本座的棺槨抬到会场围观么?怎么今日又知道我是你的父亲了。”第五英冷笑一声,终归还是气不过,没忍住冷嘲热讽了一番,话语满满都是嘲弄。 预料之中的开场白。 不少人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韞茂真君的事情果然很第五子脱不了关係。听这话意思,第五子意图弒父是跑不了了。 这傢伙可真是毒! 第五子定定看向韞茂真君,眸中星光闪烁,也不言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无话可说了……也罢,本座与你,本就无话可说。” 他这话不知道又刺到了第五子那根脆弱的神经了,他竟然开始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大笑。明明在往常代表著开怀大笑的笑声此时迴荡在小小的会场竟凭空生出几分诡秘来。 (本章完) 第1160章 討厌 第1355章 討厌 “父亲,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討人厌——”第五子的声音带著笑意,忽然说到一半升腾起一阵狠意来,似是在咬牙切齿。 “你也一直很討人厌。”韞茂真君回以这么一句,態度淡淡,似乎只是在聊什么家常一样。 当然,身在会场的眾人不会真的以为这两人在谈什么家常。 他们说是“討厌”就真的很討厌了。 虽然知道这不合时宜, 但眾人还是不禁对这对怪异的父子俩的恩怨生出好奇心来。 世人皆知,第五英偏爱长子,也就是未被调换之前那位第五紫,他待这位长子如珠如宝的说法至今仍在天下流传。 相比之下,他对另一名庶幼子就显得平淡许多,但比起其他管生不管养的人来说也同样是个好父亲。 只是眾人听了这么多传言好似从未听说过第五家这个嫡次子。在“消失”之前,对方在第五家的嫡系宛如一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从未有人见过他“风采”,只听说是个脾性俱是软糯的人。 后来对方据说“早夭”在祭坛祸事里头了,自然就更加默默无闻,没有人记得第五家有过这样一个嫡系小公子。即便是他那两个早夭的庶兄也也因为內院一些谣言比他拥有更广的知名度。 谁也没想到眾人有朝一日真正听闻他的名字,认识这么一个人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从某种意义程度上而言,他成功了,真正做到名扬天下。想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做下的那些“丰功伟绩”和惊世骇俗的事情会成为眾人茶余饭后最热切討论的话题。 但是这父子两到底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关係的?亦或是本就是这样的关係? 不少人有注意到第五子跟第五青平爭吵的那番话,似乎从里头透露出不少叫人纳罕的內幕。 到底是什么让性情温和的第五英这么討厌这个儿子?又是什么使得第五子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和父亲? 果然这种豪门恩怨可比打打杀杀、血溅长阶要有趣得多。明月教那群疯子被制住,不论是哪一方势力都终於能够稍微喘息一阵。 “我真不明白……”两人竟同时发声生起了这么个开头,连语调都差不离,跟一个模板印出来一样。 眾人愣住了下。还说有仇……这么有默契? 寧夏看了看两人的神態,最终落到那两双极其漂亮晶莹眼眸上。 她终於知道面对两人那种莫名的熟悉度来自於哪里了。不就是这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眸么? 寧夏第一次看到这双漂亮的眼眸是在那座腐朽的活死人城。在那个瀰漫著四气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双眼眸身在四地却处处透著活人才有的生气了。哪怕这双眼眸的主人早已经死亡了……而且还死了很多年。 但人们依稀能从那性状优美, 透著琉璃一般光泽的眼眸可窥见其生前的风彩。寧夏当时想, 这个人活著的时候一定是个十分引人心折的人。 寧夏第二次看到这双眼眸是在刚才南疆的一场酒宴上。当时她第一回见到重紫真人这么个人,还顺带听了一肚子的往事。当时她的心思更多放在第五德生给出的邀请函上,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这父子俩面对面站在一个厅室时,寧夏才恍然发觉,这父子三人包括那位连尸骨都散在了活死人城的灵台兄竟是都如此相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自那双形状极类的眼眸透出来近乎一致的光。 那种骄傲的、微弱却又固执的光,无比矛盾的存在。 第五紫死得早,事情隔得远了,她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但是眼前的两人她却能肯定,这父子俩可真的像得不得了,不论是眉宇轮廓还是眼角眉梢透露的那股漫不经心的讽意。难怪她开始会觉得眼熟…… 忽然寧夏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別跟她说第五英是因为这儿子跟他长得太像才这么討厌对方的。 她曾经的確有听闻过父母因为子女与自己长得太过相像,凭空生出一种被取代的危机感,所以格外討厌这个孩子的可笑传言。 但是韞茂真君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这样无能狂怒的人。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一个父亲如此討厌自己的儿子,还是一个与自己长得极其相像的孩子,討厌到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难道这就是说传说中的没有父子缘?可怎么说两人都是不可切割的血亲,为何又走到这一步。 莫非是因为那位灵台兄?寧夏沉吟,最后绕来绕去竟然还是绕回了这里。 第五英自然不是因为寧夏所想的那些无稽的事情才討厌起第五子的。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第五英跟第五子的恩怨又会因为一层薄弱的父子关係就能化解的? 此事自开始便是一个死局。 第五英討厌第五子, 討厌他跟自己相似的眉眼,討厌他奸猾的性子,更討厌他自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熟悉感觉。 那些都不属於他,也不属於他所爱的妻子,而是属於另一个女人。一个带给他无尽屈辱和半生遗憾的女人。 第五子不是第五紫的同胞兄弟。 但他却仍是是韞茂真君的儿子。 这样说起来第五子事实上非正妻所生,又缘何到了正妻的名下,成了与第五紫一样的嫡子了? 这要从他母亲的身份说起。 他真正的母亲不是別人,而是第五紫生母的亲妹。 这就涉及到往年的一桩秘事。也是这么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毁了足足两代人,若是最做出决定的那人知道此事说不定后悔当初做下这样的决定。 第五英成婚很晚,他在结婴之后才遇到他的妻子,也就是第五紫的生母。 但是他的妻子却还十分年少,对方当时不过是一名才结丹没多久的女修,资质出眾,在族內倍受宠爱。 她的家族对其也曾寄予厚望,只是最后她还是嫁了出去,將家主之位留给了仅比她小两岁的弟弟。 除那位少年意气的弟弟,她还有一个妹妹。跟明艷动人的姐姐不同,那孩子自小体弱,生得也靦腆柔弱,长这么大都没说过一句重话。 那是一个很內向的女孩儿……看上去好像是这样不错。 (本章完) 第1161章 错番外(二) 第1356章 错番外(二) 第五紫探索小院的过程並不顺利。 他当时还年幼,第五家对他来说是个大型的迷宫。而且就算他还不知事也知道家族內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都是危险。 暗处有陷阱,各处禁地不容外人进,有的地方还设置了迴转的暗门,周边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人。 第五紫身为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自小就被保护地很好, 也被无数长辈面提耳命要小心蕴藏在周边的危险。不是每个人都对他这么友好,也不是人人都希望他活在这个世上。 没有第五英,他平日里根本不被允许踏出院子,因为他实在是太过年幼了。骨头软得跟没有一样的小孩子,任一个人来掐一掐都有可能將其隨手掐死。到时候就算能报仇,也无可挽回了。 第五紫平日里也表现得格外听话,从不会溜出小院游荡,生怕给长辈添麻烦。 可是哪一日他却这样做了,自生下来起第一次忤逆自己的父亲,趁韞茂真君有客人来逃出了小院。 掐著一简陋的地图要去找自己的弟弟。 第五英不想他跟第五子接触,所以不可能告诉他第五子被养在哪个角落。但是第五紫却有著自己的门道。 小小的第五紫已经很討人喜欢了。现在的他还不懂得什么叫收买人心,但是小小的孩子就跟个小太阳一样,很是討人喜欢。 不论是长辈还是院落的僕人都很喜欢这个尊贵的小少爷,也都愿意满足他的心愿。 於是在第五英不知道的情况下,第五紫掐著僕人偷偷塞给他纸条朝著某个角落的方向走去。 第五紫跟他的弟弟第一次见面非常糟糕。 那个小孩穿著与身量不合且破旧的衣衫,满身伤痕,脏兮兮地缩在院子的角落看天空。 他的眼眸深处满是不属於孩童的空茫,好似已经麻木了一样,没有怨也没有恨,整个人好似木偶一样。 这叫兴致冲冲找过来的第五紫忍不住后退了一布,不由自主地低吼了一声。也许当时年幼的他还不明白, 那便是愤怒。 他在愤怒, 血脉亲人受到如此对待,也在害怕对方的眼神,那双似乎折射出他的愚昧和私心的眼眸。 那是他的弟弟,一母同胞的兄弟。 第五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长这么大从未有过浓重悲伤的心在这一刻承载了过多的情绪,也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负荷。 激愤之下,他忍不住往前迈另一步,然后惊动了在发呆的某人。 “谁?!” 小小的孩子脸上满是警惕和抗拒一如之前那副神態,並不属於一个孩子,也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 你不是別的什么人,你是他的哥哥。所以不用怕,他也不用再怕了。 第五紫鼓起勇气,从树后边饶了出来。看到第五紫,第五子的眉毛纠成一团,似乎有些不解,也不搭话直勾勾地看著对面的人。 第五紫则有些尷尬。他之前酝酿的那一肚子话都被压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第五紫没想到平日里最溜的小嘴,最甜的笑容都使不出来了,只会干笑。他竟尷尬地跟自家的兄弟相对无语起来。 此时已入了秋, 秋风起,寒风凛冽。与包裹严实的第五紫不同,第五子一身衣裳並不合身,风一吹就灌进衣裳里头,他冷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抖动起来。 第五紫立马脱了外边的白裘衣给对方套上,也不说话。 不过对方身形太过消瘦了,他自己本也是身形纤细的人,他这身快不合算的衣服掛在其身上竟也快要掉下来。 第五紫不自觉地走了上去,笨拙地想要替人把带子系得更紧些,却不知碰到什么感到一阵略带潮湿的温热。 他颤抖著手,上头已覆盖上一层鲜红。 第五紫张了张喉咙,发出一阵如同小兽哀嚎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叫,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有些茫然地想道,他不是来这找自己的兄弟么?他在哪里? 他应该待在最温暖的屋子,娇蛮地不肯穿过一季度的衣裳,扯著乳母的袖子要吃还会……甜甜地喊他哥哥。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穿著一身破烂衣裳,瘦得只剩一副骨头,眉眼含丧,了无生趣的人是谁? 他的胞弟,第五子。 为什么会这样? 第五紫不知自己怎地下意识往后边退了两步。 对方抓著披在肩头的白裘衣,似乎愣了下,他试探著抓起一角送到第五子紫跟前。鲜红的血液糊在白裘衣上,如同冬日的红梅点点落在一片雪景当中。 第五紫愣愣地看了眼那角鲜红,似是终於忍受不住一样,转身一溜烟跑了。不过数步的路程竟磕磕绊绊,几次都要摔倒在地,最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小院里。 “什么嘛……”沙哑的童声忽然响起,不自觉用乾净的那只手擦了擦已经染上血跡的白裘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王八羔子给开的门……”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语气零落,似是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 男孩面色一变,连忙朝著后头的院子跑去。不料动作还是慢了,对方当即看到了他,因为那件白得鲜明刺目的白裘衣。 “小兔崽子,是不是你?!竟然敢跑出去?你活腻了不是?看来昨天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第五子昨天已经挨了一顿打,他伤口都没找到药治。若是再来一回,他说不定就要死了,这次可不一定有什么好心人给他药。 男孩儿挣扎不休,意图从这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手上挣脱出来。但一个幼儿又怎么可能拼得过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自然是失败了。 对方抓著他的领子耀武扬威地扬了扬,一把扯掉他身上的白裘衣。 “又是从哪儿偷的?这衣裳不错……可惜你不配!” 不配—— 雪白的裘衣重重落在地上,沾了血块和尘土,被男人踩过,两个身影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著中间的院落走去。 何时方至天明? (本章完) 第1162章 图谋 第1357章 图谋 韞茂真君那时候才刚晋升真君,年少有为,也年轻气盛,夫妻两人恩爱,日子可谓是十分美满。 谁也没想到这个人口简单的家庭在这之后会经歷那样的变故,疯的疯死的死,家不成家。 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韞茂真君的妻名蕾, 徐家的小姐。徐家则是主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亦是人口简单,虽说不及那些大家族来得势大,却也是生活富足,不愁吃穿。还因为族人擅长炼丹,所以在中低阶家族里头也有几分薄面。 不过在真正的上层女修中,徐蕾这样的几乎算得上是落魄小姐了,所以也凑不到一块儿玩去。而那些颇有地位的世家子弟也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小小家族的女子作为道侣。 所以说徐蕾能碰上第五英,並且成为这位云岛家主的妻子纯粹是缘分所致。 两人相识的过程很老土,不论是寧夏上辈子看的那些电视剧,还是这辈子大陆上流行的那些话本,都要写烂的东西。 英雄救美。 过程就不加赘述了,反正也就是那老一套。第五英救下遇险的两姐妹便离开了去办自己的事儿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一场很普通的相遇。 万没有想到两人会有这样的缘分,不多时又在一场宴会中相遇。只是第五英作为第五家的家主出席,而徐蕾则只是顺便受邀充作数的外围客人。 当时两人又在院子意外相遇了。有时候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巧妙,两人的缘分就这样牵起来了。 徐蕾是个性情利爽的女子,缺乏大家族女修的那种矜持和含蓄。若不是知道她是好人家出身的小姐,第五英可能都认为她是那种天生天养、来去如风的散修了。 只是这样性子的女修却不知为何恰恰合了第五英的眼缘。对方於修炼一道亦是颇有见解,修为在同龄女修也不错, 两人有些地方异常合拍, 自然越走越近。 不过数年的时间,两人感情升温,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修真界的婚嫁没有这么多估计,虽说大家族里也讲究三媒六聘,但却没有这么严格。有的道侣看对眼了可能就隨便摆桌吃饭了就行了。 不过第五家家主定下道侣却不是什么小事,在家族的坚持下,两人还是举办了盛大的道侣大典。 而徐家也在第五英的邀请下搬迁到云岛定居了。 夫妻二人婚后果然十分合拍。 第五家不是那种家主能生死予夺的家族,家主更像是一个职位,作为家族成语的头领领导整个家族走向。 族內其实还有不少隱世不出,避世修炼的大能,闭著死关,轻易不出。当然也有些退居后线的活跃於长老会,参加家族事务。 第五家倒无所谓满不满意这个主母,也都按著规矩以礼相待。他们更希望对方能诞下血脉浓厚、天资异稟的继承人,毕竟嫡系这一支血脉实在是太稀薄了。 至於他们为什么会执著於嫡系血脉这就涉及到另一桩秘闻,这里就不多说了。 反正眾人都期待著二人能快些诞下新的血脉。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天公不作美,感情和睦的夫妻二人一直都无法孕育出一个孩子。 徐蕾却快要结丹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第五英已是真君了, 徐蕾则是筑基修士, 两人孕育孩子还相对容易些。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二人也无法孕育出血脉来。若是徐蕾结丹, 经过一番灵力改造,优化后的身体会更不合適孕育子嗣。对方此番进阶会让二人的生育更为困难。 因此族內便生出不少流言。当然,其中有极大一部分人都怀著恶意,本就是衝著韞茂真君这支嫡系来的。所以韞茂真君也没多放在心上,转头就逮了好几个嚼舌根的晚辈教训皮一顿。 但他不在意不代表徐蕾不在意,她虽性子利爽,不扭扭捏捏,但她终归还是为人妻子者。尤其她以小家族之女的身份嫁入第五家,自然会接受更多议论。 就算丈夫没在意,似是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可她还是会在意的。特別是一些场合,第五家那些家眷明里暗里地发言讽刺或劝说,就算徐蕾不想在意心中也有个疙瘩了。 然后就这样又数年,两人还是无所出。第五英倒不觉,但徐蕾却在那些人日復一日的议论中变了心思,这些年精神也不太好,频频请独身的妹妹徐怡前来陪伴。 第五英还以为是因为妻子身体不好的缘故,独居家中感到寂寞才这样。却不知对方面上是身体不好,实际上却是在日復一日的留言重伤中得了严重的心病。 她的內心几乎分成两个人,一面在无力痛苦责怪自己不爭气无法怀上二人共同的血脉,一面又有些怨恨丈夫粗心未曾发现她的痛苦,对於那些重伤的小人也没有採取更有效的手段。 一个不懂女人心,一个不愿意说。日子註定要这样磕磕绊绊走来。徐蕾也在第五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活成如今这样衰颓的模样儿。 这个时候徐怡倒是给了她不少心里慰籍。 她这个妹妹天赋不好,性情也怯懦,几乎不肯接触外人。就算父母亲给她安排婚嫁也被极力极力了,还逃到她姐姐的夫家第五家这边来。久而久之徐家也就放弃了,任其自流,毕竟修士多长寿,就是再等十年也不算什么。 徐蕾则觉得妹妹与自己同病相怜,正是一对命苦的姐妹,於是常常请对方来做客。 一日徐怡又说起外边的见闻不多时就告辞回去了。又独自一人的徐蕾却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既然她无法孕育孩儿,为何不效仿远房伯伯那家主母的做法,借腹生子呢? 虽然远房伯伯一家只是凡人,但想来修真界应当也差不多……罢? 这是一个很疯狂的想法。若是第五英知道了定会斥其荒谬,狠狠骂醒这迷了心窍的女人。 然而韞茂真君並不知道。他还在为妻子日益衰落的身体感到发愁呢,想著要不要带其外出一阵修养身体。 (本章完) 第1163章 教唆 第1358章 教唆 徐蕾挑选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第五英房里那名陪伴多年的通房。 其实她还有更好的人选,但都不是合適的人选。她不想又將一人送上丈夫的床。 这名通房的存在,第五英在与徐蕾成婚之前就说清楚了的,说是亡母所赐,不愿离弃。但他愿意对妻子专一,对方若是愿意遇到合適的人也愿意一副嫁妆送出去。 所以对於这名没什么存在感的通房, 算是过了明路了。 后问过对方,她也觉得保持这样的状態待在第五英的后院也挺好的,自然不愿意给自己难受再嫁。 本来若没有这事,对方会保持这样的无存在感待在后院角落过日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徐蕾想起这么个人。她知道对方曾经是第五英的启蒙人,想必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她不是没有过疙瘩,但这是第五英婚前主动对她交代的事情,对方还表示愿意婚后保持忠贞,所以她很快就看开了。 但现在叫她再送一名陌生女子上丈夫的床,她又怎能愿意?还不如直接用了那女子,反正第五英也不喜欢多方……若是喜欢又如何能到今日都只是个通房? 说不定这样过后第五英会彻底厌弃她…… 越想越觉得可行,已经因为某种原因变得疯狂而没有理智的徐蕾很快就將这荒谬的想法付诸行动。 第五英对妻子根本就没有设防,又正好碰上了一些巧合,他就误会了,只以为自己中了哪个家族的暗算。 他自觉对不起妻子,自请家罚不说,还亲自去徐家赔罪。徐蕾自然是按照计划哭闹了一番,成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掩上一层防护,只除了猜出真相的徐怡。 但徐怡却没有对任何人说出此事,甚至在姐姐面前也保持沉默,装作不知。 计划也如同徐蕾想像中这么顺利,那通房不过一夜就怀了身孕。第五英知道了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本来就犯了罪过, 没想到还闹出“人命”来,这可怎么收场? 第五英煎熬著,费心思虑,终还是下了决心將那孩子送走。虽说孩子无辜,但他的出生註定会成为家庭矛盾痛苦之源,届时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夹在中间,为此感到痛苦。 这样的话还不如早早送它离开,另投他家,日后也不必痛苦了。 他是这样想的没错,可徐蕾怎么可能叫自己绸繆的事情落空,自然又是一番操作,生生將这孩儿留了下来。 第五英以为对方是在赌气,也实在不明白对方留下这个孩子的原因。两方因此生出了矛盾,自然也生了疙瘩。 一个是因为愧疚和不能理解,另一个则是因为心虚和病態的报復性快感,两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直到那一天—— 第五英意外得知了这一事背后藏著的秘密,这一切竟都是一个人计划好了的。 第五英当即暴怒, 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个傻子, 只感到被羞辱和愚弄了。夫妻两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爭吵,几乎惊动了整个第五家。 就在这时,徐蕾因为情绪激动,当场昏迷了过去。 这个时候第五英哪还顾得上吵架和爭吵,被对方白得可怕的面色嚇到了连忙把人抱回院子。 结果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他的妻子,与他成婚多年都未曾孕育的妻子之所以无法生育不是他们两个任一人的问题,竟是因为徐蕾中毒了。 多种毒素混合,衝突下导致难以生育。 其中更是以一种要人命、可诱发人性情大变的慢性毒药为主,至於其他影响身体机能之类的毒素也只是“点缀”而已。 难怪他向来善良的妻子会做出这样的是事情赖。 而且最可怕的是,竟然有人能对他这个家主的枕边人下此毒手,而不让发现。那会不会有朝一日背后的人想要夺取第五家的权柄也能这样悄无声息? 不管是为了妻子还是家族,第五英都不可能轻轻放过此事,以雷霆手段迅速处理了一批搅风搅雨的外姓子弟。他们承认了其中大多数都是他们做的。 至於其他的不用多想应当也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激进派所做。 这事情折腾了大半个月。徐蕾也清醒过来了,也彻底清醒了,她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自然无比羞愧,大病不起了。 后院从此安静下来。 同年,第五英真正的长子庶长子正式出生,那日朝霞遍布,可谓是吉兆。 又三年,这名庶长子夭折,徐蕾怀孕。 外人不知道什么,但传闻第五英夫妻二人关门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爭吵。两人不欢而散。 同年,徐蕾生下了嫡长子,一名资质出眾的男孩儿。 许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夫妇二人之间的矛盾似乎烟消云散,两人又再度变得融洽起来。只是看起来是这样罢了……… 只是已经生出的间隙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弥合? 时间似乎在慢慢治癒两人的伤痕。第五英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而且本也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儿才会导致后边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也有反省自己的过错。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真正想要算计他们的的並不是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心家,而是隱藏在身边的毒蛇。 主导这一切的也不是那些搅和浑水,自以为得逞的激进派族人,而是徐蕾的亲妹徐怡。 徐怡倾心自己的姐夫许久,早就对姐姐姐夫二人的姻缘不满。又因为长姐处处优於自己,这些年日益孤独无所依靠,自然对姐姐生出嫉妒来。 於是她抓住徐蕾的一次抱怨,不断在她耳边叨叨,暗中引导,再配合那使人易变的慢性毒素,徐蕾自然就中招了。 之后的种种,包括借腹生子的计谋、阴谋暴露、以及那名庶长子的夭折都有她的大手笔。 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还没人真正发现,谁也没发现正是因为她一直在徐蕾面前不断唆使才將事情推进到如今这样的局面。 说来这个女人也有够厉害的,甚至都没真正进入后院就能將第五英人口简单后院搅和成这样。 徐怡,正是第五子的生身母亲。 若是人们能知道这件往事,想必会发现这母子二人真的有著惊人的相似度。 (本章完) 第1164章 非子 第1359章 非子 不巧,第五英是在场唯一知道这是事的人。而他也曾经也受其所害,所以对於与其母分外相像的第五子无比忌惮。 第五英跟徐蕾夫妇二人生了间隙,徐怡这才忍不住露了狐狸尾巴,开始流连於第五英身边。 第五英虽於人情世故並不擅长,但也不是傻子。小姨子这样的反应可见已经对他生出心思来。 儘管韞茂真君年少时也曾有风流之名,但也仅仅只是桃运比较旺盛, 流言蜚语颇多,可事实上也没怎么付诸行动。他其实只有两位妻室,若是喜欢女色房里早不只这么多人了,自然不会受徐怡所惑。 但他看徐蕾如此依赖对方,多次暗示似乎都没將其放在心上,心知他这个小姨子只怕已经哄得徐蕾不知东西了。 依著徐蕾將其视为精神慰籍的情形,若是他强硬戳破,或是对其下手,他们夫妻二人的关係可能真的要破灭了。 第五紫已经长至几岁,夫妻二人这些年的感情又非纸糊的,怎么可能因为一矛盾真的將对方弃之不顾。 因而第五英换了个折中的法子,暗示徐家,该为这位小姨子找一个人家了。免得对方老惦记著他。 不料就是这样將这位野心家逼近了死胡同,没有了“活路”自然就开始出昏招了。 她甚至都顾不上蛰伏更久,放弃了目前的大好局势,直接对第五英出手了。因为第五英之前有所察觉,所以她未免一失,直接利用了当时有些神经质的徐蕾。 不知道是不是这上天对这夫妻二人並无眷顾,竟真的叫韞茂真君一家被这样一个攻於心计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等到第五英等人发现这事儿,徐怡已经临近七个月了。这样竟也瞒住了—— 徐蕾一下子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当场发了疯从此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第五英则是气急攻心, 当场就要气得岔气要將这可恶的女人杀掉, 免得继续为祸他们一家,却被赶来的亲长阻止了。道是…… 先祖有言,第五家的后代子嗣不可对血亲出手,若手沾血亲之血,有朝一日必遭反噬。 怀胎七月,於修士而言,慧根已成,已成人形。第五英此举是要杀子! 家主在位期间背上这样的罪孽,只怕他们第五家可能也逃不了这场罪孽。第五家从来都是信命的,而歷史道路也告诉他们必须得信命,无一例外。 第五子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存活下来的。而且谁也想不到仅仅只是这一下的鬆懈,又掀起了第五家內部的又一场风波。若是眾人得知会是这样是后果想必定会后悔放任第五子存活下来。 不论当事几人为此事如何痛不欲生,恩怨难解,亦无可奈何了。 最后徐蕾死了。 死在第五子出生的那一日,自縊於正院,待到被支开的第五英回来她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当时她的周边无一人守著,后来盘问得知对方自縊之前早早就安排好各种各样的事宜,將身边人打发出去,甚至还贴心地给她们安排了出路。一如当年云英未嫁之时那名善良的的徐家女,临死之前, 她最终还是做回了自己,变回自己最终的模样儿。 这本也是上代人的恩怨,按说不该延续到下代的身上。 不论第五子与其母亲如何相像,当时也不过只是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 但他作为这场罪孽诞生下来的成果,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场原罪。 第五英不想再看到这个害得他一家妻离子散的孩儿,也不想由他开启另一场罪孽,这才……將他早早抱离了住院,安排僕人独自与其生活在小院当中。 “……为什么呢?父亲,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呢?明明……明明我也是你的儿子!我真不明白、我不明白!早在你这样对待我的时候就种下了这场祸患的种子,如今自然也到了品尝恶果的时候。”也许因为事败至此,也许因为功亏一簣,第五子积压多年的怨恨终於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场合爆发出来。 他甚至都顾不得场內有这么多外人,每一双眼眸都粘在他身上,各色目光都隱晦落在这对关係微妙的父子身上。每一个人都想探究他们之间的关係,毫不掩饰。 “恶果?”第五英冷笑了一声,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確实!但你知道么?你之所以遭受这些不也是前人给你种下的恶果么?” 第五子瞳孔微微放大,闪动了下,无声地道:“你……”在说什么没发现自己只在头一个字发出了声音,后边下意识地收了起来,心下似乎已经得到了某个答案。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本座要这样对你么?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身为族长之子却自小被囚禁在那个小院里么?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恨你么?”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为父自然该告诉你。” 第五英往前走了一笔,眼眸骤然深了起来。不知为何第五子却下意识生出一丝怯懦,往后退了半步。 “不!”第五子不知怎地,本能想要阻止什么,却又不知自己心下毫无来由的那股恐慌来自於什么,只下意识蹦出这么一个字。 晚了。 “你不是你母亲的儿子。”第五英神色冷酷:“但你却是我的儿子。” “不——”第五子神色崩溃,眼角红得几欲滴出血来,似乎拼了命想要否认什么。 但第五英还不放过他,冷静道:“看来你自己也发觉了。发现了……也好,不必本座多费口舌了。” 等等……什么叫做“你不是你母亲的儿子却是我的儿子”,在场的眾人听著只觉得有些迷糊,感觉脑子都卡壳了,无法正確解读话中的信息。也无法理解第五子为什么听到这个反应会这么大? 说来他们今天吃的这瓜可真撑。这第五家简直就有毒,从大到小,从疯子到正常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就连说话都是听不明白的哑迷,好像蠢一点都不配吃瓜了一样。 (本章完) 第1165章 身世 第1360章 身世 第五子其实早就从那些往事发现了端倪,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正视而已。 他跟他的大哥第五紫长得一点都不像。 明明都出自一个母亲,却一个天,一个地。 是的,第五子连外貌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都远比不上他的兄长——第五紫。 第五紫生了一副好相貌,俊美无匹,一双眼眸如秋水似地透彻, 叫人一见难忘。 正如寧夏之前所忖度的那样,对方生前是个极俊美的青年,便是在修真界亦是十分难得的美男子。他长得像他美丽的母亲,也揉合了一些父亲的优点,结合得非常好。 这样的皮囊使的第五紫即便是死去多年,也未曾丟失那份叫人触目惊心的美丽。 第五子比之就远远不如了,他长了一副仅仅只称得上端正的脸庞。这些年养尊处优,在各色场合流连也养出几分贵气来,但还是看得出缺少点什么似的。 这也是他这些年鲜少对外交流的缘故。第五子曾经无比愤恨,即便那人已经死了,他也顺利地占有了这个位置,可他却仍旧无法摆脱其阴影真正生活在阳光之下。 这种无形中的比较和低人一等的感觉,早就叫第五子快要彻底迷失在不如人的疯狂当中。 若是寻常的不像也正常,毕竟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算是双生子也不可能完全一样,更何况相差个几岁的兄弟,长相不同也很常见。 然而问题是,第五紫跟第五子身上仍保留了一部分最为明显地相似特徵,也是他们兄弟二人唯一遗传自他们父亲的特点。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眸,这是他们兄弟与韞茂真君最相似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第五子还更像韞茂真君些。然而隨著年纪增长却也能从中发现某些定是遗传自母方的特徵。不惜像第五紫…… 他长得又像谁? 为什么身为家主的儿子, 却自小被这样丟给僕人隨意抚养, 甚至长这么大也无法得见自己的父亲一面。到底是为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他年幼时其实也曾听过僕人嚼舌根,说他身上果然留著低贱的血液,远不如大公子云云。 只是这么多年第五子都在对自己的麻痹下度过的,日復一日说服自己,最终快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告诉自己,同为家主的直系血脉,凭什么兄弟俩却享受这天差地別的待遇?凭什么身负同样的血脉却被別人视为低贱? 难道真的是因为天赋之別?一定是因为天赋的差別。所以他才被忽视、被践踏、被如此薄待…… 第五子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他从来都是以嫡系血脉自居。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似乎真的是他唯一能与兄长相提並论的东西。 好像只有在这个上边,他才能跟兄长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但如今第五英却亲自戳破了这个谎言,戳破了他欺骗自己多年的某个幻象,也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想法。 “不可能!你这是在骗我!”第五子近乎於尖叫道,他那双被宗器逆阵磨损的掌心似乎因为情绪过於激动崩裂开来,不断有鲜红色的血液溢出。 眾人隱隱得见他眼角出处好像也有血跡溢出,显得有些可怖。 “你该知道。你知道的——”第五英摇了摇头,面上竟显出几分怜悯来:“那年你曾闯入我的居室,桌上放著的那副画……上头那个就是你的母亲,你应当记得才是。” 第五子当然记得,而且还印象深刻。 当年他刚被接回主院没多久, 意外溜进了第五英的院子。就是那一次他在这第五英的房间里看到一副画。 画中是两名青春年少的女子,坐在一株柳树之下,低头笑言,不知道在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其中一名,坐在左侧的女子,长得与第五紫无比相像,眉眼秀丽,那种美几乎要透过纸页扑面而来。想来这位就是他跟第五紫的生身母亲,徐蕾。 虽然第五子一直以来都被困在小院,不被允许跟外边接触。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甚至有些不该知道的都清楚了,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眸却落到右边那名不起眼的女子身上。跟他的母亲徐夫人相比,另一位女子就生得普通许多,眉眼平凡,眉宇间甚至泛著一股难以驱散的鬱气。 明明是不相干的人,不知为何,第五子的目光却似快要粘在对方上边一样。他觉得这名陌生的女子对他的吸引力比之徐夫人的更大。 不等他看仔细些就被赶回来的第五英逮了个正著,自然被粗暴地赶了出去。 第五英只觉这孩子果然跟他的娘一样,小小年纪不学好,便学会了如何偷奸耍滑,不走正路。他又想起之前的往事,一气之下直接遣人將其送回分配的新院子禁足一年內不得外出,竟连责罚都懒得责罚了,直接囚禁起来。 受了这样的责罚,第五子自然將这事深深地记载脑海里,连带將那个女子的形象也深深记载脑海里。 在往后的日子里,那女子竟时不时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成为了他不为人知的某种慰籍。 那是他的母亲……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多年来固守的谎言还是猝不及防受到了衝击。 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呵呵呵……可笑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第五子忽然笑了出来,隨即大笑,再然后笑出眼泪来。整个会场都在迴荡著他疯狂地的笑声。 “这人怎么了?不会是疯了吧?”有人被嚇到了,小声地道。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候眾人才回过味来,这父子两人的对话蕴含了怎么样惊人的信息。 其实也算不上多惊人,但再將其镶嵌进整件事情来理解,那很多东西就都能说通了。 原来这第五子竟然是个庶子……不,也许该说是私生子,难怪会这么恨。 第五英后院就两个人。通房生育了三子,除第五谨全数夭折,她还有什么孩子自然没必要瞒著。正妻生有两子,据说人是在第二子出生时直接身亡……现在告诉他们第五子不是嫡子,那么其身份为何不言而喻了。 原来真的是第五英遗留下来的孽债…… (本章完) 第1166章 私生 第1361章 私生 “吸——”听到眾人相当惊讶的倒抽气的声音,寧夏不禁有些奇怪。 她跟元衡真君站在离第五家比较近的地方,进来后也没怎么出手。毕竟之前商量好的a计划b计划预备计划终极计划……一个都没用上,直接就將军了,自然也不用他们这些人拼命了。 第五英便令人將寧夏二人护在后边,也算是保护他们这些番外人员了。 寧夏有些怪异地看了眼显然也被蒙在鼓里的第五家族人,倒是想不通了。 按说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定会消息传出去。 若是第五子的身份有问题,不可能到现在都没人发现。就算没个確切的流言,怎么著也会有人猜才对,毕竟兄弟俩差这么多。 但—— 看著年轻人俱是一脸懵圈,年长者多有震惊的模样儿,別说寧夏了就元衡真君都有些不明白了。 这倒是寧夏跟元衡真君有所不知了,他们还真的不太清楚,未免这样的丑闻扩散出去,第五紫一家人將这件事情遮掩得很好,密不透风,竟然连这些核心子弟都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所有人都以为第五子与第五紫是同胞兄弟,系出同一母,只是因著天赋不同走上各自的命运而已。万没有想到这里头还藏著这样的隱秘。 仔细想想也是,他们谁都听说过第五家的大少爷之名,第五紫更是云岛赏上下都承认的继任者。自小就受万千宠爱,从未有过不顺心的时刻。但凡第五家有的,对他来说也都唾手可得。 但相比之下,身为弟弟的第五子待遇就要差很多。不受重视不说,也几乎无人问津,若不是在那场滔天祸患中“丟”了性命,大概人们一辈子都记不起来这么个小公子。 由此可见,两人的待遇又何止天和地之差? 第五子以嫡系血脉的身份活成那样也是怪哉了。 ……原来连嫡系这个身份也是假的。对方还极有可能是一个私生子,这事儿。闹到现在就真的是个笑话了。 “你骗我是不是?你只是恨我对你、对你的宝贝儿子下手,所以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你以为谁会相信?谁会信你……”第五子又哭又笑,整个人已经陷入彻底的癲狂当中,看著都有些渗人。 不相信当事人……难道还相信你啊?不少人听了这话心下暗自嘀咕。只怕这位重紫真人都被著忽如其来的消息震傻了,谁说的是真的谁说是的是假的这不一目了然么?而且还有跡可循,顺著思路这么一想什么都整明白了,逻辑还特別顺—— 请原谅他们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不相信对方的话。 韞茂真君摇了摇头:“本座骗你作何甚?”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同为我的儿子,你与灵台的待遇会是这样一个天一个地?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生下来就被抱离主院,独自一个人住在偏院?你不也想知道……为何本座会如此厌恶你。” “正是因为你的母亲啊。你母亲作夏的孽——” 当年第五英的父亲为了不叫儿子手上沾了血亲的血,所以听到一些亲信递来的风声连忙赶过来,正好赶上了现场。 第五英那下杀手本就是一气之下,没过脑子冒出来的行为,才挥下那一刻就后悔了。他们年长辈的恩恩怨怨用一个孩子来置气像什么回事儿?这才顺势收了手。 第五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时的仁义竟生生带走了他父亲的性命。 第五子的事情意外叫一激进的外姓成员发现了,他们自然由此得了嫡系的把柄。 第五英的父亲不想这些人这般败坏韞茂真君的名声,自然就得出动。谁知道自以为跟寻常家族斗爭无二的行动,谁曾想真的耍出人命来。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走向。这位曾经声名赫赫的第五家中兴家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混战中,也没有人知道悲剧是怎么造成的。 第五子生下当天这个院子的女主人死了,满月当日又阴差阳错送走了祖父。 韞茂真君自小最尊敬他父亲,连一身刚正不阿也正是遗传自於对方。 第五英又怎么了么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儿子? 人在很多时候都会开启一定的防护机制,迁怒其实才是人类的本性。 第五英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却又真心觉得这小孩是个祸害。 再加上內又有人虎视眈眈,他最后直接將人送离,眼不见为净。 这才有了第五子在小院长大这事。 在他的刻意遗忘和忽视下,那孩子长到了及膝的高度都不曾见过自己的亲人。 而这个时候,从来都遵从他命令的灵台却不知为何忽然间想起这么个“弟弟”,叫叫嚷嚷要把人接回来,可把第五英闹得够呛。 他都纠结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怎么安置这孩子,怎地事情还没个结果就又有上来添乱的。 第五英不知道该愤怒那些照看的僕人阳奉阴违,还是愤怒向来乖巧的灵台竟然会为那孩子忤逆他。 无由来的,他觉得这只是个开始……又开始了新轮迴。 尤其在看到那孩子眼角眉梢都透著那股凉薄到可怕的神態后,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原先因为自己疏忽生出的愧疚之心瞬间灰飞烟灭了,甚至厌恶还更上一层楼。 “当年你的母亲嫉妒小蕾坐上第五家主母之位,趁著其心房脆弱,肆意挑拨我们夫妻二人关係。单只是她一个小女子,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便將我一家搅和得一团乱,我一个元婴,满院子的金丹练气都勘不破她一个弱女子。” “心下有这般谋算却拘泥於后院,真的可惜了……”第五英语带讽刺道。 “你说谎,不要再妄想扰乱我的心。我是嫡子,永远都是,你这些数本忘宗好的傢伙別想能迷惑我……” 可第五子还在顛三倒四地说这么几句,看来受到的刺激真的不小。 “若是还不信你尽可去问你舅家,问问他有没有这回事儿,问问他你到底是哪个的儿子?” 传闻徐家近些年都不怎么待见这个第五家少主……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不言而喻。 (本章完) 第1167章 错番外(三) 第1362章 错番外(三) 第五子第二次再见那白衣小郎君的时候已经烧得稀里湖糊涂的,分不清东西。 他不再在那个常年昏暗,不见天日的小院,而身处一个很陌生的环境里。虽然周身都很舒服,但他却不沉溺於此,很快就警惕起来。毕竟第五子自小就知道很少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他就曾经因为短暂居於安稳的环境鬆懈便吃了大亏。 那个照顾他的僕人是个好酗酒的,一喝醉酒就爱打人, 连家里头的妻女都受不了他。第五子这些年在他手下没少吃苦头。 其实对一开始被分派来照看第五子他就十分不愿,毕竟这个动作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流放,这个位置也没什么油水。 但他又想著第五子身上终归有著嫡系的血脉。先不管別的,艰难长大说不定又可当他的靠山了。所以儘管很不愿意,他开始的时候也確实老老实实了一段时间。 但隨著时间推移,僕人逐渐发现,他们竟真的与被流放了无异,连同这个小院。没有人管这边…… 这让这名颇有野心的僕人感到无比失望,而且时间一长,鬱鬱不乐,自然就开始找发泄口了。 作为造成这种处境的“罪魁祸首”,第五子首当其衝。见没人搭理这边,僕人便开始对小小的孩子缺衣少食,极尽苛责。 原该属於第五子少爷的分例都被他拿回家私吞了,第五子一个子儿都没见著,还时不时要吃几顿拳打脚踢。 小院此处偏僻,第五子又年幼,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五子的童年其实远比起第五紫和第五英想像的更糟糕,整个人就差没泡在苦水里了。 除此之外,那僕人还喜欢对第五子进行精神上的羞辱,嘲笑他是个废物, 歪曲他的身份, 给他灌输他身份低贱的想法……虐待这样一个留著直系血脉的孩子让他產生了一种近乎於变態的快感,好像这样他就能够凌驾在眾人之上一样。 在见到第五紫之前,第五子才被那僕人狠狠打了一顿。结果因为白裘衣的事情,又被对方逮著机会发作一顿,这才引起发烧。 但他再怎么能忍也始终只是个孩子,也总有忍不了的时候。 身体的亏损叫他彻底倒下了,常年的营养不良和失血的作用下,第五子彻底病了,大病一场。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只剩下只空无一人的破旧房间和窗外的蝉鸣声。 等他醒过来,第五子才確定自己已经不在那狭小的院落了。他真的被第五紫一路抱出了那骯脏狭小的院落,离开了那片地狱,大概也……再也不用回去了。 他才知道他原来也有亲人的。他不是无亲无故的孤儿,而是第五家家主的嫡子。 原来之前的那些日子都不是梦—— 可是梦醒时分,他却好像觉得似乎觉得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 第五紫觉得他新找回来的弟弟是个安静地过分的孩子,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安排他的任何事情也不曾有过意见。 活跟个傀儡娃娃一样,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联想到对方这些年来的处境,其实也不难理解。 在他锦衣玉食之时, 他的兄弟却只能缩在角落挨打受累。第五紫觉得自己枉为了人兄。 只是父亲那边却不知怎么地, 表现得格外抗拒,似乎一点见不得他接近这位弟弟。 在对方回来没几天,第五紫就被通知要搬到象徵著继承人的君子院里居住。这是好事,代表著他已经长大了,开始能参与到家族事务中。 但在这样的情形下,第五紫却一点都不开心。 第五子才刚回来,惊魂未定,他还未跟这个弟弟好好相处,安抚一番,就要离开了。 只是他终归是第五家的少年继承人,不可能永远龟缩在长辈身后。他也有他要承担的责任,去君子院接受响应的继承人教育是必要的。 至於第五子……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谁也不曾想就这样开启了悲剧的开端。 第五紫离开主院,也没有人会这么不长眼靠近第五子。毕竟谁都看得出家主对这个儿子的嫌弃,他们可不是第五紫这个亲儿子,冒险捋鬍鬚还不怕被扔出去。 他自然像是被遗忘了那样待在主院最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谁都不打扰。 只是这世上也同样很多阳奉阴违的人。没有人靠近第五子,却抵不住那些不长眼的作践人。 没有第五紫在这主院压著,那些人自然是怎么喜欢怎么来。第五紫不在主院的日子第五子可不好过,也没有人引导他修炼,他在主院像是被可以忽略掉一样。 第五子能忍么?自然能忍! 但怨恨的种子在滋生……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滋养成参天大树。 终归还是有人投下这颗火种,燃起了火把,將所有的平静祥和以及虚假的幸福都一一破碎。有人“浴火重生”,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那层阴影和掣肘,真正地……无所顾忌。 第五子长於穷苦中,也不似世家子弟这么多讲究。但他倒是对制香一途有那么几分兴趣,尤其是天下奇香有著异样的兴趣。 第五紫也没什么能给他的。对於这个寡言少语,似乎从无所求的兄弟很是棘手,正烦恼怎么能哄哄他。 见他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遂四处搜寻相关的东西供其研究。 第五家富可敌国,富养子孙完全没问题,外人皆传他们第五世家骄奢淫逸,就连一碗一筷都是极尽雕琢。第五紫身为下任继承人,待遇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单他本人就有数十种特供特质的名贵奇香特供。 只是第五紫平日里不用太喜欢这类东西,就算用也只是挑一两种用作熏衣服使用。第五子能喜欢,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吝於转手给他玩玩。 第五子对此难得表达了欢喜和雀跃之意,欣然接受。 万想不到了最后会以那样惨烈的结局收尾。若是谁经歷了当年这件事的始末,看到眼下癲狂的第五子,说不定真能能生出几分理解来 (本章完) 第1168章 错番外(四) 第1363章 错番外(四) 第五子中毒了。据说是一味罕见的奇毒,毒发时险些没当场横尸,若真是如此只怕第五紫当场就要疯了吧? 因为这味毒原先是为第五紫准备的,无色无味,甚至於无跡可寻的奇毒。若不是第五子忽然毒发,族中又正好有见识颇多的长老知道此毒,那幕后之人害了人后说不定就能隱身了。 对方对第五紫也足够地熟悉, 知道他平日於生活上都十分隨意,轻易动手说不定就会被察觉出来。 於是便选用了灵香作为这个中间介质,碍於其特殊性若是成功了连痕跡都找不出来。毕竟谁能找出已经燃尽的香出了什么问题? 被以这样的方式发现,也不知该说第五家紫运气就好,还是说第五子倒霉了。 谁也想不到,第五紫的確是没发现,但却將此物送给了自己的兄弟使用。而第五子却是个修为低下,甚至於还未正式入门的普通人。 这种奇毒对修士效果非凡,同样的对普通人也具有一定效用。只是若是身无灵力,对此毒的反应还更大些,一触即发,沾之非死即残。 就在某个下午,他点燃了兄长给他送来的一枚香丸,正打算和往常一样品茗阅香,结果没想到其中掺杂了致命的毒药,第五子就这样中了招。 正巧第五紫回来,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弟弟七窍流血的模样儿,可真真把他嚇得够呛的。 想必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过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刻。包括很多年后,他这个弟弟要致他於死地之时,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悲伤、失望,而是对方当初中毒险死, 满身鲜血的模样。 这也成了他一生的梦魘。 第五子的毒终归还是解了。毕竟论富庶, 第五家在南疆也没几个家族能与之匹敌,想要找某些特殊的灵草灵药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这种奇毒一旦入体,对人体的破坏近乎不可逆转,就是修为深厚的修士都不可避免会被伤害,更何况是普通人? 第五子还未正式修炼便遭此重创,就算用珍贵的灵药吊住了小命,但终归还是损害了基本。 而且就算由两名灵力深厚的元婴动作也只能將其体內九成左右的毒逼出来,剩下的已经永远地融在他的血液中,化入其骨血,可能会成为影响其修炼一生都难以摆脱的桎梏。 他的灵脉就算是毁了,空有三灵根的资质,日后修炼速度必然有碍,身体坏了之后也难登顶峰。若是无法找到可重塑灵脉根骨的灵丹妙药,基本不可能摆脱旧伤的影响。 可以说这奇毒对他的影响远比眾人想像中要大。也许……受影响的也不仅仅只是身体和前程,还有他的心也一同被毒害了。 第五子这辈子也算到头了……不少长辈都这样觉得。 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没接触过这么个后辈,甚至还有今天才得见家主这个小儿子,且珠玉在前, 他们也不怎么看得上区区一个三灵根的嫡系子弟。 但是还未及修炼便被毁了一身天赋, 还是用这样阴险的手段……这事情的本身就十分令人嘆息。想到对方本就母不在父不疼的境遇,又碰上这样的事, 在场的人都不禁为这个少年感到可惜。 甚至还有几个与第五紫相对亲近族老都为中招的人不是第五紫感到庆幸。这奇毒虽说对修士的作用没这么大,但肯定也是有一定的影响的,不然幕后的人也不会拿来作害第五紫这个继承人的东西使用。 但这终归是別人的事,也是別人的悲欢。人嘛,不痛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往往都很难感同身受,这也不是劣根性,而是身为人都会拥有的本能。 他们的可惜也真的仅仅只是可惜而已,若真叫他们拿出什么能帮上忙的好东西还真的不大现实。而且他们之中也不乏好奇心重的,奇怪第五子为什么到现在都未曾修炼,还只是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曾的普通人。 场內唯二两个不同的人亦是各怀心思,复杂难明。 第五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得知第五子一事来到这里后便一直板著脸,也没个表情,阴阴沉沉的,与平日的他又有些不同。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一试捋虎鬚的滋味儿。 比起第五英如笼罩在迷雾中的態度,第五紫的情绪来得更为真切以及不加掩饰。 第五子之所以变成这样跟他脱不了关係。他並非有心的,但引发这一切的却是他。若不是第五子替他挨了这一遭,中招的就是他了。 他若是身中这种奇毒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第五子中毒后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惨状他却是看得分明。 第五紫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渡过抢救的那半个时辰的。看著被两位长辈的灵力拱卫在中间的人,第五紫感觉自己的大脑空荡荡的,好像什么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於第五子修炼路途的“宣判”,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一时间五味陈杂,只觉得心臟被一股强拧著的力量压迫著,酸酸涩涩的,难受极了。 第五子醒过来后,他抱著赎罪的想法,將事情始末一一告知。对方在长久的沉默下,似乎也释然了,没有说什么……这无疑让第五紫更为愧疚。 他对这个弟弟更为上心,將其的一切当做自己的责任,事必亲躬,似乎想要弥补自己之前的错失。 而第五子则像是沉寂下来……不,他一直都在沉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鲜少对外交流,就像是隱身了一样。 而第五英也是在那次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针对过第五子了。对於第五紫拼命亲近其的行为也不再抱有阻拦的態度,任其自流,似乎完全放弃了阻止两人交集的想法。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地平静……但这仅仅只是表面看上去而已。 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在某种强大的力量的浇灌下,在岁月的流沙里,日渐壮大,终有一日会生长成苍天大树。到时候想要再剷除就真的难了。 (本章完) 第1169章 身份 第1364章 身份 “可真是……一场闹剧。”寂静中有人喃喃了这么一句。 不少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点头附合。可不是闹剧么? 第五家这一代就衰败在这样一个人手里。他们今日在这可看的分明,这么一闹旁系的人都快要死绝了。 这场內乱真的被削弱仿佛只有第五家,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出了他们一口恶气。 此次过后云岛又將陷入长久沉寂……南疆的局势恐怕又得翻一翻了。 原先还因为明月教的袭击而惊魂未定的各派弟子此时心思都忍不住开始活泛起来。 那边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第五英所说的点並不多,都只是点到为止,话语也並无咄咄逼人之感,甚至还隱隱透了几分惆悵之意。但猜到的不能猜到的, 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不需多说,眾人自然就能脑补出事情大概的始末。 这第五子並非他正妻所出,其母当初系使了一些手段才有第五子。而且这个女子似乎跟第五英的正妻关係不浅…… 现在眾人只好奇,第五子又是怎么混到一个嫡子的身份?听韞茂真君的话,难道是其母做了什么? 第五子似是有些难以承受一样,生生往后边推后半步。 他之前才遭围明月教的人围攻,又在宗器之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眼下自然是满身狼狈,精神显然也似不太好的样子。眼下再遭到这样的打击,他神经的那条线可谓是紧绷到极致,隨时都可能会崩裂开来。 第五英本还想说什么,但却又想起什么一样住了嘴。这是他留给那个人最后的情分,也是最后了。 “既然如此……”第五子阴沉著脸,一阵红一阵白很是难看:“为何……”为什么他会是嫡子?为什么这样的他会是嫡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徐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了遗言,希望他能善待她妹妹,善待她妹妹留下的这枚骨血。 她终归还是爱这个妹妹的,却也……恨著。 及至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前,徐蕾已將其当做精神支柱了。她这些年跟第五英闹矛盾,早已变得歇斯底里,甚至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若不是有徐怡在身边陪伴, 她都不知道自己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也许第五英以为他们夫妻二人之间会闹成这样全都是小人算计, 奸人所致。若不是徐怡挑拨离间,他们仍是这片岛屿上的模范夫妻,白头老走到一生尽头。 然而只有徐蕾自己知道,她跟第五英两人早有分歧。 是—— 他们二人相遇的故事可谓是一场美妙绝伦的缘分,自然而然相识,自然而然相爱,最后顺理成章地共同谱写一段姻缘。可圆满之后便是巨大的空虚,不过一年的时候,两人的感情迅速消退。 第五英热衷修炼,也勤於家族事务,平日里又是一个不解风情之人,生活中多了一个她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除了晚上,她很少见到人,但对方也的確对她很温柔,这不可否认。 高攀上这样的大家族似乎是很多像她一样的中小家族女孩儿梦寐以求的生活。即便是淡泊如她们徐家,也因为她嫁入第五家一举跃入上层,家族一度以她为荣。 甚至整个家族都迁入了云岛, 开始新生活……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满,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去。 可作为故事的“主人公”,她的生活並没有停止, 还在继续。但她心中的空洞却是越来越大。 丈夫不解风情,婚姻生活没有想像中这么开怀,身处的环境从肆意自由变成如今的严苛刻板,被束缚被装扮被比较……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在铁笼里发出无声悲鸣。 其实她跟第五英的矛盾並不是自继承人开始的,早在族內人给她施加压力之前,两人便已经是这样了。 第五英什么都不懂,他生於锦绣堆,长於富贵豪庭,甚至对於人情世故没有多大的概念。自然不懂徐蕾的痛苦,他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 他小小的心也只能装进修炼、家族和一个小小的她,却也无法只容纳她。她的身影太小了,被別的东西一遮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时候起,这个她曾经所爱的人成了她生活的一个標记,而丈夫则成了一个符號。 徐蕾不懂得,也不明白怎么样才能摆脱这样似是无止境的痛苦。 在这样的灰暗生活中,她的生活似乎只生了一点色彩。那便是她的妹妹。 徐蕾其实跟她的妹妹关係並不好。 二人年纪相仿,出身於同一家族,资质却是如此天差地別,自然谈不到一起。出嫁之前,她与其也只是淡淡,年纪再大些也稍微学会包容年纪小些的妹妹。 两人的关係是在她出嫁后才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第五家倒是没有限制她这个少夫人的出入。但为保障她的安全,免得她有机会成为家主的软肋,族內是派有人时刻守在身边的。 若是她出去处处被限制,做什么都不方便了。加上抑鬱在心,渐渐地她也少出去外边走。 她孤独地待在第五家的深深庭院中,唯有她的妹妹经常出入內外,倒给了她不少精神的慰籍。听著她讲外边那些故事、柴米油盐,她好像又活出另一个新的人生,游走於那些她可能接下来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涉足的街头巷尾。 这种心態很怪异,不是么?但也確確实实是她心中所想,她似乎也有些沉迷其中的。 沉溺蒙蔽了她的双眼,对方如此显而易见的野心、眼中的那种强烈的欲望和恶意……她又怎么会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她选择忽视了而已。 徐蕾觉得她仿佛真的病了。 临死之前,她看得分明,走到今日这一步又何尝没有她自己的一份错在里头?这一切不都是她纵容默认至此的。 也许真的可怜的並不是她,因为正是她引导纵容了一切,也不是好像什么都没做的第五英,他其实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而是她这个自以为算计一生以为就这样能得到一切的小妹。 小妹啊小妹,你以为这样便能得到我的一切。我可否有告诉过你……我从来都是一无所有。你註定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因为…… 阿英他没有心。 搁现代社会,这两人是相性不合,该离婚才有活路╮(╯_╰)╭但显然修真界不太提倡这种,而徐蕾作为小家族之女也不可能提出离开第五家,因为她们整个家族都已经绑上了第五家这条船了。她就是那种追求刺激,放荡不羈的灵魂,肯定无法適应束缚,而第五英就是块木头,典型的修炼狂魔,他不是没有爱没有心,只是更爱自己而已,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生活和感官中。 (本章完) 第1170章 错误 第1365章 错误 果如徐蕾所料,在她死后徐怡也並未如她所愿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死了,死在第五子的满月之时。命运兜兜绕绕又完成了一个轮迴。两姐妹一前一后在相隔一月的日子里离去,分別留下一名稚子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第五英到底將她的话听进去了,一举將曾经存在於心的那股爱意重新拉了回来,消除了夫妻俩人多年的隔阂。 但也仅限於此,因为徐蕾没有以后了。 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断了徐怡的所有梦, 她甚至连侥倖机会都没有。 第五英许是在感情、家庭上足够糊涂,但却不是的糊涂人。很多事情他其实都能勘破,单看他能否破开外边的那层迷障看到真正的內里而已。 徐怡死了,至於因什么而死的也没有了研究的意义。 可怜的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儿罢了。 第五紫没了母亲。第五子自小被弃於荒院。 这场无声的战爭中显然没有贏家。 徐蕾徐怡死后,第五英的后院再也没有新人入驻。那名通房意外身亡,他的院子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一个男人带著几个孩子,又能有多细心。 第五英本就是连自己都不会爱的人,又如何会爱別人? 第五紫看著好,一生荣华,只是遭了小人算计这才落得身死异乡的下场。然而若是仔细研究他的轨跡,便会发现他人生自生下来就已经被安排好了,没有一丝一毫自我存在。 他就像是设定好的机器,没个节点要做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允许有任何偏差。说实话,在他担任第五家继承人的这些年,他也许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也许连嘴角笑意的弧度都有规定。 他人生中唯一的意外和任性,大概便是年幼时强行將陷入昏迷的第五子带回主院。 可以说这段孽缘便是第五紫亲手掀开帷幕的。 第五子则更可悲。他从一开始便是多余的那一个。 出身尷尬其实並没什么,毕竟这世上多得是庶子活得好好的。有出息的將嫡脉的人压趴下也不是不可能的。正如第五英之前所想的那样,大人再怎么闹也不该將事情牵扯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这是人无能的表现。 人只有无能才会下意识寻找比自己弱小, 无法反抗的存在作为发泄口。 然而第五子的出生却涉及到数条人命, 又掺杂了太多算计了。 第五英甚至无法正视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送走孩子的正是他父亲的死。 他的父亲之死並非第五子所致,但也是其中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 那些躲在暗处的阴谋诡计让他失去了太多。 够了,该结束了。第五英心下默念。 他送走了第五子,又將为第五紫正式正位。兄弟俩都去到该去的地方,拨乱反正。 事情最终以第五英重创那暗中算计的外姓长老终结。 第五家的內乱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悲剧的种子还在延伸。下一代人因为上一代的的事情仍走向了不可迴转的方向,以悲剧告终。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第五子第五紫兄弟俩的悲剧何尝不是第五英这个父亲所致? 正如寧夏之前对第五英所说的,养不教父之过。生而不养,他从一开始便错了。最后也只能自己来品尝这个苦果。 不论是以为人夫,还是以为人父的角度来说,第五英都是不合格的。 所以……他来了。 看著眼前神色固执,眼眸中隱隱透著些癲狂的第五子,第五英自进入会场以来一直冰著的脸此时却是隱隱透出点疲惫来。 “是的,这便是你想要知道的真相。一切皆因你的母亲,她做了不可原谅之事。所以我……不喜欢你。” 第五英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评价什么十分寻常的事情一样。 理所当然, 甚至有些理直气壮。他的態度十分坦荡,毫不掩饰自己这样做的心態和理由, 並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当的。 是,確实,若是这样他这些年对第五子的態度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情理上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他的態度实在是太冷漠了,根本不像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真的是以父亲的身份出发,又怎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五英也確实是个这样的人,看著温温淳淳的,也没什么架子,似乎对谁都这么平易近人的样子,其实却是个最认死理不过的人。 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对整个大局都有利的选择,哪怕要他当即断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做。这从他將第五子送离主院,从他將第五云峰送出云岛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这个人不可谓不狠心。 闻言,第五子有些愣忪,有些恍惚的样子:“是这样么……所以——” “我……”他凝了凝深邃的目光,直直望向第五英的方向:“……又是什么?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他有些语无伦次,竟是將自己也作物比较,歇斯底里地质问眼前这个男人。 第五子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什么?第五英苦笑,还能有別的什么答案么? “……错误。”他眼眸暗淡,似是整个人身上的生气都被剥掉了一层,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是一个错误。 错误?第五组子显然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个答案,忽地低了头,隨后猛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 “错误?竟是个错误……”他眼眶不断泛出泪来,虽然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但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十有八九不太好受。 也是,换作是谁被自己的父亲劈头盖脸斥责为错误,谁都不会好受罢。 既然存在是错误……这不是完全在否认他的价值么? 第五子在他父亲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大抵便是这样了。 经当事人的口说出来,还真有几分叫人生出几分触目惊心来。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也没有人不识趣在这会儿打断两人的对峙。 (本章完) 第1171章 我的错 第1366章 我的错 稍微沉默了阵,第五子似乎又重新找回了心神,勉强绷住险险快要断线的神经,才强撑著跟此时已经然占据了绝对上风的胜利者对峙。 他显然被对方那个“错误”刺激到了。 “既然我是个错误,那么生下我这个错误来的你又是什么?”鸦雀无声中,他尖声道,话语中不自觉带上几分质问和冷笑,似乎在嘲笑著什么。 觉得我是一个错误……那么生下我的你,允许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你,亲手推动了这一切的你又是什么?! 到这儿,第五子其实已是强弩之末,方才一场混战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和精力,可他却还是固执地想要在已是敌人的父亲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如今局势已经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形势。 就是他说在再多的话也没有用了,最后也不可能反败为胜……现在他说这些也不过是强撑著最为自己做最后的遮掩罢了。除非他还藏有別的后手—— 但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就算他还有什么援手,他们一方基本上也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性了。 以第五英为代表的第五家势力已然重新掌控住整个云岛。第五子等人已是无所遁形。 不过一刻钟,便已是乾坤顛倒,换了一副新天地。 说来第五英等人能这么快掌握住局势还有元衡真君、寧夏两人的几分功劳。 方才他们一路扫荡到会场时,一行人藉助元衡真君和寧夏的阵法缠住了很多敌人。如无意外的话,这些人基本到现在还在阵法里绕圈圈,只能等时间过去阵法衰弱才有可能从里头出来。 后来他们进入会场,又赶上了好时候,一进来就顺水推舟將整个场面都制住。 別看韞茂真君在这里跟第五子在打口头战。事实上?他特地留在外边没跟进来的符阳真君已经將散落的第五家弟子组织起来,开始清扫整个岛屿。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可见人有时候还是莫要太过得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刚才对著他们还喊打喊杀的修士现在反倒开始哭天喊地起来。 不过这会儿的功夫,第五子这支不知道耗费多少力气组织笼络起来的“精兵”已经被逐击破,危局基本上也破差不多了。 若非神跡出现,不然第五子没有翻身的可能。 眼看著基本上安全了,小命也能保住,眾人不禁鬆了口气。 眾人知道也对方此刻也只能口头占几句便宜而已。 但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对方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现场眾人仍是感到十分压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父子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实在让人如鯁在喉。 大家也不知第五子为什么到现在仍能这样保持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明明爪牙都已经被扒乾净了。这会儿不说完全老实下来,好歹也该消停下来。 难道对方还藏著什么后手,等著给眾人致命一击。 第五子说出这话几乎等同於挑衅。 他还在激怒韞茂真君,明明处於绝对弱势的地位,却话里话外仍不肯低头,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来。似乎非得从韞茂真君处得到个什么解释一般。 不是,老兄。你这样僵持著也没用……人家都说你是个错误了,就算有个什么想法,怎么著有人也该死心了,怎么还纠结上了……寧夏也有些被对方的固执打败了。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对方的战术。他可能想要用这个证明什么。 就在眾人以为第五英不会应答这个近乎於挑衅的问题时,他却发话了。 “本座自然是……罪魁祸首。这也是我的罪过。” 第五英声音低沉,低垂著头,也看不清眉眼间的神態。从来都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额发此时却是毛毛躁躁的,四下翘起来。一身风尘僕僕,眼眸发灰,也算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狼狈之姿。 寧夏忽然发现,不过是一段路程,跟数个时辰相比,韞茂真君似乎又猛地苍老了许多。明明才隔了几个时辰而已……已经疲累到这个地步? 也是,换个角度想,大概是真的心累了。 听到韞茂真君的回话,第五子显然也愣了下,隨即冷笑起来:“果然是利爽人。我还以为您会不予承认呢。倒是认得痛快!” 竟然……承认了。 在场眾人目瞪口呆,万想不到会自第五英口中听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们还想著对方应当会不予理睬的。没想到对方倒真的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而且对自己也毫不留情面,直接掀开那层遮羞布。 確实,第五英这场祸事中完全不可称之为无辜。他才是事实上那个推动著。若没有他,或者说他行事更妥当一些,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错了。错得厉害。 早在他还不明白什么是责任便轻易背负起一个女孩儿的人生的时候。然而那女孩儿也不过豆蔻之龄,她还太年轻,一个更需要疼宠爱和照顾方普通女孩跟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子註定没有活路。 早在他优柔寡断,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那个祸患头的时候。於是祸患就这样种下,最终將所有人都捲入这场风波,无法挣脱。 早在他亲手將第五子送出主院的时候。 早在他保持沉默的时候。 早在…… 一步错,步步错。他错得太多了,以至於再也无法弥补。 惨死在此间的冤魂、第五家、各门派的年轻弟子都是他、他们共同犯下的罪过。 来到这世间鲜铺地,万想不到回首时已是满身罪孽了。 他这辈子啊…… 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第五英的双眸盛满悲伤。 “所以我来了。”第五英眼睛没有离开第五子的身上,轻声道。 “这是我亲手犯下的错误,自然得由我来终结。” “哼……笑话!这些事……这样的事又岂是你想要怎么终结就怎么终结的?”第五子眼眸中忽地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竟不管不顾般直接往第五英的方向衝过来。 (本章完) 第1172章 分隔 第1367章 分隔 谁也没想到第五子会在这个关头做下这样的举动。 他外边的同党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一部分现在还在阵法里头老老实实待著,哪儿都不能去,一部分则被符阳真君领著人一窝窝揣掉了。 没有了追捕顾淮那一拨人,也没有明月教的人从旁协助,这些第五家的叛徒事实上没多大战斗力。都是一家子的人,修炼的也是同一种功法,有得甚至曾经师从同一脉,该怎么对付对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况且这些行叛乱之事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定。 都是第五家的弟子,谁又想平白无故对曾经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同门挥刀,还不是为了利益? 就是再有魅力的人都无法討每一个人的喜欢,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得到別人的誓死效忠。 这世界的现实本就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若非有著共同的目的和利益,很难將这么大的群体粘合起来。 就连第五子的兄长,那位灵台兄也无法做到,更何况孤僻冷漠的第五子? 他从来都不是擅长与人交际的那类人。说到底,也是利益动人心,大家为著共同往上爬的愿望才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也是因此,队伍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综合实力並不高。若非多方势力从旁辅助,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只靠著这些人就几乎把持了整个第五家的权柄。 现在人散得差不多了,树倒猢猻散,第五子这个核心人物也是摇摇欲坠,这些人自然也就不成气候了。 本来其中就混杂了不少隨波逐流,意图混水摸鱼之辈,见眼下这样的情形,更是心生怯意。 符阳真君等人稍微强势一些,一群人甚至都不用打就立马丟盔卸甲了。 这些人被各自拘了去后,满城就只剩下一片狼藉。 这回虽不像上次祭坛那样造成生灵涂炭,威力却也同样不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对第五家来说。 不论结果如何,第五家之后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怕是逃不掉了。 不过眼下事情还没完,但明眼人也看得出第五子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也走不了多久。 束手就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临了临了,对方倒像是想不开,直接上来送死了? 莫非第五子以为韞茂真君不会对他出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天真了。 毕竟父子俩都走到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们相信第五英也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况且依照他们说得信息来看,对方不断不糊涂,而且还冷血清醒得可怕。 这样一个人若是要下手,不会留任何情面的。 可第五子却仍是这么做了,而且义无反顾,殊为不智。 只是眾人也没想到,第五子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些,而是为著另一个—— 只见一个晃眼的功夫,只见第五子不知何时已经凑到第五英的跟前。 也果不出其所料,第五英那强劲的半掌已经送出去了,若是第五子此时还不避让,被击中的话说不得小命都要给丟掉。 当然,这是以寧夏等人的角度来说。他们身在局外,自然看得最清晰,比之当事人也更容易预判局势。 然而来不及了,第五子竟然不避不让,毫不犹豫地迎上这道带著死亡气息的攻击,竟是要以命相博。 这一刻,时间似乎变得非常慢,似乎將两人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寧夏似乎能听到肌肉鼓动和骨骼不堪忍受的咯吱咯吱声,似是还有人在喘气。 父子相残,人世间最可悲事莫过於此。 不少耳目聪明的世家子弟似乎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场面,有些不忍心地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生死之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瞬间,甚至期间微风流动的一个小小的变相都有可能瞬间改写整个局面。 这一刻,第五英却犹豫了。 他深恨这个孽子,却不也不想这样夺走他的性命,不想亲手……这样做。 真的要这样杀了他么? 理智上第五英知道,此时毫不保留將这个畜孽杀死,方是最保险的事情。 可真的要他这样做,他的全身心都生出一种抗拒,叫他浑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不行,不可以这样。这是……他是—— 察觉到第五英出掌那一瞬的迟疑,第五紫毫不犹豫抓住这个时机,一闪身,竟碰到了第五英的手背。 然后眾人有一瞬什么都看不到了,场內忽地光芒大盛。就在二人原先站著的地方,迸射出一阵强劲的白光,將所有人的视线都夺了去。 眾人也因此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当中。 在那抹强光迸射开来的时候,寧夏下意识感觉不对。 她经歷了太多忽如其来的变故,经常经歷这样的转折和被动地陷入,竟也练出一刻十分淡然的心。 她只觉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还百无聊赖地想等会儿找回视线会不会发现自己等人又换了个地。 “什么嘛……”寧夏不自觉地喃喃抱怨了一句。 话音刚落,微凉的掌心触上她的手臂。手掌的主人攥了攥她嶙峋的腕子,用的力气大,甚至带了些安抚的意味,似是在抚慰她。 寧夏愣了下,抹平的嘴角经不住勾了起来。 ……也罢,总不能比之前还差。就让她看看对方又想玩什么把戏? 待她重新夺回视线,发现地方倒没变,不过对方的地点变了。 “怎么在那里?!他们什么时候到上边去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做什么……” 很多人的反应比寧夏要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心。 寧夏愣了下,隨著眾人的视线看去,发现……原先在他们不远处对峙的两人不知何时浮到了半空中,並且隱隱约约被罩在一个灵力屏障当中。 他们漂浮得有些高,跟他们下边的人似乎也隔开了两层。 有第五家弟子反应过来就想去上边把家主扒拉回来,却没想到还没御剑腾起几米便被上层强劲的无形屏障隔挡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愕然地看著上边的仍在对峙的两个人。 (本章完) 第1174章 为什么 第1369章 为什么 韞茂真君能应对么? 无所谓应不应对,但这確实在他的预想之外,他也没料到宗器这一节。 不过他却没有一丝慌乱。 比起第五子这个半路出家的继承人,第五英才是目前宗器唯一的主人。第五子虽说藉机完成了祭坛传承,却还未经过他这个上任继承人的任免。 所以从属顺序来说,第五子並不如他。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来说,第五子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但是对於其的做法倒是有几分猜想。所以在开始的惊讶后很快就平復了情绪,静静地看著对面神色癲狂的人。 张开的结界之力將二人儼密护在会场的上方,与下便一眾人分隔两界,似是成了两个世界。外边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你想做什么?”第五英抿了唇,看向对面满脸阴鬱和疯狂的青年。 “想做什么?儿子想做什么您还不知道么?”第五子的眼眸中一抹杀意忽闪而过。 第五英摇了摇头:“到现在你是还灵顽不冥……” “我何曾灵顽不冥过?我……不是一直都在走自己的道么?想要把这样的我拉回来的你们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第五子对於第五英略带劝导的语气嗤之以鼻,嗤笑一声。 “你们这样的人凭什么就这么好命……”他那双形状优美,本该充斥著清越光芒的眼眸此时却是充斥著如虎狼鹰隼一样的精光,混合著浓郁的血色,看上去一片混浊不堪。 他话里的“你们”也不知道在指谁。 “这么愚蠢的傢伙——”他近乎喃喃自语,双目有些无神,似乎陷入了梦魘中一般,浑浑噩噩。好似在问自己,也好似在质问某个存在。 第五英没有回应他,同样也没有乘机出手。 他好像一直都很平静,面对这个曾经差一点杀了他,甚至於现在还想杀他的儿子,表现得相当平静。即便忽然间被这结界所困,他也只是微微感到惊讶而已。 “你为什么不说些什么?你就没有什么想法么?你为什么什么不说?!”第五子將视线重新凝聚在第五英身上,眼眸瞬间被疯狂攀满,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没有反应?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 哪怕是一丝丝的杀意。 难道他真的就不配么?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 不配—— 童年那句喝骂, 仿佛成了他这一生的梦魘,如影隨形,叫他不得安寧。 他是谁? 他是第五子?还是第五紫?他是嫡子么?他是庶子?他到底是自己以为的那样生而不凡,还是跟那些人说的一样……低贱? 这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第五子茫然了,无所適从。 此刻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又是出於什么目的將对方拉进结界里。明明……对方若是想杀他,也只要一瞬的功夫。 所幸,韞茂真君似乎也没有对他动手的欲望。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平静地,像是看丑角一样將他的所说所作所为纳入眼底,將他整个人都看透。 但也是因此,第五子心中的疯狂之愈加浓烈,他的心神都陷入一种焦灼混沌的状態中,隨时都有可能失控。 “本座……无话可说。”韞茂真君面上浮起一丝无奈和疲惫,近乎嘆息道。 “也是,您超然於外,高高在上,从来都是不將我看在眼里,也从来都想要我死。我们这样互相残杀不是理所当然地么?”第五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著讽意阴阳怪气道。 “不是。”第五英忽然道。 还想说些什么的人闻言愣了下,有些搞不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 第五英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 似是要深深看进他的眼眸,透过这副皮囊看见里头的灵魂:“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你死。” 似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样,第五子猛地浑身颤抖起来,如同得了癲癇一样,最终像是憋不住一样爆发出一阵极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啊哈哈哈……”他眼泪都像是要笑出来一样,躬了躬腰,似是要將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样,模样动作极度夸张,以至於带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 “在您做出那些事,都亲口判定我是个错误了后,怎么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您这是把我当做三岁孩子想要糊弄我是吧?”他的眼角斜飞出一股子轻蔑来,是对第五英荒谬说法的轻蔑,也是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的轻蔑。 错误?错误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自然就不配活在这世上,是应该要处理消灭的废物。 在对方的眼中,他是这样一个存在。对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无不在践行这一点。 没想杀他?谁会相信?別说他了,就是这场內万千陌生修士都无法相信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確实不该诞生在这世上。但本座却从未想过要杀你……”除了在对方刚出生的时候。但不知为何,韞茂真君本能地没將这事说出来,只淡淡地道。 的確,其他人心下都有些古怪。 为什么他们在这位韞茂真君身上到现在都没感觉到杀意?他就不愤怒么?在得知真相,他有没有想过想要將这个罪魁祸首斩於马下? 但作为一个险些被杀和谋权篡位的家主领头人,眾人在他身上甚至感受不到明显的愤怒之情。 別说其他人了,寧夏也没有感觉到。说实在的,虽然寧夏跟对方认识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但却一起经歷了一段惊险的时间,算是共患难了一遭。 寧夏看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知道对方隱藏在內心深处的秘密,对方重伤险死的时候寧夏一直跟在其身边。 除了在得知第五紫的事情后难掩感伤和悲愴,他的情绪好似一直都比较平,不知道是压製得很好还是因为他表现的情绪太过內敛,以至於无法感知到。 这太奇怪了。 寧夏一直觉得对方有时候对第五子的情绪很复杂。第五英好像一直在说他,话题里也离不开对方,一直在分析,在述说,却从未听过他对其有过一句定性的评价和喝斥。 唯一算得上是的,大概便是方才见面之际似是玩儿笑似的那句“討厌”。 难道他仅仅只是討厌这个儿子的存在?对著一个屠杀了整个家族,差点就杀了他的叛徒,这种情绪未免也太古怪了。 (本章完) 第1175章 复杂 第1370章 复杂 韞茂真君的確没想过要杀对方。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大人的恩怨情仇本不该延续在孩子身上。虽然对方的诞生本就是一个错误,但是他已经出生在这世上,就有活下来的权利。 不论是第五英这个父亲还是別的什么人都没有资格阻拦他活著。 他也曾想著就这样算了。 稚子何辜?年长者的阴谋诡算却害苦了两代人……第五子也是他的血脉。 可是……不行! 他可以接受第五子的存在,有人却无法忍受他这样寻常地活著。 徐蕾和徐怡两姐妹死得不光彩,第五子第五紫两兄弟也关係尷尬。 这些年旁系经歷了一轮力量积蓄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主脉虽也不到避其锋芒的地步,但是也被这些激进派和阴谋家搅和得不得安寧。 第五英父亲之死並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虽然徐怡和第五子的出生是导火线, 但是要想谋害一个曾经居於高位多年的元婴真君又怎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五英才不相信那些所谓的阴差阳错的结论。 后来暗中调查下果如他所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幕后各方之人都有,利益的纠纷盘根错节,所以的一切都掩在层层迷雾下。 他的父亲死得很冤,充当了阴谋之下的祭品。而徐怡跟第五子也只是其中最为微不足道的棋子,被利用了不自知罢了。 第五英为死得冤枉憋屈的父亲愤怒,也深深记下那些肆意操控他们的命运,盘踞在他们地盘意图搅弄风雨的傢伙。但以他的能力却什么都不能做。 不仅如此,他还要蛰伏,等待羽翼丰满,拥有足够的力量报仇……再提这些事。 眼下他別无选择。 第五子显然成了那些阴谋家著手攻击他的破绽口。对於那些人接下来的动作他也有些猜测,倒也不是无可奈何,但这显然是治標不治本。 只要第五子在,那些人一天就还有法子下手。 第五紫也快要懂事了,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对於第五子他也只能抱歉了。 况且,一切也皆因他而起,韞茂真君也分不清自己的內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情绪,是迁怒?憎恨?还是事不由人的悲哀? 他为其冠上嫡子之名,记上族谱,再宣称徐蕾的死亡,让外人觉得这位夫人就是因为生下第五子而亡的, 堵住悠悠之口。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了某些人, 叫某叫囂不休的傢伙暂且闭嘴。 过了一段时候,他便寻机將孩子送出主院生活,营造出懒得搭理的假象。 第五英正式宣布第五紫为下任继承人后,继承人一事基本上也已经定了。年长者同龄人无不想就近考察这位继承人,以图未来。这会儿谁都知道接近谁才只能获利。 这时候谁又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一个废子……除了居心叵测的野心家,不作他想。 第五家那些隱藏的人就这样一个个冒头。 饶是第五英身后有不少长老支持都费了不少力气才將门户清理了一番。 不知不觉间,第五子也已经六岁了。 第五英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对方。对方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他也数次生出不忍来,最终都因为无法放下大局,生生忍下了。 他也曾经想过等快事了便將其送出云岛,给他找一合適的家庭,到时就当时前尘尽忘了,重新开始也不是不行的。 若是他继续待在这里,日后註定要背负著前人的罪孽生活。毕竟连第五英……亦无法释怀那样的过往和人。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想了很多可能,都没预到第五紫这一节。 不明真相的他出动了。 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这样做了, 只是出自一丝本能的血缘情感。 这数年间第五英都不曾见过这个儿子,第五紫这么个孩子又怎么会见过他这个传说中的弟弟? 第五英那些话也只是刻意作引导用,这孩子向来听话,应当不会做出越活矩的事情来。可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第五紫在这事上那么固执。 看著对方抱回来的那个瘦弱的孩子,第五英终归还是心软了。 ……反正知道的人也差不多了,当初背后诸多算计的也都消停下来。一切也该结束了,重新回到正轨来,不论是人还是事。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那孩子,算是默认了。 终归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而已。 第二日外院消失了一个爱喝酒的杂役,主院多了一个嫡系的小少爷。 第五子的苦难似乎就要结束了。 殊不知,这还只是开始。 人是一种多么贪婪的动物,得不到时会不断渴盼,一旦得到又想要更多,得到更多就会想要全部占有。只要是人都逃不过这种生物的本能,所以人应该要学会控制和克制自己才是,才不会被欲望所吞噬,成为被利益操控的怪物。 人们自生下来到立足於人世间所要经歷的事、世俗观点与规则都是束缚著驱使他们学会控制欲望的重要一环。人是在社会和群体生活中不断学会控制自己的。 但是第五子不同,他从小离群索居,无人教导。自小最贴近他生活的不是这普世规则,而是一名酒鬼嘮嘮叨叨控诉著世道不公的怨恨。 他的性格早就被扭曲了。 他从来都是一无所有。所以只要能抓紧抓到手的东西,他就怎么都不会放手,而且还会贪婪地渴望更多,渴望更多不属於他的东西。 比起正正噹噹得来的东西,他更喜欢掠夺別人的东西。这会让他有种异样的快乐。 曾经的他无比渴望拥有正常的生活,但在得到之后他又不满足了……他渐渐想要过与他兄长一样的生活,想要兄长拥有的东西。 那是他永远都遥不可及的一切。哪怕到今日,他当了数十年的第五紫,他仍无法得到对方曾经拥有的一切。 遗传自母系的另一面特质在他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本能,根本不需人教导。 这落到別人眼中却教人有触摸惊心些。 这孩子也……太像他的母亲了。 第五英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心软將这孩子留在云岛。他把对方留在这里对他到底是好还是坏……韞茂真君有感觉,自己这一失误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后果。 (本章完) 第1176章 明了 第1371章 明了 他將这孩子送离小院,一者为了拨乱反正,不再予人以权柄,二者也是为了让其……活下去。 第五子一定不知道,这些想要对他下手的人还有他的亲舅家。 因为徐蕾,也因为第五紫。 徐蕾是徐家的骄傲,也是这一代唯一的嫡女, 与如今的徐氏家主是感情极好的亲兄妹。 而徐怡则是一次意外有了的庶女……曾也是那个家格格不入的存在。她的母亲只是徐夫人的一名侍女,耍心机之下才有了徐怡,先天条件就不行,自然也无法与徐蕾这个真正的大小姐相提並论。 冥冥中,母女俩竟选择了走同样的路,也走向同一个悲剧。 因著这不光彩的出身,徐怡在家中也从来都是不显眼的。徐夫人不是个刻薄人,但也非滥好心拎不清的蠢货,自然不可能对徐怡有多好。 当然,也没虐待她就是。 只是她在徐家兄弟姐妹中依旧是格格不入的存在。不是因为她庶女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娘亲是作为叛主的存在算计著才有了她。 所以自小徐蕾兄妹就不太喜欢这个小妹妹。亏得徐怡也不是个好强的,性情倒是极尽怯懦,所以兄妹几人都是不远不近地处著。 徐蕾出嫁的时候可称得上是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不论是夫家,还是娘家都十分给力。徐家虽远不如第五家,却也为此准备了不少稀少珍贵的陪嫁几乎掏空了整个徐家。 徐蕾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好待遇也不止是因为她的这门好姻缘,还因为她的那位天赋甚佳,年少便继承了家主之位的兄长。 兄妹二人系出同胞,同父同母,徐家家主几乎是带著这个妹妹长大的, 兄妹关係好得不可思议。尤其是这位徐家的家主, 对徐蕾的宠爱,简直可以说是无度来形容。据说当年为了备上这份嫁妆,几乎强懟了近半数的徐家长老,才为小妹爭来这样的待遇。 比起来徐怡的待遇就可谓是天差地別了。在她拒绝了几次联姻的对象后,徐家家主就不管她了,隨她个人意愿。 在得知唯一的胞妹被徐怡害成这样,爱妹成痴的徐鉞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个罪魁祸首? 第五英还不及处置徐怡这个祸害,对方便死了,死在他做下决定的前夕。死状悽惨,面部呈现一种极度惊惧的深色,可见死前见到了什么令其极度恐慌的东西。 对此,第五英也只是沉默了下,也没多追究,便著人將其粗粗一盖,送出第五家安葬,也算是对这个为第五家生育女子最后一点情分。 只是没想到这还不够……那人心中的怨恨不是单单一个死亡就能消解的。 在第五子生活在主院的那段短暂日子里,他不止一次濒死,或是致命的毒药, 或是神出鬼没的杀手, 还有一次……这孩子险些就被溺死了。 第五英知道是谁,也不是无法避免,却也无可奈何。第五紫早在徐蕾身死那几日就被接到徐家那边,由徐鉞暂时教养,避避风头。 韞茂真君倒不觉得对方会因此会对第五紫做什么,徐鉞这么疼爱他妹妹……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但这本就隔著血仇,说也说不清,就是他自己的立场也很困顿,看著这个孩子如鯁在喉。他又能如何做? 第五英確实是不长於人情世故,但是也明白什么叫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第五子当即就被送出小院,抱给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僕人抚养。 这便是第五子自以为看到的“真相”所有的始末。 第五英没有多么好,各方面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却也没他想地那么差。 在这样万难的情形中,他最终还是选择抱住第五子这个血脉骨肉,儘管方式不那么尽人意。但在第五紫与第五子中间,他想都没想,选了第五紫。 这些年第五英对於这个儿子的態度一直都是复杂且扭曲了。事实上他在对方身上投注的目光也远远超过一个弃子,也许连第五英自己也没发现,他对第五子的態度早就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知第五青平一事,甚至在捕捉到一丝骇人的猜测时,第五英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长老会任一个人,而是独自找到密室去。 他终归还是想要留些余地,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寧夏那日的话却点醒了他,將他从十多年的“浑浑噩噩”中拉了出来。 养不教父之过。 多么浅显的道理,一个孩子也能懂得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该懂的,只是硬是糊涂了一辈子而已。 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他没有一个做得好的,没一件事都是一塌糊涂。 他的懦弱和自负,害了两代人,也害苦了两个孩子。 一切皆因他而起,他才是酿成这一切祸根……自然也该他来了结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第五英此刻的自苦和决心,就连此刻离他最近的第五子也无法察觉他异样的心情。对方只將他面上的苦意当成愤怒、失望和死水般平静。 第五英的反应不知哪里触动了第五子,对方似也由此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感,哈哈大笑起来:“您有没有想过杀我,儿子不清楚,但现在您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有一把將我掐死在襁褓里。不然你的宝贝儿子也不必死,连尸体都找不到,第五家……也不用遭受此难了。” “你们现在一定是非常后悔,是不是?”第五子自计划失败后第一次显露出这么得意的神色,似乎十分畅快的样子,喜形露於色,神色难掩癲狂己。 结界也只能隔绝空间,却不能隔绝视线和声音。虽然无法进入里头,但外边的人仍能看到和听到结界內的动静,听得分明。 在场不少第五家弟子闻言当即怒瞪结界內大言不惭的第五子。他竟然还敢说!他怎么敢?! 他以为……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若不是对方出卖背叛家族,他们的亲人朋友根本就不必遭遇此难。此刻竟然还敢提出来作为谈资? 这人根本就是嗜人的畜孽! (本章完) 第1177章 阴阳隔 第1372章 阴阳隔 他也不去看第五英的神態,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带著强烈的扭曲感和恶意。 “原先儿子都为您准备好致命的毒药,想著早点送您去见哥哥的。没想到您倒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儿子……也最好派人出去找你了。” “您也著实激动了些,竟跑进了兄长多年前那片葬身地。儿子无法,也只能遣人送你一程了……想著有这么多年轻子弟陪你,到底下的路也不至於这么孤独。”他状似神色悲悯,嘴里吐露的话语却叫人心惊不已。 果然,祭坛旧地那场宛如炼狱降世的大火就是他放的,为了杀人灭口,还说得这么好听……想必这么多人进禁地搜捕也是他安排的。 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狠心人!为了遮掩事实,竟然让这么多第五家弟子一起送死,其中还包括伺候他多年的第五敏—— “没想到……”第五子还算端正的面容扭曲成一片,无比狰狞地笑道:“竟然这样都能让你逃过一劫,捡回一条命。” “儿子记得您离开之前明明中了毒。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谁帮您解了“阴阳隔”,坏了我的计划?”第五子状似好奇,眼睛却是越过第五英身后,看向寧夏他们这边的方向。 这边站著的正好都是韞茂真君带过来的这一群人,包括寧夏元衡真君在內也不过寥寥十数人,目標很明显。 莫名地,寧夏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心臟骤然一紧缩。 但寧夏跟从前的她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经歷的事情多了,也不是隨意一嚇就会慌不择路露出马脚的愣头青。 她很淡定……至少表面上可谓是相当地淡定。反正、反正她有元衡真君! 第五英眉毛一挑,这人怎知是有人帮了他? 其他人则是由此炸开锅。 阴阳隔是什么?绝世奇毒,能轻鬆放倒元婴真君的毒,几乎没有解药,据说早年记载在神落宗的阁楼里作为不传之秘,现世好像已经失传了。 这种东西他们几乎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实物。原来真的存在此物?还在第五子手里…… 韞茂真君竟然中了此毒。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莫非第五家还有这製作阴阳隔的材料和解药的方法? 这下不止是第五子,下边旦凡有些心思的都不禁生出好奇来。对方到底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第五英没有应答,他怎么可能会说? “竟然是……” 混在第五家眾人中,寧夏眉宇也忍不住高堆起来。大家的神態不一,尤其是第五家眾人面色都不好看,寧夏混在其中倒也不显眼了。 第五英之前竟然中的是这样的毒,难怪刚在祭坛禁地见到他的时候,对方一副那般狼狈的模样儿。 她之前一度看到对方身上的那些死气不是意外。若是他们后来没有及时找到君子院那边,对方可能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元衡真君耳目聪明,当即將周边所有人的反应都纳入眼底。 只不过他对別的人,对第五家恩怨情仇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寧夏身上,自然立马就发现了寧夏的反应,不禁眉宇皱了下。 看来当初在某个地方还发生了很多他並不知道事情。这小丫头並没有都说出来…… 符阳真君等族老听到“阴阳隔”名字都不禁神色凝重起来,十分难看。 这畜牲当真不是人,竟然使出这样骯脏的手段对待自己的亲父。而隱在更后边的第五青平则忍不住摁在心口苦笑。 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他清楚这话的真实性。 第五子手里头的確有著“阴阳隔”,而且数量还不少。这些年他没少用这东西排除异己,大长老、八长老,甚至於长老会数人都是被这阴阳散夺去了性命,受尽折磨而死。 他在密室可谓是亲眼看著这些人灰飞烟灭,或尸骨无存。 所以当初他在密室看到第五英的那一霎想都没想,也没忙述说自己的悲惨处境,直接就想提醒对方快走,快些从那里离开。 不然第五子这阴险的傢伙会用尽一切方法使得他中招。可惜太迟了,对於第五子,第五英还是少了一份警惕心。 直到今日才为这场祸事画上了剧终。 “的確有人帮了我,但不用找了,她没有来。”第五英如是说道。 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寧夏被对方睁著眼说瞎话的功夫惊呆了。 虽然这会儿谁都知道不暴露才是最安全的,但寧夏心下还是难免生出一丝怪异来。 第五子倒是没计较这个,对於第五英的话,嗤之以鼻,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所以我才说这个世界可真不公平。有的人生下来就拥有一些,有的人却註定烂贱如泥,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什么好东西就就自动被送到他那里去,有的人想要什么……都不可得……” 第五子声音嘶哑,似乎想到什么令人极度不平的事情一样,愤恨且不甘。 “都这样了,竟然还有不识好歹的蠢货坏我计划……帮你!”他眼眸忽然迸射出一股子愤恨之意,宛如熊熊烈火在瞳孔中燃烧,生生不息。 “是他么?” “啊啊啊——” 寧夏怵然一惊,声音就在耳边,声音的主人似乎经受了什么极度惊惶的事情一样尖声叫道。 竟是第五家一名年轻的金丹修士被提溜起来了,好似有股子未知的怪异力量卡著他的脖颈,叫他憋得满脸通红,难以呼吸地被吊在半空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加上这位弟子的长辈不在此列,自然没法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到二长老等人反应过来要去捞人,那弟子已经被卡得出气多入气少了。脖颈处重重一圈都是大片且狰狞的紫黑印记,有黑色类似於煞气的东西在印记处翻腾,很是可怖。 “还是这个?”然后眾人又听到有人在轻声道。 寧夏又看到前头有半道身影挣扎著被不断往上拉扯,幸好旁边的一位元婴真君动作快,把人扒拉下来。 “还是……”那如同恶鬼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在耳边泛开一样。 寧夏心底忽地一阵明悟,后背汗毛竖立,一股叫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渐而靠近她。 (本章完) 第1178章 无解 第1373章 无解 “放心。”某定海神针揽住了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寧夏感觉某股阴冷的气息迅速落荒而逃,不见踪影了。 寧夏因为异样气息本能僵硬起来的身体也稍微放缓了些。 这位重紫真人可真是喜怒无常,都隔著一个结界跟自家老爹槓上了,还惦记著他们外边这些小虾米。 欺负他们这些低修为的修士算什么本事儿,怎么不见他刚刚偷袭一个元婴真君看看!虽然若要对號入座, 她还真的不冤…… “你没事罢。”对上元衡真君略带询问的目光,寧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重紫真人的修为有限,首先元衡真君这一关就突破不了,所以寧夏毫髮无伤地从攻击里过来了。她没这么容易被嚇到……好吧,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自然不知道怕是什么。 虽然已经走到这里,再怎么抱怨都无济无事,也没有意义了。但是请容她吐槽一番,这见鬼的云岛之旅,这都什么事儿?就没碰上一件好事儿。 如果不是元衡真君刚好跟过来,她自己一个人混进来,死倒不一定会死,但肯定比现在糟糕许多。 唉,筑基修士的限制还是太大了。她也发现自己的修为这些天凝滯了许多,虽然距离她上次小升级还不足两年的功夫…… 但是经歷的事情多了,一次次陷入无意义的挣扎当中,寧夏渴望变强的念头越发强烈。 之前那些顺其自然,循序渐进甚至於稳打稳扎的想法瞬间都被她拋之脑后。 寧夏也从未试过这么渴望力量过,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机遇, 助力她更上一层楼。 她觉得, 她还可以更强,远远比现在,更强!只要…… 咦?只要什么来著?怎么忽冒出这么个无来由的想法?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现下也不是什么好的时机,便又將这缕思绪放在脑后。 反正自她进入修真界修炼后,莫名其妙的事情还少么?她又不是福尔摩斯,事事能够料敌於先,想不通的事情自然就不必去想了,省得白白浪费时间。 元衡真君很自然將寧夏这一刻愣忪当成惊魂未定,略带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本座在此,他奈何不得你的。” 当然……自与元衡真君相遇后,她就一直这样觉得的。她该庆幸在来会场前就跟自家市长顺利会师了,不然这会儿准得跟不远处那位老兄一样狼狈。 不,甚至比別人更惨,人家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她这样的筑基就是来送菜的。 不过……那傢伙是怎么盯上她的,难道就是隨手抓起来立威的? 斜眼看到寧夏安然地被元衡真君救下, 第五英不动声色,也没有表现出特別不一样的神態, 似乎无动於衷。 第五子冷笑一声,便收了手好像对“欺负”小辈失去了兴趣。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恢復成现在这样的好状態的,但若儿子没记错,这种毒应当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决的吧?”也不需要第五英回答他,第五子自顾自地说道。 第五子始终结觉得定是有什么人帮了对方,对方才能熬过那致死的毒发区,才能逃过一劫,才能走到他面前了。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位重紫真人还挺聪明的,竟然这都能猜中。可惜不用在正道,竟走了邪路子。 至於阴阳隔的毒素…… 何止不容易解决!在场有见识的世家子弟都在暗自嘀咕著 南疆的诸位谁不知道这是味无解的毒药,沾之即死。使用恰当后就是元婴真君都顶不住,在修真界是被当世称为“孟婆汤”存在,可见其厉害到什么程度。 而且这种东西可不只是毒而已,进入人体內还有著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溶性。 毒触及肌肤便会全部渗入人体,然后顺著灵脉融入经脉壁垒,再是筋肉,隨即蔓延至全身。 听到这里大家应当也能发现,这毒蔓延流传的介质根本就不是最常见的流动的血液,而是一些不可轻动的组织部位,例如灵脉本身或是肌肉之类的。 血液中有毒,他们或许还能通过血液的流动性將其匯聚起来,然后再將其逼出体外。然而若是肌肉呢?经脉壁垒呢?这些东西本就是灵力运作的一部分,想要调动其中的壁垒並將其剔除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奇谭。 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种毒还有另一个棘手的特质,就是其最为恐怖的地方,可溶解性。 这个也不用过多解释,顾名思义就是能溶解开来,迅速推进毒素在人体蔓延开来。 若是一个无甚抵抗力普通人,当即说不定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无法调动,还会迅速溶解开来……中了这样一种毒还治什么治? 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研究出此物的解药,眾人也都默认其为绝毒了。未免有人为了一己之私隨意动用此毒,这东西在南疆几乎別列为禁药。 幸好此毒调配需要耗费大量的稀罕灵材和时间,製作方法复杂,也只辗转在某些人手中,似乎一直没在市面上流传,也没听说过哪家世家弟子中了招。 没想到第五英竟中了此毒。难怪第五子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解决掉第五英这样的强手,还將人才济济的第五家闹腾成这样。 这是这傢伙哪来这么多阴阳隔的?难道还是他自己炼的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傢伙就太可怕了。 而且……这傢伙得是多恨啊!竟然拿来对付自己的父亲,这都什么仇什么怨? 面对第五子近乎於挑衅的话,第五家英忍不住嗤笑一声:“那是你没见识。本座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如果你是想问本座好,那大可不必。我……从未感觉到这么好过——” 他最后一句话很轻,甚至带了些嘆息,莫名带著些压抑。 “那么你呢?请本座进来想要做什么?別告诉你就想著靠这么个结界或是挟持本座就能够逃过一劫。” “说吧,此事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终於要到尾声了,这场父子大战。 (本章完) 第1179章 牵扯 第1374章 牵扯 “哦?”第五子嘴角勾起一丝诡秘的笑意:“那怎么行?咱们人还没到齐呢。” 韞茂真君闻言皱眉,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打算。 什么人?还有什么人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么? 他开始还以为对方又安排了什么不得了的帮手过来,暗骂对方不安生,正想说些什么。 忽然结界內震盪,第五英面色一遍,脸都白了:“你……”他只来得及憋出一个字,外边隨著激起一阵喧闹声。 这声音, 第五英终是没能平静下来了,忍不住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寧夏现在也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就是她帮了第五英的事情……他们自己第五家弟子都不知道! 对方显然早就下了暗手,所以这回元衡真君便是反应得再快也只来得及扒住寧夏的一片袍角。 这对元衡真君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混帐! 寧夏方才还在想力量不足,想要变强,结果如今却是现世报了,当即尝了一回被强者支配的滋味儿。 元衡真君终归还是一位灵力强劲的元婴修士,重紫真人与他爭锋还是差些火候。但第五子却又有宗器相助。 於是寧夏便被一头扯一个,谁都不肯放。 “这位小友,你们的恩怨本君也无甚兴趣,也並不想管,但你若是以为本座这样就是害怕了未免也太天真了。”元衡真君沉声道,整张脸都黑了。 “还请你將我家小辈放下,她与你们的事无关。” 是的,寧夏这个倒霉鬼又应验了一回。这位重紫真人不知道为什么惦记上了寧夏这个“无关人氏”。 不是,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寧夏此时也相信,对方把她抓出来绝不是偶然。 第五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力量,竟隔著结界对外边的寧夏精准出手,似乎计划想要將寧夏连人带物也一同带进结界去。 幸好元衡真君及时把她扯回来,不然她此刻说不定已经跟里头的二位大眼瞪小眼了。 “无关?”第五子嗤笑一下:“这位真君,看来您对无关有那么一点误解。” “你这个弟子……”第五子冷笑一声:“人矮小, 修为也不高, 但胆子倒不小。” “她坏我好事,你说此事与她有没有关係?” 寧夏猜的没错,这傢伙果然知道。 所以他这是想做什么?就为著拉一个垫背的?寧夏觉得好像也不太可能。 第五子是怎么得知这事?这跟传人印鑑又有那么几分关係。 大概连第五英也没想到,他们家这块传世印鑑,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竟然生出一些细微异动。 它確实不耐受非第五家的血脉,外人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碰触便会反噬。寧夏之前若没第五紫给出的权限,她准也得倒霉。 在权限暂时改变的情况下,它竟慢慢接受寧夏身边的气场了,然后竟然还习惯了,记住了她的气息。 別的不说,作为第五家的下任继承人,他的属权肯定在她之上。两个人一起站在印鑑跟前就什么都暴露了。 第五子也是因为在寧夏身上感觉到印鑑那股子特殊的气息才猜到她可能就是救了第五英的人这一事。 当初第五紫遭难,这一枚传人印鑑隨同他一起流落他乡。 他未免自己的身份別揭穿所以一直假装持有此物,打算等待正式继位再说。反正第五家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不妨先搁著。 些日他们一起追捕顾淮,乾脆连藉口都省了,说是他偷走了传人印鑑,之后直接连藉口都省了。 没想到他会在第五英身上再度感觉到传人印鑑的存在,也没想到寧夏这个不想干外人身上也会有印鑑的气息。 到底是谁帮著第五英摆脱困境的?他所中的阴阳隔又是怎么去除的?这些人最终又是怎么凑在一起的……这最后无一不指向一个人。 兄长啊兄长, 你都去世了这么多年,怎么却仍是阴魂不散?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过程是怎么样,但也不妨碍他认定寧夏跟这事有关係。 方才一方试探下,第五英对这女孩儿若有似无的关注也证明了这一点。 第五子忍不住冷笑一下。自己的孩子都没心思多关注一眼,净会关照別人家的孩子……他这位父亲从来都是这样分不出轻重的。 於是才有了方才那幕。 元衡真君自然不愿意看著她就这样被抓走,对於第五子胆大妄为想要在他面前下手更是恼怒不已。两个人自然就槓上了。 然而这却苦了夹在中间的寧夏。 话说她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很难受好不好! 第五紫的力量自然比不得元衡真君,儘管有宗加持,他还是逐渐落入“下风”。被提溜起来的寧夏一点一点重新落回地面……他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第五子面色狰狞,就像继续发力,结果却被一声暴喝止住了。 “够了!” 然后感觉到胸腔內的灵力也隨著这道暴喝与灵力震动起来,激得他一阵气血翻腾,不可避免地地受了內伤。 似乎一直在沉默地旁观的第五英出手了。 他的面色也同样不好看,神色难看,看向第五子的目光晦涩难明,眸光里是没来得及消退的暴怒与无奈。 “你闹够了没有?既然要了结你们二人之事,为何要將旁人牵扯进来。她只是个无意中拜访此地的路人罢了,你纠缠她也没有任何用处,她……並不知你兄长的下落。” “哦?看来父亲確实从某些人口中得到了兄长的一些信息……”他恶意的目光似乎还在寧夏身上流连,这惹得元衡真君忍不住一皱眉。 “噗——”结界內的第五子似是被什么击中,硬生生退了几步,眼耳口鼻当即溢出血液来,似乎受了不小的创伤。 外边的元衡真君也不好过。虽然是第五子自己越过宗界將自己的精神力与灵力触角探出来,这才叫他轻易顺势反击回去,但他若想要越过这层屏障自然要付出代价。 (本章完) 第1180章 知道 第1375章 知道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第五英,怒道:“你……” “够了。” 第五英微微斜覷,见寧夏已经被元衡真君护了起来,微微鬆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这孽子竟然发现当初是寧夏在动作。明明都毫无痕跡,莫非真的是直觉? 寧夏是他带过来的,人家还救了他一命。若是因此出了什么问题……他心难安!幸好这位元衡道友实力强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喜怒无常的混蛋。寧夏有些被这突然发生的袭击整懵了,她被扶起来的时候脑子嗡嗡嗡响其感觉不亚於经歷了一场翻转天地的大爆炸,不太好受。 也算她倒霉,碰到这样不讲理的傢伙。 寧夏摆了摆手,回绝了元衡真君要將她带走的提议驻在这里不肯走了。 “您是…心疼了?”第五子讽刺一笑,眉宇间泛著嘲弄,一股阴鬱之气油然而生。 “您可真是个博爱的人。一个相识不足数日的小辈都能叫你上心至此……可您怎么偏偏对亲生骨肉都这么狠心呢。”他的话语间带著强烈的感慨,最后的最后似乎还意有所指,语调结尾微微带著股恶意。 不,严格来说,是不足一日……寧夏心下有些不合时宜地辩驳道。 此话怎讲? 听到这里,现场大部分人都弄清楚眼下这是什么戏码。 不过他们也只能从中解读出第五子与第五英这两人关係恶劣,俱是苦大仇深,身为父子,却跟仇人没什么区別了。 但这位韞茂真君对其他孩子应该是不错的。 况且对外人比对自家孩子亲?怎么可能?!不少世家子弟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之中大部分本就生於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自然都明白血缘之间与非血缘之间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区別。 一个大家族自然不可能都由直系弟子组成,不然这本家的人得生多少个才够?为壮大家族力量,他们会以最大的程度吸纳人才。 招赘、赐姓、招收外门僕役、供养客卿……一般家族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壮大起来的。 因而几乎每一个家族当中非血缘的外来弟子就占很大一部分。虽说强者为尊,才是修真界的至高铁律,但是以人类为尊的修真界终归还是逃不过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那便是任人唯亲。 归属於同一个家族直系弟子与外来弟子自然不同。这是先天便决定了的,与能力无关。 同样,身为一个家族的子弟,若是只有著血缘关係的直系亲属便被天然地认为更具有资格接近中心权柄的地方。 就是现场诸多世家地址当中。也大多在享受血缘关係带来的好处。 十二附属岛屿在南疆的地位超然,第五家又是附岛诸多家族中相对具有名望的家族,平日里甚至不允许外来人员隨意通过此地。 在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前,他们可都为了此次云岛之行而兴奋不已,想著这事儿说不定能作为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现在看来只怕还真的是不可多得的谈资,说不定还是一辈子那只。 不过,前提是你得活下来。 因而不少人听到第五子的话都感到十分好笑,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这个重紫真人也真是好笑,在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他竟好似还对韞茂真君有著怎么別样的“期待”…… 是的,期待。 若无期待,又怎么会在意对方待自己不好,又怎么会不断抓著对方询问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吃饱撑著没事干罢! 要寧夏说的话,他此刻像是什么?就像是从未得到父母关照心生不甘,不断地想要吸引其注意力孩子。 “不信?”第五子似乎准確接收收眾人心下的疑惑。 “你们莫非以为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什么完美无瑕的父亲么?”第五子冷笑道。 “不过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自私鬼罢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又会真的为別人著想呢?就是父子兄弟,为权位为利益滴一夜,自相残杀也不是没有的。 不少人因为第五子的话语而变得有些骚动,甚至不少人暗暗点头,似乎颇为赞同的模样儿。 “你们看到的这位所谓的慈父——韞茂真君才是最残忍的那个。” “他明知道我那大哥的死可能与我有关,却还是什么都没做,一直躲在暗处,装作不知。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顺利替代继承人之位?” “还有,那些长老的死你们莫非以为他也不知道……我能算计这么多长老全身而退,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那些人的死可都合了他愿望呢。”第五英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可我却一路看著他走来。你们知道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话顿时引起眾人的窃窃私语。 “不是吧?那位看著也不像那样的人……” “有谁会把自己的性格刻在脸上?知人口面不知心,除非懂得读心,不然怎么能全然解读另一个人的性格?”年长些的修士摇了摇头,似乎很不赞同小年轻这么说道。 “那这么说的话,这位第五家的真君还是个偽君子不成?”这次说话的修士微微有些年少,说到后边似乎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声音就忍不住低了下来。 “额……也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位重紫真人为了打击人才放出来的消息。况且其人性情狡猾,最擅迷惑人心不过。若是你轻易相信了才是落入俗套了。” “……快看。”那边的人还在爭辩,便听到有人喊了这么一嗓门。 不少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却看到第五英沉默下来,似乎还真的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没反驳,那就是说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罢?! 难道第五子所说的都是真的?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阻止。 这跟之前的那些事的性质都是不一样的。 不知情被瞒在鼓里那也情有可原。可若是什么都知道了还保持缄默,那就真的是原则性问题了。 寧夏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 (本章完) 第1181章 错番外(五) 第1376章 错番外(五) 生活还在继续。 修士长大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 不知不觉,第五紫俩兄弟已然成人,正式踏入残酷的修真世界。 第五紫也如韞茂真君及诸多族人所期盼的那样长成了一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继承人。 因著生来即被赋予绝世天赋,他自小就没什么修炼的烦恼,一路高升,几乎不存在瓶颈。 这是一位生来即受无上天道宠爱的幸运儿,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若无意外的话,过不了几年,他將接过韞茂真君的担子,成为第五家的家主,掌管一整个家族的所在。 然而俗话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都不会如人们最初所计划的那样。须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点点小小的祸根可能就会毁掉全盘棋局。 第五紫跟第五子虽说是俩兄弟,但是处境却是天差地別。一个眾星月,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著他转悠。一个却自小饱受冷落之苦,不仅如此还因为小人谋算当了挡箭牌,从此前程尽毁。 不过也亏得这对兄弟关係不错,大的扶持著小的,第五子磕磕碰碰倒也长到这么大了。 只可惜第五子的天赋確是毁了,毁在那次阴差阳错的谋算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五子好像也由此变得更为怯懦,鲜少与外边的人接触,对谁都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儿。 第五紫也是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稍微解开了这个胞弟的心防。只是任他怎么劝说都无法让他放开胸怀跟外头的世界交接。 第五紫自然將其当做是幼年成长和当年险些被毒毙所產生的阴影,也不强迫,循循教导。可惜收效甚微,第五子年纪减长,也越发孤僻。外界人也鲜少见过这个嫡系二公子的模样。 一次机缘巧合下,第五子接触了丹道,在这上边表现出极佳的天赋,甚至远超习此道有些年的第五紫。 第五紫大喜,亲自为其开蒙,教习他丹道。 本来第五紫打算请教导他丹道多年的那名长辈教导第五子的。哪知道对方一听他的请求当即就推拒了,不论是哪一方。 那名长辈看不上资质平平,性情怯懦的第五子。第五子则因为这位长辈曾当眾嘲弄他的天赋而对其不满,死活不肯接受对方的教导。 有所成的炼丹师本就少,族內根本不可能挪出另一位丹道大师来教导第五子……第五紫就只好自己来了。 他来亲自为自己的胞弟启蒙。 然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对方会用这些从他身上学到、延伸出来的东西断了他的生路。 第五子学得很快,他在丹道上的资质根本不能单单用天才来形容。不过两三年的功夫,第五紫就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第五子了,对方甚至开始能自行研究各色丹方和药理,推陈出新。 由此,兄弟二人走上了不同的路,自此也掀起了悲剧的开端的一角。 第五紫的步伐走得实在太快了,同一辈的没有哪位世家子弟会比他还出色。 不及其他人迎来崭露头角的时候,第五紫却已经迎来了人生中一个新的转折点,再次远远將其他人拋在身后。 第五英要隱退了,即將要將家主之位交给这一代最为出色的继承人。 若是一切顺利,第五紫將会是最年轻的家主。 命运的倒计时再次开启。 同年,第五子从某个隱蔽的角落取得一本图谱解析,上述一个叫做“邪火阵”的阵法。 第五紫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不是荣耀加身,而是恆久的死亡。 明月教的人来袭的那一刻眾人都是懵了。有人在没反应过来就被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敌人刺穿了头颅,现场一片刺目的红。 这是……屠杀—— 当时的眾人被杀得毫无防备,整个会场一片声嘶力竭,血流成河。而那隨风飘荡鲜红色的额带也成了他们一生的梦魘,在他们的记忆中久久不散。 当年活下来的那批人大概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祭坛之上那恐怖的情形,也都对实施屠杀的明月教……恨之入骨。 所过之处,一片哀鸿,入目俱是一片浓郁的血红。 第五紫等人被困在祭坛周围,被明月教的人围攻地动弹不得。 第五英作为第五家能主事的人,自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十数人就专门盯著他。韞茂真君根本就回防不瑕,只得眼睁睁看著第五紫等人陷入苦战中。 之后眾人都杀红了眼,整个会场一片残肢断臂,鲜血横流,叫人触目惊心。 这样一场持续的拉锯战中,修为低的几乎没有存活下来的,剩下的也都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也在强撑著。 但这些人里头倒是有一个例外…… 第五子修为平平,隨便一个明月教弟子都能夺走他的性命,但他却安然在这场屠杀中活下来,全靠第五紫的护持。 这並不容易,为此第五紫几乎付出比其他人多一倍的功夫。 但第五紫也知道若是自己此刻放任对方的话,第五子最后就只有一个死字。 他也只能选择咬牙坚持。 再坚持一会儿,父亲那边应该也快…… 可惜他等不到第五英那边回援了。 明月教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有机可乘,十数道人影不知不觉拢了过来,將他们两人层层包围。 第五紫此时其实已经打得有些木了,但还是不由地为眼前这直转而下的情形心惊。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 他斜飞的眼角赤红,隱约看见那孩子单薄的身影在瑟瑟发抖,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小梓,过来。” 小梓是第五子的小名儿,也是第五紫亲自为他取的,取谐音字称呼,好养活。 不远处的人浑身狼狈,眼神幽深,听到第五紫这么一叫唤,顿了一顿,犹豫了下往第五紫的方向靠拢。 “兄长。”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男孩儿的声音仍是温温吞吞的,不疾不徐,好似只是经歷了一场稍微剧烈的运动一样。 “来!” 第五紫举起血淋淋的掌心,手里头似乎攥著什么,要放到第五子的手中…… (本章完) 第1182章 沉默 第1377章 沉默 韞茂真君沉默了。 这一次无可辩驳。在做法上,他確实偏离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维持的原则。 虽然第五子此话难免有失偏颇,並且还抱著別样的目的偷换概念。 但对方所说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的確是真的。 他確实对第五子的某些行为视若无睹,才招致今日的祸患。 当然,他也並非如同第五子所说的那样一开始就知道他谋害了第五紫。不然第五子哪还能在继承人之位上坐得这么稳。 第五英是谁?他可是第五家在外未曾闭关的成语中最为年轻也是最有潜力的一位,年纪轻轻便已经远胜许多老资格元婴真君,拥有超越水平的力量。 除了在某些人情世故上不足外, 这位真君对外的手段也是十足地灵力,行事老练,可谓是一位极佳的家族领导者。 即便因为祭坛一事被乘机夺取了大半权利,也能在甦醒过来没多久单枪匹马將那些旁落的权利全数收回。 收回来还不说,当初出手的那拨人足足脱了几层皮,付足了代价才勉强苟活下来。但据说好些咄咄逼人的旁系都撞著第五英的枪口,可谓是付出了血一般的代价。 这样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坐拥祖產的窝囊废。今日单看他一进来就瞬间改变整个局势就能看出对方真正的內里。 其他人对第五子的话心有疑虑,然大部分第五家弟子却不这样认为。 与其他一知半解,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机会见识韞茂真君的人相比,他们这些与这位家主的关係更为接近,对事情始末自然也更了解一些。 说来这些人对第五紫的事情才是一知半解,他们之中好些可都亲自经歷过那场灾难,不管是处於外围还是別的什么,甚至有些就是从那次事件里苟活下来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的確他们一开始並不知第五子冒充第五紫的事情,毕竟这样偷龙转凤之事搁哪儿都骇人听闻了些。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平日里见闻后生出疑问。 確实,他们有不少人觉得“第五紫”前后变化太大,不论是外貌、性格、言行举止还是行事风格都跟过去那个风光霽月的灵台差太远了。 虽然他们也能理解祭坛一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但是真的叫人怎么都习惯不了。 前期对方因为容貌受损,常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说是想要回復修为和容貌。 期间对方好几次从院子里露脸可都嚇坏了不少门人。如此这般过了好几年才终於將自己收拾得能见人才终於回到修真界来。 这样一折腾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第五紫”以丹道扬名也不过近十几年的事情。这些年几乎没有人能接近这位据说身心都受到重创的继承人,即便是族內的弟子也对其望而生畏, 真正能与其亲近的大概只有他的直系下属和他唯一的儿子。 除了这些, 这些年他们还听过不少关於第五紫与韞茂真君的矛盾……这正是从祭坛一事开始的。 先前他们还暗自猜测父子二人翻脸会不会就是因为夺权一事。毕竟第五紫年纪渐大,甚至他的独子儿子都快到能当家主的年龄了,然而按照从前习俗早就该退位让权的父亲却迟迟不肯出让位置…… 换作的其他世家,说不定早就闹翻天了,忍到现在才出手,他也是足够坚韧了。当然……换作別的世家,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还真没几个大家族敢像第五家这样任用金丹甚至於筑基的弟子来当一宗之主。 一宗之主通常都代表著一宗的尊严,如无意外,宗主都需要在宗门弟子遭遇危机时挺身而出,捍卫宗门的尊严和利益。这种情况下,宗主家主都需要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和震慑力。 就算力量不足,至少也得有过人的独到之处才能胜任这样类似於领袖的位置。 而第五家为什么敢这样隨意任选资歷不足青年才俊甚至於才刚出茅庐的少年子弟,自然是因为他们本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震慑力。 第五家的本身就是一个象徵,有著常人难以理解的底蕴与力量的宗门机器。他们身后甚至有整个云岛作为背书,又在南疆地位特殊,自然不需要一个宗主作为威慑力才能统御宗门, 御內御外。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不想多浪费人才在这种俗务中, 因而上任的家主无不是宗门惊才艷艷之辈,待到元婴中期以上便会著手卸任事务专心修炼了。 第五紫与第五英的关係则比较特殊。父子俩之前关係也比较“好”,但不知为什么,在祭坛一事后,两人还算和谐的关係迅速恶化,甚至隱隱到了一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第五家子弟不止一次听到两人发生爭执,虽没有真正动手过。但看他们二人之间交恶的气息来看,说是互为仇敌都不为过了。 他们还在感慨这世上人心易变,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终將会改变。这样一对曾经好得惹人眼红的父子也会因为利益纠纷变了模样。 不得不说如此事实也確叫人感慨万分。 可没想到他们横猜竖猜,竟然没猜中核心。 原来不是人心易变,人是连心带人整个都给换了,皮囊下都是另一个人了,自然不可能再是以前的关係。 所以这父子俩关係才会忽然间变得这么恶劣…… 不过要说韞茂真君一开始就知道是第五子对第五英下手的,他们就不相信了。 若是换作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一个儿子谋杀了自己最得意儿子,不仅如此还使计替代他的位置,分分钟得爆炸。也绝对不可能容许对方顶著这么个身份继续招摇撞骗。 第五英也不像是能接受这样的事的人,要知道他是一个元婴真君,还是以战斗见长的元婴真君,他完全没必要忍! 若他真的生起气来,第五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所以想到此处,第五家眾人基本推翻了第五子含含糊糊的说法。 (本章完) 第1183章 妖言惑眾 第1378章 妖言惑眾 但韞茂真君曾经包庇了第五子的恶行也是现实。 第五英之所以被第五子算计成功,除了有阴阳隔的加成作用,也有轻心大意的缘故。 俗话说,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不接触还好,只要在一起待久了,仇人也能处出扭曲的感情来。 这么多年相处, 他终究还是移情了,对这个从来都不喜欢是儿子难免生出些牵掛来。这些年两人斗爭不断,却从未真正意义地动过手,也都顾忌著对方,维持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许是这种平衡误导了第五英,让他觉得还有余地。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五英才知道一些关於数十年前那场祭坛祸事的线索。明明在漫长的数十年间都无一人发现,也没有流传出来。 偏偏就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在第五子不日就要举行继任仪式的时候,韞茂真君忽然间听到这样风声。 对方想要干嘛?诛心啊! 也许对方的目的不仅仅只是第五子,还有第五子背后的第五家。 若是此事传出去,第五家也许又要经歷一场震盪了。 祭坛一事后,第五家耗尽数十年的功夫才將元气大伤的岛屿恢復到如今这样的情形。虽然表面上恢復,可实质上还是损失不少,短时间內是无法恢復到从前水平的。 第五家已经经不起另一场震盪了。他们嫡系也同样经不起。 不管如何,即便是背后真的藏著什么他也不敢面对的真相,韞茂真君都不会叫这些事情有酝酿发酵成功的一日。 至少不是现在。 所以他选择了孤身一日去往第五子处。 韞茂真君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又叫人难堪的“谈判”,万没有想到对方想要的不是谈判个,而是——杀人灭口。 仍保有一丝余地的韞茂真君,和步步为营早有谋算的第五子,两相碰撞, 显然韞茂真君输得很惨。 他错在高估了第五子的伦理道德心, 也低估了对方的心计与穷出不穷的手段。 这场战斗,第五英输了,输得彻底,狼狈而逃,仅剩一点力量才逃出了对方的绝杀包围圈。身为元婴真君的尊严荡然无存—— 若不是他在正巧的时机碰上了寧夏,想必也逃不过一个狼狈而死的命运了,也许倒手他的尸身会真的出现在会场上见证这一场令人讽刺的闹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忽然下边有人声音嘶哑地喊到,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此刻情绪非常激动,甚至都有些破音了。 “哦?”眾人包括上头的两人顺著声音望去,却见是许久不曾出声的第五青平。 对方此时正十分虚弱地半靠在一个第五家的弟子身上,面白得跟纸片一样,呼吸都已经带著一种叫人心惊的节奏,似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似乎隨时都要脱离这片世间。 “家主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你那点子破事?若他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你还能活到现在?”第五青平似乎听到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样,冷冷嗤笑一声,又哭又笑,隱约中似是又看见那个癲狂的他。 “若他是你所说的那种人,我就不会被你困在密室这么久了,早就……解脱了。”他抬起头来, 眼眸却透著一种如同拭亮天光的空明,与他脸上的狂乱之意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忽然伸出右手,往前舒展,伸长,摊开掌心。 那是一只如同其本人一样枯槁的手掌,层层褶皱,血管凸现,以后全部硬化成青色,如同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看得出这只手掌的主人已经活不久了。 但眾人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一个。 只见他的掌心有一抹淡淡的灰色痕跡,状似流云,从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也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差不多到最后的最后了,许是连一丝灵力都冲抽发不出来。 缺少灵力流动,这个印记也仅仅一个只是不起眼的標记而已。 但即便是这样,在场有学识渊博的已经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传导魂印?!” 魂印是什么?灵魂印记。顾名思义应当很容易理解,跟人的灵魂力量有关。寧夏之前被追杀也跟她无意间被烙下的灵魂印记有关。 传导魂印是灵魂印记的一种,但却又不一样。虽说是双向的关係,但实际上却是单向作用的,真正得利的人只有一方,另一方则是作为被献祭的一方。 献祭完成后,灵魂的一方会被牵引到献祭这一方的肉身中来。 这种说法很奇怪,是不是? 这听起来很像夺舍,事实上也没多大区別。其实就是一种夺舍肉身,借身还魂的秘法。 区別就在夺舍是主动的,这个魂印回魂却是被动的。 一般而言,这种魂印都建立在两者都活著的时候。若是魂印为主的那个人横遭意外並肉身死亡,作为被主导者哪一方身上魂印会自动被激发,传导生成。 也就是说这种魂印要两者中主导者死亡才有可能真正缔结而成,也才能发挥作用。 第五青平手上的那个明显是个发动过的传导魂印,而且还是个发动失败的魂印。那抹淡淡的灰痕是发动失败后留下的印记。 难怪这人的身体到了这种地步,先前他们还以为是第五子对其做了什么才致此的。如今想来,这般生命透支,灵脉尽断,灵力衰竭的模样儿可不是普通的折磨能够造成的。 或者说,第五子为了留下这么个人,让变成这样的他活到现在,也不知到底费了多少功夫。 第五青平还活著,那么魂印连结的另一方是谁可想而知。 一般而言回魂有两种效果,一者招魂,二者回魂。 前者只要发动一般都能做到,最常用於招魂,让魂魄暂时寄存到传导体的身上,只是无法停留太久。后者达成则需要十分苛刻的条件,但一旦成了,被献祭的一方会成为另一方魂魄的养份被吸乾。 只要被招的那方魂魄想的话,他甚至可以直接占据这副肉身,使用未尽的阳寿。当然,以魂养魂才是最正確的选择,完全吸收“祭品”后,死魂得到生气自然就有了生机。 到时候以这个经过特殊改造的神魂为基,再以天地灵宝和特殊方法打造一副身体容纳神魂……如此成功者又会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这便是南疆上古时期曾经无比盛行的“脱凡”之法。又是一经过改造的秘法,曾经的曾经不需要献祭者,只靠单纯的天地灵力便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对方显然已经试过传导回魂了,所以是失败了? 失败意味著什么……大家都知道。 (本章完) 第1184章 愿意 第1379章 愿意 之前也说过,修士的神魂没有这么容易消散,尤其是神魂强大的修士,死得尤为不甘。 儘管知道在这世界规则之下想要夺舍难遇登天,就算成功也很难逃过天道法眼,最后也逃不过反噬而死的命运。 但总的来说,修士死后,即便肉身消散,神魂很长时间都会残留在世间。 况且已经刻下传导魂印的修士,死后会与另一方形成一种连接,来自於献祭一方的魂力可以让死者的神魂存留得更久。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最终的那个献祭时刻。 从本质上来说,这个秘法毫无疑问是禁忌之术。 虽说此法隱秘,但亦不算是完全的偏门,就他们所知道的就有那么几个例子,儘管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极大。 依著第五家的財力,就算无法做到復活死者,但牵引个魂魄应当还是可以的。 现在第五青平活得好好的,没疯没变白痴,更没变另一个人,掌心又有这样一个印记,这个秘术失败是肯定的。 之前也说过这个献祭有两个结果,就算完成程度不高,只要將魂魄拉扯回来也算是成功了。这种失败显然是因为连魂儿都拉不回来。这意味著什么? 那个作为主体的神魂也许已经……神魂俱灭了。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消息。 在他们看来,第五紫是还魂失败,功败垂成,最终无缘重生。 有人自愿献祭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果,真不知是第五紫命运多舛,还是该说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宿命。 显然他们都忽略了第五青平展示这个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於是第五青平下一刻的话就打破了他们的猜测。 竟是……如此! 在场不少人目露惊讶,他们今天听到了太多翻转,都是自第五家这场闹剧中听来的,一次又一次顛覆他们的认知,关於第五家关於韞茂真君关於这些所谓的大世家。 “……他將我送了出来,我当时心绪不好才到青森林散心。不然你以为你是如何这么轻易將我抓住的?” 第五青平虽说资质不及第五紫,但作为被选做第五紫的助力,自然也不差。 况且两人在闯荡南疆修界之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第五青平的声名还在第五紫之上。云清君的风姿,远近闻名,年轻一辈至今留有这人的小逸事。 当时的第五子呢?为了坐稳继承人之位,他不惜残害此身,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强行將修为提上来,面前达到金丹。 但这样的他事实上跟第五青平还是有些差距的。若不是使了些冒险手段,第五子的阴谋说不定早就暴露了。 会场有一瞬鸦雀无声,哪怕在场许多人对第五家这任家主韞茂真君並不熟悉,听了这些话,也不妨碍他们对此人的品性做出判断。 確实……身为家主,以一个父亲的角度,也许绝大部分人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牺牲一个普通的部族成员,若是能换回一个继承人,换回自己最爱的儿子……想必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这么做。更何况这个做出牺牲的人还是自愿的,第五英事实上没有理由和立场阻拦第五青平的行动。 然而韞茂真君却还是拒绝了。 种下这个魂印並非第五紫、第五英甚至第五家的意愿,而是第五青平自行做出的选择。第五紫实现並不知道这事,不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献祭。 当年两人满大陆寻找机遇结丹,碰巧落入了一处秘境,二人险死还生,好不容易才活著逃出来。这途中第五紫阴差阳错救了第五青平一命,这才使得这位颇有几分傲骨的云清君彻底归顺这位第五家的继承人。 这个传导魂印便是在当时种下的。第五紫当时已经处於濒死的状態,一著不慎可能便命丧此地。第五青平为了救下对方的性命,可谓是自愿种下这枚传导魂印的。 事后他也未曾诉诸此事,只说跟第五紫说二人立下了契约。因著这种魂印中献祭者与被献祭者的外放特徵不同,作为主道的第五紫並无明显的外现標记,所以第五青平只要把自己掌心的標记遮好就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幸好第五紫也没多做作探究。这事儿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第五青平也万万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种下的种子却在有朝一日派上了用场,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是愿意的。 第五青平与第五紫相携走过这些年,一起长大,一块儿冒险,同生共死过,也曾共享荣耀。第五紫於他而言早已经不仅仅是少主了,也是他伯乐,更是他实现梦想报负的希望,也是他的……兄长。 他以为日子会继续这样下去,直到会看著对方登上荣耀的家主之位,直到看著他统御族人开创新的未来,直到看著他结婴化身甚至於走到更高的境界,却没想过对方会以这样结局收尾…… 死於非命—— 第五紫算是死在他面前的。第五青平虽说在同龄人中颇为突出,但面对这样滔天的灾难,便有心也无力,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引以为半生支柱的兄长落入死地。那一刻,他心中產生的怨气远远超乎想像。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浑浑噩噩熬过那段日子的。后边各方势力的爭权夺位,事事算计,他一概不知,残留於精神空间內的依旧是那日血红的世界和那张不甘的脸庞。 日夜梦魘中,他想起了多年前那次意外残留下的遗物。若是能……即便无法做到復生,至少也要將人的魂魄牵引回来。 在那场连尸体烧了个乾净的火海中,他们甚至无法找到一寸骨节,一块血肉。什么都没有了,连同身陨火海的十数万人都一块儿化为飞灰,隨风飘逝了,真正地回归大地。 真正的灰飞烟灭,连一寸牵引神魂的骨肉都没有,这样的人很难找到回家的路的。 不论怎么样,他这个心地善良,从未有害人之心的兄弟都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总得叫他,回家—— 为此第五青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本章完) 第1185章 拒绝 第1380章 拒绝 第五青平没想到他实施这个计划最大的阻碍竟会是第五英。 第五英,韞茂真君,也是第五紫的父亲。 他第一时间反对第五青平的做法。 这位痛失爱子,醒过来又发现次子顶替了长子身份的父亲在听到第五青平的提议后,却是一口回绝了。 换作別的爱子心切的人,说不定当即就会答应,也不会管別的什么人做出的牺牲。 但第五英也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同, 觉得此法不仅伤人和,而且有悖常理,非人类应该涉及的禁忌领域。 从前的时候第五英就偶然听到这种秘法,当时还曾与第五紫一同议论过。父子俩都觉得这其实是变相的夺舍,不过是通过血祭的方式,化主动为被动。最终也许还是会走向一样的结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们清楚此界规则对夺舍限制颇大,夺舍的老怪物在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往往都会死於天罚之下,可见天道本就不容此悖常伦的行为,只是没来得及腾出手收拾他们罢了。 若是强行这样做,日后都不知会招致多少祸事。说不定会更惨…… 再说,以他人生命为基血祭己身,正派修士基本上都过不了內心这一关,此后才是真的毁了。以第五紫这等心性,他寧可死了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牺牲。 第五英了解第五紫,也了解自己,不论如何渴望,他都不会允许第五青平行此秘法將人唤回来。死了就死了,哪真有这么容易就能復活的? 所以他拒绝了。 没有修为深厚的元婴真君,也没有第五家的帮助,第五青平想要靠自己將第五紫带回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心情烦闷之下, 他不自觉离开了临时暂居的族地到外边散心。 也是这么巧,他在外边碰到了彼时已经是“第五紫”的第五子。 两人发生了一些矛盾。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第五子顺利捕获了第五青平,並將其投放到除自己之外都不知道的密室关押。 至此,云清君第五青平失踪。 第五英也曾怀疑派了好些人前去寻找对方,最终都无果归来。因著对方之前来找他的事情,韞茂真君怀疑对方一意孤行做了什么傻事才失踪的,十有八九已经遭了难,还派人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谁也不知,这人其实没有死,也没有离开过第五家,一直都呆在第五家族地下方的密室深处。 第五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正派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第五子所说的那些事? 谁也看得出此时的第五青平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一副迴光返照的模样儿。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第五青平完全没必要替谁遮遮掩掩什么。 比起带著事事带著恶意的第五子,他们更愿意相信故去信誉良好的云清君。 不过此刻第五子似乎也没有关注他的反驳,一反常態地没有做声,一双眸死死地盯著第五青平手中的流云印记。 “为什么?”他近乎咬著牙在道语气似是也带著一股子噬人之意。 为什么会失败? 不知道为什么, 寧夏忽然间读懂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显然第五青平也读懂了。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第五紫不肯! 事实证明第五英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了解远非他们这些常人谁能了解。哪怕仅存意识碎片,以对方的傲骨轻易有也不肯接受这样的“拯救”。 第五青平曾经暗暗发动的魂印连结数度失败,都被拒绝。对於这种连结,第五紫的残魂不予回应,哪怕只是单纯的召唤都不肯回应。 在这个传导魂印中,身为主导的第五紫不愿意的话,这个连结就一日无法连接。儘管在第五青平强制发动的情况下,也只能打通输送生命力的那微弱的联繫,无法真正激活这场真正的血祭。 在密室度过的漫长时光里,第五青平一次又一次努力,想要连接那抹日復一日虚弱的神识,最后却都失败了。 这样数次不顾代价的连通和输送,第五青平比寻常修士老得更快,耗费了精力和灵力。加上常年被囚禁,饱受身心折磨的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被不知名人士救出来那一刻,身心鬆懈、精神震盪之下,他的身体更是以加倍的时间衰败著。可他还是不懈同微弱的另一头沟通,想著对方有朝一日会想通。 只是这一切都在六年多以前某个夜晚化为乌有。 他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位兄长最后的残魂在哪片天地游荡,但他知道……对方走了,就在那个夜晚。 仅剩的联繫消散,血祭失败,连片缕灵魂都不得存留。第五紫留给他最后的联繫也仅有掌心那抹暗淡的灰色印记。 第五青平最后的牵掛也走了。他多年来坚持的一切也隨之化为乌有,人自然也就疯了。 多么高傲—— 不是你战胜了他,而是他不愿意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哪怕会因此迈向死亡,他也毫不犹豫选择了心向光明这条路。 你永远都不可能取代他,冒牌货!第五青平无声地对对面的人道。 第五子没忍住,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地盯著已是濒死的第五青平,似是隨时都要暴起的模样儿。 “至於那些所谓惨死的长老……哼,哪个不是想著爭权夺位的污糟玩意儿?灵台的死说不定还有他们的一份推波助澜……再说了,动手的人不正是你么?” “况且別人放著真正心狠手辣的你不管,为什么反倒要责怪一个爱子死亡伤心过度想要报仇的父亲。这又是什么道理?”第五青平嗤笑一声。 是啊,不少刚才被煽动了情绪,隱隱开始胡乱猜测的世家子弟也不禁捫心自问,发觉自己竟真的被对方一番话牵著鼻子走了。 不管第五英知不知情,有没有放纵,真正做出这些事情的却不是他。 里应外合,布置邪阵近乎灭杀了整个云岛的人不是他,而是第五子。残杀长老、杀人灭口的人也不是他第五英,依旧是第五子所为。 最后製造了这样一场闹剧,意图將所有人都套进这场死亡局中局的人也依旧不是韞茂真君,而是这个极会煽动人心的傢伙。 都是第五子。 (本章完) 第1186章 共沉沦 第1381章 共沉沦 第五子压了压面上的黑沉,太阳穴临近的位置数道青筋直跳,大概真的被对方话中的某个敏感点戳中了,连带嘴角也有些神经质地抽动起来。 “我?”第五子指了指自己,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轻蔑,似是听到什么惊天笑话一样。 “这么说来倒也真是我全当了坏人,你们个个都清白无比, 含冤受害,都是我这个奸诈小人害得你们至此——”他一甩袖,嗤笑一声。 不知为何,明明他说的是事实,但人群中不少第五家弟子却都忍不住避开对方扫过来凛冽的视线。 如今会场剩下的第五家弟子几乎都是主脉一系的,只有少部分实力还不错的旁系子弟。 这些人中不少都跟曾经的第五子有过交集。 不是第五紫时期的他,而是第五子。 虽说第五子在外名声不显,但族內也都知道韞茂真君这名嫡次子的。毕竟一代家主膝下就这么几枚血脉,即便是资质不显,难免会注意著些。 在他们的印象中,第五家这个嫡次子的资质可谓是一塌糊涂,也不得家主的喜爱,但恰恰性情怯弱温和,不少居心叵测的傢伙都会选择这么个目標下手。 而同辈对这位嫡系公子的態度则更为直观。少年人大多傲气,更何况生於独尊的第五家,这些主脉弟子更是骄傲,最是看不惯第五子这样空有身份却无能力的窝囊货。 他们看不惯占著家主嫡子之位,时刻被兄长护在羽翼下的第五子,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无奈出生本就是註定了的,也只好从別的地方找补,以弥补心中的不平。 所以第五子小时候没少被同辈大小孩子欺辱, 也因为他修炼得晚,更是受了不少嘲弄。好些长辈也因为某些缘故对这个小辈多有排斥。 第五子从小都可谓是生活在各方的排斥中。 这些第五家弟子虽然不会认为这是他们的错,但对上那隱约中带著恨意的目光,再念及自己年少时做的那些事……难免会生出些心虚来。 “笑话,你身世悽惨,別人欺辱了你,你就要將所有人都拉下炼狱?!你要让所有人一起下来陪你尝尽苦楚才能得到一点心里慰籍?!你可怜,你有苦衷,你有道理——” “就就你的身世可怜,就你的尊严大於天……呵!就你的性命值得人间,別人都贱如草泥!你真的好生矜贵……”第五青平都要怒极反笑了。 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身体虚弱,说一句话都要从腹腔中憋出来,上气接不了下气。但饶是如此,他的眼睛仍是死死盯著不远处的第五子,似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十几个窟窿来。 如果视线能杀人,第五子说不定早就死了。 如果说他的报復情有可原,那数十年前枉死的十几万寻常百姓呢?第五家那些莫名被屠杀全然不知情的老少呢?方才场內那些被飞来横祸累死的世家子弟呢?还有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別人之事, 至死仍想著保护自己弟弟的第五紫…… 他们又何辜? 第五子將自己的仇恨赋加到他人身上,一腔不平的仇恨却要拉著这么多人命一同埋葬,他比之那些造成他不幸的人可恨一百倍一千倍。 第五子愣了下, 但隨即很快就恢復过来,面色狰狞地反唇相讥道:“他们如何与我何干?” “我受苦时,那些欺辱我的人也都个个自縊快活,不曾有人在意过我的痛苦。那时候我也问过问什么?可没有为什么……后来我明白,这世上所有的痛楚和悲苦不都是理所当然么?” 说到这里,第五子面上升腾起一股子煞气,眼眸中俱是对这片残酷世间的讥讽与嘲笑,隱隱带了些得偿所愿的快意与微不可查的点点失落。 “况且——” 站在下方的寧夏心一慌,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许是重心不稳踉蹌了下,幸得被旁边的人扶起了把。 寧夏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狠狠地拉扯了把,因著对其没有丝毫防备,被这样一推半个身子就外往旁边倒。 情急之下,她面对的那小块地面似是受到无形的撞击一样,激起一阵尘土飞扬。感觉到熟悉的力量制止了她倾倒之势,寧夏不禁鬆了口气。 幸亏她现在灵力发出的速度已经练出来了,虽不能瞬发,但是也能稍微应下急,不然所丟脸。 在她进入修真界这么多年,终於拜託了凡人的反应,学会了用修真界的方式来解决,还真是可喜可贺…… 当然,她也没放下心多久,她骤然感觉有股子锋芒自后边的方向飞来,方才那股子忽然浮起的恐慌感终於落到实处。 不过寧夏显然十分幸运,她不只有一双眼睛,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有人在尽职尽责充当她的另一双眼眸。 她思绪翻飞的,人已经被一股子不算温柔的腕力拉扯著原理方才的方位。 眼前被垂落的衣物遮住,略带了些清冷的檀香气扑面而来,寧夏咬牙,往后腾了几步才顺著对方的长袖站稳。 她知道那人是元衡真君。元衡真君这番动態绝不会是开玩笑,他虽说平日里爱逗弄了些,但也十分知道分寸,鲜少跨越界限。像这样几乎於失控与失態的反应,必有缘由—— 根本不用她多思索两下,或是摆脱视觉限制看清楚是什么事,直转而下的事態便到了跟前。 “这是……什么、呃呃——”颤抖著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语气中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和极度的恐慌,到最后已是如同呼啸一样尖锐的变调。 说罢,把人头一歪,睁大眼睛,惊恐地倒在一片血泊中,眼白爬上狰狞的血丝,无法瞑目般地望向上方,死死看著杀人凶手的方向。 看著骤然倒了一片的残肢断臂,不明情况下躲过一劫的人表情浮现了一刻茫然,似乎不明白方才那一刻发生了,为什么方才还在跟自己笑谈的亲友此刻却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 “我这一个坏胚子自然也要有坏胚子的样子,只口头说说就太不符合你们对我的看法了。” (本章完) 第1187章 陪葬 第1382章 陪葬 “都给本座靠拢过来!”元衡真君沉声朝四周的人喝了一句,然后將寧夏往身边的方向再拉近些,保证对方处於他能全然照看的范围。 虽是情急之下,但元衡真君反应很快,已將临近大半第五家的弟子扒拉过来,连带他站著范围內绝大多数世家子弟都一同带了出来。 他们算是最为幸运的那部分人,没来得及被带走, 也没能足够幸运地避过的人不少已经肢体残缺地横躺在地上,面色狰狞、死不瞑目地凝视著这个世间。 元衡真君这话显然是对第五家那些人说的。毕竟是第五英带来的人,看在寧夏跟那韞茂真君还算相熟的面子上,他也愿意照看一番。 但也仅此而已—— 他这傻弟子已经被第五家这摊破事儿牵扯得太深了。儘管他教导弟子向来不吝於鼓励他们到外边闯荡,多经歷些艰险,才能磨练身心,更能为將来登上更高层打下坚实的基础。 但是作为长辈,自然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小辈莫名陷入这样乱七八糟的恩怨里头,还凭白招惹疯子的仇恨。 元衡真君的心情自然不会来得有多痛快。 不过不快是一回事儿,但他终归也到了如此修为,自不会迁怒,始终是人命关天的事,能帮一个便是一个罢。 整个会场都在震动,地面起伏,地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要甦醒过来。一股子不知何由来的巨大力量升腾而起,將眾人笼罩起来,方才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长状刀片插在地上,隨著地面的颤抖簌簌抖动。 一些骤然失去亲友的弟子甚至都来不及悲伤就被迫冷静下来,警惕地朝著元衡真君等人的方向靠拢而去。 儘管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不认得元衡真君这个生面孔,但经歷刚才那些事,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如今现场除了第五家那些人谁比较可靠。 看著下方如同惊弓之鸟的眾人, 第五子眉眼愉悦,好似看到什么令他心情舒畅的事物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只有这种场景才能叫我身心愉悦……”既然我这么痛苦,这些人又凭什么这么快意地活在这世上。他最喜爱的便是人们绝望之下產生的痛苦神情,失去亲人后发出的哀嚎,一切都这么叫人迷恋。 第五英冷眼看著对面陷入癲狂中的人,一言不发,对下方人的惨状似是也无所觉,好像完全抽离这个世间一样。 “父亲,您满意现在看到的场景么?这可是儿子为你亲自准备的剧目,怎么您好像都不太高兴的样子……莫不是还不够?”第五子眼眸闪烁著戏謔的光,泛著一股强烈的恶意。 “这便是你想要做的?这样……你就高兴了?”第五英十分平静,一双沉静的眼眸望著情绪陷入了不正常的狂热的人,好像只是在跟对方聊什么家常话题一样。 “不是我高不高兴,这都是我亲自为父亲您准备的,我要您知道……也都是因你之故,这些年轻子弟才死地这么惨。到现在您就不想说些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果然如同我想像的那样,是个十分冷血无情的人——” “本座也已经同你说过了……” “我无话可说。”第五英终於收回飘忽的视线,正正地落到不远处的人身上, 眼中的自方才见面起一直没出现过的释然和死寂, 好似终於放下什么包袱一样。 第五子无由来感到心下一抽紧, 却又被他下意识压了下去。 “看来那孩子您已经安顿好了罢。”不然如今也不会安然地立於危墙之下。他这位父亲行事向来都谨慎得紧, 从不留破绽……似是想到了什么,第五子的眼神飘远了些,似是望向遥远不可及的某处地方。 “不过也没有关係,有这么多青年才俊陪我走走这一段,想来黄泉之下也不至於太寂寞。” “况且,我还有您呢——” 兄长已经在下边等了许久了吧……第五子的嘴角泛起一阵渗人的笑意。 再说了,他们不死,他的儿子又怎能成事儿?!思绪间,第五子已然面色狰狞地扑向第五英的方向,五根指尖不知何时已泛起一阵异样的深紫光晕。 那是只要渗入一滴就能要人命的仙毒,无药可解,化神之下的修士触之即死。更何况作为载体的第五子?虽说使用了特殊的方式將之藏之於体,但一旦激发就会进入本体,不可能有活路。 但这一刻,他就没打算活著,一心只想拉著他这位父亲,陪葬。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 上边的动静下边的人也发觉了,但眾人也都无暇分神。 因为第五子是抱著拉著大伙一起死的心思,这个会场早经过特殊布置,机关重重。 在第五子下令启动的瞬间,所有的险恶暗手,迷毒都在小小的空间瀰漫开来,即將侵蚀会场內所有人的性命。 “门好像在外边被卡住了!”似乎有人赶到门那边,经过一番努力却没能打开那道近在咫尺的大门。 “混帐!那傢伙早就算好了,竟是要拉我们一同死。该死的,就不应该同他们在这多作废话的!”有人似是咬牙切齿,语气带著恨恨,用仅存不多的灵力狠狠地锤击大门,这偌大的门板却纹丝不动。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第五子下此死手根本就没顾忌他手下那些人,似乎打算就这样放任他们死去一般。但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修士,虽有著各自的野心,但並非死士。他们开始也只是因为私心,想著跟著第五子有利可图才肯对同门刀刃相向。 可现在连性命都无法保障,他们又如何肯继续为第五子卖命? 於是这个时候不论是帮著第五子的叛徒一方,还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世家弟子一方都不约而同地靠拢起来,隱隱间相互警惕,却又颇有默契地各自拱卫一方。 若想要在这样的危境活下来,自然需要摈弃自己那些私心,不然……谁都別想活。 “屏息——”已然在各色混合奇毒中逐渐变得迷乱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听从这个声音的命令,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本章完) 第1188章 毒 第1383章 毒 第五子在製毒上边的天赋的確无人可比,不论是培育出死滕虫上边,还是在製作诸多毒药上边,都有著出类拔萃的天赋,远超他在正统修炼上的天分。 虽说这世上修真多为体修法修剑修,以有形之物的修炼为主,像是医修之类的反是小道,甚至有种旁门左道的意味,因为连修炼这种道的修士也不知道该怎么练下去。 毒修也不是没有,据说神落宗盛极之时,有过一段时间百齐放,修什么的都有,还出过几个富有盛名的毒修,后证实已飞升上界,留下赫赫声名。 才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將数十种不同的毒药混合著释放出来,第五子也不愧是第五家號称万年来排名第一的製药天才。 其实第五子这样的人才最后將时间和精力费在爭权夺位之上也是一种浪费。若他专心修炼,说不定早就摆脱资质束缚,走上另一条不一样的路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差,只是显然他没把这天分用在正道上。这种混毒极其难解,修为低的几乎一触即死,有些底蕴的即便是元婴真君也没法独善其身。 他们又没法走出这个小小的会场,大概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看著下方陆陆续续倒下的人影,耳边俱是似有迴响的痛苦呻吟,这一刻第五子只觉得畅快至极。 他一直都不快乐,出生以来,替身以来,即便是距离家主之位也只有一步之遥,他还是不高兴。他心中充斥著毁灭的欲求,想要发泄、想要杀戮,想要摧毁一切。 这个该死的世道就合该全部毁灭。为什么他这么痛苦,那些人却能这么快活地欢笑?他不明白。 第五子自小就生活在扭曲的世界中,他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他的生身父亲都习惯將扭曲的东西强加在他身上。他所看到的世界自然也是扭曲的。 他不敢信任,不懂得何谓依靠,不知快乐,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知道如何去爱。这样一个人活著本就是一种痛苦,所以他嫉恨所有会欢快笑谈的人。 或许这世上还是有人愿意爱的。第五紫曾经这么真切地爱过他这个兄弟。 第五紫浓烈的情感中也许还是掺杂了一些別的情感,或是愧疚,或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衝动,但没有人能装一辈子。 在第五紫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至少是真的惦念著这个弟弟,並且毫无保留地想要挽救他的性命,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这一刻他的情感已经超越了他一切。 但想必第五英也没想到,致使他们遭受这样可怖命运的人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他这个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不知若是他知道此事又会不会后悔当初冒险救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牲。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坏事做尽的人即將得偿所愿,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即將又多一批了,也不知该不该说上天无眼了。 不过第五子的注意力也並不在那些个顺便坑死的人身上,而在眼前这个造成了他这一生悲喜剧的罪灰祸首身上。 “真不愧是您,都到了如今这样的境地,您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儿。看来这些人的性命在你眼里也是不值一提。儿子所谓的狠心在你面前真的是不够看……”第五子故作轻鬆嘖嘖生奇道。 事实上他並没有看上去这么轻快。 他的毒是厉害,但修为和身手却跟韞茂真君差太远了。一个金丹真人想要击倒元婴真君简直无异於天方奇谭,不过是耍两下动作好看罢了。 他这衝过去,不过三两下就被韞茂真君放倒了 只是不知碍於对方毒性的出其不意,韞茂真君也没有再隨意动作,只以灵力將人狠狠扣在灵力屏障上,避免跟对方过近接触。 就在灵力尖针即將刺中其面门的时候,第五子却忽地抬起头来,直面这道足以让他即刻毙命的攻击。尖刺忽然停住了。 但儘管以如此狼狈之姿,第五子眼眸中仍然泛著一股异样的柔光,充斥著宛如胜利者一般的锐利之意,挑衅道:“没用的……” “如今就是您想动手也迟了。这种毒不是通过身体接触传播的,而是空气……毒已经渗入你的体內,在您被圈进这个结界的那一瞬间。这种毒就是儿子也没有解药,您啊……就不必费心思了。”第五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跡,满脸志得意满,好似终於完成了什么叫他心满意足的人任务一般。 他打不过韞茂真君……大家都能想到的东西,第五子又如何不知?但是他本就没想著靠正面对抗杀死对方,一切都只是为了这种毒铺垫的烟雾弹罢了。 这种毒是他自学毒开始就一直在琢磨的东西,从製成之日起就没动用过。他也很早就想好了要怎么使用这东西了。 只是没想到真正用上这东西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所幸还是在他离开前这个叫人厌恶的世道前用上了。能拉著他这位父亲一起下地狱也算是一件叫他快慰的事情。 第五子横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汗淋淋的,身上血与污跡交互,可谓是他一生之中最为狼狈的模样儿。但他面上的得意和欣然却是这么显眼。 第五紫举起手,张了张五指,似乎在感受手臂內流动的那股力量。 “感受到了吧?”见到第五英这般反应,第五子却表现得愈发兴奋。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对方死前悽惨哀嚎的那一刻。 “那股毒素已经顺著你的血管缓缓流动在血液当中,一点点侵蚀你的灵脉,只待积蓄成功便会给你致命一击。发作时都不用一刻钟的时间,你身上的血液都会被毒素裹挟,然后——”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似是想到什么叫他极其兴奋的事情一样:“嘭!” 隨后他像模像样地浮起一阵悲悯的神色:“这可是我为父亲您特地准备的礼物,您喜欢么?” “若是您不太喜欢这种方式,还是快些了结的好,不然一会儿毒素作用起来可能就没现在这么好看了。”第五子“低眉顺眼”,语调轻柔的模样儿。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话语,內容却叫人忍不住皱眉。 (本章完) 第1189章 不是 第1384章 不是 看著面色固执近乎於癲狂的人,第五英不知为何终是收了那道將將落下的攻击,长长嘆了口气。 而嘴角带著笑意的第五子迟迟没等到死亡的滋味,好一会儿忍不住睁开眼睛,发现对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著他,教他有些浑身不自在。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而已,甚至不带有杀意, 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叫他酸酸痒痒,叫他的心肝被什么攻击力不大却十分刺人的鉤子挠得发疼,更叫他心中生出忽地一阵发慌。 他很不喜欢这种眼神。 不,不要这样看著他。虽然浑身都被第五英强横的力量压製得不得动弹,但第五子还是想要拼命挣脱身上的束缚,做些什么来阻挠。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第五英不会因为他的叫喊停止。 “小梓。”第五英静静地道。这两个字顺滑无比地从他口中滑出来,仿佛已经在心里叫过成千上万次一样。 但这也是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这两个字。 小梓正是第五子的小名儿。 闻言第五子却是愣住了,真真切切的。他感觉这一刻时间似乎也隨之凝滯了,他好像只能听到一个声音,那便是对方的声音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好像自第五紫故去之后就没有人这样喊过他。其实也有,有不知情的人却开始喊他“灵台”。这是那个唯一会喊他小名的人的名字,对方已经死去了,而他则取代了对方的位置。 小梓是他作为第五子这个人、这个身份的小名儿。只有第五紫这样叫过他。 第五英从来都没这样亲近喊过他。他这位父亲对他从来都是直呼姓名的,后来有了號就开始叫名號,现在大概直接以“逆子”来替代了罢。 第五子一直以为对方一辈子都不会有喊出他小名的一天,那人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小名儿。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一个称呼,也万想不到这一切会发生在这样的场合之中。 若是曾经渴望亲情的他,说不定会欣喜若狂,甚至开始因为这小小的一个称呼改变自己的想法。然而却在今日,在他和对方都即將踏入死地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不得不说確是一种讽刺。 第五子本能地就想在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遮掩他內心真实的情绪, 对方却又再度这样喊了他一句。 明明没有带上多么丰富的情感,第五子却仍是在这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话语中心生酸涩,甚至比刚才接收那个眼神时还要难受。 “不要这样喊我!”第五子的声音似是忽然间崩裂开来,略微带了些受控,仿佛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般嘶喊了一句。 忽然场內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成了背景,周边所有一切的都集中到中间这个青年身上。对方的眉眼间闪烁的都是晦暗的光,带著尖锐感,似乎隨时都准备刺伤他人甚至於自己。 “不要再这样喊我了,我不是小梓!这不是我的名字,我不是小梓,也不是第五子,我没有名字。滚!都给我滚——” —————————————————— “哈哈哈,小杂种,你哪有什么名字?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还算得上“温柔”地拍开凑过来的脑袋。 他的心情似乎颇不错的样子,嘴角还带著一丝不曾消散的笑意。 “什么?看书?你用得著看什么书……”邋遢的男人嗤笑一声,往嘴里一个劲儿地倒酒。 “別、別烦我,都说没有了。小杂种不就是你的名字么?滚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来最近我对你实在是太好了。这几天別再出现在我面前。再叫我听到你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仔细你腿!” “滚——” …… “你叫什么名字?嗯……你有名字么?” “子?这是你自己起的名字么?不是。是那个男人给你起的?” “要不要换?” “不要?你喜欢好了,不过这样不好区分,我给你起个小名儿好了。待我回去想想……” “我记得你长大的小院有一株梓树。那日前去, 我见其枝繁叶茂,很是壮观。梓树端正,高贵,寿命悠长,为百木长……不若给你起名为小梓,如何?” “好。” —————————————————— “你是。”青年没有在意对方的疯狂,安静地道。 “这个小名是我给你起的。” 这个名字是第五英给第五子起的。 第五子似是听到什么叫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不断摇头,好像想要拼命摆脱什么一样。 “不可能!”他的眼球爬上一丛丛红血丝,声音都隱隱变了调。 第五子怒视唯一还站著的韞茂真君,愤怒地鼻翼张开,一双瞳孔不断放大,整个人都看上去惊惧异常,又愤怒到极致。 不可能。这个名字是第五紫给他起的,他还清晰记得对方当时说的那些话,连对方当时嘴角的弧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又怎么可能如同第五英说的这样,是他起的? 这个人这么恨他,又怎么会沾手跟他相关是任何事?不可能!一定是对方为了骗他,想著给他最后的打击编出来的谎话。 “……其枝繁叶茂,很是壮观。梓树端正,高贵,寿命悠长,为百木长……不若给你起名为小梓,如何?”青年语波无平地敘述这段已经隔了许多岁月的话语。 青年的形象与多年前那人重合,一时间让第五有些恍惚。 他胸腔那种致命的压迫感似乎已经被隱隱抽离开来,却叫他越发难受,好像有什么压在喉咙深处,叫他无法呼吸。 “这便是我的原话,本座托灵台转述於你,除了……我待你与其他兄弟並无不同。” 除了开头那迫不得已的六年,他对於这个儿子其实也是尽了心力的,只是没有这么喜欢而已。 但毕竟对方身份尷尬,也无法同其他孩子一样这么光明正大得得到一切,都得徐徐而图行。 第五子所看到的也只是他看到的,可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 他能给到这孩子的远比第五子想像的要多,却还是远比他自己想得要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本章完) 第1190章 是你么 第1385章 是你么 远低於一般公子的份例、比之寻常散修还要晚的启蒙时间、这一路丹道上的艰难前行……也许在外人看来,第五子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困苦了,从未得到与自己相配的公平待遇。 但第五子的特殊身份也註定了他本就不能跟寻常的家主之子一样享受同样的优待。 虽然经过这些年,第五英已经將当年反应最激烈的那批族人处理得差不多了。搬弄是非的小人要不被清了个乾净要不已经学会住嘴了,一些碍手碍脚的傢伙也七七八八了,但仍是有不少人暗中潜伏起来。 第五家是一个何其庞大的家族?即便是族內同样亦是各方势力交杂,轻易动不得。即便是拥有绝对权柄的家主也无法掌控偌大的家族。 第五英之前清理的也只是表层的那部分, 並没有触及真正利益的那部分,所以受到的阻力很小。 但是那部分人毕竟还是存在的。第五子的身世虽然没被放到檯面上说,甚至因为一些缘故被某些人作为秘密守口如瓶了,但是他的出身毕竟还是一个难以掩饰的污点。这是无法改变是事实,也是阻碍他好好活下去的现实。 若是叫第五子过得太顺畅了,就算他们能做到,想必某些人也会因此生出不满来。到时候若是又掀起一阵风波就不好了。 更何况第五英不只有这种来自於“外部”的压力,还有来自於內部……內部得不能再內部的压力。 徐鉞亦是一个大难题。 徐蕾徐怡两姐妹是痛快地走了,却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子叫他操劳,还有一个叫人头疼不已的小舅子给他应对……第五英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辈子就欠人徐家的,这辈子都栽在他们身上。 当年第五英就因为徐鉞,不得不將孩子送至小院自生自灭。饶是如此,韞茂真君再次见到自家的大儿子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因为徐蕾的事,徐鉞愣是將第五紫养在好些天才把人送回。 与他脾性温和出身於书香世家的丈人丈人娘相比……他这小舅子的脾气可真不小。 单就他知道的,对方这些年可没少折腾养在院子里的第五子。若不是有第五英特意叮嘱人看顾,第五子早在小时候就被对方折腾死了。 毕竟都是同源血脉,徐鉞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也证明这人足够心狠了。 第五子当年就拗不过对方,更何况现在?他这手腕、资质俱是出眾的小舅子早就更上一层楼了,甚至不比他这个精心培育的继承人差。 再说了,以夫人家之名入驻云岛的徐家也早已不比从前了。他们第五家虽也是强势,却也同样跟世家连在一起, 都需要底下的大中小家族支撑。 若是让徐鉞得知第五子在主院过得这么瀟洒自在,想必第五子也无法顺利活到成年。 为了让这孩子顺利活下来免受侵扰,第五英也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有第五紫这个做亲兄长照看,他也不用这么操心了。想来徐鉞那边也会收敛些,这人一向都十分尊重这个外甥的决定。 只是百密一疏,谁都没想到徐鉞那狗东西连个小娃娃斗不放过。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用灵台作筏。他可有想过若是事成,第五紫也成了什么,他的一生会不会就这样毁掉。 面对第五子被强行毁掉的资质,韞茂真君也无能为力,也只能替这孩子伤心了。 罢,也是命罢—— 第五子註定要再往后推移的修炼时间,他的身体受创极大,若是不养好修炼,整个人就真的毁了。 所以哪怕第五子各种猜测、丝絮,外边的人说得怎么精彩纷呈,第五英愣是没派人教导第五子修炼,还不许第五紫擅自教导孩子,免得这孩子没养好伤又添伤害。 这就是第五子曾经认为“他没有资格修炼”的真相之一。 其实这个世界真的没他认为得这么糟糕, 用心去感受用心去想,说不定很快就能横跨迷雾得到隱藏在其中的真相。可惜…… 经歷了这么多,他又怎么可能是过去的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第五英?就算还是,也早就叫生活磨出来了。 第五英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想他的。他知道对方一直以来都在为什么耿耿於怀,却万没想这口恶气能憋成这种程度,甚至都到了要摧毁一切的样子。 但即便是知道,他又能怎么样?生活在这个世界本就身不由己。谁活下来都不容易……谁都没法好好活。 正如第五青平不久前所说的那样。降临此间谁不受苦受难,总不能因为自己受苦就要將所有的伤害都转移到別人身上……谁又比谁高贵? 他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却也没教好他的孩子,这是他的过错。 说来他这一生也真够失败的,做什么都没做好,最终害人害己。 现在想要弥补过错已经太迟了,伤害已经造成,不论是哪一方的。他也同样不想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在有限的时间里,仅有的机会,就让他x隨性隨心意一些罢。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问的,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从未诉诸於口。今日就彻底做个了结罢。 “祭坛出事那一日,灵台到底是怎么出事的,是你么?”第五英认真问道。 第五子愣住想,显然没想到韞茂真君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这是对方今日第二句让他这么惊讶的问话…… 他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话一样哈哈大笑:“您都在想什么?自然是我,不然我怎么坐上这个继承人之位位的?若是您至今对儿子这样的人还心存侥倖,那未免也太天真了罢。” “告诉我……可是你亲手將他推入死地的?是你么?”面对第五子极其夸张的反应和嘲笑,第五英却不为所动,固执地问道。 大概因为韞茂真君的態度实在来得太认真,他面上刻意勾勒出来的笑意却一点一点消失了,逐渐面无表情。 “您想说些什么?” (本章完) 第1191章 归属 第1386章 归属 第五子面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面上一片死寂。 “自然是我。”第五子像是在敘述什么事实一样,淡淡地道。 是他又怎么样?第五英这是想確认什么,然后对他进行一个迟来的报復么? 他是没所谓,反正大家都活不了,早走一步晚走一步又如何?有这么多人一起陪葬,他第五子这一生也算了无遗憾了。 “是么?”不料韞茂真君闻言却是很平淡, 倒是这么反问了句,似乎有些不信的样子。 这让第五子不禁警铃大作冷笑道:“你要杀便杀,不论你想要拿我怎么办给你那宝贝疙瘩报仇,怎么泄愤,都没用,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若是掛念他的话也不必著急,只需等个一会儿,便能到下边亲自见他了。到时候您再问他,是不是我动的手不就行了?”他似是有些不耐烦道。 明明身为弱势的那一方,理论上他没有任何能力跟第五英对抗。 但在他看来,除第五英以外的人都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原地等死。他也已经在结界內放出毒素,一切早已走向不可迴转的命运,没必要再害怕什么。 所以他此时对第五英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本座数次询问你这个问题,你都不曾正面回答过我,甚至意图用急躁来掩饰著什么。” “我说你別再问了……” “那日你並没有动手是不是?!” “我让你不要再问了。这根本就没有意义!”第五子近乎崩溃地吼道。 小小的结界內的气氛凝滯了一会儿,两人之间呈现一种诡异的静謐气场。谁都没先说话—— 第五英指了指不远处在旋转的宗器,小小的传人印鑑在正中间空悬,正发出幽幽的银光。 “你知道那是什么?” 在经歷了对方一番意味不明的对话后,第五子本不欲搭理韞茂真君的。 不论对方想要说什么, 想必都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东西,应该也不是他喜欢听到的话题。但他却仍是不由自主看了眼宗器的方向。 家主持有的宗器和传人印鑑合二为一之后,成了一个结构非常完整的灵器。整个灵具十分明显是以中间的传人印鑑为核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旋转。 快速旋转之下,伴隨著中间精巧的印鑑旋转,逐渐晕出一股淡淡的红光来,隱隱能看到构成第五家的族徽。 宗器。 还能是什么? 第五英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莫非他准备了什么后招想要拖延时间……第五子难免会这样想道。 然而下一刻,韞茂真君的话却打破了他的猜测,几乎在瞬间就扰乱了他的心。 “那枚印鑑……曾经是你的。”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叫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十分隨意淡定的第五子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不可能!”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他觉得这是绝不可能的,定是第五英为了哄骗他编造的谎言。 “你怎知不可能?想必你早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你自己一直以来不敢做过多的猜测罢了。” 第五子再也无法维持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连之前一直掛在面上那种冷讽的神態,甚至隱隱变得有些惊慌失措。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却无法面对。 “不要再说了,不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等他说完什么就生生被声音的下一个主人打断了, 对方的声音急促又有些紧张,颤抖著似乎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话。 “在临死之前, 他曾想著要將那枚印鑑留给了你——” 还是说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 第五子內心深处竟没有多惊讶,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曾无数次演练过那一日,那一幕,其实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很多事情也已明了於心。 但也正是因为清楚,他才更明白他当初做下了什么事,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既然这样,任何的內情都毫无意义,做了就做了,做多和做少又有什么区別? 是的,第五紫之死並不是第五子亲自动的手。他只是做了那个牵引人和內奸而已,真正动手的是明月教的人。 但是他终归还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虽然他不后悔,也不会因为伤害到別人懺悔,但是他对於第五紫的情感,远比他人想像中复杂。 大概因为对方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恨对方,也爱对方。既依赖,又埋怨。他有时候会恨不得对方消失得远远的,却又不想真正伤害对方。 这个人好似承载了他所有的不幸,叫他对过往种种都难以释怀。 人往往都无法直面真相。不是第五紫对他不够好,而是太好了,好到第五子忍不住心生“怨恨”……为什么为什么对方就不能早一点再早一点?为什么只做这种程度?为什么…… 微弱的感激和血缘而生出的亲近感几乎都被那股子无由来的怨恨和傲气衝散得差不多了。不知不觉间,他对第五紫的情感好似就只剩下一个恨了。 但若说他对这人没有任何情感也不全然。 人与人的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自他离开小院,重新“回到”人间,对方一直以来都是对他最好的人,也是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 儘管第五子的观念扭曲,但是他亦懂得分辨好坏,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他对於这位一直以来都尽心照看他的兄长其实有著不浅的情感。 所以那天动手他迟疑了……明明他有无数伺机动手的机会。毕竟以第五紫对他的信任,成功率可谓是极高的。 但是不知怎地,面对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他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但是他不想动,想停手,却不代表明月教那群疯子会就此放过他们。 他犹豫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挑的这个时间点好像也不太好,不等他做出什么决定,有人就替他做了决定。 许是看出第五子有些迟疑,明月教的人也不耐心等了,直接替他出手了。 如此—— 一切无可挽回。 (本章完) 第1192章 转换 第1387章 转换 明月教的人可不比別的什么人。 他也是偶然情况下接触的明月教的,事实上他与这一方势力並不熟。不过他当时想著若能够对方合作也算是一种双贏的,所以才选择了对方做临时盟友。 两者都只是一种互利共贏的关係。本就是怀揣著各自的目的的利益共同体……一方为了爭权夺势答应將自家族人出卖给对方,一方为了血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两者一拍即合,便合计了这次灾祸。 因而两方的关係微妙,明月教这些人也非他所能调配的。 但第五子当时还年轻,虽然因为扭曲的心態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內心终归还是藏著几分柔软之处。 ……不是对別人,也不是对著什么可怜的小东西,单单只对第五紫有著轻微的惻隱之心。 他无法对平日对其照顾有加的第五紫下死手,可不代表明月教就会顺了他的意。 明月教对各大世家子弟恨之入骨,这些死士都是衝著杀人来的,又怎么可能说停手就停手? 第五紫作为第五家的继承人更是他们目標中的目標,不可能就这样放过的。他们自是逮著机会能杀一个是一个。 第五子不动手,自然有人会代替他行动。 祭坛上的阵法布置於多年前,后一直都用特殊的手法遮掩,具有相当的隱秘性。但是確实已经布置了许久,手法严密,隱蔽性极高,不然怎么会连第五家那些精得不能再精的元婴大能都一直没能发现。 一旦发动此阵,暗处一方肯定会比明处人要有利得多。 如今祭坛陷落,整个会场都彻底陷入这场人间炼狱中,作为另一方被动才g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五紫,此时已然是无力回天了。 正如第五子所说,他们挣扎是徒劳的。 第五子与明月教会是这场灾祸中唯一的胜利者,这是早已经註定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五紫等人几乎就没有活路,他是逃不掉的。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第五紫已经被数位明月教的高手围住,其他人也无法分身来保护这位少主,都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一步步踏入死地。 也不知是不是预想到自己即將到来的下场,第五紫此时却是无比冷静。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那是他唯一的生机。当年他曾经在家族藏书中惊鸿一瞥,只將其当做传言笑谈,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到今日却是要在这样的生死中抉择。 但是他却不想这样做,也不能—— 第五紫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家族留存火种是一派继承人应该做的。但他又觉得,作为一直以来都享尽家族供养的继承人,他此刻更应该与家族共存亡。 暂时避让也不是不行,但若是要他丟下这么多兄弟姐妹……根本就过不了他自己最后那关。 於是在最后的时刻,他唤了第五子名字,將代表著继承人权柄的传人印鑑交到第五子手上。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家族做的。 儘管人人都说他这个弟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没有资质可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他亲自看大的孩子有著多么可怕的潜力和决心……若是他最后出了什么问题的话,第五子有大才,对方上位的话说不定能也能將家族领著走向不一样的未来。 当然,不谈別的什么,这些年对方吃了太多的苦,有时候第五紫会觉得他这个弟弟是否得满天神佛就没有一次顺意的时候。 若能以这种方式圆他一个梦,也算是全他这个做哥哥的一丝儿私心。 只是没想到就在这个移交的环节出现了问题,东西不但没交成,第五紫自从进退维谷,东西再落到第五子手上也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眼看著第五紫的东西要落到第五子手上,明月教那些人哪里肯。虽然他们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他们来此就是破坏来的,旦凡世家弟子想要做的他们都要费尽一切力量將其摧毁怠尽。即便是第五子也是一样。 正如第五子所说的,明月教跟他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係,哪能管得了这么多。若他们能听第五子的,也不至於穷凶极恶地杀了这么多人。 因而当时围攻第五紫的几人更是疯狂攻击起两人来,招招直取要害,誓要打断两人的交接才好。 在这样的“打压”下,第五紫单单一个移交的动作就做得艰难万分。凌厉的攻势几乎將第五紫锁在熟人的夹攻范围內,难以动弹。 这种情况第五子可不想掺和进来充当靶子,虽然他挺想知道他这个兄长葫芦里卖著什么药。因而渐渐又退回相对安全的地方,装模作样地跟明月教的人虚过了几招。 一名十分年轻的明月教弟子,不知是不知情还是有意的,朝著第五子衝去,上来就是一剑,直戳他后门死穴。 第五子的修为一直都不高,对外也没什么可取之处,遂一直都是个废物的形象。儘管第五紫承认其天赋和才能,但在他眼中,他这个弟弟毕竟弱极,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在他看来,明月教弟子小弟子那道並不强劲的攻击足以要了他的命,所以当即不管不顾朝著第五子的方向衝去。 修士的確有很强的应变能力和抗压能力,厉害的修士尤为如此。第五紫这般年轻,能以金丹的修为独自抵挡数名修为层次相仿的金丹的围攻已经是十分了不得了。这还得得益於他年少时与第五青平外出歷练,练就了一身强悍的本事。 但他终归也不是铁打的?是人就会有破绽,这么多人夹击的情况下,他高度集中的精神还是叫不远处的第五子撬开了一个口子。明月教的人迅速抓住这个点,毫不留情地对他下杀手。 在避开一道足以让他终生致残的招式,他狼狈地侧身躲过却正好看到一个叫他心胆俱裂的场景。 原先在跟那个明月教小弟子纠缠的第五子將將被对方压制住,在他的角度看,对方的剑好似已经插进了第五子的胸膛。 (本章完) 第1193章 对错 第1388章 对错 那是他唯一的胞弟。 第五紫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从密不透风的围杀中躥出来,直直往第五子的方向衝去。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不管不顾,甚至不在意闪身这下有没有被敌人的攻击刺中,他这不要命的架势连明月教那些志在必得的死士都隨之愣了下。 不过数息的功夫,人已经到了第五子的跟前。 两人背对著他,即便再靠近也难以看清楚具体是个什么场景,但是在第五紫的方向却清晰看到背对著他的第五子在颤抖不已,肩膀巍巍,似是有些承受不住一样。 这叫第五紫心下更为慌张,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人往后扒拉。 但显然……事情並不是他之前想像的那样,待到第五子绕过被遮挡的地方,看清整个画面,让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口气。 原来那明月教小弟子並没有刺中他,那道攻击已经被第五子生生挡住了。对方的剑尖正中点在剑身上,发出一阵金属颤抖的鏘鏘声,却不见他握住长剑的那腕子有半分抖动,稳稳地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可这头的危机暂时解了,第五紫的危机才刚刚开始,甚至因为他这下贸然的举动打破了平衡,让其陷入更为危险的境地。 “兄长——” 在这样万分危急不容得人一丝分神的当头第五紫恍惚间听到有人这么喊了他一声。 好像是第五子的声音。 其实他因为灵力透支的问题,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了,渐渐都有些分不清楚东西,也分不清楚虚幻还是现实。他的眼睛、手、感官好似都蒙上了一层阴翳,无法准確感知、也无法捕获影像的轨跡。 他到现在还没倒下,还能跟这围攻的数人周旋全凭本能支撑。只要他脑海中那根依著惯性维持的精神丝线一崩裂,都不用这些人费力杀他,他直接就要倒下束手就擒了。 第五子那道声音可谓是一个打开门窗的钥匙,一下子唤醒了他游离的意识,让他重新回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但第五紫心里也清楚,这真的是“最后的最后”了。 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感觉意识一点一点抽离出身体,这一下短暂的集中只会在过后加速那种涣散的状態。人的神魂和意识一旦完全涣散,就离崩溃状態没多远了。 根本不用多久,他不是力竭而亡就是因失去行动能力被明月教的人杀掉。 眼前已经被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浸润,血红一片,刺痛不已。 他的意识仿佛漂出了好远,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远离他的意识,又將所有都与他隔离开来……只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朝著他扑过来。 对方双手里並无武器。 第五紫笑了,含著血泪。 罢—— 不管真相如何,谁对谁错,至少在这一刻,对方也是在意他的吧?也许…… 祭坛一事的异常第五紫又怎么会没能发觉? 他只是比较宽厚,却也不是傻子。也许他会一时被过於亲近的关係蒙蔽,却不会真的一辈子都在沉溺。 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必仔细去探究就能分辨出点门道来。 祭坛所在的大堂有著极其坚韧的防御禁制,若不是有人接应,明月教的人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的?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弟又是如何在这样混乱的会场中完好无损活下来的?为什么那些人看似都想杀他,却在每一次將將击中要害的时候击歪了? 太多了,多到根本就不容第五紫否认。 他这个胞弟身上隱藏了太多问题,疑点也太多了,他根本就无从分辨。 第五子以为第五紫对他的机动毫无所觉,但事实上对方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出於血脉亲人的本能还是尽职尽责去保护他这个力量薄弱的弟弟。 但第五紫也不是没有试探,每一次替对方挡隔其实都在观察两者交锋的情况,有时候甚至故意把人牵引到那边,看多面对第五子的反应。 结果有好有差,他心下得出结论,猜测对方也许是知情者,或是关联人,但不一定有著直接的关係。他这样欺骗著自己……好似这样就能更好受些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与明月教这些弟子过招的时候,他內心在忍受一种怎样的煎熬。 痛苦、怀疑、置疑、自嘲又有些无助……若是他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他之前做地那些又算什么?笑话么? 在对方眼里,他到底算是什么? 第五紫心下甚至由此生出满怀荒谬和悲凉来,隱隱间有些心灰意冷,却仍怀著一丝希望。 这…… 在他又替对方挡下一次攻击后,心神恍惚之下,他没注意跟对方背对著站。不过几瞬的功夫便警觉地反应过来,迅速移了方位,避免背对著对方,却在反过身来的那一刻,他正好看到了对方的动作。 只见其也背对著他,对方也正面对上一个一名明月教的弟子,对方正面色狰狞地朝著第五紫的方向刺来,目標原先应当是他的后背。 而跟第五紫背对背的第五子却没有挪开,反倒下意识往对方攻击的方位挪了一步,竟似是想替他挡住这下攻击似的。 第五紫心地最柔软的地方似心猛地被撞击了下,有些无所適从,空落落的,仿若挖空心地疼又有些胀满,很难受很难受。 第五紫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在脑子先转通之前,他的身体先一步动作了。 看著忽然出现在面前,用大半身体挡住他的身影,暗道玩脱了第五子有些发愣。 不待他做出什么反应,耳边一道闷响起,似是尖锐利器此入骨肉的声音,隨之而起的是一道似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悲鸣。 ————————————————— “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的,我们也不会伤害你的。” “方才那人……是你的父亲。”看著第五英毫不犹豫走掉的身影,第五紫无奈苦笑,看来父亲他还是没有释怀。 “我是你的兄长,第五紫。” “我不会丟下你不管的,不会再將你送回小院的。” “我是兄长,而你是弟弟。以后兄长会保护你的。所以,別怕——” 兄长总会保护弟弟,不是么? (本章完) 第1194章 错番外(六) 第1389章 错番外(六) 第五紫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输得这么惨烈。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护著的兄弟是这么深深地恨著他,恨到不惜將整个家族都拉下水。 第五紫没去想这其中韞茂真君有著多大的责任,也不去想谁对谁错,因为这都没有了意义。这场闹剧没有真正的贏家。 悲剧已酿成,参与其中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每一个人好似都有自己苦衷,却又有著无比可恶之处, 包括他自己。 整件事情中最无辜的大概就要数被他们这场父子恩怨牵扯进来的云岛平民,以及原只是被邀请来云岛参加继承仪式的各家族修士。他们死得冤屈无比,满腹怨气,没有人能为他们平白失去的生命买单。 但这也与第五紫无关了…… 他的生命和记忆都停留在火海將其整个人湮没的那一刻,再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活死人城內。 他成了不死不活,不容於世的异类,从此在这片诡异的活死人城池中存留了下来。 这儿与他从前所在的南疆不同,是一片与云岛截然不同的地域。 第五紫也不是没想过那些往事,他经常会回想,想起自己无比顺畅的前半生,想起自己鲜满地的青年时期,想起自己那开朗慈爱的父亲和寡言却彆扭的兄弟,想起……南疆故去的那些岁月。 那都是过去了—— 他现在只是活死人城內一名普通的活死人——灵台。 活死人城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这片被某种不知名存在禁錮起来的天地日復一日运转著,好似永远都不会停歇,时间在其中仿佛也没有了意义。他们身处其中也只是一枚枚渺小的棋子,身不由己。 身在其中他觉得很累很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意做,什么都不愿意想。但又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自己的人生是怎么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他死后肉体没有消亡却出现在这样一片地界,第五紫穷尽努力都无法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这就是人死之后安身的地方。这也是对天地对他的惩罚…… 他时常觉得这儿也许不是他们被什么地方禁錮了,也许……此地本就是地狱—— 不然这儿怎么会这么地静、这么地冷、又是这么地寂寞…… 生活在活死人城的第五紫与其他活死人並没什么区別, 都一样地痛苦和麻木,挣扎又无望。 日復一日的平静与麻木中,他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被某个小插曲打断了。 第五紫从未想过在自己落得这样的田地后,竟还有被故人找到行踪的一天……他早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这世上又哪有什么地狱,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鬼蜮人心。不论开始是一颗怎么样的人心,走过岁月的漫漫长路,最终都会变,单看你怎么变而已。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人生,谁又会去特地寻找那些被遗忘的曾经,不过是平添伤感罢了。 只是第五紫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这样的傻瓜。 第五紫有想过若是那边有人找来他会怎么样。也许他能摆脱这个诡异的永恆得到真正的安寧,也许他远离故乡的尸身能够寻到归根的土地落叶归根,也许会被视为邪恶怪异是存在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想了这么多可能性,他唯一没想过恢復如初。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他真的……已经死了,又如何能做到一切如故? 他更没想到找上来的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第五子,更不是任何一个赏识他家族长老,而是第五青平。 第五青平与他一起长大, 名为下属,实际上却是与他家人一样的存在。真论了解程度, 身为亲兄弟的第五子却远比不上第五青平。 年少时一同游歷更让两人几乎成了生死之交的存在。 对方对他的真心不容置疑。 当初他完全丧失意识的那一刻好像还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不会错的。 他近乎是在对方的眼前死去的……以第五紫对其的了解,对方轻易无法从他的死亡走出来,就怕对方做出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第五紫万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怎么能?!怎么敢?! 他怎么不知道对方何时做下这么愚蠢的事情? 那可是灵魂啊,自己一条活生生的灵魂和性命都不要,竟想著將別人活过来。即便是对方想要復活的对象正是他,第五紫也觉得太荒谬了,且难以理解。 他不可能接受的,也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活过来。 毕竟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踏著兄弟的骨血换回来的命,他就真的能接受么? 答案显然是不能。 第五紫听到对方的提议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毫不犹豫,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 不仅是他,他的父亲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以这样的方式活过来的人就不再是他第五紫了。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机会活,也只能拥有一次生命,这是天註定的,没有人能违背此间天地的纲理伦常。 第五紫无疑是骄傲的,比起枉死,他更不愿意苟活。若真的只能这样活著,他寧可就此死去,若真是如此至少这一世他到死都是那个骄傲的第五紫。 第五青平那儿,便断了罢。 他还年轻,长路漫漫,又何必在他这方死人身上耽搁? 第五紫最是清楚对方那执迷不悟的死性子。即便是他严正拒绝也,韞茂真君也拒绝的情况下,对方说不定也会控制不住做出傻事。 长痛不如短痛,为此第五紫亲手掐断了那层联繫,將这唯一能对外联繫的“窗口”断掉。 但这仍是无法阻止第五青平做傻事。他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又勉强將断掉的联繫重新搭起来,甚至还朝第五紫这边输送了一些生气。不多,但对修士来说却是致命的。 可仅只是输送通道恢復了而已,那层联繫却是永远地毁坏了。他不知道对方付出了什么代价將这层联繫恢復,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对方停止这样徒劳的行为。 (本章完) 第1195章 疯了 第1390章 疯了 传人印鑑跟宗器一样都有著唯一性,认主后,除非前一任主人亲自任免或者通过族內的预备途径,不然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前主或族內人获得这两样標誌性物品的承认。 相比起来,宗器还更重要些,若想转移其所有权还需得族內至少三位大能除印才能彻底掌握象徵著家族权威的宗器。所以一般继承仪式都会很早就开始准备,要想完成各种事务的交接耗费的时间不少。 而继承人持有的传人印鑑转移倒是简单些, 只需前主自愿解除便能转移所有权。 只不过这种转移只是临时转移归属权,也不是拥有此物便算是第五家的继承人了,还需要当代家主和族老的认证才能真正意义完成所有权的交接。也就是要过明路才能走得到承认。 毕竟就算给你得了此物,族里不承认你是继承人,强行持有此物说不定还会被视为窃权之举。说到底,传人印鑑的象徵意味更浓,实用性更小。 不过转移了所有权,即便是暂时的,也能动用印鑑的大部分权限。 当时那样的情况第五紫是走不了了,也不愿意走。可第五子不一样,他可以走,也应该走…… 著此物留在手里也没有用了,若是他第五紫战死此地说不得还会成为明月教这些人的战利品,成为供人评说的谈资。如此还不如予了他的兄弟一同带走,也算为他们嫡系多保留一丝血脉。 第五紫当时是这样想的,所以强忍著反噬用极粗暴的手法割断了他与印鑑的联繫,想著当场转移给对方。 当时第五子已经將將碰上他掌心鲜血淋漓的物件儿。第五紫也明显感觉到散开的灵力循环已经接洽上对方的灵力,只需数息的功夫便能完全移交整个印鑑。 只可惜他选定的移交者不知是警惕心太强还是心中有鬼,在感受到这种微弱的联繫构成后下意识掐断了这条脆弱的联繫,导致印鑑只完成了半移交。第五紫也由此受了不弱的反噬,也加速了他仅剩的时间。 想必当时第五紫的心情亦是五味陈杂。 隨后第五紫身死, 第五子连同剩余的人被及时来援的第五家族人救了出去,这个秘密也隨同被邪阵烧毁的祭坛一同沉寂於底下的灰烬当中。 直到今日才被第五英当场揭发出来,另一位当事人也才得以知道这个本应当永远深藏於地底下的秘密。 印鑑早就换了主人……第五英从寧夏手中得到那枚印鑑的时候便已经察觉了。 这枚印鑑的首位归属人並不是他,它的前一任主人似乎曾经用它发起过一次权属转移,只是显然失败了,只移交了一半权属。 因著他也曾是这枚印鑑的主人,与前主又有著千丝万缕的血缘关係,凭藉著宗器的纽带倒是勉强取得了另一半的权属。只是另一半权属却仍旧牢不可破…… 原先第五英以为灵台將此物的一半归属权转给了那名林道友,毕竟不这样的话恐怕那孩子难以接洽这枚印鑑。但一番接触后,第五紫却发现那一半归属权並不在这名林道友身上,这女孩儿身上没有任何印鑑的痕跡。 想来灵台应当用了什么法子隔绝了印鑑对其的影响,所以她才能一路拿著这个印鑑而没受到什么伤害。 其实他也该想到,那孩子是个极有分寸的,又怎么会隨意叫外人沾手他们一族的象徵? 看这枚印鑑所有权转移的情况,当时大概已经是没办法了罢。只可惜—— 枉费了那人的一番心血。 竟是这样么? ……原来当时他是想把这枚印鑑给他,他还以为—— 第五紫背在身后的手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下,面色瞬息万变,因为变幻得太快肌肉微微抽搐,显得整张脸都有些狰狞。 他似乎想要讥笑,又好像有些想哭, 整个人都似是喘不上气, 看上去就像是疯了一样。 其实……也確实疯了。第五子从来都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容於世,不亲人接纳的疯子。 而他的人生好像除了疯狂好像就只剩下仇恨这个意义了,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扮演正常中度过。 可在他做了无数丧心病狂的事情,走了那样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之后,忽然有人跳出来告诉他,他的人生其实还有別的选择,他的人生也並不像他所看到的那样……他会后悔么? 不,不会,他不会后悔。 所有的错误和罪恶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和惭愧。他也不会感激或心生希望,生来就在地狱的人没有这样软糯的情绪。 他没有接受过正常的社会教育,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去做一个人,怎么做一个好人。对他来说,无法无天无情无序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也许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的正常人才是一群疯子。他没有错 但第五紫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跟其他烦人的傢伙好像没有任何区別,愚蠢得叫人发笑,也一样地討厌。但他在第五子心中却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是他在此片晦暗的天光下唯一的光,透过这抹光,他好似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 他难以自抑地想要靠近对方,却又忍不住厌恶对方。他喜爱和嚮往其带来的温暖,同时也无法忍受这个人对他的潜移默化和影响。 在对方的影响下,他好像变得不再像他。这恰恰是第五子无法忍受的。 他心中有恨,有抱负,有著无法押解的野心……若他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除掉第五紫这块绊脚石。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为此,任何的感情和顾虑都是多余的。 当年他毫不迟疑地计划了那场阴谋,甚至隱隱为此感到兴奋和快意,好像已经预见自己已经摆脱那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情绪,再度成为自己。 只是待他真正完成了这件事却又发现,自己好像……並没有想像中地高兴,反而感到有些空虚,心头空荡荡的。 惊疑、酸涩、如鯁在喉……第五子觉得自己仿佛真的病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疯了。”他喃喃道,低垂著头,凌乱的髮丝乱七八糟地垂落在肩两侧,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 我肯定是疯了—— (本章完) 第1196章 后手 第1391章 后手 “还好么?” 寧夏点了点头,却也没说话。那混毒十分之厉害,虽然有元衡真君护法,她还是不可避免吸纳了一些。现在体內状况有些紊乱,不太好受。 那可是毒,不是什么彩色喷雾,若非早有准备,寧夏现在说不定就得跟外边某些人一样躺尸在地了。 看出寧夏不太舒服的样子,元衡真君十分贴心地用袍角甩了甩周边的空气,勉强给寧夏清出一块儿还算清明的地儿。 他倒分出点心研究这种从未见过的混毒。 “这种毒……”元衡真君神色好奇地捻了捻指尖粘上的那一点桃红,感到指尖有些发热,一股子极冲的药性直奔脑门儿,跟个鉤子似地开始撕扯內部的灵力和活跃的神经。 这种毒竟然还能联繫五感,构成通感的效果。若是生效,中毒者的痛苦上升十倍还不止,此种毒素可谓能全方位对中毒者的感官发动攻击。 看对方还想去抓,寧夏没忍住扯了下对方的长袖子:“您別动,韞茂真君之前也说了。若是真的沾上了,南疆没几个炼丹师能替咱们解这种毒——” 这玩意儿真的是高危物品,所以您老就別忙活了……寧夏心下暗自嘀咕了句,终还是没敢说出声来。 元衡真君没在意寧夏的失礼,看著面前这片“浓雾”,若有所思。 “这样的人……可惜了。”若非走了弯路,他有所成就不可限量。然而此事过后……想再登大道也是不可能的了。 再说了,经歷了此事,別说前程了,对方就是想再活下来都成了一个问题。只怕这一片狼藉的会场也將会是他最后的展示自己才能的舞台。 当然,这些与寧夏两人无关。他们现在更需要想法子从这片毒雾中挣脱出来。 如果有人能在浓雾中视物便会发现寧夏两人的异样……明明两人都身处於这片致命的毒雾之中,仔细看却好像套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竟將那些泛著淡粉色的毒雾挡在外边。 他们之所以现在能这么悠哉也全托第五英的福,这是对方事先安排好的。对方已经料到第五子会用毒做后手。 第五英这些年跟第五子斗智斗勇,比谁都了解对方,他有信心即便是灵台再生也未必有他了解第五子这个人。 第五英知道对方在毒道之上的天赋无人能比,这些年在这上边的天赋也越发显现。毒显然是他的拿手绝活。 第五子心思深沉,虽然很多时候都表现得疯疯癲癲,但更多的时候都行事周密,很少出现岔漏。 第五英也想到对方定后招,便早早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灵道具,出发前就分发给各位,没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场。 不过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寧夏显然也想到这一点,面色有些微妙。 真的是……大开眼界了,不过是过来参加个继任盛典,都能这样一群一群死。死在这儿的同道可不是一般地冤—— “接下来该怎么办?”寧夏心里也没底,因为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敌方似乎已经掌握住了主动权。 还能怎么样?等唄!元衡真君努了努嘴,眼眸似乎透过这片淡粉的迷雾看向不远处。 “再说了,哪有咱们什么事儿?人家早就安排好了……” 说到底他们两人跟这事儿毫无关係,第五英似乎也没想著叫他们二人掺和得太深,所以也没安排他们两人什么任务。 而作为旁观者,他们好像除了等,没有任何方法。 “那位重紫真人是斗不过他这位父亲的——” ————————————————— “哼哈哈哈哈……”沉默良久,第五子半昂起头髮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几乎响彻整个会场,將场內但凡有几分意识的人都吸引住了。 “所以呢?您现在跟我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您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想看到我因为感动痛哭流泪?还是想听我悔不当初?亦或是痛改前非?如果您是这样想的,那您真的跟你那个儿子一样愚蠢。” “不论您抱有什么目的,我劝你还是收收罢。有时间还不如想想留个什么遗言,还能留个只言片语在世间,但这种毒无法可解……坦然接受已经是最鬆快的死法了。” “再说了,事已至此,您又有何法可解眼前困局?” 您就陪我一同离开骯脏充满污秽的世间罢—— “谁说没有的?!”毒雾中冷不丁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谁?” “第五子,你可真是……记性真的不大好的样子。先前本座都同你说过,浸泡过点絳草,这些毒对本座没有一丝作用——” 说话的人正是自韞茂真君进来之后一直没有做声的二长老。 只见原先被淡淡的烟粉色毒雾占领的会场不知碰上了什么,竟从內里开始被搅乱,形成一个淡淡的漩涡,渐而减少。 迷濛的场景也逐渐开始明晰起来,毒雾肉眼可见地减少,消散,显露出下方的场景。 这…… 儘管已经被第五英压製得动弹不得,第五子仍是能清楚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大好局面倾瞬瓦解,荡然无存。 待看到下方各方修士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周身似乎都构起防护屏障,显然能將所谓的毒雾都隔绝在外。 竟是防毒罩—— 这是他曾经为了研製毒药方便研究特製的一种防护罩,专门用作隔绝各色毒药使用。这些年来他对毒药的研究也一直隱在暗处,不曾显露在外,並一直以此为自己的杀手鐧。所以第五家理论上不会有人知道此物才是。 没想到对方知道……不仅知道,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套用了,现在成了反制他的利器。 第五子笑得泪都要出来。 输了……这个男人果然不愧为第五家万年来最优秀的家主,对方显然已经算好了一切。 或许他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这些年对方也从未真正释怀对他的疑虑…… 明明输得这么难看,第五子却莫名有种释怀的感觉,真正地释怀了。 原来他从未得到过信任。一个连一丝信任都吝於对他付出的人,对他怀揣著什么態度也可想而知。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爱他? (本章完) 第1197章 梦 第1392章 梦 “灵台……兄?”寧夏有些难以置信地喊了声。 不远处的人似乎有所意动,却没有翻转过来。 不过她已经確定了对方的身份,不知为何,她就有这样的感觉,明明之前也才得几个照面。她就记住了这么个人—— 在她將將靠近对方,不足三米的地方时,对方忽然转过身来, 那张明**人的脸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没差点闪瞎她的吉娃娃大眼。 该怎么形容这样一张脸,面如冠玉,整个人如霽月晴光般明亮。尤其是那双眼眸,灿若星眸,堪称点睛之笔,连鼻尖唇角都似是精工雕琢出来的工艺品,完美无瑕。 一个字,美!超越性別之美,有著女子般的精致,又不失男性特有的英气。 这样的人搁哪儿都是倍受瞩目的大美人,若是放在现代简直是那种可以引发一场交通堵塞的“祸水”级武器。 当然,这样的品貌就算搁修真界也是惹人移不开眼的美男子,貌美多金的女修姐姐肯定愿意为这样一张脸挥灵石如土。 方才单看著对方那略有些眼熟的高挑身影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看到这张脸寧夏终於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对这位灵台兄印象深刻。 还不是因为他的脸?! 对方长了这样一副面容,就是她想忘记都不可能。 虽然眼下对方的形象跟寧夏在数年前在活死人城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饱满生动了不止一点。但是有的东西……不论世界怎么变化,也依旧不会改变—— 对方那双清澈如昔的美眸,不论隔了多久寧夏都还能有这么一丟丟现象。说来,人家家族基因可真是好,一家子两代人, 父子三人都长了这样同样美丽的眼眸。 只可惜三人之间却是一场冤孽。 好吧,只是一场梦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寧夏说服自己,这只是在做梦,所以姿態也比较放鬆。毕竟第五紫多年前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连尸骨都不剩,又怎么会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想是这样想,也不阻碍她在梦中欣赏下帅哥,毕竟人都是视觉生物,这样的美色也不亚於一场视觉盛宴了。她当然不该浪费机会。 况且寧夏也想看下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哪怕“他”只是梦中的他。修士的梦境有时候不是这么浅显的东西,这个梦也又可能是某种预兆。 “你来了。” 声音也很好听,情绪似乎微微有些低沉,听得出情绪並不高的样子。 也是,换作是她,父亲跟亲兄弟打得你死我活,骨肉相残, 甚至把他这个作古多年的人都拉扯出来,想必心情也不会有多美好。 寧夏张了张嘴,微微有些尷尬得道:“那个……灵台兄, 不好意思,你托我办事情都给你办成这样。” 好吧,她知道自己真的很蠢,明知道是在做梦,竟然还一本正经地跟梦中的npc道起歉来,好像对方真的会听到一样…… 但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没法听到她这句抱歉,也永远不可能以这种方式跟她再见面了,她才这样说的。 虽是事情发展成这样有很多因素,有心人的谋划和推动占主要因素。她也许只是在其中扮演了某个微不足道的角色,从中能几分影响……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这事情她也的確没做好,不论是时间点还是时机都没挑好。待她稍微能动作,不那么束手束脚的时,事已成定局,她凑上来反而还碍著別人事了。 这一次云岛之行寧夏確实感到挺挫败。从事情开始到结束,就没有碰到一件顺意的事情,虽然她好像修仙以来也不曾碰到什么痛快畅意的事情…… 但这一回实在是太憋屈了。別说她了,连元衡真君都憋了一肚子气到现在……寧夏自然不敢说自己有多委屈。 “你又何必道歉呢?若非道友相助,想必在下到死都无法再见故乡一眼,也无法面见亲人。”哪怕是以那样的方式面见,他也已经满足了。 这一路过来困难重重,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开始就没想过自己最后能做成这事儿。毕竟一路走来,正事一件儿没著手去做,已经被追杀了一路,她原先都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还是第五英自个儿碰上来,机缘巧合下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只是不知该说是第五英倒霉还是该说她自带霉运,好好的一场送还遗物的伦理情景剧变成了年度家族辛秘大公开。整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活像她横叉一脚把人家整成悲剧一样。 “你的……”弟弟。后边的那个词儿在寧夏嘴里转悠了一圈又生生憋了回去。才发生那样的事儿,人又是那样走的,想必也不想听到这个了罢…… “他有他的路,他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罢了。怪不得他人——”第五紫似是有些伤感又带了些嘆息,眉眼低垂,深邃的眼眸俱是低落。 也是,人各有路,各有各的选择,也都是自己选择出来的,怪不得旁人的。 似是也被勾起某些往事,寧夏也沉默一阵。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寧夏发觉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有些久,喉咙也有些干,不由地转移了话题问道。 其实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会梦到你,不过又及时止住了,只问了这么一句。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了。不论是以梦境论还是幻境什么的,这个梦中人未免也太过真实了连眉眼的难过和惆悵都是这么生动。 她不会真的是见鬼了吧? 对面的人已经收敛起情绪,復又面带笑意地看著他……额,这么好看的鬼,迷惑人应该挺有用的。 似是看出她迟疑,对面人似乎会读心一样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尘埃落定,一切事由完结,在下也该告辞了。临走前还想与道友见上一面,也想亲自…道一声谢。” 多谢,多谢替我了结了这段孽缘。 “告辞。” 寧夏咻地从榻上坐起来,有些恍惚地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略有些陌生的房间看上去很乾净,一应物品都是簇新簇新的。 “你醒了。”耳边传来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闻言,寧夏紧绷的心也隨之鬆懈了大半。 (本章完) 第1198章 落定 第1393章 落定 是元衡真君。 寧夏两人从继任仪式回来已经有大半日了。 一宿过去,太阳依旧升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寧夏可没忘,两天前禁地后山烧死了大批年轻的生命,一天前会场死了一批无辜的修士,半天前又有一批年轻修士无辜枉死……这场闹剧前前后后都不知死了多少人,多少年轻的性命无故断送。 她甚至在想, 若非她足够地幸运,又有元衡真君护持,说不定也会是那些丧命的年轻修士中的一员。这些枉死的冤魂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寻仙问道的路上,反而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上,这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说实话,这些年寧夏见到最多的不是修真路的艰难,不是潜藏小人的危险,也不是魔族的张牙舞爪,而是鬼蜮人心。 一个人可以邪恶到什么地步,寧夏不知道,但没有最险恶,只有更险恶。她见得太多,甚至还亲身经歷过,都不足以描绘万一。 而这些做了这么多坏事的人往往都是有缘由的,有著自己的可怜之处……也许就有人觉得对方很可怜,他这样做那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好像这样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就能完全抹杀一样。 可真的是这样么? 他们很可怜,却也同样可恨。 不论他们有著怎么样的缘由和苦衷,伤害就是伤害。伤害已经造成,也已经成了罪过, 没有人能替受害者说原谅。 难道他们曾经遭受过这样的痛苦就能让其他无辜的人染上跟他们一样的痛苦么?其他人就活该以这样的方式“承担”他们的痛苦么? 寧夏以为这是一种病,因为这样的“分散”方式並不能真正分散他们內心的痛苦,反而会形成一直更加恶劣的恶性循环,让整个灵魂都沾染上恶性。 有时候善与恶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但仅只是这一念之差便將世上绝大多数人拦在外边,因为寧夏所看到的更多是这样的“以恶制恶”,意图酿造更多痛苦和黑暗来分担自己所受的创伤之苦。 “睡蒙了这是?” 元衡真君沉静的声音传来,微微带了些担忧:“可是有何处不適?” 那日会场崩塌,元衡真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乾脆什么都不管,直接卷了人衝出了会场,直接撇下那烂摊子走了。 本来也不干他们事,若不是想著来报仇,第五英又对寧夏有几分照看之意,他都不想多管。 现在危险到来,不赶紧走难不成还留著过年? 因此元衡真君跟寧夏是最快离开的那批人。都不待寧夏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提溜著衝出了会场,身边则是面色有些难看的元衡真君。 那些人显然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风向標,一见元衡真君这个架势都不用想多久便跟著元衡真君闯出的那条路离开了会场。 大多与这场闹剧无关的外派弟子是走得最快的,不到一会儿就只剩了第五家那拨人。但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地层深处的某股力量蠢蠢欲动,整个殿堂庙宇都显得摇摇欲坠,隱隱能感觉到有股强劲的力量自中间区域包裹起来,一股子巨大的压迫之力油然而生。 寧夏等人都没在外边坚持多久,里头的人都迫於压力纷纷离开了会场,出来了。其中也包括那些想要看结局的人。 先前在会场里看许是因为战斗气氛浓鬱气氛紧张,还不觉。现在都挪到外边了,一个扶一个,一个比一个血淋淋,靠得近了,无比显眼……真的是伤亡惨重。 尤其是第五家,都死剩一小撮了,都是嫡系。而且都闹成这样了,第五家那些隱世的大能竟然还在稳坐钓鱼台,还在闭死观……能不能更离谱点?! 不过好不容易终於从里头逃生了,好些世家子弟也不想看戏了,都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地方。目前来说留著也没什么用,就是想討回公道也不是这个当头,便纷纷带著亲人的遗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然,也不乏好事者想要留下来观察事態,不过留在此处的更多的是第五家本家的弟子,都一瞬不瞬盯著被火焰烘托得一明一灭摇摇欲坠的会场。 寧夏跟元衡真君也没有走。 她没有看到第五英出来。 她与对方也算是共患难过,虽不敢说有多深的交情,但毕竟与普通人不同。 不会还困在结界里了吧?这样下去不得跟第五子一起死?寧夏也微微有些担心。 不过显然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五英出来了,最后。 他自火海中走出来的那一剎那,整个会场轰然倒塌,在明火中化为灰烬。 他的一双眼眸明亮得出奇,宛如剔透的宝石,在火光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第五子並没有出来。 没有人问第五子怎么了,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 这大概真的是他最好的下场了,连同那些明月教弟子在这个曾经取走十数万人命的邪阵彻底一同湮没。 这是他罪恶的开始,也是结束。乾乾净净地来,最后也乾乾净净地去。 他走得倒也瀟洒…… 回想起那天略有些尷尬无言的场景,寧夏摇了摇头,隨即问道:“弟子很好,就是有些头疼,许是连日来奔逃有些劳累了罢,不碍事的。” “对了,真君打算什么时候启程离开云岛?我等已在此滯留太久了。” “不急,你先休息好。本座已与第五家的人確认过了,延灵湖秘境这届不知为何延迟了许久,入口至今未曾现行,我们回去许是还要等一段时日。” 听到这里寧夏不禁鬆了口气,一下子在云岛这边耽搁了这么久都快不报希望了,原来还有延期这样的大好事儿。没耽搁就好,不然她这趟来南疆岂不是白开心一场? “我等在此调息几日,第五加的人说过几日开特殊通道送我们同那些世家子弟一同离开……如此也好,安全些。”元衡真君可还记著万方海域空间风暴的事情。 (本章完) 第1199章 后续 第1394章 后续 “昨日……”寧夏原先想不问的,事情已经很明晰了,没有纠结的必要性。 不过想起醒过来前那场莫名其妙的梦,她又忍不住想要了解一些,不为什么,就当是这场闹剧最后的收尾罢。 “韞茂真君隨他的族人回去了,第五家那边想必已是一片混乱, 他们有的忙了。” “这样啊……”听到这个寧夏並不意外。 撕完了,撕得痛快,过后收拾烂摊子自然无比酸爽。 第五家这个烂摊子想必有的他们受了。韞茂真君也是操劳命。 “唉,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此处,我们在这待得太久了,金师兄他们应当也要等急了。”寧夏眉眼间有些丧气,带著种淡淡的无力感。 而且这个地方她也已经不想待了,不论是从哪个意义上而言,此处非久留之地,还是快快离开的好。 “不急,先前你调息之时,那位韞茂真君遣了人来,说万方海域这段日子一直都很不稳定,他们各岛內都鲜少往来,不宜用使用飞舟直接穿行。然直接通往外界的特殊通道又遭人破坏,短时间內很难完全修好。” “想要修好这种特殊通道,最短也要半个月的功夫,我等只能先在岛內等候了。” 啊?还要半个月?! 这时间比预想中要长很多。寧夏有些不乐意……自接触至今,她跟这座岛屿跟第五家好像都八字不合,就没碰见几件好事儿。 再在这里滯留下去,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等著她?! “本座在此, 你怕什么?”看出寧夏的顾忌,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十分豪气地说道:“只要来的不是化神道君,谁都別想在本座羽翼下取走你一根髮丝儿。” 要化神道君来了……不是,她好好的招惹什么化神道君?再说了,有时候意外这种事情跟实力如何无关,单看你倒不倒霉,很多时候寧夏的鬼运气真的是堪称邪门儿了……所以她才说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再说,这片云岛是第五家的天下,有心护住一两个人应当是没问题的。” “第五家的……天下?”寧夏声音带了些狐疑,似是有些不可置否:“如今可还是?” “是。”元衡的的声音带上了些郑重。 寧夏本以为在失去了自己大半家族力量的情况下,第五家不说一蹶不振,至少也得低调一阵子,没想到霸者之风不改。 听元衡真君的话,第五家的人甚至都来不及休息一下便开始奔赴各现场收拾烂摊子。还都是自家人整出来的,他们也只能掐著鼻子忍了。 至於里头的人都一股脑先丟到地牢,押后处理,到时依照具体情况定罪。说实话这些糊涂的傢伙……有的甚至都没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跟著別人瞎闹腾了,现在也是一脸懵圈地被抓了起来。 等待他们的也许是长久的禁錮或是严厉的惩罚,甚至於还有可能会是死亡。如果这些墙头草知道有今日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愚蠢和贪婪。 当然, 也有一心撞南墙的傢伙。即便是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肯承认自己当初是错了,一心还觉得是韞茂真君等人胜之不武。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正如寧夏之前所说的,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也有各人的路,一个人是所有有这样不同的人生不正是选择所致么? 真的是成者王败者寇,权位斗爭就是这么残酷,选了基本上都没有回头路了。怪不得个个都掐得你死我活,估计就是不想有这么一天。 说起这个…… “第五子?”元衡真君有些难以理解地道,眉毛因为纠结都纠成一团的样子:“他死了啊。” 死得透透的,完全没有復活的可能性。 据闻夜半第五家人的人前去扑灭火海,从里头翻出来不少尸身。有枉死的小世家子弟,撤离的时候没来得及一同带走。也有神態可怖的明月教弟子,隔著那张焦黑看不容貌的脸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惊恐,可见生前遭受了怎么样的痛苦折磨。以及…… 一具特徵极其明显的男尸。 一身外层被烈火灼烧过的紫金裳,腰间已经不成样的配饰,头顶的紫金玉冠,染上了血。加上身形外貌……此人的身份为何一目了然。 他的死状,比起在场死得无比冤屈的修士们,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那张脸被灰黑覆盖著,就像是一张面具一样铺陈在面容之上,看起来似乎只是陷入了一场美梦一般,平静且平和。 虽然心中有恨,但第五家的人也不至於有鞭尸这么可怕的想法就是有也做不出这样无礼的事情。 况且怎么说第五紫也更是第五家的准继承人,更是险些成了正式的家主,当场辱其尸体著实不妥当。 所以第五家眾弟子还算客气地將这副尸身掏出来,用薄棺装起来放到一边,免得受害者情绪太激动,做出点什么出格的就不好了。 “就这样死了啊……可惜了。”可惜什么?可惜被害死的诸多人命?可惜对方死得这么痛快无法为无辜之人討回公道?还是可惜对方就这样死了 寧夏也不知道,即便已经经歷了许多事情,她也仍是想不通,还是无法弄明白人心那点事儿。 罢,弄不懂就不懂。她做人活得简单就好,弯弯绕绕的多想也无益。 “好了,你就甭纠结了,这不是咱们该想的东西。他人的恩怨情仇就请让它留在过去罢——” 思绪间,元衡真君终於没忍住敲了敲寧夏的脑袋,打断某又在胡思乱想的某人。 “既然你这么有空,不如找点事情做。来,看看,这是什么?” 元衡真君眉眼跳动,甩了甩手上的阵法图,带著笑意道:“如此算来你也有多日未曾练习阵法,这么多天也不知有没有生疏。正巧用这个时间练习下,免得被你的师兄弟拋在后头了,到时候本座可饶不了你。” 看著那些阵图,寧夏只感到眼前一黑,顿时有些生无可恋。 (本章完) 第1200章 两消 第1395章 两消 火,烈火熊熊。 由天地灵气激发的火焰极难克制,身陷其中,无处不在。 他又回来了? 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背影落寞,里外都透著一股萧瑟之意。 第五英一脚深一步浅地走上前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在距离其不足三米的地方停住,远远望著,不再走了。 “怎么?不敢见我?”哪个声音悠悠然道,带著些胸有成竹般的篤定。 第五英没有答话,静静地看著对方的身影,呼吸渐轻。 对方咻地转过身来,却见其五官狰狞,歪曲地排列在面上,黑红的血液自眼角、嘴角、鼻息处溢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可怖。 “来啊,到我身边来。” 对方缓缓伸出手臂,朝著第五英的方向张开,错位的五指似是要抓紧什么一样停在半空中颤动著。 不知从何处涌出来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將第五子包裹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有血液留出,整个场面如同传说中的炼狱一样血淋淋的。 对方看著第五英的方向忽然流出了血泪微微启唇,张开了嘴。 在第五英的方向,却正好看见对方满溢出鲜血的口唇间……一片空荡荡,舌头连带舌根斗不翼而飞。 然后又传来对方的声音,嗡嗡响, 配以其失去舌头的事实显得格外诡异,叫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 对方看著第五子望著他,忽地留下了血泪,声音悽愴地道:“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就这样拋下我?” “我……难道不是你的儿子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的过错……” “……这是你的罪。” …… “第五英,你没有心。”最后这一句,他忽地闭起双眼,下巴微扬,自眼角出落下一滴如同红石榴般剔透鲜红的血泪,叫人触目惊心。 周围的火焰骤然腾起,朝著中间的第五子呼啸而去,像是有意识一样,將其整个都吞没掉。 对方像是没有意识一样任由炙热的火焰將他吞没、撕扯、包裹起来。 明艷的火光中,对方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骤地变得狰狞起来。血液隨著五官扭动变得越发狰狞起来。 “我在地狱等你——”他最后的声音近乎带著嘶鸣,尖锐咆哮著,仿佛一只小兽临死之前最后发出的悲鸣。 第五英兀地睁开眼睛。 “您醒了。” 他侧过头,正对上一双清润的眼眸,眸里似是还带著泪光,面上犹带著挥之不去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 见到他人终於醒了,终於没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 看著榻边垂著头一颤一颤的发顶, 饶是第五英歷事颇多,亦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了,乖孩子,別哭了,本座这不是醒了么?” “您、您……”想到对方如今的状况,第五云峰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知道。”第五英近乎嘆息地道。 他就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住了。 而且……就算能瞒又能瞒多久?能熬过这些天已经是极限了,当初做下决定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今不过是应了劫罢了。 兜兜转转,终於还是走回原点。他们父子三人的冤孽终於迎来了一个了结,好歹也没留什么牵掛。 不,还是有的……看著身边的少年,他轻轻嘆了口气。 都走光了,剩下的路也只能他自己走了。他们走得瀟洒,倒给对方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这孩子亦是命不好。 “云峰。”第五英忽然喊道。 低著头的少年昂起头看著榻上的人。 “你……想留在第五家么?” ——————————————————— 寧夏跟元衡真君暂住在第五家的私人院子,这儿私密性极好,不经允许外人是不能到里边来的。 所以院落这边相对安静些,进出人员也十分严谨,至少寧夏两人入住之后后就没碰到什么事儿和乱七八糟的人。这让他们省却了不少麻烦。 第五家倒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就如他们所说的,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个清净的修养环境,让他们能从这段时间的巨大消耗中快速恢復过来。 这也正是他们需要的。连日以来的奔波和逃亡,以及数度透支输出灵力……这些一点点累积起来足以压塌一个还算健朗的修士。 就是强悍如元衡真君也有些受不了了。日前他在空间风暴所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惦记著出来找寧夏,眼下虽说看起来受的影响不大,但內里的暗伤谁知道呢? 未免节外生枝,两人都没有再出去,毕竟这些天他们在云岛游荡得也够呛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等通知的好。 不过第五英倒是经常派人来问候寧夏这边的情况。 对方最近大概真的很忙,一直不见人影,不然对方也不会单单只派个人过来问候。 当然,寧夏也没閒著,她如今正沉浸在阵法的海洋里徜徉,不可自拔,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好吧,她爱学习—— 总之她既痛苦又“快乐”地沉浸在式的阵法研究当中,完全忘了外边那些弯弯绕绕。 直到第五家再次来人,寧夏才恍然发觉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而第五家却仍没有修復好那个所谓的特殊通道。 他们原打算晚点直接到第五家主宅那边问问情况。毕竟他们真的滯留在这太久了。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们已跟主城五华派那些人联繫上了,那边都在催促他们快些回去,说秘境似有异动就怕他们赶不上秘境开启。 这下子他们哪还能坐得住?还不得赶紧离开此处去往主城,回到秘境之旅主题探索才是正事。 可问题是,那特殊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 他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若不是第五家又来人了,他们晚些定然也要亲自去问。 可这些思绪都在看到来人之后烟消云散了。 看著对方发红的眼眶,发青的脸庞,寧夏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便是如此。家主说是要请林道友前去主宅,就当见最后一面了。” (本章完) 第1201章 送行 第1396章 送行 明明前些天分別的时候对方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说要死了?这也太离谱了。 寧夏忽然间也有些愣神,呆呆地反应不过来。 可看对方的神態也不像是假消息,更不可能是笑话,对方是认真的。 “不是,真的、真的……”因为太震惊了,以至於寧夏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 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人回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也是,没有人会拿这个开玩笑,而修真界也不存在愚人节这种说法。 寧夏这才不得不相信前些天看著还好好的韞茂真君真的要死了。 她与对方之间相见匆匆如流水,也不曾真正深交,但是一同经歷过印鑑的事情也算是生死之交,有过共患难经歷。 忽然间听到这样一个人將要死了,寧夏眼下的心情用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怎么忽然间?难道是之前的旧伤?可明明那日见他已经好全了,一些精力充沛处於全盛之下的修士都未必能有他那个状態,怎么会?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莫非……寧夏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 当时发生的时候她也没多在意,还想到一些別的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来確实有些异样。 在他们找到离开秘境的出路时,第一站去到韞茂真君故居的时候,韞茂真君曾经在那里取得一样很特別的东西,寧夏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那东西第五英称之为金丹,寧夏没有听说过,便琢磨著是什么很珍贵的高阶丹药。而且看效果应当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然而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就算有也不可能隨意放在这样一个废置的院子里,早就叫族里供起来了。 若是真的有丹药能瞬间治癒人的伤势,並將人的状態激发到最好的状態,除了能叫修士们疯狂的仙级丹药,就只有起催发作用的毒药。 对方当时那个表情是不捨得, 但是那种不捨得若说是不捨得灵丹妙药好像是有点夸张了,现在想来更像是在看某些无可挽回的东西,也许是某种比身外物更重要的东西。 而还是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她就说,韞茂真君自小受家族供养,手头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捨不得一颗小小的灵丹?就算再珍贵如果能挽救生命,对方也不至於那副神態……韞茂真君总不会比她一个年轻人更不懂得轻重吧? 寧夏当时心下还在暗自嘀咕,虽说这位韞茂真君掌权多年,实力深厚,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如今想来,人家不是不懂得轻重,而是太懂得轻重了。 就在她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轻鬆笑谈之际,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做下了生死的抉择。 显然对方选的是一条死路。 现在对方也迎来了选择的最终点。 一时间寧夏哑然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家主说了,若是林道友不愿前去的话,也可留在院子里继续修整。家主答谢贵客的东西届时族內会亲自送到阁下手上。” “所以不必有过多的负担。”传话的小哥穿著第五家的衣袍,看材料纹样身份应当也不低……当然,第五家也死剩这么一丟丟人了。 旁系都死得差不多了, 当然只能派直系弟子过来传讯。 这话也就是说去不去隨她意? 她当然……要去。 事態变化太快, 也太突然了,虽然已经猜到什么问题,可寧夏还是想要去见对方一面。 若无意外,这应当是最后一面了,她哪真能这么狠心。 最后的最后,就当替灵台兄为他这位父亲送行了。 而且她离开云岛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一件拖延了很久的事情。 有始有终,这是寧夏做人一向的宗旨。 “走罢。” ———————————————— 庭院里塞满了修士,有男有女,年纪不一,將平日里还算宽敞院落称得有些拥挤了。 一眼望去女眷竟然比男眷要多得多。有的面容肃然,除著装几乎与男修们一般无二,也有带著大大小小的孩子,姿態有些警戒,尤自惊魂未定。更有不少未长成的年轻女修,不懂世事般,嘰嘰喳喳凑一块说著什么。 不知为何,第五子对於女眷的態度要温和许多,即便是旁系眷属也只是分开关押,甚至没在他们面前杀人。只是同主脉的女眷分开关押了。 主脉的女眷更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强制取走了一部分信物作为威胁的“信物”。 所以现在事情落定,韞茂真君把第五家的人凑一块儿,自然女比男多。 这些女修或是第五家本家的子女,或是外边进来的大族女子,自然也都修炼。这对於大家族人来说是必不可缺的一门课,就算资质极差也不例外。 只是愿意早早嫁人的女修大多都资质寻常。除部分有毅力恆信心之辈,生活几乎与凡间女子没什么区別,都围著家庭转悠。修真界毕竟在保守封建的古代,还是受到了某些影响。 不过为母则刚,有时候女人强大起来不一定是因为什么野心,极有可能是为了……孩子。 看人群中某几个女子的神態,想必第五家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寧。毕竟怨恨会使人强大之余,也能促使人变质。 不过大部分族人则心事重重地看著主院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后边传来一阵骚动,动静不小,前头的人顿时如惊弓之鸟,有些惊疑不定,连忙看向后方。 幸好,不是—— 看了一会儿发现不是怎么担心的事情,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这又是谁闹出的动静?不知道他们现在不能受惊嚇么?不少年长者暗暗怨怪道。 待看到从后头躥到前头的人,更觉得有些古怪。 不是,怎么到这个时候,自家乱成一锅粥不止,怎么还把外人请过来了? 这拨人里有些之前就去见过寧夏,口耳相传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虽说寧夏跟第五英的关係疑似不错,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把对方请过来真的合適么? 不年长者就想质问领头的年轻修士,想问问是哪个人出的餿主意。 (本章完) 第1202章 见面 第1397章 见面 第五英忽然病重的事情,大伙儿几乎到今天上午才全部获悉此事。 在此之前,第五英都瞒得紧紧的,除了部分肯定瞒不住的长辈,一直不曾对外言及此事。 今日韞茂真君最近才接回来的庶孙忽然间宣布此事,將事情告知整个宗族,並让他们可以开始安排后事了。 一开始第五家眾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的反应跟寧夏是一样的, 怎么好好的就……之后自然就慌了。 这都怎么回事儿?他们第五家这是遭了哪路神仙嫉恨,竟然叫他们在数日间连遭数场祸事。 先是没了这么多族人,而且死得都很冤。然后没了继承人,即使那只是个假货。再之后又要没家主了? 合著他们这丧事一办就是一窝?!话本都没这么离谱。 更重要也是他们最为担忧的一件事情……若是第五英死去,谁还那能镇住第五家的大局?! 这回可不是开玩笑的。各家弟子在这场闹剧中伤亡惨重,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別的不说,第五英掌权多年威仪益盛,处理这些事起来得心应手,又快又好。一般最后都是各自满意,很少有出什么问题的。 虽说处理烂摊子后第五英尽力处理了一些。但是这些人中很多刚死了亲友弟子也没有心情纠结这种事情,所以暂时都偃旗息鼓。 只是过后这些人会求庇佑其的家族出面,为自家子弟討回公道,到那时候才是真正棘手的时候。 不但是这个,对方选定的继承人第五云峰也不曾受过继承人教育。虽说资质极好,性情也坚韧,但是出来的时间太短,对方怎么能压制那些成精的老油条?对方压不住的。 不少人听到这个都赶过来了,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结果来到院落外边他们甚至都进不去,守在外边的人也不许他们隨意进到里边惊扰家主。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第五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自发聚在这里等待结果。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不能进到里边去, 这个外族人却可以。这是什么道理?不少族人感到忿忿不平,待听到这是家主的意思,不少人收了声。 寧夏不知道他们这场弯弯绕绕,只看著不远处的主院,忽然间有些情怯,不敢向前去了。 “林道友,这边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边聚集的人群叫寧夏忍不住看了两眼,不过却没多放在心上,闻言便直接朝主院的方向走去。 比起热闹的外院,內院这路里倒是很平静,一个人都没有。 寧夏被领到其中一栋建筑,说是请她进去。 没等她没说什么,旁边的元衡真君倒是有反应了,先一步拦住了她。 “这位真君不必忧心,在下乃上代主脉旁分次子之孙第五象,按血缘关係应当喊家主一声堂伯的,亲得不能再亲的一家人,我是第五源之孙,不会行任何鬼祟之事。林道友进去不会有任何危险,只是我堂伯眼下著实不方便出来迎接小友,只能失礼请小友入內。” 一行人交流间, 有人推开了房门出来了。出来的是一个略有些眼熟的人。 第五云峰托著一个精美的白瓷碗,面色凝重地从房间里出来想,眉宇间若有似无地透著一股子阴鬱。 他没走两步却忽然间看到寧夏一行人,禁不住面色一喜,迈了两大步:“你来了?!祖父等你许久了。” 说实话,寧夏有些受宠若惊,不论是刚才的第五象还是眼下这个第五云峰,对她都十分客气,態度郑重,想来也应当是第五英交代的罢。 不然这些傲气十足的世家弟子哪会这么容易低头? 不过……等她许久了?寧夏確实有些惊讶了,有些想不通对方的执念,为何非要在这样宝贵的时刻非要见她一面。 明明之前的求见……对方不知为何都推掉了,今日又如此,这让不让寧夏不由得多想。 是的,寧夏之前其实有求见过第五英的。自会场分离后,这位第五家主赶著回去处理各色杂务,两人也没来得及道別。 原先这也没什么,但天无不散之筵席,在修真界这些年,寧夏已经很习惯別离了。她也时常这样与许多过客匆匆擦肩。 但在第五英这边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那便是第五紫的遗书,还在她手上。 这封信件寧夏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就交予第五英,倒不是她忘记了。她一直记著,甚至比对那枚印鑑的印象还要深刻。 但那灵台兄当初託付她之时一直强调要她亲手把信件交给他的父亲。若是寧夏无法亲自与其面见转交便只隨意找人送印鑑即可,不必送出信件,免得落入他人之手。 未免她隨意对待这事还反覆强调了几次,所以她的印象挺深刻的。 寧夏当时在禁地碰到第五英,情况不明,敌友也不明,什么都是对方自己说的。虽然对方也没有骗她的必要,可她还是有些不能確定。 现在尘埃落定,什么都確定了,东西自然得赶紧送出去,物归原主才好。毕竟她拿著也烫手。 可是寧夏这下想见人了,对方却忽然忙得不见踪影。 在休憩的院落她曾与第五家的人提了几次,对方回头都传达说韞茂真君有急事不便见客。再多几次寧夏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知道人家这是婉拒她的求见。 得,叫你犹豫,现在有苦难言了吧?!寧夏当时还埋汰了下自己的多疑,但同时也有些奇怪,好好地对方为什么忽然就不肯见她了?她不记得先前跟对方有起什么矛盾,还有说有笑的。 如今想来只怕也是躲她。 唉,眼下她心中惦记的事情倒是迎刃而解了,可她心下却没有一点放下包袱鬆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有些难受,像是憋著一口气一样…… 这位父亲在迎来了自己的末日之际,等来儿子这封迟来多年的遗书,也不得不说是件十分讽刺的事情。 寧夏转头看了眼元衡真君,对方点点头,她便意会轻轻推开房门,进入內间。 (本章完) 第1203章 別(上) 第1398章 別(上) 房间的装饰很温馨,各色文雅的装饰,大大小小的竹简有序堆放,薰香裊裊,香气袭人,没有想像中位高权重者的贵气和肃整,倒有些家境富裕的教书先生的居室。 不过她进门先看到是是一排鏤空的玉屏风, 春带彩,虽然淡雅,但翡翠特有的浓墨重彩和华贵在精工雕琢下体现得淋漓尽致。这大概与整个房间的风格都格格不入,有些华丽得过分了。 寧夏一瞬被这华贵鲜丽的屏风吸引了注意力,微微有些走神。 “你来了?”她的思绪瞬间被打断了。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就在不久之前……前晚梦中相会的那位灵台兄说了一样的话,也是一样的语气。 果然是父子俩,连语调都这么相似。 寧夏这才记起自己过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连忙绕过屏风进入正堂。 一般而言,修真的全套间都会配备一个小居室,与臥室的私密不同,小居室一般是可以邀请亲近的客人前来小坐,也算得上半个客厅。 她本来以为第五英应当在小居间那边歇息。毕竟他们二人男女有別,也不可能请她去臥室说话罢。况且对方刚才问话的声音似是隔得有些远。 没想到她一越过屏风便对上一双清润的眼眸,同昨夜所见梦中人那双眼眸如出一辙。又想到对方即將面临的处境,竟有些难言的悲凉。 “您怎么自己出来了……”寧夏有些哭笑不得。 对方著一身比较隨意的居家服,身上还披著一件宽大的长袍,袍角凌乱,一看就是匆匆忙忙从里头出来的。 这人看著状况已经是很不好了,瘦骨嶙峋、面色苍白、呼吸明显地粗重,似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凡间老人。谁也想不到短短数日间, 曾经那个体格健壮,灵力强劲的修士会会落得如今这样极度虚弱、形容枯槁的模样儿。 “抱歉了,今日醒来有些晚了,不及梳洗,如此失礼地面见客人,此乃本座之过。”对方的声音沉沉浮浮,里外都透著一股子虚弱感。 这些大人物一个比一个礼仪周全,比谁都在意这种东西。若是有一天都无法兼顾这些东西,想必是真的没办法了,这才什么都顾不得了。寧夏也不是真的从封建社会跑出来的,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儿。 “韞茂真君若是不介意的话,晚辈送你到小居室躺下,也能舒服些。前辈居长,晚辈的岁数甚至还不到您的零头,前辈也可当我是自家晚辈,隨意说话就好。” 再说了病人就该好好待在病床上修养,瞎折腾什么啊……寧夏暗自嘀咕了下,也没敢说出来。 “唉,本座是不中用了,都到了惹得小辈纷纷迁就的地步。你们这些机灵鬼,体贴得叫人不討喜, 好歹说几句好听的让本座高兴高兴也好。”说到此处第五英神態有些无奈,神情和语气跟平常一般无二。 若不是已经从第五家族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寧夏都想不到对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对方一点都不像是將死之人,好似只是患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病一样。 “您……”寧夏並没有被对方轻易转移了注意力,欲言又止。她想著要不要直接问出来,毕竟来人这边告知她也必然是经过第五英的同意,想来这也是他的意思。 既然已经知道这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再知道多些又有什么? 她留在云岛的时间不多了,对方留在世间的机会也不多了。若想知道什么这次就一次交代清楚,不然没有下次了。 在寧夏鼓足勇气准备一次性问出来的时候,对方却忽然伸出一根指头竖在唇珠中间,示意她噤声。 “所以本座才说那东西没有第二颗。这样的好东西我自己消受就好,就不给你了。”话语间第五英眉梢甚至带上了丝俏皮。 他谈论起自己的生死似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也似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对方这般坦荡面对生死的胸怀,寧夏自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也十分敬佩这样的强者,真的。 可就是这样她才越发难过。看著一个有过不浅交集的熟人,一个品格还算不错的长辈却要面临这样的命运,数著时间进入生命的倒计时,寧夏也不知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 虽然以父亲甚至於丈夫的角色来说,他经营得一塌糊涂。但这代价来得未免也太过惨烈,也不是他该承受的,最终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偿还。 家庭破裂、阴阳两隔、子杀父父杀子……他的人生都毁在后院这方寸之间。可见修真者即便脱凡出世却仍无法真正脱离凡人的喜怒哀乐,这本就是人生来的便註定了的劫难,难以避免。 “傻孩子,你怎么难过上了?你可千万別哭,不然你那守在门口的长辈不得进来把本座给撕了?”第五英摸了摸自己太阳穴,终是离开了上首位置,走到寧夏身边有些不熟练地碰了碰她小小的髮髻,似乎也不太擅长这种安慰人的动作。 寧夏下意识就想去碰眼角,所触之处一片乾燥,还好没有眼泪。可嚇死她了,还以为自己这么丟脸当场就哭上了。她可不想自己最后留在对方的印象里是个爱哭鬼…… 不过寧夏感到自己的眼睛確实有几分酸涩难当。她曾经失去过十分亲近的朋友,最是看不得这样的场面。现在叫她来送走这个待她还算不错的前辈,寧夏的心情真真有些意难平和苦涩。 “好了,难得来看望我就莫要这样的神情了。其实也……没什么的,这是迟早的事情。这是本座该走的路,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愿意的。你就不必为本座难过了。” 那人也是这样说的……这是他选择的路,也是他的选择。 真像啊。 寧夏心底忽然浮起一丝异样,明知道这种情景不太合时宜,隱约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不过昨夜的梦歷歷在目,真实得可怕,所以……那真的是梦么? (本章完) 第1204章 別(下) 第1399章 別(下) 对方又问了寧夏一些事,避开刚才那略有些尷尬的事,两人谈话间又开始流於表面的话题。 说到底两人也只认识了三两天的,真要说了解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基本信息都没交换全。 要说对方想要了解一些她这个晚辈,日后再照顾一番……显然这个时候才开始了解也迟了,对方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但是这人还是很认真,因而一个问得认真,一个答得认真,好像十分有默契地完成什么节奏一样。 第五英是个十分有修养的文系修真者,言语间感觉应当不是一个喜欢爭斗的人,谈吐文温雅,即便是语调略带锋芒亦十分有分寸,不伤人。 对方对她的耐心更为惊人,对她一个筑基修士的態度谦逊得过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占了灵台兄的光……但不管怎么样,寧夏对这位长辈真的十分有好感,顿时更为可惜对方在大好年华之际將要消失的生命。 话语间两人难免提起离岛的事宜,第五英大概说了下他安排,对方的安排很周全,看得出用心为他们打算了。寧夏自然千谢万谢,然后她倒是想起迟迟未有消息的延灵湖秘境,也隨口感慨了一句。 她先前也早已跟对方交代过自己两人的来歷,所以此刻无什么不可言的。她有此一问也是想看看对方对此事可否有另外的消息渠道。 对方闻言却也有些惊讶,似乎从未听说过此事一样,摇了摇头,道是近些时日事务繁忙,所以未曾关注到此事,並对无法帮到她表示遗憾。 寧夏连连摇头,说是没关係,是她麻烦对方了。其实她也不对从对方身上打听到什么抱有希望,只是隨口一问而已。 毕竟秘境还没开始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大好消息,其他的东西又有什么必要纠结? 在寧夏没看到的地方,第五英的目光却是闪瞬了下,一抹流光掠过,眼眸深处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那地方本座也有所耳闻,倒是可以与你隨意说说……” …… 这叫帮不上忙?! 这简直是帮上大忙了,对方零零碎碎数的这些都可以绘上一条简易版路线图了。虽跟著这路子未必能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宝贝,但躺著捡小宝物那是妥妥的。 这位可真是个大好人! “这本座亦是听长辈晚辈说的,经年变迁,肯定有所变化,你可莫要太过迷信了。若为此失去真正的好东西可就糟了。”对方语重心长的道,像是一位年长者淳淳教导晚辈莫要贪猾走捷径,因咽废食就不好了。 也是,寧夏从来都是知道的,路並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以为百无一失的事情往往是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太过傲慢和想当然最后往往会尝尽这两样带来的苦楚。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教导。” 他似是想起什么,沉吟了下又道:“倒是有一事犹豫著要不要与你一说。原不想说与你听,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过后来本座想了想,你行事作风成熟,亦不妨与你一说,不若叫你自己选择更好。” 这会儿寧夏倒是被挑起些好奇心,没说什么,但一双眼眸却盯著第五英的方向,很想知道样子。 “万仞山?梭子墙?”寧夏念叨了下这个名儿,有些懵,从未听说过,原书似乎也没有介绍这个。莫非又是別名?寧夏决定先把它们记下来,留待日后再说。 “那是秘境的另一面,只需跨过那面墙,你所见的世界也许立马就不一样了。只是你需得注意,离开秘境前要提前回到秘境的正面,万不可留在另一面,否则將万劫不復。”最后四个字,对方几乎是咬著牙根说的,甚至隱隱带上了些压力,寧夏隨之紧绷起来,连连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莫要留恋那里的一切!” “记住本座与你说的那些,一切备全才能进入另一面。若是没有信心和决心,也做不到本座与你说的那些,你就莫要到里头去凑热闹了。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好好爱惜自己这条命,到人世走一遭不容易,莫要像我……活得一塌糊涂。” 寧夏被对方无比郑重的语气震慑到了,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好了,別这么正经,本座又不会吃了你。不说这些了……多谢小友今日前来探望,我真的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有些疲累了,迷濛的眼眸似乎思及到什么,看向远处某个方向,陷入了沉思。 寧夏也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答话。她想这位孤独的父亲此刻大概不需要她的回话,他需要的是记忆中某些人的回应,只是他这一辈子大概都无法等到了。 良久,对方才缓缓转动了下眼珠,从袖口取出一个什么东西。 他示意寧夏伸出手,然后放在她的掌心中间。 寧夏感到手心一种,一股子金属特有的冰凉透著掌心的肌肤渗入血脉。 这是…… 令牌? 寧夏惊异地看到这枚银蓝色令牌上有第五家的家徽,质地厚重,材料极其坚硬,面上透著一种金属的光泽,很漂亮。 “拿著这令牌你能到第五家名下的商行取用部分灵草丹药灵具灵器,中阶以下可限量免费取用。高阶的物品可折算……族內给出的权限也只能到这里了,小友莫要嫌弃。” 只能?!你们是不是对这世上的贫穷修士们有什么误会? ……这种权限还嫌弃?那她一定是疯了。 寧夏现在不知道自己该高兴疯,还是癲疯,反正快要疯了。 天爷,这么大一个馅饼这么砸给她了?寧夏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 …… 极度高兴过后,寧夏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个……请恕晚辈不能要。”寧夏忍痛说出这话,都不敢看手上的东西了,生怕自己不捨得动摇了决心。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寧夏不是君子,但也知道取用他人之物要注意分寸。有时候强行拿走不该自己要的东西可能要付出比拿走之物多出数倍的代价。 这令牌好是好,她也不会跟资源过不去。但是她可没瞎,这应当是人家的长老令牌,她一个外派人拿著別人家的长老令牌又像什么样儿? 大家都別急那封信啊,那个不打算详写,那是属於他们父子二人最后的时刻,所以我不想写寧夏一上来就送啊。而且这封信就是为了引出这一节伏笔,早送完就没这一节伏笔啦。这一段是属於寧夏跟这位前辈时刻,然后最后的最后才是留给他们父子二人的,寧夏不便在场的,所以送信环节安排在后边。不过大家都看得很认真,感谢留评(*︶*)..:*好吧,拖拉的不是寧夏,而是我……(〃w)求原谅哇 (本章完) 第1205章 信 第1400章 信 似是看出寧夏的顾虑,对方连道这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身份令牌,而是商业权限令牌,只在取用资源上有些自主权,甚至无法调用资源,所以效用还是有限的。 不过即便如此,寧夏还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她至今为止做的唯一算是对第五家有助力的事情就是救了第五英, 但对方也给了她很多珍稀灵丹,早回本了。 但这令牌的答谢实在是太重了,寧夏真的不敢接。 “收下罢,这是我跟那孩子欠你的……前个儿你不是还跟本座抱怨我空口承诺么?怎生现在给你又不要了?” “你若真不要这个,本座可保不准会准备点別的什么给你。到时可能你连个退拒的机会都没有……收下吧,就当是了结这遭。” 寧夏也没有你推来我推去的性质,见对方態度坚决便收下了,拢在袖口。毕竟她总觉得这人是说真的,若她非不肯要的话天知道对方最后会弄来什么给她。 寧夏觉得事情还是別搞这么复杂的好,就当將此事彻底了结了也好—— 见寧夏最后收下了东西,第五英似乎有些高兴,但是面色却又莫名白了几分,猛地咳嗽起来,咳到最后连腰都弓了下去。 寧夏被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就想扶对方一把,却在即將凑到跟前面前之际被对方用手势止住了。 “咳咳咳……本座没什么事,这身坏骨头也就这样了,没必要太在意。” 他忽地嘆了口气,神色惆悵:“人活这一世终归都无法摆脱这身皮囊。” 根本就不用別人提醒他,他自己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在以一种极快地速度腐朽、坍塌,走向终结。 他要死了。 他也早该死了。 想来这大概便是对他生而不养、轻慢骨肉的报应。 “对了, 不说这些了。难得可以同你说说话,就莫要谈论这些叫人烦躁东西。对了,听闻前些日子你同驻守的弟子说要见我,不知可有什么问题。” 在对方略有些讶异的眼神中寧夏缓缓点了点头,將藏在袖子里许久的信件取了出去,递给了对方。 一开始第五英还有些不明所以,试探著伸手想要碰触这封有些陈旧的厚信件,却指尖触及封面儿的时候陡然颤抖了下。 “这……”对方完全不淡定了,声音似是都有些抖。 “这封信是灵台兄数年前交託予晚辈的,说是要我亲自交到他的父亲也就是您的手上。若是不能,便直接毁了它莫要教其落到別人手中。” 这里头到底写了什么,寧夏也不知道。不过她琢磨里头应该也写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不然不会有这样的要求。 但此刻看对方惊颤的模样儿,估计真计真的藏著什么秘密。寧夏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碰触別人的东西,拿进拿出都很小心,减少碰触。 寧夏看对方抓著信封五指似乎得了癲癇一样,几欲抓不紧手里的东西,唇珠微张,颤抖著, 好似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知道你们之间有秘密,但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好歹也要顾忌下她这个外人啊。寧夏忽然间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真的有些多余。 不过不等她想好该溜出去还是继续竖在这里充当背景板,方才激动无比的人不知怎么地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除了眼眸有些发红,右手五指死死攥著那信件外,单看外边,寧夏没看出她跟刚才有什么区別。 “时日也不早了,既然如此,晚辈就……”先离开了,寧夏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截住了。 “不急,还有一事本座亦未曾交代予你……” 还能有什么事儿?寧夏头顶就差没掛著俩问號,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长辈有言,她自然也是要听的。 对方也从袖口取出一样东西,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寧夏愣了下,没有立马接过来。 “您这是……” 对方以漂亮的碎布巾包裹著一个什么东西,主干圆滚滚的,瓶颈细长,周边几圈的似是镶嵌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泛著金光,很漂亮。 “喏。”对方態度隨意,就像是要送给她一个漂亮的罐子一样,微不足道。 但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送这种东西的人。况且有什么拖欠在刚才不都已经还了么? 虽说她当时救下第五英也冒了一定的风险,但是后来对方回馈给她的东西是她所冒的风险的千倍万倍还不止。 適可而止就好。刚才取走那面令牌她已经心有不安了,毕竟事情也没给別人完成得多好,感觉受之有愧了。 但这头对方又取出另一样东西,还是在她送信之后。这让寧夏感觉不太好,好像在做什么明码交换一样……她没有这么势利吧?! 对方显然看穿寧夏的顾虑:“並非交换,这是本座早就想给你的,只是方才忘了罢。” 寧夏踟躇了下,决定不搞什么你推推我推推了,乾脆开门见山地道:“劳烦真君费心,然为了某已是破费良多了。真的不必为晚辈准备这么多东西。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 看著寧夏一脸慷慨就义的神態,第五英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一声。 “本座就不曾见过你这样倔的小牛,还傻,別人送你好东西都不要,这日后可怎么办?”不知是不是因为稍微解了些心结,第五英摇了摇头,心中的鬱气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额…… “好了,这些有的没的你就不必忧心了。好好接受就是……长者赐不可辞听说过没有?本座好歹也是个元婴真君,你好歹也给留个面子罢在……” “再说了,本君生来即是第五家的嫡系继承人,过往岁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点子小玩意儿也当不得本座放在心上。你自个儿拿著就好了。”第五英不容置疑地將那小玉瓶连瓶子带帕子一同送到寧夏手上。 在寧夏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头,她的手心就多了一个玉瓶,温温润润的 好吧,你土豪你有理,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寧夏最后也只得把东西接下来。 (本章完) 第1206章 红磷丹 第1401章 红磷丹 “这是红磷丹。” 看著寧夏翻来覆去想要打开查看又有些不敢看样子,第五英有些忍俊不禁。他大发慈悲地直接给寧夏科普了下。 对方示意寧夏从瓶子里取出一颗。 圆滚滚地丹药在她的掌心滚了几圈,在她粉白相间的皮肤中格外显眼……感觉质地有点像巧克力。 这种丹药果如其名,外层开始呈现朱红色,隨后隨著时间的推移开始出现氧化的现象。外层那层友谊,如同种星光一样,很漂亮, 这让寧夏都有些迷了眼。 “別看它貌不惊人,也非名家所造,但这小东西可厉害得很。若是身体常年亏空,或是深受重伤的人服用了,即可达到回春的效果,副作用不大,算是一种很好的高阶丹药。” 高阶丹药。 她手中拿著的竟是高阶丹药?!天哪,天知道她此刻的手臂不爭气都想罢工了。 “这是本座的私藏,年少时於秘境中所得,一直都不捨得用。到如今也用不著了,就予了你们这些小辈。我这儿也不多,只得这么一些,一半便送予你了。” 闻言,寧夏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这么厚爱么?! 这已经属於“遗產”的范畴了,另一半不用想定是给第五云峰留著的。別的不说,她也觉得自己这个外人拿走一半实在是太过分了,不太敢要。 不过……真的好想要。寧夏眼眸不舍地在丹药瓶上转悠了一圈。 “拿著罢,这是本座之前答应你的。” 寧夏愣了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对方什么时候答应她这种事…… “那日在君子居,你忘了?”第五英有些哭笑不得。 寧夏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像没都没印象。 “你不是一盯著那颗金丹, 眼睛都要转不动了,还一直说什么好东西。” 寧夏这才有了些印象。 寧夏:???这有什么必然的关係么? 第五英的神色变得有些柔和:“金丹是不能给你了。这等好东西就留著给我们这些老东西自行消受比较好。不过若是你想要……这个倒也能起几分相同的效用。” 寧夏的脸有些热,原来她那天的念念叨叨都被別人记住了。虽然这也没什么,可如今惹得人家记著送上“差不多”的东西,闹得好像是她无理取闹跟別人討似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寧夏这傢伙脸皮真的薄得不行。 第五英倒觉得没什么,还在继续道:“红磷丹药性虽远有不如,但却没有什么毒性,药性温和,且在同类丹药中修復基点和速度都还算快,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品。” “有了此丹,你歷练日后也能多几分保障。” “如何,本座这红磷丹比之金丹如何,可还满意?” 额……这又什么可比性?! 寧夏忍不住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神態看著对方。大哥,不是吧,你狠起来怎么连自己的痛脚都踩? 金丹虽能达到瞬发疗伤的效用,却也是天下无双的毒药,瞬间榨光一个人体內的生机。这种东西与其说是疗伤圣药, 不如说是透支剩余生气的邪物。 红磷丹则是单纯的疗伤丹药, 不管药性怎么样,首先就贏了一大截。 这傢伙正是因为服用了金丹,现在即將踏入死亡的边缘,眼下用这个来说道,即使只是用来跟她现身说法……但这不也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么? 寧夏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难过第五英也看得分明,他只微微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比起族中的长辈、晚辈,他其实对自己即將死去的事真的没有想像中动容。 人有穷力时,也有命尽之日。其实他活得也算久了,有遗憾,却不会不甘。 他这一生修为上虽有些成果,却在家事上一趟糊涂,几个孩子死的死疯的疯,站得住脚的几个也是闹得你死我活。唯一存留下来的云峰能活到现在还全头全尾也是因为他不姓第五……不得不说这是他造成的冤孽。 那日第五紫意图跟他同归於尽,他真的有那么一瞬想直接这样没在火海中。 乾乾净净地来,乾乾净净地去,不再为尘世所扰。 但还是不行。 他是第五家的家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这个烂摊子也总要有人解决,这也是他毫不犹豫付下金丹缘故。 况且,他答应那个孩子的东西亦没能兑现……不能失信。 所以他还是出来了。 眼下这样的光景他也是早有准备,没什么可遗憾的。 不过这些他都没必要跟寧夏说。第五英看得分明,只觉得这个孩子的心肠著实柔软。 这是一个好事,也是一件极坏的事。 以岁数而言对方修为並不低,谈吐成熟,独自面对事情的时候也是十分有主张的样子。看得出她修炼应当也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身在修真界这个大染缸,即便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也足以人发生巨大的变化。就算不是人人都变得冷漠自私,但至少也不会有寧夏这份柔和。 她是一个真正留恋於凡尘的人。 所以他才说这样好,也不好。 好的是……接近凡俗,才能更好地理解道之所在。而他这一辈子就是在这上边栽了。 很多修士都忽略老一辈所说地一句话,不入世如何出世。 宗门收取弟子一般都要求某个年龄段,並不是年纪越小越好,但几乎都会选择骨龄刚好体內的先天之气又未曾完全消散,也就是最合適修炼的那个年龄段。 所以大多修士即便是家境贫寒也是在极年轻的一个岁数开始修炼的。自踏入修真界他们的眼中就只有修炼一心求仙问道,不看一眼凡尘。 这样的確心无旁騖,却也丟失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作为人的一颗心。 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根本就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仍束缚在人间的凡士。若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仙人,最终受害的一定是自己。 这一点第五英自己也深有体会。他不正是因为不懂人心才生生害了自己的几个孩子跟族人么? 而对方却不同,她有著一颗鲜明的凡人心,她的路也註定一条充满坎坷却也平坦的康庄大道。 (本章完) 第1207章 我的名字 第1402章 我的名字 不好的是,对方怀揣著这样一颗良善的心,这天地间又有何处真正地容纳这样的她? 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异类,排除异己才是深藏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这是他们进入修真界后经年累月所见和经歷形成的本能。包括第五英,自小也是在掠夺的观念中长大的,他倒不是什么强取豪夺的性子, 可当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亦会奋力为自己爭取。 寧夏这副性子,继续这样走下去,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被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傢伙啃个乾净,连渣渣都不剩。 虽然这些他也看不到了,但却是这孩子日后需要面对的事情……可真愁人啊。 一时间第五英分不清她是在为寧夏感慨,还是为別的什么人感慨。 “真君?韞茂真君?”那孩子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有些小心地过分的样子。大概是碍於他身体问题,连素来晴朗的声音都压低了些,生怕惊嚇到他了。 这是把他当成易碎的瓷瓶来对待了……也好,人的机遇最复杂不过,很多东西都看命。 即便是满腹心计又如何,若是天不隨其愿,一样命苦。若是有足够的运道,即便没有半点城府也能过得跟泡在蜜罐似的。 显然这小女娃应当是后者。不说別的,单看之前护在她身边的那位道友便知对方这孩子的重视。那日对方隨手的帮助就解决了让他们无比棘手的事情,足见其本事。 在这个满是险恶的世道行走,能有这样的人护著也是件好事。 “没什么,只是本座……好像有些累了。”他的眉目適时浮起一丝疲惫来。 的確,自她进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她都险些忘了对方是个病重甚至於半只脚都踏入了棺材的人。 “抱歉——”寧夏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盖因为对方除了外表, 言行谈吐都不像是一个病重濒死的人,倒像是个大病初癒精气神还不错的人。 “没什么好道歉的。还多谢你今日前来看望本君,我……很高兴。”感谢你为我们父子做下的这些事,恩重不言谢,这样的心情就让他一同带到另一个世界罢。 “快回去把罢。外边的道友也该等急了,若是你再晚一些出去,怕是他会直接衝进来这儿扒拉人。”第五英用略带嬉笑地口吻对她道。 还別说……元衡真君真的一直在外边。寧夏在房间里头都三番四次感觉到对方熟悉的神识波动在周边范围徘徊了几圈,显然很不放心的样子。 犯得著么?她觉得她真的……额,可能真的有些倒霉……吧? 寧夏是不知道,元衡真君最近真的快被寧夏愁死了。这孩子怎生这么倒霉,他先前还当玩笑之语,但如今是越看越像这么回事儿。 这傢伙命倒不差,总能碰到那么一两个贵人,遇到险境也不至於真的束手就擒。但问题就是她真的太倒霉了,还不是一般倒霉的那种,简直就是行走的惹祸机。 以前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奇遇不说,这傢伙连逛个街都能钓出一两个碰瓷儿的。怎么说呢?这么大一条街,人家哪个都不碰, 就是瞄准她这个人一个接著一个凑上来。 虽说她碰到的事大多时候都是些有趣的小插曲,过后说不定还能有点收穫,但也不乏鸡零狗碎的烦心事儿。有时候他看著都替她心累, 结果这小傢伙竟然还適应良好的样子。 所以是习惯了么? 元衡真君真心觉得,这孩子的修行真的该好生提一提了,回头得督促她苦修。不然以她这样日渐累加的惹祸能力,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陷入一个根本就无法脱身的局里。 今日对方过来面见这位第五家主,元衡真君倒没有多反对,只是仍有些不放心,所以直接跟过来了。 他不是不相信第五英,而是不相信第五家,也不相信这片异地。 这事儿归根到底就是第五家的一场內乱,后又勾结外势才演变成这样。 这样的混乱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够达成的,牵头的也绝不可能是一方势力,可能还设计到各方。看似领头人已经伏诛了,小鱼小虾米也已经被浅滩搁浅起来,然顺藤摸瓜还是能发现有很多潜藏的势力没有显露出来。更多的人立场不明,蛰伏著不知道想做什么。 第五家水深到別人连掺和一脚进去的欲望都没有。元衡真君自然也没有这个兴趣。 不仅他自己没有,他更不允许寧夏“自投罗网”,入了別人的圈套。 ……他原是这样想的。可事实证明一般长辈拗不过小的。 今日寧夏执意要过来,他別的也没法做,也只能跟著过来把人看紧些,別叫这人被这龙潭虎穴给吞吃乾净了。 寧夏要进去面见对方,元衡真君自然也不好继续跟著,便在外边留心周边情况。甚至十分蛮横地时不时“闯入”对方的神识地盘,妥妥地警告,警告对方不要在她身上动什么歪脑筋。 光明正大,一点都不带心虚的样子。 “你这位长辈可真是有趣……可惜了。”他大概没什么机会跟对方相识了不然这样一个雅人,与之为友也是一件趣事。 寧夏不知道对方在可惜什么。然不等她问出来,便感觉有一股子柔和却略带了些不容置疑意味的力量將她轻轻推离。 这种感觉很神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过身,竟是要朝外行走的姿势。 “那么您好好休息,日后有机会……晚辈再来看你。”寧夏还不忘朝对方喊了句,便准备转身离去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管怎样不舍和不忍……总归要分別的,各有各的生活,没有谁会停留在一段再也不可追溯的过去。 “那么——” “林小友,不再见。”第五英语气中略微带了些笑意。 寧夏正欲要转身离开,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停住了脚步。 “韞茂真君,晚辈叫寧夏,安寧寧,夏日夏。”她是寧夏,不是林夏。 最后的最后,好歹也要带著她的真名走。 (本章完) 第1208章 离开 第1403章 离开 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阵沉重闷哼声。人已经离开了,房间內重归於平静。 第五英呼吸平缓,臥在榻上,双手搭在小腹,十根指头仅仅扣住一个素白的纸封,正是寧夏之前送回来的信件。 “父亲……” 如同轻风的呢喃顺著烛火摇曳的方向飘拂而去, 似是眷念般在榻上人鬢间的白髮抚过。 房间里很静,第五英也不知沉浸在那个美梦中有多久了。 榻上的人羽睫凝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重重打在他苍白的脸庞,最终顺著脸颊缓缓滑落,没入鬢角。 良久,韞茂真君才从冗长的梦中甦醒过来,有些愣愣地看著屋顶上方,分不虚幻还是现实。 …… “呵,原来是这个寧……小滑头。”他的声音渐低,不多时便低不可闻了,似是陷入了梦里。 寧夏从那房间里出来,瞬间感觉到里外温差之大。与色调低沉、连带装饰都有些暗沉的臥室相比,外边艷阳高照,太阳照到身上,暖融融的。 也许那人该出来走走,在最后的时间里,看看这世间的光明,亦是一如往昔。或许这样他就对这个世界能稍微多了那么一些留恋。 寧夏忍不住转过身看向门的那边,似是意图透过那扇雕木门看到里头那个人。只是终归还是隔了一层,什么都看不到。 “出来了?”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不用听都知道对方是谁。元衡真君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不远处的圃研究那一堆堆稀少的灵草。 寧夏点了点头。 “还以为你这傢伙都要被对方说服得留在这个岛了。” “怎么会?”寧夏连连否认。好吧, 其实她有一点点心虚,因为她真的收了人家一大堆回礼,那个量估计也跟精养一个客卿长老也没什么区別了。那人確定真的没有拉拢她的打算么……好吧,她一个小人物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拉拢的价值。 不过她发誓,她绝没有想过离宗门,哪怕只有一刻。 “韞茂道友如何?” 既然隨同来探望別人,他於情於理都该问一问才好。 说实话,他今天听到对方的情况也觉得挺突然的。 寧夏摇了摇头,神色也隨之变得有些暗淡。对方应当剩不了多少时间了,今日的情况倒是有点像是迴光返照。虽然她不知道修士会不会迴光返照……但观其周身縈绕的死气,离那个时点应该也不远了。 “人各有命,我观这位真君应当亦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不必为他忧心。况且他能分出神来召见你,足见对此事也是早有准备了。” 对啊,人各有命……这已经是寧夏第三次听到这个词语,似乎每个人都心胸宽广地这么说。反倒衬得她皇帝不急太监急。 可她真真有些意难平,怎么就…… “走罢。” 看到之前哪弟子领著一群第五家的弟子过来,寧夏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时候聊天的地方。况且也该到了別人一家子团圆的时候了,他们二人留在这里反而还不像话。 寧夏连忙跟了上去,在即將离开院落之际, 她忍不住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房间。 仍是纹丝不动,但寧夏心底却有些异样,方才忽然有风吹过,好像有谁在叫她。 罢了,也该走了。她真的打搅別人的太久了,当然她自己多日来也同样被这件事扰得不得安寧……这样算不算得到了完满的解决了? ————————————————— 第五英还是走了,就在寧夏前去探望的第二日。 她正在房间里绘製一种新的阵法,前些日在禁地的时候得到启发有感想到的,今日想著能不能试著整合出来。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绪不寧,总是在最后功败垂成,无法成功。寧夏琢磨著是不是因为昨日之事…… 就在她笔下的阵法正要落成的时候,却见元衡真君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她当即咯噔一下,似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第五家主今早薨了。” 太突然了。 昨日她才跟对方见了一面,再听闻……却是一个这样的噩耗。 “方才他们给送了帖子来。” 修真界的红白事跟凡间也没什么区別。但凡有些能力的,红白事都会办得体面些。以第五英这种身份的,会大办丧礼也没什么奇怪。 也亏得这些人还记得他们两个外人给送信来了……但很快她的想法就被打脸。 “……没有邀请你去。” 寧夏愣了下,有些没想到。 “本座也以为对方是不是送错了,送少了一人,结果那弟子说没有,只邀请我一个人前去。”元衡真君眉宇间有些无奈,似乎也想不通。 “他还给了这个。” 只有一根,然是给谁的一目了然。 寧夏接过来,这是一根细细的白色布条。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细密的纹理,甚至有些粗糙,就是寻常人家最常见的那种白麻条。 她卷著这白麻条没有作声。 元衡真君看著她手上的白布条若有所思道:“他昨日见你,想必他是知道自己的状况,怕是要不久人世。昨日该说的也早就说完了,想来他也不想叫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这才没邀请你的。不过你真的想去“ 寧夏摆了摆手道:“既然是他的意思,那我就不去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此一遭便是真的了结了。” “劳烦真君代弟子去一趟,就当送他一程罢。弟子在院子里等您。” 见寧夏神色坦然,也没有一丝勉强之色的样子,元衡真君就放心了,点了点头:“本座就替你多扎一份隨礼,你安心在院子里头修炼罢。莫要四处乱走,本座去去就回。” 怎么还把她当小孩子?寧夏有些哭笑不得,但思及云岛最近的形势,还真的不宜在外游荡,以她的灾难体质,谁知道到外边走一趟又会碰到什么。元衡真君有这个担忧也是正常的。 “好。” 人已经离开了,房间重新回归安静。 可寧夏再也安静不下来了,她放下手中四下不知怎么画的笔,离开了座位。 人生多艰,没有哪个人真的活得容易的。她大概真的看得太多这样的分离,以至於这个时候没有多少难过,昨日的伤感和意难平好像隨著时间的流逝迅速消散了,只剩下无所適从和空茫。 只是怎么还是有些难受,只有一点点而已。 她站在窗边,有风吹来,手臂上的白布条隨风飘了起来。 又是新的一日。 (本章完) 第1209章 矛盾 第1404章 矛盾 “嗯哈——”男人將手中的酒罈重重放下,咕嚕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饜足的嘆息。 “总算是活过来了,南疆这带的妖兽可真不好对付,没差点把小爷困死在那儿。幸好还是带队的温长老技高一筹,扒了它的皮,不然咱们都得死在那里。” “你这话就说得有些大言不惭了吧。就算有本事那也是人家温长老的本事, 说得好像是你亲手把那妖兽宰了一样。我看你这傢伙当时应当是躲得最远的那批罢……”与青年同行的这位同伴显然是他的熟人,关係已经亲近到一定的地步,所以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你也忒小看老子了,怎么可能?这回我可是有出力的,是我趁乱扰乱了它的视线大家才爭取了反击的机会,回城之时温长老还大大地讚扬了我一番。你这话儿我可不爱听——”青年白了对面人一眼,显然对其不以为然的態度很不满。 “欸,你们外出的时候遇到的同乡多不多?”那人有些神秘兮兮地道。 “多。多得不得了。”那青年又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闻著灵酒香甜霸道的气味,还未曾饮下,他都有些醺醺然了。 “到处都是人,愣是把一个不小的试炼森林都给挤满了,咱们这想要围猎都不好做施展了。再一问,还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反倒没几个南疆人。” 近些日子从外边进入南疆的人很多,这些人不论是修炼习惯还是行事作风,都跟南疆的修士很不一样。往往很多时候两拨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够认出对方的身份来。 外访者短时间来访还好些,一般来说东道主都会为体体面面计多加忍耐。 虽说南疆各大势力也没想著拉拢外边哪方势力,但终归还是不想跟別人莫名其妙地交恶。所以开始的时候各大宗门的中底层弟子都会接收到长辈的叮嘱,让他们行事都收敛著些,莫要隨意招惹外界的人。 但是时间一久, 这样的禁令就不抵用了。想想也是,人本来就不能容忍异类。两方人马,一方土生土长的,一拨跟自己自小熟悉的所有一切都截然不同的人,这样两拨人又怎么可能相处得好? 更何况著拨外边来的別的什么不干,净跟他们抢资源,这叫南疆各门弟子怎能忍下这口气? 这……才是推动他们矛盾的关键点。外来修士暂时无法离开,资源跟很不上去,甚至连经验阅歷都跟不上去。修士行路难,不进则退,他们什么能容忍自己容忍自己门下的人就此原地踏步? 因而不多时,外来修士们也“盯上”了南疆这片洞天福地。没法回去修炼,“就地取材”,利用现用的环境修炼也不错。 南疆主城附近为数的几个秘林和秘境就成了他们主要光顾的地方。一去二来,两拨人马想不起矛盾都不行。 延灵湖秘境迟迟未开启,大批人马滯留在南疆的主城里头,各方势力交杂,什么人都有, 矛盾也多, 很多时候都是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如此也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两个天然的阵营,一方本土系,一方外来系。 因为他们身在別人的地盘,所以一些南疆修士难免多些优越感,处处为难外来的修士。外来修士也不甘落后,各种锋芒毕露,一点不给主家面子的意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有时候共同的敌人能够加固盟友间的关係。虽然大家都来自於不同的门派,但是此时共同置身於南疆,倒生出几分同仇敌愾的义气来。 时间久了也演变出一个专属的称呼。同为南疆之外来的修士互称同道,而將南疆本土人统称为南人。 只要听到对话中有这么两个词的,这桌人很大概率会是外来人士。 这两人显然都是从南疆外过来。不仅如此,这间客栈內聚集的几乎都是南疆外来的修士,每隔个一两桌就至少有人就著这两个词儿侃侃而谈。 是的,这家客栈是开在內圈附近,专门为接待外来修士而开设的一家客栈。这儿常年都充斥这长途跋涉的旅人和风尘僕僕的故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鲜少本土人会选择这样一处落脚。 这些修士大多在议论外出歷练遇到的事情和见闻,又或是议论那些南疆修士又怎么蛮横怎么欺辱他们了。当然,更多的都在谈论那个所谓的秘境为何迟迟不出现,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如今连上层的修士都不知道发生了都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些人又能知道个什么內部消息?也只能议论议论,畅谈一番罢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种境遇。若不是为了秘境,谁愿意滯留在他乡,他们真当这是什么洞天福地?!”有个稍微年长些的修士不屑道。 “哼,说实话,我这阵子在这修行的时候,不但进境没有提升,反倒还觉得修炼的速度慢了不少……我之前在宗门里,掌门都夸我机敏聪慧,怎么来到这就不行了?” “我看这地方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若不是千辛万苦才爭取来的名额,谁爱待谁待去……”那人说得任性,然而她现在就在这里了,可见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其实也不是,你们也得往好的方向去想。南疆此地的与东南边陲任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妖兽也各有不同,个个强悍。咱们来这一趟就当是增长见识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修,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说起话来倒是很温吞,但谁都不敢轻视对方……这人可是上代出了名的女散修,据说很多体修的大老爷儿们都栽在她手上。 所以眾人即使对她所说的话嗤之以鼻,亦不敢当面驳斥她的话,生怕下一刻就会被这暴力的娘们直接一圈哄到墙上。 不过有些人亦觉得对方说得有些道理,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到南疆后遇到的怪事。 忽然包间的们忽然打开了,从里往外开,似乎有人要里头出来。 (本章完) 第1210章 包厢 第1405章 包厢 这是这家客栈唯一一个包厢,其他都是公共座位。为了节省位置,桌子都排得极近,整个大厅一楼二楼都坐满了人,根本转不开身。 因而这个小包厢也成了稀缺物儿,有不少財大气粗的修士都想著將这里包下来使用。 怎料这客栈的主人就是个不缺灵石的,硬气得很, 规矩也硬,多少钱都不肯將小包厢外包,可把不少人招得心痒痒的。 不过对方也不是难说话的人。 虽说这包厢是留著自己方便使用的,但他也不是时时都会过来。若是正巧他不过来,房间空置下来倒也可以租借给別人使用。只是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客栈主人自行备下的,若要给外人使用,维护的费用自然也比寻常贵上数倍不等。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盯上这个房间。 盖因为这栋客栈的位置真的是极好,消息也灵通,各路人来来往往,什么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而小包间则处於整个客栈最好的位置,临街最热闹的地方,进可攻攻可守。 只需在里头待个一整天,大致也能知道往前好几个月至少半年的动静和传言。 而今日又是眾人都摸不著包厢的日子。这一天包下房间的人来得比任何谁都早,所以几乎没有人一见这次“中標人”的真正模样儿。 一直到下午都不曾见里头有一个人影出来,闹得外边不少好奇的客人都心痒痒的。 他们甚至百无聊赖地开了赌局,赌里头的人什么时候会出来?是男是女?总之,场面十分之热闹。 终於—— 里头的人要出来了,一展其真实面目,他们的好奇心也终於得到了满足。 只是没想到,从包厢里出来的不是预想中十分拉风的有钱人家少爷小姐, 而是一群人,呼啦啦一大片从里头走了出来。 这些人都穿著相同制式的衣裳,虽然领口或袖口细节处略有不同,但主要都是以浅红为主调,素色作底,衣袖宽大,走起路来飘飘欲仙。 更重要的是,这些弟子看起来都特特特年轻。 要知道修真界有不少修炼得晚的,但更多的是在极早的时候就开始修炼了。这与资质家势没什么关係,单看自己要走的路子和功夫等因素决定的。 但俗话说出名要趁早,这在古往今来都是一条不可动摇的铁证。 修士踏入修真路候便回发现,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凌驾於眾人之上。而且因为在年纪比別人轻的年岁里站得更高的位置,这种年轻人往往更受人追捧。 同样的修为,人们也会更看好年轻的那个。 这么一大批弱冠左右就已是筑基甚至於结丹的弟子,可谓叫在场眾人大开眼界。 这又是哪家的麒麟儿出游,一个个神气地……不少人羡慕地看著这些年轻的子弟,幻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成为其中之一。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个命……聚集在这里的修士大多是散修或是口袋並不富裕的小门派修士, 资质不如他人不说,日子过得从来都是紧巴巴的,疲於奔波, 何曾幻想过这样光鲜的日子? “欸,方才走过的那些同道……” “你怎知是同道,可莫要胡乱认,说不定还是南人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身上的宗徽你难道还认不出么?那可是五华派的標记,我记得五华派就惯长用飘红的衣裳做校服,咱们当时还暗自吐槽过……”娘里吧唧的。 “五、五华派?!” 这儿哪个人不知道五华派的大名儿?虽说上层几个宗门相互看不顺眼,但是下边的人分得还是很清楚的,东南边陲以谁为首,这不是明明白白的事情么? 只怪他们刚才嘴贱,竟然还对小包厢里头的人议论纷纷,甚至出赌资来猜册里头的是谁。声音还很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儘管五华派素来以宽和谦逊闻名,但他们可没有把握对方能忍受这样的非议。 所以当五华派的人从包厢里出来,走过他们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弟子反应过来,有些瑟缩。生怕路过的弟子揪住他们之中的谁要算帐,幸好……並没有。 直到五华派眾人飘然地离开了客栈,他们从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终於活过来了。” “还好人家大宗弟子大人有大量不跟咱们计较,不然咱们死几回都不够!” “……都怪你这蠢货,非得说得这么大声,还非得拉我下水。若不是没事儿,我死了都不放过你。” “火气別这么大嘛……他们走都走了,咱们再谈两句又有什么的。你说五华派的弟子来咱们这儿做什么?莫不是也是来打听消息的?”说话的人见五华派那些人早就走得没影了,又不禁大胆起来,小说地议论道。 “可能罢……即便是这样的大宗门,弟子也是要修炼的。他们可跟咱们没什么区別,都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估计弟子也等急了。许是出来打探些消息——” “领头的那位威势当真惊人,当时我被他看来了一眼还以为都要被什么钉住了,也不知道是五华派的哪位大人物?可有同道知道?” “我曾去过五华派观礼,对这位好像有些印象,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当唤做炎阳真君……” …… 角落处,方才在侃侃而谈的那桌人也在进行著同一个话题,只是他们话题的方向好像不太一样。 “方才路过咱们那些五华派的修士你看到了么?” “自然看到,咱又不是瞎的。”五华派的人离开的时候靠他们这座很近,几乎擦著走过的。 “靠咱们那边那个女修……” “这么多女修我哪能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对面的人嘟囔了句,有些不满的样子。 “你方才不也在盯著,装什么大尾巴狼?”青年鄙夷地道。 “我观那髮饰就有些不对,似乎是一件法器?” “欸,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竟一眼看出不对来。那正是一件法器,而且据我目测…… “……那应当是一件中阶以上的宝器。” (本章完) 第1211章 朝云 第1406章 朝云 就在客栈里的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被议论的主角们已经溜达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匯入人群当中,跟眾生並无什么区別。 今日是五华派眾弟子难得的“团建日”,炎阳真君並元衡真君以及半道碰到的冰心真君,三人领著弟子凑成了一支小队伍,外出游玩。 名为游玩, 其实就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最近主城可谓是风起云涌,因为秘境开启时间延迟的缘故,城內的气氛则变得更为紧张。 別说是外来修士和本土南疆人的矛盾,他们自己都快要打起来了,毕竟小小一座主城对於这么多方匯集的势力来说还是不够的,资源也不够。哪能平和地起来? 寧夏跟元衡真君在云岛耽搁的时候久了,主城这边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情。 不得不说五华派的长老们都很有先见之明,一连遣出了九个年轻辈的真君。虽不能说是倾巢而出,但是也可谓精英辈出,有人觉得不过一个秘境而已,何以至此? 然而事实证明,这可不单单只是在秘境里捞一圈就可以安然离开的那种秘境场合。东南边陲的形势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复杂,想要在这片地域安然游走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別的不多说,这不有个现成例子,寧夏跟元衡真君不就现身说法被捲入了一场大家族的阴谋算计当中么?没差点连骨头都要留在那儿……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实话,若是他们当初没能熬过空间风暴,或者在其中哪个环节出点什么问题,说不定就死了。还是连自己是怎么死地都不知道的那种死…… 同样的,在主城的五华派眾人甚至於当时同他们一同抵达这片土地的各派同道,也不同程度地遭遇了各种诡譎的事情,或大或小的, 都是衝著小辈来的。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同来自外部的同道,还是横竖看他们不顺眼的南疆本土修士。 反正如果不是五华派来的厉害角色多,说不定跟隔壁天星阁那样一死死一群了。 不过人家天星阁“財大气粗”,不但资源丰厚,人才资源也厚,根本不在乎那点弟子。据说等他们反应过来要救人的时候,那些可怜的天星阁弟子连尸体都凉透了。 总之主城的形势远比他们一开始想像的要复杂。 当然,东南边陲这地界能修到道君都差不多要封顶了,但这种层次的修士都致力於琢磨突破下一层,各种闭关,哪来功夫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单看第五家那天都闹成那样也不见一个隱世强者出来制止这场滑稽闹剧,就足以知道他们心中事儿大小程度的界限。也许只要这片天空不塌下来在他们眼中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因而真君基本上已经是东南边陲上十分能拿得出手的强者了。从这上边,五华派来得九个真君不可谓不拉风。而那些个有心人想要在这九人眼皮底下拿下五华派一个弟子也得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嗯?寧师妹,我怎么看你这些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莫非还未从之前的游歷回神过来?” 不错,客栈那两人所见到的人正是寧夏,而她繫著的正是前些日在他们宗主手中获得的“朝云”。 她跟元衡真君歷时近两个月,终於从云岛那片“破烂地儿”出来了。回到主城,重新见到自家人,不管是元衡真君还是寧夏都有种恍然若世的感觉。 儘管这些人不知道, 但他们俩个切切实实经歷了一场生死之劫, 在生死界限徘徊,而今终於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好像过去了很久一样—— 其实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罢了。 金林他们好奇,寧夏也没必要守口如瓶,能说的捡著可以说的说一些。所以其他人也只知道部分,也无从得知他们在云岛的具体几。经歷,只知道这一趟当真十分不容易。不过幸好,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虽然结果好像不尽如人意就是了。 金林倒是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家师傅和小师妹之间好像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用破冰来形容的確是有些夸张了,毕竟两人之间从不曾有过冰层和隔阂,但是距离感却是妥妥的,那种微妙的“我不干涉你你不打搅我的”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不少。 元衡真君似乎变得霸道了些,对寧夏多了几分管束,不再像之前那样任其自流,对孩子“尊重”地过分。寧夏似乎也开始对元衡依赖了几分,而不是事事都觉得麻烦。虽然这两人仍是独立地过分……但至少夹在亲师尊和亲师妹之间的某人不再憋得难受。 而且他发现自从从云岛回来之后,他的师妹似乎有了一个新的习惯。她最近都很喜欢佩戴那根从玄阳真君手中得来的“朝云”,只要一出门就会变著法子缠在髮髻上,扎得紧紧的。 鲜红底色,织金的纹路,再加上寧夏一头难得的乌黑秀髮,不管怎么扎都挺好看的,就是寧夏这张清秀掛的面容也能平添几分艷丽之色。 不说別的,玄阳真君这份奖赏当真送得很得女孩子的心意。就连寧夏活得这么糙的女修一时间也觉得很对味儿,爱不释手。 只是有一点真的不太习惯,饶是寧夏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还是有些不习惯。她用著这东西当真的太高调了—— 这跟髮带不负其外表,不是一般地显眼和引人注目。戴著它出门,寧夏感觉自己走在路上的回头率翻了不止一倍。 就像刚才在客栈小包厢出来,她明显感觉有不少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她身上,而且还不少…… 她当然不会这么自恋以为自己美到这种程度。从前走在路上也不曾碰过这种情况,怎么不然就……自然是因为別的什么缘故,不是这根“朝云”还能是什么?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鲜少使用这东西的缘故。反倒是见过她佩戴此物的阵法堂师兄弟们都会有些好奇地追问她这髮带的来歷和……为什么都不怎么使用? (本章完) 第1212章 改造 第1407章 改造 寧夏她也想……额,她其实不想用,至少不是这样用,好歹等她晋升金丹再出来高调也不迟,又或者偶尔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佩戴一下也行。 她实在不是那么喜欢被眾人的目光包裹的,又或者说她不喜欢被各色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裹挟著,这让她有种大暴於白日光之下的危机感。 这也非她所愿。 这是元衡真君提出的要求。 从云岛回来的一路上, 寧夏终於体验到一回耳朵起茧的感觉是什么样儿的。 连带她上回在天宝阁的胆大妄为,元衡真君將她狠狠训斥了一顿。尤其在得知她奔逃的过程等一眾细节,这位素来宽和有雅量的真君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 寧夏还未感受过这位真君这样宛如狂风暴雨般的“关怀”,把她训得跟凯蒂猫一样乖巧,根本就不敢驳嘴。因为她一想辩驳,对方就会用加倍火力念叨她。 虽说对方是个文明人,从不说什么难听的话,对自己喜爱的弟子更不会用上什么伤人的言语。但是寧夏真的不想再体会一回对方的怒火了。 这位实在是太能说了,而且语言犀利,句句戳中红心的那种。 寧夏是被训老实了,但对方还不肯“放过”她。 回来后,对方偶然一日问起掌门赐给她的那根朝云,当时还隨口问了句她为什么不带云云……寧夏当时是怎么说的?她隨口说的,內容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她至今都难以忘怀对方那个斥责加无语的眼神。 之后这东西就被元衡真君收走了……寧夏毫无意见。她並不认为元衡真君会贪她这么一根髮带,况且若是对方真的想要,拿去也没什么不可的。 不过这东西很快就被还回来了,而且变得……更为华丽?! 寧夏:??? 当她重新取回这根朝云,虽这样说有些夸张,但她当时的手几乎是颤抖的。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审美观? 元衡真君您这是怎么了?莫非从奢华无度的第五家回来还学了人家的审美么? 这髮带多出来一丛丛紫藤是怎么回事儿?还是用蝉金线镶嵌上去的?! 本来那隱隱浮动的暗纹若隱若现已经很显眼了,现在多了著一丛丛的紫藤样儿, 这根织金髮带已经不仅仅要用低调的奢华来形容。而是…… 闪瞎你我的狗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说其他人了,寧夏这个佩戴者都觉得眼睛疼了。感觉来自於周边人猎奇和好奇的目光,寧夏更头疼了。 然而元衡真君还是坚持要她戴上这根髮带,道是最好不要离身。 在云岛走了一遭后,元衡真君可谓是深深体会到寧夏的灾难体质。好傢伙,真的是走到哪里闹到哪里,没有一刻安生的……看来以往那些事真的不是寧夏的锅,她也许真的是躺著也中枪。 这事儿说得好笑,然而实际上对当事人来说是一个天大的祸患。毕竟能安生过日子,谁想陷入各种莫名其妙的事里头? 元衡真君他也不可能时时在寧夏身边。这孩子日后的路还长著呢。 若是对方他日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倒霉体质遭了难,却又无力挣扎的话,又当如何? 他这个做长辈的虽不能时时跟在小辈身边,但送上点保命的东西还是能做到的。 那些紫藤纹当然不只是纹这么简单,这是元衡真君早年研究出来的一种禁制。虽製作过程困难,所耗巨大,但效果也是出奇地好。有了这个防身,基本上能够减缓落到寧夏身上的一些攻击,若是程度不够, 许是还能反射回去。 而且他还在这宝器中枢封入了自己的一缕神念, 在关键时刻能抵致命一击。 加上风华道君之前封入的那缕, 这件宝器內事实上封有两缕强者的神念, 堪称保命神器之一。 寧夏如此情形,元衡真君自然由不得她肆意妄为,近乎“强制性”要求对方佩戴这枚髮带……至少在危机四伏的南疆定要如此。 至於她之前说的那些不愿意佩戴的“理由”,元衡真君將其视为歪理,只当是小孩子的性子。毕竟所谓的高调低调……自然都没有命重要。 …… 闻言,寧夏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有些累罢了。总觉得没什么动力……” 其实就是累了。人果然不能长时间沉溺在世情当中,看得太多反而会厌倦。 不妙啊,这场旅途的“大菜”还没上就累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所以寧夏这几天都在很努力地调整状態,一边期盼延灵湖秘境赶紧开始,免得越来越懈怠。 只要给她一个刺激的环境,真刀真枪打上几回,她说不定很快又能活过来了。 念及此处,寧夏有不禁略微振奋起来。 当然,她心下振奋面上也没多大变化,落在他人眼中她还是一只情绪低落的寧夏。 何海功有意开解寧夏,便当即挤开絮絮叨叨的金林,搭著寧夏的肩膀:“师妹这是闷著了罢,不若换个地方转转换换心情。我与一师弟有约下午要去南边的林子里猎杀妖兽,开开刃,免得在客栈里待得发霉。” “不若师妹一同前去,正好瞧瞧南疆的风土人情。我好像听说清辉真人也会去,你意下如何?” 林平真最近不是忙著替宗门四处应酬么?怎么亲自去这么一处地方?所以这趟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么?寧夏有些意动,但下午…… 罢,还是正事要紧,虽然她真的挺好奇的,林平真能有什么事儿……总不可能是去赶片场的吧。 事实证明还真的被寧夏说中了,林平真的確是去赶“片场”,也就是所谓的走剧情。他跟元桂芳將会在林子那边十分“碰巧”地遇上了正好也来歷练的王静璇一行人,然后发生一系列事情。 儘管有些事情被各种各方人马的蝴蝶翅膀煽动得面目全非,但不得不说命运的轨跡还是没有这么容易改变的。 当然这一切寧夏暂时也想不起来。上午短暂的团建,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情报后,小队伍便散了。 从队伍离开,寧夏並元衡真君二人脱离队伍前往城东方向一家由第五家经营的商行,两人要去那儿取一些东西。 (本章完) 第1213章 內城 第1408章 內城 错过探险秘林的行程,寧夏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元衡真君则是她邀请一同前去的,作为这次云岛之旅的见证者的小秘密。 第五英送给寧夏的那枚令牌的確如他所言是一块权限令牌,而代表什么身份,所以寧夏最后还是决定使用它。 倒不是惦记著別人的好东西……好吧,她就是惦记著別人的好东西。 別的不说,有一样东西她確实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获得了。 云烟罗, 之前曾提到过一回,寧夏先前搜罗到点絳草的时候就念叨过一回了。 当时她跟元衡真君还合计著,待去到云岛再一寻这位灵草,结果……这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浪盖一浪,他们无暇去想曾经计划好的事情。 寻找云烟罗就搁置下来了,又或者说直接被放弃了。因为这味灵草真的是南疆才有的特有灵种,而且大部分还都掩藏在云岛,別的地方几乎没发现过。 云岛不易入,也不易出。他们这回进来也是阴差阳错,而且过程实在来得不太愉快,他们也早早对这片传说中的神秘地域失去了好奇心。 经歷了那一番乱七八糟的,基本上什么精气神和好奇心都被磨掉了,还哪有什么心事扒拉什么灵草?找不到就找不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也罢。 没想到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拿著第五英给她的那块令牌,寧夏试探著寻了一家由第五家辖管相较小的商行,提著令牌单刀直入询问掌柜的…… 还真有。 不过他只是主城诸多分行的一家,暂无法储存这样高阶的灵草。寧夏无法也只能到总行那取了。分行哪儿替她提前传了话, 今天她去店里头取就行了。 这服务態度可真好,简直是vvvip服务。不过这样白拿別人的东西真的不好,所以寧夏想著没什么必要还是別乱用的好 当然,今天事实上也是来白拿的傢伙丝毫没有想到这一点,甚至有意忽略了,还兴致冲冲地邀请了长辈一起隨同。也不知道该说她厚脸皮还是三重標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过五关斩六將”。 南疆的主城与很多城池的结构相似,都分內城和外城 內城是指南疆主城內各大行政家族极其附属家族的居所,是为核心地带,中政府也在其中。而稍外一层则是自成一派的中小家族,不依附也不游离,他们有著自己的生態圈。还有就是內城最外层的一圈则属於边缘地带,主要是一些配备的周边商业。 外城的构成则要复杂许多,也没有这么层次分明,什么成分都有,排列也没有什么讲究。就像是寧夏他们所住的那家青松客栈,其实在南疆主城內档次也不算高,但却居於临近內城的位置,属於最热门的商业区。 而据说又有几家客栈,明明是属於主城內数一数二的落脚点, 却都建在整个主城的边缘区,那儿不是一般地人跡稀少。 但不知为什么,內城跟外城交际接的地方十分戒严。不论是从里头出来还是想从外头进去,都需要通过严格的验证和登记,繁琐的手续足以让人怀疑人生。 寧夏都有些怀疑……住在里头的各家公子哥是怎么忍受得住这样的排查?这根本就不合理。 不过很快她的问题就得到了答覆…… “……最近怎么生这么严格?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刚好前头的两位华服老兄好像就住在里头,他们正好在后边听了个正著。 这哥俩儿声音也真够大的,都不掩饰一下,合著方圆一公里內的都能听见了。不过也方便了寧夏他们,都不用偷听了…… “你还不知道?我可听我一个远方堂弟说了,云岛那边发生了大事。听说过去的人死了大半,据说是明月教闹出来的事儿。他们真是……近些年是越来越囂张了。” “欸,不对啊,怎么跟我听到的不一样?” “说来听听——” “我听说是第五傢伙同明月教的人想要將来访的各方子弟逐个歼灭乾净,好实现他们的野心。” 不是,这版本…… “你这说的,我怎么听说是第五家內訌了,然后反叛的那方勾结明月教了,不从的那部分都被杀了个乾净,听说第五家现在都没剩下几个了……” 这个最接近原型,但略微有些出入。 “我说你们的都不对,我那堂弟才是最接近內幕的人,据说他当时亲眼看到了,做不得假。听说……” “啊?不可能吧?” …… 越听越离谱,寧夏心下忍不住浮起一阵滑稽的感觉。这都什么跟什么?单听他们的描述,压根就没几个真正的知情人,感觉都是以讹传讹出来的谣言,变形得离谱。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寧夏上辈子不止一次看到过甚至还觉得有诗意引用了数次,但都没有这一刻的感觉来得深。 你的爱恨情仇於他人而言也许不过是一纸笑谈。生生死死又有何异呢? 寧夏一时间也不知该为第五英不值,还是眾多无辜惨死的冤魂嘆可悲。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云岛之事所涉之事巨大,人多口杂,迟早也瞒不住。 有的人会因为伤心事而选择缄默,但更多的会將这些所见所闻作为谈资。口耳相传,人嘛,说话都喜欢加油添醋几分,再稍微用点夸张手法,估计每传一个人都能变化出点细微的差异来。 最后可不就变成类似这样天雷滚滚的版本么?寧夏已经可以想到自己当初在宗门里是怎么出名的…… “怎么了?这都苦了一路的脸了,难得来內城,还不好好看看风景,就莫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一双大掌摁上了寧夏的颅顶,压了压,寧夏汗毛竖起,求生欲十足地道:“没、没什么,就是看看那边的建筑而已,有些出神了。” 对方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一声,这才鬆开了她,提溜了下她的后领子,將快要偏移路线的人拨正回来。 “这边——” “你走错了。” 寧夏:…… (本章完) 第1214章 烟云萝 第1409章 烟云萝 “到了。” 寧夏终於能体会何谓寸土寸金……这內城的地可不是一般地金贵,寸土难求。 他们进入內城后所过的区域,不论是单房还是建筑群都不大,甚至感觉小巧玲瓏得过分。 虽然人家水乡地方自然也是最求最精致的作风,但是这种未免也精致地过分,感觉略微有些不大气……至少在外表上来看如此不错。 寧夏甚至还路过传说中正府衙,方方正正的, 规规矩矩也不出格,但也是很“玲瓏”,完全没有一地行政居所的豪迈大气。 只是寧夏也万想不到连商行也是这样。 这可是第五家的商行! 第五家的是什么德性?財大气粗,一个比一个张扬,奢靡成分风,这样的一位主儿根本就不欠钱。 可饶是如此,第五家在內城所能拥有就只有这么一家小小的铺面,人到里头转悠一圈都快没地儿站了。 看著这家谜之狭窄,甚至还不到他们之前所见的那家分店一半大的总店,寧夏此刻无比怀疑分店那个掌柜是忽悠她过来的。 不过很快她这个想法被打破了,因为她下一刻就见到分店掌柜此刻正站里头在跟里头的人说著什么的样子。 “两位来得正巧,这头正说著你们二位,这头就到了,也是凑巧。” 这人怎么来了?寧夏有些疑问,面上却没变化出什么。 “来,在下来为各位介绍一番,这是方掌柜,他是我们这一带的管事。这位真君与寧道友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同他说——” 说话间寧夏稍微打量了下这位方管事。对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徐,很年轻,以寧夏的水平看不出修为,至少也是金丹之上的修士。长相英武, 谈吐文雅,倒是看不出他竟是个打理俗务的管事。一般而言修士但凡有些资质的都不会愿意从事这方面的事。 不过她总觉得……对方年轻的皮囊下似乎隱藏著什么,与他周身的气质不搭。 隨后对方一出口,寧夏就立马知道这种感觉来源於何处。这位兄弟说话语气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明明这么年轻 似是看出寧夏惊疑不定,那位方掌柜微微一下:“两位有礼了,老朽方悦德,南疆云岛人士,在下为第五家服务已有千载了。” 不是,这位兄弟,你有这么老么? 寧夏有些迷糊了。她也算是个见识丰富修士,早就练就了一副好眼力,有东西看一看基本上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这位不论是骨子里还是外表都是真年轻,给人感觉基本跟金林差不多,身上的旺盛血气是甚至还有过之无不及,怎么会是位年过千载的长者?寧夏相信不足百岁和活过千载的人还是有很大区別的罢。 显然之前也有很多人发现了他的异样,因此对於寧夏惊奇又怀疑的目光,对方倒是淡定地很。 “方道友修炼的功法应当与当下那些不同罢。”元衡真君沉吟了下倒是发话了。 方悦德惊奇:“阁下好眼力——” 怪哉,这人一下子就说破了。往常那些人不是猜他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就用了什么延寿的丹药。这回这个却立马道破了玄机。 “在下確实修习的是一门特殊的功法, 因而外貌有异。” 元衡真君瞭然, 他就说,不说皮囊和异常年轻的骨龄,对方身上的异常旺盛的血气亦是一个问题。 修士也仍是凡人,实际上未曾脱离凡身。儘管经过天地灵力的改造可以活过成千上万年甚至於数十数百万年,但终归还是基於人类的躯壳。 一般而言,人越年轻血气就越旺盛。隨著年纪的增长,人的血气会逐渐流失。凡人的话,五十岁往后血气就会有一个大衰落,而后开始出现天人五衰。 修士结构终归与凡人有些不同,不会有天人五衰,但是同样的至少百年的时间內,身上的旺盛血气和活泛气儿也会消失,真真正正被灵力改造成一具灵躯。 只有年轻修士身上才会有这样旺盛的血气。 这个自称活过千年的方掌柜连骨龄似乎也年轻地过分……这根本就不是灵草灵丹所能导致的效果。那只能是功法,对方很有可能修炼的是一种逆转阴阳的法门—— “听闻两位要寻云烟罗,冒昧问一句,两位寻此物有何用处?” 云烟罗又名烟云萝,生於悬崖一代的藤状灵草,呈白色伞状,成长周期一般为五百年至千年左右,一般於冬季中长成。据闻有人在清晨偶遇,见其生於悬崖峭壁,烟气縈绕,於云间灵气四溢,一看就不是凡品,遂得名云烟罗。 別看这东西长得仙气,名字也仙气,实际上却是一种毒灵草。 剧毒。 不然方悦德也不会有此一问。 这东西他们几乎不对外提供和售卖也是这个缘故。若是有不会用的摆弄此物,轻者中毒,重者死亡,以往也试过这样的意外,因而第五家对管制这种灵草非常严格。 寧夏看了眼元衡真君,见其没什么反应才道:“实不相瞒,在下希望能购入一批烟云萝用作炼药用。” 炼药?云烟罗是出了名儿的毒灵草,蕴含的灵力极强,毒性也极强。除却一些极其偏门的丹方,很少人会用以炼製药物使用,就算有也是灵毒参半的异样丹。 倒是有不少强者购来锤链体魄和灵力,因为到那种层次的修士反而能自行与云烟罗內的毒性抵抗。据说效果还不错,南疆不少修士会定期向云岛购置云烟罗备用。 原以为要採买云烟罗的会是这位隨行的真君,没想到竟是这个小的。 方悦德福至心灵地道:“贵客莫非打算熬製兰芷汤?” 寧夏一下被惊到了,立马警戒起来,却被元衡真君手掌一压按耐下来。 “莫要急,有本座在——” 元衡真君上前一步,右臂达在了寧夏的肩膀上,望向方悦德,嘴角噙著笑意:“不知方道友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一敘。” 不知何时,那位分店掌柜已经瞧瞧关上了店铺的大门,离开不知去哪里了。而这位方掌柜则请寧夏二人越过狭窄的前台,绕到后院的地方落座,一副有事商谈的架势。 (本章完) 第1215章 兰芷汤(上) 第1410章 兰芷汤(上) 没想到这瑞福行门面挺破旧的,可后院却一点都不含糊,延续了寧夏之前在云岛所见的第五家特有的作风。 一各字,壕。 而且……她能请问下么?你们后院整这么体面,咋不捯飭捯飭店铺,这也太不合理了罢。 “这是商业区这边不成名的规则,主家亦不愿太过凸现於人前。”大概是看出她的满脸问號,对方倒是主动出声解答她这个疑问。 所以意思就是要符合潮流,大家都整这么寒酸,他们也不能太豪华是吧? 好吧,逻辑很强大,寧夏表示不能理解你们这些上层人士的想法。 寧夏环顾了下院子,最终在元衡真君落座后隨之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席位落座,一副以元衡真君为首的样子。 原先以为这会是一趟单纯的旅途,毕竟分店的人是这样替他们沟通的,按说第二天过来取东西就行。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方掌柜来一语道破他们的意图。 兰芷汤,也就是寧夏他们这次前来的最终目的。 寧夏去云岛前曾经获得了一扎点絳草,量不多,但也能配置半副特殊的药浴,使人沐浴后生出一定的防毒效果。若是完完整整泡上三副,基本上能防御百毒,以及对许多奇毒都有一定的削弱作用。 后来她在云岛又碰上了那位把龙吟草卖给她的小哥,两人又作了一次交易。寧夏拿到了对方手上所以龙吟草。以这个量的话,配个四五副还有多了。寧夏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待在小黑箱角落铺尘? 而这种药浴又有另一个雅名,唤做兰芷汤。据闻这种药浴配成之后会散发出一种犹如兰草、白芷一般的香气,人嗅之顿感精神振奋。 而云烟罗和兰芷汤,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寧夏不得不確信对方知道一些事情。 按说她有令牌,对方把东西给她就行,为何又要特意提这么一句?在修真界,看破说破可不是什么好作风,你不把它放到檯面上说没有人会知道。 令牌是第五英给的,寧夏相信他不会在这上边做什么手脚。 再说了,元衡真君说的没错,有他在不必怕什么。若是有人能越过他对她动什么手脚,那她其实也没必要多做抵抗了,因为根本就无法反抗…… 寧夏有理由相信对方特特提起这个定是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看看,连茶都是泡好了,还说没有预谋?! 看来那分店的掌柜果然不只是过来传讯而已,说不定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好生交流了一番。 寧夏甚至有些忿忿地想到,果然天上不会这样掉馅饼,想著好事也要知道这天下没有这么多免费的午餐,背后也许还夹携著什么麻烦事儿。 “两位不必忧心,你们持有此令牌也就是我们第五家的贵客,我等是不会泄露有关阁下等任何有关的消息,亦不会作过多的探寻。” “只是这兰芷汤在下倒是有所耳闻,想要提醒贵客一番。若听过后两位还不相信的话,就当危言耸听忽略过去,不必放在心上的。” 如此一说寧夏倒是立马起了些兴趣。 原来这个药浴方子没有完全失传,竟然能流传到现在,也够顽强了。 不错,这个药浴方子也来自於上古时期,夹带在阵法传承的主人的笔记里头,寧夏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看到就记住了。 说来这个传承的主人还真是一个隨心所欲的人,明明是个阵法师,但是笔记却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一些,夹杂在阵法笔记里头。寧夏看一截都要费很大劲儿分离这些几乎是混在一起的字跡,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而对比各种改头换面的东西,这个方子能流传至今竟还能维持原名不变,说实话也是一种本事了。而且当时寧夏把方子挖出来给元衡真君一览,对方竟能认出大半原料名字来,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但是,对方有什么要提醒她的?难道其中的材料有问题? “……先前我们主家一位长老也曾配置过这种药浴,並以身试之,但一开始却因此出现了一些问题,若非阴差阳错,以其强悍的修为也差点要出大问题。” 方悦德说的这个人正是先前寧夏在第五家有过一面之缘的第五家二长老。对方正是这个丹方的持有者,他与寧夏不同,这个丹方是在一个秘境的残碑中得到的。 自得到了这个方子后,这位痴迷药方痴迷了一辈子的长者一直想要一试,多年后偶然下得到一些到了年份点絳草就立马著手实验。 只是对方在第一次验药的时候当即就出了点问题。当时他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艺高人胆大,直接上身试。 结果不知为何药浴竟蕴含著极为厉害的毒性,饶是那二长老修为深厚也没差点因为毒素失控爆体而亡。 猝不及防下,对方当即中了剧毒,费了大功夫才勉强將毒素从身体里驱赶出来。但他也因此难受了许多天。 之后再有的数次调配都失败了,而且他不信邪数次上阵都以失败告终。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想难道是丹方出了问题?好像只有这个解释了。 那二长老想起自己当时发掘这个方子时,那些成分和註解都刻在石碑上,有些地方確实模糊不清,虽然后来她还是勉强將其分辨出来凑出一个名单。 现在他怀疑就是在那成分上出了问题,才导致一副灵药变成毒药……他想要配置的是一副可使人百毒不侵的灵药,而不是一副使人身受剧毒的药。 只是这事儿也非简单的事,那二长老很想快些弄清楚,却一直没有眉目。於是这副方子就这样搁置下来了。 再后来也经歷了不知什么,那二长老歷尽千辛万苦终於成功配备出这副药浴方子,只是到这时对方已经用不上这副药浴了。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在这些年类似於试毒测试的环境中不断强化,早已经能做到抵御百毒的地步,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成功。 (本章完) 第1216章 兰芷汤(下) 第1411章 兰芷汤(下) 这是一个有心人不畏艰险终於获得成功的例子,但这个故事却不是他们这次话题的主要关注点。 故事里头的对象,屡次实验都失败的药浴方子才是他们最为关注的焦点。 方悦德要说的点就在这个方子上。 “以陀罗草代替葫絮果?”寧夏皱眉。 她其实不太懂药,只会一些简单的药理,也只停留在辨认普通灵草上边。 说实话,对方说的那些药性相衝、替代、相剋相生之后又牵引什么的,听著就很复杂。寧夏能听懂他说的每个字, 但合在一起又有些弄不懂了。 所以寧夏此刻也是面上一本正经,但实际上是一脸懵地听著对方提到的那些东西,努力著能听懂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不过对方说了一大堆,她倒是弄懂了这个“陀罗草换葫絮果”的结论。 那二长老最后能成功验证这个方子正是採用了陀罗草换葫絮果的方法。 陀罗草和葫絮果属於同根植物,都出自同一种灵植,七层芦。未成熟时被称作陀罗草,成熟结果后生出果实则是葫絮果。 前者是可抵御毒性的灵草,后却是含著剧毒的果实。两者因为某些原因,在上古时代不分株,都写作七层芦。因而可能流传下来的时候写法也有了出入,寧夏是这样理解的。 据说方子最先那个配药是葫絮果。可那二长老失败后追本溯源,经过大量的考证和实验最终发现很有可能就在这一味配药中发生失误才导致整副药失败,后考证换成另一药性相同,有著同根同源药性的的陀罗草,这才成功的。 这就是方悦德想要提醒寧夏他们的事情。 “若是阁下想要配置兰芷汤,切莫轻易尝试,最好在有完全的把握的情况下再试。主家那位强者修为深厚亦因此数次陷入险境,几度修为损毁。望贵客知悉,若是最后出了什么问题,我等罪过就大了……”对方神色诚挚,似乎真的只是在善意提醒她们。 “这又如何能怪道友?本座要代这孩子多谢道友的提醒, 不然他日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就追悔莫及了。” 元衡真君深深看了眼对方:“本座会留意。” 这位方掌柜面色不变,又说了一些关於这副兰芷汤的事,便入內去取云烟罗。这才是寧夏他们这趟出来所为的目標……终於回到了正题。 院子里只剩下寧夏和元衡真君两人。 寧夏有些奇怪地看了元衡真君一眼。方才她原先想要说些什么,想著试探下对方,结果元衡真君的手先一步搭上了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似乎作安抚状。 但寧夏却莫名从中感觉到一股阻止的意味。她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也不说了。 虽然她心下有些好奇,但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所以暂且按捺下来闭口不言。 对方取了云烟罗,元衡真君似乎也不欲多待,就带著寧夏走了。 ————————————————— “出来罢。他们走了——”那位方掌柜静静坐在院子里,等寧夏他们原先坐著的席位都凉透了才道。 他这句问话十分忽然,甚至无由来地,不知道对著什么人说。而且院落中应当没有人才是—— 良久,一青年满脸阴霾地从不知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那二人分明有些问题,许是与我父亲的事有关,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他眼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看向方悦德的目光满是不悦和阴鶩。 “不然呢?”还能怎么样? 方悦德看向青年,嘴角略带了些讽刺:“隨同来的另一位想必你也看到了。以他的修为,十个我再加上一百个你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对方亦不是个傻的,你待我如何?”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怎么你怎么將那方子的事情告诉他们? 这个方子当初他好不容易才从二长老处得来的,自己都没用上,之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女孩儿……当初果然是这人拿走了那些点絳草。可惜当时一番算没把她送下万方海域里头,竟还活了下来—— 如今方悦德给对方送云烟罗不说,甚至亲自告诉他们方子置换的关键点。这如何都说不过去,他,不甘心啊—— “我如何不能?德生少爷,別忘了,在下只是欠您父亲一个人情,而並非是您的什么人?您切莫要记清自己的处境,可別想岔了。不然……”未尽之言,也不必多加解释了,反正第五德生知道不会什么好话。 青年脸色一白,显然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知道自己若是与对方硬碰硬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正如他所说,只是当年曾欠过第五子一个人情,这才在眼下暂时收留第五德生,但也不会是无止境的。方悦德也没想到……第五德生在被四处追捕的情况下还如此天真,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还意图干涉別人的事情,著实引人发笑。 不错,青年正是当日被第五子连夜送出来的第五德生。其实第五子也有预见自己最后可能会失败,所以先一步將儿子早早送离开。所以那些人中途才没见到第五德生的身影,第五子原想著待到一切落定再將人接回来。 待到第五德生到达目的地,紧接著传来第五子事败死亡的消息。他不得不离开这个不算安全的棲身所,立马到第五子当初为他准备好的据点躲藏。 不得不说第五子当真是个心思縝密之人,他预备好的东西不多,但都有著极好的隱蔽性。即便是第五家大张旗鼓的搜捕,都没能抓住第五德生。 但最让第五德生吃惊的是,他父亲给他安排的最后一站竟然会是一个想也想不到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这头在拼命逃脱第五家的搜捕,结果最后要协助他离开这里的人却是第五家一位十分重要的成员。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十分讽刺之事。 但显然这位方掌柜也分得很清,除了答应第五子的事情,似乎並不打算搭理第五德生心中的小算盘。 第五德生不满之余,却也在对方的警告下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还需要藉助对方的力量离开南疆,这样他才能有活路,才能……一报他父亲的仇! 他心下有气,却只能按捺下来,行了个礼就想离开这个让他憋屈的地方。 (本章完) 第1217章 德生 第1412章 德生 “真君,方才那人是有什么问题么?”寧夏终是忍不住问道。 他们现在正在內城某茶楼雅座內用膳。难得进內圈,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出去,好歹四处逛逛才对得起刚才进来之时接受的那些检测法咒。 这边人流构成与外城不同,这边商务可能没这么人们,整条道冷冷清清的,时不时有人走过也是衣冠楚楚, 一脸行色匆匆地走过。 寧夏跟元衡真君倒是少有的例外寻了一临街的隔间雅座,打算坐一坐。这酒楼据说是內圈颇为有背景的老字號,素有佳名,服务的店小二的素质都挺好的,做事很利索,退出雅间后顺便把门也给带上了。 见周围终於没有閒杂人了,寧夏忍不住问道。 她方才在那瑞福行就有些奇怪,对方分明有古怪,元衡真君怎么好像没发现一样?她都看出来了—— 那方掌柜的话乍听之下似乎很有道理,但稍微给点时间想下立马就察觉出不对来。 不是,先不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对方所说的……真的是他一个商行掌柜该知道的么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二长老寧夏也见过,在离开云岛前曾经见到过一次,他代表第五家来送他们这些被耽搁在云岛许久的人。 大概是因为家主新丧,当时这位真君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神色肃然,眉宇间藏著深深的鬱气,但言语间仍是十分有理有节,一看就是个待人处事十分周到却又心有沟壑的人。 这样的人会隨意將自己的实验所得隨意告诉別人么?应该不会吧? 寧夏想大部分人应当都不会选择將自己辛苦实验出来的细节告诉別人。那如果不是別人呢? 是亲近信任的人还是亲自参与了这件事情的知情者,亦或是两者俱有?这个方掌柜又是哪种类型? 反正对方这忽如其来的提醒其实挺突然的。说对方想帮他们吧,又没有送机。若说他是想害他们吧?好像也没这个动静啊……寧夏他们直至今日才第一回见到对方。 寧夏可不记得自己有在外隨意得罪別人的爱好, 怎么就惹得人要下手暗害她了。 元衡真君挑了挑眉:“难道你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 “看来是真的没发现。小夏,看来你侦查的功夫得提一提了,竟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所以当时院子里真的还有什么人么?”寧夏这才敏锐地问道。 其实当时她確实有发现不对,但因为那股气息一闪而过,太快了,她也没来得及分辨就被对方越说越深的內容吸引过去了。 现在元衡真君这么一提,她自然又重新想起来。当时院子里除了他们三人,应当还有另外的人,躲在暗处。 而且,躲在暗处,必然是需要躲的人。若是那分店掌柜,他根本不需要躲起来,寧夏相信当时那位方掌柜也必然是知情的。 不愿意出现的人…… 看著寧夏若有所思的模样,元衡真君也不卖关子了。 “先前我们在万方海域失散,本座到云岛寻你却不见。庆典前有幸见过那位重紫真人的独子,他与其父亲长得一点都不像,应当是肖似其母。” 这么一说,什么都清楚。元衡真君这话不就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份? 所以刚才躲在院子里头的人就是……第五德生? 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这事儿寧夏倒是有所耳闻。第五子做出那样的事,令整个第五家蒙羞,也承受巨大的损失,宗族肯定也不会放过他的儿子。 倒不是要父债子偿,只是对方父亲犯下如此过错,身为其子短时间內也不可能自由活动了,定是要生活在控制下,待到確定其无害性才能任其自由。 但是在这上边,第五子表现得十分敏锐。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自然捨不得让孩子冒险。 在起事前,第五子提前將独子送出云岛,自己则留在云岛谋划未来,想著若是能事成再把孩子接回来。 结果他的感觉是对的,功败垂成,他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却给自家孩子爭回来一条活路。 第五家的確不会直接对第五德生出手。可第五子做下的那些事情大伙子可都没这么容易忘记,尤其是那些倖存者。 资质平平又没了依靠的第五德生待在第五家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可见第五子的这步棋確实没走错。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所做过最正確的选择。 不过第五德生若是想要彻底逃离这种处境就只有离开南疆,因为第五家的势力远比他想像中要大。他一天不离开这片土地,一天就仍要沉浸在那故去的恩怨中。 寧夏他们也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人家第五家专门出人四处搜捕都没逮著人影,他们倒好直接碰上了。 当然,寧夏没有这么不近人情。从整件事情来看,第五德生终归没做什么,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人家想要活路,她也不会平白去断人的路。 人家亲爹这么拼命把人送出来,她若是转头就无缘无故把人送回去,就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如果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的情境下。 不过其实她也不能说跟这个第五德生毫无间隙。 说来若不是对方给她送的那邀请函,也许后边的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一个开展。也许她听到的会是第五家主遇外身亡的消息……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寧夏知道对方给她送邀请函也不是真的想邀请她参加什么典礼,只是怀揣著恶意想要整她,甚至於整死她。他们乘坐那艘飞舟正好碰上空间风暴一事,寧夏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元衡真君虽然不说,可观其態度,估计也憋著一肚子气,必是跟那父子俩有关係。 这回又……看来她与对方这梁子是真的搭下了。不过这次寧夏不用在顾忌对方背景什么的了。没有了第五家作为后盾,第五德生再想作威作福看不顺谁谁谁,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任其放马过来,她亲自会会他又如何? (本章完) 第1218章 错番外(完) 第1413章 错番外(完) 失去了来自於外界的唯一联繫,第五紫跟活死人城內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別了。 日升日落。活死人城的天空与外间並没什么区別。 他的生活也一如既往地枯燥、无聊、了无生趣。 曾经的他留连於各色应酬和繁琐的公务中,也曾觉得十分无聊,想要摆脱那样的生活状態。但那是不一样的,当时他至少还有责任,还有目標,有难以捨弃的东西, 所以愿意负重前行。 可如今呢?他这样坚持下去又为了什么?为了谁? 云岛的民眾们?第五家的族人么?兄弟?父亲? 这些其实都已经与他无关了……他已经死了。 倒也不是说毫无牵掛。第五紫身虽死,却始终有著一颗活著的心,还是会想念会惦念,但却不会任其成为自己的执念。 按说像他这样没什么执念的死者应当是消散得最快的那批,结果却不是。 第五紫迟迟无法得到想要的安寧,一直漫无目的地停留在彼世,不知何往,也不知自己要维持这个状態多久。 他真的累了,也厌倦了。 这该死的世道怎么就不能叫他安生些?! 可这天偏偏就像跟他作对一样,不叫他如愿。 第五紫送走一批又一批活死人,看著他们的灵魂连同尸身湮没在岁月中,他其实非常平静。 没有难过,没有恐慌甚至没有一丝不甘,他甚至在想这也许就是他想要的寧静,永恆的安息。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求,他都无法实现。 第五青平大概没想到,他的一腔忠心反倒害了第五紫,成了他最后的掣肘。 传导魂印可以將他的魂魄拉扯回来,同样也可以束缚住他的魂魄。 第五紫確实单向断掉传导魂印的联繫。但是术已构成,怎么可能就这么任其轻易脱身。 毁掉了魂印的联繫,第五青平的確无法继续完成献祭了, 但是生命力还是透过这个联繫若有似无地传递过来,维持第五紫这抹死魂的存在。这也是他的所求无法成功的缘故,有第五青平的输送,第五紫的魂魄远比其他活死人要坚韧。 而且因为魂印的缘故,第五紫也无意间同第五青平的肉身和灵魂绑定住了。两者双方都无法轻易脱离对方离开这世间。 这样的结果是两者都万没有想到的。 只是第五青平不知道,他数十年如一日如同牲畜一样被关在密室里不见天日,仍在为认同的主人无法回归而悲伤。第五紫则是知道一点,却也无能为力。 两人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痛苦地“活著”,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就在他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希望忽然降临了。 那个女孩忽然出现在他们了无希望的生活里,出现在如同一潭死水的活死人城中。他们的人生好像重新照进一束光,在死后这么多年。 这个女孩儿很年幼,似乎什么都不懂,还有些傻大胆,与第五紫曾经见过的那些同族幼女没什么两样。可爱、弱小却也需要关怀。 他开始的时候並不认为对方可以做到什么。这是他们这些年长者努力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何能將其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不过是寄託罢了。 然而在对方略带了些羞涩的询问下,第五紫却改了注意。他將信件和信物交给了对方, 怀揣著一丝希望留下在这世间最后的嘱託。 也许这份心情最后仍是无法送达,但也算是他对这世间所有留恋和期许。 为此他第一回说了誑语,骗了一个孩子,用未知的报酬承诺对方。这样的他確实很卑鄙,可第五紫也別无他法。 不管这场战爭最后谁会是贏家,他们都必然是最大的“输家”。第五紫有感觉,他期待许久的寧静也许真的要到来了,永远地。 谁也想不到那单薄瘦弱的女孩儿竟会有这样坚韧的力量,在上古时期呼风唤雨曾经支配了整个天地的生物面前毫不畏惧,甚至用她那还未长成的稚嫩手臂毫不犹豫地將其斩杀。 看著那支配他们多年的邪恶之物发出哀嚎,彻底化为飞灰,他们也说不清心中是何种感受。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只有种淡淡的压抑,似乎有什么也隨之死去,彻底地——也许便是他们被占有了彻底死去的那部分灵魂。 与他人不同,第五紫心中倒是迸发出一股兴奋和快意,这么多年了,终於……终於! 这片邪异的土地本就是那邪龙为復甦己身所构造的。龙笙一死就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也包括苟延残喘多年的活死人们。 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消散,第五紫也说不清是喜还是別的什么。他大概是太高兴了,想著终在这一日迎来了诅咒的结束。 他或许真的在高兴。 黑暗、安静、空茫茫一片,这似乎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在期待的寧静。也许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仍是……第五紫觉得这可能是上天对他对他们一家的惩罚。 族人自相残杀、第五英的惨状以及第五子的仇恨……这就是他死后的世界么? 他明明已经死了啊。彻底地死了,可为什么看到听到这些他还是那么地痛苦? 可他这回真的只是一抹什么都不能做的幽魂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朝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奔驰。 第五紫看著他的父亲平静地走向註定死亡的结局,看著他的兄弟满心怨恨地死去,看著族人们各自沉溺在各自的悲伤中,看著无数无辜地人被拖进这场冤孽中……第五紫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他又能怎么样?人只能为自己负责,也只能为自己做出选择。 这些事情他本就无法干涉,也做不好,无论是活著还是死去的时候。 也许这本就是他们註定的结局。 最终,尘埃落定,事已成定局,也无法改变。他也早已经平静下来,接受了这惨烈的结局。 他还是没忍住在梦中见了那个女孩儿,同她道谢,谢过她的善良与付出。这本不该她来承担的责任,却被自私的他拋给了对方。 他有愧。他有罪。 亦是他的过错。 但他已经无力再偿还这笔冤债了。 他这一生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本章完) 第1219章 真假 第1414章 真假 “那么那方悦德所说的俱是假的?”寧夏狐疑道。 “应当……也不全是——”元衡真君眺望了下街道,路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现在在这片区域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时候。 坐在临街的地方,寧夏二人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句奇异的南疆土调。 “那方子就是你给我的,难道你自己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么?” “真君,您看过也应该知道,弟子那方子是上古药方, 许多药名与如今的都有不同。弟子駑钝,还真分辨不出来真假。不过想来……应当是假的吧?” 既然这位方掌柜跟第五德生有勾连,举止又如此异常,嘴里的话想必也真不到哪里去。 “这你倒说错了。”元衡真君一副“轻敌了吧”的表情,斜覷了寧夏一眼。 嗯?难不成对方说的还能是真的?!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说的是真……亦是假。” 原来那二长老实验过药方一事是真的,也確实出了点问题,配出一副无比剧毒的药浴,险些没把自己毒死。饶是他底蕴身后也差点死在那场意外当中。 后又几度重配均以失败告终,他得到的第一批点絳草都是这样祸祸乾净的。若是其他人知道他这样对待这些价值连城的点絳草又会是何等地痛心。 这一次失败的经歷给二长老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他不得不暂时放缓这一药房的研究。 待他再遇到点絳草已经是三百多年后了。他当时为了买下这批点絳草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地大,为此还罪了好几个大家族的家主,但最终还是叫他买了下来。 这一次的研究他就显得审慎很多,一点一点小心尝试,耐心等待,终於让他成功比对出一处异样来,也就是陀罗草和葫絮果这一块的异常。 他试著换了陀罗草,结果还真让他冒险试成功了。之后的事情也不多说了,这副服用后能改造人体抵御百毒的药方终於还是落定下来。剩下的那部分勉强熬成一个周期用在了那二长老的身上。 而这位方掌柜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俗家弟子,他曾是二长老最为亲近的弟子,当年曾经协作过二长老实验此药,所以才能这么清楚其中的门道。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了。那二长老早已经將他驱逐出门墙, 若不是家中有人仍在第五家担任中枢的位置,说不定连管事都没法做。 堂堂的长老嫡系子弟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与点絳草或者说跟这兰芷汤有关。 据说当年方悦德覬覦调配出来的兰芷汤的成品,想要偷偷扣一些出来自行服用或研究,结果被刚好回来的二长老当场抓住。这人自然就留不得了,二长老念在对方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交情不同於人,也不想做得太绝。 不过这门墙是再也留不得他了。都不给其分辨的机会,转头就將人驱赶出师门。 离开了二长老门下方悦德也仍是第五家的弟子,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他再也丟不起这个人留在云岛,为昔日的死敌嘲笑,於是就动用关係將他调到主城这边。 很快云岛少了一个姓方的外姓弟子,主城多了一个方掌柜。 二长老也没再找过他,这事儿也算是这样过去了,更不可能来找他麻烦。因而方悦德在主城这边十分自在,虽不能说是如鱼得水,但凭著他的手腕很快就攀爬到总店掌柜的位置。 他也一直十分热衷於经营这片的商业,似是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这种接近世俗的事务中。这些年从没有人察觉出他的身份来,还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平力有不逮最后选择这种方式为家族出力的修士。 谁也没想到,昔日地位尊崇的二长老之徒屈居在小小商行里,成天为那三五百的灵石买进卖出而操心。不过谁也不知道对方內心真正地又是个什么想法? 也许也曾为泯然於眾人而不甘心,也许早已屈从於平静的生活。若不是忽然间发生这么个事儿,过不了多久对方很快也要被世界彻底遗忘了。 然而……俗话说,事无绝对,有的事情如何发展和走向还真得看你自己的选择。选错了,或是忍不住,最后也免不了影响全局。 这人不知怎地对寧夏跟元衡真君起了歹意,有意告诉他们陀罗草事儿。 理论上他所说的也是正確的,配方和量也是正確的,按理说跟著走一定能配出正確的兰芷汤。但这不是重点……配置这种兰芷汤除了要足够的材料,还需要一定的步骤,否则这副能解百毒的药方可能会变成毒药。 而方悦德说了陀罗草换葫絮果,却略过其中需要配合的步骤。 陀罗草上千年生的灵草,千年得一果,也就是葫絮果。这种灵草灵果的灵力的巨大的,给寧夏这个筑基修士直接使用最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儿。 那二长老研究药浴的时候也曾抱怨过药力过强,他没差点被横衝直撞的灵力撕碎。因而后来他琢磨了下又稍微调了步骤,让其效力能减缓。 陀罗草带著天然的毒性,葫絮果的灵力又实在是太难消化了,两种药性都过於霸道。但若是能中和,一定比例放在一起使用便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当时方悦德也是在场的,但是他却没有將此事一同告诉寧夏他们,直接说要把所有的葫絮果都换成陀罗草。 若是换个没心没肺的,最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可想而知。 寧夏就想不明白,平白无故地,她哪儿得罪这人了?怎么好好的就对她一个陌生人下手?难道真的就因为第五子的缘故……可理论上看,对方也不可能知道她的那些事情。 但是—— 想到对方的目的,寧夏忽然间有点想笑。 如果换作別人说不定已经踩进这个坑,但对方却选择了她……还说不定是便宜谁呢。 她手上的这张药方跟人家手里头的不一样,而且明显人家的还好一些。 寧夏手上的方子因为歷时十分之久,有些名称已经失落在时空的迴廊里。换作现在的她,根本就说不清哪些跟哪些,有跡可循还好些,连蒙带猜也能知道一些。有的乾脆就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还得一个一个试才能蒙出来。 而且她的方子里没有陀罗草,也没有葫絮果。 (本章完) 第1220章 补全 第1415章 补全 她的这张方子里,除了陀罗草其中还有一大堆奇怪的药名,有的见也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有的歷经数次变迁,名字变了又变,单看名字也分不出哪一种。 若是单靠寧夏这个不通药理的,这副药方基本上可以放弃了。 不过幸好寧夏身边还有一个元衡真君, 对方对药理有一定的研究,又见多识广,肯定比她强些。 事实证明,她想得没错,元衡真君在药理一道確实有几分本事,竟还真地在那一堆听都没听说过的灵草灵药中生生分辨出数种来。 看起来寧夏距完成这副药方好像又进了一步。然而……事实上还差好远—— 至於那些完全摸不著头,无根也无由来的灵草就真的没办法了,寧夏琢磨著只能看看日后有没有机会弄清楚了。 没想到……不用等日后了,回头就有人把整个药方送来了。也不用她费心“翻译”,基本上都给她转换好,也不用她多加心思辨认古今药方的不同。 这位方掌柜可替她节省了不少时间。不然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整明白这副药方的成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对方可真是个大好人—— 看著寧夏有些兴奋的模样元衡真君没忍住打击了下她:“你可莫要胡来。药方有些地方暂时还不明,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別的地方给你挖坑。本座也只是粗通药理,很多地方俱只知道一些,也只能粗粗判断一下。” “若是你想要用的话,那便要等回宗门了。我再请擅药理的老前辈一看便知真假了。在此之前,你可不许擅自胡用……” 寧夏当然知道这玩意儿还有风险。毕竟这是从不怀好心的人手中得来,总归有它的“用处”。 就算元衡真君回去请人看了也许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不过富贵险中求嘛。 而且往往是不怀好心的人,他送过来的东西都能有一定的效用,不然又怎么能引你踩进被算计好的那部分呢?所以寧夏对有几分信任这副药方的真实性的。 若能凭藉这一药浴免疫百毒,那她的日后又多一层保障。 其实原先寧夏以为要收集这个药方上的材料不要十年八年也要个两三年, 结果回头就收集到了。虽然很多都是托第五家的商行找到的,却也真的省了她很多时间,否则寧夏也不知何年何日才能用上这副药。 看著下边人来人往的修士,元衡真君忍不住感慨了声:“说来东南边陲此地可谓是相当富庶,穷出不穷天材地宝,好些外边都不得见,搁这边却可叫人隨意浪费。难怪当年东南边陲十万年如一日盘踞在此地……” 闻言寧夏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別的不说,但说她在第五家所见就足以吊打东南边陲许多大宗门的底蕴了。就是他们五华派自己,想要拿出这么多奇珍异宝也得琢磨琢磨。 不过这地方富有是富有,但怪事也是一大摞。 截至现在起,不算碰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寧夏在东南边陲的收穫可谓颇丰,现在就等秘境开启,体验下少有得大型探险秘境便算不枉此行了。 不过寧夏总觉得好像一切不会像她想像得这么简单,不论是因为她那该死的霉运,还是因为今日东南边陲这片土地心中始终縈绕的那股子异样感—— 不过谁怕谁呢?一路走来,寧夏所遇的麻烦事数不胜数,遇到的麻烦人烦不胜烦,今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多、也更为糟糕的处境, 难道她还能退缩不成? 自然是—— 有事处理事.有人就处理人! 寧夏永远都不会明白, 她最邪的根本就不是这双会隨意乱走碰到大中小麻烦的腿,而是她没有嘴却每时每刻不段喷涌而出新想法的脑子。 想什么有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报时鸟都没这么准时。想必这世上论诅咒自己,没有谁会比她更出色了 正在跟寧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的元衡真君忽然眼神一凝,瞳孔放大,很明显看到了什么令他在意的东西。寧夏就正跟他说著话,自然也就发现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著在寧夏面前掩饰。 不过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寧夏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窃窃私语声。 元衡真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说他骨子里真正的模样是多么地厉害,年轻时又是如何地叱吒风云。但对方目前而言表现出来的状態还是属於养老喝茶那类人,一派退休老人的悠閒。 就是前几日他陪寧夏到第五家取各色灵草,看到这么多珍贵的东西眉毛都不抖动下,也没带走一草一木就可以知道他是个多么镇定和克制的人。那些放在外边可都是连元婴真君都会为之心动的珍品! 而能引得素来悠閒,似是万事不入心的元衡真君这般肃容以待,想必不会是什么寻常事或人 寧夏也不是不懂得看人眼神的傢伙,见元衡真君朝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对她说起什么,就知这许是对方不宜诉诸於口的私事。 於私事而言,她这么个存在显然是多余的。 见对方又往那个方向眺望了好几眼,迴转回来,寧夏才道:“南疆此地繁华富庶,这些日子您陪著弟子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绊住,也没能好生一览此地的风土人情。今日难得来內城,您不若下去走走?” 元衡真君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好像自刚才开始他嘴角的笑意就消散了些,显露出他原先显得有些不言苟笑的面容。 寧夏最怵的就是他这种神態,就像中学读书的是碰到教导主任一样,叫人心发慌。 不过既然开始演了就要演到底,她面色不变地继续道:“至於弟子就不下去了。这城內的消费就是贵,这一桌得上百灵石呢,弟子可捨不得。我就在这儿吃,您下去逛逛,回头再来找弟子刚也能吃好。” “您放心。弟子不会乱跑的。”似乎怕对方放不下心,寧夏又补了这么一句。 (本章完) 第1221章 上门 第1416章 上门 寧夏感到头皮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她感觉到对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很奇异眼神看著她。 ……所以是她说错什么了么?寧夏有一丟丟后悔,她下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多此一举的。 不过显然她熟识的这位真君並不怎么恶趣味,看差不多就回收了目光。 寧夏好像听到对方发出一道带著轻微哼声的嘆息,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年长者看著调皮的孩子无奈的叱声。 寧夏莫名有些心虚……什么嘛,她很懂事儿好不好?!都给你递台阶了,还不满意么? “你啊……”对方就这么感嘆了句就没下文,许久寧夏都没听到对方做声,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元衡真君,发现对方莫名其妙地看著外边的街道发有些出神。 就这? “唉,看来还真的下午一趟,原先都不想去的。”对方话中隱隱间含著无奈,似是还有种啼笑皆非。 他对上寧夏清润的眼眸,眼眸倒是真的漾出一抹笑意:“……总不能辜负你的努力。你都编了这么多了,本座也要领情,不是么?” 饶是寧夏爱想东想西,脑壳子比嘴跑得还快,都没想到对方会蹦出这么一段。 元衡真君这傢伙都在说什么……怎么整得好像是因为她才想著下去的,明明是他自己想要下去的样子。 寧夏有些不服气,不过对面的人那头却开始有动作了。 元衡真君站了起来,似乎被真的打算离开的样子。寧夏也鬆了口气,总算不用继续接刚才那尷尬的话头了。 看著寧夏倒是镇定得很地做坐在原地,还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大有长坐打算的样子……心大的傢伙,元衡真君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 “莫要乱跑。”元衡真君撇了眼吃得欢快的某人,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大概是多余的。 寧夏感到眼前一黑,有熟悉的香气隱现,她下意识仰了仰头,可还是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她头顶拂过,隨后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骤然落到她的怀里。 “又是这招……”寧夏小声地抱怨道。 袖里乾坤很正常不错,但她总觉得对每次的用法都有那么一丟丟奇怪。每次都是这样大袖呼啦一下盖过头顶,总觉得……她好像被內涵了。 她真的还在长身体,能不要再提醒她很矮的事实?! 当然,寧夏的不满对方註定是瞧不见了,人已经消失在雅间了。而且就算对方听见,以他在某些小事上的恶趣味,说不定还会以此为趣。 摸了摸怀里熟悉的剑,寧夏嘆了口气—— 走了?看来真的碰上了什么事,竟让这样一个素来镇定的人都有些不太静了。 確认对方离开之后,寧夏脸上嬉皮笑脸也消失了,面上浮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担忧。 寧夏自入门修炼以来大多时间都是跟著这位师长学习的,亦师亦友,两人相处的时间很长,对方对她了如指掌,她也了解对方一些习性和特製。 她发现大概是因为经歷的大风大浪太多了,年轻的时候什么风云都亲自搅弄过。如今到了一定层次看见听见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就算有,那也是一闪而逝波动,这位真君大多时候真的就是一个宽和长辈的形象。 寧夏很少有看到对方特別严肃、愤怒或受控的表情。 她也说不清对方刚才那个神態是什么性质的,略略有些复杂,难以判断,但失控却是真的。 別的不说,寧夏挺好奇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当然,好奇归好奇,她总归不会意图去探究別人的隱私。 她自己也说了,这桌上百灵石的菜可得好好吃才行,不然多亏。她可不觉得元衡真君一会儿回来还会在吃……这灵菜始终也沾了一个灵字,吃光说不定还能多转化回来几分灵力,也不知道转化的灵力又能在百块灵石里占几分? 想著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寧夏竟真的认认真真地啃了起来…… 只是某人不知道自己的倒霉程度可以去到一个境界……就算不出门,不乱跑也会有麻烦自动找上门,还指名道姓要找她。 她身上別是安装了什么霉运雷达吧?这样也能行?! 若是元衡真君知道他前脚才走,后脚麻烦就找上了他的宝贝学生,他大概也会后悔自己听了某人的鬼话,真的以为她一个人待著有什么问题。 …… 果然不愧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元衡真君前脚才走,这边就开始越来越热闹起来。 寧夏他们所在包厢临街的位置此时熙熙攘攘,竟也开始有种人山人海的感觉,跟外圈每日火爆经营的那条街没什么区別。 可见这世不论是富庶还是贫穷,人喜欢社交吹水购物捡漏的性子都是一样的,不论是什么阶层的人都是一样的。 没一会儿,寧夏就听到这家原先冷冷清清的酒楼似乎也热闹起来。晚来的人只能屈居於一楼大厅,二楼似乎也陆陆续续有人被领上来。 反正不关她的事。 元衡真君没回来她是不会动身的,再说了这桌子菜她还没吃够呢。 但有的人却不这样认为。 “砰——” 寧夏咬了口糕点,感觉小半块糕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倒没噎住,但真的惊讶。 这又是闹哪出?! 吃到最后,寧夏也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是,这是演戏不是?怎么老这样儿……寧夏此刻心下已经只剩平静了,没有一丝丝意外。 反正她的习惯了……“谁?又是谁?您又是哪位?”的蒙圈状態,早淡定了。 不过对方並不知道。 近十双眼睛朝著她的方向射过来,许是性格特质问题,即便是没有怀揣多大恶意的目光都带了点针芒的尖锐感,让人很不舒服。 而且这些审视的目光中还带著一股不容乐观的恶意,叫人想忽略都不行。 门口站著的人,陌生中却又带了点熟悉的脸庞……又是莫名其妙碰到甲乙丙丁的一天。 很好,她的日子又重新恢復到“正常”的轨道来。 (本章完) 第1222章 视若无睹 第1417章 视若无睹 其实寧夏刚才就听到下边的动静了,只是没想到最后闹啊闹会闹到自己身上。 寧夏都有些麻木了。 方才她去关窗的时候似乎听到有客人在大厅爭执了几句,似乎在说包厢的事情。一个温和的男声似乎在努力说著什么,不过之后窗已经关上了,所以寧夏也没听到接下来的动静,毕竟她的耳朵还没灵光到这种地步。 这个雅间的隔音挺好的,所以之后她又重恢復了平静。 然而没想到,她还没安静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方才闹的那拨人直接扒开了她的雅间。 寧夏:??? 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又是她?她发誓真的没做多余的事情…… “这不是有个包厢么?”领头的两人倒是没说话,后头就已经有人迈了半步,进了雅间,抱手打量了一番,神色似还是隱隱带了些挑剔。 “可、可……”店小二支支吾吾道。 这群人什么毛病?人家客人还坐在这里! 这一个雅间今早是他招待的,他记得……这群人最后可別想不通闹出什么大事来。 带头的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很有礼貌,但万没有想到也是个瞎,他温和地对店小二道:“不知此处包厢后边可还有人预约?” “没、没有。”店小二虽然心中吐槽,但是態度上自然是要认怂的。这儿的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好吧,其他包厢的更得罪不起…… 说实话只在这边打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这雅间也太小了吧。”女子的声音止不住的嫌弃,但音调倒是悦耳得很。 “小师妹,你別急,回头我跟阿贵去看看方才那包厢的人走了没?真是的,他们也就是仗著家势罢了,神气什么……”一位不知道是真的打抱不平还是献殷勤的老兄有些諂媚地道,明显就是对那发话的女子道。 寧夏:…… 这几个神经病哪来的?就没一个长眼睛的。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都对她视若无睹,这到底是人性的衰落还是道德的沦丧……她都不知要被自己无厘头的配音逗笑还是被眼前这群莫名其妙的傢伙气笑。 “罢了,就这……” “可这位……” 看这群人真的就这样恬不知耻地要坐下来,寧夏忍不住了。她这要是还不说话,都要立马被赶出去了—— “几位,你们若是要坐这还请在外边等一会儿。鄙人还未离开,你们若是想就这样坐下……也太过野蛮了吧。”寧夏怕这群傢伙还是个聋的,还特地提高了数个分贝,以保证这群人一定能听到。 这时候这些堵在门口唱双簧的傢伙似是才注意到她。 一时间场面静謐下来,安静得有点过分。 先说话的当然店小二。 店小二没有人权,总是被人推来推去,谁也得罪不起。 这位店小二目前的情况也是两难。寧夏占理,这群人占势,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想到这个雅间的情况,他也不敢怠慢寧夏,小声带了点討好地对寧夏道:“这位客人,抱歉,真的打搅了。不过小店生意比较繁忙,新来的客人都没有位置坐,不知您这边什么时候能结帐。小的这边会跟掌柜打招呼给您免单的,真的不好意思打搅您用餐了……” “我还没吃完,麻烦你带这些道友出去。”寧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截了当地道。 所以呢?客气就有用了?就可以当饭吃了?一个免单就可以打发她了?说得好像谁给不出这一百几十的灵石一样,也太欺负人吧。 寧夏向来都喜欢以和为贵。她自己刚修道之时受过別人的为难,自然不愿意反过来成为那样的人。但是她的容忍也是有度的……这店小二分明也奸滑得很,闹出这样他没有一分责任么? 他难道没看到是这些人先闯进来的?现在得罪不起这些人现在反而劝她快点离开,还想著用个免单把她解决掉。 不得不承认,寧夏心中的火气少有地被勾起来了。 她的话看似是对店小二说的,但后半句其实是衝著这群“瞎子”说的。 “你这个……”先出头的往往都是不重要的甲乙丙丁,连台词套路都一模一样,寧夏似乎都能猜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所以她根本不想忍,也不想等他说完:“你们难道都不长眼睛的么?隨意闯进別人的包厢,也不管里头有没有人,自话自说地给別人安排好了。你们是觉得別人一定会听你们的安排?那接下来要不要还把我扣留下来顺便给你们端下菜?” 寧夏的话语又快又急,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功夫。那领头的男子几次想说话都被寧夏生生打断了,什么都说不了。 她是看到了,但一点都不想听对方的解释。 谁想听你的欲言又止?之前闯进来胡乱占位的时候你又到哪儿去了?现在这会儿又冒出来是怎么回事儿?卖弄茶艺么? 他们同行的唯一名女修倒是顺眼很多,但也只是相比起来而已,其实都一样地討厌。 在寧夏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女孩儿面上忽闪而过一片冷厉,眼眸透著股不易察觉的阴冷,冷笑起来。 “看来这位的意见相当得大……若你想要留下来端盘子,又有何不可?”她忽然道。 “就怕你一会儿只能跪在地上求著给我们端盘子了……” 呵,还挺狂的。寧夏接下来会怎么做她是还拿不准,那得取决於对面的人有多过分,但她绝不可能留下来端盘子就是了。 这人所说的……那是做梦美得她! “鏘——” 两人同时发剑,剑已出鞘,两炳轻灵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十分刺耳难听的声音。 寧夏有些意外,它竟然会么主动,最后只得压了压怀中另一柄蠢蠢欲动的灵剑以示安抚……不过接下来的事也容不得她分心。 两个人一坐一站在原地斗起剑来,各自以意念控制本命灵剑挥舞,对峙对击,两者每每一交接就迸发出一阵刺目的灵光和火。 一时间,小小的房间碰撞声齐发,剑啸齐鸣,气氛紧绷著,所有人的眼神都紧紧盯著上方两剑交接的场景。 (本章完) 第1223章 对峙 第1418章 对峙 对方的灵力略胜一筹,而她的后劲则要更足一点。 灵剑交接的那一瞬间寧夏便判断出来了,后续发展了证明了她的判断是准確的。 对方修习的功法明显属於属性意味比较强的那种,所配套的系列书法甚至於剑书风格也偏向於强爆发力那种。所以在这过程中寧夏都必须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叫对方抓住机会,对方说不定就会抓住这一个破绽死命地攻破她的防御。 届时她毫无防抗之力。 而寧夏则不同。虽然刚入门的时候休息是宗门內最基层的功法,但是她的先期的晋升路线奇异, 也不靠著功法提升。 待到筑基后她又换了一种相对不错的功法,这些年的积累使得她在耐力和底蕴方面远比同阶修士要强韧许多。 要比韧性,別说跟她差不多的,一些靠丹药堆积上去基础薄弱的金丹修士都不一定比得过她。所以寧夏不担心对方跟她比耐力,真要比,吃亏的只是对方。 当然,以戚葳蕤的性子也不可能老老实实跟寧夏一来一往地打。对方半道不用个什么杀伤力比较大的招式都不像她。 就是这样紧张的灵剑比拼,寧夏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卯足劲儿想要见缝插针,寻著哪个角度能够一举挑翻寧夏。 不过寧夏也没这么老实。面对这样带有强烈攻击性意味的对手,“不变”无疑是最下下的策略。 所以寧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呼吸猛然一变。对方显然十分警觉,当即若有所觉地看了眼某个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一刻还死死挡住戚葳蕤攻势的重寰剑不知何时起消失了,再出现却是显现了三个虚影,由三个方向向中间的人包抄,眼看著就要戳中中间的人。 “轰——” 小小的雅间竟前后发出两阵似是什么炸裂的轰鸣声。 这下不知是周边暗暗看好戏的人了,整个客栈甚至於街道的行人都被这有些骇人的动静嚇到了。 史海生有些愣神,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方,他竟不知何时挪了个方位。 雅间內烟尘滚滚,满地狼藉,小小的空间里咳嗽声此起彼伏,还听到那几个多嘴多舌的傢伙在抱怨著什么。 不过对修士而言, 愣神是最奢侈不过的感官。若是时机不当,说不定愣神当场就被仇人杀掉了。所以说是愣神,但是这种时候她们的身体比脑子快,会先一步做出反应来。 …… “小师妹,你没事吧?那傢伙有没有伤著你?”当即就有人围著戚葳蕤嘘寒问暖,而史海生早在看到人时候已经抓上对方的腕子查看了。 竟受了这么重的內伤? 那名女修,他观其修为也就同戚师妹差不多。戚师妹家学渊源,年少时也没少服用各色灵物,因而在同阶修士中一向都是独占鰲头。加之戚葳蕤天性所致,她连打斗都带上了一种强烈的肃杀意味,咄咄逼人,想要贏她只强一星半点是做不到的。 戚葳蕤也一直觉得自己是同龄人的翘首,没想到今日却碰到个比她更“厉害”的…… 对方竟能將他这位戚师妹震伤成这样,也是个极厉害的人。 果不其然,待到烟雾散尽,看清楚整个场面,他们看到对方仍好好地站在原地……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掺血的模样儿, 但那双眼睛就算在迷濛的灰尘中也是显而易见地清澈明亮。 反观他们这方数人,却已经被整群地挪后。戚葳蕤更是只能靠著他的肩膀勉力站起来。 真不敢相信对方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他该说, 不愧是…… “小友不愧是五华派的高徒,好镇定的心態,好厉害的防御,我等不如也。” 有的傢伙真的很喜欢打棒子送甜枣的的风格。她这头还没说什么,他那头倒是自己唱了起来。 寧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是那么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飘飘然。 还有,她实在不明白对方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还是放任他们俩打起来?如果真的有一颗玲瓏心,怎生要带头闹出这事儿来? 寧夏可不好糊弄,一眼就看出这群人中哪个才是做主的人。 虽好像个个都縈绕著戚葳蕤打圈,但事实上都若有似无地以史海生为主心骨,其中甚至包括那个看起来无比刁蛮的戚葳蕤,也时不时会留意他的动向。 “方才逼得我使用防御的不也是你们么?现在说这些糊弄谁?”寧夏没好气地道,擦了下溢出嘴角的血跡。 “或者说……若我没有几分本事,那么想必我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而且她发誓,到时候绝不会有人好心把她送回去,不补一刀已经是祖宗冒青烟了。 “小友莫要动气,我这位师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有些衝动罢了。” 史海生有些庆幸自己方才拦住了那些人的动作。 不然要是叫他们都加入混战队伍中,情况岂不是变得更为复杂?到时候根本就没法收场。就刚才那手,对方看起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至少不是一个可任人宰割的筑基弟子。 没恶意?这叫没恶意?这人说话真的搞笑…… 是对方先出剑挑衅,又是对方先下的杀招,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冒出来帮手了……就这样还叫没恶意?! 寧夏都快要被对方的逻辑气笑了。 別的什么人说她还姑且一听,但眼前这个人说就变得有些可笑了。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好像刚才在她的攻击快要击中戚葳蕤的时候,暗戳戳出手借力的人不是他一样。 对方还不如他隔壁那两同门一开始就盛气凌人呢,这样还坦荡些。暗地里一番操作,嘴上却非要占便宜,这偽君子的作態真真是太叫人噁心了。 虽然她不太喜欢戚葳蕤这莫名其妙的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不论在家世、外貌、资质甚至於实力都很不错的女修。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男的,还为其生为其死…… 寧夏跟史海生这俩师兄妹几次短短的见面可真没看出对方有多好,又是哪儿吸引人了?怎么就惹得这么多女子,甚至於连戚葳蕤这么个骄傲的小魔女也为他痴迷。 真的搞不懂啊! (本章完) 第1224章 迁怒 第1419章 迁怒 是的,刚才千钧一髮之际,就是史海生暗地出手缓衝了寧夏的攻势。不然戚葳蕤哪有现在这么好过…… 要知道“盛怒”中的重寰剑哪是这么好打发的? 事实上与其说是重寰剑的“愤怒”,更不如说是寧夏的愤怒。 重寰剑虽然未能孕育出完整的、新的意识,但是神兵有灵,这柄曾经与寧夏有过一段奇异过往的灵剑对寧夏这个主人的情绪十分敏感。 在寧夏无法控制自己,发散出比较激烈的情绪时,重寰剑就会接收到这个信號。作为一柄好剑,它当然会费劲心机去辅助主人去完成她心中的愿求。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寧夏感觉到重寰剑越来越活的缘故。有些时候,这柄剑就像是她裸露在外的內心写照,不由自主做出她心中下意识想做的举动。 甚至於该说,这柄剑比她的內心来得更为坦然。毕竟兵器无情,人却是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了。 开始的时候,戚葳蕤出手狠辣,甚至不乏杀招,一点没顾忌后果的样子。寧夏毫不怀疑,若是有机会对方不介意將她当场斩杀。 相反,寧夏却是有所保留,自然没有对方这么游韧有余。 一来她的习惯如此,跟对方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没必要堵死自己的路。二来她也不想因此激怒这近十號的归一门弟子。先不说她能不能在这么多归一门弟子眼皮底下把人杀了,就算能,这群人大概也不会让她活著离开。 讲理的最怕就碰上横不讲理的,就好比……秀才遇上兵,有苦难言。 这种差异难免在交战中体现出来。短兵交接,锐意最不可挡,因而戚葳蕤很轻易就在这上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寧夏的保留也是有限的……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寧夏不是脆弱又无力自保的兔子,她更像一只沉睡的野兽,不激起也就罢,一旦激怒可能就不是被咬一口这么简单了。 所以面对戚葳蕤猛烈的紧追不捨,寧夏竟也被带得起了几分煞气。 她平日里压抑太久了,从未有过宣泄。各种负面情绪都堆积在一起,被她按在心底深处,淡而化之,仿佛这些情绪真的就无法伤害她一分似的。 可这世上又怎么可能真的有什么都不在意的人? 而她自以为的消化好事实上都只是压制好了,压在心底深处,並不是真的完全消失了。这些情绪,失落、难过、担忧……通通匯在一起,亟待一个倾泻出来的时机,届时也许她就真的无法这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因为寧夏也不知道这些坏情绪会不会成为一股真正摧毁她整个意志的强大力量。 戚葳蕤对她满怀杀意,又非需要顾忌友爱的同门,她无疑成了寧夏的靶子。在对方锐意的攻杀下寧夏作为一名修士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了,竟隱隱也有些红了眼。 那些情绪和压抑很自然地找到一个自己可以施展的方向,以另一种方式转化成力量倾泻出来。 不然依照寧夏往常的作风,就算要动手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弄得天下皆知,看看这一塌糊涂的雅间就可以知道她大概真的有些失控了。 戚葳蕤撞到了枪口上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软柿子却是个不软的茬子,不但不好下手,还刺儿人呢。 所以戚葳蕤怕了么? 当然不可能,不论是原书上还是寧夏碰到的个戚葳蕤都是那么骄傲地一个人,就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水仙少年纳喀索斯一样顾影自怜到一个程度,也自我到一个程度。 除了为她所迷恋的那位少年是她心中美好所在,其他人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迟早要匍匐在她、他们脚下的螻蚁 作为被她视为弱小无用的螻蚁的寧夏,却在归一门眾人面前如此重创了她。这让戚葳蕤如何吞下这口气?! 她心气不顺的情况下,连是史海生都有些不想看见了,轻轻拂面开对方的搀扶,强撑著死死盯著不远处的寧夏,眼睛通红,看著寧夏的眼神就像看一件死物一样。 寧夏当然也不会怕她,打都打了,这个时候后悔又有什么用?对方都欺负到面上来,不能忍那就不忍了! 以前还担心这个忧心那个,审时度势是她心中时刻衡量的一把量尺。很多时候,她为了活命难免需要忍气吞声,甚至於一定程度的退让.但那也是分情况的。 这些年她走过的那些事,见过的那些人,处处绝境,咄咄逼人,就没有多少真正安寧的时刻。 除却在宗门生活在师长师门的羽翼下,当她踏出宗门去到更广阔的世界,就註定她的步伐永无止歇。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奔波,每个人都想从別人手中夺取更多资源,没有人愿意给你机会。 在寧夏入门的短短十年间,她所遇的敌人如过江之鯽,强大者有之,比她弱小的也不乏,甚至很多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招惹上这么个敌人的。但一个个就跟她死磕上一样,楞是不肯放过她,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你往后退了,你识趣儿了,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你。既然这样还忍个什么劲儿?! 所寧夏也不想探究自己这么久碍著这位小姐儿的眼儿,她只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她並不好惹。 但戚葳蕤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她指尖一动,指端转瞬便凝起一团莹润的灵力,都未及成型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攥住了。 “师兄,你.” “葳蕤师妹,莫要衝动!”史海生的手搭在其肩膀上,似是没注意到她轻微的颤动一样,將她微微偏转了一个方向。 隨著史海生的视线,这会儿戚葳蕤却是看清楚了,哑然失声。这 这个傢伙!她猛地看向寧夏,果然见对方脚下一圈似乎縈绕著一个弧形圆阵,隱隱迸发著灵光。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奇异的波动。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对面的寧夏来。 (本章完) 第1225章 思量 第1420章 思量 这是……阵法?! 戚葳蕤骄傲,却也非盲目自大。她在归一门確实集宠爱於一身,也確实横行无状,但不可否认,她也足够地努力,不论是天赋还是修行之路都无可挑剔。 当然,她的实力其实是配得上她的骄傲的。 如无意外, 过不了多少年,这个女孩儿的名字也许就会出现在大陆各名榜单上,受眾人仰慕……若是她的生命中没有出现那一抹执念的话。 当然,现在的她还没到那种程度。不过一点儿眼力见她还是有的,自然一眼就认出寧夏脚下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会?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动了阵法,让后將他们隔开於无形中,叫他们想动手也无法……怎么可能?! 刚才对方与她过招的时候分明还没有这东西,那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寧夏是当即发阵,瞬息之內完成布阵。二则是在与她对打的时候,对方分神布置下来的……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叫她十分不愉快。 前者说明对方確实不凡,她如今正在跟这样一个人交恶。后者不就说明她远不如对方么?人家走神做另一件事情都能贏她……这让戚葳蕤难以忍受!她拒绝承认这两个可能性。 这个素来骄傲的女子也有“豁达”的一面,既然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但是寧夏脚下的那个阵法却是切切实实的。难怪方才海生师兄会拦住她……这个珍袖阵光是看著都觉得著实不凡。 想必刚才震盪当中那股子无由来的抗力就来自於这个,將他们所有人都生生逼退近十米的距离,威力巨大。 东南边陲阵道不兴,却不代表修士不需要阵法。恰恰相反,他们使用阵法跟使用丹药、符宝一样频繁。若是用得好,翻天倒海也不在话下,没有人敢小看阵法的存在。 这个女孩儿使用的这个无名阵法虽目前看起来其貌不扬,但真的確確实实是导致她落入下风的真正原因。 比起半知半解的戚葳蕤,史海生的见识更为丰富,自然也更加懂得这个阵法意味著什么。 他们好像又走了一步坏棋……他这个师妹, 唉—— “这位五华派的道友,还请別动气。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大家同为上宗门,应当同心协力才別別叫南疆的同道们看笑话才是……” 这种时候就十分需要史海生这种人,三句两句的好话,虽然牵强,但好歹也能稍微缓和下气氛。僵持得厉害的气氛总算消散了些,让两方的对话不至於这么艰难。 老实说,寧夏真是很佩服对方,睁著眼说瞎话也能说得这么诚恳,这位史道友真不愧是修真界难得的外交“天才”。而且这人还很能忍… 刚才被寧夏那样一番抢白,他也没多生气,一副和气生財的模样儿。寧夏好像忽然间get到对方人格魅力的所在。 但是一码归一码,寧夏依旧觉得对方地逻辑狗屁不通。 “笑话,打都打完了。这客栈內外这么多人都看得分明,咱还有什么脸可丟?”寧夏就差忍住翻了个白眼。 “而且阁下说错了,丟脸的是你们……”不是我!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吸引这几位大爷闯进她的包厢。她也解释不清楚,大概这就是天道对穿书路人的特殊待遇吧。 她不能改变来自於天道时不时的特殊安排,但她可以选择让这些间歇性抽风脑子都不知道丟在哪儿的傢伙立马滚蛋。 应付来自於生活的各色悲喜剧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真的不想再跟这些脑子里不知道塞满塞满的傢伙扯皮了—— 在过去的时光里, 寧夏也不止一次面对那些远比她要强大的敌人, 数次陷入绝境都置死地而后生。虽然很多时候都全托她还算不错的气运,但好歹也经歷过不少,胆气也超乎常人。 像是史海生这样的金丹修士,追杀过她的不知凡几,她也……好吧,她还是一个都打不过。但这种水平的不可能叫她有任何害怕的感觉,毕竟就算打不过,她也能有很多方法应对。 儘管不能说是她的本事,但之前数位追在她屁股后边想取她性命的不是横死就是被熬死了,可见很多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任何层次的强者、任何人若是掉以轻心都有可能丧失生命。 寧夏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也不会过低估计自己。 至於史海生等人身后的归一门……她一个五华派门人还怕个什么归一门?反正她都打了別人宗门的小公主,也不吝於再多得罪几个。 当然,寧夏也不是个傻的。她可没忘自己只是个还没突破金丹的筑基小修士,年轻,资质寻常,可当不得跨级对抗。 但是只要是她能做到的,那就是她的本事儿。至於是本身实力还是外力就没必要在意了…… 就比如现在。 早在跟戚葳蕤懟起来的时候,寧夏就已经暗戳戳启动了隨身的阵盘。这个改良版炎火阵虽说其貌不扬,效果也没她手上其他几个那么好,甚至於只是脱胎於基础阵法,但是效果可不弱。 她敢保证,若是这位史道友被正正击中,倒不至於残,但直至秘境开启期间都別想出来乱逛了。 在將將收招的时候,阵法已经成型了,所以寧夏更不用怕眼前几人。 而且就算还不够,寧夏也没必要慌,她还有一个后盾在外边逛悠呢,再等一阵就要回来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才是仗势欺人那方!寧夏很乐意让对方体会一番有苦难言的感觉。 显然,这位史道友还是有些分寸的,也不至於真的盲目以为自己能够在这片陌生的徒弟乱晃。 在认知到寧夏並非什么还欺负的软柿子后,他还是立马做出想要挽救的作態,並及时將要暴走的戚葳蕤制止住了。 不得不说,见戚葳蕤似是明悟了什么,两方人心下都暗暗鬆了口气。总算勉强制止住这不定这暴走因素,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尾……不论是对於寧夏来说还是史海生来说。 (本章完) 第1226章 牵扯 第1421章 牵扯 史海生觉得他们今日真的不宜出门。不然怎么会在这寻常的一天碰到这么多糟糕的事? 寧夏並不知道,在她今日见到这几位之前,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也被別人削了一顿。而且那些人还十分巧合地,跟她也有几分关係。 不然她以为归一门这些人是怎么精確地在这么多包厢里挑中她这颗“软柿子”下手?而没有不小心扒拉开哪个元婴真君的包厢被教做人? 说来寧夏今日被这群人盯上也拜此所赐—— 除去秘境延期带来的忧愁,大多数年轻弟子对於这片鲜少涉足的土地怀揣著不小的好奇心的。不论从那个角度来说,南疆都算是东南边陲的一处迷雾之地。 但因为进入南疆所耗费的人工太高, 境內境外宛如天堑,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自由来去,对这儿也无所谓了解了。 难得有长期滯留在这的机会,他们自然想著要好生探究一番。儘管因为本地的原生住民,他们的探索之路受到不小的阻拦,但也依旧拦不住这些来自於外界的子弟的好奇心。 在这上边,哪怕是向来特异独行的归一门也不例外。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这一代的弟子远远比前几代都要规矩,但本质上仍是没有任何变化,不改其霸道和囂张。他们依旧高踞於东南边陲最不受欢迎的正道榜首之位。 他们在外也从未收敛过,所以就是来到南疆也不例外。甚至於为了震慑某些蠢蠢欲动的人,他们还要故意表现出更加囂张的作態。 史海生作为大师兄,归一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不可能全程窝在客栈里等待秘境开启。 人手紧缺,让他给年轻弟子带队最合適不过。更重要的是……队伍中还有另一只“野兽”需要他看紧,也只有他才能制住。若是放出来害人害己,到时候他们谁也不好过。 而这些天史海生带著小弟子在这附近的林子晃悠,斩获不少,一行人修为也增进不少。 然而正当他们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异变却发生了,他们当即发现了异样。 回程的路上, 两只至少等同於金丹的妖兽激烈地廝杀起来,一副要拼死拼活的模样儿 这就奇怪了……一般而言妖兽修至金丹左右的水平就可以准备化形奠基了。而这个时候妖兽也都基本生出了灵智,隨后在整个金丹期隨著修为上涨不断完善,只待结婴便可自由化形了。 这是寻常妖兽化形所需要经歷的过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修真界这么大,也不乏那么些天赋异稟的,他们的修炼化形之路尤为不同,在这就不多赘述了。 反正到了这种层次的妖兽化形在即,没事又怎么会廝杀呢? 看著它们的架势,这般不管不顾地互撕,所图不小啊……什么能叫妖兽丟掉理智做出看似很不理智的事情?自然是利益,而且还是足以引发两只已有灵智的妖兽爭斗的利益。 所以结论是……附近定有好东西! 归一门队伍中哪怕是最没脑子的那个也都意识到这一点。 史海生自然想弄明白那是什么,若是能得到那是再好不过了。戚葳蕤则无所谓,在她心目中,史海生的做法都是对的,她自然要支持。 不过看这两兽爭得头破血流模样儿,估计也没这容易掺和。史海生审慎地考虑清楚,决定先在附近看著,等到两兽打得头破血流, 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行打算。 期间为了让这两只妖兽制衡从而达成最同归於尽的效果,他们还动了不少手脚,就等两兽倒下一同接手过来。 可惜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些东西根本就等不得,一等就立马没了。 有人显然比他们更大胆,趁著两巨兽对打潜入他们的爭夺之地找到了那个好东西,然后把东西一兜抄走了,一点没给他们剩下。 这著实是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巧,有人的运气也不好,被史海生等人抓了个正著——正是五华派一行人,也就是今日林平真领队的一行人。 好东西被硬生生从手上夺走,归一门一行人心情当然不会有多好。他们认定是五华派的卑鄙无耻趁他们在这边破敌吸引战力,背地里偷偷派人潜进去把好处都给揽乾净。 至於五华派等人有没有这样做……自然是没有。 说实话,他们更无辜,甚至连这边有宝贝都不知道。他们其实只是路过……就逮著两妖兽倒下那一瞬间抵达的,没想到转头就碰上了归一门一行人。 林平真等人也是一脸懵。 但不管他们怎么解释,对方都不肯听,非要认为他们拿到东西还狡辩。两方人闹得不可开交,矛盾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无奈之下,两方当即发生了一场战斗,只不过对打的两人却是史海生和林平真。毫无疑问,贏的是林平真,史海生毫无反抗之力地输了。 任归一门等人如何不甘都只能遵照约定暂且离开秘林,不再纠缠此事。这事儿才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在秘林遇到这样的事情后,归一门一眾人的心情都可谓是差到极致,一颗骄傲的心更是受到巨大的打击。对於造成他们这般狼狈现状的五华派更是深恨不已。 然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他们的霉运远还没有结束。 待他们一行人回城后到提前预订好的客栈用餐却发现新来的店员並没办好登记,他们预约的时间和位置自然也做不得数。 店家对此深感抱歉,却也无法立马腾出一个位置给他,只得承诺便宜行事,安排他们儘快入座。 问题就出在这上边,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恰好听见小二提了一嘴某个包厢的事。 落单的五华派弟子?真的是天也在助他们。 当真是冤家路窄,他们才在林平真那边吃了大亏,在这边碰上落单的五华派弟子岂不是天意? 既然他们都不讲道义,那他们也没必要跟他们的同门讲道理了。 寧夏正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被归一门眾人找上的。 她以为的意外其实还真的不是意外。 但她也是真的倒霉,寧真躺著也中枪的倒霉鬼夏表示无话可说。 (本章完) 第1227章 想走 第1422章 想走 至於引发这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是谁,大概永远都將是一个迷。她/他將独自享用胜利的果实,而被这事儿无意牵扯进来的人们就只能忍受这飞来横祸。 寧夏的態度不太好,虽说不至於咄咄逼人,但显然也不太好和谈的样子。毕竟他们之前还是太盲目了,也因为在秘林的事受到影响,將那些不满和怒气都发泄到眼前这个看似毫无背景的女修身上。 但显然对方並非他们预想中那样势单力薄, 他们挑错了人。 现在史海生记起来刚才那一碰头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有些眼熟……这人不就是他们之前碰到过那名五华派的筑基女修么? 真是冤家路窄。史海生可没忘记数年前在潯阳城一遇,那位清辉真人可没手下留情,跟之前在秘林没有手下留情一样……当时起因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身后还不止一个人。根据他们所收集到的信息,如果是那位的话…… 史海生觉得自己当真跟五华派八字不合,旦凡碰到他们就没好事儿。当然,闹成现在这样,他家这位小师妹也贡献了不少,他一时间心情难明。 现在他们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骑虎难下。可怜的史道友有那么一瞬想要转头就走。 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若真的这样大概过几天南疆就会流传他们归一门惧怕五华派不得不说的一二事,到时候別说脸了连里子都要一起丟光了。 可叫他对一个小女孩儿低头,饶是他的脾性再温和都有些接受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且情况不明,对方身后的人也还没现身,他若是就这样就被唬到了,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但…… 不知为何,自他刚才一进入这个房间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放任这些小的进来。 里头的人倒是意料之外的单薄,可是小小的雅间磁场却很诡异,总觉得……有一股强横的气息横亘在小小的空间內。不、好像也不止如此—— 他当时就犹豫了那么一下, 一恍神的功夫那边两人就打了起来,之后的事情就这样了。 可是就在刚才寧夏发动阵法那一剎那,史海生再一次確认,他刚进来感觉到那股气息並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切切实实来自於这个五华派的女孩儿,確切地说有强者在她身上“种”下了標记,保护的標记。 他们现在最正確地做法应该是——走。但若是不想叫那些好事者耻笑,又不会灭自家威风,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琢磨了下“台词”。 见软和话模糊不了对方的態度,史海生皱眉,想了想打算换一种说法。 “砰砰——” 就在这个当头,有人敲响了那摇摇欲坠的大门。隱隱有些散架的大门更是险险欲倒,这让s雅间內僵硬得厉害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些。 “……滚!”隨行的一名归一门弟子被雅间內诡异的氛围闹得有些无所適从。 他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受眾多弟子敬仰的大师兄会那般毫无反抗之力地惨败在那名五华派修士手下。也不知道为何向来无往不利的他们为何连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都对付不了。连小师妹被如此羞辱都没有反应,还摁著他们眾人不许他们动作…… 五华派!又是五华派?!该死的—— 但再愤怒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归一门弟子,一个跟隨在戚葳蕤身边不起眼的外门师兄,当然比不得归一门的大师兄。 他也知道他这位戚师妹最无法忍受的不是自己受多大的羞辱,而是有人意图冒犯史海生……哪怕只有一丝。若他对这史海生表现出一丝不满和不敬,那他最后一定会死得很惨。 恰好有人过来,自然就成了发泄口。 敲打声適时停顿了来的似乎是一个比较胆小的青嫩的店小二, 显然被这架势嚇到了, 声音都显得有些颤颤巍巍:“几位贵客,能否稍微停下?中、中正府的大人好像被引过来了。” 房內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皱眉。 糟了。 寧夏暗道是不是自己的动静太大,不小心把棘手的傢伙引来了。她可没忘记自己还在別人的地盘,这是南疆,不是以往东南边陲的任一个地方,闹出事可不好收场。 若真是叫中正府介入才真的叫闹大了。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在这等长辈回来找人,然后把她安全地带回去,並不像因此获得中正府一日游的机会。 史海生自然也想到了。而且如果再拖一拖,真的把人引过来,他们谁也別好过。 他脸色一遍,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等亦不想就此事继续纠缠下去。此事是我门下弟子不对,无心之失,还请海涵,在下替舍妹失礼之处道歉了。若无他事,我等就……” “想走?”外边忽然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音量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所有人的耳际。 史海生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下意识压了下旁边女孩儿的肩膀,似乎暗暗交换了个什么信號。原先还十分激动的戚葳蕤隨之后退了半步,不易察觉地地退到人群中。其他人也十分警惕地往史海生背后挪动了下方位,十分警惕的行子。 寧夏一喜,隨即面上浮起一丝浅浅的忧虑,但身体还是先一步脑子迎了上去。 来者何人,这不是很显然么? “几位造访我门下的子弟,不知有何贵干?若是她有何处得罪了诸位不知可否与某一说?本座自然会教她……不必诸位动手。若是——” “……她未曾得罪诸位,还请各位解释一下你们聚集在此处又是为何?別告诉本座,你们是来找本座的……” 史海生暗暗叫苦,果然……在这女孩儿身上“种”下威压的正是眼前这位——元衡真君。 他们一定是疯了,怎么就招惹到这样一位真君?他曾在师傅那听闻过此人,对方年轻之时在东南边陲可是个狠角色。这些年虽淡出修真界,但对方曾经的那些丰功伟绩可都可在同辈的某些修士心中。 (本章完) 第1228章 势压 第1423章 势压 元衡真君想,自己的担心果然是正確的…… 他不过因为一些事稍稍走开了下,结果回头就发现,自家被留在客栈雅间的小孩儿又被人寻麻烦了。而且还不是一两个,而是一拨人。 幸好他先前就担心这种情况,临离开前在寧夏身上“种”下了一个临时的印记。 这原先也是一种布阵的手法,一般都是阵法师用作標记使用, 后来才流行於修真界,用在各个领域。显然也是阵法师最擅长的一类技巧,所以他施展起来毫无压力,寧夏没怎么察觉。 他在寧夏身上“种”下的印记表面看起来是为了震慑外人,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获取联繫。只要寧夏那边发生什么动静,他这边立马就能收到。 在寧夏跟戚葳蕤斗剑的时候,元衡真君就已经察觉到这边动静了,当机立断选择回程。 显然他是正確的,若他回得慢一点也许就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的雅间,逮不到人了。 显然他的回程非常及时,將想要溜之大吉的归一门一眾人逮了个正著。史海生还来不及带著自家师弟妹离开就碰上了刚好回来的元衡真君。 “元衡真君!”寧夏就差没扑上去抓著对方的手喊亲爹了。 她倒不害怕归一门这行人,她只是有些高兴……终於能叫这些脑子进水的傢伙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以势压人”。 元衡真君轻飘飘地撇了寧夏一眼,让某人莫名有些心虚。 好吧,她心虚个什么劲儿?!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错好不? 不过元衡真君还是十分给力的,没有选择在这里当场泼寧夏冷水,给某人留了点面子。而且他现在只想叫这群人滚出他家子弟的视线范围內,永远地。 万全那傢伙是怎么回事儿?怎生一代还比一代差,教出这么一群玩意儿? “元衡真君,抱歉,在下……” “若我这小弟子不曾开罪过几位,那你们该说抱歉的是她, 而非本座。”元衡真君冷漠道,看向对面归一门一眾人的目光冰凉冰凉的,丝毫没有看向寧夏时的一丝温暖。 这个时候的元衡真君確实冷酷得叫人有些胆寒。 史海生咬牙,竟……但眼下不是与这位真君交恶的时候。 他一口气几次提到胸口,似是强忍著什么情绪才朝寧夏道道:“这位……小友,抱歉——”他的眼眸中的羞辱之色一闪而过,显然已经强制忍耐下来。 儘管他已经习惯替戚葳蕤收拾烂摊子了,抱歉之类的话也没少说,但那都是出自於个人意愿的场面话,他也没多大感觉。 但这次却不同,他是被强制摁头说下这样的话。眾目睽睽之下,还是对著这样一个不如他的年轻修士,史海生一时间感觉有些难以忍受。 但骤然压在背上,显然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灵压却时刻警告著他,他们似乎惹怒了某个存在。若他不表態,显然等待他们的不会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归一门眾人不甘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目光下,史海生十分郑重地同寧夏道歉了,甚至不敢表现出明显的愤恨与不甘。 元衡真君审视了下对方才点点头:“本座这小弟子胆子小,且性情柔弱,受不得一丝惊嚇。今日这遭想必也嚇坏了,若是……” 寧夏:??? 胆子小?性情柔弱?嚇坏了?元衡真君这说的是谁?她么? 她有理由怀疑对方在公然挤兑她…… 接下来就是寧夏最熟悉的环节。对方似乎十分准確地捕捉到元衡真君说话的意图和目的,立马打蛇顺杆上,顺著往下说了。 在寧夏有些木然的目光下,元衡真君给她撕回来不少的赔偿,不多,也就够她在这足足客栈吃上一个月的量想,还有多…… 寧夏都有些怀疑这位师长这么出名不是因为什么杀伐果断,而是因为他那必扒一层皮的要价水平……估摸著上代的修士没少被他坑过,所以现在才这么闻衡色变。 显然这位不想跟他们纠缠下去,教训过他们就算完事儿,不然史海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至於元衡真君提出的那点子“赔偿”,自然是小事,能用灵石解决的都是小事。 別说千块万块灵石,再多个一两倍,他都愿意。 在这短暂的诡异会面后,归一门一眾人迫不及待地要走了。元衡真君也不为难直接放人走,反正教训到了,赔偿也要到了,难不成还留著过年?这些人自然是滚越快越好。 顛了顛手上的灵石,元衡真君唤来了在外边瑟瑟发抖的店家,从中抽取出一部分,示意对方拿走,就当是这雅间的修理费。 然后……到她了。 “元衡真君,那个……中正府的人呢?”寧夏第一反应是问起这个。她还没忘记之前店小二说过的这事,略略有些担心。 “还中正府的人……早走了,你还在这里想那些有的没的做甚?那是不是若是本座没回来,你就打算亲自到中正府一坐?”元衡真君没好气地道。 他终是没忍住对寧夏道:“你说你这个小女子,怎么整天遭难?还道是叫本座放心下去走。看看,自己倒是又被別人找麻烦了。” “若本座是你,早一横剑將他们挑翻,哪容得他们嘰嘰歪歪……” 您倒是说得轻巧,若她有这种本事也不用活得这么小心了。寧夏暗自腹誹。 元衡真君一下就看穿她的心思道:“本座有叫你自己上么?你当我留给你的如璋是装饰用的?!” 如璋是元衡真君的常用的灵剑之一。他的本命灵剑之前在空间风暴中受到损害至今未曾修復,无奈只得动用了另一常用的佩剑,也就是这柄如璋。 元衡真君在剑內封入了一道灵力,若寧夏真的碰到什么危险,打都不用打,直接用灵剑就能將那群人打趴下。 寧夏:…… 元衡真君忍不住说了一顿,看著有些沉静下来的某人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你这样叫本座怎能对你放下心来?” 这也太能招惹麻烦了吧—— “你金师兄都不曾叫本座这般忧心。你啊你……” 寧夏能怎么样?她也很绝望—— (本章完) 第1229章 僵局 第1424章 僵局 內城一日游有惊无险,还白得了一笔补贴,总的来说寧夏目前的生活基调还是十分欢乐的。 至少比前些天在云岛的各种混沌和混乱要好得多,寧夏感觉自己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生活当中来。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修真界的生活还真的没有这么多寻常,更多的是刺激的体验和各色突发的事项。安逸对於修士来说实在的是一种很奢侈的存在。 对寧夏来说同样如此。虽然她平日的生活里也同样充斥著各色各样的突发小意外, 甚至有些来得莫名其妙的惊嚇,但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无疑是相对放鬆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的时刻也不长了,新的冒险又即將开始。很快她又要面临新的考验、环境甚至於……人。 延灵湖秘境的异常还在延续,主城里的氛围却已经十分紧张了。不论是南疆本土修士还是像寧夏他们这样外来的修士都不禁被这样紧绷又低迷的气氛影响,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这么多年都正常开放的延灵胡秘境会忽然间发生这样的意外?也不知道若是什么异变导致秘境的延迟……但是有一点可以確认,如果这秘境再不开,而那些外来的修士们又不肯从南疆撤退是话,天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可怕是事情? 现在各自都还保留著一定的理智,也由各自的绳栓束缚著,可一旦失控,那就不是重新捆上绳子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座曾经被背叛摧毁的城池再也经不起一次是失控。 为此南疆本土各派势力其实也召开过不少会议,大大小小地聚会,也都没商谈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们发现,即便发现了不妙,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来,他们不可能將如今聚集在南疆主城的各方人士请出去,毕竟还是他们开放关口允许人进来的。若是这会儿动手请人,简直是妥妥地结仇,本来没事儿也能闹出大事儿来。 再者,对於延灵湖秘境的异常,他们也无能为力。 因为也只能僵持在这儿。作为主城內明面上的官方势力代表, 中正府不得不加派更多人力驻在各个点,减少摩擦扩大的可能性。 而那些因为秘境千里迢迢赶赴南疆的外来修士们自然高兴不到哪去。 南疆修士还好些,人家再怎么样也是在自家地盘,不过是等而已,这並没有影响他们日常生活。该爭斗的爭斗,该修炼的修炼,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能从街头巷尾听到。 但对於外来修士来说就诸多不便了。虽说修士的时间没有这么值钱,修为越高越是如此。但这不代表他们喜欢將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尤其他们现在都滯留在南疆,家族宗门里的事什么都没法做,在南疆別人家的地盘也不好歷练。更重要的是,待在这边他们无法获取更多的资源。 对於修士而言,资源就是一切的根本。即使是最有天赋的修士修炼也需要一定的资源,这是不可缺少的部分。 可在南疆他们又是从哪儿找来更多的资源?靠著宗门提供那一点资源修炼,从来都不现实。那么就只有从南疆取得的…… 这也是外来修士跟南疆本土修士发矛盾的根本缘由。 眾人心中也清楚这非长久之计。他们来此就是为了延灵湖秘境的资源,为了获得更多资源而留在这里,若是最终得不到自然就会散尽。只是现在谁不不肯先离开而已,谁都不想成为捡芝麻丟西瓜的那个笑话。 无法,两派势力为了心中各自就算都不得不勉力维持如今尷尬的情形至今,纷纷祈祷能儘早打破这个局面。 当然,这些考量跟寧夏这等修为不足的小修士无甚关係, 她唯一需要关心的事那就是——秘境啥时候开? 可惜, 她每日都只能从师长口中得知某某某势力又因为xxx缘故发生衝突进而引发一场械斗的消息。 形势已经很糟糕了。 这一日寧夏一如既往地来到暂居客栈的大堂用餐,顺便打听点消息。 修士们的生活习惯其实跟凡人没什么区別,毕竟也都是从凡人过来的。衣食住行,一应不拉。 只是身为修士方式还是有这么些区別的。在吃上尤为如此……修士的吃跟凡人的吃完全不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修士来说,若是修为够高,理论上不吃没问题。只不过金丹以下还是很难做到这个,多少都需要通过实物摄入补充能量,或是相对便捷的辟穀丹。 当代年轻修士大多口舌之欲都不强,所以选择辟穀丹的更多,选择灵食的人教少。 然而寧夏在上辈子就常年接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的教育影响,不吃饭心里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哪怕这些年被修真界同化了不少,有些顽固的习惯还是存留了下来,就像吃饭—— 就算不能每天都吃,隔三差五也要吃上一顿。尤其在早上,有时候的话来两笼甜咸点心,再一壶沏茶,喝一碗滚烫的灵米粥,简直是快乐似神仙。 寧夏大概是整个五华派最热衷用餐的修士。 不知道是不是受寧夏影响,金林等人偶尔也会跟著过来吃上一顿,师兄妹几人聊一聊听到的消息或趣事,在南疆滯留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只不过今天坐在她对面跟她閒聊的人並不是往常的那几个熟面孔。 因为没什么人下楼来用餐,所以客栈用以提供灵食的大厅十分冷清,只有几桌人,宽敞的空间算得上是安静。 寧夏他们这一桌的组合尤为明显,倒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对座坐著的那个人。 幸好经过这些年的“锻链”,寧夏已经习惯了形形色色的目光,甚至对於各色探究的异样目光,也能適应良好。 所以对於不远处那两桌自认为十分隱蔽,自以为细声细语的议论,寧夏眉毛都不见抖动下,认真地凝听对面人的话语。 “难怪……”听完对方的阐述,寧夏恍然大悟地嘆道。 (本章完) 第1230章 缘由 第1425章 缘由 那日在內城回来,他们一路上顾著交谈,快要回到住所寧夏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道伤。 伤口十分新鲜,显然刚出现没多久。依著时间点往前推断,估计就是在客栈里有的,准確来说应当是在跟戚葳蕤打斗时產生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寧夏知道戚葳蕤此人长相艷丽,也生了一把甜甜的嗓子, 可这人的性子跟甜可一点都不沾边。相反的,对方是一个一点点屈都受不得睚眥必报的人。 寧夏几次三番下她的面子,对方估摸著早就將她这张脸记下了。只要有机会,寧夏相信对方必定会不留余力展开报復。毕竟她在原书中可是为了所爱的师兄杀了自己一整个宗门的疯子。 这样一个人……在跟对方的打斗中出现这样一道不清不楚的伤口,虽说不痛不痒,可还是叫人心惊不已。 元衡真君虽然不清楚其中的明暗,但他久经修真界的险恶,自然知道这事的危险性。 若是对方狠辣在剑上涂毒或是做了些別的什么表明上看出不的手脚该怎么办?若是等发作再去处理就太迟了。 所以元衡真君当即面色都变了,扯著寧夏一只腕子就要检查。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来,但这不代表寧夏就没事了。 毕竟修真界各色手段层出不穷,毒、標记、寄生物……任何的东西都有可能夺走一个人的性命。而且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若想要彻底排查则需要深层检测,用特殊的术法。这样的秘术在大街上也不好显现,元衡真君扯著人就要赶回客栈处理这事儿。 结果就在客栈前头却碰到了等待已久的炎阳真君,对方亦是面色凝重,说是有要事相商。能让炎阳真君展现出这样的神態,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事情。 那元衡真君该先忙哪边?选都不用选,他就想给寧夏先处理下身上的问题。毕竟他不知道再拖下去,以寧夏诡异的体质会不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 他根本不敢想像如果一会儿谈到一半忽然间听到哪个弟子急报,他这个倒霉弟子忽然间毒发了……元衡真君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真的有些受不住这样突发的小事故。 炎阳真君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听到元衡真君的简要敘述, 先是慰问了下寧夏的情况,然后提出一个建议——让林平真给寧夏做检测。 因为他要找元衡真君的事儿还真的挺急的,检测所费时间虽不算长,但也怕久则生变,於是瞬间想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 林平真师从玄阳真君,玄阳真君师从那一脉有过一个十分厉害的医修,延展出不少新型丹方和医用术法。 当中就有一套检测类术法,据说可排查修士身上的异样,任何被污染的源点和变异点都逃不过这套术。玄阳真君年轻也修习过此术,后又传给林平真。 不过据说他们用这术法一般都是工作治疗用的,大多用以检测可疑人员。 寧夏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她所遇到的情况也十分令人忧心,必得检查一番才行。 炎阳真君听闻她是林平真的义妹,这事交给对方最合適不过。他这位师侄做事一向稳妥,元衡这傢伙也定会满意的。 果然,听到这个提议,元衡真君先是犹豫了下。在徵得寧夏的意见后就同意了,在林平真匆匆赶过来之后就隨著炎阳真君离开了客栈。 只剩下寧夏跟林平真两个人面面相覷。 寧夏:…… 感觉“可怜”的真哥有点像是被抵扣在这儿的贵重物品,一换一,把她家元衡真君给换走了。 当然,寧夏的胡思乱想没能维持多久。 不明状况地被召唤过来的林平真在听了寧夏的补充解释和说明后,眉宇间的褶皱都快要可以夹死蚊子了。 寧夏难得看到对方面上闪现出十分明显的厌恶和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明显的阴鶩之气大概真的被气坏了。 但寧夏当时就有些奇怪,就这样的程度怎么可能激得林平真这样的情绪? 倒不是说林平真不在意她……毕竟她也没受什么实际伤害,反倒是对方受的伤还重些。若说因为对方为难她而產生这样激烈的情绪实在有些过了,她总觉得应该还有別的什么。 莫非林平真之前也遇到过这师兄妹俩个?还发生了什么矛盾的一二事? 不过现在重中之重显然是检查。林平真也不多废话,带著人回客栈,寻了个相对安全的客间进行检测。 幸亏整个过程非常顺利,而且经过“地毯式”的彻底检测,並未发现什么异常点。大概真的只是一道普通的剑伤而已。 其实寧夏也早有结论了,她用一丝真火游在体內走了一轮,什么都没发生。连无比敏感的重寰剑都没任何反应……应当真的只是一道普通的伤害罢了。总之,也算是有惊无险。 只不过这套检测术法还是挺费时间的,竟耗费了大半日的功夫,此事天色已晚。 林平真是个很传统的人,即便是走了仙路也依旧受到当初在县学所习那一套的影响。不然也不会在有了无限可能后仍自觉承担起幼年所定下未婚妻的责任。 在这样的时间段,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寧夏说话。 又顾及对方今日也疲惫了,便劝人先回去休息,改日再聊此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个就约好到楼下一起用早膳了。 炎阳真君他们一晚上没回来,估摸著有什么要事要处理。 寧夏的事在昨天已经简略跟对方说过了,今天不过又仔细说了一遍。 而林平真今天的情绪显然已经好了很多。在听过寧夏的版本后,他倒是说了一件她不曾听闻的事情给她听。 而且跟她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十分凑巧地有几分联繫。 原来昨天在遇到她之前,归一门一行人已经跟林平真等人打过一轮“交道”了,而且还是不太愉快那种。 寧夏想,她大概已经找到了自己昨天莫名其妙地被找茬的缘由了。原来还真的不是什么巧合…… (本章完) 第1231章 閒聊 第1426章 閒聊 “我就说,这群人怎么一上来就一副別人欠他们千八百的模样儿……敢情是在別处受了气,这才再別的地方找补的。”寧夏无语道。 所以他们是在林平真那儿输了丟了大脸,然后下不了面子,在半道正好碰到她这个倒霉的五华派路人就约好给她一个下马威,好泄泄气……还真是谢谢他们看得起她,也承蒙他们关照了。 越想越像那么回事儿—— 归一门这群人最后在她这儿那点子特別的印象碎成了渣渣。所以说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性格古怪的独行客, 其实也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人而已,还是脑子进水的那种。 “谁能想到你这小傢伙,这么倒霉,迎面就跟他们碰上了。”念及此处,林平真亦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个小妹天赋资质都不错,十分努力,也有几分强运。可偏偏就是特招事儿,一个不注意对方就可能碰上前来寻衅的人陷入麻烦当中,他与对方相处的短短时间里就碰到好几次了,整得他不相信都不行。 “谁知道啊……”寧夏抱怨道:“我就是在雅间里吃顿饭,就冒出一群莫名其妙的傢伙对我喊打喊杀的。” “你说他们也真的厉害,很会挑时间。元衡真君还在雅间的时候他们也没敢来敲个门、踢个馆什么的,结果人前脚走,他们后脚就闯进来耍威风了……我要还能忍就真的得憋死了。” 说起这个寧夏至今仍是一肚子气,亦无处吐槽,林平真这么一问就忍不住一股脑倒出来。 所以说她出门遇到事儿的体质根本就跟有没有人跟著出门没有关係,这种可怕的bug就跟黏在她身上一样,只要一逮著机会就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呈现出来。 她早该习惯了。 不过习惯归习惯,满腹怨念和鬱闷也依旧无发泄,也只能在亲近的人面前说说了。 寧夏在修真界真正意义说得上亲近的人不多,也就那屈指可数的数人, 其余的大多也只是泛泛之交。路上碰到点头打个招呼就已经是关係不错了…… 她想跟家人说是决计不行的。先不说距离遥遥,再说他们也不太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说了也只是平添他们的忧虑。 元衡真君刚好走开了,也没法听她说。 谢石小弟自进入南疆够就一直不见人影,估摸著又到哪块儿冒险。 重寰他……只是一把剑。 金林跟何海功哥俩倒跟她处得挺好的,可又凑巧不知道去哪儿了。 最后也只有昨天凑巧跟她接洽,跟她关係也算相当亲近的邻居大哥林平真能说说了。 “小夏你不也没吃亏么?”林平真微微笑道,隱隱带了些骄傲,就像一位兄长亲眼见证自家弟妹出息了一样高兴……事实上他也確实是寧夏的兄长。 寧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占了阵法的便宜,那个戚葳蕤剑术並不弱,若非我后边用了阵,估摸著很快就会落败。说实在的我也是有些投机取巧了……” 不错,她当时用阵其实也是迫不得已。虽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但她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打算將其维持在一个欲发不发的状態,以备救命用。在与戚葳蕤斗剑的过程中她没打算用阵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有什么比正面交锋更能感受到对手的实力。两个人的修为都不太高,剑术也是直溜溜的,没有过多的弯弯绕绕,几乎在交手的瞬间就能对对手的实力有一个大致的估量。 当时寧夏就一个感觉——危机感谢,对方的爆发力显然比她更强, 灵力的质也比她的要均匀。若是对方忽然间发难, 她很有可能抵挡不住。 只是她没料到对面作为人多势眾的一方却先行露怯了。不仅如此还开始出昏招——旁边的人插手了。 这让寧夏又气又急。 这群傢伙脑子进水不说,还不守规矩。人家“打了小的来老的”还勉强说得过去,至少人家那是光明正大地欺负人。你这暗戳戳地插手助力,却还要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然后口头还要占便宜……这不是偽君子是是什么? 既然如此,你不仁我不义。人家都不守规矩了,寧夏也没打算守著条死规矩。 黑猫白猫,抓著老鼠的都是好猫。他们的行为不也是这个理儿么?那就別怪她把捕鼠笼子给放出来,都甭想吃一口。 若不是她的阵法给力,寧夏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头全尾等到元衡真君回来找这群人算帐。 事实证明,如果可以,千万不要招惹技法师,天知道他会用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將你打得落流水。 “就是靠的是阵,亦是你的阵,自然就算是你实力的一部分,只是各自呈现的方式不同罢了。小夏你不必妄自菲薄。”林平真有些失笑道。 这小孩儿怎生修行这么久了思维还是有那么几分憨憨的,为何会有这样非黑即白的想法呢? 他比寧夏早进入修真界,也因为被玄阳真君当做继承人教育,因而他所要接触的东西远比寧夏的复杂,也黑暗许多。儘管他有一颗澄明的道心,轻易不会受外界污染,可也不代表他不会被这些所见所谓触动。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所谓的修真界其实也只不过是野心和欲望交织的阴影,强者云集的熙攘之地,与凡俗间何异? 在这样混沌的环境下,黑与白的界限真的就这么分明么?那么对与错呢? 事实上並没有黑白,也没有对错。有的只是应该不应该、合適与不合適。 寧夏这样的无疑是合適生活在这个修真界的那种人。因为她有著自己的方向並严格遵循著它,哪怕走在这样迷濛难明的路上眼眸中却仍自映光明。 但她还是太年轻了,很容易被某些虚的东西给遮蔽,在很多时候仍会无措亦会迷茫。 也不知这枚珍珠在彻底打磨后会显露出怎么样的光彩,又是如何地光彩照人…… 看著女孩儿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青涩脸庞,林平真暗笑自己想远了,怎么想到那些上边。 他微微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询问对方昨日在內城发生的事情。 (本章完) 第1232章 矛盾(上) 第1427章 矛盾(上)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算没想著八面玲瓏,至少也得跟各大宗门维持个表面上平静的关係。像他们这样似乎招惹別人,处处结仇,莫不是不想在东南边陲混了?”寧夏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其实別说林平真,寧夏也觉得这个门派一言难尽,迟早要完。 其实看原书里头的设定是没什么的,就觉得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正道宗门。出场也不多, 而且按剧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戚葳蕤祸祸乾净,然后残余势力倒伐魔门,从此沦落魔道。 但是现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真正接触这些人,寧夏才开始发现,某些事和人真的可谓是相当地不合理。 別的不说,这个戚葳蕤到底是凭什么在归一门这么横行霸道的?据说她是门派二把手的独女儿,但若是因为这样她在他们宗门这样说一不二、群星拱卫的地位还真的是有些离谱了。 而且不论对方做什么,得罪什么人,归一门好像都愿意替她兜下来,对方好像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不解之谜,难道其中真的藏著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寧夏努力回忆了下原书情节,还是没能从中扣出个所以然和蛛丝马跡来,估摸著这又是什么隱藏的秘密。当然她也只是稍微猜想一下,这些实际上与她也没多大关係,也就没多在意了。 不过这归一门切切实实有毒,从上到下,从下层弟子到上层长老似乎都跟正常的修士格格不入,似是走了另一个画风似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道。 显然林平真的观点也跟她差不多。 “这归一门越发不像样了。虽说管教弟子那是各门派的自由, 但那也太……”他微微蹙眉,似乎也有些不太认同的样子。 太惯性了吧。 儘管林平真跟他们交集不多,但少有的数次交集都是在衝突中。他们不也在跟那个门派不对头就是跟这个门派生出矛盾,简直是一个移动的药桶,去到哪儿炸到哪儿。 天知道他们下回会不会炸穿了天?! “罢了,不说他们了。”说了一会儿,两人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也不是那种好说人是非的,只是碰巧说道自身所涉之事就多说了两嘴儿。 事实上这些人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影响,只是仍有些不平罢了。横竖也是人家的私事,冒犯到自己教训了就算了事儿,至於其他的就不在他们的忧心范围內了。 “最近……可是碰到什么烦心事儿?”林平真仔细观察了下对面的女孩儿,眼眸深处带著些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忧虑,並不带有侵略性,却不重不轻敲在她的心上。 寧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触及自己眉宇间的浅浅的褶皱,愣了下:“有这么明显么?” 林平真笑笑,没有回话。 寧夏虽不是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的人,但亦是称得上心思纯良,没有这么多歪脑筋。再一, 他与寧夏也相识多年了,算得上是看著她长大的, 对方是个什么脾性他能不知道么?自然是轻易看出她的异常。 “前些天寻你,却发现你已不在主城中。你的师兄道你隨了元衡师叔外出,我看他言辞躲闪,便多心追问了几句。大抵冒犯到你那位师兄了,你回头若是再见他记得替为兄在道一声不是,请他海涵。”说起这个林平真也有些无奈。 许是问的时候唐突了,给对方的感觉不太好,但他当时忧心寧夏的情况,只能那样了。 事后他发现对方都似是避著他,也不见人,好似生怕他继续追问一样。 难怪.寧夏就说那天何海功怎么神神秘秘地问她,觉得林平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纳闷儿了,好端端地,何海功怎么会问起跟她毫无交集的林平真。原来还有这样的一桩公案在—— “所以你就邀请他一同前去秘林歷练?”忽然间想起什么,寧夏福至心灵地道。 她记得何海功昨天不是说要去秘林狩猎,好像跟的就是林平真的队伍。 “是……”林平真也有些无语。就在他找到机会跟他这位看著很利爽的师侄搭上话,结果就出了归一门那一码事儿。之后的场面一片混乱,他也不想回忆了。 寧夏这回是真的笑了,事情整半天都闹得一块儿去了,不得不说还真有几分戏剧性的色彩。 林平真无奈地看著寧夏嗤嗤嗤地笑个不停,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好笑的。这事儿就这么好笑么?他怎么就觉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插曲而已。 虽然……但是,一直困扰寧夏很多天的阴翳和鬱闷竟隨之消散不少。所以说“笑一笑十年少”还真的不是一句虚言。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觉得有都多好笑,只是接著这么个宣泄口排解连日来的鬱闷之气罢了。显然,效果显著,也许她真的该请林平真好好吃一顿饭了。 “哥你就別担心这个了。我看何师兄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他可能就是有些怵你而已。” 何海功曾经跟寧夏他们说过,他最怕就是跟那些身处上位的修士打交道,总觉得哪儿怪怪的,浑身不自在。所以他在面对那些长辈也往往无法放鬆下来,更別谈討喜了,所以何海功的拜师之路一直不是很顺畅。 他还苦中作乐跟寧夏和金林道自己没有长辈缘,也许註定要一个人走自己的路了,还戏称自己这是野兽般的直觉,说不定日后能用上……估计是林平真身上的气势唬到他了罢。 寧夏也发现了,又一段时间没见,她这位兄长的气场是越来越不一般,上位者的气势拿捏得妥妥的。现在坐在对方旁边都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子令人信服的威势。 想来到南疆来交接外部势力也著实叫他锻链了一番,人自然就更有气势了。 只是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怎生也面上也爬上这样的愁苦和鬱郁? 寧夏觉得对方真的该调整一下了,不然他往后的修真路会一直受这样的事情影响,也无谓平添这些事实上无意义的烦恼。 (本章完) 第1233章 矛盾(中) 第1428章 矛盾(中) 林平真跟元毓华不合適,这是整个五华派都公认的事实。除了水秀峰,宗门上下哪个人不嘆息这样一个大好儿郎给配了一个这样的道侣? 修真界风气相较凡间更为开放,宗门上下想要跟林平真春风一度的女修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林平真终归不是没有思想被动的物件儿,也不可能任凭別人爭抢。他天资出眾,在宗门的位置也是十分特殊。若他不陨落或是发生什么意外,下一任掌门的位置是妥妥的, 没有人能越过他。 加之这个男儿可是出了名儿的忠诚体贴,眾人也是亲眼看著他对自己的未婚妻是何等地好。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盲目地对人好,而是身体力行地去纠正对方各种不良习惯,甚至於督促其修炼,期盼著对方能真正成为与他並肩的伴侣。 这样的好男人,修真界又能找出几个来?別说修真界了,就是凡间的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来。修真界的女士们有哪个不馋的? 那些个仰慕清辉真人风采的女修们自然因此对占儘先机的元毓秀华愤恨不已。 只是碍於林平真行事方式著实正派,也坚贞不渝,有心人也找不到机会动手脚,便只能作罢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若是元毓华是个十分优秀的女修的话,眾人许还不会这么在意。即便是她只是个普通女修,眾女修也不至於这么不甘。 可问题是,元毓华却是个这样的人。她的资质出身倒无可指责,单水灵根,水秀峰座下嫡系弟子,努力一把日后竞爭峰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偏偏对方却是个胸无大志的,整天都沉浸在勾心斗角或是风雪月中。如此还不止,还整天仗势欺人,不可一世, 也不怕哪天撞上某块铁板。 在五华派谁不知道水秀峰元毓华是块不可雕的朽木? 而在眾人眼中她有多不可救药,林平真就有多优秀……这样一桩姻缘自然惹人平添嘆息。 不过这也是眾人眼中所见、所闻、所嘆息的,然而这对未婚夫妻俩仍自在僵持著。 元毓华自然是不肯放开林平真,林平真已经成为她此生最大的执念了。真不敢想像这场婚约被她搅黄的那一天,对方也许真的会因此疯掉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是同样的,她也依旧无法止歇她使在林平真身上那一套。她对林平真强烈的掌控欲不但快要逼疯林平真,也快要將她自己一同逼疯了。 而林平真这边则要更单纯些。他许是未曾开窍,也没有那种心思,所以一直不曾对元毓华生出男女之情。但他心中始终都有著一种责任感,他始终记著元毓华——元桂芳將来会是他的妻子,他必需负责。 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塑造了他坚韧的人格,也束缚了他自由的灵魂。 虽踏上了修真路,但林平真其实早就被束缚在这红尘滚滚的世间。 也许等他真正明白,从来都不该是一个人背负著另一个人,便是他真正的重生之日。 不管如何,如今的林平真的命运依旧与元毓华相连,无法挣脱。 其实几年前因为元毓华的一些事情,林平真对其的管制也隨之严格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包容。 许是察觉林平真的决心,元毓华倒是长进不少,明面上渐渐减少了许多不当行为, 似是也逐渐收心將重心放到修炼上。 不过数年的功夫,人们对元毓华这个人的非议减少了许多。虽不至於好评连连,但至少说起她,大家不再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神態。 再加上她长相娇美,出手大方,地位也颇高,风评倒是好了不少。甚至还有些之前不曾接触过她或是新加入门派的年轻子弟对其抱有好感。 若是这样继续下去,想必过不了多久,对方在五华派的评价又可以提数个档次了。就在寧夏上回在大比见到她时,效果已经卓有成效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形容的就是这样的人。 林平真对外都表现得如此坚定,跟女修们也都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按说元毓华也不该產生这样强烈的危机感才对。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元毓华还是对某些特殊的个体生出强烈的警惕心来。 就比如寧夏,又或是王静璇—— 而且不知为何,她对后者的警惕心尤为高,甚至远远高於前者。 就寧夏的个人感觉来说,元毓华对她更多的是不爽、看不惯,对她跟林平真走在一块儿的反应倒不是很大。 其实也不是说看著她跟林平真走在一起就顺眼了。只是感觉元毓华对於她跟林平真靠近没有这么牴触而已,但该找茬还是找茬,怎么难听怎么说。 寧夏都有些习惯了……反正这人对於靠近林平真三米以內的生物都不会友好到哪里去。 而她对王静璇却又是另一种態度了,或者该说警惕到某个层次。 许是出於女人的直觉还是別的什么,元毓华对王静璇有著强烈的敌意。根本就无法忍受对方靠近林平真一步。 只要两人凑一块儿,元毓华脑子那根弦就会绷劲,她很容易就会被妒火点燃,將她不理智的那一面激发出来。这种时候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种两个人一碰面,那都是火星撞地球,没有好结局的。 之前王静璇修为还在微末,背后无所依靠,两个人正面对上的次数还少些。 如今王静璇上来了,手里头也多了不少底牌,对上元毓华这样不学无术的傢伙自然多了不少底气。 因而两人正面对上的场合也多了起来。单单说在这趟南疆之旅,两人就没少开战。 而且她们二人的爭斗还往往夹著一个林平真在中间,也著实叫人难办。 帮理不帮亲,帮亲不帮理,好像怎么样都不行。 林平真就时常被诸如此类的烦心事干扰著,就算还勉强压得住势,估摸著也开怀不到哪里去。 这就是林平真如今面临的现状—— 也难怪这样一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染上这样的烦闷之色,换谁谁不烦死啊? (本章完) 第1234章 矛盾(下) 第1429章 矛盾(下) 在了解清楚状况后,寧夏也不禁为对方抹了一把辛酸泪。 真的是太难了,真哥! 其实以寧夏的角度来看,这並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情。甚至搁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一件很容易解决的事情。 故事的三个人当中谁最爱闹事儿?谁先惹的事儿?谁才是这一团乱麻中的牵引头? 答案毫无悬念,这连选都不用选。 元毓华。 只要將这个不定因素提溜出来,这混战就打不起来了。 到时候一派和谐, 大家都能和乐融融。 可问题是林平真自己不愿意“剔除”这个不安定因素。 不论他身边的师长、朋友怎么劝说,他都一心负担起元毓华的人生,而且途径似乎就只有跟对方成婚这一条路。好像跟其成婚后,对方就能放弃执念变回正常,走回寻常路一样。 事实上,他真的跟元毓华一样地固执,执念做一件从开始就是错误的事情,也不管最后也许会是一个怎么样两败俱伤的结果,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救赎”一样。 他这样非要叫自己跟对方这样隨时都要炸开的火药桶捆绑在一起自然没有好结果。 毕竟火药桶嘛,想炸就炸…… 因而对於他来说,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这也是林平真的选择。 寧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一来她著实没有那个立场,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说,好像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二来……她也不是没有劝过他。只是每次一提起,对方都会下意识转移话题或是笑而不语。如此数回寧夏哪还能不懂他的意思?估摸著还是想著要遵守曾经许下的诺言,想要得到她的理解。 无奈寧夏也只能暗暗咒骂那闹腾不休的傢伙,好日子过惯了不珍惜,非得整出么蛾子才舒服。 本来一个元毓华就够他受了。现在又加了王静璇这个催发剂,估摸著林平真这些天都不好受。 以前她还嘀咕过怎么连林平真这样的人也会变节。 曾经的忠诚不移,在遇到心上人后还是变了,冷漠无言地看著曾经发誓要保护一生的未婚妻落入尘埃……这就是原书中林平真跟元毓华最后的结局。 但是如今放到现实来看。对於林平真来说,元毓华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对他的折磨, 长久的消磨,再坚定的信念最终也会被磨灭。 別的不说,单单看林平真眼下对於元毓华的固执程度也知道在对方心中那个承诺到底有多重。 可这样的信念也有一日被消磨乾净,可想而知元毓华又令他有多失望或许该说说绝望,才令他敲碎自己放弃曾经固守的一切。 对此寧夏亦是无言,心情难免也有些低沉。 看著对方无奈又隱隱间带了些失意的神色,寧夏长嘆了口气,选择不再戳对方的痛脚。 两人不自觉对视一眼,俱是看出对方眼底深处的瞭然和理解。 罢了,都不容易,也有各自的难处,何必述诸於口。 两人的话题很快又回归到寻常的閒聊范围中,一时间桌上倒是十分和乐,言笑晏晏。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他们背对著的楼梯位置,有人正忿忿地看著他们。 怎么又是她?! 元毓华昨日隨同出去,碰到归一门一行人,也受了一些皮肉伤。 她向来活得娇贵,就是割到一处小小的伤痕也是要仔细养著的,所以今天难免就起晚了。 不想一醒来, 来大厅寻人, 却看到这样的场面。 元毓华从来都不是委屈自己受气的人。在见到自己所爱的未婚夫笑意盎然地跟另外一个女修坐在一起,她就无可忍耐。 她根本就不想冷静下来,脸色难看就想急冲衝下楼,好会一会那个意图勾引林平真的贱人。 却不想在转角的位置碰上了另一个人,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道吃痛的声音。 “你做什么?!”“作甚?!”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这样的“质问”,声音几乎都压在一块儿了。 出乎意料熟悉的声音,两人俱是不约而同睁开眼睛,有些惊异地看向对面。 又是她! 元毓华看著对面的人恨得牙痒痒。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跟她作对,这些该死的贱人一个个冒出来,抢了她一样又一样东西,现在竟还想跟她抢平真哥? 如果寧夏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大概只能:…… 不过她並不知道,还这下边跟林平真聊得兴起,全然不知上边的人快要打起来了。 “又是你!” 显然对面的人也是同样的看法。 当然说话的並不是王静璇。女主身边自然少不了她的小迷弟。 儘管在过往的时候,因为两人都修为尚低,王静璇也无法带飞自己这位小伙伴。因而在大多时候何姜都处於一种“留守儿童”的位置。 这次也是王静璇终於出了头,百草老人也念及何姜这些年的陪伴,所以也给对方討了个名额。他这次才能来到南疆,陪在王静璇身边。 然而王静璇这个小迷弟著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刻给王静璇招了不少麻烦。好吧,王静璇本来就挺招麻烦的,但不得不说她身边这块小鲜肉真的特能惹麻烦,而且有时候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给你整成大事。 眼下发话自然是他。 事实上王静璇此人性子还是比较冷的,很少主动招惹麻烦。但若是她主动了,那要的说不定就是对方的命了。 王静璇昨日在对归一门的时候受了些伤,而且伤得不清。她昨天几乎是被何姜扶回来的。 她是一个相当要强的人,如果连面儿上的礼数都无法周全得了,想必应当已经到极限了。 昨天歇息了一晚,又经过的治疗今天已经好了许多。然而方才跟元毓华狠狠撞的那一下又將她的伤口撕裂开来,眼下生疼生疼的,头昏眼,她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到自己仰慕的人受此委屈,何姜自然不依不饶。 况且他早就看这个元毓华不顺眼了。这个女人净会仗势欺人,整天有的没的给別人舔麻烦,找茬子,跟疯狗一样。静璇从前就没少在她那儿受委屈…… 如今王静璇上来了,背后也有了百草老人,对方怎么还敢这样? 何姜怒从心头起,就有些剎不住了。 (本章完) 第1235章 不休(上) 第1430章 不休(上) “你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整天都找小静的麻烦,一天不得安生。別以为你是文慧真君的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能治你的。” 元毓华也被这下衝击力撞得够呛。没想到这回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却先一步发难。 天知道从来只有她元毓华找別人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亏过。对方张嘴就是一顿痛斥,將元毓华到嘴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直憋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自她开头被堵了下,元毓华几次想截住话头都被对方滑溜地避开了,就是不叫她顺利发出话来。 一连几个来回,外人看到的则是向来伶牙利嘴的元毓华被对面的灰衣弟子堵得说不出话,哑口无言。 元毓华自踏入修真界,拜入文慧真君门下几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眼眶发红,浑身颤抖。 不过显然她也不是什么善茬,被堵也只是一时的,只是开头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被对方趁虚而入才导致这样的局面。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十分眼尖地发现对方正好可以说道的某个特徵。 元毓华冷笑一声:“我还道是谁……好哇,区区一个外门杂役弟子,凭你也敢冒犯亲传弟子?果真是没有教养的野狗,净会胡乱吠,也不怕给自家主子惹麻烦。” “不过……也是,看看你的主人那副模样儿,想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你一个名门弟子出口竟比我等这些混跡底层的杂役弟子还要脏,难怪没人喜欢你。就你这副泼妇骂街的架势,说你是哪个乡野村妇都有人信?”何姜反唇相讥。 “你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事儿么?闔宗哪个同门对你有好印象的?也就清辉真人忍得住你那臭脾性。我看连他也是忍不住了罢,只是碍於教养才没道出口罢。也不瞧瞧你哪儿配得上人家……” 他这话顿时戳到了元毓华的痛点。 她確实是资质出眾, 也好命拜了个如文慧真君一眼护短的师傅,更是有个似是林平真一样优秀的未婚夫简直就是躺贏的模范儿。 虽说以林平真的角度看,元毓华確实是在挥霍无度,白白浪费她的资质。但是不得不说,她与生俱来的东西即便如此消极以待亦是寻常人拍马不及的。 即使眾女修对元毓华眼红愤恨,她们日后能同对方走到同一阶梯的人也並不多。光是一个单灵根所带来的助力就是很多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弥补。 这样的元毓华最引人詬病的也只有她的身世了。 修真界倒也不是多么看重身世。毕竟在这个资质全凭靠天定的世界,想要出身高贵又恰好有绝世天赋,也许只能寄希望在投胎的时候多几分运气了。 况且这样的人在修真界也只是少数人里的那一小撮,左右四顾,大家也都出身乡野,谁笑话谁? 然而元毓华却不同,明明跟大家一样出身於偏远不起眼的小乡村,却摆足大小姐的架势。名门贵女的作势,她一个不拉都学过来,可好的却又没学到精髓。 她以为自己走的是名门贵女的路子,事实上在他人眼中,她这样的更像是脑子有坑的刁蛮大小姐。 再加上她日渐偏执的心性,她给人的感官是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癲狂。 人们见了无不暗道, 疯子一个,上不了台面。 不少嫉恨她站了好位置的女修更是嘲笑她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改不了村妇的小家子气。更有不少好事者暗笑她是“草鸡装凤凰”…… 这些议论元毓华都听在耳里,她自然按捺不住。但无奈议论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而且什么人都有……即便她有著一个极其疼爱她极其护短的师傅,也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们也不可能不让別人说话。 当然,也没什么人不长眼敢当著元毓华的面笑谈此事,大多弟子都不想平白惹上这么只疯狗。而那些真正的强者又不屑於跟元毓华这样的玩票的人计较。 万想不到今天有人不怕死在她跟前大赖赖地说出来,而且还句句戳中她的心事,不可谓不大胆。 “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这样同我说话?你又是仗著什么人的势?不会是你后边那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女人吧?” 元毓华眼眸中带著深深的嫌弃和嘲笑:“你以为你心中这位仙女儿又有多高贵?当年她同我们一眾师姐妹入门,几乎人人都得了好去处,最差也是外门弟子,就只有她被划入了杂役。” “在我们都在为修炼奋斗努力的时候,她在干嘛?打杂?打扫?也许还要靠著溜须拍马才能勉强活下去罢?”元毓华面上的恶意渐浓,快要遮掩不住了:“你们也不想想,她能从杂役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底下都不知道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够了!”一直冷漠著看著这场闹剧的王静璇终是忍不住了。这人说的都什么话,还越说越不像话,难听之余还十分刺耳。她原不想跟这个个不知所谓的东西纠缠,却还是別逼著发话了。 “你以为你是谁,不让说就……” “鏘——” 元毓华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訥訥地摸了下脸颊,待触及那满手的湿热好,和著飘过来淡淡的血腥气,她紧绷著的神经瞬间就崩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周围的人都被这道声音嚇了一大跳。 “贱人,你竟敢?!”元毓华的声音又尖又细,叫周围的人心声寒渗之意,有些不忍卒听。 王静璇可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她是个对自己狠,对別人也狠的人。 从前她是没有能力,也没有底气动手。如今有了立足点哪还能忍得住?她忍耐对方太久了,早就忍不住了。 不过王静璇还是保留了那么一丝理智,还记得对面的女修是个什么身份,背后又站著什么人,若是下狠手这事儿就没完了。所以她下手还是看著有那么几分分寸的。 只不过王静璇的分寸……也是有限的。 (本章完) 第1237章 邀请 第1432章 邀请 “话说你这些天都到哪儿去晃悠了?怎么好像一进城就不见你人影……”寧夏招呼对方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谢石周身清冷稍缓,眉眼软和下来:“先前出去了一趟,今天回来,正巧路过此地,便来寻你。” “哦哦!这样啊,正巧, 我也是前些天才回来的。若是你早过来几日也找不到我了。” “修为似是又有见涨,看起来又是一趟奇妙的旅途?”寧夏挑眉笑道。 说实话她还真的有些羡慕这傢伙,自从当年浮云岛一別后,对方简直像是开了掛的x点男主角一样,一年比一年厉害。 好像每一次见面他都有不一样的改变。但是不容置疑的是,他在不断变强,不论是实力、性情还是处事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是真真正正地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更强大,更优秀! 相比起来,她才像是原地踏步的那个。虽然也有了些长进,但也是极其有限的,磕磕碰碰走到今日,仍能依稀看到她过去的生活痕跡。 不过也没关係,再怎么变对方在她心里都是曾经那个傻憨憨的谢师弟,只要他眸中的光不变,她待对方之心就不会变。 只是总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自她来到这个世界—— 看著寧夏忽然间长长出了口气,谢石眸光一闪,很自然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最近遇到什么事儿了?” 这下寧夏真真是囧了。 怎么又是这句话?莫非她真的將“愁苦”两个字写在脸上,以至於谁看到他都能立马发现?但是她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鬱闷了。 “这可真巧儿,方才也有人这样问我。我还想问你们, 难道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烦闷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说。”说到此处,寧夏也不禁有些纳闷儿。 对著谢石,她说话就没这么顾忌了。大概是同辈又是关係不错朋友的缘故,寧夏跟对方说话就隨意很多,怎么直白怎么来。 “倒也不是……”谢石欲言又止:“不过师姐你好像確实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方看上去情绪就有些低沉,整个人隱隱透著种疲惫的感觉,跟她相熟的谁看不出她心情不好。他又是个心细的,自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真的这么明显啊。”寧夏哀嘆了下,反省了下自己最近真的是太消沉了,许是因为进入了一个厌倦和配备期,整个人都不太提得起劲儿。 或许她真的该找些有趣的事情做做了,不然感觉没等来秘境,她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可现在她人在南疆,看样子短时间內亦无法离开此地,她又该到哪儿找事情做? 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寧夏…… “要不要出去走走?”x2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向对方发出同样的邀请。 两人都愣住了。该说太有默契还是別的啥,大家竟然都想一块儿去了。 寧夏失笑:“看来咱们是想一起去了。確实, 我到南疆来其实都不曾好好逛过,对这附近的地方, 兴许还没有你熟悉。也许你可以带我去溜达溜达,待在客栈確实有些闷了。” 自从踏上南疆这块地方,她身边就没安生过。前些天在云岛更是心累,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中脱身出来的。这些天的事別说她了,就连元衡真君都感到有些心累,寧夏作为一个小菜鸟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回到正常生活中来,寧夏又感觉好似有些脱节了,而且也提不起劲儿。 今日与友人久別重逢,她倒是又生出些难得的意趣,想要逛逛这偌大的南疆异地。 谢石亦然。 他倒是没有像寧夏这样悲风伤秋的心绪,也没发生什么令他心情低落的事情,但他经歷的那些事情也同样惊险得难以言述,不足为外人道。 或者说自他选择踏上那样的道路,他的人生便开始孤独常伴,难有开怀的时刻。 面容的变化也许来自於血脉的改造,气质的易移或许来自於祖辈灵魂的浸染。唯有那颗越发孤独的心则来自於他自我的选择。 他是孤独的,也只能孤独地前行,望著往人早已远去的身影艰难地摸索前进道路。没有人能帮他,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到。 也只有在碰到寧夏他才稍微找回一点曾经的自己,那个笨拙的寂寂无名的小修士,无知的却也是快乐的。 儘管过去那种糊涂和天真不再,但是跟寧夏待在一起,他总觉得会放鬆不少,好像那被烈火束缚的灵魂也自由了不少。 某些时候,谢石甚至觉得对方比兄弟姐妹更叫他信任和亲近,也不知是不是体內属於凤凰的血液在作祟。 经歷了一场冒险回来,他下意识就来寻寧夏。见到对方之后,他便感觉体內不久前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部分似乎更定了些。 笑谈间,他也不知不觉放鬆了下来,不再一派警戒。 见对方状態不太好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就提出邀请,邀请对方外出一游。不料却正好说到寧夏的点子上。 “熟悉说不上,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不知师姐你可有兴趣?”谢石挑眉朝对面的人微微笑道。 “那咱走?” …… “平真哥,你相信我,我根本不是故意的。原是他们自己衝出来才……” “不论如果,你们也该注意些分寸,无谓平白给师门添麻烦。秘境开启在即,南疆形势不明,那些个势力可都盯紧著各处的动静,你们莫不是真的以为这趟是出来游玩的?”林平真皱眉硬邦邦地训斥了元毓华一顿。 这可不是五华派的地盘。南疆可谓是到处都是眼睛,一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人们的视线。 再说了,即便是在五华派他们自己的地盘,谁跟谁闹矛盾,谁又和谁引起笑话……只要一发生,不到半天的功夫,宗门上下不都是清清楚楚的么? 更何况他们是在南疆,人家的地盘,只怕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发生在客栈的这事儿也许就以各种形式传出去了。 到那时,外人就算不太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知道他们內部私自爭斗的情况。 林平真可一点都不想自家宗门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议论话题。 (本章完) 第1238章 出行 第1433章 出行 “可是……” “没有可是!不论你们谁对谁错,但对同门下此重手就是不该。今日是我没赶到,你是不是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隔断王师妹的脖子?” 林平真正好赶过去的时候元毓华几乎被逼得动用了护命宝器,那可是文慧真君留给她保命用的,不是用了戕害同门使用的。 如今她竟是想用这个在眾目睽睽之下对同门师姐妹下杀手?!她这些年所受的教导都去哪儿了?莫不是被狗给吃了? 若最后真是这样的走向,別说是他了,就是文慧真君也许都保不住这糊涂鬼的性命。 况且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看护的未婚妻杀了他同村的妹妹, 林平真大概真的会疯。 幸好他在场,阻止了二人的疯狂举动。 虽说已经骂过了,但他的火气仍无法消散。这两人也不是小孩子了,怎生还犯下如此糊涂的事?莫不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好了还是怎么的。 他这一气之下再也不见平日里的温和。但他还是本能地控制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將怒气一股脑地倾斜出来。 元毓华几乎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边,生怕再度惹怒心上人,给对方再加不好的印象,也不敢再说什么话。 “听到没有?!”久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回覆,林平真不由地加重语气。 “知道了。”知道对方在气头上,元毓华也不敢反驳,低低地回了这么句。 “回去罢。”林平真站了一会儿,勉强平息住內心的火气,勉力控制住自己莫要再在他人面前失控。 “这几天你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莫要出来了。脸上的伤……也需要修养,不必担心,只是一处皮肉伤而已。”林平真用还算缓和地语气对女孩儿道。 “但——”他的面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了。也不是总角之龄的孩童了,这般胡作非为再也没人会谅解你们。” 也许不想再惹对方生气,元毓华难得温顺,点了点头,当是默认了。 成功阻止了一桩可能的命案, 稍微冷静下来,林平真可谓是一肚子火气。 两个一时衝动的当事人自然没得他一个好脸色,当场就被林平真狠狠训斥一顿,然后被斥回房间思过了。两人都受了处罚,只是现在特殊时期,留待回宗门再执行。 而当时就在附近採取了看戏的態度的龙吟峰小弟子也被林平真说了一顿,道他们毫无同门之情。 二人跟林平真都颇有渊源,也都十分敬重这位兄长,自然不会像对其他人那般不服气。虽然还是对对方恨得不行,可还是勉力收手了,暂时歇战。 王静璇是个知情识趣的,冷静过后也发现当时是自己衝动了。这事儿本就不该闹成这样,结果她们闹成这样不说,还叫这么多人看了热闹,这真的是她最丟脸的时刻。 幸亏林平真及时赶过来,不然她也不知道控不控制得住自己別把这整天招惹她的东西给杀了。 到时情况只会更糟糕,也许她就真的无法全身而退了。 林平真的斥责看似让她丟了大脸,但何尝不是替她们二人兜著这事儿。改日有长辈问起来也可说清辉真人已经罚过了…… 在这样气急的情况下还能考虑到这个,选择了这样相对公平且妥当的处理方式,不得不说她这位林家兄长確是一个品行极好的人。 只可惜这样好的人……看著对方强制把人抓走的身影, 王静璇眼眸一黯,紧紧攥住掌心的丹药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静你怎么样?还好么?快別看那个女人了,你的伤还好罢。天爷,幸好那疯女人还有克星,希望清辉真人能教训教训她,省得她整天出来祸祸別人。”何姜看著王静璇很是紧张,尤自忿忿不平。 面对这位处处为她著想,急她所急,痛她所痛,永远站在她这一边的同伴,王静璇可以说相当地包容了,也不嫌他语言粗俗,沉默地接受了对方的关心。 不过在对方建议她照计划外出时,却被王静璇拒绝了。 “清辉真人已经说了,叫我们二人回房思过。今日我们就不出去了,明日……或者找个时间再外出罢。” “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疯女人……” “不必多说了。元毓华亦然,清辉真人並未偏颇。” “好了,我们快回去罢。” “……是。” 从楼梯路过大厅的时候,林平真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下,果然他原先坐著的地方已经不见人了。毕竟过了这么久,以那孩子的性子也该走了。 “她刚走,好像跟她一个朋友还是什么人走了。”那人刚好从外面回来,他看了林平真一眼,才悠悠然进了大厅。 此人正是方才同寧夏他们邻桌而坐的一位长辈。如果林平真的记忆没错,对方应当是外峰的一位管事。 在寧夏他们下来之前,对方早就在大厅了坐著,自然也瞧见林平真跟寧夏的会面。他这一看林平真在这边看就知道对方在找谁,便隨口答了他一句。 “平真哥,你是在找谁么?”元毓华十分敏锐地问道。 林平真撇了女孩儿一眼,没有做声。 “回去。” “是——” 无奈,元毓华也只得乖乖地跟著对方回去了。临走前,她在林平真看不到的角度尤自不甘心地看了眼大厅,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身影。 该死的,又消失了,每次都这样,她的运气怎么回回都这么好?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 寧夏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跟著谢石出去。 南疆形势复杂,她才在云岛遇险,又在內城遇到那样的事情,若是隨意出去天知道又会碰到什么事。元衡真君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他正好有事出去了,寧夏他们就是想要出去何处,也得等他回来再说。 所以谢石说的那个有趣的地方也只能等她跟元衡真君报备过后再去了。 不过就在这附近走走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二人就在附近的街道四下閒逛。 (本章完) 第1239章 收拾 第1434章 收拾 “没想到元衡真君竟然会同意你隨我出去,他明明知道要去哪儿的……”谢石坐在寧夏外间的会客小室,看著寧夏在那转悠来转悠去,隱隱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 “你別说得元衡真君跟护崽子的爹一样。他其实很少管我的,都是任我的,只消我不要把小命搭进去就好了。” “再说了我也不是人家的正经弟子……”寧夏嘟囔道,不过许是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后边只含含糊糊便算了事。 “我说师姐怎么你平日里明明看著十分稳妥,怎么在有些事情就会显得糊涂了。”谢石有些难以理解。 “莫非你对正经弟子有什么误会?我瞅著那位真君真的待你很上心了,你这话可莫教他听见,不然指不定有多伤心。”谢石正色对寧夏道。 “我自然不会在他跟前说,但自己也要知道。”寧夏摆摆手。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但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才不能將他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 虽说她与元衡真君已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比起正正经经的师徒名分,两人觉得这种亦师亦友的的关係也很不错,而且隨著时日久越显得深厚,也不比师徒的虚名差。 但是寧夏自觉终归不是其座下传承的弟子,也有注意分寸。 一个亲近得克制,一个靠近得恰到好处。从某种意义程度上来说,两人確实有著无以伦比的默契。 若是真正地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反倒不好。 只不过这种怪异的想法心態也没必要对別人解释,而且亦不好解释,因此寧夏一顿哈哈就打算过去了。 听著寧夏含含糊糊故意打岔的回答,谢石感嘆之余亦有些瞭然:“想来师姐你向来有主张,其实也不必我赘言了。小弟只是多问这一嘴,並无干涉的意思。冒昧询问,该向师姐告罪的。” 说罢他还真的似是真的要请罪一样朝著寧夏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唉你……你这傢伙从前的时候不是挺隨意的么?怎生越大越正经了, 一顿话文縐縐的,又是赔礼又是告罪,你这样我可头疼得很。” “我们二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犯得著这么规矩,你这不是存心膈应我么?再这样我可不敢跟你走一块儿了,总感觉……感觉自己像被你供起来一样。”寧夏想了下,都有些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了。 寧夏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拍,似乎这样就能將对方身上的严肃都给抖擞掉一样。 她斜覷了眼对方,笑嘻嘻道:“好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问题就大胆问,只要我能回答的大胆討论我也不会介意的。反正不能回答的那些,就算你想知道我也肯定不会说的,你就甭操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寧夏这一打岔的作用,谢石身上那股子认真劲儿瞬间就被衝散不少,面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这么一说,师姐莫见怪……” 寧夏又跟对方笑闹了几句便直接捡了东西出来收拾。 毕竟友人来访,把人家撇在一边確实不太礼貌。她这样把东西弄出来收拾也是一样的,就是场面显得有些乱糟糟的罢了。 不过想想对方之前浮云岛跟她一行, 后来偶尔也会结伴出游,她什么乌七八糟的行为人家没看过?对方大抵也早就弄清楚她糙女汉子一个的本质, 自然也没必要装个淑女什么的。 於是寧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方閒聊,一边挑拣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打包进包袱里。 “……我这人別的不说,就是倒霉,只要一出去就十有八九会遇到意外状况,多备些这样有的没的在身边是有好处的。”收拾到乾粮盒的时候,在对方略带惊奇的目光下,寧夏忍不住有些自嘲道。 “有这么夸张么?”寧夏的话谢石倒也不是不信,只是有些难以想像罢了。 他虽与寧夏十分熟悉,但是终归不是一个宗门的,自然不太清楚发生在寧夏身上那近乎於魔幻悬疑片的遭遇,还以为她是带著开玩笑的成分。 “你不相信?也是,到现在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整天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么蛾子。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连同我的小命一起搭进去。”寧夏嘆了口气,將工具箱一起扔进了包袱。 “大概是……天降大任於斯人,天劳其心智,饿其体肤?”谢石有些不確定道。 “这样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它,是不?”寧夏有些哭笑不得,继续埋头整理东西。 眼看著该准备得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寧夏才满意地將包袱分类一个个扔进储物袋里,再分成两个放到不同的地方。 谢石看著都有些咋舌:“师姐你这才是真的狡兔三窟,真厉害啊。”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寧夏顺口溜地道:“额……”。 她卡住了,略微有些尷尬。 幸好最后还是被她找到了某个台阶下。 她顺手操起桌子上的重寰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行了,咱走罢。” “这就好了?”谢石惊奇地看著对面的女孩儿。 想一出是一出,扶风师姐这变脸未免也变化得太快了罢。方才还恨不得將整个客栈都搬进储物袋,结果一下子就行了,说走就走。 “好了。怎么,你又不捨得走了?”寧夏胡疑地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仍是八风不动的架势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就不检查检查?”谢石深深的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不动。 “还有什么,我都已经检查好了……呃?” 看著搭在木凳上的另一把灵剑,寧夏尷尬了。 谢石看向寧夏的目光微微含著的笑意。 寧夏脸微微一红,连忙抄起桌上的灵剑当先离开了房间,將谢石扔在身后,似乎生怕对方说出什么叫她尷尬的话来。 “欸,跑这么快干嘛,真是的……”谢石摇了摇头,认命地替寧夏关了房门並封起来,才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1240章 万洞窟(上) 第1435章 万洞窟(上) “你是换了一柄佩剑么?”谢石看著別在寧夏腰间的两柄灵剑,有些好奇地问道。 经过方才在小客厅那翻番“友好”的交谈,谢石对著寧夏倒是不再那么客气了。他见寧夏毫不避讳两柄灵剑的存在,心下也有些好奇,忍不住有此一问。 他其实是想说“多”的,但心神放鬆下一个没上心就说成了“换”,本来这也没什么…… 殊不知他这一时不加掩饰的口误可谓是戳了马蜂窝。 “不是——”闻言寧夏有些哭笑不得, 隨后似是瞬间感觉到灵剑的异动。 不是吧,你是成了精么?大佬,就一句话而已在……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鏘鏘——” 跟寧夏並肩走考得有些近,將將靠近重寰剑范畴的谢石忽然间腾地跳动了下,似乎被什么蛰了一下,吃疼地叫了出声。 “那是什么?!”他也嚇了一跳,下意识甩甩手,还以为自己被什么袭击了。 “好了好了,你就別闹了。他是我的友人,又不知状况,只是好奇一问罢了,不是有意的。”寧夏连忙按住重寰剑柄,以免其继续暴怒下去。 谢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方才是什么惊触到了他。 “方才是他……它?”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隱隱有些变调了。 “是。”寧夏有些无奈。若非这事並不是偶然出现的,她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是一柄未完全生出灵智的剑…… 自从云岛回来,寧夏就感觉陪伴她许久的重寰剑隱隱有些不对劲,似乎十分躁动。只要身边出现特別强烈的灵力波动,都会立马兴奋起来,震颤不已,跟磕了药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之前令重寰剑“兴奋”都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寧夏心里很清楚……若是她的剑时时刻刻都这么异常,也许问题就出现在她的身边。 於是她忍不住请了元衡真君为其查看,却发现这柄命运多舛剑里已经新生出一缕细微的意识,虽然还很脆弱,但也自有一股坚韧的气度。 而且这柄新生出意识碎片的重寰剑也活泼得不像话,灵性得像是一个有著独立意识的人一样。 可是寧夏还是分得出,它终归不是他。 但那也没关係,她还有长久的日子,等待对方再度成为她的同伴,延续那个遗憾不得解的梦。 只是在很多时候,这柄似乎不太聪明的剑却表现得特別惊人的人行,尤为不喜欢別的武器靠近她。 就像前几天元衡真君送来了佩剑给她防身,重寰剑当即就炸了,一整天嗡嗡个不停,似是在怨念不满。 闹得寧夏都不敢带著它出去了,以免別人发现它的特別之处。到时候她就真的保不住它了—— 显然方才谢石的话也冒犯了它。看吧,人家根本就不忍当即就示威。 ……这位剑大爷脾气未免也太大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自己宠出来的剑大爷也只能自己忍了。 所以勉强安抚下暴动的灵剑,她才分初心跟目瞪口呆的谢石道:“看罢,你可莫要乱说八道,连灵剑都多长了一个心眼儿,什么都听得懂,这不你立马被收拾了。日后行走应当谨言慎行才是——” 寧夏一脸认真的胡诌竟还真得唬得谢石也相信了,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而且我何时换了剑?那柄明显就是重剑,剑身接近我身高的一半,根本就不合適我。”寧夏拢了拢腰间的两柄剑,然后收穫了某一柄剑不满的嘶鸣。 “这是元衡真君暂时给我防身用的隨身佩剑。” “原来如此……果然还得没放心么?我还道是他怎么放心你出来这里,原来早就为你计划好了。”谢石的视线落到她腰间另一柄显得有些陌生的灵剑,有些瞭然。 “毕竟出门在外,长辈自然不会全然放心。別说元衡真君了,出门前,你父亲也定为你谋划良多,只怕为你做得还更过——” 要知道灵彻真君可是把灵丹拿给儿子当丸啃的狠人,在准备上必定是不逞多让。有时候真羡慕谢石有个这样的炼丹大师做父亲…… “行了,咱们別相互吹捧了,说说正经事才要紧。” 所谓的正经事也就是他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也就是他们这一趟来的主要目的。 万洞窟。 这个地方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郊游、放鬆的好地方。 而且也如其名,四处都是洞窟,遂才得名万洞窟。 南疆是个人杰低地灵的好地方,山是山十万大山,水是水无边海域。 寧夏已经见识过万方海域的变化莫测,也见过外头山重重水重重的界域,今日来见的是另一种地貌。 石窟原是某密宗的一种建筑形式,修者选取穷山峻岭的地方劈山开凿出一个个小空间用作修行用,一般都有著自己特有的格局。 当年也一度盛行修真界,不少宗门都会效仿建造石窟。后密宗衰落,也不知为何残余的势力不约而同偏居一隅,开始避世不出,这种盛极一时的建造形式才渐渐消失。 当世已经没有宗门再选择建造这样的石窟。毕竟修造洞府也是一样的。 人人均修建自己的洞府,谁还想著去修什么石窟,它们自然也消失在修真界当中。 不过一些上古宗门的遗址还是残留了这样的特殊建筑形式。 据说神落宗当年也兴建过一座,而是还是当年规模最大的一个,据说修得比人家密宗本宗的还要恢宏壮观。 当时加入神落宗的修炼密道的修士几乎都住在那儿。即是寧夏他们准备要去的地方——万洞窟。 当然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住了,也没法住了。 神落宗陨落后,那儿就彻底成了一个危地,常年都处於一个诡异且危险的磁场当中。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谁还会选择住在那里。 不过对於某类人来说,这儿又成了某种天然的修炼地儿。不少南疆修士都选择到这里来进行歷练,都是因为这儿特殊的环境,能够给他们的修炼提供某种锻链。 (本章完) 第1241章 万洞窟(中) 第1436章 万洞窟(中) 南疆內乱许多年才得以稍微平復下来,彼时神落宗道统已经完全衰落,只剩了各大宗史中只言片语的记载和残余建筑还能稍微一窥其曾经的辉煌。 过后重建人们才想起来上代霸主给他们留下的那些“遗產”。 虽说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没被搬空,估摸著也风乾了差不多了。但是留著的壳子也很有价值,这些年天地灵气也衰退得厉害,想要再造出神落宗在时那样雄伟的建筑也是不可能了。 於是有些宗门便將注意打到那些遗址上。倒不是想著占为己用之类的, 毕竟它们上一任的主人如此迅猛地衰败,几乎在他们最盛的时候毫无徵兆地没落下去,把他们用过的居所改给自己用……也不嫌晦气? 但是把一些特殊的建筑改成特定用途用场地还是可以的。 就像如今內城的广场就是由当初神落宗后院的一个遗址改造而成的,地板上还残余了当年神落宗门人的踪跡。 自是有不少人发现了这些失落建筑的妙处。 只除了一些尤为特別的部分。 就比如一些轰立在禁地或是特殊地段的建筑,因为当地势力掌管者不愿意,所以其他人改造的可能性也极小。又比如一些因为本身条件根本就无法改建的建筑…… 其中万洞窟就是后者的其中之一。 当年神落宗发生內乱,死的死,伤的伤,仅剩那部分也被宗门想办法送出去以保留火种了。而被养在万洞窟修行密宗道法的弟子自然无法独善其身,在激烈的火拼中也都一一死战在这个他们守了大半生的地方。 据说有人第一次前来探查就在万洞窟附近发现很多不知年份的尸骨或是破落遗物,估摸这就是那些死得不甘的密宗弟子。 而万洞窟的本身则因为不明因素的影响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儿。 它原先並不叫做万洞窟,而该是“密宗洞天”,当年初建造的时候以整个山脉为基地,几乎凿穿了山川腹地。 神落宗所有修行密宗道统的弟子都聚居在这里,修炼、生活,他们与宗门各弟子共存,却又有些游离在宗门边缘。 据记载,这一特殊的建筑全程由当时最年长的密宗大师监製构造,古朴大气有余也不失实用性。当年可是有不少神落宗弟子都羡慕过密宗弟子们能居住在那儿。 而当时神落宗內乱一事后南疆的局势稍缓,残存的修士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密宗洞天。毕竟当时神落宗很多標誌性的建筑都被付之一炬了。 唯有“密宗洞天”,天然就背靠山脉主体。若是要毁掉这片建筑群, 那得把整片山脉都毁掉才成。 这片山脉本就属於隔绝南疆与外部的主山脉的一个重要关节,错综复杂,想要毁掉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他们也没必要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在毁山上边。 因而那些个叛徒只杀光了里头的人,能抢的抢乾净,能挖的都挖空,就直接將这片洞天福地弃置了。 早在密宗洞天落成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羡慕眼红神落宗的大手笔竟然专门划分了这么大片地盘拱密宗弟子们修炼。只是碍於这是宗门的意思,眾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外派的人就更没资格管了。 现在就连神落宗也不復存在了,更何况只余一座壳子的建筑,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况且南疆再建,所需耗资巨大,抢占资源成了各家的首要任务。不但是灵草灵材灵药灵物,功法术法法器灵具,什么都要抢……抢地盘则是各家的重中之重。 不是人人都像是第五家这样有祖传地盘可以顺其自然地接手。 有的家族的地盘在这次混乱中被捣毁大半,或是直接流离失所,只剩了一些財物和人。 那些曾经依附於神落宗的宗门则更是尷尬,曾经的靠山倒了,墙头草的他们全凭跑得快活了下来。但是临了却发现了没有了靠山也没啥实力的自己根本就没法在南疆长久地活下来。 说个最现实的,他们之中甚至有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又如何在南疆活下来? 因而他们想要继续好好地存活第一件事就是在南疆重新找到落脚点。至於接下来该怎么发展就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有些家族天然就占据了优势,他们並不需要为地盘担心, 只需要想,自己应该选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作为家族的立足地。 有家族就盯上了这片洞天福地,想著占了直接把家族挪进去就好,万万没想到…… 最后等待他们的会是这样一个密宗洞天。 不是说密宗洞天是座做工精巧建筑群么?谁能告诉他们这些破破烂烂不像样的洞孔是什么?也不像是人为製造出来的,因为这些洞孔的边缘明显可以看得呈锯状的不规则纹路。 只见山体上不知何时也不知何故出现了成千上万个洞孔,大小不一,从外边看进去黑洞洞的,透著一股子森冷。就是白天看著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但因为离神落宗灭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关於神落宗的资料也被强行毁了去。各大家族要找出关於神落宗的蛛丝马跡可不简单。 那家族也不確定密宗洞天原先到底是什么样,只依稀记得一些相关的描述。反正就没听说过密宗洞天上有这个…… 有的人就不信邪,直接进了里头查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进去的子弟几乎都是被抬著出来的。 原来原先適宜居住和修炼的洞天福地,不知因为什么成了一个极度凶险之地。修士一进去一个不注意可能都要重伤,而那几个被抬回来的就是进去里头调查动静的。 如此凶险的地方更別谈住进去了。 那个家族的如意算盘是彻底被打散了。 密宗洞天明显不能住人了,那些小黑洞不是別的什么,而是山脉被腐蚀后显露出来的內里。 山脉壁垒上这么多洞孔,各个角度都有有,形状不一,若想要全部修復堪比天方奇谭。他们若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建一座得了,何必非得找建筑改造? 那大家族想著省下一批资源的的想法破灭,也只得放弃曾经的谋划的事。 (本章完) 第1242章 万洞窟(下) 第1437章 万洞窟(下) 那家族占领密宗洞天没成功,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耽搁时间罢,但终归还是想著要留下什么。 於是他们的族长离开此地前便给密宗洞天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名曰“万洞窟”。也就是如今的万洞窟,这个名字一直被沿用至今,从某种意义上而言, 那个家族也不算白来。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让这个捨弃此地的家族懊恼不已。因为若是当初他们没走开,选择继续占有此地,说不定这座宝库就成了他们的私產了。 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错过就是错过了。 而后万洞窟成了凶险之地的消息飞速传遍整个南疆。不少家族自然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往万洞窟查看状况你。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一个洞天福地会变成这样?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它变成这样。 该怎么说呢? 密宗洞天还是原先那座山脉了,但內里却已经不是那个模样儿了。 曾经人们挖空整座山脉是为了建造洞府。 可不知何时起山脉里头的磁场却发生变化,山脉下方的开始不知从哪儿喷涌出诡异的气体,导致山脉內部整个空间都十分紊乱。 这些横风也不知是怎么產生的,虽无毒,但是充斥在整个山脉內部,形成一股子阻碍人们行进的横风,也使得修士们进入万洞窟下层查看几乎成了不可能。 曾有元婴修士试图进入山脉深处探看,结果也被迫逼得出来了。不但如此,还被山脉內的横风所伤,重伤而归,为保命最后只得放弃对这密地的好奇心逃出来。 不过据他所说,这万洞窟下层的“风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而且越往下越加特异,他隱隱觉得万洞窟最底层似乎藏了什么秘密一样。只可惜到最后他也没能抵挡那阵邪风被逼了出来。 他不说不要紧, 这一说整个南疆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了。 而这座万洞窟曾是神落宗修建给密宗道统的弟子居住的宝地。而这些密宗弟子也都在那场大战中陨落了,据说一个都没留下来。过去了这么久,他们所居住的本地却因为不明缘由变异,里头藏著什么可想而知。 南疆各门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有宝藏於其內。 说不定在万洞窟底层就封印著什么天材地宝,才导致山脉內这样邪异的情况。而能导致一整个山脉都成了眼下这样的状况,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这下子就引得各家弟子也都蠢蠢欲动了。 但是想要进入万洞窟寻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修为那般深厚的修士进去都这样横著出来,更何况是底阶修士?进去了都不知道有没有命出来。 但显然这也无法阻挡眾人想要谋夺机缘的决心。於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南疆各门派遣了大批子弟入万洞窟探查。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这些人无一例外最后都被內部那股子邪风挡隔了回来。 任谁都无法靠近下部十层以內。而且伤亡惨重,进去这么多人几乎一大半都拖著重伤之躯出来的,甚至还有不少弟子直接惨死於山脉內部。 但是他们同时也都发现了一件事,越是往下,山脉內部的景貌就越发不一样。 上三层谁都能进去,里头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就是光禿禿一片,偶尔有残余遗物碎片那也是毫无价值的东西,连片带灵气的衣角都捡不到。 下了顶三层中部开始出现就会有阻力,並隨著一层一层往下探索就会发现邪风不断增强, 穿行其间人们隨时都有可能被这些邪风弹飞。 一旦被喷涌的风裹挟著弹出去,从那些洞孔弹出来都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 最怕就是被卷进乱流隨著风在山脉內四处飞躥。到时就算被家族找到,人即便也凉了。 但是进入中部下层就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散落的上古遗物,从山壁中生长出来的灵草,自然孕育的天生灵物……越往下,这些东西的存在就越密集,也越珍贵。 万洞窟只是一个人造的居所,也不是灵脉所在。虽说因为选址和本身天地灵气循环的原理,这儿的灵气比其他地方稍微浓郁一些,但也非能直接產出大量灵气的灵脉。 按说此地不可能会生出这么多灵草灵物才对。散落的上古遗物那还好说,密宗弟子留下来的,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想要找的东西。 那那些灵草灵灵物又是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密宗弟子死去的冤魂在这种植的吧?就算是,那也有很多东西不是想要种就能种得出来的。 他们看这万洞窟內部的情况更像是受某种磁场的变化引发的环境电话才催生出这些天材地宝来。 什么样地方能引发这么多天材地宝的生成,眾人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重宝。 而且还是世间难寻的重宝镇在万洞窟底部才会引发这样的异状。 这下可真的引起各门的注意力。 这种情况还等个什么?再等东西可能都要被別人挖走了。 南疆各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派出门內最强的修士前去取这样“重宝”。结果自然是……还是失败了。 令人不敢置信是是,就连化神以上的强者进入都无法深入到底部探看究竟。 倒不是他们无可奈何这股子邪风,而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在万洞窟待久。 许是万洞窟內部磁场有异,还是结构太过脆弱的缘故,修为太高的修士进入其间,整个万洞窟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颤动不已甚至隱隱有要崩的跡象。 他们还能怎么样?自然是退出来,宝物也不抢了,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宝物搭上自己的性命。而且就算最后命大没事,也平白破坏了这么一个天然的宝库,还不如留著给自家弟子歷练用。 於是这个万洞窟就在眾人如此默认的情况下保存下来了。 而寧夏他们正准备要去的就是这样一处地方。 (本章完) 第1243章 准入 第1438章 准入 这也是谢石惊讶元衡真君会同意寧夏出来的原因。 他把寧夏带到一个这样的地方,自然要跟人家的长辈说。本来寧夏打算自己说一下就好,但谢石非要亲自拜访元衡真君说这事儿。 所以两人是得到元衡真君允许同意下才启程过来的。 虽然他们两个都没有底,也不敢在这样一个危险之地保证自己的小命。然机遇自来都伴隨著危险,不出去歷练,又哪来的机遇? 靠著宅在宗门里日夜积累的功夫显然是无法达到寧夏心目中的目標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剧情逐渐展开来, 虽说与她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但不知何由来的危机感还是让寧夏生出几分紧迫来。 筑基这个尷尬的水平她已经待不住了。她想要突破筑基进入金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急迫,好像不这样就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的……莫非是因为剧情將近? 不管怎么样,元衡真君很顺摊地准了她们的行程,只吩咐寧夏定期回报消息,然后又把护身的佩剑照例借给了寧夏。最后也只是警告了她莫要胡作非为就把寧夏放走了。 两人这才这么顺利地从內城里出来。 万洞窟並不在目前的南疆主城上,据说是在以前神落宗的旧址上,平日都是封闭的,轻易不允许別人踏足。 若是想要进入其內还得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 万洞窟就是对於南疆本土修士也是个相当危险的地儿,若非长辈允许年轻修士亦不敢隨意靠近,更何况寧夏这等外来的修士。 再说了,即便是他们想进,也不一定能弄到准入资格。 是的,万洞窟虽然危险,但也藏著数不尽的宝物和机遇。这样的宝地他们怎么可能容得其他人染指? 因为发现万洞窟的秘密的时候这片地方所属也没有明確的规划,所以理论上诸人都有入內获取机缘的权利。 但在南疆神落宗衰落后,家族盛起,以血缘为纽带的南疆各门把持了整个南疆。散修几乎没有了活路,唯一还有些话语权的散修盟也早就在各门的挤兑下垮掉了,成语散落。后虽有明月教却不成气候。 在南疆,世家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权柄, 区区一个万洞窟自然是能做主的。 他们没法將这个宝库划分开来,但却能圈定范围,排除外人来瓜分宝物。 但各大世家的子弟何其多?若是人人皆可来分,那这个宝库也很快就会枯竭。而且世家与世家之间……是不同的。 儘管各家族间貌似离合,但若是涉及共同利益的时候,那层隔阂又不成问题了。 经过数年商討,各大家族商议出一个还算和谐的方案。 由各大家族出力派各家弟子轮流掌管此地,然后定期放各家族子弟入內歷练,发掘所得归各家弟子所有。 这种操作就杜绝了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人来瓜分资源的可能性,也平衡了大小家族间的矛盾,各自欢喜。 寧夏跟谢石又该怎么进去? 你得相信他们肯定是有办法的……或者说谢石有办法。毕竟是他邀请寧夏去的,所以她也没有多问。 不过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寧夏略有些紧张,拉了拉对方的袖子:“额……” “不用担心,我这次有带牌子来。” 牌子? 寧夏:??? “这位道友想必上次也是无功而返罢。”旁边刚路过的一位仁兄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二人都被惊了下,因为没想到有人会忽然间插了这么句话,也没想到这位看著有些冷的青年修士还挺自来熟的。 对方穿著一身厚重的玄色衣衫,上头印著大片纹,也认不出是哪家的家徽。但看对方一身气度, 怎么看都不像是籍籍无名之辈。 看著倒像是哪家受宠的小少爷,白长了一张还算气质清冷的脸, 却意外有些话嘮。当然,並不排除这是对方演出来的……反正跟寧夏他们也没关係,他们对南疆本土情况本就不熟悉,说多还错多,自然没必要过多投入。 不过听听还是可以的。据这位老兄说,这万洞窟还分实效性,一个人若是进过万洞窟,在之后的五年內都不得入內。 也就是说持有令牌且五年內都不曾进入过万洞窟的修士才有资格今日其內。其余不符合条件的修士一概都会被阻隔在外。 这位仁兄自称上回也被挡了回来,据说是因为忘了带令牌……这也能忘了带?您老也是贵人事忙。寧夏他们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尷尬地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对方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反正总结起来就是这小少爷对这严格的检入制度十分不满,觉得他们有些这般做法有些多了。而另一半总结起来就是他们“公孙家公孙家如何如何厉害”,好吧,他们现在知道了。 雷岛的公孙家,这个家族还真有几分名气。寧夏之前在云岛也听过数回,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 被误会成曾经也忘了带令牌的同道中人,寧夏跟谢石也很无奈,但同时也对对方的消息渠道有些眼馋,所以就將错就错地跟对方说了一段。 这位公孙家的小公子的待遇明显与他们不同,没过多久很快就被唤了过去,率先进入了等侯区。寧夏两人继续在外头隨著大部队一同等待。 “看来这公孙家还真的如同方才那位道友所说的那样……颇有影响力。”寧夏悄声对谢石道。 方才公孙羽走了之后,寧夏两人瞬间感觉落到身上的探究目光多了好几道,带著浓厚的审视意味,明显就是衝著公孙羽来的。 “据说雷岛的公孙家是一个极擅符咒的家族,平日极为低调,每年拍卖会都会上架他们家所造的大批符宝。但他们家的子息也是单纯地薄弱,年轻一代好像就屈指可数那么几个人。”谢石显然比寧夏清楚许多。 “这位依著年纪应当是公孙家备受宠爱是三公子——公孙羽。” 公孙家,远近闻名的制符世家。难怪了……方才他们不会是阻碍了別人结交了罢? (本章完) 第1244章 进入 第1439章 进入 这个世界可真小,路上隨便碰到一个跟他们答话的人也是某出名制符世家的小公子,这狗运气。 不过倒也是好事,虽然听了一肚子牢骚,但知道到了不少他们原也不太清楚的消息,正好一会儿能用上。 “向西褚家。” “欸,到我们了。”谢石忽然道, 寧夏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谢石拉到检入的地方。 进行检入的几名名弟子让寧夏有些发虚,因为他们身上穿著的统一制式乍看之下还真有几分眼熟……这不就是之前一路上追杀她的那个所谓联盟的人么? 怎么这里也有他们的人!当真是冤魂不散…… 寧夏可没忘记自己上回跟他们结怨因为什么事情,也没忘自己是怎么从这群人手中逃脱的。总之,对这群人,她是能躲则躲,有选择还是不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出现比较好。 倒也不是怕他们……好吧就是怕了他们。这群所谓联盟的人可比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难缠得多,鍥而不捨,大概是为了她得知的那个秘密而来的。 天知道就那点遮遮掩掩的秘密她根本就没回味出什么来,这些人愣是死死地扒紧了她。若不是碰上那位顾道友,最后都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现在在这又碰上了他们,寧夏心下警惕,可不能又在这关口露馅,尤其现在她还拖著一个同伴,別拖累了別人才是。 不过再多的思绪也只是在脑海中展开,现实是两个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检入口之前。 事实上进入万洞窟的检入口並不严密,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边界空旷的样,而且守在这入口的联盟弟子也是小猫三两只,修为还都是不过筑基的……说难听点,就算有人趁乱溜过去都不一定有人会发现。 但是面对这样的现实,各家弟子却是前所未有地规矩, 固守在他们提前划定好的等候区,不敢逾越半步。各家弟子都在安静等待叫到他们的名號才入內。 寧夏暗想这其中也不知是因为各家之间的相互制衡还是联盟的威名起了作用,反正好似也没什么人敢当场捣乱。直到他们二人被唤到检入口,一切仍是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褚月。”“褚玉。”“褚明宇。” …… “褚凯。”“褚璇。”最后到寧夏二人,两人俱是深色坦然地报出早已瞭然於心姓名。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头看了眼谢石跟寧夏二人,也就是队伍中唯二带了面具的人。 他们此时正戴著面具,哪怕到了这一刻,二人仍是没有摘下面具的打算。 不过登记的那联盟弟子似乎也见怪不怪的样子,好像並不在意他们二人戴著面具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不过他倒是认真打量了两人一番。 托这群人之前对她追杀不休,寧夏看到穿著这样制服的修士都有些发怵了。 所以在对方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浑身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復过来。毕竟木已成舟,他们人都已经来到跟前了,就算现在出了问题也没有了回头路,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但寧夏还是时刻记著谢石的叮嘱,放鬆身心,不要做声……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寧夏能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身上好一阵, 良久才收了回去。 然后他们听到对方淡淡地道了句:“倒也是稀客,褚公子跟褚小姐已经许久不曾来此地了。还戴了面具, 想必亦有苦衷……万洞窟险像环生, 两位还请多担待。” 听到对方头半段,不论是谢石还是寧夏心中都一紧。这人不会是打算扒开来说罢? 幸好对方似乎並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后边这半段可谓是相当耐人寻味,对方点明了他们並非褚凯褚璇二人,就差没直接说出来了。这话竟隱隱有些像是在警告他们……至於警告他们什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好了,褚家一共十位核对无误,可以进去了。”那貌似领头的弟子刻下记录,然后让开身让褚家一眾人进去。 就这样……过关了? 直到彻底过了关卡,混在队伍中,寧夏还有些不敢置信,恍如梦中。 “当心。”谢石拉了寧夏一把避免了对方一脚踩死进泥坑的命运,略有些无奈地道:“这边的路不好走,师……额、姐,你小心些好。若是看不清扶著我也行……” 听到对方说话没差点露馅,寧夏便知道对方也很不习惯。 不过对方的好意她还是接受了,因为这片林子是泥泞是真的泥泞,极其不好走。各家的公子小姐们也一路上也连连发出懊恼的声音,十分嫌弃的样子。 寧夏他们二人本就不是跟褚家眾人是一道的,之所以走在一块,一方是因为族长的命令,一方则暂时借用了人家的身份,这会儿才不得不走在一块儿。 事实上谢石跟褚家这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认识的,只除了给他令牌的那个人—— 也就是向西褚家的族长褚庄。 说来这位褚家家主跟谢石也是一场孽缘。两人因为机缘巧合下相识,之中也发生了不少事。 谢石在无意或被迫,或是时势所迫的情况下帮了褚庄,使得这位家主欠下了他不小的人情。褚庄后来承诺了要予以谢石他该得的报酬。 而谢石便要求了这个,进入万洞窟的名额。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对褚庄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自是答应得十分痛快。不但如此他还附赠了诸多谢礼,以回报谢石这些天的帮助,毕竟只两个名额可有可无的,单给出去也不嫌心虚? 他得了名额后就马不停蹄地前来邀请寧夏了。什么心情不好劝寧夏出去逛逛都是託词,他本来就打算邀请寧夏一块儿去万洞窟闯荡一番。 总不能有麻烦才来找寧夏罢。他想起之前数回都是麻烦寧夏,不是托人家保驾护航就是拜託她一起去调查个什么事情,这一次有好事自然也要算上她一份。 况且在这偌大的修真界,除了家人,除了……她,他还真的找不到別的什么亲近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地分享这样的机缘。 (本章完) 第1245章 褚家情仇 第1440章 褚家情仇 向西褚家在南疆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而且跟寻常的世家还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 据说神落宗还在时,褚家原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名门。只是他们当年是追隨神落宗起的家,也算得上神落宗的铁桿班底。 可往往越是立场坚定的人就越容易被世事所弄…… 在神落之战中,神落宗座下十二大家族,除却彼时镇守附属岛的王家,被命令死守禁地的柳家以及趁乱背叛宗门的元家, 其他基本上全军覆没。 不是不能走,而是必战。 不胜则死。 这是他们守护这片共同家园的决心。 这些人也许称不上英雄,却也可敬可嘆。风骨永不朽,想必他们在最后也有这么一刻也为自己感到骄傲罢。 当然,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个人的行事標准也各有不同。有的人衝著心中那些坚持义无反顾地去送死,自然也有人在滔天风暴之际独善其身。 显然选择后者的更多,但能活的话没有人不想活?这亦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可若是投机打靶,受了主家诸多恩惠还反咬一口,这种就真真儿无耻了。 然恰恰是这类门庭在南疆活得最长久,而且还踩著前人的尸骸步步高升,也不得不说这是对当下崇尚的义之道最大的讽刺。 不过他们要说的褚家却不在列中。严格来说他们恰恰是与这种卑鄙小人相反而遭了灭顶之灾的那部分。 当年神落宗座下十二大家族赫赫有名,威震南疆,在当时可谓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大家族。 然天有不测之风云,怎料神落宗横遭此突变,最终整个宗门都不復存在了。而作为死守到最后的守护家族之一,褚家上下其实也死得差不多了,甚至连手无缚鸡之力那部分老弱也都殉族了。 只是剩下小猫三两只孤幼,也都不成气候,没有人管的话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就算命好被带回去抚养, 大了想来也成了別家的人了,想要光復褚家无异於天方奇谭。 不过谁也没想到褚家竟还有留有这么一根独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火种了。 在褚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褚家时,褚雄什么都不是,他甚至没有资格姓褚。 但褚家灭了,族人们死得一乾二净,身为家主嫡系的私生子的他却是唯一活下来的年轻一辈。 褚家的家主褚峰爱了褚雄的母亲一辈子,却又碍於祖宗家法,永无法將她和孩子接回家中。只因为这个女人有著褚家无法接受的身份,她是褚家世仇的女儿。 那个家族战败,所有女眷和没有攻击力的孩子都被收贵褚家,成为了褚家的战利品。而褚雄的母亲正是其中一员,自她有记忆起就在褚家做活,其实並没有自己曾是世家小姐的记忆,也不想掺和到所谓的家族和主家的恩怨。 她成年之后却偏偏爱上了仇人家的儿子,也就是当时褚家家主的嫡子。当初褚峰只是个血气方的刚年轻修士,没有这么所顾虑,他也不曾在生活的打磨成老奸巨猾的家主。 两个年轻人爱得很坦然, 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只是因为女孩儿特殊的身份,褚雄也一直不敢对长辈言。但这怎么能瞒得住他的父亲, 上代的褚家家主十分生气地找上了被匿藏起来的女孩儿。 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褚家上代家主將伤痕累累的褚雄拖了回来。 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女孩儿,而褚峰也在不久跟另一个世家的女子结为道侣,不多久又有了孩子。在这短短的三年级,褚峰自始至终都没能踏出褚家一步。 而那个身世可怜的女人则在一个萧瑟的夜晚独自生下了一个孩子。 是个男孩儿,但他没有姓氏。 一切好似一切回到了正轨。褚峰成亲后似是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开始沉稳起来,也鲜少向外跑。 再后来他继承了褚家的家主之位。但他的后院一如既往地平静,除了那位出身於名门的妻子外,没有其他女人。 没有人知道褚峰还有一个儿子。 褚峰並不常去看那母子俩,或者说他不能。这是让她们二人活下来的条件——不能让別人知道他褚峰爱上了仇人之女,不能让別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那一夜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教训—— 想要得到就必须忍受失去。 本来生活这样维持下来也不错,各自安好,一切都在轨道里。 然神落宗这一把火將所有东西都燃尽了。 褚峰死了,褚家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躲在小院中的可怜女子一辈子的所恨、所爱、恐惧的、怨恨的都逝去了,只剩下了她……以及她仅有八岁的孩子。 褚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冠上“褚”这一姓氏,懂了人事,也背负了一个他以往从未想过的使命。 褚氏子弟几乎都死了,只有褚雄活了下来。这是褚峰的私心,也是他的希望。 这个孩子自生下来就受尽苦楚,本来也註定是一辈子都见不得人的命运。褚家兴盛时,他未曾享福,褚家衰亡,自然也不该有他一份。 临死前,褚峰將藏著家族最后底牌的东西交给了褚雄,嘱咐他带著母亲永远离开南疆,到別的地方开创自己的道路——再建一个褚家。 褚雄听了,却没有依言去做。 他留在了南疆,隱姓埋名,在这个混乱的世局中艰苦修炼。 在机缘巧合下,他碰巧结识了一些风云人物,也得了些际遇,他適时抓住了这些机缘激流勇进,迅速躋身家族之列。 虽然不復从前荣光,但褚家好歹也重新回到世人的视线,总算避免了湮没於世的命运。褚雄能靠自己孤身一人重建整个家族也是极不容易了。 至於他的內心深处到底有没有恨过这个带给他和他的母亲无尽困苦的家族就无从得知了。 世人只知褚家重生,力挽狂澜之人名叫褚雄,他曾是褚家一名不起眼的私生子。 寧夏跟谢石今日“扮演”的姐弟二人正是褚雄的嫡系后人。 (本章完) 第1246章 邪风(上) 第1441章 邪风(上) 正是因此,褚家这个所谓的没落家族也还能分到有十个进入万洞窟的名额,也託了曾经面子。 要知道很多小家族甚至连一个都没有,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求人才能把自家宝贝孩儿送进来一观万洞窟的风貌。 如今的褚家虽然在中流家族里也算前列,但若想再往前一步就真的是千难万难了。 上层早就被某些家族紧紧把持住了,下边的人没有足够的力量是怎么都撬不开这扇“门”的。褚家自重回世家之列已经被挡在这扇门外边许久了。 其实当年褚峰给褚雄留了不少家族底蕴,都被褚雄好好的保留起来藏著, 一直不曾显露於外。这些东西也成了褚雄再建褚家,东山再起的一股强大力量。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褚家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说实话,甚至有些上层的家族都比不上这个所谓的“沦落”二流的家族。 但是还差那么一点,他们也就差一个契机就能重回过去的位置。这些年家族中数代人也都一直不懈为此努力著。 前些日子,谢石就恰好帮了褚家家主这么一个大忙。所以他今日才能顶著人家儿子的身份站在这里,还连带寧夏这个无关人等一起带进来见世面。 不过这些寧夏都不知道……她虽然知道名额不容易,但不容易到什么程度她心里其实也没有个底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什么地方,地面可真烂,简直比进大牛村那条狭窄的乡间小道还破烂。 显然,怀抱著这种想法的也不只有他们俩人。前头那些个世家公子小姐哪个不是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的,何曾受过这种罪?一个个都整得狼狈不堪哦,队伍也是怨声载道。 他们可不管什么原因,本来联盟的人要求他们步行进来而非直接御剑过去就心怀不满。现在一路上还整得这般狼狈,这叫他们怎能忍下这口气? 当然……生出这种想法和情绪的大多都是初次前来万洞窟的弟子。她们还不知道万洞窟的可怕之处,也不知道邪风的真正威力。 曾来过那部分人冷眼瞅著眼前一片混战的模样,表现得相当淡定的,颇有种看戏的感觉。 “……怎么搞的,还要我们像个凡人一样走过去?这还是修士么?” “我看那些联盟的人就是想整咱们。我父亲说过,他们的野心很大, 早就想对我们世家出手了。” “你说这话能不能过下脑子?就算他们想对咱们动手也不可能这样小打小闹用这样的方式整咱们啊……” “就是,照你这么说,那是咱们是不是现在转头就走比较好?联盟的人这么厉害说不定还带著人窝在万洞窟劫杀咱们呢——”说话的人微微带著点讽意。 “好了,人家这样做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你看这邪风如此之强劲,即便还未完全靠近就已经能感觉到其厉害之处。若人御剑在半空中碰到,估摸著也要倒霉……”不得不说这位兄弟也是真相了,理解与事实一分不差。 …… 看得出这些世家公子哥小姐相互间都挺熟的,虽不至於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但是言谈见间十分隨意,一看就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才会有的语气。 寧夏跟谢石儘量靠后走,靠近后边那群落单的,看起来应当也是顶身份进来的修士。一边注意脚下的道路一边注意前头人们谈论的信息,倒还真的听到不少有趣的消息。 “噤声!”前边忽然有人道。 寧夏跟谢石反应不慢,两人神魂力量俱是出眾,极其敏锐,几乎是同一瞬间也察觉到前头的动静,自觉地警惕起来。双手已经不知不觉摁到了腰间的灵剑上,隨时准备发动的样子。 队伍在慢慢地往前移动, 而且越靠近,那股子异动的声音就越大,她心下那股子危机感也愈浓。 这是……什么声音? 寧夏跟谢石二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o “咻咻咻——” “轰隆——” 然后似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刮上铁板,发出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响声,听著感觉浑身肌肉都要酸起来。 他们不是要去那个什么万洞窟么? 这是什么声音? 寧夏被这些异样的声音整得头皮发麻,心中好像也吊著什么不上不下的。 不过看其他人,虽非视若无物,但至少都挺镇定的。尤其是曾经来过那部分年长修士,个个一副胸有竹的模样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偶然是异像,在万洞窟应当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这个寧夏却是有所不知。 这便是那些人传言所说的邪风,这种风常年充斥於万洞窟內,横衝直撞,几乎阻碍了所有人探究这座千万年洞府的道路。 这些风当然不只是拘泥於万洞窟中。万洞窟外层裸露,本就內外相通,风自然也会顺著洞口溜出去。 虽说人门无法顶著风通过这些洞孔穿行入內,但是那些风从里头里出来就很容易了。內部强压大,外部强压小,里头的东西出得出,外头的东西也进不来,著实邪门得很。 而这些风从万洞窟出来后也不会自动消散。它就像是被什么轴心力量粘合起来一样,凝实、强劲却又难以消散,最后只能隨著时间渐渐消磨掉。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风,遂南疆各家修士將其称之为邪风。 万洞窟中几乎每时每刻都会诞生邪风,不知何处是根源,也不知从何而起。它们从洞口中喷涌而出在,万洞窟附近四下徘徊,形成一片横风肆虐的地儿。 若他们要到万洞窟去就必须穿过这片横风肆虐的地方,不然无法到达万洞窟的洞口。 这也是眾人为什么採取步行而非御剑到那儿去的缘故。万洞窟附近因为这些邪风的存在十分不稳定,就是步行进去他们都不能保证能安然走进去,更何况御剑? “都跟紧些,莫要东张西望。若是在这跑失,可没人有功夫去找你们……” 前边领头的联盟弟子声音都有些紧绷,隱隱透著一股警惕。 (本章完) 第1247章 邪风(中) 第1442章 邪风(中) 寧夏上辈子有幸去过位於西北方的陇洲。 那儿在封建时代就以商路发达闻名,连接中外两地的商业版图。因地处边界,各民族往往混杂居住,文化融通,形成陇地独特的人文景观。 別的东西倒还好,吃的喝的气候……老实说,寧夏有些不惯。她生活在南地, 是很典型的南方人,自然受不得西北边疆的习惯。 然而有一样东西她必须得承认,这里有著她在何地都无法见识到的风采,数千年前由陇地孕育最终凝结而成的文化瑰宝在此地静静矗立。 漠高窟,以艺术的形式、以雕塑壁画为载体、以浓浓的人文才情加以渲染,集合了这片土地各民族近千年的文化轨跡。这是一处凝结了无数文化精髓的瑰宝之地。 那一次西北之行给寧夏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梦中偶尔也会出现那么几次虚幻的影像,关於恢弘壮观的沙漠,那些错落有致的洞像,还有那些惟妙惟肖的人像……在一眾奔波劳碌、困囿於现实的梦境中显得尤为不同,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放鬆。 只不过现实终归还是现实,人总归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她那一腔被唯美景观激发起来的艺术感官很快就被劳碌的柴米油盐所覆盖。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她亦无法在沉溺在虚幻的感官中太久,毕竟那只是梦。 然后寧夏就再也没有想起过那片奇妙的地域。 然而就在今天,已经开始了第二次人生,在异世界开始了一趟奇妙之旅的寧夏在这片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空间再一次找到那种的感觉——那种徜徉在宛如未曾探索的奇妙之境地才会有的奥妙感。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艺术宝窟,单单从外表看就足以带给人们震撼。 山还是那座山,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座山都被修整过,每一个角度的线条都恰到好处,似乎每一寸土地都被调整过一样。 点到线, 自山顶往山脚延伸,每一条弧度都透著一种大道至简的玄奥感,即便远远看著都有种不忍直观的深邃感。 曾经作为这座奇蹟居所的入口的各处石窟至今还保留著原始的外形,零星散落山脉上下。不规则,却也暗合天地大势,对外隱隱呈现一种震慑的威势,使外来者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所见这一面便足足有上百个雕琢完美的石窟入口,边缘都用奇石布置装饰过,上头刻著层层纹路,肉眼也可辨认出雕工细致精美。 而上头所镶嵌的材料也都是世之罕见,耐得住时光的消磨,即便到了千万年后的今天仍能透著一种別样的光泽感。 洞口昏暗,透著一股子幽深的感觉感,也看不清里头的景象,许是要真正进入里头才能一睹里头的真面目。 而且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都还能听到自洞口內部涌出的呼啸风声,猎猎作响,张牙舞爪地向世人宣告他们的存在。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才能將一整座山都的当成掐在手中的泥团, 塑造成这个模样。寧夏有些难以想像—— 这可不像是人力可为的。即便是对於有著翻天覆地手段的修士来说, 也同样是难以达成的神跡。 然而事实就是, 前人真的是做到了, 而且这一成果还叫人惊异地矗立在她、他们眼前。 当然,这座万洞窟还远不止是如此。 若它只是一座寻常的、可任人隨意装饰摆弄的居所,那么现在的它还不至於如此叫世人如此之惊奇,甚至於可能早就是某个大家族的私有物了。 然而它却不是—— 除却那些雕工精美,一看就曾经迎来迎往过无数密宗弟子的石窟入口,山的正面背面还有许多不规则的洞孔。 实际上这些洞孔才占了大头,密密麻麻的洞口布满整座山峰表层,看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一眼望去也有不下万个,不然怎么会被叫做万洞窟呢? 这些洞孔跟那些人工开凿的入口不一样,充斥著被暴力破开的痕跡,粗糙且不规则。 黑黝黝的洞口裸露,常年为邪风所侵蚀,阵阵邪风一刻不停地通过洞口鼓动,常年侵蚀才形成了眼前这副奇观。 这座曾经供养了无数密宗弟子的洞天福地终归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那段时光,保留了属於那个辉煌过往最后的痕跡。 谁也不知道在万洞窟里外肆虐的真真邪风到底是何由来?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產生的?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止歇?没有人知道。 儘管没有人能完全占有这座宝库,但是世人也同样不可能因为一点横风就停止对这样一个奇异的宝库的探索。邪风也许只是他们探索道路中的一点“小小”的阻碍罢了。 对於第一次来到此处的修士来说,眼前这座奇山无疑是一场无上的视觉震撼。哪怕不少人在来之前已经听到过不少传言,在其上也做足了功课,却还是被眼见为实的恢弘景观所击溃。 而对於那些已经来过的弟子来说亦然。儘管他们至少也来过一次,甚至於不止一次见到这震撼人心的景象,可还是会再一次被眼前这辉煌大气的存在所摄。 而且对於眼前这个神秘的地方,他们心中还怀揣著別样的期待。他们来此自然不是为了观光,而是有所求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座宝库真正的价值。 “这可真是……壮观——” 寧夏仰起头看向这座几乎遮天蔽日的独特山陵,不自觉喃喃出声来。 “诸位都跟紧些,莫要轻心了。吾等离真正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眼下还不到可以放鬆的时候。” 就在寧夏等人被万洞窟的奇景震慑,由此生出一股无比激动的情绪之时,领队的联盟弟子便生生给诸人泼了一盆冷水。 不错,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观光什么的。一会儿,他们便要冒著危险进入这座上古遗留的遗境探索,寻找机缘。 若是在里头碰到什么危险,甚至於小命都丟在里头,可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悲惨命运负责。 (本章完) 第1248章 邪风(下) 第1443章 邪风(下) “姐,仔细点。这怪风可邪门得很,会勾人,莫要被带了去。”谢石身量颇高,杵在这里还挺有优势的。 虽然收效甚微,但他还是尽心尽力地护著寧夏跟著大队伍一点点前进。 “……” 说实话,寧夏这会儿还真的说不出什么像往常一样轻鬆写意的打趣话来, 因为她此时確实挺艰难的。 这些从万洞窟里泄出来的怪风之所以被唤作“邪风”也是有缘故的。 邪风在中医里意为致病因素,也被称为“风邪”,即“风”引起的症侯。中医有云,风犯病的侯症“善行数变,发病迅速,消退较快,游走不定”。 也就是来得快,走得也快,状况不稳,徘徊不定的意思。 而这里所说的邪风虽非中医里的“邪风”,但也同样具有这样善变的特徵。 这种游走於万洞窟的怪风十分迅猛,隨时变动方向,捉摸不定,身处其中想要躲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它们也不似平常的风具有单向的运动轨跡,似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驱动一样,在偌大的空间来回游走,十分具有灵性。穿行其中是人隨时都要有被其攻击的心理准备。 但作为风的一种,即便是这般怪异的邪风也同样有著风才有的优势特徵,基本上可以说是无影无踪,真正的了无痕跡。 这样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吧?换个说法说也许就能明白……若是寧夏好不容易躲过某一股邪风,过了好一会儿却又被一股邪风给击中了。那么问题来了, 寧夏躲过的那股邪风跟后来“袭击”她的那股邪风是不是同一阵风? ……这根本就不可能有明確的答案,而且也无跡可寻。寧夏敢发誓,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同样无法回答出这个无比刁钻甚至有些故意为难人的问题。 就是这样,听著很荒谬,但这也是事实,也是风的特性。 他们根本分不出前后脚攻击他们的邪风是不是同一缕,也不知道前躲过的邪风是否不同。但他们却时时刻刻遭受各个“单位”邪风的攻击,因而他们也只能將其当做一个大整体。 沐浴在飘忽不定的邪风中,诸人自然觉得这怪风似是会勾人一样,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中招。。 这又跟寧夏难以招架有什么关係呢?好吧,表明上看起来似乎並没有关係。 然而事实就是,在这阵异样的邪异怪风阻碍下,寧夏的劣势凸现无疑。 她不似谢石这种力量型修士,也不曾锤链过肉体,所以身体也不出意料地有些脆弱,自然也抵挡不了多少次邪风的正面衝击。 寧夏亦是非灵敏类的修士,反应动作不快,甚至有时候脑子转得也不够快, 也无法做到在这样的邪风中准確闪躲。 她亦不是有著强大的远攻能力的脆皮法师……因为她的术法真的施展得一般般。唯一还拿得出事的阵法也得看具体情况而论, 用起来真的没这么方便。 好吧, 她就是传说中的各方面均衡发展的修士,什么都会一些,但说得难听点就是什么都只通一点儿,都不突出。 她甚至於连身高都处於劣势,身量不足份量轻也就压不住,在邪风中瑟缩著行走都比別人磕绊许多。 若不是谢石拉了她几把,她一路上可能已经被邪风逼得不得动弹了。在这种恶劣且怪异的环境下,甚至连唯一拿得出事是灵力修为都变得毫无作用。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外围,盘踞在这里的邪风还只是小意思,还是外泄许久,活性已经消散得差不多那种。天知道万洞窟深沉內部的那些又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但这也仅仅只是开始,他们要穿过这片区域抵达最终的目的地,至少还有二分之一的路要走,越往里越艰难,也越危险。 开始还有人对这个废置居所在评头论足,似乎不把这事儿放在眼里的样子。可隨著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真正的万洞窟开始展现在他们面前,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一路上也没有人敢隨便说话,各人都紧绷神经,小心翼翼的,生怕成了邪风之下的牺牲品。 这群人中谢石反倒是最轻鬆的那个。他曾经进行过高强度的炼体,如今身体更是被凤凰真血淘洗过,身体强度远非常人可比。 区区的外层邪风,他虽说做不到八风不动,但要在这四下横躥的邪风中稳稳站住也相对容易的,至少比寧夏来得容易许多。 所以寧夏稍微挣扎了下,最终还是没脸没皮地扒拉上人家的手,暂时靠著对方立足於这片横风肆虐的地域。 越是靠近中心地带,越是黄沙满天。寧夏感觉自己簪得紧紧头髮都被吹散了,簪子也明显不在她的头顶上,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诸位,这边。” “……稍微,稍微再坚持一下,很快便要到达了。”寧夏可以听到前头的人传来略有些破碎的声音,在混杂的声音里显得格外明显。 看来这些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横穿的邪风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了,让他们完全无法抵挡。 寧夏甚至都有些怀疑……如果万洞窟里头的邪风都是这种等级的,那他们还冒什么险?趁现在小命还在,直接打包回去不好么?留在这只能是送死啊。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因为—— “到了。大家在前头的拐口位置,莫要爭抢……” 麻木中寧夏听到有人这样说道,眼瞼有些艰难地撑开,勉强拉开一条缝確实可以看到一处模模糊糊的阴影。 但她的脑子现在跟一团糊糊一样,有些绕不过来,脚下也有些不受控制。 不过这不代表其他人也绕不过来。虽然大多情况跟寧夏也没啥区別,可自有强中手,寧夏明显感觉周边有推搡的感觉。 她被某股巨力碰了一下,连脸上的面具都险些被划掉,还是一直扯著她手臂的把人拉了她一把。 谢石显然也不是什么脾性软糯的人,似乎也推回去了。周身一阵攒动,不多时,她就感觉自己被拽著往前方走去。 周身肆虐邪风骤然间,停了。 她的噩梦也结束了。 (本章完) 第1249章 入口(上) 第1444章 入口(上) 当寧夏感觉自己的脑子重新回到自己的头上时,距离眾人抵达目的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寧夏有些间艰难地转动了下眼珠子,对上了谢石微微带著琉璃光泽的眼眸好半天才喘了口气,没差点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疾苦人生?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又跑出来找虐?她就该知道这个不友好的世道向来对她寧夏都是精准打击的,出来一次倒霉一次,就没消停过。 好吧,也许这只是倒霉的开始, 也许很开她就会迎来更为困顿的险境想想都觉得很刺激呢。寧夏毫不怀疑天道给她招事的本领。 勉强缓了口气,寧夏有些神思不属地接过谢石递过来的丹药,就想往嘴里塞。 正当寧夏准备取过丹药准备一口吞下时,谢石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作阻止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被那邪风折腾懵了,怎么张口就要啃。你怎么也不问问是什么?” 什么都不问直接就往嘴里塞,他该高兴对方对他的无比信任,还是起对方的不上心,胡作非为。 被对方这么一说,寧夏这回儿是彻底回魂了,顿时汗顏。这也能忘,如果刚才有人要对她下手,说不定已经中招了! 不过这也是她对谢石实在是太过熟悉的原因,熟悉到她对对方根本就生不出一丝戒心,那种发自神魂深处的牵绊让她根本就提不起一丝戒备心来。 她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何时起,她的这位朋友在她的生活里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无关风月,但不知为何,两人之间像是认识了许久许久一样,有著常人无法比擬的默契感和信任感。寧夏平生有很多顾虑, 最喜欢就是就是多思多想,却鲜少在与谢石的相处中出现。 可以说她跟谢石相处有时候比跟林平真相处都自在,至少她跟谢石走在一块儿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从哪儿冒出个未婚妻给她找茬,给她留下一大堆糟心事。 闻言寧夏无奈抚额:“方才那一阵实在是太难受了,我这小架子骨有些招架不住。我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混沌的,就有些整不清楚情况,莫要见怪。” “……我是不会害你,但出门在外一切须得小心才是。”谢石十分诚恳地警醒道。 “不过——”他似是也被自己生硬的转话逗笑了,忍不住有些破冰:“不介意的话,丹药还是可以吃的。这是父亲给的镇寧丹,能精心凝神,你吃吃看会不会好些?” 灵彻真君给的啊,她自然……是要吃的! 寧夏知道谢石这一问並非真是叫她小心他或是他的丹药,而是提醒她……小心任何人,小心行事,毕竟严格来说他们与此间任何弟子都是不一样的。 其中未尽之言,两人心知肚明,也没必要明说了。 接过对方提供的丹药, 寧夏很“理直气壮”地指挥对方替她看风, 自个儿消化起药力来。 不管接下来他们会面对什么样的险境, 无疑那定会是场硬仗, 所以她得抓住机会赶紧回復下状態才是正事。不然错过了这个村,天知道一会儿还会发生些什么离谱的事情?到时候再想做什么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至於眼下的情形,没看见大家从那阵阵邪风闯过来后都没声了么? 毕竟像是谢石这样钢筋铁骨,身体强度远超於人的修士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脆皮法师”或是像寧夏这样连法师都算不上是“羸弱”修士。 经过这么一遭,经过邪风的“洗礼”,即便不横著,也大多跟寧夏一样感到浑身不適应。 眾人强撑冒著邪风和风沙抵达这片还算平静的地儿,终於得了一个喘气的机会,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当即便自顾自地调息起来。 那些领队的联盟弟子多少也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已经习惯了,也不催促,任凭眾人喘息。 待到眾人休息得差不多了,领头的联盟弟子才缓缓道:“恭喜诸位闯过这第一关。这万洞窟外的邪风层最是难熬,只要越过此层,诸位便能真正进入到万洞窟歷练。” 从邪风里头杀出来后,诸人该磕药的磕药,运功的运功,还有穷一点的直接掏出准备好的灵食猛地啃,各自用各自的方式找补回损失的精力。 因而当这领头的联盟弟子发话的时候,这会儿大多人也都调息得差不多了,开始隱晦地打量自己如今身处的这片地方。 真不敢想像,这儿跟刚才那邪风横行的地方会是用一处儿。 他们置身的这个地方风平浪静,连一丝儿邪风都没透进来。除了待在里头还不断有“呜呜”如同轰鸣的风声传来,平静地有些诡异。 但为什么寧夏他们会认出这是同一个地方?因为眼前这座门实在是太眼熟了,方才他们不就远远地欣赏了这些如同艺术雕工品的石窟门么?而眼前这栋明显就是其中之一,它是一个通往万洞窟內部的入口。 这些洞口远观便觉得华美细致,即使以后过去了这么久,仍是光彩夺目。如今更靠近看则又是另一种感观,感觉更壮观了…… 他们就这样忽然地来到万洞窟前,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抵达这儿的。 寧夏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糊里糊涂来到了这座这座石窟跟前。好一阵,凉风袭来,她才稍微找回一点属於自己的意识。 站在洞窟外方,寧夏隱隱能感觉到有几丝“俏皮”的风打著捲儿转悠了一圈又回去了。他们从外边看进洞里边,一片黑峻峻的,完全看不清楚里边的景象。 那些人不是说万洞窟里头邪风横肆,常人根本无下脚么?怎生他们眼前的这个洞窟那么安静?莫不是只是那些人在夸夸其谈? 似是看出眾人的疑惑,那联盟弟子解释道,这个石窟是就人们专门开闢出来供人探索使用的,所以这边十分安静,就连一丝邪风都没有。 否则若是按其他石窟正常的状態,他们別说是进去,不被邪风脱一层皮都已经是厉害了。 (本章完) 第1250章 入口(下) 第1445章 入口(下) 据说—— 他们眼前的这个洞窟是最上层通往內部空间唯三的入口。 下边的石窟因为邪风和强压的问题,若想直接进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眾修若是想要进入万洞窟內部则需要从最上方的石窟著手。 之前寧夏也曾听说过邪风在万洞窟上三层的体现微乎其微,要三层以下才开始出现邪风横行的状况。而且隨著层数下降,邪风的力量越强,据说连实力强劲的修士很难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因此如果他们想要进入到万洞窟內部,就只能从最上边走,一层层往下通行, 像是试探一样。 只可惜因为某些缘故,顶上层这样的石窟很少,而且大多都被岩石堵塞起来,人们若重新开发的难度极高。到现在也就开通了三个而已,所以才说眼前这个石窟是唯三之一的入口。 这个是他们被他们小心翼翼维护出来的石窟,显然十分有用。在这肆虐的横风中,他们终於能找到一处稍微能喘下气的地方而不必担心会被哪儿来的邪风敲掉头颅。 “只要你们今天选择从这儿进去……”领头的弟子指了指石窟,眸光中带著警告之意:“就绝无可能沿著原路回来。” “现在你们还有后悔的的机会,可以选择下去或者……不下去。可一旦进去了,你们也只有两个选择——” “横著出来……或者逃出来!”他的目光越发严厉,在眾人身上扫视了一轮,试图想要逼迫出隱藏在人群中心志不坚定的那拨人。 只有这两个选择?都这么狼狈的么,有、有这么夸张?寧夏心下暗自嘀咕道,面上却不显,只安静地混在人群中静静地听著。 “虽说在此多说也有些多此一举了,但职责所在,某还是要与诸位一说。” “莫要怀著侥倖之心,方才诸位也见识过邪风真正的威力。若是论诸位方才的表现的话……估计没几个招架得住底下肆虐的邪风。” 听到此处寧夏等人都禁不住微微有些色变。 不是吧?所以说万洞窟里头的邪风都是方才那等水平,那他们还探什么险?直接在方才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还比较省事儿呢。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別说寧夏了,连谢石都开始有些不安,觉得自己也许选择了一处不太理想的“散心之地”。这註定不会是一趟轻鬆的旅途。 那人可能也是顾虑到眾人的心情, 连忙以手势压了压有些躁动的场面:“诸位稍安勿躁,请听在下一言——” “縈绕於山脚的邪风本就是从万洞窟流泄出来的,日积月累,便成了这片常年肆虐的横风盆地。再一个万洞窟周边地形亦是奇特,不知何时竟生出了的三个气旋內外推动,导致邪风的威力反而还有所增强。” “不过万洞窟內部的情况还好些,这些邪风自底下喷涌而出,往上游走,经过层层削弱后,来到上层的威力就没有这么大。只要诸位小心,都可以轻鬆应对中上层的环境。” “若是诸位只在上方浅层游走就不必担心什么,到时候只要按照我们指示的方式出来即可。可若是尔等想要一探万洞窟的深层,那便要有心理准备,重伤都是小事。在下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还望各位切莫逞强,宝物虽好,但也要有命去享。相信诸位也都是家中极受重视的晚辈,心下应当有权衡才是。” 眾人皆尽点点头,似乎都听进去了的样子。然而他们心底真正是怎么想的,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然一旦你们下了三层以下便会发现越是往下,邪风越强,基本上连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都很难全身而退。” 金丹修士已经是能够进入万洞窟的最高限度。为保护这个天然宝库, 他们基本上不允许高阶修士靠近这儿,只能远远地盯著,以免有心人混进来。 而寧夏他们的情况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生活在南疆的修士有著明显的特徵,连气息都与外边的修士不同。只要修为稍高的一点都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那些个大能虽然不能进入万洞窟,但在外边看著还是可以的。 寧夏跟谢石著两个明显不是南疆的修士混入队伍中不可谓不显眼。 万洞窟说到底也是独属他们南疆的密地,不容外人染指。 但毕竟名额是属於各自家族的,理论上该由各族分配,外人无权指责,否则就违反了他们早早签订的公约。到时候岂不是乱套了? 况且对於某些家族来说,比起生死难料的万洞窟之旅,更紧要的是眼前到手的利益。因此倒是有不少小家族將手中零星的名额“借”出去,以换取资源补贴家族。 对於底子雄厚的家族来说,分配的那些名额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更多的机会,能提给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自然是越多越好。这般违背公约却有利於家族的行为,他们自当默认。 只要背景清白,眾人对於如此的冒名情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即便是允许偶尔例外,那也是在控制范围內。 事实上进万洞窟之前,寧夏跟谢石都经过不止一次地扫视,只是两人没有察觉而已。 该说两人都算幸运,没被检查出什么不对来,不然这会儿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诸位寻找机缘是你们各自的自由,然在下劝告诸位还是不要將太多心思放在勾心斗角上,最终害人害己。” “想必诸位都是聪明人,也该明白在下所指的是什么。” 还能指的是什么?就是警告这些人別在阴谋诡计、陷害算计上边费太多功夫,没有好处的。 当然,寧夏觉得他们不一定会听的,毕竟宝物也是有数的,不抢难不成还孔融让梨么?就是寧夏也向来不喜什么阴招,但是她也是喜欢宝物的。 以己度人,寧夏觉得和平相处真的不太可能的。 不过她更不想成为被强取豪夺的那个。在这支探险队伍中她的实力並不算强,保不准就遇到了。 (本章完) 第1251章 怪异 第1446章 怪异 然后对方就像例行公事一样交代了一通场面话,也不管你们这些人听不听得清,一溜儿说完就了事了。 说起来之前那一番警告的话竟是他说得最上心的一段儿,后边那些则是显而易见地敷衍。 寧夏严重怀疑这段“演讲”是对方的硬性指標,也就是上头规定了一定要说的。毕竟这话术听著就是一套套的,一看就是官方备好的稿子。 她有时候真的对这个所谓的联盟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明明有著制衡南疆各大世家能力, 却又名不见传,隱於中正府这个南疆明面上的管理机构之下,而寧夏这等外来者在此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结合上回她在万方海域偶然间撞破秘密,寧夏总觉得这下边还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隱秘。 然好奇归好奇,也得適度。 上辈子寧夏不论是看电视还是看书,不管是罗曼蒂克史冒险情节片还是悬疑恐怖聚集,总会有那么一些炮灰死於好奇心过重。人家查真相他查真相,他倒好,查著查著就死了…… 有好奇心是正常的,起了探究的心思也是理所当然,但那也要看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寧夏个人觉得暂时还是没有必要去捋这个虎鬚。等她有朝一日被时势逼著不得不去揭开这一层厚重的纱再说吧,到那时也就另当別论—— 她感觉依著这些天的经歷,后边说不定还有个更大的在等著她。也许到时候她不想知道都硬要被知道什么,所以只要静候就可以了。有些东西就都是命。 好吧,她好像確实有些悲观得过分…… 而在寧夏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个临时的“开幕演讲”还在继续。 虽说演讲者態度是有些敷衍,但从对方列举的条条框框看得出还是十分有章法的。感觉比自家的老祖父还要操心,也看得出……这个所谓的联盟非常关心各家弟子的安全。 但这场合根本就不合適……这会儿谁有兴趣听这个。 说的人漫不经心,听得人也漫不经心,心早就飞到不知哪儿去了, 或者说早就飞到了近在眼前的神秘洞窟里。眾人只觉时间有些太漫长了些…… 说句公道话,只能看著却无法触及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明明都到眼前了,所以……老兄,真的不用再说,你说多少都没有人会听的。 你没发觉就没几个人在听么?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其实好像也没过多久,但是时间被消磨在这上边真的特別难熬。 就连寧夏这样还挺能磨,就算没啥乐趣也能在心底暗地给你吐槽出一片乐园的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你们……” 啊啊啊!竟然还有,这一段都快重复三回了,寧夏终是没忍住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虽然只是一下下,但其实她浑身的气都快要泄光了。一直以来积攒的兴奋和期待也都灭得七七八八的,就忽然感觉有些累。 当然,她也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前头有两位兄弟很明显地“嘖”了一声,透著严重的不快和不屑。周围也是一片躁动。 然而说话的那位青年修士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似乎还打算继续他的口。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微的异响。聚在石窟前的人微微一愣,瞬间什么懒散和无聊都散了,各自警惕起来,朝著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不论是什么人,这会儿忽然间出现在这里可都不合理啊。 寧夏发现连那些联盟弟子都作出一副戒备的模样, 心下更加肯定。 不过显然他们这次都表错態了。 就在眾人心下诸多猜测,却发现从邪风横行的区域骤然衝出来的人也穿了一身制服,跟领队的联盟弟子分毫不差。 在看清楚来人后,那些联盟弟子似乎都鬆了口气,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是却都没有收回去。 把人进来后似乎很习以为常地拍了拍身上铺陈的风沙,微微缓了缓口气,隨后十分准確地看向他们这边,直直地朝正在解说的联盟弟子看去。 方才那还在夸夸其谈的联盟弟子顿时停止了他滔滔不绝的嘴,以神色问询对面的人。 来者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很自然地靠到那领头的弟子身边,似乎说了什么。全程都没有人阻止,这些联盟弟子似乎有自己判断的那一套,根本就不用细加甄別。 两人交谈得光明正大,来的这位弟子似乎给领头人带来了什么消息,对方文言漆黑的眼眸顿时忽闪了下。只可惜他们谁都听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反正只知道,那人一来,两人一顿合计,然后他们就被批准进去了,什么演讲都不用听了。 毫无预兆,对方近乎是用赶的方式催促他们进入到石窟里头。 说断就断,现在又可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弄得寧夏一行人都挺无语的……合著你之前滔滔不绝说的那一大顿都毫无营养么? 不过无语归无语,正事可不能错过。 他们这么折腾半天不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么?就是为了万洞窟来的。现在都自动送到他们眼前了,可不能耽搁了。 寧夏觉得自她来到这个世界,最高兴的事情莫过於生活在这样一个变化无穷的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新惊喜。 每一次冒险都缺不了危险和疲惫,却也伴隨著成长和点点惊喜。所以哪怕每一次冒险回来都感到精疲力尽,但当她开始新的一段旅程也依旧会感到期待和快乐。 这也许就是修真的乐趣所在。 好吧,把寻仙问道的正经修仙形容成类似於大富翁冒险一样的游戏,寧夏也是头一份了。 反正寧夏等人就这样一头雾水地被赶著进了石窟,连话都不给他们多说一句。 最后的最后寧夏也只来得及扯住谢石的袖子,然后被一股不容置疑的离心力“摔”了出去。 这是何等离奇的一天……这是寧夏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脑所海浮现的念头。 (本章完) 第1252章 端倪 第1447章 端倪 “雅言,就这般放他们进去果真没问题?” 送离一眾世家子弟,石窟前就只剩下寥寥数名联盟弟子,此时也俱对著洞口,目送一眾人消失在石窟內。 这些小弟子俱是神色如常,训练有素一般垂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面上甚至找不出一丝羡慕或好奇之意。 领头的那名金丹修士应当是这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被唤作“雅言”的那名青年男子闻言默默地侧头看了眼问话的人,也就是半道闯进来的那名联盟弟子。 若是寧夏当时自习观察一下这个人就会发现对方竟也是一个金丹修士,只是比起那个叫做“雅言”的青年修士,这一位就显得要年轻许多,年轻到竟似一个少年的模样儿。 他又穿了一身小弟子穿的普通制服,所以乍一看还以为是联盟哪个没什么资歷的小弟子。然而仔细观察是话后悔发现,他跟雅言说话的语气极其熟稔,语气平等,不存在任何从属关係。 从这也可以看出这人至少应当与那个雅言处於同等位置。 “人都带到这了,还能怎么样?”你让我什么说?雅言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自家这位同门。 若是他这会儿变卦说要把人带回去,这些人会是个什么反应,必定会炸起来罢。 来这的世家子弟没几份真本事的?就算自己没有,他们阿爹阿娘阿爷的本事也能算成他们的本事……反正都是他尹雅言惹不起的。 他这些年就没少见识这些人难缠的威力,也早就领教了他们的厉害之处。 所以在此事一开始的处理方式上,他並不乐观。 那些人说不定还以为是他们联盟在其中搞的鬼呢……好吧,確实跟他们有点关係,但他们也是为了守护共同的利益而作出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反正就不好处理…… 当时他看著眼前这拨人,尹雅言感觉头都大了,又没有收到明確的指令就只能硬生生地拖著。 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命令…… 没办法,也容不得他们多考虑了, 眼看著这些人就要拴不住了,就只能依著指示將人送进去。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若是出什么大事,天知道那些家族会给他们找什么麻烦! “我道你是想得太复杂了,何必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换作是我,我直接便与他们道穿此事,说不定他们自个儿就不愿意进了。” 尹雅言面露无奈:“哪有这么容易?早在出来之前师傅便告诫过,事关重大,不许泄露关於此事的一丝一毫,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 “前些天万方海域发生的事情传到他耳边已经让他暴跳如雷了,听说那个主事的弟子可是被他和万座师狠狠罚一顿。”他不想成为第二个…… “若是说假的说不定一下子就会被这些人精子察觉,还不如不说呢。” “也是,我都忘了……”对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宗全,师傅他……真的这样说么?” “是,这就是你师傅的原话。我这边一听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这不恰好就碰上了?”宗全略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这样啊……”青年脸上还是不容错辨的担忧。 “欸,你怎么还是一副这样的表情?”宗全几次转移话题都没成功,终於没忍住直面问题了。 “这与你又无关係,你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而且就像你说的,人都已经进去了,你在这想又有什么用。既然这是上边命令下来咱们照做就是, 不要去想为什么以及后果。” “我知道。”尹雅言有些闷闷道,但眉眼终还是稍缓了些,但却不见放鬆多少。 “我只是不明白……明知道这样的情况,师傅他怎么还让把那些个世家弟子送进去。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要知道…… 上次记录几乎也是一样的情况,然而进去的就没有出来的。 想到自己也许就这样亲手断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尹雅言就很是不舒服。他也同样不想来日过上被各族恨上四处追杀的日子。 天知道他师傅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宗全耸了耸肩:“近年本就有些怪。不只是这一处躁动,处处都是问题,一个接著一个爆发出来。门內的前辈都要忙疯了,不然你以为这事儿怎么就派咱们两个来?” 往常至少也得有三两个元婴跟著出来维护秩序,这次就来了一个,而且见没什么问题不多久又匆匆走了。可见门內人手也是紧张著呢。 想想也是,这几年確实也是,好几个关口都出问题了。大问题小问题,一摞一摞的,就没消停过。再说了,这个还没有大阵那事惊险,那事儿的后遗症到现在还在主城里搁著呢。 “所以你就放宽一百个心罢,安心在这等就是。说不定只是你想多了,这个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的。” “嗯。” ————————————————— 被石窟吸进去然后摔出去的时候,寧夏只想问一句,为啥不能用闻名点的方式呢? 就挺突然的…… 在经歷了邪风的摧残后,寧夏感觉好像又被折腾了一通。 忽然就这样凌空掉下来,被“啪”地一下拍到地面上,感觉骨头都要散了。 她该感谢下这回对方没给她整昏迷过去……至少这回意识还是清楚的。当然眼下这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寧夏吭吭哧哧地爬起来,手臂连带这整个肩膀都疼得嘶嘶响。但她这会儿也没有功夫去管是哪块皮肉划伤了,她忍痛凝起一团明艷的灵火球,想要看清楚情况。 在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好像重重撞到什么。然后几乎在落下的那一刻,又传来一道闷哼声,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她莫不是撞到对方了吧?那撞击声听起来可很不妙啊……千万別是她想的那样。 幸好这室內只是那种单纯的漆黑,不是她之前遇到的各种奇怪的空间,明亮的火球一照就什么都看清了。 只是这哥们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啊啊啊—— (本章完) 第1253章 惊慌 第1448章 惊慌 刚才在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寧夏心下就咯噔一下,隨后紧接而来的那道闷哼声更是寧夏有些发慌。 她不会是撞到这可怜的哥们了吧? 可惜大家都是这样摔下来,她也身不由己,混乱中她也只能呼出灵力稍微护住脆弱的身体。虽然她是个修士,但天知道这么直接摔一下会是什么结果。 但是半空中支撑力不足灵力自然也没这么好调动,而且她也无法很好控制肢体, 就有些慌。 一慌便开始忍不住胡乱动弹了,许是因为乱动不下心就拍到旁边的人。 被吸进石窟的时候她是拉著谢石的,中途虽然因为不可抗力鬆开了,但那会儿她们似乎已经通过某层结界,正在往下掉。 然后胡乱动的结果就是不小心拍到隔壁的谢石了。 打到还没什么,问题是她拍到的地方摸著圆滚滚的,感觉……是头。 如果说只是这样她还没这么慌,但当她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时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闷哼声,寧夏第一反应就是——不好了。 灵气能护住她不摔出问题,但可不提供一样的触感。因而这样狠狠砸在地面上,寧夏的感官事实上好不到哪里去,浑身骨头都疼,好像快要散架了。 只是现在有一件事情远远比这重要。寧夏感到明显疼痛的大脑皮层一跳一跳的,后背也是一层冷一层热,思绪却是无比清晰……被刺激得不清。 寧夏捧著手里的火球,轻轻地靠近对方平躺著地方,小心翼翼地喊了句:“你还好么?”似乎稍微放大些声音都可能把人给嚇坏了。 对方仍是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元辰?”寧夏微微放大声音喊道。 “元辰!谢石……谢石!”她此时已经有些慌了,连忙快步跑过去。 “……”寧夏的唇止不住抖动了下,眼珠子都有些转不动了,因为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清楚看到对方自额际滑下来的粘稠液体, 在影影绰绰的火光下显得无比鲜艷刺目。 她忍不住哆嗦了下,但是这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硬著头皮去摸对方的颅顶。 谢天谢地,恰好就在此时掌下的头颅似乎猛地跳动了下,透著皮表下的状况寧夏很快断定这人的身体还是正常运行。 还活著!那就好、那就好…… 寧夏在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了决断,不能再拖了。 她立马给对方餵了颗保命的丹药,按说这种等级的丹药很快就能修復他的伤口才是,然而…… 竟然没有丝毫用处!不仅如此,寧夏明显感觉对方身上的体温在降低,骤然间那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终归都脱离不了人类的范畴。人类几乎都是恆温的,连体內的血液都是温热滚烫的,若是一个人身上的温度骤降……再不採取措施对方可能就真的凉了。 在触及那种湿热粘稠的粘稠液体,她浑身汗毛都要起来了,却又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手下的动作。 对方的头髮很软,跟他本人一样透著一种柔和,头髮本来服服帖帖地梳在头顶上。寧夏这会儿却不得不將其抓乱,意图找出隱藏在他发端的创口。 也许是她太慌张了,越是惊慌就越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地方。寧夏也是越摸越慌,越来越躁动, 浑身冒冷汗,尾指不住地在颤动。 直到她整只手、指尖指缝都似是糊上温热的液体,寧夏都没能找到创口准確的地方,而且在这期间对方也不曾有过反应。 血—— 好多好多血,都是血!寧夏感到身上一阵发冷,冰封一样,唇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咯”声。 谢石……谢石! 千万別要有什么事! 辛苦上天显然没打算这样“招待”她们。又一阵胡乱摸索后,寧夏终於在他后脑勺靠脖颈的地方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难道是这里?摸起来跟铜钱一样大小,一跳一跳的,寧夏不敢想像那可怕的触感是什么,似乎有液体涌出来……应付就是这里。 寧夏强忍著惊慌,不敢放开摁著的那几根手指。 她知道这很危险,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寧夏其实也是没有谱的,之前她一直都只在自己身上用过,却从不曾在別人身上实验过,这还是第一次在別人身上动用。而且以这个动作,十分危险,可若是鬆手,她也不敢保证对方能撑多久。 因为她掌下的人温度是越来越低,这会儿抱著感觉就跟块石头一样了,凉意顺著她的胳臂往上躥。 死就死—— 寧夏咬咬牙,直接调动体內的灵力,念了句跟梵语咒术,隨即她掌心的灵力抽丝,凝结,亮起一阵泛著微红的灵光,將谢石整个人包裹起来。 而寧夏一瞬间整张脸都白了,跟块纸片一样,顿时眼冒金星,耳边当即一顿嗡嗡作响。 开始的时候……毫无反应。明明都抽取了她这么多灵力作基,按说应当有用才是。若是还不行就真的没办法了。 寧夏满头大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对方,整个人就跟神经质一样,眼珠子硬是逼出一片红血丝,不断地默念“醒来”“醒过来”“快醒过来”! 只见微红的灵光顏色逐渐加深,在谢石的头颅下方开始凝成如有实质的丝状的灵气,盘旋在谢石的额发顶端,似乎隱隱构成某种图纹。 时间一点一点过来去,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寧夏体內的灵力已经被掏空了大半,可是对方仍是没有反应。 莫非对方真的……不可能! 寧夏的唇角剧烈颤动起来,发狠了一样就要再抽出一团灵力要再推一把。 忽然—— 她的掌心,与谢石后脑勺伤口接触的地方骤然间滚烫滚烫的,几乎要烫进她的灵魂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自她觉得滚烫的地方生起,如同闪电一样迅速透过她的四肢百骸,又似是灵性火点被拋进麦田中迅速点著,烧开一片。 寧夏没忍住发出一阵尖叫声,根本就不容她躲避,直直受了这种超乎她范围內的痛楚。 这可真是……出师不利! 寧夏意识清醒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本章完) 第1254章 醒来(上) 第1449章 醒来(上) 寧夏被这忽如其来的无妄之灾直接整得昏迷了,就著谢石横倒的方向也栽了下去。 看来可怜的谢石也应当是没救了……吧? 毕竟这个地方唯一还有意识且愿意救他的人只有一个寧夏。寧夏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折腾昏了,本就不大好的谢石怎么可能不凉? 如果谢石只是一个普通修士的话,確实可能如此……然而他却是个非纯正的人类。 他身上有著远古凤凰的血脉,经过二次觉醒已经成就了半凤之身。隨著他的修为不断增长和血脉再一次提纯,他將会逐渐蜕变成凤凰完全体,也就是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只真正的凤凰。 这样一个人不会轻易就死去。別忘了,凤凰本就有著涅槃的特质。作为凤凰一族后代的谢石虽说不可能与其祖上一样有著直接涅槃的能力,但在修復身体上同样有著特殊的一套。 不论是什么人,凡人还是修士,头都是最不可碰触的禁区。修士的神魂识海更是脆弱,此处若是遭受同道的直接攻击,变白痴都是轻的了,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神魂俱灭。 虚无縹緲的神魂尚且如此,更何况承载这些,承载了人意识的颅內空间受到创伤。 大脑忽然间受此重击,后果有多严重可想而知。谢石那一下险些要了他的命。 若是换个人砸这么一下也有可能当即就凉了,都等不到寧夏去探。但显然谢石的“血条”还厚些,后脑勺仍在不断涌血。 寧夏给对方餵的玄元丹是最基本的吊命丹药,不管是什么缘由,只要有这么一颗丹药,死人都还有这么一口气喘息。这是寧夏最为珍贵的藏品之一,从没想过拿出来用,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这样毫无波动地拿出来供別人使用。 但眼下又哪有这么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想到,直接做就是,机会可是有一次,人大概也只能活一次。 按说餵下这样接近天级的丹药,谢石后脑勺的创口是能够立马修復才是。而且就算不能也不至於一点用都没有,可谢石当时服用之后不但没反应而且体温还在不断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当时被嚇得快要连魂都没了,自然又是一场混乱。 然而寧夏却不知,其实谢石的身体已经开始自主修復了,只是她不清楚情况才给嚇得够呛。 当时摔下来的时候寧夏是撞了谢石一下,但这不是导致对方受此重伤的主要事因。她的力气还不至於直接给人的头砸出一个大坑,还流了这么多血,这也太过离谱了罢。 他主要是比较倒霉。 寧夏不受控制的那一下顿时击得谢石有些浑浑噩噩了,脑子开始有些不清楚,顿时卡机。 凤凰本就是鸟,天生就拥有飞行能力,平衡能力自然也是极好的,但那是对於天生的凤凰来说。 但对於谢石来说,这些东西在他完全返祖之前就只是虚构的东西,是他脑海中的一个虚幻的认知。 他没有翅膀也不会飞,这样也只会这样摔下来,不太可能忽然间翱翔九天。 像是寧夏这样的都知道下意识变幻出灵力来保护自己脆弱的身躯。可谢石不知道是混淆概念还是真的被寧夏“啪”的一下砸懵了竟然也意识流地觉得自己天生双翼,能够飞翔…… 事实上最后他只是十分悲惨地头先落地砸到地面上。 该说谢石这些年锻体还是锻得很不错了,皮表和骨头坚硬度远超常人。再加上某股不知名的力量护了他一下,不然寧夏当时看到的又是另一副场景了,那大概会是一个寧夏想都不敢想的可怖场景。 但这样摔下来可想而知,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的头受了极大损伤。在寧夏发现之前那个创口更大,至少得有半个巴掌这么大,不然怎么会满地都是血? 后来寧夏一番折腾,哆哆嗦嗦找了半天,谢石本源的血脉之力已经当即帮他修復不少。只剩下最严重的一块,也就是寧夏摸到那块铜钱左右大小的创口。 半凤之身的体质不同於寻常修士,很多丹药对他们都没多大用。玄元丹確实是极上等的地级丹药,效力极好,但却远远抵不过那股子强横霸道的凤凰本源血脉,自然也没多大用。 只是寧夏当时太慌张了,以为要出事,还將凤凰本体趋向低温的状態误会成对方要凉,才有了后边种种。 寧夏当时施行的是一个医咒术,是她从某位颇有声明的医修那学来的,改字源梵语咒,能够迅速癒合外部伤口並“卸掉”一部分伤害。虽然仅仅是一部分,却已经能救命了。 只是这种咒术所需灵力庞大,而且大多用在自己身上,因为调动自己身上的灵力十分容易,基本可以省略很多步骤就能达成相近的效果。 她从没有试过用在別人身上。这可是疗伤咒术,即便是外部伤口的处理,如果她一个不小心伤到脆弱的脑部怎么办?若不是没有办法,寧夏也不会冒著双重危险动手。 幸好寧夏的手还是比较稳的,竟十分顺利。 可同样的,玄元丹无法盖过霸道的凤凰血脉的力量,什么的咒术也无法盖住凤凰的血脉的效用。 没有用。 在寧夏咬紧牙关想要再匯灵力的时候,谢石的自行修復正式回到正轨。那残留的伤口也在缓缓癒合……寧夏下回再去碰也许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个铜钱大小的创口也会消失,最后了无痕跡。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忽然发生了。 在这样的灵力接触下,两人的灵力系统行成短暂的连结。 谢石身上的凤凰血脉在感觉到她身上的凤凰火种后当即就“炸”开来,宛如化学反应一样。她身上的细小灵脉都被激盪起来,力量的撕扯和糅合使她生出一股痛不欲生的苦楚来。 寧夏一下子受不住,当即被这股剧烈疼痛刺激地昏了过去。 而被寧夏围著团团转、无比担心的主人公此时却快要醒了。 谢石后脑勺的伤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他要醒了。 “这……” (本章完) 第1255章 醒来(下) 第1450章 醒来(下) 谢石醒过来的时候感到浑身都疼,尤其是头部,头疼欲裂,並不比昏著舒服多少。 许是因为他受创的地方是脑壳,他的脑子也呈现了片刻的凝滯和迟钝。 好一会儿谢石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倒的是血霉了吧。怎么猛地给他来这么一下?! 现在谢石甚至都不確定自己还活著还是死了。这么狠狠砸一下,他说不定都已经死了,也许此刻正是他的魂回之时。 他怎么这么糊涂, 竟在那样的情况下当机,还真以为自己能飞啊?原只是想跟友人一块儿来此处冒险一番,结果还没开始连命都要坑进去了。 天可怜见,扶风师姐別被嚇坏了。还是他请別人来的…… 就在他扶额准备爬起来查看眼前的情况时,耳边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如脆玉一样。 “放心,你还没死。”对方的语气凉凉的,略微有些硬,语气透著莫名的不快。 “慕前辈,你……”似是想到对方一向以来的作风,他想了想將话吞进肚子里,终是没说什么。 “你且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对方就说了这么一句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谢石头现在还晕著,眼前有些模糊胡的。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看了下四周,意图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这个空间很黑,一点光的没有,似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这也是谢石一开始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原因。这么黑,又空无一物的,除了死亡之地也不做他想了。 不过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很快就被某个寄存於他灵魂深处的意识碎片打破了。 凤凰生来便是火中之王,同时也有一双金睛火眼。他们的眼睛十分清明, 视力出眾,即便是黑暗中也能清楚视物,灵兽一类几乎没有能跟他们媲美。 谢石虽非真正的凤凰,但也因为体內流淌的血液也拥有这一典型的特徵,势力尤为好。在黑暗中也能较之寻常修士看得更清。 不过在这样浓重的黑暗中,他还得动用一些小手段—— 调动了一丝凤凰的血脉之力,他便能在这浓重的漆黑中通看无阻。 然后他就看到…… “扶风师姐?师姐……扶风!” 他跟寧夏的反应如出一辙,看到寧夏就这么毫无意识地躺在这里,他也瞬间有些慌了,声音都变得有些破碎。 寧夏就这样侧躺在地上,姿势有些彆扭,不像是半道摔下来样子。 他又叫了几下,这么大动静,寧夏都没有醒。 天爷,这是他把人带到这见鬼的地方来的,临行前还给人家长辈背书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就连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 谢石跟寧夏不同, 他是灵彻真君的儿子, 耳濡目染, 自然也懂得一些医理。他比寧夏更有谱些,暗暗告罪一声,就开始给寧夏检查了一番。 幸好人只是灵力使用过度,似乎还有些神魂震盪,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这会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取了丹药给人餵下,感觉对方的灵力开始畅顺地流通起来,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间会使用灵力过度,但没什么问题就好。毕竟他们这会儿已经落到这鬼地方了,若是真出什么问题,可没有什么靠谱的长辈能给他们治。 虚惊一场,平白嚇出一身汗,他才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还在隱隱作痛,后脑更是一跳一跳疼得厉害。 所以他刚才摔下来是真的砸到后脑勺了? 谢石摸了摸后脑的位置,却在触及乱糟糟的发尾和纠结成一团的髮丝,愣了下。 这是……血?他哪儿伤到流血了?不会是刚刚那一下砸出的问题吧? 在摸到一手疑似血液凝固的残渣后,他终於確定自己后脑勺有一个伤口……可感觉真的不像! 虽然他现在的头也很疼,但只是那种普通的头疼,更像是经受剧烈的头部撞击导致的脑部震盪反应。若是有伤口、创口,他根本不可能没感觉。 然而他在翻找半天都没摸到一个豆点大的口子,一片平躺,反倒摸到一掌血凝的残渣,標誌某个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他忽然蹲下捡起被地上軲轆滚动的某个药瓶,若有所思。 ————————————————— “啊——” 寧夏一脸冷汗地从充斥著魑魅魍魎的梦境中惊醒,像是溺水的人垂死挣扎过来一样,仍自残留著死亡的威胁和可怖感。 “谢……”她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晕过去的,昏倒前又处於那样的环境,她又怎么可能全然安心昏过去? 即便在昏迷中,她也仍是始终惦记著自己处於未知危险中。若是醒过来发现自己连头都掉了,而醒过来的只是她的神魂……那场面可真的是太“美妙”了。 “你先躺著。”有人冷不丁摁了她一下,意图將猛地半组坐的人重新扭回她应该在的位置。 才刚醒来过来就发现有个人站在旁边,毫无戒备下,她理所当然被嚇了一跳。並且第一反应就是往腰间重寰剑所在的方向伸去。 还在! 寧夏心中大定,顿时就想发力抽出自家的保命武器。 “扶风师姐,是我,你认不出来了么?”对方的声音显而易见地有些无奈,清了清声音又喊了她一声“寧师姐”,似乎生怕她还是认不出来一样。 “谢元辰,你没事了?!” 其实在对方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猜到了,但是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平添了几丝沙哑才有些不確定。不过这会儿他已经確定了站在她隔壁的人是谁。 这副嗓门、这般语气还这样喊她的人大概只能是他了。 “我有什么事儿。看来之前確实是扶风师姐你动手救了我。”谢石也恍然大悟,他就说…… 藏在发间这么多的血块儿,衣衫前后领都被血浸润导致硬邦邦的,他不可能还是完美无缺。即便是凤凰超强的修復力至少也得个一两天,而且伤口不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在发现地上空了的丹药瓶后,谢石就猜到一定是寧夏费心救治了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 (本章完) 第1256章 医术咒 第1451章 医术咒 大概发生了什么谢石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他该说是他倒霉还是幸运。 倒霉的是,不过一次寻常的入场都能磕到脑袋弄到险些死掉的境地,也是够绝了。同时幸运的是……他在处於那样危险的境况下还有这么个靠谱的友人惦记著他的安危甚至为了他的生命冒险一拼。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觉得自己选择的这一条独木桥並没有这么孤单。 不过还是太冒险了。若是当时此间有其他什么人,若是还对他们有坏心,那他们二人定是凶多吉少。 幸好这种糟糕的情形並没有发生。醒过来两个人的头还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头上,也是上天保佑、祖宗保佑。 不过就是扶风师姐惨了点,这么多血……肯定被嚇破胆了吧? 谢石心里清楚自己当时摔这么一下的癥结是什么,並不是寧夏撞他那一下,而是他也无法克制来自於血脉深处的本能。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一刻,他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只能翱翔天际的凤凰。错误的自我的认知,再加上错误的时机,最后也就就落得这样惨烈的下场。 其实这种错觉和虚幻交错的感官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的生活中出现了。自他解开了真正的枷锁觉醒了凤凰血脉后,他就偶尔会有这种感觉。 那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和本能,时时刻刻影响著他二十多年在人类群体中形成的观念和习惯。不止这一回…… 只不过这一次正好碰上了事儿,就倒大霉了。 寧夏乾笑了下,略有些心虚。 话说她好像忘了对方为什么会砸到头,或许只是风太大.个鬼! 好吧,就是她——寧夏,把別人拍飞,导致人家头破血流。 “额……不好意思,元辰,方才好像是我撞了你才……”寧夏尷尬不失礼貌的微笑道,说到半道却被谢石阻止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寧夏说了一半谢石才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连忙截住。 他真的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了。毕竟总不能告诉寧夏,他之所以会摔成这样是因为……他短路地把自己也当成一只鸟了。 为免寧夏也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连忙转移话题道:“扶风师姐是用什么治好我后脑的伤?我印象中似乎被什么硬物撞到头骨,也是那一下我才完全失去意识的。” “现在竟是连个豆点大小的痂口都找不到,只有血凝块?” 醒的时间长了,谢石的意识也越发清晰起来,稍微找回一些昏迷前的印象……他撞到的好像不是地面,而是一块十分坚硬像是岩石的异物。当然,那绝不可能是寧夏的头。 当时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没想到他福大命大,还捡回一条命,这都得多亏他的好友。扶风师姐果然不愧是他最靠谱的队友。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隱瞒的,寧夏便与对方道这是从一名医修那儿学到的。 不是孔瑾瑜,是她现在在浮云岛之时向一名医修学习的。 当时她受了重伤,灵力透支,整个人虚弱到极点,又在那样的境况下失去了好友,可谓是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极度地虚弱。 哪怕贪狼鐧出於责任感尽心尽力地对她进行治疗,那几天寧夏还是时好时坏,好一阵停一阵。当时她接触最多的不是贪狼鐧最熟悉的几位,而是被召集前来为她治疗的医修。 虽说浮云岛因为某人的意志常年与外封闭,很多事物都停留在中古时期,但医修一道却是意外地繁盛,比之外边都不知好多少。 寧夏当时也结识了一个医修,至少在对方面前混了个眼熟。 她当时就挺眼馋对方的一个绝活,然这是人家的独家绝学,她想要学的话是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后来事情发展地太快,事情也多,浮云岛很快又在一地鸡毛中解散了,寧夏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那些天认识的人都一一道別就离开了浮云岛。 她唯一顺利见到的狼五,除了来跟她告別外,还给她带来了耋真人的消息,也就是那名医修。 在寧夏病好之后她就没怎么见过对方了。这位又是浮云岛颇为出名的医修,自然是忙得很。那场劫难之后更是忙得脚不停蹄。 正所谓,万事休矣不休医,天塌了医护人员都不可能没活干。 因而浮云岛发生这样的事,医修们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任耋真人怎么安排都抽不出时间来跟寧夏告別了。 不过人没来,倒是带来了一份临別礼。 寧夏眼馋这个医咒术,耋真人自然看在眼里。其实只是一个改良过的小小咒术,也没有多难得,只是两人的关係还没到那种程度,他也就没提。 然而经歷了这些天的事情,离生死也就一瞬间,见过多了惨绝人寰的事情,饶是耋真人这样见惯了人情世故的医修都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人世间很多东西不抓紧机会,不趁著心意,许是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一生没有伴侣无儿无女,一辈子都贡献到医修这条道上,一心想要得道,到头来老老垂已还是一事无成,也一无所有。 人们只觉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医修,却很少人真正將他当成耋真人的本身。 他跟寧夏的关係也是淡淡,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医修患者关係。不过他对这孩子的印象却是意外的深刻,一个坦荡又极有礼貌的孩子,受了伤伤了心,却还是努力想要活得更好。 哪怕在他从医生涯中遇到过无数这样的修士,却仍是十分欣赏这种人。 寧夏大概是他最近遇到的一个,也是相对年轻的那一批。 既然对方想要的话,那便给她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术咒罢了,就当是临別送给对方的伴手礼。毕竟……再之后还能否遇到都是个问题了。当然,这只是对於耋真人来说不太稀罕……事实上这玩意儿还真的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於是寧夏就这样得了一个十分罕见的医术咒。在这个医修贫瘠的修真界,还真的是非常稀罕的一类资源。 (本章完) 第1257章 风 第1452章 风 闻言,谢石也略微有些羡慕。他怎么没碰到这样的好前辈,独家绝学说送就送。好吧……他有,只不过只有前辈没有绝学。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寧夏的际遇。他这位师姐一向都努力得过分,似乎也不太幸运,付出的总比收穫得少。 幸好这个世道並不打算这样薄待她下去,他亲眼看著对方也渐渐走上正轨, 往更好更开阔的未来走去。不过几年的功夫对方似乎一下子成长不少,不论是修为上还是性格上,都经歷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当然,扶风依旧是那个扶风,倒是他自己却是真的变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也也只有在寧夏待他如一的態度他才能稍微找回一点儿曾经的影子和记忆。 话说回来,这术咒的效果不错,当真是一丝痕跡都没有。似乎把他的伤口从內到外都修復好了,根本寻不出一丝痕跡来。 谢石感到惊奇之余却也没有多加打听的想法,毕竟人各有机缘,不可贪心过多。况且这是他人赠予寧夏之技,以对方的品行,应当不会隨意外露的,只……实在有些好奇了。 寧夏还有些不放心,亲自上手检查了下才勉强相信对方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她才缓缓鬆了口气道:“可算是有惊无险,也算是咱们倒了血霉了,才刚开始就碰到这样的血光之灾,我都想打道回府算了.运程这么低,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其实如果最后医术咒没成功的话,寧夏极有可能会选择直接带著人返程。 毕竟命只有一条,都还没开始人就已经这样了, 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如果可以的话,寧夏也不想代替对方做决定,因为这机会也著实难得。 但虽然这其中的过程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幸好结果还算令人满意,没发展最坏的情形。 说来对方搞成这样跟她有脱不开的关係,若是最后以这样的结局收尾求寧夏的心理阴影该有多大?! “別太担心,福祸相依么——”谢石面上的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玩味,语气极轻,尾端微微有些上挑。 寧夏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额,什么都没看到。 这洞里太黑了,似乎也很大,光靠一盏移动的灵火灯是很难看到多远的,最多也只能看清彼此的脸。 “这是在看什么,啥都看不到,你这傢伙视力也太好了吧?!”寧夏忍不住嘀咕道,正好准备打个火球凑过去,却被谢石一把攥住了手臂。 “別动。” 寧夏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对方,一时间满室寂静。 对方不说话,寧夏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作声。 然而就在这样有些莫名的气氛中,寧夏发现了一件事,也是她进入到这个怪异空间后从未注意到的事情。 “呼呼——” 有风声。 这很正常,进来之前寧夏也已经知道这万洞窟底下邪风盘踞。即便是在据说没有邪风的最上层,能听到风声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 风速一点儿都不均匀,而且差异极大,大到已经不容忽视的地步。 风的形成原因很多,若无灵力或灵物的影响,大多是由空气强压的差异引起的。地形、温度、地质状况都能对风的形成產生影响。在不同的环境下便会產生不同强度的风。 而邪风恰恰也是风,本质上它跟普通风没什么不同。 儘管因为四下黑暗,寧夏也无法做出更多判断。 但是听音判断也可大致判断出他们身处的这片地方可能平坦无坡。回音很广,估计空间也不小。这样一个地方还真的不大可能会產生两种强度差异很大的风,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 “.兄弟,能別卖关子好不?咱也別难为自己人啊。”寧夏略带无奈地笑道。 “之前那下砸得我好大一顿懵,这会儿才想起一些事情.方才摔下来的时候我好像撞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才弄成这样头破血流的。当时我就听到哐当一声,隱约好似有什么东西裂掉的样子。” 当然,他发誓那个裂开的东西绝对不是他的头骨。 “刚醒来也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倒也是错有错著。”谢石的声音微微嘆息,话语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 漆黑如永夜的石窟此刻已经被暖黄昏暗的灯光所照耀。但明明是如此温暖的灯光,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却显得格外森然,阴森森的。 这光是由谢石提供的曜石灯,寧夏提供的火焰共同组成的。 这儿太大了,而且密不透风。若是想完全照亮刻需要的不仅是一星半点的火光,也许需要一墙面的灯光,再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才够。 显然眼下的条件並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寧夏跟谢石两人已经试过,普通的光源根本就满足无法他们所要求的照明范围,所以必须得採用一些不同寻常的方法。 如若普通的光源不行,那不如试试一些不同寻常的存在。 早在寧夏踏入修真界没多久,很长一段时间內她都在依赖一样保命的傢伙渡过难关。也就是那枚材质有些特別,甚至不知道是谁做的行火阵石。 这块小宝贝虽然来歷有些存疑,但也確实陪伴她走过很多路,成长至今。还真的不是她吹牛,这块行火阵石在启动时所燃起的火焰真的是她所见过最明亮的光火,似是要通照整个世间一样,耀眼而绚烂。 后来她也发现了,原来真正不凡並非这块阵石,也非行火阵基,而是隱藏在其中的一丝不知属於谁的本源真火。想必这样火源能够稍微照亮他们昏暗的前路。 只是有了火种,自然就要有足够坚硬强韧的容器去容纳它。这本源真火毕竟不是凡物,隨便来个灵火灯,估计还没点燃就得炸开来。 这个倒是把寧夏难住了,她喜欢带杂七杂八的东西,但也仅限於日常用品。然而能拿的出台面的灵具真的不多,別人给她的也没有这类东西。 她最好的一盏流云灯还是有一次採购太多东西店家送的。 这会儿该从哪翻出合適的照明容器? (本章完) 第1258章 塑像 第1453章 塑像 很好,谢石小朋友真不愧是修二代。身为一位不差钱的炼丹大师的儿子,他手里头自然攥著很多……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因而他的家底可比寧夏厚得多,至少明面上確实是这样不错。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反应过来,就有些懵。但后来寧夏这边没指望上,他就只好扒下自己储物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了。 然后竟还真的给他翻出一件陈年积灰的玩意儿,而是重点是这东西竟然……能用上?! 这盏曜石灯是很多年前灵彻真君送给谢石的,他一次外出回来给小儿子顺手带回来的一盏灵灯。这盏灯质地极其坚硬,耐热耐寒,而且外力难以破碎,埋於地下万年不腐,据说往內注入光火会散发出异样曜眼的光芒。 谢石也就是在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用过一次,当时没差点闪瞎他的眼睛。因著这东西实际上也没什么用,便废置在隨身的储存空间里,就连他自己都忘其存在。没想到这会儿竟正好用上了。 好吧,寧夏就想知道为啥人家翻陈年旧货,她翻陈年旧货。人家隨隨便便都能翻出来遗落在角落的珍贵器具,更重要的竟然是还十分趁手地用上了。她呢?翻出来就真的是垃圾。 寧夏:……真的贼羡慕这种既有才又有人民幣的玩家。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找到方法了就快点开始罢。以免迟则生变,天知道后边还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谢石“眼巴巴”的视线下,寧夏小小地……抽调出一丝火焰注入到曜石灯里头。 早在鉴真阁,谢石就已经见识过寧夏那特殊的火种。甚至於寧夏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她身上驻守的这一枚源真火种跟对方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反正寧夏想著什么底牌对方也都见过了,还有许多难以遮掩的东西也早被对方看在眼中,若是对方有心打探也早就打探乾净了,哪还差那一时半刻?所以也没什么好避的。 虽然只是一丝丝极其微小的火焰,甚至只是本源真火所衍生的一丝火焰,这站盏据说质地无比坚硬曜石灯竟也隨之发生颤抖,宛如破碎的玉石声响起。 不是吧,就这么一会儿就撑不住?不会是要爆吧?寧夏有一瞬想要將所有灵力都抽回来,免得一会儿发生更离谱的的事情。 反正她可不想一会儿被这曜石灯炸开的碎片砸晕,她已经稀里糊涂太多次了,敬谢不敏。 这盏小小的等似是承受不住一样,底层一直在魏巍颤动。眼看著就不妥,寧夏立马就想抽出灵力,准备放弃这一动作。 谢石却眼疾手快制止了她:“扶风师姐,等等,我有办法。” 他有办法?寧夏迟疑地止住动作,便看向对方最终点了点头。 得到寧夏的同意后,谢石靠近了这盏曜石灯。寧夏想要提醒对方小心,然而他下一个动作却让寧夏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不是,兄弟,你这样能有用么?但她也相信她这位友人绝不会做不切实际的无用功,这些年的经歷早就將他 只见他伸出双手,似乎十分玄乎地虚按握著这盏曜石灯,做出一副捧著的手势。这莫非是要放什么大招? 然后……咻地一下安静下来了。灯也不抖了,地盘也不颤了就很忽然。莫非方才谢石那个动作有著什么特定的作用,是术?是咒?还是什么啥?她有些好奇问了一句,对方笑而不语……好叭,秘密是也—— 寧夏自然就不纠结,她的好奇心真的十分有限,而且也绝不超过她对友人的尊重。 她也不知道,事实上谢石根本就没用啥秘法,就是寄居在他体內的某个姑奶奶略施加小术,这灯內的真火就老实了。不然寧夏控制不住,这灯最后还得炸。 灯点亮了,效果就出来了,出乎意料地好。这也在寧夏意料之外。 这灯一稳定,寧夏也终於有功夫观察周边的情况。 所以才说这特殊的火焰和灯真的是配合得太好了,漆黑的空间竟然瞬间被照亮,空间內的情况被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十分朴素的石窟,好吧,確实称得上朴素……因为偌大的空间里近乎是近乎是空荡荡的,耳边只有细微的风声在呼啸,也显得这个石头室越发萧瑟。 但为什么又要用朴素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它?毕竟天然石窟的话,完全可以用天然去雕饰来形容,说朴素似乎也不合適。 但寧夏之所以这样形容它是因为这个石窟明显就住过人,有著明显的居住痕跡。 先不看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和废物碎屑,就在他们最侧的方向就摆著一个石床,有著明显的人工雕琢的痕跡。只是看上头积著的厚厚的尘,这片空间估摸著也许久没有迎来客人了。 寧夏跟谢石两个人倒没紧著在那一摊破烂中挖什么好东西,他们的注意力被另一样东西给吸引了。 两个人围著一个破损的塑像,有些踟躕。 仔细看,那不知用什么材质捏造的塑像竟有一个极明显的裂口,就在塑像脖颈处,横亘这座塑像的脖颈到锁骨上方的位置,连带脖子的位置也微微有些变形。 “就是这个?” 谢石点点头,但面上似乎还有些不確定:“应该……是?”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再结合他摔下来的方位,滚动长度和和角度,这玩意儿就是害得他差点爆头的罪魁祸首。 再看塑像脖颈处的裂口,明显很新,跟其他陈年累月形成的裂口都不一样。这下石锤了…… 但寧夏他们被这东西吸引过来的不是因为这塑像在方才那一场血霉中的作用,而是它在这之后泄露的信息。某些可能为他们这一场冒险带来不一样体验的信息。 不过显然两位年轻修士还是缺少些经验和果断,在处理某些事情上还是有些死板了。 “想是这样想没错,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弄?”寧夏先发话了,微微有些尷尬地侧头问旁边的人。 谢石也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1259章 古怪 第1454章 古怪 这个石窟虽然很空,但是感觉小到细节处做工都很精巧。 那些不知是被岁月所侵蚀还是遭遇了什么灾祸摧残的墙壁都是密密麻麻的刀创剑痕,但依稀仍能窥见它最原始的精密雕饰以及一抹抹残留的涂层色泽。 不远处的石榻空荡荡的,上边什么都没有,上边还铺了一层近乎要遮掩其原貌的积灰,只隱约看到边缘处旋起的暗纹。 但饶是如此,这块石榻仍是石窟內最乾净的地方, 因为地下堆满了一些原型不知是何物的絮状物体、看不出原型的残渣以及零星点点类似於矿石一样的东西。 好吧,真是“空”得彻底。也不能说没有东西,但是这里头放著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就算完了,甚至於想要找出点端倪都显得如此困难。 而现有且肉眼可见的东西也都碎成了渣渣,连翻得必要都没有的废物,看得出那些个动手的那些人也足够仔细。 导致后头的寧夏跟谢石都省了挖宝的功夫,毕竟以现留存的痕跡看,那些个来探宝的前辈还真没给他们留个机会。 不过这偌大的石窟里头倒是有个例外,也就是寧夏跟谢石现在看的这尊塑像。 这座塑像足有一人高,內嵌在刀剑纵横的石壁上,整体横切面往外露出几公分,有点像浮雕,又有些像刻像。雕塑形象古典庄严,唇珠饱满,微微闔目,身著古朴却不失体面的长袍,颇有游离於世外之客的模样。 这便是十分典型的密宗弟子的形象,看这人头顶竖起縑巾就便可知道对方的地位一般,应当只是体系內十分寻常的子弟。 这是密宗弟子的习性,喜欢居住於石窟內,一般会在室內建造以自身容貌为基的塑像以供一些特定的日子祭祀, 据说如此能升华束缚於凡俗身躯的神魂,更为贴近自然造物…… 按说这样的东西应当是最不容易存留的才是,毕竟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都碎成渣渣了,但这尊塑像却还屹立在这儿,甚至於有些完整得过份,这实在有些奇怪了。 然后方才两人又发现—— 那股与石窟內整体风向不同的风压正是来自於这座塑像,或者说来自於这尊塑像脖颈处那条长长的缝隙。 这缝隙也不是塑像本来就有的,而是被摔下来的谢石砸出来的。大概是衝撞力太大了,导致这尊坚硬的塑像出现一条不大不小的裂隙。 那股比此间任何地方都要强的风压微不可查却又不容忽视地从那条不大不小的缝隙涌出来,也难怪谢石会说错有错著。难不成这尊塑像里头还藏著什么? 寧夏跟谢石倒是想弄开看看里头是什么,可想了想却又有些犹豫了。 问题是这尊石像的情况实在是台奇怪了,尤其是看这个房间內其他东西的情况更加生出疑惑来……为什么这么多东西就这尊塑像保存下来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別跟她们说是因为那些人碍於此地是密宗禁地便想著给这些密宗弟子几分面子,也就不砸塑像了。 不论对这座石窟破坏成这样的是那些將整个神落宗都毁於一旦的叛徒,还是一代代到这儿来探索的后来人,他们来到这儿探险也本就是一种不敬,本来就没给人家几分面子。若说因为还存留著几分敬畏之心那就太滑稽了。 包括寧夏两人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探寻机缘的,发现这个塑像也都想砸,更何况在他们之前来的这么多人? 但凡这些人之前有一个疑心病重一点的,这个塑像觉不可能留到现在。那么久只能说明这尊塑像上至少存在一些问题的。 这就是寧夏跟谢石两人发现这个塑像后有些兴奋, 却又不知怎么下手的原因。天知道砸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寧夏继续留在这观察石像,尤其是其脖颈处的那个裂口。 谢石则在这个石窟周边转转,因为很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在这个石窟里找到一个出口。这样供人居住的居所不可能没有出口,那就极有可能被人为地隱藏起来,涉及到什么特殊设计。 两个下意识觉得这也许跟这座石窟的出入口有关,自然更不敢隨意动这个发诡异的塑像。 谢石转悠了一圈回来仍是一无所得。这个石窟就像是完全密闭一样,根本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地面也很厚实,跑过去连杂音都没有,想也想得到底下的岩层有多厚。 上方的拱顶似是看不到尽头,周边的岩层高而厚。若是找不到出口,被说他们了,恐怕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用联盟发放给他们的单向传送符回去,选择放弃这一趟万洞窟之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能不用就不用,否则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但好歹也要努力一番,他们可不想猜刚开始就被迫结束这趟旅程了。 寧夏倒是有了些新发现。 “唉,扶风师姐……还不如直接砸掉看看,说不定是我们多疑?”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古怪在里头,他们也没办法,因为他们根本丟找不出第二个突破口。没有突破口还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岂不是白搭? 寧夏也有些犹豫,她理智上也觉得谢石说的是对的。这世间有很多东西不都是千迴百转,万般复杂的,有时候也许返璞归真才是最正確的道路。 只不过她心底深处似乎总有那么一丝儿不对劲儿,隱隱间有些躁动,似乎总要促使她去做什么。 “呼——” “呼呼——” 石窟內再次安静下来,那些不知从哪儿钻进来得风声再度变得明显起来。 对,就是这个!寧夏忽地瞪大眼睛,摸上那条缝隙。那道在此之前,她查看过不下数十次的裂隙,越摸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扶风师姐,怎么了?”寧夏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谢石就一直在她旁边,又这么会没看到她的异常?他一开始就发觉了,只是谢石没有选择立刻做声,以免干扰了她的思绪。 (本章完) 第1260章 秘闻 第1455章 秘闻 “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这条裂隙泄出来的风压似乎也不同?”寧夏用指尖点了点塑像锁骨位置上那点,明显感觉那儿的风压最小,近乎於无。 然后她的指尖又向上划,停留在裂缝的另一端最极点,也就是接近廉泉穴的位置,这儿的风压却是最强的。 两点相差不过半个巴掌的距离, 风压却差这么多,这实在令人不得不生疑。 方才在研究这个塑像,她基本上一边默念著得罪將其从头到尾都查看了一遍,尤其是是裂缝的地方,重点研究了一遍。 其他的地方倒是没什么差,就是很普通的镀漆泥塑,没什么特別之处。正正古怪的便是他脖颈处那条裂隙。 看得出製造这尊塑像的材料足够好且结构坚硬,歷经这么多年还是保存完好,甚至连最初的那层彩色漆都依稀可见。不过谢石那一下还是將这尊老古董整出一整条裂痕来,一条贯穿喉结中部到差不多锁骨的裂痕。若是放在真人身上估计已经血如泉涌了。 她上手摸了很多遍確认过,都能明显感觉整个裂痕的前后风压截然不同,最终才得出这个结论。 想到某些上辈子看过的奇幻小说,寧夏觉得这很值得探究下。 “……你说会不会……嗯?”寧夏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旁边人。对方好像忽然间消声,正神色凝重盯著塑像,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没听她的话。 ……刚才他不是还在问她发现了什么,怎么听著听著就走起神来?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 “元辰……醒醒!” 谢石似是才醒过来一样,眼珠子有些惊颤。 “嚇到你了?不好意思,我看著你的眼睛有些木……就有些担心,才硬叫的你。”寧夏有些无奈道。 就像谢石不想打搅寧夏的思绪一样,寧夏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 自然也不会干扰对方。 但他的情况又跟寧夏的不一样。天知道这傢伙两个时辰前头还是破的,才好了没多久,现在又露出这样类似於一片空茫的表情,寧夏真的很担心他脑袋是磕出什么问题了。 等了一会儿,看对方还是那样的状態,她有些担心就喊了一下。幸好这人一喊就回神了,看起来脑神经没出啥问题,还是反应得过来的。 “不是,我在听,你这么一说就是也想起了一件传闻,关於密宗弟子,是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告诉我的。” 哦?寧夏有些兴趣,兴趣盎然地看向对方。听这话,这傢伙肚子里头的料没准比她的要靠谱。 “这儿是天鼎穴,人迎……水突……这是廉泉……”然后谢石小哥就给寧夏上了一门十分生动的人体穴道理论。主角正是这尊都不知多少年前的塑像,“师生”则是深色一个比一个诡异的寧夏和谢石。 在昏黄的灯光下,老实说,还真的不是一般地阴森。如果现场忽然间进来几位同道说不定都能被嚇死。 不过两位当事人倒是不觉,研究得津津有味。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不论在哪个世界,这句偈语似乎都经久不衰。虽说有可能是寻常人的传言,但无穴不来风,说明確实有什么让眾人產生这个印象。 后来人类就常用“逆鳞”来形容人的软肋,或者说不可碰触的忌讳和底线。 而在修真界中,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因材施教,各人依照各自特点和缘法修炼。但其实在很多时候也会受文化、资源甚至於地域、气候影响,不同的宗门修炼的整体风格都不一样。 就像是生活在北边界的修士,因著所处环境乾燥风沙,当地人的性情也相对豪放大气,选择功法和术法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而在最南边儿,也就是寧夏他们现在所在的南疆,则是曾经集整个东南边陲的水气和灵气的地方,有点类似於江南水乡。当地的修士似乎也沾染上水特有的柔和,选择的功法也大多含蓄內敛却又不失精巧。 因而各门派的修士往往都会选择特性相近一类的功法或技能。这是由骨血流淌的基因甚至於天性难以更改的那部分决定的。 那么密宗弟子呢?他们又有著什么样的特性?这得从密宗弟子说起。 寧夏上辈子那儿也有密宗弟子,但是此密宗非彼密宗,又有那么一些不同,至少在修炼上是有所不同的。 本质上当然不同,毕竟一个坚持唯心主义的修行,一个就真的修仙了。 他们世界都不一样,教义肯定也不同,甚至连文字服饰和风俗都不一样。所以寧夏对这个世界的密宗子弟也知之甚少。 谢石这会儿一说,她才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儘管不知何时起这个流派已经完全隱世,鲜少在显露於人前。但多年密宗的繁盛也依旧是传说,老一辈的老祖宗若能活著,或许到现在还存留著一些印象。 关於这个特殊流派的修士也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才能窥见一些。寻常弟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了解所谓的密宗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谢石跟寧夏说的倒不是密宗的发展史,而是关於密宗子弟的一件鲜少明扬的逸闻。 据说密宗以为人之口舌为第二心,言从口出,便是心之所想,只要说出来即便心之选择。因而密宗弟子有不可打誑语一说。 然又“祸从口出”一说。密宗又以为人的选择往往都会受口舌言语的影响,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若是隨之选错了就是一生了。因而密宗另一个宗旨,还是莫打誑语。 总结下来,密宗弟子对言行谈吐克制到近乎严苛的地步,避免伤害別人也莫要害了自己。 这种严戒也体现在他们的功法上。密宗的功法比起別的宗门来说確实比较稀少,因而他们的选择不多,但绝大部分都有著同一个特点。 修炼到一定的水平,在下丹田结成金丹后,他们还会发展第二丹田。 而这个第二丹田正位於廉泉穴下方,人迎和天水中间那一小块的地方。 (本章完) 第1261章 洞天(上) 第1456章 洞天(上) 何谓第二丹田? 古籍有云,人其实都有三个丹田,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 一般而言,修士们普遍所说的丹田都是下丹田,也就是小腹左右的位置,也被称为气海, 匯聚了浑身经络和重要穴道交集。 而灵根也位於此处,下丹田的存在对於修士来说几乎等同於生命。若是此处出了任何问题,他们的修士生涯基本也走到结尾了。 现在的修士基本上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丹田而已。至於上丹田和下丹田,便真的无从了解,甚至於只存在於传说中。 许是因为距离上古代已经过去了太久,很多东西已经彻底失传,又或许是因为开启这个的条件实在是太特別太严苛了,几乎没有人能真正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大多修士都觉得这只是古籍误录,是杜撰出来的设想,事实上並不存在这个所谓的上丹田、中丹田。 按照古籍的记载,上古修士修炼须得修炼三处丹田,除下丹田也就是金丹所在的地方,还会修行上中两个丹田。 上丹田又被称为泥丸宫,也就是人们最常说的紫府,位於眉心印堂正中的位置,与神魂有著密切的关係。 这儿是人类最神秘的地方,难以揣测之余又无从下手,谈何修炼。即便是古籍上也是含含糊糊,三两句就带过去了,想来即便是上古时代,也只有修炼神魂的修士才精於此道。 而中丹田则处於膻中穴附近的位置, 集宗之气,为一个人的根本,也被称为黄庭。这个有个更好理解的说法,其实就是人身上心窝部位置。这几乎聚合了一个人大部分重要內腑,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黄庭也是三丹田中最为中正的位置,连结上下两个丹田,又匯集浑身经脉之气起到统筹调动全身力量的作用。 因而若是中丹田修炼得当,便能对身上的每一丝力量都了如指掌,在调动使用的过程中不浪费一丝一毫。甚至於若有方法能开阔黄庭处的位置,能增添激发出人的灵力上限和气力。 据说上古代就有很多体修就专修中丹田,甚至连金丹元婴都结在那儿了。当然,用的是什么法子,现在的他们也无从得知,他们只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好。 反正自新生代以来,就没有多少修士真正修炼上其他两个丹田,好像修仙以来大家都是一样,终其一生都只能修链气海处的丹田。因而人们也將这古籍记载大而化之地理解,认为书中说的上丹田与中丹田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並不涉及多少实际操作。 不过对於密宗弟子来说, 这似乎並不是一个传说这么简单。 他们的道统绵长, 手上倒是遗留了不少关於上古时期的记载和道法。关於其他两个丹田的记载不少,丹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传承衰落,这其中大半都很含糊,也不怎么用得上。不过比起其他一头雾水的人,他们倒是有个大致的谱儿。 按说他们也能根据这些记载比別人领先几步,但他们却偏偏不走寻常路,非要另闢蹊径。 紫府的奥秘实在难以窥探,他们也没想著研究高深且难以捉摸的上丹田,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刻统筹全局的中丹田上。 严格来说不是中丹田,他们自己选择了属於他们密宗弟子的中丹田。 是的,別人以心窝部为中丹田,他们则以廉泉下,人迎天突圈住的那一块儿,也就是喉咙下的为中丹田。而且还是实际意义上的中丹田,即他们会在此处也会凝成能量晶体。 这个能力晶体说得玄乎,其实就是灵力的另一种体现,本质上也是修士力量的一部分。当然,它也不是金丹,毕竟人体强度是有限的,容纳两颗丹元还是太困难了。 若想容纳两颗丹元,不但需要经脉到达一定的强韧性,还需要足量的灵力和灵气转化能力。这样的条件已经不仅仅是努力所能做到的,还需要绝对的天赋和一定的偶然性。 因而密宗所谓的塑造第二丹田其实就是在廉泉下凝结一个特殊的能量晶核,作为灵力储备,支持后续的助力和发力。 他们异想天开想染获得了卓而有效的成果,还真叫他们摸出一套与寻常修士不同的功法路子。据说在过去,密宗还十分兴盛的时候,各门修士最怕的就算是跟同等级的密宗子弟缠斗,因为他们真的十分难缠—— 而眼前这尊塑像出现裂痕且发现异样的地方正好就穿过人迎和天突那一块区域,直至天鼎穴,也就是密宗弟子所谓的第二丹田位。 虽然这只是一尊塑像,但为什么恰恰在这儿发现问题?还是可以逻辑自圆的那种,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闻言寧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眼珠子就盯著裂痕那片地方看,不肯动了。 见寧夏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之类云云的,谢石才鬆了口气。他不大会撒谎,更不想用话来搪塞寧夏,对方我、不问自然最好。否则若是叫她看出什么不对来,人家如此待他,也是伤人心。 这实际上,这些哪是灵彻真君对谢石说的,都是宿在他紫府的那个存在所说的,他只是慢一步照搬过来。 他们湖阳派虽说也有著十分悠久的歷史,然经歷这么多年的消磨也早就知只剩下空壳,底蕴还是有,但却不那么厚,关於这些不可能了解到这个地步。况且他的父亲虽说是宗內地位颇高的长老,但相对来说还只是年轻一代,他又不是元衡真君这样游歷遍天下的实战型修士,很难接触到这种层次的秘闻。 刚醒过来的时候,这位前辈也没说什么,结过方才看著他们队长这尊塑像苦手后就说了这么一通。这些倒给两人提供了不少思路。 “天鼎.人迎天突,这是廉泉!”寧夏眸光忽闪,眼睛也似是瞬间变得清明不少。 寧夏喃喃地说了一通,匯聚指尖灵力,顺著她整理出来的思路一路划过,最终在廉泉穴收尾。 “咔嚓——”似乎有什么机关被开启了。 (本章完) 第1262章 洞天(下) 第1457章 洞天(下) 隨著那一道声音的骤然响起,他们周边好像也隨之发生巨大变化。 “嗯?元辰,你有没觉得咱们脚下在动?你告诉我这不是错觉?!”寧夏有些不確定地道。 “师姐,你没感觉错,这地方確实在动。”谢石扶了寧夏一把,回答道。 他看了眼眼前似是整樽都在颤动的塑像,若有所思。 看来扶风师姐还真的发现了某些很了不得的东西。 问寧夏是个什么看法?她还能是个什么看法?就很忽然…… 寧夏上辈子就没少看那些乌七八糟的小说, 偶尔也会看看解密剧集,最常刷的就是柯南冒险记……但这种近乎於真人版的密室逃脱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虽然她有些怀疑,也分析到一些细节,但她还真的不大確定,也是猜猜看看。没想到一下子就对上了,真的让她感到惊喜乃至於有些惊恐。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在在做梦了。 幸好这种变化虽然来得突然,但整体来说还是循序渐进的,不是咻地一下就结束了,至少还是给出他们不少適应时间。 地面在缓缓往下沉,连带这尊塑像……或者该说是以这尊塑像为中心,整体往下沉。 虽然因为周边都是岩壁,也看不出明显的特徵,但是寧夏跟谢石两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不断下落,重心下移,一点一点地,不快但也不慢。 在这样不安定的环境下,谢石捧在手里头的曜石明明灭灭,忽闪忽闪的。 “这才第一层就整得这么复杂,你说下边那些密室不会都这样吧?”看这地面沉降的架势短时间是停不下的,寧夏的心思很容易就分散到別的事情上去了,略带些无奈地问旁边的人。 谢石却摇了摇头:“可能罢。也可能不是……这塑像確实有古怪之处, 你方才用的也许並不是唯一启动它的法子。” 想想也是,不管这尊雕像有没有问题,经过这么多年过去,就算外来人再怎么小心都不可能让这尊塑像保存得像现在这么完好。 看看他们自己就知道了,再怎么著都会出一些小意外……最后这尊塑像以这样一种近乎於完美的品相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本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他们还是对这尊塑像动手了,现在迎来这样不知好坏的变化也只能靠运气了。再说了,真是有什么危险,他们又不是傻子和瘸子,总归有法子t求生的。 当然,若是命不好,都不给反应时间他们就两腿一瞪嘎嘣一下死了,那也只能说是命……毕竟他们前来这万洞窟也是为了冒险寻找机缘又不是来郊游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危险? “我就说……额,这附近怎么好像好像越来越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她感觉周边的环境似乎无由来地亮堂了一些。虽然主要还是靠谢石手里那盏曜石灯照明,但是那种密闭的黑跟寻常的暗,寧夏他们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是,你感觉得没有错。师姐, 你抬头看看上边。”谢石忽然有些神色微妙地道。 寧夏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不仔细看还不觉, 但拱顶的方位自己真的亮堂了许多,还隱约间透著一种莹莹的蓝光,那是—— 天幕才有的顏色。 莫非他们真的错有错著? “师姐,小心!”忽然寧夏听到对方大喊一声,声音里透著惊恐。隨后便是天旋地转,脑子一瞬间的迷糊,之后她眼前景象整个都扭曲了。 谁也不知道,就在寧夏他们隨著那尊塑像彻底沉下去,上方不知何时已经再度被覆盖了,再度恢復成之前那副模样儿。 如果寧夏跟谢石还在这儿便会惊奇地发现,他们原先站著的地方又矗立起一个新的塑像,而且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细小痕跡都一模一样。隨即原先封闭的石窟微微震动,墙壁上不知怎地忽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有人声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正是透过那洞口,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往这边来。好一阵,一群年轻修士从山洞另一边穿过来。 隱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抱怨:“这密宗弟子是怎么想的?怎么好好地把住所弄成这样?跟个迷宫似的。” “我怎知?我们又不是他们……仔细看前路,就要到了。” …… “啊?搞什么.怎么这边还是这样?”对方语气失落。 “咱们到底要进多少个这样的室才能到下边去?这些该死的塑像,老子砸都要砸吐了。” “我听阿爹说他年轻的时候至少窜了上百个室才摸到下层,咱这才没走两步呢。就別抱怨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砸塑像吧。又没什么危险,只是著实无趣了些……” —————————————————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鸟叫声,婉转的声音,有清风拂面,鼻尖处扑面而来一阵混合著青草香气的泥土味儿……这些不该出现在这万洞窟中的东西。 这是哪儿?! 寧夏盛开眼睛,大片光照映入眼帘,饶是她也有了心理准备亦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换地换得也太彻底了吧?请问他们还在万洞窟么?不会是摁错了传送符咒一块儿被送出来了吧?然而周边呼啸的风声和从未见过的景周告诉他们,他们极大可能还在万洞窟內部。 “我们应当还在万洞窟里。”谢石看著眼前的景象,若有所思。 眼前是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大峡谷,一眼望去满目都是翠意,高耸的岩块千奇百怪,隱约可见有瀑布掛落,鸟儿的脆鸣正是从那儿传来的。 好大一片绿洲! 当然,仅仅是这一片地方而已。除却这片绿洲,周围一圈仍是黄沙漫天的景象。 寧夏跟谢石眼尖,发现不远处黄沙漫天的景象竟跟他们进入万洞窟的途中所遇到的邪风四散的情境有些相像。难道他们真的是被那塑像传送到外边来? 不想显然这会儿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既来之则安之,都来到此处了,当然是要好好闯一闯这片无由来的地方,看看它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本章完) 第1263章 沙中绿洲 第1458章 沙中绿洲 到底是什么让寧夏跟谢石露出这样目瞪口呆的神態?又是什么让他们冒险进入一处暗藏危机的沙漠绿洲?一尊佛像背后隱藏著什么秘密?试看他们最后能否平安走出万洞窟內不为人知的沙漠绿洲?让我们一同走进塑像背后隱藏千万年的秘密. 寧夏觉得如果是在拍一个纪录片,开场白大概是酱紫的。 请恕她离题万里的思绪,但这儿真的很容易让她想起许多年前在nntv上看得那些考古频道,天知道一会儿还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趁著还正常的时候自娱自乐下也好。 当然,谢石並不知道他以为正在十分严肃思考的扶风师姐脑子里在脑补这些无比无厘头的东西,还以为她在想刚才那些事,也不打搅。 但这片绿洲真的好得有些诡异。 越靠近, 那股浓郁得近乎於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甚至让她隱隱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这种灵气充裕程度,真的是生平仅见。反正寧夏是从来都没碰到过,哪怕是在最离奇的境地也不曾遇到过。 “嗯,这么了?”谢石有些奇怪地看向寧夏,不知她为何走著走著停了下来。这离绿洲可还有一段距离,难不成又发现了什么问题? 寧夏深呼吸一口气:“你说外界灵力过浓会不会对修士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不然……她真的怕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因为过於浓郁的灵力爆炸! 谢石:? 寧夏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谢石一下子也有些琢磨不清她的意思,这是感觉到什么不好的地方还是这片绿洲有啥问题,好像都不是。 灵力过於浓郁会对修士產生不好的影响么? 自然不会,不然全天下修士也不会四处找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修炼。若是有害岂不是他们傻,他们可不傻。 只是自上古之后天地灵气迎来了一次全面衰退,基本上很难再找到像过往那样灵气充裕的修炼福地。而且在如今的东南边陲更是不可能。 这块曾经號称大陆之最灵的富甲之地,如今只剩残破的灵力循环和仅供修士日常修炼使用的灵力,支撑眾人艰难地熬过漫长的岁月。 可以说生活在东南边陲的修士自生下来就一直在这样灵力贫瘠的环境下生活,鲜少修士有机会体验过如此这般灵力丰盈利的感觉。 寧夏就是其中之一。她常年生活在灵力近乎衰竭的环境內,忽然间叫她体验一下这样灵力充裕到皮表似乎都浸润在灵力中的感觉,自然是浑身不自在。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因为再浓郁的灵力,飘散在空气中游走的话,范围还是很大的,不太可能发生她想像那种的压迫感和强压。至於爆炸什么的完全是杞她人忧天。 若真的说有影响, 顶多会衝击衝击她堵塞的窍孔,有助於她打通浑身脉络,促进灵力运转,反倒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处。 而谢石之所以没什么反应,那是因为他在觉醒凤凰血脉的时候,早已经受过残余的真灵火力冲刷。 作为凤凰的伴生火焰,一种更高质的力量形式,自然比自然產生的灵力更为强劲。眼前这种程度的灵力还真的对他產生不了多少影响,最多也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待著挺舒服的。 当然,不习惯归不习惯,自然还是要进去的。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来,他们如何又会半途而废呢? 况且这片绿洲看起来真的很不一般—— “好大!”彻底迈入这片绿洲后,寧夏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这绿洲在外边看著小,也就一小块儿的样子,没想到当他们置身其中,这儿简直是个原始森林。进来没走几步,来路就已经被树木和灌木丛所掩盖。若是他们想原路退回去,只怕不是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还要费一番劲儿了。 眼前这片森林鬱鬱葱葱,灵气浓郁,出没於灌木间的都是一些无害的小型妖兽。他们行走期间感觉林间微风拂面,一点感觉不到外边邪风肆虐的感觉,好像身处世外桃林一样。 “若是叫外边那些南疆修士知道此处有这么一块儿地儿,说不定都得疯。”寧夏跟谢石在林子里转悠刻一圈,断定道。 都还没正式进入这里头,她都已经被绿洲里几欲要逼出来的灵力激得气血翻滚,感觉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果不其然,进来后发现这儿比想像中还要好,好得不能再好。不过瞬息的功夫,她就感觉体內流匯的灵气变得密集了许多,实现了从纤纤细流到大江大河的跨越,好似连灵力屏障都鬆动了几分的样子。 若能在这样一片隱秘且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长久修炼下去,都不知是多少宗门和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 “確实得疯……”谢石忽然走快几步,蹲下,喃喃道。 寧夏连忙跟了过去,看到对方捏这一支像是桂草的野草,仔细翻看了一阵。 “这是什么?”看对方这动作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 “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天爷,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方才还以为是认错了。”谢石喃喃的又说了几句,后边寧夏也没听清楚,但看他神色激动,也知道他手中这株灵草定有什么古怪。 …… “什么?!”寧夏微微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上虚弱的草枝。 “是。”在諮询过寧夏的意见后,谢石从口袋里翻翻找找才扒拉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將那其貌不扬的灵草放进盒子里,待日后再行分配。 “你別看这东西长得不怎么样,跟路边的狗尾巴草一样,但它可不是隨处可见的寻常物儿。放外边它可有另一个响噹噹的名字,龙涎草。” 这个名字寧夏就有所耳闻了,不但有所耳闻,她其实还见过,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如果谢石没认错的话,那这种灵草寧夏也曾经在数年前见到过。不仅如此,还与之失之交臂,让她再很长一段时间都引以为憾。 龙涎,顾名思义便是龙的口水,龙涎草想必也跟龙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寧夏曾在十年前就屠过一条龙。 (本章完) 第1264章 琳琅满目 第1459章 琳琅满目 想必大家都听说过龙涎香这样大名鼎鼎的香料。此物据说是由一种海中霸主凝结而成的晶体,能自然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土质香气,堪称奇香。 在未曾考察出这种晶体的来歷前,世人以为此香世之罕见,传说为神龙所造化,遂起名为龙涎香。后又因这种香料成了皇家特供,甚至於成了皇帝的特供, 龙涎香中的“龙”这一字似乎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而且这种名贵的香料不仅是凡间皇室的御用香料,在修士界亦拥有颇高的人气,深受各年龄修士的喜爱。 只是这种產物毕竟特殊,並非是想要就有的。需求量高了,自然就供不应求了。 龙涎香也越发珍贵起来,如今即便是在修真界也是千金难求。 龙涎草跟龙涎香不过一字之差,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龙涎香现今已经確认是某种生活在海洋中,体型庞大的海兽凝结成的晶体,与龙其实没有任何关係,都是人们以讹传讹的说法。 然而龙涎草却不是,它真真正正跟龙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据说它原先只是一种隨处可见的野草,因为內含灵力也常用作调和各种丹方,但真的不是什么稀罕物儿。 一次偶然的意外,浸了龙的血液和龙涎,激发了灵草內部的特殊成分,由此变异出龙涎草来。 因为龙涎和龙血的催发,成熟的龙涎草也拥有极其强悍的效用。据说它能使修士一夜回春,平增三百年到千年不等的寿命。 当然,这玩意儿也就只有修士能用,如果凡人有这个命用而不被龙涎草所含的能力撑爆的话,理论上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的灵草放到外边说不定已经腥风血雨了。可现在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路边, 好像隨处可见的野草一样,说实话,谢石跟寧夏也挺受惊的。 寧夏多年前也曾有机会获得这种龙涎草,只是却因为她的无知失之交臂。 当年那条邪龙所处的洞穴就有不少这样像是野草的龙涎草。只是当时事態太紧迫了,她的小命也时刻面临著威胁,所以当时什么都没作想。 而元衡真君当时全部精力都放在寧夏身上,要找到她就已经很费力了,自然也没发现这些隱藏在一片狼藉中的小东西。 也是在她进入修真界几年后,偶然翻看阵法传承的註记发现了这本书的主人也曾取得过一批龙涎草,並对其进行了不浅的研究。 上边就有备註过龙涎草的形成和一般生长空间,还配了图…… 那一刻寧夏无比痛恨修士绝佳的记忆力,竟然还清楚地记得几年所前发生的一幕幕,歷歷在目……该死的她一点都不想知道那堆被她隨便踩扁、忽视的像狗尾巴草一样的野草竟然会是赫赫有名的龙涎草。 巨宝在前却生生错过了,寧夏也只能留下心酸的眼泪了。 不过事情过都过去了,再纠结也毫无作用,就没必要气死自己了,寧夏之后也鲜少想起这事儿。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又给她机会碰上了。 “龙涎草为伴生灵植, 数米內一般都会有一株到三株不等的隨生,我给师姐找一下,再给你取来。”谢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方才见到这东西太激动了, 都忘记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虽说为了保证灵草的药性,丹他这样自行把东西装进储物袋是何等失礼的行为。 寧夏摆了摆手也不是很在意:“那是你找到的,我哪有什么意见。既然能在此处找到龙涎草,倒是可以好好翻找翻找附近,说不定还有別的什么……呃?” 她说这段华的时候正跟著谢石绕过一丛灌木,话都没说完,就看到了堪称“惊骇”的一幕。 啥?这啥?这又是啥?他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寧夏似乎听到自己咽了下口水,喉咙有些发乾,好像连带呼吸都有些苦难了。 谢石则是跟做梦一样,走路都是在飘的。 这么多……漫山遍野都是灵草。 龙涎草、朱果、银碧丝、烟罗藤、凤爪……都是稀世珍品,修士梦寐以求的灵草。任意一株放到外边都足以引起一场小型的风暴,现在就像不值钱的野草一样一茬茬长在这片绿洲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寧夏的神態有些微妙,心下越发有些不安。 “我觉得你也许需要这个……” 谢石好久才从眼前的奇景缓和过来,回过神来。听到寧夏这么说,他的视线缓缓回落到她身上,再落到她手上的空箩上,瞬间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嘛,什么兴奋和紧张的情绪都没有了。 关於这只竹箩其实也有个小插曲。 寧夏当时收拾东西的时候想了想就问店家要了几个崭新的竹箩,想著日后也能装东西用。 她是这样想,落到谢石眼中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你说收拾点东西备用也可以理解,毕竟外出歷练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尤其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省心省油的货儿,多备些也是必要的。 可寧夏这也太夸张了吧,连这样甚至都不是灵具的竹箩都要带上,都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谢石当时还善意地调侃了寧夏一番,说她带这么所竹箩是去装什么宝贝…… 所以现在他们真的需要这些竹箩来装宝贝了。 不得不说,能预料到这种情况还准备了竹箩,扶风师姐才是真的牛。 如果谢石也是现代人,知道“捡漏”这个词儿,想必会给寧夏颁一个最佳捡漏王给她。 “所以现在你还要么?”寧夏提了提竹箩看向对面的人。 “要、要的。”谢石乾笑了下取过竹箩。他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到箩来采这种稀世珍品,真的是……特別的体验。 寧夏没他想的这么多,专业捡漏王就得有这个风范,道了句“小心別走远”就抓著竹箩直衝前边灵草堆。 至於里头有没有危险……她早就不是十年前看到宝贝眉毛都不抖动下的寧夏了,她现在是捡漏王寧夏。 捡了再说。 (本章完) 第1265章 惊慌 第1460章 惊慌 生长在这儿的灵草当真是稀奇古怪,什么都有,而且还分布得毫无规律。 左边长了一株有剧毒的轩辕棘,再过两步竟会有一株岐山蔓,前边一丛向来都是单独生长的蟹形草,再后边又是另一种从没有见过的灵草……好像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匯聚在这儿。 別说寧夏这个土包子了,甚至连见识颇多的谢石都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还真是一场別开生面的经歷。 但是……虽然很开心, 但是总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对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寧夏看著各种类的都采一点,也不敢太过。毕竟—— 过犹不及。 “扶风师姐,我这边帮你采了些,回头我分你一半。差不多好了,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谢石手脚比较快,也能辩识各类灵草,採得又快有多。在顾忌寧夏这边的情况下,他早就填满两个竹箩,现在正在为填满第三个箩奋斗。 寧夏这边呢?第一个都还没搞完呢,因为她还要谢石这边帮著看哪一株有毒。这边有的毒的没毒的掺杂,若不是谢石帮眼,她早就中招了。因而看到不太认得的灵草,她也不敢贸然下手,只能挑能確定的采。 寧夏其实也觉得差不多了。大自然的馈赠確实可贵,但人也该懂得適度,若是陷入无穷无尽的欲望和贪心不足当中,就很有可能会迷失自我,也许会不经意陷入难以想像麻烦中。 这笔天降的横財实在是太巨大了,寧夏心里也有些揣揣然,看著采了部分走走的。 谢石的话与她不谋而合。 也该走了。 寧夏点点头, 把箩的盖子盖上收回储物袋就打算往谢石的方向走去。 哪知道本来还好好站在原地的谢石忽然脸色一变:“不要过来!” 寧夏心下咯噔一下。这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头皮微微有些发麻,竟隱隱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半踏出去的脚步顿了顿,迅速收了回来,她相信谢石,就像对方相信她一样。 “拿好你的剑。”越是神色凝重,谢石的话就越简短也越冷静。 寧夏戒备之余也在留意谢石的情况,只见他看向某个方向,浑身也紧绷起来,右手紧紧攥著佩剑,剑柄的位置縈绕著灵力,若隱若现,隨时都能喷发。 “扶风师姐,你在那別动,我现在过来。”他似乎终於收回视线,应该看到了什么,紧绷著声音忽然道。 寧夏没有做声,微微点头。 然后对方往她的方向快步走来,几乎都要快成一片残影, 很快就来到寧夏面前。 “来不及了, 我们快走, 找到进来的路离开这里,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解释。”谢石的声音是不容拒绝的严肃和郑重。 寧夏自然是相信对方的,也知道这种时候不是分辨的时候。既然对方这样也有他的道理,事急从权,寧夏从来都不是死板的人。 “好。” 然后谢石就直接拉著寧夏的手臂狂奔,依著记忆朝来时的方向奔去。儘管寧夏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记住这根本毫无痕跡可寻的路线。 其实他们一开始想要御空直接抽离的,升到半空中却又发现上空被邪风占领,根本就没法御空。最后他们也只能採取最原始的方式,直接用腿跑,灵剑助力,半跑半飞直接横穿过森林。 全程谢石都没说什么,寧夏也不问,只是她还是依稀从对方不同寻常的態度和显得有些粗重呼吸声察觉出对方並不平静的心湖。这怪异的气氛让寧夏的心情也隨之紧绷起来。 果然这天降的馅饼没有这么容易拿,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石凭藉著超人的认路能力,竟在杂草丛生,似乎每一个方向都长得一样的丛林中找到来路,寧夏似乎已经看到他们进来的那个小小的缺口。 不论是寧夏还是谢石都在这一刻鬆了一口气。尤其是谢石,感觉来自於对方那种焦虑的情绪似乎也瞬间延缓许多,他此事时身上透露出的更多是迫切和后怕。 寧夏按捺著询问的欲望,也跟著谢石一起三步並两步朝著目標的地方狂奔而去。 没到最后的时刻,你永远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 就在两人將將抵达缺口的位置,准备再跨个几步就將离开这片绿洲的时候,麻烦来了。 地面在剧烈的抖动!甚至比他们之前在佛像所在的那个密室遇到过的抖动跟厉害。 而且寧夏的心也无由来地有些惊慌,后背一阵阵发凉,好像已经意料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来了。”寧夏感觉对方抓著她的手一紧,扯著她快几步往外边跑去,完全不顾及底下莫名震动。 然而这一回两人的运气没有这么好,这次的震动显然没有上回这么简单。 “小心。” 寧夏眼疾手快地扯了谢石一下,两人生生往后边退,险险避过前头忽然拔地而起的类似於荆棘的玩意儿。 谢石其实已经看到了,但是因为冲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剎车”,只得偏身想要躲过这要命的意外,幸好寧夏及时拉了他一把。 但危险还没有远离,看到那一丛丛似是黑色晶体的东西竖起来,谢石的脸色更难看了。 “快!” 看对方真的慌得不行,寧夏连忙动了动她对对方攥住的手。 “先別著急,元衡真君给我的这柄灵剑速度极快,应当能更快些。你拉著我,我们让这灵剑带著走会比较快。” 谢石这会儿还等什么,当机立断反拽住寧夏的手。不过瞬息的时间就已经载著两个人飞出了绿洲的范围。 然这盘旋在半空中的邪风实在是太强大了,才出来一会儿,他们眼前已经被风沙盖住。 若不是元衡真君的佩剑有一定的御外功能,就他们两个人说不定早就被这阵邪风吹翻了。 还不等他们从这堪比生死时速的“逃亡”中缓过神来,下边忽然间起了不小的动静。 下方的被邪风鼓吹著漫天飞舞的黄沙似乎翻滚得更厉害了,如同烧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近在眼前,耳边传来一阵类似於小兽嚎叫的声音。 (本章完) 第1266章 灵寿子 第1461章 灵寿子 听到这阵嚎叫声,寧夏就像是遇到什么天敌一样,本能浑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天!”谢石目不转睛地盯著下方宛如飞沙走石的景象:“幸亏还早走一步。”否则不堪设想。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儿?”这会儿寧夏终於卸下一直以来强压慌张,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不能再下去了。”谢石有些答非所问地道。 寧夏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这得从刚才摘东西的时候说起。 本来遇到这么大一个天然宝库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偏偏他的第六感也准確得出奇,跟寧夏竟隱隱有几分同步。 开始感觉不好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要收手了。 结果他却忽然间发现了这个—— 月见草。 而且还是一大片的月见草,生长得密密麻麻的, 在这片驻足各色珍稀灵草的区域占据了一大片空间。 只一眼看过去,谢石就已经有些不堪想像,头皮发麻了。 月见草是什么?一种千年生的灵草,却神奇地以灵力稀少著称。因著其身上还带有一种人类难以转换的成分,几乎不能为修士所用。 寧夏上辈子也有月见草,只是彼月见草非此月见草。上辈子她所知道的月见草又名晚樱草,傍晚见月开,天亮即凋零,因此得名。这辈子似乎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儘管其所含的灵力稀少,但是它表外上却会散发著足够强大的灵力,吸引修士去採擷。但一旦修士毫无防备地触摸到它,可能瞬间就会被它外层的特殊成分影响到,短暂地失去灵力。 不但如此,这东西人类確实是不能善用之,但妖兽却不一样。据说这种灵草成熟后,妖兽能够在其身上汲取到成百辈的效用,有人类服用灵丹妙药一样作用。 简单地说这东西就是给妖兽用的。 而因为其对人类的克制性,有很多智慧妖兽会用它反向捕猎修士。 这片月见草长在这么多千年生万年生十万年生的灵草当中还真的不大起眼,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 若是碰到这东西的是寧夏,她不认得此物,结果又会截然不同。 按说月见草这样的灵草基本上是无法留存下来的, 它对妖兽的吸引力太大,哪怕是小型灵兽也会忍不住抢夺此物。这片月见草估摸著足够十只小型妖兽整体往上升几个阶位。 而方才他们在这片森林中行走就看到过很多小型妖兽。若是可以,它们决计不会放著这么大片成熟的月见草不用。除非……这些月见草由另一强大的妖兽驻守,震慑其他妖兽不敢对这些月见草动手。甚至有可能…… 放任这些月见草长在这里就是为了猎杀修士,是某种智慧型妖兽布下的迷惑陷阱。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方才一路走来確实从未遇见过体型稍微大的妖兽,甚至连凶猛一点的都没有。 越想越不对劲儿,听到识海中某人的一句点拨,谢石当即脸色大变,这才不管不顾扯著寧夏往回走。 事实证明,谢石的判断是对的,或者是他识海深处的那位判断是对的。 他们才从绿洲逃出来,下边就开始有动静了,而且还是大动静。 嚎叫声越来越刺耳,比之百个婴儿夜间啼哭的声量还要尖锐个好几倍,光是听著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也不知为何越来越冷,寧夏感觉身上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起来,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咬著牙道:“这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竟会……” 谢石也被冷得牙子都颤巍的声音, 摇了摇头。 下边的沙堆还在翻滚, 很快就完全將整片绿洲遮掩掉了。不仅如此, 下边还开始出现一些像是漩涡的东西,似乎在往里边蚕食著什么东西。 寧夏他们处於这个地方虽说正好有些远,但是也没安全到哪里去,搁远远地竟也隱隱感觉到那股巨大的吸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灵剑本身的力量开始支撑不住了。 灵剑不比修士,虽然也能自主產生灵力循环,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甚至於它恢復起灵力来只会比修士更困难。而一旦其灵力透支,就可能会產生比修士更严重的后果。 元衡真君前一柄灵剑就是,因为透支灵力过度险些碎裂,如今也只能在漫长的修復中静静沉睡。若是继续下去,这一柄也许会面临同样的命运。 况且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等这柄剑到了极限再去想该怎么办就就真的迟了。御器飞行也需要耗费他们自己的灵力啊。 “不行,这样悬在半空中也不是办法,不论是灵剑还是我们自己都没有这么多灵力。”冒著风沙,寧夏地声音都有些破碎。 她的大脑还在极速旋转,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但就愣是想不到什么法子。 “要出来了。”但不知为何,谢石却答非所问,喃喃道。 这话不是寧夏第一次听到对方念叨,刚才一开始好像也念了这么一句。这不是早就出来了么,什么要出来了…… “嚎——” 一声响彻云端的嚎叫声骤然从下方传来,之前那阵阵叫声与之就根本不是事儿。 这嚎叫声似乎带上了某种灵力波长,寧夏当即两眼一黑,心臟好像都隨之停跳了几分,没差点头一栽从灵剑上摔下去。 有人猛地拉扯了她一下。 寧夏感觉被触及的腕子似乎燃起某种异样的感觉,似是有鉤子一样。几乎在一瞬间体內沉睡的火种骤然延伸开来,化成一丝丝力量四线如同灵力一般在经脉游走一番,隨后匯聚迅速回到丹田所在。而方才縈绕著她的冰凉感觉已经烟消云散,浑身只剩下暖和。 这股火种的力量……她好像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了。 “莫要分心,屏息!”说话的人非常专注,他压著寧夏的肩,两人几乎屏息矗在空悬的灵剑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隨著那一声响彻云霄的嚎叫落下,这只牵引出这番滔天动静的庞然大物终於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只灵寿子。 (本章完) 第1267章 发现 第1462章 发现 灵寿子是什么,听著很玄乎,但是若是换成它流传比较广的名字想必大家都能认识。 是的,又有灵气寿命又长的动物搁现代世界的话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乌龟。 而修真界的灵寿子就是乌龟中的一种,或者该说是灵龟,也就是乌龟妖兽。 不过虽说都是乌龟种,但事实上还是有些区別的, 就比如青铜和皇者还是有些区別的一样。 寧夏上辈子所知道的龟最长也不过两三百年的命,不过据说这发掘出来的化石也有上千年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物种比动物界的大部分动物都要长寿。 这个世界与上世不同,作为一个拥有修真文明的异界,这片土地上也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存在著。 毕竟光说修士,修炼后活过千万年甚至於一个纪年都是有可能的,甚至还有不少得道飞升的例子。 因而即便是这儿的凡间也跟寧夏上辈子所待的世界有所不同。这个异界的许多认知与她此前所知道的都不同。就光说乌龟罢,即便是在凡间,龟也是能切实活过千年的存在。 而且理论上只要它能活,就可以一直活下去,直至悟得力量本源,它甚至还有可能由普通的龟种转化为拥有无限可能的灵龟种。 凡间的类尚且如此,更何况本源上就不一样,自生下来就受灵力改造,自来就懂得如何修炼自身的灵龟种。一旦熬过结丹的当头,他们就可拥有跟人类修士几乎等同的智慧,也可化形行走於人间。 当然不是所有的妖兽都喜欢化成人形,也不是所有妖兽都混到繁杂的人类社会当中歷练的。虽说人类是天道之下最受偏爱的宠儿,也是最为接近大道的生灵,但还是有很多妖兽更习惯於本身的外形和修炼方式,若无必要是不会选择j化形为人类的。 灵龟就恰恰是这样一种存在。龟类一般都长寿,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灵龟更是如此。而漫长的寿命也意味著更为漫长的成熟期和修炼进程,他们的生命像是被放慢了很多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被延缓了。 他们的感官也较之其他妖兽更加迟钝,加之成年后习惯於离群索居,所以他们的生活也很单一。不知日月地长大这,也不知日月地修炼,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不知自己未来又该怎么走? 大部分的巨型灵类龟都在重复一样的路,也许不等他们度过漫长的岁月真正悟得自己该走的路就已经在无知无觉的岁月中死去了。因而这样一种存在基本上终其一生都不会选择化身为人形。 灵寿子就是灵类龟中最大型的那种龟类,据说其成年后能有正常规格的九层宝塔这么高,一个大型聚居城池这么大呢。但这种龟类的成长期也是最长的。 千年破壳,万年方得度过幼生期,二至三万年则用来度过它的尷尬期。若要真正成熟,熬上十万年也是有的。 许是生长期实在是太漫长了,这种龟的“生活態度”显而易见地也不是很积极。修炼不积极、平日活动不积极,甚至连吃都不怎么积极。 若不是据传上古时期也有灵寿子得道飞升,修士们都要怀疑这种妖兽是不是没长脑子,又或者说他们跟石头这类死物就是同纲目的……完全不爱动。 它甚至可以几千年上万年都不动一下, 跟死了一样陷入睡眠。极端特殊的体质让它们几千年都不摄入一点事物都可以, 只要有光有灵气,它就能够一直生存下去。 不过有时候它们也是会无聊的, 想著活动活动。毕竟也是杂食动物,整天空肚子也不是事儿,不管是荤的还是素的偶尔打打牙祭也挺好的。 林子里养的那些小型妖兽、灵草、灵植、岩石、溪水……都是这只灵寿子给自己准备的“小点心”,只要一醒来就可以饱餐一顿。 也就是山川是假、丛林是假、就连一派欣欣向荣生机盎然都是假象,这片圈出来的绿洲则正好生长在这只灵寿子身上日復一日地接受蕴养,只待有朝一日成为这只灵寿子营养供给的一部分。 若不是自己也差点成了营养中的一份子,这事確实十分引人讚嘆。 寧夏跟谢石运气也是好,竟然碰上了这只灵寿子千年不遇的甦醒期,也正好碰上了人家打牙祭。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人家龟壳上闹得太欢快的缘故,白捡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就总要付出代价的。 幸好谢石反应得快,他们跑得也够快,不然这会儿已经得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寧夏听从谢石的意思也跟著收敛生息,不敢发出太过明显的声响。 但有时候……不得不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真的就这么邪门。 他们確实没发出声音,但不知为何就在他们这个方向忽然间发出一道轰鸣声,似乎是什么重重的东西碰上了。 然后风沙之中一双橙黄色的大眼睛骤然望过来,正好对上他们俩人悬空的位置。 那双如同铜铃一样的大眼睛看过来,她浑身汗毛都要起来,那种宛如血液都要冻结起来的阴冷气息又袭来。 “它、它是不是看到我们了、了……”寧夏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垂在衣摆的手紧拽著,似乎这样就能稍微克服內心的紧张。 哪怕经歷了这么多,哪怕她曾经杀过比这只灵寿子更可怕的生物,但眼前这只远超人类可理解的庞然大物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和紧张。 “我恐怕是——”谢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是强忍著镇定才勉强站立在灵剑之上。 “我数一二三,一会儿我抓紧你,你指著剑直直往北边飞,一直飞,千万不要停。不然咱们就死了——”谢石强撑著,儘量维持自己平稳的语调,话语中还依稀带著坚定。 但寧夏却依旧从对方攥著她肩膀的力度也能感觉得出来他此刻到底有多紧张。 “好。” 好傢伙,这次若是逃不过就真的得一块儿死了。 (本章完) 第1268章 夺命(上) 第1463章 夺命(上) 灵寿子虽说性情温吞,动作迟缓,但它也依旧是杂食动物。 比起无甚滋味的“素菜”,它更喜欢鲜嫩可口的“小肉菜”。 有时候它兴致起来了就会辗转到临近的聚居处,猎食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大型妖兽。甚至於若是杀性起来,它甚至可能会专门寻同类与之自相残杀。 就体型而言,人类当然是属於打牙祭的小型猎物, 按说也吸引不了其多少注意力才是。 然偏偏灵龟这类生物最是不喜灵长类生灵。许是自先祖遗留下来的血液作用,又或许是灵魂的印记作梗,它们深深忌惮著人类,就像是猫与狗一样,非天敌,却又深深地不合。 而寧夏跟谢石也就两个人,还明显闯入了人家的地盘。修为上跟这只都不知活过多少春秋的灵寿子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在感觉到来自於这只灵寿子的凝视,寧夏跟谢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若是不寻思个方逃走,估摸著他们的小命也到了尽头。 但他们还能怎么样?好像除了一跑,就真的没別的法子了。 可一把灵剑带著两个人,真的能如他们所愿跑掉么? 倒数之后的行动意外地顺利。儘管在风沙之中,他们也不大看得清楚路线,所受的阻力也极大,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上的安慰,他们感觉来自於某只庞然大物的压力似乎在不断减少。 他们似乎正在一点点逃离那双可怖的橙黄色眼眸的阴影,只差一点……只差这么一点就能逃出生天了。 可惜天道好似也狠狠捉弄了他们一番,不想叫他们这么容易就过关。 那只灵寿子竟然真的盯上他们了。 “嗡嗡——” 这种关键的时候……寧夏在这漫天如同风暴的黄沙飞舞中拼命地睁大眼睛。她的脑子有些钝,艰难地抚上腰间的重寰剑,感觉到阵阵清凉想舒缓的灵力升腾起来。 “想要我用你么……现在恐怕不行。”感觉到那股细微且迫切的情绪, 已经许多年不曾流泪的寧夏寧夏没差点哭出来:“你且安心,我们能活下来,一定可以。” 但重寰剑仍在一直嗡嗡地唤个不停,朝她传递著越来越迫切的信息。 寧夏怕剑晃动地太厉害会被风沙吹散,不得不用手固定住重寰剑身。但显然仍无法阻止这柄拥有著强烈的自主意志的灵剑的动作。 “鏘——” 剑出鞘。寧夏甚至都来不及制止,这柄性情和它前主一样犟的灵剑就自出鞘,脱离了她的控制。就像她曾经无法阻止重寰走向他的命运一样,她也同样无法左右这柄灵剑的自主愿望。 “重寰!”寧夏此刻的心情几乎与多年前的那一刻重合,忍不住惨叫出声。 但这柄细若的灵剑早就消失在风沙当中,难觅踪影。 不得不说,她这一刻是也有些六神无主。 生死危机、前路无光,连本命灵剑也不知所踪,她真的还能活么? “鏘——” “鏗鏘——” 寧夏骤然瞪大眼睛。儘管目之所及还是一片黄沙,但这个声音这个感觉……不会错的,那就是她的剑。 它找回来了?! 不等寧夏心下更加焦虑几分,她的眼前骤然出现一抹亮光。即便在黄沙漫天的当下也显得如斯鋥亮,散发著金属特殊的光泽。 眼前的风沙逐渐减少,她的眼睛也稍微能睁开一点, 如同在她面上刀刮一样的邪风也好似被分流了几分。 这是—— 只见一柄纤细的灵剑直直地竖在她面前, 替她隔出一片灵力屏障, 一下就替她阻挡了很多伤害。 谢石就在寧夏身后, 自然也受了庇护:“这是……” 寧夏百感交集,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內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感。 但他们也没轻鬆多久,稍微清楚点眼前的障碍,他们脚下的灵剑又出意外了。 忽然,极速飞腾中的灵剑骤然间停了下来,站在灵剑上的两人几乎是隨著惯性往前一扑,没差点栽下灵剑。 谢石跟寧夏都不约而同搭了下对方。 “那是——”寧夏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似是看到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她此刻已经无从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看到的这骇人的一幕已经將她全部心神都夺了去。 一双橙黄色的眼睛赫然出现在前方,也就是他们正中前行的这条道上。 一股比之方才要强劲都不知多少倍的吸力衝著他们的面门袭来,他们身不由己地往前栽去,巨大的恐怖感笼罩了他们的心。 “掉头,快掉头,它跟上来了!” 寧夏如何不知,但是来不及,太近了,远比方才还要近,他们根本就无法逃脱。 黄沙稍微散开些,似乎能稍稍看清一些眼前的景象,但寧夏跟谢石的心情一点都不见好起来。 长长的脖颈,上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荆棘一样的词儿,尖端前方“嵌”著晶莹的橙黄色眼眸,此时正微微低头,直勾勾地盯著他们二人。 如同无底洞的口腔张开,依稀可见空悬在上方的利齿,发出森然的光泽。 “啊——” 寧夏跟谢石近乎心肺俱裂地驱使著灵剑掉头,那一排整齐的利齿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而且只差那么一点就要咬到稍候一点的谢石。 这漫天风沙,这傢伙倒是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而且这傢伙到底、到底为啥子要盯著他们两个塞牙缝都不够的人类?!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但此刻显然並不是该她思考这个的时候。 先前那一阵就像是对方附赠给他们的热身时间一样,这会儿才正式展开对他们的追杀。 接下来不管他们飞到何处,往哪里逃窜,对方似乎都能准確找到他们二人的位置。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两剑已经身心俱疲,各种意义上的,也濒临著极限。 “该死,这大傢伙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谢石咬牙,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颓然,声线紧绷著似乎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被这样一只可怖的巨型妖兽所追踪围猎,他们確实也快要崩溃了,再无法逃出生天的话—— (本章完) 第1269章 夺命(中) 第1464章 夺命(中) 寧夏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 真是绝了,这趟万洞窟之旅才刚开始没多久就几乎被堵住了所有的活路,现在还能够更好么? 这只灵寿子是彻底盯上他们了。 在经歷了好几次差点连头被咬掉的可怕经歷,寧夏跟谢石两人再也无法乐观地想自己能这么简单地跑掉。因为不管他们逃到那个地方似乎都能被对方一下子定位到,就跟在他们身上装了雷达一样。 她真的想不明白这大傢伙到底是怎么锁定他么俩的,相比於它本身的庞大身躯,他们两人的“分量”真的是太渺小了, 能在这掺杂著黄沙的邪风当中瞄准他们俩也是邪门了,都准备比这邪风还邪。 光靠元衡真君的佩剑他们根本不可能逃亡这么久,这是靠三柄上等灵剑合寧夏跟谢石两人之力才勉强支撑下来。 但是他们能逃多久,还能撑多久就未可而知了,反正他们已经快走投无路了。 他们这支“逃亡小分队”虽然是靠三柄灵剑保驾护航的。但事实上作为承载主体的仍是只有一柄灵剑,也就是元衡真君灵一柄灵剑,也全赖它过人的速度和敏捷的反应他们才能苟活至今,而不至於悲惨地葬身於龟腹。 另外两柄,寧夏的重寰和谢石的青鸞就则充当防护隔绝的介质。 人有穷力时,再灵的剑也有。他们可不比人类具有一定的自主修復能力。作为人类造物,一旦透支可能就面临本体破碎的命运,若是元衡真君这柄灵剑易碎基本上寧夏跟谢石也差不多没活路了。 为了减少剑的负担,他们用自己的灵剑抵御来自於外部的攻击,让著承载他们的这柄剑能专心於飞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但重寰剑跟青鸞剑不论原料上来说有多好的,归根到底也还是生嫩,就跟他们的主人一样,没法发挥出其本身真正的效用。它们不比元衡真君的佩剑,自然无法像之前那样將两人密不透风。 逃窜於这漫天的黄沙当中,他们除了需要面临的是来自於这只灵寿子的致命打击,还需要时时刻刻面临来自於四面八方的邪风的威胁。 別看就是一堆沙子若是给你正面迎风以几倍速冒著风沙飞行的话,估摸著脸皮都能给你褥下来。 这片大漠的沙土厉害, 风更厉害。哪怕两个人都幸运地躲过那只灵寿子的致命攻击,没掉胳臂没掉腿,头也还好好地待在他们头上,但是浑身已经被飞沙走石刮伤,淤宏已经是情况號的了。 有些严重的地方就跟褪了一层皮一样,外皮崩裂,鲜血淋漓。但这会儿他们已经连疼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了,也无暇顾及。 寧夏可以说是惨的那个,也可以说是幸运的那个。 因为在前头做防护的重寰剑是她的本名灵剑,而这柄作为驱动主体的灵剑也是元衡真君给她的,受元衡真君指令在离开主人的情况下只能受她驱使。 这就註定了寧夏只能站在火力集中的最前方,所受的邪风侵扰自然也是最严重的。 別说裸露在外的皮肤了,隔著衣裳那部分估摸著也没几块儿好皮。 还不算这期间几个兜头兜脸砸过来的异物,直接把她肋骨处隱隱都似撞断了一样,疼得简直无法呼吸。 谢石站在寧夏身后,前方的压力会小一点,但所负重担同样不小,除了需要维持青鸞剑对后方的邪风风沙进行防御, 还需要时刻注意来自於那只灵寿子的死手。 察觉这一点谢石也无可奈何, 时不时听到寧夏不轻不重的闷哼声,他忍不住为寧夏人为地“增添”了一层灵力防护。 灵剑的防护不够, 自个儿还要添上一层薄薄的,虽然因为考虑到后续灵力供给的问题,他们也不敢输出太多的灵力,只不过薄薄的一层还是聊胜於无的。寧夏这样的惨状还是在防护了好几层的情况下產生的,可想而知他们此刻所受的衝击有多大。 谢石对寧夏添加的这层防护就等同於放弃对自己的防护。 她是稍微好了一点了,这会儿哼哼疼得不行的人变成了谢石,听著寧夏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几次想要卸掉他的灵力罩都被对方不软不硬地挡隔回来。这傢伙 这磨人且煎熬的场面还在上演,寧夏跟谢石两人已经是费尽浑身力气去爭命,但令人沮丧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耗尽力气也只许只是在跟对方玩捉迷藏。 听到身后那阵如同號角一样显得中气十足的嚎叫声,寧夏心中忍不住浮起一丝髮自內心深处內心的疲惫感和无望,真的是身心俱疲,穷途末路了。 听到谢石再度发出一道近乎含在喉咙里惨叫声,寧夏咬了咬牙,下定而来决心。 事急从权,这会儿已经无暇顾及秘密的事情了,直接把人扒拉劲小黑箱子里头好了,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说別的什么。寧夏只能豁出去了。 “元辰师弟,抓紧我的手臂,一会儿见到什么都莫要惊慌吗,我有方法暂时躲开它的攻击。”寧夏几乎是用气音对谢石道。 这只灵寿子已然成年,寿命至少在十万年以上。万物皆有灵,人老都成精,妖兽自然也是。理论上修炼到一定境界他们就会自然產生灵智,与人无异。她不敢赌对方能不能听懂她们的话马海生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就在寧夏打算直接抄著人走的时候,谢石忽然间甩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这会儿寧夏就有些懵,被对方忽如其来的这一下震到了。 这会儿她也有些急,生死也在一瞬间,所以语气也不大注意,应当也不大好听。但是寧夏这会儿真的没这么多时间跟对方瞎掰那些有的没的,走不走什么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带走。 但她没想到谢石这傢伙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 这会儿若是他们两个再瞎掰理论什么才是真的蠢,所以寧夏也不打算问了,直接上手扯人:“行了,一会儿我再跟你说吧,先……” 然而,第二次—— (本章完) 第1270章 夺命(下) 第1465章 夺命(下) 现在形势危急,寧夏的心情也越发焦躁,根本分不出一丝耐心分说。 现在对方整这一出恰恰像是关键时候掉链子,让她如鯁在喉,也整得她一口气堵在心口提不上来,憋了一肚子闷气排解不出去。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你、你要干什么?!”后半截寧夏的声音直接变调了,喉头忍不住带出丝丝颤音, 似乎看到什么极端可怖的东西。 谢石也顾不得多跟她说什么,割一条尤不够,持剑直接往另一只腕子砍去。 寧夏根本就来不及出言阻止,谢石已经一连在手腕上割了两个口子。虽不深,但显然他净是挑大动脉处割的,瞬间的功夫便血如泉涌,伤口处显得血肉模糊,很是可怖。 然后寧夏看见对方似乎还想朝另一只手腕动手。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蠢事儿?!”这会儿寧夏终於比谢石的动作快了,顾不得这声量会不会吸引那只大乌龟的注意力,就想上手阻止这个似乎得了“失心疯”的傢伙。 不管这人想搞什么,这样找死法,不等那灵寿子要了他的命……估摸著已经给自己作死了。那灵寿子若是跟人一样的思维,估计笑都要笑死。 若不是知道对方不是那样神经脆弱的人,也非想法天真的莽撞之辈,她都要怀疑对方在灵寿子的高压之下產生精神错乱开始自暴自弃了。 谢石避开了寧夏的手,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 寧夏本想趁机拽住对方的手腕,直接把人带进小黑箱的。在小黑箱她是绝对的支配者,只要她带著基本上都能带进这个空间。只要一接触,对方就没有机会了。 等大家都暂且安全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想必谢石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个……没想到这人一点都不配合。 这傢伙莫非以为用这种蠢笨的法子就行了?!別傻了。 就算再来十个他,那傢伙吃了谢石后还是能追上来吃她的, 多活一会儿和少活一会儿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就算是一会儿,她也不想是用友人的性命换回来的,这將是让她死了都无法安稳的事情。 如果对方怀抱著这么天真的想法,寧夏觉得很有必要现在、立刻阻止他。 即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办法的。 早就经歷过数次这样绝境的寧夏始终相信著什么事都会有著解决办法,谢石真的没必要走到这个地步。 况且寧夏已经有办法了,可对方甚至连“等”这个过程都不愿意等待,这让寧夏真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风沙仍是很大,越来越大。 而且失去了谢石一方的阻挡,迎面袭来的风沙比之之前强劲都不知多少倍。可眼下两人都顾不得邪风对身体的伤害和摧毁,竟隱隱形成一种类似於“对峙”的感觉。 一道邪风忽然改变方向,正对著寧夏背对谢石。寧夏脸上当即粘上了数滴温热粘稠的液体,一股灼热的触感散开来,让她有些酥酥麻麻的。 那是谢石的血……这么多血,他怎么能活?!他不想活了么? “好了,我该走了。”谢石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腕还在汩汩往外流血,隨著风的力量化开中空气当中。邪风四散,周边的邪风好像也染上了丝丝红晕。 浓郁的血腥味散布开来,一股异常活跃的灵力活跃於空气中,似乎隱含著什么神秘的力量, 隱隱勾起人体內的骚动。 “別过来!”谢石相当清醒地朝对寧夏喊了句,被气得有些脑壳充血的某人稍微清醒了些,但还是无法接受和理解对方的行为。 “你真的不用这样,已经有办法了,我可以……” “扶风师姐,你先听我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莫要耗在这上边。但你要相信我绝不是在找死!我想活,比谁都想要活下来,所以你不用再劝了。” 寧夏一肚子话都被堵了回来,不过听到一些关键字眼,她亦是冷静不少或者说强制镇定自己按捺下来。 只是之后又看到对方激动之下,两只手腕上的伤痕跳动得更厉害了,一片鲜红刺目至极,弄得好像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產生一股难言的战慄感。 “你说。”寧夏压著火气声音和声音道:“但你千万別跟我说什么你想要一个人引走那只大傢伙的屁话。” “你不想活可千万得想想你爹娘兄长,我可不想抱著你的尸体回去见你父母。我先说明,你若是这样寻死了,我不会管你的。我受够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傢伙的!我不会管你的!” 寧夏也没有发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色厉內茬,眼眸中微微有泪光闪烁,似乎下一刻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一样。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寧夏就巴拉巴拉说了这一大通,听著难听,但归根到底都是想要他活著,强烈地希望他活著。 他又怎能辜负这份希望? 谢石露出自进入石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很灿烂,依稀可见曾经他的模样儿:“好。” “一直往前走,莫要回头,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管。”猝不及防间,寧夏被对方猛地推出来。对方用力很猛,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待她反应过来要挣扎就只听到对方这么说道。 “我的青鸞会牵引你找到方向,別怕,不远处的前方就是出口。” 猛然间听到有出口,寧夏眼眸一凝忍不住嘶声力竭地暴怒道:“你知道出口在哪儿,那你留在这里什么?” “我有……”他最后回过头来看了眼寧夏,眼眸里都是柔光,语气轻和,耳语一般道:“……该做的事要去做。不做不行!”只有我该去,也只有我能去。 “但不必担心,我一定会活下来,也请你好好地活著。我会很快……很快就找到你的。” 最后寧夏只来得及看著对方的身影被邪风掀起的黄沙湮没,消失在一片呼啸中。 而她则被青鸞与重寰剑一併“强制”送出风沙,隨著灵气漩涡下沉,消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沙地当中。 (本章完) 第1271章 流落(上) 第1466章 流落(上) “禾兄,听说了没有,弒神古境又开放了。” “哦?你这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怎么比我还快?我爹昨个儿怎么都不跟我说。”那人语气中难免带了些骄傲,似乎篤定自家父亲一定知道这个消息。 另外一人倒是见怪不怪,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想必你父亲是怕你要太过惦念以至於昨晚都睡不著,这才没告诉你的。” 这位禾兄是某大仙宗的外门弟子,还是颇有人脉的那一种,消息一向都很灵通。 “再说了,也不过是晚一点点罢.”这不一大早的。满大街的修士都已经听说这事儿了。 “也是——”对方嘆了口气,精气神似是瞬间被抽了去:“唉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那儿可从来都只有最上边那层的天之骄子才有戏,我们这些也只能再外围走走了。” “瞧你说的,你至少还能到外围走走,我都不知道家族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十有八九又是给我那个嫡出的弟弟了。” 原来另外说话那人是个小家族的庶子,还是那种贱妾所出的庶子。虽说因为资质天生就比他这个嫡出弟弟好,所以他也被当成正经公子抚养,但是他所享受的待遇还是跟他的嫡弟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名额別说是他了,就是他那个嫡弟都不知道够不够得上——这得取决於族长能捨得多少资源去疏通,更別提他这个小娘养的。 寧夏有些头疼,一边撑著头,实则一边在暗暗听旁边两人的对话。 什么戮天门、万剑宗、璇璣宫什么合欢派、墨原城、魔天教以及玄天剑宗—— 所以她是掉进了哪儿了?直接掉出东南边陲了?这也有够离谱的! 但这她沿路走来听到的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称,让她有一瞬间恍惚自己是不是死去了又活过来,这是又穿越了一回? ————————————————— 寧夏是被青鸞剑和重寰剑近乎强制性送回来的,这一路竟然顺利得诡异,待眼前的风沙全部消散乾净她好像终於落到平地上,寧夏才发现自己真的出来了,来到一处从未见过的地方。 该死的,谢石这个蠢蛋!对自己都下手这么狠,这么多血就算整的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想到別前一刻满目的血色,寧夏忍不住发狠往地草上锤了一拳。她长大双手双脚躺在空旷的草地上,头一直嗡嗡嗡地叫,脆弱的神经也是一抽一抽地疼,浑身都疼,但这些身体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下的空无。 她呆呆看著天空,忍不住抱著头蜷缩起来,长长地吟了一声,显得痛苦又有些无助。 这些年.她到底在干些什么?! 从心烦意乱和冗长的困顿中恢復过来,寧夏整理了一番准备离开这片像是森林的地方。 当然,寧夏对於自己是真的脱身还有些存疑,她可不相信所谓的命轨会这么善待她,估摸著是被送到不知道哪个地方受难了吧。她还是洗洗乾净等著更离奇的事情发生,这才对得住她出来一趟。 幸运地是,这次的林子似乎没什么古怪,寧夏一路小心也没碰上什么危险。当然,她也没有找到谢石的身影。 对方就真的留下他的青鸞剑,一去不復返了。寧夏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回来,但对方临別时对她所说的话,她记住了。 就等他回来找罢,到时候再连带这柄剑狠狠砸他一脸,竟然敢“摆”她一道。寧夏小心翼翼地將其放进特製的剑匣,准备合上送进小黑箱. 不料这柄自出来后就没个动静的灵剑却忽然间动了,似乎极为不满地在剑匣里头晃动了下。 “祖宗,就算你不喜欢也得在这这待著啊,就待一会儿,等我找到休息的地方再放你出来好不?” “不是,你看重寰也得一起进去.我就只能佩一柄剑。佩三柄剑太夸张了,若是叫其他人瞧见,说不定还以为我是从哪个山旮旯出来不懂事儿的冤大头呢!” “好啦,先进去……” 习惯了跟重寰剑对话的寧夏也很习惯跟这些似乎连灵智都不全的灵剑对话,就像对人一样。老实说,如果正好碰到人在这附近看,说不定都以为她是个二傻子,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 再加上之前发生了那码事,寧夏此刻的心情是既苦闷又鬱闷的,也只有跟灵剑说说话能稍微感到一丝人气儿。 不过她这听著傻里傻气的话却一不小心落入了別人的耳中。 “小友好生有趣,你这是在……对著灵剑说话么?” 寧夏的心忽然快跳了几拍。哪儿来的声音?哪来的人? 王八的穴灾还没跑完呢,这会儿又忽然冒出个人。她现在里外两虚,就是用了特效丹药也还是虚著,也拿不出几下三角猫功夫。 但凡对方对她有点歹心,她就可以洗洗脖子等死了。 寧夏连忙抬头看人,发现对方在她的后边,她背对的方向。 很好,可以確认其人暂时没有恶意,毕竟真有意的话,方才趁她不注意就可以在她身后直取要害就可以了,何必等到现在。 既然確定了对方暂时没有威胁,寧夏也没有这么紧绷了,处於礼貌性地道:“是。”一边不容置疑將青鸞剑打包好送进储物袋里。 对方是一位看著相当年轻的男子,带著半边银质面具,隔著看感觉轮廓应该还是不错的,语气温和有礼,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那类人。 不过修真界不能按照外表来判断年岁,別看他长得像她哥哥,实际也有可能比她爹还要大。所以寧夏暂且无法推断出这位道友的年岁。 不过喊“一声前辈”应当是没错的。观对方双目如炬、气息內敛、灵力深厚,可以看出这是一位资歷深厚的金丹真君,也许还要再往上…… 寧夏微微朝对方行了个半礼,略显得有些拘谨,但她出于谨慎考虑什么都没有说,就是为免说多错多,以及……她对这忽然出现在这儿跟她搭话的人还是有疑虑的。 (本章完) 第1272章 流落(中) 第1467章 流落(中) 修真界在很多方面確实没有凡界这么条条框框、弯弯绕绕,但是不得不说,只要处於这个大环境下就无法逃离真正的等级区分。 哪怕是传闻中不睡觉喝仙露水目標得道成仙的修士们也同样遵循著自人类血液传承带下来的观念和规矩。 修真界实力至上,对比自己实力高的强者,哪怕对著宿敌或是魔道修士,下位者都应有响应的尊重之心。 不过修士的话一般都是傲气十足,大家族大宗门的弟子更是如此, 一般而言这方面的礼仪只对著自家长辈到位。若是对著外派外人就未必能维持有礼的面具了。 就青年的族內的子弟来说,一个比一个高傲,放肆得很,就没几个规规矩矩行礼的。再加上他在族內颇为尷尬的身份,他见到的这些子弟从来都是一副跋扈的模样儿。 他们不屑於搭理他,他也不屑於给这些紈絝子弟任何眼神。 眼前这小女娃儿见了他倒是不紧不趁,是不在意还是……没听过他这么个人? 临近界定日期,他受宗门派调到这日落森林巡逻,好清理一番周边,疏散人群,確保这片区域是空旷的。 日落森林是华都附近最大的林子。这里头资源丰富、物质丰饶,生活了不少中高阶的妖兽,层层分布,修士可根据自身实力选择力量层次,可谓是各门修士歷练的好去处。 这片区域每日有多少修士来往可想而知。 只是这些天因为秘境要开启的缘故,不少宗门、各大小家族、同道组织都接到通知,这几天暂时不要带自家子弟到这儿歷练。也因此给他们这些巡逻者省了不少力。 但饶是如此,也还是有不少从外城赶进来修士並不知道此事,直衝落日森林赶,也是遇到巡逻队的人才知道这附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中以散修为重灾区域之最,基本上都不知道这事儿, 还是他们到这里来人家跟他们说才知道的。 当然也不乏狡猾人,听到一些风声后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实则是到这附近打探,意图得到一些先行的消息。 因而这阵子还是有不少散修到这边来晃荡的……自然都被他们一一请走了。这两天已经近乎没人了。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碰上一个小姑娘。与其说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前来打探的散修,她更像是哪个宗门教养的小弟子。如此年轻,身上的气质也不像是常年在外一个人闯荡的修士…… 他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在听到对方在跟她的剑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期间也没听到什么过界的內容,这才现身打断这小姑娘的旁若无人。 对方似乎很惊讶,不过出口却是一腔很地道的官话,虽说转音的地方有些生涩,但看得出也曾生活中通讲官话的地方,只是有些发音忍不住带上了地方语调。 隨后他又问了她些问题,旁敲侧打的,不过没想到对方的回答也是滑不溜秋的,一点不漏底细,很是有章法,倒让上官博十分惊讶。 这是哪家的子弟私自跑出来了,他现在確定对方绝不是什么散修。 虽说修为尚可, 在一眾年轻弟子中也不显眼,但用度不凡,谈吐亦是有理有节。更重要的是,方才就惊鸿一瞥,所见的对方佩的那三柄灵剑,无一不是精品,还都是採用了古法炼製的,可见其家底之厚。 可没几个宗门家族能给普通子弟配备这么多上品灵剑。 寧夏倒没想这么多,对方忽然间用这种话问她,也把她嚇了一跳。她已经好久没有说著这种话,自从浮云岛出来以后。 对於寧夏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官话。她曾经在浮云岛住了一阵子,那儿的人说话就是这个调调,被称为“雅言”。在那个环境待久了她也学上了,以便融入当地的生活。 只是离开浮云岛后,外边的人也没说这种雅言的,她说反倒还被视为乡村方言,也不通用,於是寧夏便也就不说了。万想不到今天在这碰上了个说雅言的,寧夏就下意识转了雅言来接话。 这人说话七绕八绕的,一直在打听她的信息。寧夏警惕心重,情况不明之下,她更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泄露自己的信息,总觉的这样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方倒是对她手中这柄属於元衡真君的剑讚嘆连连,目光时不时在其上流连,搞得寧夏也越发紧张,生怕这是个抢劫的。但寧夏看著对方好像也没有哪个意思,他看向剑的目光里没有贪婪和占有,有的只有欣赏和讚嘆。 不过寧夏其实也没多担心,对方修为也没高到哪个地步,也不是像是灵寿子那样不容反抗的存在。况且若他想强夺灵剑,也要看这剑同不同意,说不定元衡真君的剑第一个就把他戳成刺蝟—— 再说了,她被金丹追杀的经歷还少么?慌什么慌! 不过“盘问”活动很快就结束了,对方见问不出什么,竟也不在意,面色更是神奇地缓和了不少,也不知道对方是脑补了什么。 “我观小友应当是误入此处的,既无事那便请回罢。秘境不日便要开启了,落日森林临近的结界也不大稳定。明日起將杜绝一切修士进入,小友今日回去了就莫要再来了,等秘境开启时再来罢。” 落日森林?! 寧夏心下一沉,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多谢前辈提醒,是晚辈莽撞了误闯此地,也不明此处之凶险,日后定不再犯。” “.不知晚辈可否有幸获知前辈尊名?”寧夏儘量心平气和,十分客气地问道。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燕门,上官博。不知小友姓名?” “五堰真人?”寧夏喃喃道。 “哦?看来小友也已经听过某的大名,便也不必多作解说了。”对方微微笑道,隱隱间带了些自嘲。 何止听到过,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落日森林、面具男、五堰真人.她是怎么一掉就掉进了中土大陆的,眨眼就换了个世界,简直就离谱—— (本章完) 第1273章 流落(下) 第1468章 流落(下) “少爷,若是觉得那人有几分可疑,为何不抓起来押后处理,也好审问一番。”一直兢兢业业跟在后边不发一言的隨从小声问道。 他其实也是上官家的血脉,算得上是上官博的叔叔,他的母亲是上官博祖父上官翊的一名贱妾。 本来他是没资格出生的。毕竟修真世家一向讲究血统纯正,从母系精心挑选, 择取家世清白血脉优良的世家女子作为妻子,生下来的孩子资质一般也不会差。 反之,若是大老爷儿们管不住自己的嘴儿整出好几个资质感人的劣种,那就別怪別人笑话。毕竟这样的孩子养起来家宅不寧不说,还费资源,大家族也不是慈善堂,没必要养这么多孩子的。 因而若是出身不好,资质还差得不行的孩子就连上族谱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养在外边等长大了给点钱就当散了。 不过阿隨身份却有些不一样,他的母亲虽是上官博的妾,却也是上官博祖母的陪嫁侍女。她后来成了上官翊的妾虽说是受主家所迫,但也被那位骄傲的大小姐视为背叛。由此她生下的孩子也不得承认,甚至被安排在上官家做奴僕的工作。 上官博这位叔叔自生下来就活得战战兢兢的,吃尽了苦头,也从未活得像一个人。再加上到了年纪测出来的资质著实差,他连最后一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在上官宅浑浑噩噩为人奴僕地过日子。 虽说做血缘上的侄子的奴僕很是难堪,但幸好上官博待他这位血缘上的叔叔不错。儘管主僕有別,但两人倒是摸出一套自己的相处方式,不像主僕,不像叔侄, 倒像是一起长大的友人。 前些年上官博还没出事的时候向上官翊给他这个叔叔討要了个恩典,给去了其身上的奴僕名头,想著日后也可让其过上正常生活。 不过对方当奴僕的日子太久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上官博便暂时留他在身边,本想著要放他走得,没想到.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更不敢放对方走了。现在的他已经无余力去庇护一个人了,在他身边待著说不定还好些。 这些年对方也长进不少,由原先地卑微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人,到现在还敢跟上官博討论点私事,已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方才他在后边看著就觉得古怪,这次他们被宗门委派来落日森林巡逻,少爷沿路对那些逗留者不可谓不严格,怎生对这个小女娃倒是客客气气的,还跟她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阿隨跟上官博的时间久了,也算了解他的性子,看看他的眉眼基本上就知道他的想法。这个小女孩儿必定有什么让上官博十分在意—— “倒也不是……也许真是是我多疑了。”上官博喃喃道。 “……那她是有什么问题么?”阿隨知道对方其实並不是真的想要他提出什么建设性问题,或者真要他说些什么。对方只是需要一个牵引,一个思考的引子。 “她啊……” 寧夏没有问题。可就是这个没有问题,他才觉得有问题, 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自弒神一战过去已经有数千万年了,曾经那些恩怨情仇以及故事中的人,也早已经化成灰烬。那些往事也都成了一纸歷史,记载在各大宗史上,供人评说。 落日森林这么个曾经无比尷尬的地方也逐渐人丁兴旺起来,开始有修真家族和小宗门在这儿繁荣发展起来,再不见过去的一点痕跡。 只是还有很多人没有忘记,这个地方曾经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与那滔天的往事又有著怎么样奇妙渊源。 因而位居上层的那些宗门也一直没有对此地放鬆警惕,不懈监管。尤其在每次弒神秘境开启之时,更是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严格看守。 他们就是怕某些不安定因素趁著交界不安稳闯出来,这在往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当然,也不乏一些知情者想借著混乱到那边去……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因为这有可能会破坏他们千万年来努力想要维持的稳定。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稳定。 就像他今天碰到的寧夏,看著倒没什么问题,一口官话,谈吐大方,也不见一点心虚。 虽说对方很小心没泄露她所处的宗门和家族,但看她佩几柄灵剑、身上储物袋、髮带、视品小物,俱是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修士。 筑基后期的修为,相对於当下的年轻一辈其实也不太显眼。各大宗门里头资质不错的,十几二十岁到筑基大圆满甚至於结婴的也不是没有。 但那也是相对於资源丰富宗门世家弟子来说,散修或平民能在这个年岁达到这种水平真的不大可能。 还有最重要一点…… 对方在听到他的名號后的惊讶和眼眸深处那一丝瞭然又不似做偽,对方知道他的。上官博知道自己现在是“名声在外”,且也並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恰是这个名声倒是替他做出了判断。 这些无一不在证明对方本土居民的身份,但他好像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阿隨,那方才你可有感觉那女孩儿身上有什么不对?” “她身上好像……有血腥味,很浓很浓。”阿隨似乎也有些疑惑不解:“但她身上好像也没有明显的伤口,瞧著衣衫整洁,面色如常的样子,不像是受了重伤啊。” 对,就是这个。 上官博垂眸。別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那样浓郁的血气残留,过去了这么久竟还残留著如斯浓厚的灵气,可想而知当初到底是出了多少血。 这近乎於一个人致死的出血量。 她身上残留了这么强烈的血气,想必当时受伤的人一定离得她很近,要不就是她本人。 可现在她孤身一人,看著也不像有牵掛她的事或人,那么之前受伤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但先不论对方是怎么受的伤,跟这来落日森林有什么关係,他只要知道对方受了伤隨后完好地治癒了就可以了。 那个女孩儿,可不一般。 那么她这会儿出现在这儿又有著什么样的目的? …… “喷嚏——” (本章完) 第1274章 思绪 第1469章 思绪 走在路上的寧夏忽然间打了个喷嚏,暗道是谁在念叨她。 方才那位五堰真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被查了一通户口似的。她可是良民,又没偷没抢的,好吧……她的来歷確实有些不足为外人道。 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难道刚才那片林子是什么禁地,毕竟她当时又是从这么奇怪的地方掉过来的。 可如果真的什么禁地,对方刚才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的。况且方才她听得分明,那儿是落日森林,一个陌生又有些耳熟的名词。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她没在做梦吧?她到底是怎么到中土来的? 毫无预兆,像是忽然跳了章一样,弄得她都有些手足无措。 换作是东南边陲的任意地方,即便是哪家的禁地,她都不至於这么无措。毕竟她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可现在呢? 直接就换地图了,而且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可怎么回去?她可还有很多牵掛在东南边陲。 寧夏摸了摸腰间的灵剑,感觉到对方似带著安慰之意的嗡鸣声,忍不住苦笑起来。 元辰师弟啊元辰师弟,你若真想找我回去,难度可不小。 想必谢石也不会想到,他原念著要將寧夏安全送离险境,结果一送就把人送出东南边陲了。实在是要感嘆寧夏“感人泪下”的运气。 罢了,隨天意罢。 事到如今她又能怎么样?桥到船头自然直——寧夏都不知道第几次这样劝说自己接受现实了。 这样想著,她才打起精神准备熟悉一下这个陌生的地界,一个新的世界。 一路走来,寧夏听到的见到的越来越多,熟悉的名字也越来越多,但却满是生涩的感觉,也满目陌生想,似乎隔了一世……好吧,事实上確实隔了一辈子。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原书中看到过的名號。隨著岁月的流逝,关於原书的记忆已经被洗刷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仅存当初粗糙记下的小册子。只是就是那册子,她也许久未曾打开了,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或许是觉得没有意义。 剧情於她而言似乎早就没有了意义,也就没必要纠结那个小小的框架,免得还框住了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寧夏觉得有需要再“复习”一下册子里的內容,也许可以自天道给天道之子安排的“大纲”分析下走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思路……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道这是报復她从不捧场,也不给眼神,所以总是总是给她安排各种超纲的题目。就算是这样…… 这也太离谱了吧?!瞧这走向准备连正剧剧本都要跑歪了,这么看得起她么? 寧夏也不想去深究到底为什么在很多年后才会意外被攻破的结界忽然间就bug了,叫她掉了出来。这太深奥了,想得她头疼,就不管了。 在这陌生的地界逛了一会儿,寧夏感到有些累了,就寻了个客栈进去坐坐。她是该庆幸自己並非身无分文,至少身上还有足量的流动“货幣”,不至於在这陌生的地界流落街头。 於是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听到弒神秘境,寧夏耳朵却是微微一动。 这倒是个十分陌生的名词,原书中似乎从不曾出现过。这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秘境呢? 寧夏现在是一听到秘境就隱隱有些头疼,因为这会让她想起自己那个又没来得及去的延灵湖秘境,也就是她一开始进入南疆的目標—— 而且这回是彻彻底底地失之交臂,毕竟她连自己什么时候能回都不知道。 天知道她就是想正正经经进了秘境,好见见世面,瞧瞧正儿八经的秘境是个什么样儿的……结果意外又一波,事儿来了一茬又一茬。 折腾了好半天愣是没摸到秘境的一根草,顺带连自己都陪进去了,也是够绝!这都快成她的执念了。 如今又听到个什么秘境,不由心中一动,忍不住伸长耳朵去听。可惜那两人所知的信息似乎也不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让寧夏颇为可惜。 “客官,你要的房间已经整理出来了,可要现在入住?” 寧夏选的这个客栈生意实在是太好了,竟没有空房。本来寧夏打算吃顿饭就走,再找別的地方住,结果那个掌柜的说这边有个准备退房的。如果她能稍等一个时辰就能立马收拾出来给她住,而且若她愿意等还能便宜点给她。 本来就累了想休息的寧夏自然无不可,於是便在大厅里一边吃一边等。没想到对方动作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这边请——” 那店小二训练有素,很快就將寧夏引到她租株的房间內。 寧夏在外住惯了客栈,很自然地推开了们,下意识扔了个检测的法咒,又在一些容易动手脚的地方查看了下,扔了个符咒,最后才准备关上门。 却见那店小二有些呆愣愣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嗯?” “没、没什么……客官,需不需要小的这边给您准备一些热水?”一个优秀的店小二就要懂得抓住机会,体察客人的需求。 热水?寧夏有些奇怪。 什么热水?这是修真界,可不兴这个,她之前住的那些客栈从没没有过这节。难道这就是中土跟东南边陲的区別,生活也精致些? 对方一看寧夏的反应也知道对方没想到这一节。 店小二有些尷尬地道:“小的觉得客官可能会需要这个……” 需要?需要什么? 忽然一阵风吹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传来,让她喉头都有些不舒適。 血腥—— 寧夏没忍住掩袖,吸了口气。 很好,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她会需要热水了。 ……所以她是顶著这一身浓郁的血腥气在那位真人面前晃来晃去,对方没把她当成什么可以人抓起来已经是善良了。怎么她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想到这个?! 寧夏放下袖子,对上店小二暗含期待的目光,她从袖口取了几块儿灵石,放到对方手上:“请给我准备这些,务必快些,劳烦!” (本章完) 第1275章 无盐真人 第1470章 无盐真人 泡在热水里,水里晃悠悠地飘著小朵的灵,感觉格外愜意。寧夏还颇有意趣感受到上辈子在电视剧看到的那些宫妃沐浴的待遇,其实……也没啥区別,而且这灵闻著略有些呛鼻。 她沉进水里,咕嚕了几下,在感受到窒息的感觉后才猛地从桶里冒出来。 中土大陆啊…… 这可是个大惊喜, 也许该说只惊不喜。 从这忽如其来的变故中冷静下来之后,寧夏更多的是感到忧虑,一茬接一茬冒出来。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若是回不到东南边陲,她该怎么办? 她不足百年寿命的家人,养育之恩未报的宗门,爱护她的师长师兄,费尽心思把她送出险境的友人……也许她再也见不到了。 东南边陲跟中土之间的阻隔何止天堑。她的修炼天赋也是有限,若想熬到女主闯荡大陆最终一举將桎梏东南边陲的屏障敲碎,也许差的不是一点。 再说她这样莫名其妙在万洞窟失踪,最清楚事情始末的元衡真君必定焦心如焚,可糟糕的是她短时间內根本没法联繫到对方。 寧夏不是没努力过,什么通讯器传送符都扒拉出来用过一番了,结果可想而知,都成了一堆垃圾。 至於那个联盟发给他们脱身用的传送符……这样在大王八那儿就完全用不上的水货还能指望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下已经其实已经不能用走一步算一步安慰自己了,这完全超出她的接受能力。 就算乐观地想感觉也没多好。寧夏没忍住再一次沉下木盆。水底上又一阵咕嚕咕嚕,好似这样能稍微好一些。 洗刷完风尘之后,寧夏从储物袋翻出一套可谓是相当体面的衣裳,又取出颇有閒情逸致地翻出平日里都不太捨得用的灵露涂抹,最后美滋滋地扒拉出早几年意外得到吃一口就能涨几分修为的神级糕点送小酒。 这可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只可惜成本太高,也不大能天天都这样过—— 好吧, 生活再难也还是要振作起来……她也得集中集中精神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罢,总不可能在这儿怀疑人生一辈子。 该从哪个地方开始想呢?就从刚才遇到的那位五堰真君说起罢。 说来这个世界可真小,也不知道是穿越女光环还是啥的,不论她以什么样的方式抵达新地图,总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碰上剧情人物或剧情相关人物。 开始她可能还会惊讶,多来几次她已经十分淡定了,甚至已经悟出了相当的经验。千万別以貌取人,一切皆有可能,也许连街边的乞儿长大之后都有可能会是爭夺女主的剧情人物。 这位五堰真人作为书中著笔並不多的角色,也依旧因为颇为独特的“人设”在王静璇的后宫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盖因为这是一个非真正意义的丑男,竟然能在美男如云的女主后宫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在很长一段时间占据了王静璇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不可谓不特殊。 上官博是上官家这一代的嫡长子,虽生得晚,但却是从正室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资质极好,少有才名,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据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长得极为俊美, 唇红齿白、眉眼如画、一身温雅气度,风流公子最好的模样儿。各世家的小姐都前仆后继,只为与这俊美的天之骄子来一段。 但世事往往都这么喜欢与世人开玩笑, 或者说也许这就是上天特地给安排的磨难。就在他及冠前夕,他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是一次让他近乎一厥不起的打击。 他的父亲不知在外得罪了什么高人,被残忍杀害拋尸,他则被对方以“赎回父亲”为由被绑遭受残虐,从此面容残缺、天赋不在。而他的母亲则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被发现自杀於房中。 这一切事情发生得极快,上官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接连噩耗,而且最后调查许久也没能逮到真凶是谁。 上官博的父亲是上官翊膝下最有天赋的孩儿,自小承他衣冠,一言一行俱是符合一名优秀家主的规范。他也是上官翊最满意的继承人,却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横遭此变。 上官翊年纪大了,即便仍保持著青年的外貌,但是內里已经是个歷经世事的老人了。他在此事中所受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甚至於像是一夕间平白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可他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上官家的家主,也是眾人的主心骨。在这样一片混乱,外头的人等著看他们笑话,虎视眈眈想要趁机在他们身上撕咬下一块肉的情况下,他更要振作起来,越不能將自己的情绪显露在外。 上官仪就是在这样的情况被扶上位的。曾经对他嗤之以鼻,认为他玩物丧志的父亲亲自把他扶上位,接替了那位一直压在他头顶上的大哥的位置。躺贏的模范…… 就是上官博惨了些,重伤昏迷,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醒过来就发现父亲母亲都已经惨死,家中的继承人成了叔叔。 一夕之间他连身份都变了,从內定的未来家主一系变成了如今这样不上不下的旁落小公子,他所经受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他並不知道,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也许只是他惨烈命运中的一小节。 他的右脸当时被那人恶意划伤,被救回来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近乎要被恶意摧毁的丹田上,脸上的烧伤只是做了粗粗的治疗,也没多做检查。 哪知道这块烧伤就像是噩梦一样几乎缠绕了他一生。 待眾人勉强將上官博的丹田修復好,才发现他脸上那处伤痕哪是什么简单的伤疤,而是可吞噬一切的恶魔,在往后长久的岁月中他仅剩的一切都吞噬了个乾净。 但这时候想再治就已经迟了。 上官博的父亲早在他出生之时就给他擬过几个道號,其中就有这个五堰,以封地为名,以为荣耀。 万没有想到这个他父亲唯一留给他的及冠礼物成了那些人嘲笑他的由头。 五堰?看怕是无盐罢。 无盐真人,与他正配。 (本章完) 第1276章 弒神秘境 第1471章 弒神秘境 听到这里也许有的人已经觉得有些熟悉了,这熟悉的套路和走向,又是一个“莫欺少年穷”的故事。 若对方是x点男频文的男主,估摸著后边又是好一番折腾,总之最后一定是打脸打脸爽得不行的那种文。 可惜他不是,非要说的话,他大概是误入女频的男n配。碰上女主已经是他人生的最高峰。 上官博作为上任继承人的儿子, 自然是地位尷尬。再加上他已经被毁了的脸和资质,下人都喜欢看人下碟,上官博的生活一下子跌至谷底。 他叔叔倒是待他不错,上官博的父亲年少时没少关心他这个弟弟,这种福报也自然隨到上官博身上。 俗话说“人走茶凉”,也不是人人都像是他叔叔一样有良心。见上官博此时落难,有些人当即兴奋得不行,觉得可以將曾经的骄子踩在脚下,以此获得快感。 上官博的堂弟就是其中之一。 他这位堂弟正是他叔叔的儿子,也不太成器,但却是他叔叔唯一一个儿子。 他小时候跟上官博关係还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一年对方的態度忽然间恶劣起来,不再亲密不说,上官博频频发现对方在背后动手脚。 上官博虽不是烂好人,但亦是个十分重视家人的人。对於堂弟无由来的恶意,当初他选择沉默和避让,可如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確实无甚天赋,脑子也不太灵光,甚至於连阴谋诡计都是瞎拼乱凑的……著实没什么威胁。 可若是对方取代了他的位置坐上了主家的位置,那又將是截然不同的情境。他能在对方瞎子打盲拳的时候放过对方,可对方会在他落魄的时候放过他么? 显然不可能。正是因为他没脑子也不灵光, 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很有可能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做。 这可那把上官博害苦了。这人是没什么真本事,可三天两头带著他那些狗腿子找麻烦,张口开口就是那些事实上幼稚且毫无意义的难听话,可给他重新振奋的路添加了不少麻烦。 虽说他觉得他的祖父真的不大可能会因为叔叔的关係允许他堂弟坐上那个位置,毕竟以对方的智谋……都不用人家出手,他们上官家就可以直接收拾包袱从上官宅滚蛋。 祖父……对他还有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但这一丝期待连叔叔都看出来了,前些天还找他谈话,旁敲侧打。 上官博不禁苦笑。这闔天下还有谁不知道他是个永远都不得寸进的废人? 五堰、无盐也无言。父亲,连你也觉得我该认命么? …… 让她想想这位五堰真人是怎么碰到女主来著,也许……也许可以找到让她回家的突破点。 寧夏忽然间想到。 虽说她自己没这个本事找到突破点,但女主可以。或者说与她相关的剧情人物都有打破这个桎梏的魔力。 不一定能很快,一定比她自己找到要快。 寧夏心下有了计较。 “客官,你……”寧夏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店小二,对方连忙笑著迎上来。 ————————————————— “少主,你今天出来是有什么安排么?”身后一独眼青年似是有点特意捏著嗓子道,声音有些高,听著略有些刺耳。 但青年对这个称呼似乎很受用, 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还是你懂事儿, 谋定而后动, 也行得规矩,不像是有些人,总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路过某一桌的时候狠狠撞了上去。人仰马翻。 “欸,这不是我的大哥么?怎么落得要到大厅坐的地步?看看这吃的是什么.“ 他用指尖从桌上拉起一碟菜,菜汁从边缘处流出来,神色轻佻,带著深深的嘲笑和蔑视。虽然嘴上喊著大哥,態度却无比恶劣,像是在叫街边的流浪狗一样。 不过上官博在他眼中可不就是狗么?落水狗。 “这俩兄弟.作孽啊。” “你不要命了?这上官家的小公子可跋扈得很,上回有个人背后议论他,被对方当场听到,据说那人到现在都没法从房间里出来。他不比那一位——” “我怕他作甚,他打了我,估摸著他祖父就要遣人上门赔礼了,搞不好他连小少爷都没得做!”说话的少年装扮富贵,皮肤白皙,浑身上下都非凡物,骄纵之气溢於言表。一看就是家世十分好的小少爷,浑然不怕上官羽的样子。 “想当年上官伯伯这么好的人,养出来的儿子也好,谦逊有礼,也算是我们这一辈领头的人物。怎生接任的人是这样的,小的是草包,打的也是.唔唔唔。”还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被旁边的人捂住了。 还想说人家的蠢弟弟,他这个蠢哥哥也是没一刻消停的,整天搅浑水,还没有自觉,一张口在场十个人也得得罪九个。 不看紧点,晚上出去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被仇人打死。 唯一好的一点是,他这个兄长真的没那个脑子勾心斗角,两人都好,若是可以,哥俩好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兄弟俩走得及时,也没引起多大的注意力,眼下当然是另一对兄弟的戏好看一些。 上官博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放下了筷子。他面上那张遮了他半张脸的精铁面具闪烁著凛冽的光,配上那双深邃沉著如黑曜石一眼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森森然的。 似是想起一些事,上官羽神色忽然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回復到原先跋扈的样子,甚至於更为囂张和得意。 “怎么,不愿意见到我?念在你是我兄长的份上,我確实不应该跟你计较,但你也须得知道如今我们.君臣有別。”说到那个君字,上官羽似乎有些兴奋,声音都微微带上了颤抖。 额.中土大陆有什么皇室之类的么?还是这人家里有一个皇位给他继承?怎么“君臣有別”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寧夏正打算下二楼雅座的时候,正好撞中一场好戏。 在她的方向,正好看到那囂张跋扈的小少爷正在耀武扬威地说著什么,而另一人正背对著她这边,也看不清楚模样儿。 (本章完) 第1277章 弒神秘境(二) 第1472章 弒神秘境(二) 终於能来点轻鬆的剧目,不再是生死时速了。 还是这种扯头打脸的戏码看著舒服。毕竟再惊险畅快的情节,若是要她本人来充当其中一份子,就什么乐子都没有了。 话说当真是艺术源於生活,从,聪明的人有千种活法,愚蠢的傢伙都蠢一块去了。 好像不论换到哪个地图, 又是何等高级的世界,总会有这样盲目却对自己没有正確认知的傢伙,十分热衷向世人刷新人类的最低智商下限。 虽然没有听到事情始末,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爱恨情仇,但是观察这件事情的另一位主角的言行就可以知道这事儿属於什么性质。 这位大言不惭,眉眼看著就不大聪明,眼睛都快躥到额头上的傢伙一定是蠢的那个。 不过在对方眼中,他如今的模样儿定是威风凛凛,震慑全场。他也的確震慑到全场了,不过是蠢到了而已。 在別人眼中,这话听著確实有些古怪,外人听著反倒觉得他乱用词语。不过落在上官博耳中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上官博曾是何等的天之骄子,生来就是主脉的掌上宝,也是门中公认的继承候选之一,宗门珍爱的天骄。 若无意外,他的父亲会继任上官家主的位置,而到时候他则会是不容置疑的继承人,没有之一。他甚至比他的父亲更受家族长辈看好,人人都喜欢他谦逊沉稳的性子。 就连上官翊也更喜欢这个孙儿多过儿子,將他引以为自己出色的继承人之一。 若不是上官家向来遵循礼法,等级森严, 上官翊也许会选择越过他底下几个儿子,直接將家主之位传给这个孙儿。 可惜这些都被那场忽如其来的事故给毁了。父亲死了,这不是打垮上官博最主要的原因。 而是曾经带给他无数荣耀,让他的父母族人都引以为豪的东西有也在这场灾难中毁了。 他此生或许都只能原地踏步,不得寸进了。 一切在他在人生在最辉煌的时刻骤然停止。 而在他永远只能停在这个关口的时候,別人再慢也能一点点前进。可对於他来说,哪怕是进步一点点已经是奢望了,他此生只能站在原地不断目送他人一点点远去…… 这对於一个曾经拥有杰出天赋和无限可能的人来说是何等的折磨? 君臣有別……提醒他何止是身份,还有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哐当——”脆瓷声响起,隨即是瓦片落了一地的声音。对方似乎有些粗暴地推搡了椅子坐了起来。 “怎么?说几句你就不爱听了?这难道不是事实么?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大哥,我这也是为你好。若能能早点认清自己的位置,日后也能好受些。省得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重要的玩意儿。 上官羽真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想的,这人明明都成了个废物了,怎么还这么爱重这个废人?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亲儿子? 凭什么人人都喜欢这个上官博?凭什么?! 上官博……上官博!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阴魂不散。他是天之骄子的时候如此,他成了废物也还是如此,难道他修炼了什么魅术,给老头子和祖父下了什么降头不成? 上官羽怒从心生,便有些口不择言:“你还以为自己是过去那个人人追捧的少爷?都被从主院赶出来了?你师傅也不要你了。看看你那些师弟师妹那些朋友们还有哪个来看过你的……你早就被所有人放弃了。” “我要是你, 活成你这样,当年刚醒过来发现自己成了这样就该找根绳子吊死。” 呵,想不到这人看著脑子不灵光,嘴皮子倒是挺溜的,一套又一套。话虽难听,可也不脏,若不是內容真的十分无礼却没有教养,寧夏都要为他出色的“演说”节奏喝彩一番。 只是这故事听著……著实悲惨。她说的是另一位“主人公”,若对方所说的就是他所经歷的,那可真是相当地悲惨。 而且换个角度想想,这人都这么惨了,还得在这里听这个明显就是小人得志的傢伙耀武扬威一通,可不是惨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寧夏有感觉这人应当快忍不住了,就看他什么时候下决心一巴掌呼啦上去,或者直接轰飞会比较爽…… 上官博不答话,上官羽也不在意,自问自答,滔滔不绝地说得起劲儿,而且隱隱有越来越兴奋的倾向。 “哑巴了?你可真会装,以为自己不说话就是有理了?我可不像你,直肠子一个,有什么说什么,可別怪我说得难听。难怪祖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懂事儿,原来你就是用这套糊弄他的?”上官羽嘲弄道。 “我就说,祖父好好怎么浪费这么好的名额,想起让你去弒神秘境?定是你在他跟前摇尾乞怜了罢。也是,你也只能这样才能去了,毕竟宗门不会浪费名额给你这么一个废物去这样宝贵的秘境。” 嗯?又一次出现,这个弒神秘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怎么感觉好像人人都对它趋之若鶩。就她之前从森林出来的功夫已经听不少修士提起这个了,这两人的对话里竟又出现了…… 上官羽都骂得有些累了。 对方一直都很冷静,似乎对於他的话不为所动。但就是因为这样上官羽才越发恼怒,觉得对方没將他放在眼里。而且就在刚才,对方看过来那一眼,凉凉的,虽不带任何情绪,却叫他忍不住心中发寒,生出一瞬的胆怯。 他竟有些怕,反应过来上官羽自然有些下不了面子,出口也越发肆无忌惮,竟然公然议论起长辈来。却不想这一下子踩中了上官博的雷区。 “说来你母亲也是因为这样死的吧?有这样一个没本事的儿子,怪不得要隨丈夫一起走了。我说走得好,也免得……” “轰——” 不过眨眼地功夫,眾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手起剑落,似有千个重影层迭。 再眨眼,眼前已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景象。 (本章完) 第1278章 弒神秘境(三) 第1473章 弒神秘境(三)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寧夏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声,终於有种畅快的感觉,也有种大石落下的感觉。她就说嘛,这人迟早忍不住的。 辱人父母者,是个人都不能忍。况且根据这两人的对话判断,两人不是堂兄弟至少也是表兄弟,即这人辱及的也是自家长辈。畜牲不如啊, 叫人怎么忍? 而且—— 寧夏面露疑惑,如果她刚刚的感觉没错,那人又何必…… “踏、踏、踏——”脚步声很轻,但落在在场眾人的耳中,每一步都似是敲打在他们的心上。 不知为何,在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心还是无心的,都不由自主收敛了气息。 这股子莫名的气息,感觉像是被惊醒的野兽一样,狂气且带著深沉的杀意,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个传说中谦逊温和、克制守礼的大公子,提著剑,一步一步靠他那近瘫倒在地的堂弟。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横的杀意惊到了,方才还一声不吭的人竟然—— 所以真的该说,別惹急了老实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况且这是只真野兽。 “別、別过来!你、你想干嘛?大、大胆——”那小少爷颇有些色厉內茬地道……果然如想像中这么没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想、想杀啊我——”声音都歪了,看得出这货胆子真的很小了。话说这蠢货到底是怎么鼓起勇气挑衅一个金丹修士的? 寧夏刚才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方才这人背对著她,也不作声,任这么个垃圾骑在头上,寧夏还以为他的修为也不咋样。万没想到这人竟会是个金丹修士… 別看她吐槽得这么平静,其实寧夏光是旁观都要被气炸了。不是吧老兄…… 当然, 她更没法理解,像对面那人这么胆小是怎么鼓起勇气挑衅这个金丹修士的?难道是蹦蹦猪给他的勇气么? 哦,忘了说,蹦蹦猪是修真界的一种底层妖兽,见到人类就高兴得不行,在陷阱附近闻到味儿就会自动一蹦一蹦跳进去。茶楼里的香炒肉片一般都是这么来的。 还好,这脾气再好再能忍的傢伙,碰上这样的羞辱估摸也忍不住了。 这不一剑挑飞了那蠢货。一个字,爽!寧夏终於稍微体会到看爽文的那种刺激感。 上官博提著剑的右手下垂,剑尖正指著上官羽,离他的鼻尖也仅仅有半寸的距离。若是上官博直接从这里穿刺进去,这人估摸著就活不了了。 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长剑一丝儿一丝儿地逼近对方的鼻尖儿,寧夏等围观的眾人也清晰看到那快要昏倒的娃儿浑身颤抖的模样儿。哦,还有牙齿咯咯咯的声音。 周边很静、很静……非常静。 那本来瘫在地上准备迎头受难的傢伙忽然尖叫一声,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一样:“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不能活,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对,你在这样眾目睽睽之下杀了人,连祖父也保不住你。你不能杀我。” “呵呵……”闻言,上官博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隨后不断扩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在场没人觉得好笑。这人是认真的, 他身上的杀意几乎要倾泄出来,快要制止不住了。 上官博冷笑一声,隨即意味不明地冷哼:“知道怕了?” “我是谁?你可还记得?” 上官羽想说什么,到嘴边却又不敢说了,大概自己也觉得这时候说出来的话是找死。 “我是上官博,是上官昱为之自豪的孩子。年少成名是我,跌落尘埃也是我。我確实没有过去这么春风得意了,但我依旧是我。” “別忘了,在我及冠之前便已经结丹,名列群英榜前十,而你那时还什么都不是。当然,现在的你……也什么都不是。” “谁又敢肯定我找不回过去的自己?凭你么?” 待剑尖堪堪触及上官羽的鼻尖,留下一个足够深的红印,他才刷地一下收回了剑,鏘地一下回剑入鞘。 他深深地看了眼瘫在地上的人,目露轻蔑:“回去罢,请將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告诉祖父和你父亲,你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告诉他们我是怎么对你的。过后我会亲自去见他们——用我喜欢的方式。” 上官羽呆愣了下,似是终於从死亡的威胁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丟脸了,甩开那些隨从的搀扶,连滚带爬地跑了。 寧夏迅速装作路过,一溜烟儿转进了二楼雅间,也不敢再看了。 就在这戏唱到“莫欺少年穷”的环节,寧夏终於看到故事中另一位主人公的脸。 天爷啊,这不是昨个儿碰到那位像是查户口本的小哥儿么?她今天还念叨著人家,想要靠別人找回家的路呢。没想到这么巧又在这碰上了,还看了人家这么一场狗血大剧,不得不说真的是一盘狗血啊。 寧夏却没发现,就在她匆匆转身溜进雅间后,对方忽然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二楼,那正是寧夏方才离开的方向。 二楼雅座是个五臟俱全的小空间,不大也不小,只可容纳几桌人,十分清净的样子。 估摸著寧夏昨天给的小费起到作用了,今天店小二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不错的位置。 今天看到的东西有点杂,她需要消化一下。 “……这上官家一口子可真是逗趣儿,一家子兄弟仇人似的,在外边闹成这样也不怕人家笑话?!” “我看那小公子折腾的架势估摸也没想过这个,他就根本不怕人家笑话。这么蠢的人,若是教他承了家主位,这上官家不得完了?” “这大公子也傻。不就是一个继承人之位么?有什么好在意的,自己实力够强就行,若我有他这份实力,早把人拍飞了,哪能给蠢货巴拉巴拉的机会。” “嘻嘻,这个你就不懂了吧?你怎知人家不是在演戏?估摸著强忍著呢。要我说……继承人可是能换的——”说罢,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行了,別说他们了,我对弒神秘境更感兴趣些。兄弟可有小道消息……” (本章完) 第1279章 弒神秘境(四) 第1474章 弒神秘境(四) 又来一个,这个词在中土出现的频率略高啊。 可寧夏却在脑海中怎么都搜索不到这个名词,大概从没有在原书中出现过,也没有在寧夏的生活中出现过。 可奇了怪……若真的这么出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书中也不曾记载。难道原书就真的只记载与女主有关的东西,这弒神秘境不曾出现在女主生活中, 所以就没提?那未免也太过狭隘了。 寧夏继续竖起耳朵,想要同听清楚一些,关於这个弒神秘境。倒还真叫她听到不少出乎意料的消息。 所谓弒神,顾名思义也就是杀了高高在上的神,听著就威风凛凛、杀气凛然。只是这个“神”指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而是现世某个具有象徵意义的“神”。 而在当时,神落宗是號称“能另神陨落”的庞然大物,天下之內几乎没有任何势力或宗门能克制对方,几乎算得上是某种意义的“神”。 只是有人能“让神陨落”,自然也有人能“弒神”。 事实证明这世上並没有永不落的存在,就像事物也总有那么一个发展过程。当你在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打败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会走向衰落的结局。 当年的主宰者被四分五裂。他们的后人也只能在被特地划定出来的地方苟且偷生,浑浑噩噩,甚至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贫瘠是理所当然的,又毫不知情地被束缚在东南边陲一辈子。 寧夏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若不是这次意外,她极有可能没有机会见识到屏障外的另一个世界,神秘又陌生。 而对於那些胜利者来说,一切事情又是如此简单明了。他们战胜了这片土地曾经的“最高神”,那便也就是所谓的弒神。 他们理所当然地重新划分利益。只是出於某些因素的考虑,他们並没有选择斩草除根,而是留了一部分人连同残余过往一起封在那片快要腐朽的土地里。 这么些年, 这层屏障也是固若金汤,双方谁也不肯打破,谁也不能打破。 只是……也许还有一个例外。 这互不干涉的两界其实还是有著一个交集的,也就是弒神秘境。 当年叛党在东南边陲烧抢一空的情况下,临了离开这片土地也不忘给镇压起来,生怕“老东家”有再起的一天。 但偌大一片土地,曾经的大陆中心,哪怕山川破碎,地脉都被剷平,灵力被抽光,亦不可能將其人为生生地隔离开来。 曾经连那些下达命令的叛徒亦是不敢奢想能成功做到的事情,没想到最后竟真的能成功。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助力了他们,但东南边陲的封闭却是切切实实的,他们似乎再也不用去担心自己做的那些丑事会暴露出来。 只是一片土地,哪是说封就能封的?不过是利用了上古大阵进行了定点锁连才產生了这一系列的连锁效应。 但对於那些歪曲、重迭的空间,这所谓的大阵就无甚作用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个弒神秘境原正是属於东南边陲子的一个异空间,据说是上代遗留下来的仙境。这样的好地方,那些叛將自然不想会將其留给老东家。於是当年划分的时候,这块儿秘境原是打算直接裁在中土大陆范围的。 哪想在对东南边陲进行封印的时候, 这个秘境不知为何竟没能完全截出来, 还留的一小半在东南边陲內。 这哪能行?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儿, 就是为了將老东家仅存的血脉和残余人物都放逐,然封印竟还留了这么一个口子?! 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东南边陲的人发现了这么一个出口,並通过这个摸到中土这边来,那他们这些年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这不是他们胆小,而是对於这个曾经號令天下的宗门的信心和深深的忌惮。哪怕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被辗碎成这般零落的模样儿,也依旧被人深深地恐惧著。 但他们还能怎么样?秘境又不是蛋糕,想切哪儿就切哪儿,他们也不想跟別人分,便只能用“三八线”的方法了。 唯一的流通口被中土的强者用整整一个山脉堵住了,施加了无数迭阵,两边基本都是不流通的。 镇守此地的强者也经过多年的检验后,確定这个秘境没有问题和风险后才开始对外开放。因而弒神秘境虽然存在的歷史悠久,但实际上对外开放也没多少年。 按说这种新近开启的秘境不该这么引人注目才对,毕竟秘境也分三六九等。若是进去发现里头是个一片空无的废置地,他们不但拿不到好处,说不定最后还要倒贴进去。 而眾人对这弒神秘境这么期待也跟上一代发生的事有关。据说上代在秘境里不但得了一些物质上的宝物,还传说有人得了上古传承。 这可是一个极为了不得的消息。中土大陆上眾人一听,哪还能冷静下来?虽然不是什么都是越古越好的,可传承就真的是越古越好了。 於是一个个都对这个秘境趋之若鶩,恨不得亲身上阵。 敢情这秘境还跟东南边陲有关係……寧夏总算是听出来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还在愁该从哪儿下手呢?结果这儿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寧夏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她先进的是万洞窟,然后在一个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密地碰到一只灵寿子,在逃难中被赶躥到这里来的。 整个过程无比顺畅,她就这样非常自然就躥进了中土。中间寧夏並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封印或屏障,只是一眨眼一睁眼就换了个世界。 这个问题的確值得探究,这到底是她在不经意间触动了某个开关而不自知还是……这个所谓的封印本身就存在著漏洞? 寧夏不得而知。但她只要知道,这个弒神秘境位於两地交界之间,与东南边陲所谓的封印也有著密切的关係。 那么是不是在这个秘境……也许她就可以找到回去的线索? 寧夏隱隱觉得这个弒神秘境极有可能与她这次忽然掉进中土息息相关。 她定要去走一遭—— (本章完) 第1280章 弒神秘境(五) 第1475章 弒神秘境(五) 只不过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中土对於东南边陲的称谓並非是东南边陲,而是“圣墟”。 他们的讲述中对於东南边陲的存在也是讳莫如深,似乎深深忌惮著什么一样。 这让寧夏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虽说这说的是她的故乡,但实话实说,东南边陲有什么值得令人这么忌惮的?按歷史轨道来说,充其量也只是一片战败被流放的地域, 早就不是过去那个繁华的中原。 可这些中土人怎么说起东南边陲还是这样复杂难明的情绪,也不像是心虚更像是深深的隱忧。 寧夏稍微回忆了下原书关於这一方面的剧情…… 书里对这个其实没有敘述过多。 正如寧夏所说,这本书是围绕天命之女王静璇的成仙之路展开的,讲述的是她和她身边的人。所有的剧情和事物发展都是自这些天命眷属衍生的。 他们不涉足的地方自然会简化些。就比如这个弒神秘境,书中就完全没有著笔,不然寧夏也不至於到这儿一头雾水。 不过在这个里边找不到线索,她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 现在她的问题是意外误入了中土,中土与东南边陲隔著一层封印,外边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出不来。寧夏也暂时无法回到自己熟悉的东南边陲。 目前现成的有什么解决方式? 由远一点的层面来说,王静璇大概是在她化神左右的修为打破那个封印的。 看似是天大地好事,囚禁东南边陲人近千万年的桎梏终於被打开了。时代居住在此地的修士终於不用被圈禁在东南边陲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得以见到这片天下的真正面貌。 可若如此的话,实际上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併入新世界的过程並不如人们想像地这么和平,尤其在己方处於一个弱小位置的时候,这种融合是剧痛且挣扎的。东南边陲失去了天然的屏障,总体实力也远比不上中土各派势力,也可谓生死一线。 因为涉及到资源分配和地盘所属的问题,必然伴隨著反抗和不平。胜利者能拥有一切,而败者极有可能面临著牺牲和消亡。 若是找不到行之有效的方法,那东南边陲註定只能成为別人的盘中餐,成为別派势力壮大的养分, 最终衰退在歷史长河中。 本来东南边陲也有一些有远见的年轻修士撑著。如果他们能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乘著这阵逆风,带领著东南边陲,这片曾经辉煌的土地说不定也能有腾飞的一天。 只可惜……当年稍微有些气节的杰出修士,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就是因为一身坚韧不屈的落得了一个傲骨无比悽惨的下场。剩下的基本都是些没骨头的软货和投机者,想必东南边陲最后也只能面临名存实亡的命运。 但那太远了,寧夏甚至都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如果等到那个时候,她还回什么去?乾脆在中土安家得了,就当是又穿越了一回。 那再由近一点的说起…… 那位五堰真人是什么时候起有戏份的?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大会上,跟女主相遇。那个时候女主已经从五华派这个小地方出来,进入到中土大陆,修为也由不起眼的筑基早到了金丹。 好像还是有些久了。寧夏隱约记得清楚,据说那个时候林平真都百岁了。他现在才二十多岁,那她岂不是还要等个八十年? 那她还不如直接找个地方隱居修炼,直接等女主打破封印,到时候都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回去了。这样也是最安全也是最便捷的方法。 她想要看到家人最后一面基本是没可能的,不论哪一种。 想到这个, 寧夏也不禁有些丧气。难道她就这样当是换了个地方修炼?这也太忽然了。 等等……她好像隱约想起一个情节,也许也有些关係。 “我听那小少爷说, 这位五堰真人也这次会去弒神秘境……看来上官家的老爷子对这位孙儿还是十分上心的。” “毕竟是亲孙儿, 又是他底下资质最好的一个,疼爱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假的,怎么可能隨意割捨?一个名额而已,求一求自然就给他了况且……” 另一人挤眉弄眼:“再说了,那一位可抗不了什么大事儿,就他那个样儿……”上官家不被他折腾出问题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你再看看,上官家的子嗣就那几个,还能怎么挑?” “唉,这上官家也是倒霉,本来好好的继承人,备选的孙辈也出色得不行,都不知多少人羡慕他家庭和睦,父慈子孝,还长进。结果平白出了这样的事儿。现在是连挑都没法挑了。” “谁说不是呢。当年的上官公子也是死得可怜,大概很不甘罢……” “他的儿子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啊。父亲死了,铁板上的继承人之位就这样易主了,自己还得了怪病再也无法正常修炼,换谁谁得疯。” “嘘,小声点,真是的,这大庭广眾的……” “欸,又不是说什么,只是替他们可惜而已。” …… “小燁,你说五堰真人还有没有机会那个?” “哪个?”另一人有些莫名。 “就是他那怪病。他这次去弒神秘境是不是就是过去找什么方法的?” “哥,你就別操心人家了。你什么都敢討论,回头爷爷知道了不得削你一顿?你难道忘记了之前是被怎么被教训的。”年纪稍小那个低声喝道。 另一人本来听到这么多人窃窃私语,说的都是关於刚才的事情,又有些忍不住提了起来。 蔡燁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不会善罢甘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把之前的事搬了出来 这雅间里为数不多几桌人都在说五堰真人的事,因而他们兄弟俩也没多引人注意。 不过倒是引起了寧夏的注意力。 这哥俩不就是刚才在说话的那个,说著说著就忽然间走了,没想到是上来二楼雅间了。 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说的事,跟寧夏刚才忽然间想到的有些不谋而合。 (本章完) 第1281章 弒神秘境(完) 第1476章 弒神秘境(完) 虽然正文里没有正面描写弒神秘境,甚至於在书中五堰真人似乎也从没有在王静璇面前说过这件事儿。 但原书中的某段就提过某一个细节,这个细节开始的时候寧夏也没想起,直到刚才忽然福至心灵就想起来了。 五堰真人上官博曾经有大好前途,直到那场忽如其来的意外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这场意外中,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幸福的家庭, 也失去了地位。但这些並不是致使他一厥不起的原因。 真正让他失去一切、甚至於產生心灰意冷的情绪的,是在这场横祸中染上的祸根。 当年对他们父子俩下手的人目標其实就是上官博的父亲上官昱,而上官博只是被根连的无妄之灾。 在残忍杀害了上官昱后,那些人不知为何竟意外地没有伤上官博的性命可,却也没放过他。 他们大概是恨极了上官昱,给他的儿子安排了一份大礼,让其生不如死,直接就毁掉了他的一生。 据上官博后来对王静璇所说的,那些人抓了他威胁上官昱,就没打算放过他们父子俩。 那边派人杀害了他的父亲,这边也则留了人处理他。上官博本以为自己定是要死的,毕竟这些人都蒙著脸,凶神恶煞,一看就有备而来,什么都没想著避开他。 而之后的事情让上官博一辈子都不想重新回忆。那些带著黑面具的傢伙卸了他的关节,封了他的灵窍,然后用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直接摁上他的半边脸。 在那无比痛苦的皮肉焦灼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阴邪的力量顺著那柄既灼热又阴冷的烙铁注入了他的体內。 而被烫焦的那一圈皮肉似乎迅速弄成了一个循环,透彻骨髓的疼痛,又生出种无由来的恐惧。 他要被“吃”掉了。 那些人冷眼看著上官博在地上翻滚,撕心裂肺地丝毫, 浑身灵力蒸发,便停了受手。似乎也没打算在他身上继续这项酷刑。 但上官博一点没有庆幸的感觉,那一刻的痛不欲生让他恨不得当场去了。 之后的事情上官博也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好像被迷迷糊糊地带了回去,隨后又是长久的昏迷,缠绵病榻將近一年有多。 他彻底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只……这仅仅只是开始。 上官博还发现自己体內多了一个如影隨形的隱患,隨时隨地都有可能会点燃自身,害己伤人。 王静璇遇到五堰真人的时候,她已经来了中土好些年了,而对方困顿也已经多年了。同期的修士也相继取得了成就,就连一些比他差很多的人也渐渐走到了前边,大家都在往前走,却只有他一个人原地踏步。 只有他被拋在旧时光中痛苦、挣扎,无人在意。 不过这位与天命之女有著情缘的男子註定不会永远如此。王静璇就像是天降的救星一样,拯救了这个男子可悲的前半生。 在意外与这位女子同行了一段时间,他现是治好了受创多年的脸,之后离奇地找到了方法治癒了他身上的问题,重新找回了过去的那个自己。 甚至於因祸得福,成功转化这些年被限制的修为,一跃数级,直接破至元婴中期, 甚至隱隱要突破元婴后期的屏障。 这可是他人修炼百年都不一定能有之功, 还得看个人天赋呢。就以当初与他同榜的天之骄子为例,以一百多岁之身结婴称君,也已是当下十分出色的青年修士了。 有这样的大恩,又曾经同歷风险,上官博很自然就喜欢上王静璇。而王静璇意外地对这位男子有一丝不同。这种不同,则异於她对大部分后宫的无意识海王行为。 这一点在后期的一段隱隱有所提及,也就是寧夏记起来可能可以带给她线索的细节。 好像就在王静璇遇到伴隨她一同飞升的那名最终男主之前,她曾经有一次单独与上官博相处。当时上官博已经不再是那名声名显赫的五堰道君了,他心甘情愿进入了王静璇的后宫,成为了她背后的男人其中一个符號。 这也是他在“被成功攻略”之后少有的露脸。 时间越往后推进,王静璇越发地强大,同时也展露了超乎寻常的魅力,似乎每一个见过她的男子都被为她所倾倒,甚至愿意放弃自我去与数位男子一起共享一个女人。 她生命的每一个阶段似乎都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与男子发生爱恨情仇。这让她无奈的同时又有些疲惫。 若是放现在,用一句网红的话来形容她最合適不过——“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虽然这话听著有些不正经和搞笑,但却是王静璇的真实写照。 她確实对这些男人固执的爱和疯狂感到迷惑甚至於迷茫。实在太多奇怪了,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还是一个又一个地接受了,看著他们屈身於她,却不知为何又会有种命该如此的感觉…… 王静璇想她大概是疯了。那一天她苦闷得紧,出院子散心却碰到了许久未露脸的上官博。 在这一节中,他展露了他灵魂中最真实的一角,向王静璇述说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心路歷程。 他说自己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曾经在年少的时候他就见过对方,虽然那个时候王静璇看不到他。当时他就对其產生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不久又在一次阴差阳错之错之下与她產生了交集,虽然他也因此失去了一个可能获得治癒的机会,但如今想来却一点都不后悔…… 王静璇当即脱口而出“原来那个时候就是你救了我”。 年少的时候……两人所处地域天南地北,一个在中土,一个在东南边陲,中间还隔了个封印,怎么可能会有意外相遇的时候? 这是在开玩笑吧? 但寧夏仔细分析了下,年少之时,王静璇尚在微末,被救了……种种线索连在一起无不指明事,两人很有可能就在近期,近几年的时候碰过脸。那么会在哪儿呢? 眼下不恰好有一个现成的地点可以考证么? 弒神秘境—— (本章完) 第1282章 借一步 第1477章 借一步 沉浸在思绪中实在是太久了,周边的信息也很杂,各有各的说法。 寧夏绷紧神经仔细去捕捉有用的信息流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精神力,而后边的思索分析又费了她好些脑细胞,整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头昏眼。 不过总算理出些思绪来也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好消息。 稍微缓解了下紧绷的神经,从繁杂的思绪解脱出来,寧夏才发现自己这上的一桌子菜一口没吃, 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 唉……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生活充满苟且,也没有诗人和远方,但至少她还是能好好吃饭的。 暂且让舌头快乐一下也好。至於后边的路该怎么走,就染让以后的她愁罢。 寧夏起了筷子开始消灭起一大桌好吃的。 说来这中土的口味也挺不赖的,有点像是上辈子中原那边的菜系,油盐刚刚好,鲜甜相宜,该辣的辣,也能原汁原味。 一边吃著,她的心情竟神奇地好了不少。 常言道,美食能治癒人的心情。寧夏也一向尊重美食,吃的时候很自然就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拋在脑后。 只是有人似乎看不过她这般投入到美食中了。 “这位道友……” “嗯?” 就有些突然,寧夏没差点被菜噎到,一股子辣味冲鼻,瞬间就让她红了眼眶。 不是,你这傢伙是故意的吧?简直靠害…… 寧夏軲轆下去半杯水,修士的回覆能力也好些,很快就神色如常了。不过她也非这么小气的人,狐疑地看了对面两人一眼:“不知两位道友有何指教?” 话说她认识这俩傢伙么?他们认识她么?! 她才来中土没两天,根本来不及得罪什么人, 总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当然, 寧夏很是信不过自己霉到极点的运气,真心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看著寧夏状似隨意,但实际上却警惕地不行的姿態,兄弟二人连连解释,道是自己没有恶意的,想要跟她认识一下。 寧夏:…… 你们莫不是以为她傻?这么离谱的原因想骗谁? 对方越是这样,越表现得没有恶意,寧夏就越警惕,越觉得这两人所图甚大。 这两人寧夏也认得,正是刚才在楼下略有些大胆是那对兄弟。方才议论上官家时语气似乎也与他人的小心翼翼不同……瞅著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只是这对兄弟怎么就对她赶兴趣了?寧夏很確定自己这两天没做什么得罪人或引人注目的事情。那天在落日森林还没弄清楚情况是意外。 看得出年纪稍大的兄长是个比较活泼善谈的人,一直在意图跟寧夏交谈。 年纪小的那个则比较寡言,但一双眼睛却很是厉害,他一直在附和他兄长的话。但寧夏却莫名觉得他才是控制整盘对话走向的人。 棘手啊—— 两人到底为啥盯上她了?寧夏甚至生出了一会儿该怎么脱身的设想…… 幸好那个小一点儿的仁兄看出了寧夏的不愉和困惑,及时阻止了他那滔滔不绝还在尬聊的兄长,直接对寧夏道:“在下二人找道友確实有一事相求,只是眼下並不是谈论的好地方,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这样直说不就好了么?她还没这么害怕。对於另一位口中越发不像样的“一见如故”“年少有为”“不凡”之类云云的客套话, 寧夏真的是略有些无语。 但…… “多谢道友盛情邀请,只是在下……实在不便前去。”寧夏拒绝了。 开玩笑,这俩人是谁?她总不能隨便跟別人走, 况且真的无由来地,怨不得她多想。 寧夏已经做好对方会生气的准备,不想对方倒是很平和:“在下知道要道友如此一下子相信我等著实有些难为人。不过在下可以川城蔡家嫡系子弟的身份为誓,我们对道友绝对没有恶意。”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躲不过雅间其他人的目光。或者说因为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少人放在上官家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过来了。 不过对方像是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一样继续道:“在下蔡燁,这位是我的兄长蔡炎。我们兄弟二人都来自川城蔡家,归属於苍山宗。若是道友不信也可去打听打听。” 这就奇了怪了。 这两人怎么回事这是?单独想要跟她谈什么?竟然连自家都搬出来了……寧夏自问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 苍山宗她也曾听到过,是中土一个规模不小的中等门派。不过蔡家倒是没听说,也许跟女主的关联不多,所以也没有敘述出来。 寧夏有些踌躇不定。听著他们的话,在苍山宗的地位也应当挺高的,反正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她也不想一来就平白得罪一方势力。 可她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跟著人走啊。 “唉,我的两位小少爷,你们俩个怎么独个儿跑出来了,也不带够人?若中途发生个什么可怎么办?” 有人推开雅间的门,行走如风,一边走一边说,话语间人已经走到寧夏他们这边了。 寧夏下意识微微往后倾了下。一股子陌生又略有些强横的气息如有实质地朝她这边探了过来,让她不大舒服。 原先还在跟寧夏说话的兄弟俩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就连那个蔡炎也可以板起脸来,老老实实地跟来人行了个礼,低声喊了句“师兄”。 得—— 人家长辈找来了。 寧夏暗道不好,也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再看清对方的修为,很好,她肯定走不掉了。 “你们这俩小鬼头在看什么看,嗯?这位是……你们的新朋友?” 蔡炎蔡燁愣了下,隨即十分迅速地点了点头,好似生怕对方不相信一样。 而同一时间,寧夏则迅速摇头:“不……” 然而不等他说完,对方已经给下定判书:“原来是朋友,那可不能怠慢人家。唉,师傅那头追得紧,罢了,先把你的朋友一起带回去罢。走——” 眨眼的功夫,一桌子人一溜烟儿地跑了,只剩下一片狼藉,杯子还在桌子上转悠悠的,似乎在述说著什么人的心声。 “……” (本章完) 第1283章 互探 第1478章 互探 这已经是第二回寧夏遭遇这样的事情夭寿了,竟然大庭广眾之下当街抢人,简直就不能忍! 寧夏只能额,她什么都不能。显然木已成舟,现在她人在蔡家,手里捧著人家送的茶,对面坐著三个人—— 寧夏捧著茶已经整整半个时辰没做声了, 蔡家兄弟俩险些都以为对方睡著了。 但看她眼眸沉沉,面无表情地模样儿,他们有错在先,也不好先发话,只好也在这乾等著了。 至於另一位罪魁祸首,就很离谱,竟然还拿出一个模样儿灵巧的灵具研究上了?! 喂,老兄,你別搞得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蔡炎蔡燁良兄弟当然尷尬,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儿,想要请这位小女修帮个忙。虽然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状態有些过於紧张了,但那页可以理解,毕竟小女孩儿年纪挺小,长得也秀美,一看就出身良好的模样儿,对陌生人戒备是很正常的。 甚至若不是这针对的对象是他们自己,他们说不定还要为其的警惕道声好。 但毅叔这么一捣和,本来只是小小的误会都能整成真有仇了。现在就算不是他们的本意名单他们也確实是把人家顺手掳了回来——再没有得到別人同意的情况下。 现在好了,人家明显是心里有气了,接下来该怎么谈?他们总不能强夺吧?祖父若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他们两个的皮! 最让他们无语的事, 造成眼下这尷尬场面的傢伙竟然还在这里添乱! 毅叔, 真有你的,你这样也难怪老大年纪了还没个知冷暖的人。估摸著都是被这低情商给嚇跑的吧。 但蔡毅是长辈,修为就不说了,不论是年纪还是辈分都在他们之上。他们当然不敢对其无礼,也只能自个儿收拾烂摊子了。只求对方千万不要再添乱了,不然他们甭想打听出什么来。 “道友莫气,我等真的並非含有恶意,这只是一个小误会罢了。”蔡炎在自家弟弟的督促下连忙装起成熟稳重起来,充当这场谈话的先发声者,意图打破这略有些僵硬的气氛。 寧夏撇了两人一眼,还是没有作声。 蔡燁想得多,將她的神態理解为不信任。 他觉得事情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这兄长又是个不会讲话的。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脑子一抽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到时候直接就跟人家结仇了。 “未经道友同意將你掳到这儿来切实是我等之过,若是换作我是道友,说不定还更激动些。” “但我也相信道友並非寻常人,定能分辨是非。眼下事已至此, 我们两方僵持著也没有好处,不如听听我们的请求。便是最后事不成, 我等亦不会多做逼迫,对道友造成的影响和损失我族亦会做出相应补偿。”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別看这话平平淡淡,十分朴素,但话术可厉害了。何止三层意思?有既表达了歉意,又说明了缘由,带了隱隱的威胁意味却又不忘钓著胡萝卜作饵。 看来这个小的才是说话高手啊……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样的话估计心已经软了大半,开始好商量了。就算没被说服,但至少也开始有被说服的余地。 但可惜的是,寧夏就是那个意外。她连眉毛都没抖动下,蔡燁甚至绝对对方似乎撇了他一眼。 嗯……这小女修比他们想像中要厉害得多,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哄的小女孩儿。 虽然他们的本意也没想著欺骗对方达成什么目的,但眼下这状况也太糟糕了吧。 一边是万事不管还顺带添乱的叔叔,一边是確实努力想帮忙,但不管怎么做最后都会变成添乱的哥哥……他的人生怎么会这么悲催? 好吧,他错了,有这样的兄弟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真的得看紧点,不然搞不好哪天他把自己玩死的同时还顺带把你一起拖下水了。 而就在蔡燁在这边哀嘆自己是个可怜的操劳命的时候,寧夏这边又是另一个状態了。 她其实並没有蔡炎俩兄弟想像的那样生气。她只是……还有些懵,更多的是惊疑不定。 这几人说什么不小心一起把她掳过来了,这类鬼话寧夏一句不信!至少她不相信运作了这件事的人会是不小心的。 不是说谁谁谁在找这兄弟两个人么?结果一起把她带到这蔡府,又陪著跟她在客厅里耗了许久,倒不见真的有什么来找。足见他那话应当也只是託词而已。 而来了这蔡府之后就更离奇了。 看得出蔡氏兄弟十分稚嫩,脸皮也薄,看得出经歷的世磨练较少。寧夏不过冷眼压著话,两人竟也没法分辨出她的真实情绪,也没弄清楚重点。 但是另一人,也就是整件事情的掌管者就不一样了。 他很淡定,恰恰与蔡氏胸兄弟同,好似一直游离在状况之外。 把他们领进会客厅之后就自顾自地研究起自己的东西,也不给他们这边一个眼神,好似隱隱有些看不上他们这些孩子家的“小打小闹”。既不出言干扰,也不肯抽身离开,好似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 这也是最让寧夏忌惮的地方。这人定是別有所图…… 若是真不在意,他可以完全可以不管,直接把人扔下边就好了,何必亲自掺和到三两个孩子的恩恩怨怨中来? 既然要掺和进来,不论以什么样的姿態,那就是掺合了,也必有自己的目的。 对方的感觉不像是想替自家孩子出气儿的样子,更像是在观察、隱蔽地试探著她什么。 就像对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到她身上的同时,寧夏其实也在不经意地打量对方,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因而蔡炎蔡炎两兄弟也是实惨,他们所看到的世界也许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 他们以为在胡闹添乱的叔叔其实是在干正事,只是方式並不这么显眼而已。他们以为在闹小孩子脾气的小女修也不是在闹脾气,人家已经借著他们兄弟俩儿话里话外的线索分析出不少事情。 (本章完) 第1284章 所为何事 第1479章 所为何事 “我怎知你们说得是真的?”寧夏静静地道。 这些人说了这么多,是都挺好听的,但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天知道这些人之后会露出一副什么样的真面目,寧夏已经很淡定地学会了看待这种事情。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绕回来了,就连一直在暗戳戳观察的某人也显然有些意外。 “可是道友,我们……”蔡燁还想解释。 “好了, 二儿,你就別说了。”自回来起就一直都没有做声的人忽然道。 蔡燁有些惊讶地看向说话的青年。二儿是他的小名儿,毅叔还是很少叫得这么亲近。 在外人跟前,他们二人一向都规矩,长辈发声,蔡炎兄弟也只能闭嘴了。 终於肯说话了。 寧夏也终於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现在她又不是寄人篱下,欠谁什么东西,老实说,她甚至跟这家没有任何关係,她想她是有资格生气的。 这兄弟俩虽然突兀,但至少人家还是很文明的,看得出並非有意强逼。在发生这事儿之后也努力表达出抱歉的意味,寧夏的感官其实还好。 但这位年长的修士就不一样了。 就是故意的。 就连把她一同带到这里来也是有意而为的。可把她带来后又默不作声地把她放一边,平白叫人尷尬,寧夏就心里有气儿。 就是你想要帮著你家的晚辈问话也拜託做出个姿態来,不然还是莫要干涉別人正常的交流比较好。本来不来这么一遭,寧夏说不定已经跟这兄弟俩交流上了。 那就別怪她冷待他家的侄儿了。 见对方终於不装局外人开口说话,寧夏心下不但有种果然如此,更多的是警惕和凝重。 “小女娃儿,你的戒心未免也过强了。只是见你一个人危险, 我两个侄儿又有事相问, 这才把你带到蔡府来。” “你自可从这儿离开,我们蔡家从不屑於做那些阴损事。”青年细微地哼了一声,然后端起茶似乎真的打算送客了。 有这句话她就暂且放一半的心。 虽说世人多无信,但修士修的就是天地灵心,言出法行,多少还是受些影响。若是结下因果关係,当事人亦会被因果束缚。 因而除了某些不长脑子的,修士一般都不会乱说话,修为越高的越是如此。 这人看著至少也得是个金丹,应该不会打誑语了吧……好吧,她都来这这么久了,也没见这几人动手,可见他们暂且也没什么坏心的。 寧夏也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法子,还不如儘早解决回客栈休息。 她看向欲言又止的兄弟俩:“既然贵门长辈如此道,在下也就放心了。事已至此,我既在此处,承了贵们门的招待,也应当尽客人之谊。” “不知两位找我所为何事?” 人家给了台阶下,就算心里忍不下这口气, 寧夏也还是得忍的。毕竟她的来歷特殊又初来乍到, 已经够麻烦了,再节外生枝的话岂不是要烦死了。 不过这语气就没有寻常的那么么软和了。 其实寧夏平日行事没有这么刚硬的,她的脾性一向都来得软和些,待人也宽容,只要不是態度恶劣者她都可以做到以礼相待。 今日说来她其实是有些暴躁了。换做以前,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对方这么说她就顺坡下驴了,然而她因为烦心事儿愣是吞不下这口气,这才显得態度冷硬、不近人情。 另一边做出一副解释了就全然不管,悉听尊便的某人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挑了挑眉。 呵,小丫头气性还挺大的,这话说得客人之谊,这是在讽刺他们不尽主人之责么? 不就是没经过她同意顺手把她带了回来么? 怎一个时辰有多了还在生气。虽说人碍於礼貌上没表现出来,但可把他两个侄子臊的。可见这两个小的还是没怎么碰过事儿的。也罢,倒叫他们自己悟一下,免得日后心仪女子生气了也不懂得说句话。 其实蔡毅没有寧夏想得这么恶劣,把她带回来也没什么谋阴谋之类的,就是很单纯地顺手带回来了。 方才他们在客栈,蔡炎蔡燁甚至寧夏都没发现,雅间內其实並没有他们想像得这么安全。 蔡炎两兄弟俩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同,最不喜就是排场一类,兄弟俩经常偷溜出来,他们的祖父为著这事没少罚这俩小东西。可不管他怎么罚,兄弟俩罚领受,可偷跑的事情还是照做。 这不趁他们不注意,这两人又溜了出来。出来也不要紧,身份竟也不掩著些,大摇大摆地大行其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是蔡家的少爷,真是蠢极了。 於是在两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盯上了。 如果不是蔡毅及时找上来,等他们吃好离开客栈说不定就会被那些早已准备的人给绑走了。蔡毅觉得,如果他们因此出了什么事甚至於死了,那一定是蠢死的。 这两个蠢傢伙都不懂得怕字怎么写?! 他们既然都敢在人家上官家的少爷面前大放厥词,难道还不知道多年前上官昱一家的惨案是怎么发生的么? 他们是想立志跟上官昱一样的死法,还是想像上官博一样的活法?! 师傅待他恩重如山,给了他一个孤儿最好的教导和养育,他为蔡家所做的万一都无法回报。若是事情真的发展成这样,那作为看护这两兄弟的师叔也就没有顏面活下去了。 而他之前说的师傅找这兄弟两也不是假话,是真的在找。只是师傅正好他们回来之前又有事出去了,因而他们三个就只能先在这等著。 至於寧夏,她只是顺便唄扣在这儿罢了。 本来这事跟她也没关係,只是兄弟两人正好跟她搭话。 蔡毅怕自家两个孩子的特地搭话会害了別人,所以也把人给顺走了。哪知道这长得轻轻软软的小女娃儿竟然一点都不好糊弄。 蔡毅还能怎么样?自然让著两个臭小子自己处理,谁叫这事归根到底也是他们给人家惹的。 有什么请求……能不能说服人家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蔡毅看了眼女孩儿圆圆的颅顶,好像有些明白这兄弟俩想问什么。 叔叔:侄儿,我这是在帮你们收拾烂摊子,其他你们自己来. 蔡家兄弟:叔叔,这个锅真是又大又圆,您背好。真是谢谢您的倾情上演,您当了黑脸,小姐姐对咱们的態度还好些呢。 (本章完) 第1285章 借看 第1480章 借看 “这个?”寧夏略有些惊讶,下意识摸了摸额发。 她想过很多九不搭八的缘由,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展开。 这两人叫住她不是为的什么,就是为了她头上那根髮带,也就是掌门所赐下的朝云。地阶法器,就差一些就能够得上天级的那种,想说不晃眼都不行。 这髮带自她从云岛回来后就被元衡真君压著用上了, 里头封存的神念和碎片能保她一命。 渐渐地她就习惯了这根配色略有些浮华的髮带,也就忘了自己平日里都是头顶一个地阶法器走来走去的。 结果她自己还没用上,就被懂行的人看上了……但这东西她是不可能卖的。 “不错,在下方才与道友隔间而坐,正好对著后方,便瞧见了。不知道友可否割爱?”蔡燁诚恳地道。 寧夏有些瞭然,她们之前坐的那个隔间装修雅致,走得是当下文人最喜欢的风格,讲究含蓄美。因而隔开的座间框得並也死板,错落有致,阻隔面做的也是鏤空的,在一边能看到另一边人影影绰绰的身影。 本来蔡燁的注意力是放在跟蔡炎的谈话上,也没关注周围人的对话。但问题恰恰就在寧夏的髮带实在是太闪了上,自带偏光,灯光下都难以忽视,蔡燁一下子一下子就看到了。 於是他当即就坐不住了,这不就是他们正需要、寻觅许久的动东西么?他跟兄长一合计,立马就想想著跟这位道友搭上话,看看能不能把东西买入。 他们当时感觉这位道友的防备心確实强了些,但脾气还算好,態度也相当克制, 让他们觉得许是有希望。所以正当他们打算卖力劝说一番, 连用来贿赂交换的东西都想好了,结果…… 现在事情又重新回到原点。虽然这位道友大概已经心生不快了,但好歹也算打开话头,对方总算愿意说话了。 蔡家兄弟相信只要他们给出的交换条件够丰厚,这位道友能被他们说服的可能性大大地提高。 似是看出蔡炎蔡燁两人心里头的打算,旁边的蔡毅摇了摇头,还是太嫩了,这一开始就错了之后还怎么做?但他也没打算干涉孩子们的做法,他虽算是两人的看护人,但也不可能什么都替他做。 寧夏摇了摇头:“此乃长辈所赐,不宜转让他人。” 拒绝了。 蔡炎蔡燁面面相覷,没想到他们都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对方都拒绝了。难道是他们给出的条件还不够? 长辈所赐?这一看就是推脱词。蔡炎觉得说不定是他们给的条件不够许吸引人,所以人家这才拒绝的。 似是生怕寧夏当头就走连忙道:“若道友觉得我们给的东西不够,还可以再商量。我们祖父晚些会回来,我们兄弟俩没有的东西,他那边也许还能提供一二,或许会有道友想要的。” 蔡炎的嘴太快了, 一股脑就说出来了,蔡燁就是想拉都来不及。 蔡燁忍不住捂头,觉得头越发疼了。他这位兄长……没听见人家说是长辈送的,不宜转送么? 人家话里要点都出来了,翻译过来就是这东西对別人来说意义特殊,她不会也不能转让。这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他这个傻大哥竟然还以为是灵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好不?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像空有灵石的暴发户。 不过幸好对方没有误会他家大哥的性质,只微微摇头还算礼貌地道:“不是灵石的问题。” “抱歉了,这是一位长辈所赐。我很珍惜,不想就这卖出去换东西。”寧夏又强调了一遍。 况且她现在缺的不是灵石,而是別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事情发展成这样,寧夏实在没有心思跟对方继续扯皮下去了,就想站起身告辞,不想对面的人再一次出声了。毕竟这可是对方说的,让她来去自如,不会阻拦她的…… “小友,且慢。” 嗯?又是你?!这已经是对方第三回涉入这件事情,这让寧夏对他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感官。 这人也太討厌了吧?!怎么总是要摆出一出很睿智的模样儿,可事实上却很惹人厌恶。这世上人有千千万,自然也有千千种,寧夏从不用自己的標准来衡量別人,只是觉得对方有些討厌罢了。 她略带狐疑地看向对方:“不知前辈有何指教?”这是在明知故问,对方要说的一定跟她的髮带相关。 从刚才开始她就在观察对方。別看他表现得好像懒懒散散,也不管这蔡家兄弟两的事,然那双眼珠子可盯得紧呢,几乎不曾离开过他们两人。 对方坐位也有些微妙,易攻易守,好似隨时都能朝对面的目標发动攻击。 三番四次打断插话都是无缝接入的,可见这人时刻都在留意他们这边的事情,甚至连一分都不肯错开。 別说对方是在留意她……十有八九是紧著这对兄弟罢。生怕她別有所提伤了这蔡氏兄弟。 现下这兄弟两在她这碰了壁,对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寧夏倒想看看这人能提出什么。 “小友勿急,不妨多坐一会儿,这些都可以好商量。” 再三解释对方还是这么固执,寧夏也被问得有些暴躁:“我不……” “若是小友实在不愿意卖的话,不知可否借我等一观,让我等大开眼福?作为交换,方才大儿他们承诺的东西亦不会少。”蔡毅拋出一个让寧夏无比心动的条件。 明码標价,好傢伙,她真的心动了……还有这样的好事,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借去看看就能换到这么多好处,那不做的话就是傻瓜了。 可问题是她该怎么保证对方拿到东西会不会过河拆桥?寧夏挺怕这髮带到时候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你也不必担心。想必我先前也同你说过,我们蔡家是从不做那等阴损的事情。再说了,若是真有强迫的想法,小友也不可能安然待到现在。” 她对上兄弟两人期待的目光重下,终归还是点了点头:“那么去……请——” “合作愉快。” (本章完) 第1286章 无心插柳 第1481章 无心插柳 “上点上点……欸欸,別,我还没看完呢。” “喂喂,你自己瞅完就不管別人了,我才看了一眼——” “妙啊……妙……此真乃大师之作,精妙绝伦。” 室內縈绕著讚嘆的声音,音量不大, 却不容忽视,这股强烈的存在感几乎凝成实质。 ……有这么好么?她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发现? 寧夏则坐在原位,默默无言地看著对面两人对著托盘小心地研究朝云上的纹路和灵力循环。 这俩人都很规矩,没有逾越,只是停留在表层查看,甚至都没触动到里边的灵力循环。 寧夏能明显感觉他们的灵力只是十分浅层在在织物外层流动了下,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下灵纹就流走了,也没探入。 “我们蔡家虽不是司南京最有名的炼器世家,却也称得上源远流长。” “他们兄弟二人六岁起便接触炼器一道,自小就接受家主也就是他们的祖父的教导。一点一点点学,寧可慢亦不愿有一丝敷衍,比眼下任何一个炼器师成长得都要缓慢。” “他们至今也未曾正式锻造过一件灵器。” 看著蔡炎蔡燁兄弟俩都沉浸在朝云令人惊异的做工上,蔡毅冷不丁道。 寧夏有些不明所以,显然不明白对方说这话的含义。但她却能从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原来是炼器师……难怪会这么“痴”。 毕竟在修真界,法器属於极端私密之物,一件趁手的法器可遇不可求,千金难买。这样的存在任谁也不会隨意假手於人。 最典型的就是剑修,灵剑对於他们来说就相当於可相伴一生的战友。甚至於道侣可能会背弃他们,可他们的剑不会。 寧夏已经算是脾气好了,被这样贸然请求。换作他人说不定会觉得受辱,甩袖而去了。 也就朝云她还能忍, 若是对方当时提出的是重寰剑, 说不定都已经打起来了。 寧夏真心觉得这兄弟俩实在是太轴了,甚至有些缺少常识。 “隨著他们年纪增长,家主觉得他们积累得差不多了,也终於可以正是踏入炼器一道。便叫他们……选一件法器作为锻造原型。” 寧夏似乎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解。 这人的话里有漏洞,既他们的司南京有名的炼器世家,那他们家就算不是富有天下,但至少也不会缺灵器法器。 他们自家就有炼器大师,直接从家里拿模板不香么?犯得著在外边找灵器?这也太奇怪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蔡毅也有些无奈道:“不知为何,师傅不许他们二人借用家中的灵器法器,尤其是经他之手的珍品,道是如此对同组其他弟子不公。” 蔡家每年都会举行族內大比,比试的內容除了武试还有炼器小会,跟大部分家族重视武斗不一样,后者才是他们家的重中之重。 虽然只是族內的切磋小比,但也是子弟展示个人才能的舞台,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分辨出谁才是这一辈的佼佼者。 蔡家家主对他这两个孙儿期望颇高, 道是他们二人都有挑战你当下炼器师巔峰的潜力,遂要手把手教。教法也跟別人不一样,人家按部就班,他们也按部就班,但问题就在他们太过了,就比如別人要打一层完整的地基就已经够踏实了,他们还要打个十数层,能不费时间么? 可便是如此,这兄弟两的天资依旧无法压住,本想著待他们修为再耷实点再亲自带他们锻造法器。怎知恰逢族內大比,族內的长辈也发话说孩子不能压太久,叫蔡家家主儘快带领他们入道,免得还只是一个半生不熟的还未正式炼过器的学徒。 这將蔡家家主的计划打破。无法,他也只好依言为这俩兄弟引路。 第一课便是实践炼器的基本组合,为此蔡家家主甚至拆了自己锻造號的地阶法器。 然而这还不够,族內小要需要参与者能够独立锻造一件完整的法器。蔡氏兄弟的局部操作极佳,概念也远比同龄人学得优秀,更重要的是精神触感和天赋都远在同龄人之上,但却唯独缺少了经验,也就是独立创造的经验。 於是蔡家家主便给两人布置了这么一件任务,寻找一件不论是手法、工艺都十分合適的法器作为模板,然后再行独立锻造。如此一套下来,他们的就、水平和经验都能得到提升。 而蔡康之所以不许他们二人採用自家的法器做模板,也不是像是別人猜测的那样因为公平什么的。而是因为他们二人打小就跟著他学习,最是熟悉他的风格和手法不过,如此反倒破坏了两人的独立性,因而才叫他们到外边去找的。 不过对於这个,寧夏並不清楚,她还想著老爷子挺公平的.一时间她不知该讚扬对方的铁面无私,还是吐槽对方死板不变通。这还要分个什么公平,你自个儿都手把手教了,本来就不公平。 “可惜了如此一忙活,这秘境又是不能去了。真不知道长老会怎么想的,非得挑这个时候.”蔡毅嘆了口气,似是不经意地提起道。 寧夏的耳朵很尖,一下子就抓准了对方话里关键词。 秘境?是她想的那个么? “前辈,请问您说的秘籍是弒神秘境么?”寧夏忽然道。 蔡毅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他本来只是起了刺探的心思,便有意提了一嘴,没想到…… 看她的样子也不似出身平凡的散修,倒是像极了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的子弟,怎生还需要担心这个? “不错,正是弒神秘境。小友可有兴趣?” 有,当然有,而且正是她现在需要的。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也许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寧夏看见对方面上出浮现启思索的表情,眼珠子已经在往蔡燁他们的方向瞅了,她当机立断道:“我这儿还有数件法器,不知几位可有兴趣?” 朝云她是不会卖的,但如果换一件就没所谓了。正好她这儿有一大堆自收回来就没这么用过的法器,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本章完) 第1287章 成交(上) 第1482章 成交(上) 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当寧夏从储物袋取出数件製作精美,构思巧妙的法器的时候,蔡毅有一瞬间的晃神。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开始出现幻觉了,竟连东西也能分辨错。 但凉风往他身上一吹,蔡毅感到前所未有地清醒, 大脑皮层剎那间开始兴奋起来——这来源自一个炼器师的本能。 他的眼睛有些发直一件件看过去,原先还在研究朝云的蔡氏兄弟也都围了过来。在取得寧夏的同意后,对方当即叫人取了托盘来,让杂役一个个排开。有大有小,有的粗糙、有的精巧,看起来还真的挺有看头的。 这下连这个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蔡毅也频频转头去望。寧夏几次三番想要问话都生生吞了回去,只得等著几人从这新鲜劲儿缓过来。 这一批法器其实已经在寧夏手里放很久了,是她从浮云岛贪狼鐧哪儿得回来的。 贪狼鐧並不富裕,他们对底下的成员都很好,总部库存的东西也不多,除了不可妄动的那部分,只留一些流动的灵石和散用的灵具。他们能拿出来送的其实並不多……说来贪狼鐧还真是个略带贫穷气质的组织。 寧夏当初替他们潜入拍卖会,他们依言送了一批灵石,后来她受了重伤,在贪狼鐧养伤,他们又送了一批法器。 虽然法器都有些鸡肋,就没几个合適她用的……她猜大概也是他们凑的。本来她想著出来以后,能留的留,不能留的找地方卖出去,活化资源嘛,免得白占位置。 不过浮云岛出来之后她的情绪不好, 身体状况也有些虚, 再后来又是长达五年的固本培元……直到今天,寧夏已经很久没有时间閒逛了。因为她的体质,每次不是在被找麻烦,就是在被找麻烦的路上。 所以每次她出去买个什么东西都是直奔目的地,除非遇到很心仪的几乎不怎么逗留。这些法器她也不是没试过拿出去卖,但好几回都正巧碰到什么事又耽搁下来。 最后,这批法器就搁置在她的储物袋里,已经铺尘许久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她都不一定想得起来。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有这样派上用法的一天。 若是能叫她如愿以偿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真的得感谢贪狼鐧,那事都过去了这么久竟还能帮上忙,果真是她的好“盟友”。 蔡毅捻起一根锥子模样的法器,眼眸闪过一丝思索。 寧夏正好瞄了眼对方,看见他手里拿著的东西愣了下。他拿著的东西…… 这东西寧夏有印象,不但如此,曾经她还考虑过要不要將其炼化,锻造成自己常用的法器。 然实验过后发现这东西著实不好操作, 她不论是功法还是偏向的术法风格都跟这根尖锥刺不合,就算强行炼化来使用也是累赘。因而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后来选择继续练鞭子。 好吧,她承认自己確实不是一个专注的剑修。 东西自然不必说,极好的一件法器,不然寧夏也不会选择她作为自己的辅修法器。无奈这东西寧夏修炼不顺,多加考虑下,最后选择给退了下来。她也一直觉得怪可惜的。 单论这件法器的本事也是一件锻造精湛的地阶法器,也是她挑出来做交换的的法器中品质最好的那件,也不怪乎这位蔡真人一眼就瞧中了。 其实寧夏对於这些法器的认识还不够全面,或者说她对於这些法器没什么真实的体感,毕竟得来的过程也比较离奇,她很难產生“难得”这样的心理。 但落在別人眼中就十足地“丧心病狂”了。 现世流行的法器灵气常见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延续的是上一个世代的说法。这一点东南边陲跟中土没什么区別,即便是在贫瘠的东南边陲也不乏品质极好的地阶法器,只是基数比起中土来说还是太少了。 总之不论在哪儿,对出身平民,活在中底层的修士来说,地阶法器已经是可遇不可得的珍品了。 蔡家一个炼器师世家倒不至於此,地阶法器他们家可不少。然而像是寧夏手中这批,如此精妙的锻造手法和极其稀罕的古法工艺就真的非常少见了。 寧夏一个外行可能还不觉得,但作为炼器师,蔡家三人可分辨得清楚。 “噢,真是……完美。”蔡毅端详这根锥形法器嘖嘖讚嘆,弄得寧夏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是好东西,但也不至於吧?! 东南边陲是什么地方?中土是什么地方?简直就是一星级酒店和五星级酒店的差別,尤其在灵力方面。 刚开始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有些不適应中土这边的高浓度灵力,整天都感到內外经脉肿胀,应激反应得厉害。 她越是在这片开阔的地域待久就越能感觉到这儿资源的丰厚,跟东南边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是行走在街道上的底层修士普遍都比他们东南边陲那边的底层修士要高一线。 这样的地方会缺宝贝?一家子炼器师会没见过地阶级法器?简直就离谱。 寧夏觉得他们太夸张了……难道贪狼鐧给她送的这批法器有什么名目? 这倒是她有所不知,她手上这批法器贵重不在等级上,而在於锻造工艺和手法上,这对於炼器师来说尤为如此。 当年那场灾祸之后,后又经受了天地大劫,整片大陆的传承几乎都断过一轮,也是费了很多时间缓和过来的。 即便是中土大陆,其实也是经歷过传承断绝这一阶段,很多古法和锻造知识都失传了。当下流行的那一套知识体系几乎都是后来的人补充完成的。 倒不是什么都是越旧越好,但失传的东西总是很容易就引发人的探究欲嘛。有些东西现在无法达成,但据记载曾经可以达成,说不定就是因为古秘法的缘由。 因而眼下的技法师几乎都喜欢去研究、考察一些旧的手法和配比,就为了帮助突破眼下的一些问题。 蔡毅自然也不例外。 (本章完) 第1288章 成交(下) 第1483章 成交(下) 怎知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又將东西放下了,然后又去看別的东西,倒像是在认真评估。 寧夏也不在意,给足他们的时间欣赏。最好是有看中的,如此她也好商量。双方各取所需,倒也不亏。 儘管大家的开始並不愉快,但如果能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倒也是一场善缘。 当然,如果要她以朝云为代价那还是算了,她再另寻法子罢了。这髮带是是掌门所赐,据说封存著风华道君的一抹神念,后来元衡真君又要了去改造,大概也做了改动。 这样的东西任她怎么样也不捨得换给別人,也不合適。 儘管寧夏真的很需要一个在进入这个秘境的契机,但也不至於就这一个选择。 这一个不行,寧夏手里还有別的。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灵石好商量。 “前辈,不知这些法器能否入您法眼?”寧夏直白问道,这边她已经重新把朝云重新绑头上了。 她可没忘记里头真正藏了什么,关键时候能保命的东西,可不能忽视。越是在这样暗藏危机的情况,就越应该清醒,不能有一丝轻忽。 话说这髮带外形上果然不占什么优势,不太受男性炼器师的欢迎。待看到那些外形比较阳刚的法器,这蔡氏兄弟立马就转换阵地,髮带立马就不研究了,转而降將视线落到其他法器上。 蔡毅愣了下,隨即呵呵笑了起来:“小友这些收藏著实不错。” 看来对方还挺满意的。 “但……” 寧夏就知道谈判没有这么简单。 “弒神秘境由来已久, 若是想去並不难。只是那儿也分內外围, 外围即便是没有小友的这些东西,本座亦做主为你安排一下。可若是內围……只怕有些困难。”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够说服那些族老,他们自个儿都抢得头破血流的,哪还能分给別人。 当然……若是对方能给出足够的筹码那就另当別论了。蔡毅眼眸一深。 內围外围。寧夏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词儿。 弒神秘境分內外两个的圈。內圈就是弒神秘境本身,有严格的人数限制,到时要清点人进去。外圈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实质上那不能说是秘境本身,而是由周边环境组成的小型试炼场而已。 在外圈走一圈甚至不能说自己去过弒神秘境。不过用以歷练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闻言寧夏微微有些失望,也不意外,果然没有这么容易,毕竟东南边陲什么秘境也是要爭著名额去的,来到中土当然也不例外。去哪儿不一样呢? 但她这个人素来乐观,也不强求,能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在说罢,计划赶不是变化,总有另外的解决方法的。 寧夏嘆了口气:“已经足矣,多谢真人帮忙。” 秘境之类的地方她也不是没去过, 虽然都是奇奇怪怪的那种空间, 过程也有些奇怪, 但最后得道宝的结果还是差不离的,殊途同归嘛。四捨五入也是差不多。 甚至於她这次掉进东南边陲也是因为所谓的密地。看看她现在又能好到哪儿,都回不去了。 又比如延灵湖秘境,她都在南疆闹了多少事儿了,竟然还都还没摸到边。来了中土,估摸著是彻底没可能了。 所以寧夏对这类秘境已经没啥期望了,只要能回家,短时间內她都不想出去浪了,已经够惊险了。不过她想想也知道这次回家的旅程不可能会轻鬆。 所以对於什么弒神秘境,她还真没什么心思,她只是想跟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也不爭取下?!蔡毅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至少也会再说道一下。 要知道弒神秘境可是少有的大型秘境,据说遍地机缘,传承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但凡有些野心的都想进入內圈,一睹弒神秘境的真面目。 本来他见寧夏这么著紧,还以为她也是抱有这个目的去的。哪曾想她竟问也不多问,只是面上微微有些失落,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了。 这让蔡毅大为惊奇。这个女孩儿身上的古怪之处太多了,完全不按常理来。 不过……这也与他们无关。只需要確定对方不会妨害於他们宗门即可。 当然,若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自然是他们蔡家最好的盟友。 寧夏不知道她一时间的思量引起对方这么多想法。 “好,那便如此……你们两个挑好了没有,莫要拖拖拉拉。你们这般將人家的每一件法器都摸透不是耍流氓么?给我好好选,一人一个,多了我可不替你们报帐。” 隨后不等寧夏说些什么,对方又转过头对她道:“名额的事情本座回头替你安排。他们今天从道友这边选取的法器会按比市值高两成的价格换成灵石返还道友。” 这一听寧夏就来劲儿:“这些……你们都要么?” 如果可以正好替她把这些都收走罢。毕竟这些东西真的不合適她,与其放著堆灰还不如卖了换资源,这不就有合適且现成的买家么? 寧夏觉得大概等她回到东南边陲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合適的买家。这家人说实在的也挺讲武德的。 “这些你都要卖掉?”蔡毅不確定地道。 古法炼製的法器在市面上很受欢迎,是各大炼器师的最爱。他们平日里有事没事也会去四处淘各种古法锻造的法器研究,试图从中还原出已经失落多年的传承。 他以为对方在探知这些东西的价值后会选择留下来做筹码,这是一点都不打算留了? “小友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下?” 寧夏摇了摇头,不需要了。她一个人在这异地行走,又不是组建家族,拿著那么多法器有什么用?还是不合適自己使用的法器。既然有机会,那就都转化成资源好了,这个倒是她切切实实能用的东西。 朝云是不能卖给他们的,如此跟他们结个善缘也好,对方可是替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重要的是,外围的名额到手,她也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本章完) 第1290章 焦心如焚 第1485章 焦心如焚 金林问谢石要人……然而谢石也不知道该从哪儿找回寧夏。 这事还得从数日前万洞窟说起。 那天把寧夏送走之后,感受到青鸞剑上传来阵阵安抚的意味,谢石也稍微可以放下心来,真正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当然不是寻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他回头找这大傢伙不止是要找东西,也想要报一箭之仇。 凤凰一族傲骨嶙嶙,怎能容许一只血统卑下的乌龟踩在头上。即便谢石只是半凤之身, 亦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过程有多惊险就不多说了,看看他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估摸著也能猜出来了。 但他也总算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活著出来找寧夏了。 但奇怪的是,他竟怎么都联繫不上他的青鸞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很奇怪。青鸞剑是他按照凤凰一脉的秘法锻造出来的,內含他当时转换成半凤之身掉落的羽毛以及一小滴凤凰真血。因而也算得上为他量身定做的灵剑,甚至可以说是最合適他的剑,使用起来如臂指使。 他当时为確保寧夏的安全,驱动青鸞剑一同將她送出去。 按说这剑应当好好地跟寧夏在一块儿才是。可如今却感知不到了,哪怕是一丝丝,都没有。 这代表著什么?谢石根本就不敢想。 稍微冷静下来,他又继续召唤青鸞剑,却还没有一丝回馈。 谢石可谓是又累又怕,根本顾不上什么资源,满秘境找寧夏,最终却一无所获。 青鸞剑消失了,寧夏也消失了。 任他翻遍万洞窟每一寸都找不到他们。这下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宝物也无法引起他半分欢喜,因为在这个秘境当中他丟失了更重要的东西。 在万洞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谢石被强制运送出来。而寧夏却仍不在外边的任何一处地方。 谢石都快要疯了。 而联盟的人也被他一身鲜血淋漓的疯狂模样嚇到了,有些磕巴地对他解释了一番。 最终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万洞窟回到主城,然后找上了五华派所在的客栈, 甚至连身上的伤都没法处理。 “好了, 阿林,他身上的伤得快些处理,不然……” 金林稍微冷静了些,但面色仍是冷沉得很。 他硬邦邦地放开了对方的领口。 两人扶著对方进了客栈。至於其他看热闹的傢伙也通通被年长的修士赶走了。 人群中有一人发出一道短促的冷笑:“看来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自大著自大得连命都没有了。” 再一看原来是元毓华,她跟师姐们站在一堆,將整件事都纳入眼底。 “唉,又一个出事,这南疆可比东南边陲不安定太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个头。” “谁出事了?”年轻的女修有些好奇地道,正是那位跟寧夏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君的弟子。 “就之前那个……师妹你不是跟她见过面么?朝云的持有者,方才那几个是她的师兄弟,看方才那人鲜血淋漓的模样儿,估摸著出事了。” “啊?她啊,我还想著那根朝云呢,可惜了……”女子目露惋惜,也不道她在可惜什么。 “朝云?谁出事了?”有人沉声道,声音自她们身后响起, 把眾人嚇了一跳。 “还有……”他眸色沉沉地道:“你说谁不知天高地厚?谁又快没命了?” 元毓华不过接近筑基中期的修为, 哪里受得住一个元婴真君如此带有压迫性的目光。 “我、我……弟子……” 元衡真君隨即冷漠地收回视线。没必要跟一个微弱的弟子计较此事,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心一整天都不安寧,自他修成元婴以来就鲜少生出这样的困顿感。 果然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事,元衡真君有预感这事一定不会是她想要听到的。 他面色难看地对旁边几人道:“元衡门下有事,就先告辞了。若再有什么消息再行商量。”然后就快步离开了大厅,脚步急切,头都不回。 炎阳真君皱眉也道:“散了罢。”他也跟了过去,朝著元衡真君离开的方向。 被一位元婴真君当眾斥责,又被这样下了脸,元毓华的脸又青又白,煞是好看。 她意图从文慧真君身上得到安慰:“师尊,弟子……” “回去之后抄文则百遍。”哪知文慧真君看了不看她,直接罚了她。 虽说不是禁闭,但抄书已经够难堪了。毕竟修士谁不是整日修炼歷练,哪有人捣鼓文墨的。只有不识明理、不懂规矩的人才会被要求学习改造。 师尊这不是在说她不懂规矩么? 文慧真君却没有功夫搭理这小弟子的一腔纷乱心思,她现下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已经是第三桩了,自他们进入南疆以来,他们宗门的弟子出现意外。 虽说出事的不是她门下的弟子,却也是五华派的门人。本来困顿在南疆,困守在这小小的客栈已经够憋屈了,可防备至此还是频频发生意外。 这已经不是小事,也不是只关乎个人的事情。 文慧真君虽说平日里有些拎不清,但亦是受宗门多年教诲的栋樑,自然也心系宗门忧心。 况且,今日出事的是別人家的弟子,嫣知下一个是不是她门下的人? 南疆绝不是久留之地。 芳儿那番话確实不妥。还以为这孩子那事之后有长进了,谁知还是这样。 看来元衡师弟这头她们是彻底得罪了。 也罢,她这个师弟虽为人厉害,但恩怨分明,不会妄为的。得罪了就得罪了,他也不会真的跟这底下的小弟子计较。 但……毓华这张嘴真的得改改。若是他日再得罪一个万万不能得罪的人可怎么办? 她如今也已经是怨愁遍地了,庸庸碌碌,修为也不见怎么长进,清辉真人那边也对她淡了下来……这孩子怎么就作成这样?文慧有些想不明白。 难道真的是她的教导出了什么问题? 可她看门下其他的弟子也没什么大的毛病,也就这个小的整天需要人操心了。 唉…… 文慧真君,你的问题在於,你竟然觉得其他人没什么大的毛病…… (本章完) 第1291章 开启(上) 第1486章 开启(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妹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青年的声音有些刺耳,情绪似乎处於极度不稳的状態。 “你冷静点,先听他说,你这样都抓得他喘不过气了。”另一人的情绪似是平和许多,但仍然也很焦急,声线有些发颤。 “不碍事的,我……” “咔——”门被推开了。 房间內三人都转头看向来人:“元衡真君/师尊!” “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眸在三人身上转悠了一圈, 最终落到谢石身上。 此时的谢石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脸色苍白,一双眼眸通红,房间內仍瀰漫著血气的强烈气味。他一张脸横七竖八布满很多细小的血痕,有些浅浅的,已经快要好的样子,有的极深,似乎深可见骨。 脖颈、手臂,但凡露出来的皮表都有著肉眼可见的伤痕,大大小小,可达上百处,而且一看就是最近產生的。 可这人数日前来见他还是一副健康的模样儿,身上不曾有过这样的伤痕。这些都是在哪儿產生的不必多说也知道。 而且……对方上回来告辞前还带走了他座下的弟子,寧夏。 可如今却只有这一个人回来了。 寧夏在哪里? 谢石沉著脸將整件事情敘述给元衡真君听,包括万洞窟的情况,他们二人是怎么掉进那个奇怪的空间的,又是怎么失散的,以及寧夏目前处於失踪的一个状態…… 这听著简直就是一个离奇的冒险故事,写出来甚至可以装订成册畅销的那种。如果有这本书的话,寧夏定是这种故事里充当了炮灰的那种倒霉角色…… 总而言之,寧夏现在是完全找不到人了, 不见踪影, 连同三柄配件。 寧夏的重寰剑不说,他们肯定联繫不上。但是没理由他们两个各自的灵剑也联繫不上。 青鸞剑的主要材料来自於谢石的本身,要不就是与他血脉联繫浓厚之物。他与青鸞剑那种微妙的联繫,宛如血脉相连,灵魂共通,非人类可以想像。可这样一柄剑,竟也失联了。 谢石完全联繫不上他这柄几乎等同於他半身的灵剑。 他想著这会不会是意外,也许寧夏跟青鸞剑失散了也说不定。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 青鸞剑不行,那么属於元衡真君的如璋剑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柄剑理论上是三柄剑中最厉害的灵剑,不说製作材料,它本身就是为元婴真君量身定做的灵剑,一切自然也是元婴真君的標准。坚韧程度自然也超乎寻常。 再加上元衡真君的神魂远比他的要强大,对方能联繫上如璋的可能性更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一个,他甚至都不及赶回自家宗门队伍就来五华派这边找元衡真君了,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获寧夏的消息。 要知道寧夏如今也许正处於未知的危险当中,许是危在旦夕也说不定。他拖上一瞬,对方墮进死亡深渊的进程就会快上一步。 谢石完全不敢去想寧夏是否还活著,他坚信著自己这位坚韧的师姐不会折在小小险境当中。 她会活著回来。 就像谢石承诺她的那样,他也会活著找到她。 …… 元衡真君不自觉掐了掐鼻樑, 感到头疼不已。 他就知道,这孩子但凡出一次去,准得碰到些事儿,没有例外。 而且不大的事儿都不挑。 她这身“强运”真叫普通人有些无福消受。可却三番四次强加在她身上,能活到现在也是上天格外“开恩”了。 当初他在答应寧夏跟谢石一块儿出去歷练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把如璋剑借给寧夏防身。 本来想著应该也就是些小磨难,教孩子出去多见见世面也好。 可万万没想到这回出去连人也能给弄丟了?!这也太离谱了。 饶是元衡真君如此见多识广也不禁无言,只觉得无比烦躁。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下,元衡真君受了环绕诸身的泛蓝灵气,睁开了眼。 “师尊,如何?您感觉到了么?”金林先耐不住问出了声。 元衡真君重重嘆了口气,眉宇凝重,隨即摇了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 三人这下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灵器与修士的联繫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有些说不清,却也存在得如此微妙。 灵器不论是人炼製出来的还是天地灵气自然孕育的,本身与人是没有任何联繫的。若要生出联繫则需要通过一段介质。 这种介质可以是可以是一滴真灵精血,也可以是一段咒术,也可以是一个禁制,甚至於可以是一块神魂碎片。总之需要人与灵器直接构造一个关係才行,因而这种介质也接近精神层面就越有效,与灵器建造的联繫就越紧密。 一般而言,修士都是以真灵精血为介,以神魂蕴养,逐渐构建出真正属於自己的本命灵器。因而本命灵器与本人的关係不是一般地亲密。 而剑修的灵器自然是剑。许是因为剑为天道偏爱之大道,灵剑也尤为“受宠”。灵剑就比许多其他灵器要灵性许多。 剑修的剑不论是不是本命灵器都会经由剑修的神魂静心蕴养,为的就是加强剑主与灵剑的联繫。 若是灵剑发生什么意外,比如毁损或者被人强夺,灵剑原主是一定能感知到的,比如联繫有没有断。 然而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感觉不到这柄剑的存在。 这也太奇怪了。 如果说俩柄剑跟寧夏分散开了也没什么奇怪,但好歹也能感觉到它具体在哪里。 就算剑出问题了,也该有反馈才是。 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甚至於好像这两柄剑都不存在一样。 是损坏了么?可他跟谢石可都没感觉到啊。 元衡真君感到越发头疼,一跳一跳的,连带他莫名鼓动的心也一同躁动起来。 三剑一人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消失在南疆这片土地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这南疆进来一趟,若要出去似乎来得不那么容易—— (本章完) 第1292章 开启(下) 第1487章 开启(下) “万洞窟这个地方你知道多少?” 眾人当中就数元衡真君比较冷静。 金林跟何海功多多少少还是对谢石有些怨念的,觉得他把人带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却又没把人护好。这下可好,人也找不见,生死不明。 虽然他们理智知道这是寧夏的选择,是寧夏自己要出去的,可还是忍不住迁怒了。 两个人一起出去,只有谢石一个人全头全尾回来了,这叫他们怎能不怨谢石? 而元衡真君也不见得能有多轻鬆,或如同表现出来地那样胸有成竹。他心中的焦躁与其他三人相比,只多不少。 寧夏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虽说並非名正言顺的师徒,但两人的关係在各种共同的经歷下既微妙又难得可贵,可谓是比亲师徒还亲近的师生关係。 现下寧夏完全找不见人,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但他却是眾人之中修为最高之人,所经歷的也多,深知现在他不能乱。若是他乱了,那底下的弟子也会乱成一团,届时更加得不偿失。 所以心下再纷杂也只能按捺著心分析眼下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这一团乱麻中儘量理出思绪来。 闻言谢石摇摇头,只得將自己知道极其有限的信息敘述出来,但效用似乎都不大,都是一些元衡真君知道的事。 元衡真君数百年轻就曾来过南疆游歷。万洞窟,当年他也是去过的。他比眾人想像中经歷得要多,东南边陲这块有限的地儿,几乎都被他踏了个遍。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放心让寧夏跟谢石一块儿去万洞窟的原因。他自个儿就亲身经歷过,按著寧夏平日表现的实力评估了下,这才放她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人都跑不见了。元衡真君多年前对万洞窟残留的那些印象显然帮不了他们什么。 谢石作为这次事件的直接面向者,他的话显然更具参考性。 “你说那只灵寿子是只成年的灵寿子?”思来想去,元衡真君很容易就想到这一点。 “是,晚辈观其外部特徵、体型、纹、力量……那是一只成年的灵寿子无疑,至少也活过了十万年光阴。”而且它说不定不止这个年岁。 但那种地方怎么会有灵寿子? 这灵寿子可是亲水性妖兽,最喜便是日光和水,也惯生活在潮湿的环境內。 万洞窟是什么地方?荒凉之地也。甚至於因为常年肆虐的横风,鲜少灵植能正常生长在那儿,因而万洞窟附近更接近沙漠的状態,或者说那就是一片沙漠。 这样的地方妖兽是怎么活下来的?灵寿子这样的存在又是靠著什么在那坚持这么久的? ……如此说来这只灵寿子的存在当真有那么几分奇怪。 “你后来是怎么出来的?”闻言元衡真君沉默了一阵问道。 谢石低著头:“弟子躲过那只灵寿子就到了一处与之前很像的密室,但那处相比之前似乎在比较下层,隨后便一直往下走,直到到时间被传送符送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並没有说谎,躲开那只灵寿子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不知为何那片空间忽然间发生了变化,几乎在一瞬间被黑沉吞没。 再次找回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那个诡异的空间和灵寿子不知所踪。 他身处的地方虽说亦是邪风阵阵,但看构造似乎更像是万洞窟內部。而且应当位於比较下层的地方,因为这些閒置的洞窟开始出现一些稀罕的灵草药,在强劲的邪风中却也生长得极其强盛。 谢石急著找回寧夏,所以也没仔细查看,意图以神念感知到青鸞剑所在的方位。可惜一无所获。 就如同他跟元衡真君所探知的那样,寧夏连同那两柄灵剑消失无踪了,宛如消失在这个世界一样。 等等……消失在这个世界?元衡真君面上忽然闪过一丝奇异。 “你……觉得万洞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元衡真君忽然道。 这下不但是谢石,连金林和何海功都有些不明所以,元衡真君问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不是在烦恼您寧夏的去向么? 谢石有些莫名,但他相信元衡真君绝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想了想道:“晚辈感觉这万洞窟底下好像藏著什么。” 很多修士对万洞窟的印象都是邪风肆行,越往下横风越强劲,源源不绝,就像是下方藏著一个大型风口一样,源源不绝地往上方输送著邪风。 谢石的感官也不例外,不过他的思路却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也觉得下方定然藏著一个能量的源头,也就是导致这源源不绝的邪风的源头,但他並不因此就觉得那是一个风源。 越往下灵力越盛,即便是邪风也带著股强盛的灵气,而且也因此催生了无数珍稀灵草。这些珍稀种类都是非灵力旺盛的地方不生长的,足见下层灵气的充裕。 仅仅是风口能带来这么多变化么?谢石不相信,与其说下方藏著一个流动的风口,更不如说下方存在一个灵力无比强盛浓郁的地方,因灵力差才產生这般源源不绝的邪风。 那些强盛的灵力夹杂著邪风带来丰富的营养物质,也由此生出各色灵草灵材,在这看似恶劣的环境中绽放开来。 谢石的猜想让元衡真君陷入思索,小小的房间內鸦雀无声。 眾人的心俱是沉沉。 寧夏,人到底在哪儿? “元衡真君真君……真君,师尊有事唤您过去一趟。”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但带著克制的敲门声。 几人孟地从思绪中惊起,面色俱是有些难看。 是武文斌,元衡真君记得他是炎阳真君门下的弟子。 “进来。” 炎阳知道他的情况,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莫名不重要的事情来惊动他。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气息急促,似乎是用跑过来的。 “弟子见过元衡师叔。” “什么事情?”元衡真君简洁明了地问道,也不说客套话了。 对方显然明白事情轻重,当即道:“今日一早有弟子回报,说是延灵湖秘境的入口已开,师傅请您过去商谈此事。” (本章完) 第1293章 帷幕 第1488章 帷幕 延灵湖秘境开启了,然而寧夏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的大事显然盖住了寧夏失踪这一“小”事,瞬间就转移了眾人的目光。也就只有谢石等亲近的人才会继续为寧夏的失踪焦心如焚了。 延灵湖秘境开启不易,今年尤为不易,为了等待这个秘境,各方势力都忍耐太久了。若时间再长些,指不定什么时候时候会大爆发, 到时候就不是单单一个秘境能够安抚下来的。 幸好上天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哪怕是迟到,但总归还是来了。 谢石等几人虽说已经没有了心情,但他们宗门的长辈可不容许他们这般胡闹。 眾人过五关斩六將,拿到这个名额殊为不易,如今站在这里的不是背景雄厚者就是同龄人的佼佼者。他们到这儿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更是为了报效宗门,为发扬宗门荣光出一份力。 在元衡真君的再三劝说,甚至於语气禁不住带上了一丝命令的语气下,谢石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客栈,启程往湖阳派所驻的住所进发。 他也有他的事情该去做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焦躁不安却又无从解决的师兄弟两人胡思乱想著。 元衡真君这个商谈谈得很快,大概已经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了,所以开了个小会稍微做了下安排就回来了。 回来后他不期然召集了底下的弟子,也就是他这次外出负责的所有弟子,也开了个小会议,就是为了说秘境开启的事情。 出发的时间就定在下午,参与成员是这次所有身负秘匙的弟子。不符合这次参与条件的弟子和主持大局的长们也会隨同一同前去,在外静候。 如今已到午时,已经没多少时间给他们准备了,但所有的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多时便已经在客厅里集合起来。待炎阳真君抵达大堂, 除去失踪的寧夏, 无一人缺席。 被五华派弟子们挤得密密麻麻的大堂此时很静,气氛异常凝重,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等待领头的炎阳真君一声令下。 炎阳真君的神態倒不像眾人想像的那样凝重,但也不似前阵子那般紧绷,大概是因为终於等到他想要等待的东西。 他环视了下方周边一圈的子弟,前排几乎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眾人心思各异,各有想法,想来都已经有谱了。 他的视线稍微在东北角稍后方向停留了下,那一角的气氛稍微跟其他弟子有些不同的,他眼眸掠过一丝思索,隨即很快收了回来。 “相信诸位也已经从师长那儿得知了关於延灵湖秘境的一些消息,也快速地做好了准备。”炎阳真君缓缓道。 他在宗门內本身就是一个执掌宗法的身份。这些年为了替他的嫡亲师兄玄阳稳固地位也是兢兢业业地恪守法规,一刻不肯放鬆。他对自及门下的要求高,对宗门其他弟子也不例外,这些年弟子们可没少被这位严谨的真君收拾。 因而在宗门眾弟子心中,炎阳真君威仪极高几乎没什么人敢轻易冒犯他。 在他面前, 眾弟子甚至忍不住挺直腰杆屏气凝息,生怕哪儿做得不对被这位严厉的长辈抓典型了。 这会儿他一说话亦是无人敢言, 都聚精会神地听著呢。 “本座也不管你们之中心中藏著什么事儿, 都请你们先暂放下来,以宗门的荣耀为先。你们手中的得来的每一个名额过程都不易,是你们、他人用血汗拼回来的,也是宗门宝贵的资源。若是想著隨意对待,你们就是谁也对不住。” 人群中,金林忍不住一咬牙,面色剎地变得有些白了。 几乎在一瞬间,元衡真君一手搭金林的肩上,对上他望过来灰暗的目光,微微地摇了摇头,眸光略著安抚。 当然,这边的小插曲只局限在小范围內先,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场內的炎阳真君身上。 等待许久,为此不惜像是囚徒一样困在这小小的客栈內,为的就是今天,这个时刻。 想到很快就能进入传说中的仙遗秘境,眾弟子也难掩兴奋和期待,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动身进入秘境寻宝。 而那些没有资格入秘境的弟子自然是羡慕的,不过不能去能来看看热闹,扩大下眼界也不错,因此一个两个都很兴奋。 总而言之,眾人总体的情绪还是很高昂的……甚至於高昂地有些过分。 对此炎阳真君也有些不满:“虽说机缘难得,事在人为,但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安危。” “本座让你们用心、珍惜是因为机缘难求,但性命更为可贵,若是人死了,一切就没了意义。我想你们也不想拿著永远都用不上的宝贝然后叫自家师兄弟给你把尸体一块儿给抬回去罢。” 不少弟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摇了摇头狠狠地,似乎想要甩开什么可怕的东西。 “很好,本座想你们都听明白了罢?那么半个时辰后在此集合。记住——” “过期不候。” 大家都散得很快,细数下来,元衡真君门下那一队竟是撤得最慢的。 炎阳真君离开前看了他们一眼,隨后朝元衡真君的方向点了点头,也带著门下的弟子离开了。 金林跟何海功两人情绪都有些焦虑,焦虑到让人想忽视都难。显然炎阳真君的话他们都没怎么听进去。 就在他们张口想说问什么的时候,元衡真君却截住了他的话头了:“好了,你们也不必多说了,你们先去准备准备去延灵湖秘境罢。” “炎阳师兄的话虽不中听,却也说得对,你们如此也不见得能对得住谁?这名额是你们师妹为你们爭取回来的,她本可以要更好的奖励,却念及同门之谊为你们换来这个。” “若她知道你们就此放弃或荒废,恐怕她也不会高兴的。你们就安心入秘境,各寻机缘罢。” “况且——”元衡真君的眼眸咻地伶俐起来:“本座还没老到不会动的地步。你们师妹的事情本座来处理罢。” “是……” (本章完) 第1294章 蔡家杂事 第1489章 蔡家杂事 至於他们话中的“女主角”,被师兄弟们惦念著的“小可怜儿”却没有眾人想像中那么水深火热了。 不得不说,她这几天过得还挺愜意的。许是这蔡家对她供给出来的法器满意,又或者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寧夏在蔡家一度好吃好喝,也没啥烦心事儿。 是的,寧夏已经从客栈里出来, 被邀请暂时住进了蔡家。 本来寧夏並不愿意的。毕竟她一个人自由自在,何必自个儿找根绳子拴著?况且她跟这蔡府真的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但这中间还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情,导致寧夏只能放弃到手的自由,只能暂且安身於蔡府。 原来寧夏跟蔡氏兄弟答话,然后又被一同带走的始末落在有心人眼里,於是某人就被误会了。 蔡氏兄弟已经平安回到家了,自然有数以百计的强者保护他们,现在危险的就只剩下寧夏这个丁点背景没有的人。 这样看来寧夏想继续在客栈那样住下去是不可能的。 蔡氏兄弟愧疚於自己的一时衝动给寧夏招来不少麻烦,因而热情地招待她暂且在他们家住下来。 寧夏稍微思虑了下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 比起蔡家若有似无的试探,有可能面临无穷尽的追杀更可怖些。天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半夜爬进她的房间要挟要取她性命? 寧夏经歷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已经受够了。如果可以的话,能有人罩著她当然会高兴些。 至於对方怀著什么目的,又是个什么想法……便留待日后再说罢。 寧夏身处的这个修真界的背景是架空古代,不论是文化还是社会风俗还是更接近古代文明的。 儘管修士的世界更讲究实力,比的是谁的拳头大,在这过程中谁管你是男是女? 但男女之间的鸿沟依旧存在,“男女授受不亲”依旧是大多人们心中的教条。 虽然借住蔡府,但住前院是不可能的,那儿也算得上是他们族中多数男修的聚居地。未免別人衝撞寧夏,也免得寧夏衝撞別人,所以她被安排在后院靠近女眷的地方居住。 当然, 也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旁边, 而是在他们族內还算比较稀少的女修的旁边。 蔡家的女修们倒很沉得住性子,虽说对寧夏有些好奇,却也没有贸然唐突她,只是好几次“不经意”路过暂住的院子外。 只是寧夏心里有事儿,也无心认识什么人,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大搭理人。 她躺在榻上,只觉得脑子一抽一抽地疼,肿胀不已。思绪纷纷杂杂,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的,一时间脑子也静不下来。 人在独处的时候本就喜欢胡思乱想,她骤逢此事,身边也每个人可以分担,情绪其实一直不太稳。 再多的想开也自欺欺人的,內心更多的是彷徨和不知所措。 別看她眼下这么冷静地安排,又是换名额,又是与蔡家周旋, 似乎胸有成竹, 实际上心里也没底,都是看一步走一步的。 她心中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感觉, 凭著直觉做出的选择。 唉,希望这趟能绕一些弯子,早日找到回家的路。 ————————————————— “他们俩个呢?”一名看起来相貌极轻,似乎只有十六七虽的少年大步流星地从外边进来,一眼就看到候在大厅里的青年。 如果大厅还有其他人会发现这少年是骤然出现在这儿的,並非通过正门走进来,似乎风一恍神的功夫,人就已经踏著风来到跟前。 明明只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少年,蔡毅却对他极为尊敬,垂手低头站在下方,隨时等候吩咐的样子。 看到蔡毅这般姿態,少年不禁有些头疼:“嘶——” “我说长平啊,你就不能隨意点么?你整日这样严肃,看得老头子我都头疼。人家跟你同龄的孩子可不是这样的。” “再说了,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与我的亲子无异。你又何必如此拘束自己,本座看著都难受。” “师傅待长平恩重如山,这些年做再多也难以报效万一。只是……礼不可废,师傅长辈,亦是一家之主,若是长平隨意待之,则乱矣。此乃一家祸乱之源。”长平真人正色道,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唉罢。”好,服了他了,他就不说了。这孩子絮絮叨叨,操心得很,若他多说两句又得扯上那个不孝子了,可不是给自己的耳朵找不清净? 水矓真君摇了摇头,隨即结束了这个话题,又將话头重新带回那两个小的身上。 说起这两个孩子,长平神色才是缓和了许多,面上才开始有了生动的神態,鲜活极了。看得出真的十分为那两个孩子操劳,看得水矓真君眼热不已。 那两个臭小子怎么就这么得长平这孩子的青眼。长平这孩子还是他自己一手带大的,可到头来却对他恭恭敬敬的,不敢雷池半步,反而对那两个臭小子无比上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哦,听说你们还带了位客人回门,是个……女娃娃?” ……明明就是从外边回来的,甚至都没跟门內其他人碰头,这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不过对於水矓真人的消息灵通,蔡毅早已习惯,一点不惊讶的样子,依言回答道:“是。” 於是將今日一事稍作敘述,自然也包括寧夏来蔡家之后的一系列作为以及表现。 如果寧夏在此听到说不定会惊讶,因为这位长平真人已经將她的情况和大致性情分析得七七八八,只除了她来自於东南边陲这一点,其他竟也差不离。 这位长平真人当真是一个很擅长洞彻人心的人。其实他之前很多看似无礼的行为都是为了试探,测试她的反应和试探寧夏心中的底线。 水矓真君闻言点了点头,对於家中收入了一个外族人並无意见,只淡淡道:“来者是客,既然帮了我一族,便遂了她的愿,儘量满足。你在族內寻个老实些的子弟,届时带她一起前去秘境即可。” “至於那些族老……看著点,莫要教他们扰了人家客人的清净。” (本章完) 第1295章 司南城 第1490章 司南城 负责接引寧夏的蔡家一个旁系子弟,那位长平真人安排他带寧夏在司南城走一走。 寧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她第一回来司南城的,幸好对方並不多问,还安排了这么个人领路。倒是解了她目前的燃眉之急,她正需要一个给她提供基本信息差的“领路人”,不然接下来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位唤作蔡和的筑基修士相貌俊朗,是现世比较受欢迎的那款帅哥, 十分爱笑,一看就很平易近人。他看著年纪比寧夏大些,但实际上他的年岁已经可以做寧夏的爹了。 比起那日所见那位略有些犀利长平真人,这位的修为与她相若的道友倒也是真性情纯良,相处间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寧夏对这种如哥哥一样的人物有著天然的好感,两人相处得倒也不错。通过他,寧夏也大概明了了一些司南城的局势,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寧道友是第一次来司南城么?”对方略有些好奇道。 看来蔡毅没有同对方交代太多,只是叫他接待她一下,代表蔡氏兄弟尽地主之谊。 是的,寧夏都借住了人家蔡家女修那边的客院了,自然得有个说法。 世家之间的消息往往比寻常人家来得灵通,稍有风吹草动便有风声,不到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司南城。 蔡家作为本地小有名气的世家更不必说了,加上长平真人当时也没想到这个发展就没掩饰,他带回一个面生女修这事儿很快就传到各方势力耳中。 寧夏的存在当然要有个说法,不然人家还以为藏著什么秘密或丑闻呢。尤其在这个时间段,眾人更加敏感,若不想在別人耳中听到什么离谱又难听的谣言,还是儘早处理的好。 於是寧夏对外的身份就是,蔡氏兄弟新结交的朋友, 有事委託蔡家, 因而目前暂住在蔡家。 蔡家是司南城甚至於中土都小有名气的炼器师家族,经年有不少修士上门。绝大多数都是名为作客,实为求器,这並不奇怪。 寧夏当即就被理解围为又一上门求取法器的修士,只是因著与蔡氏兄弟相识,所以才得了方便。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寧夏也就不这样惹眼了。因而过了头几天惹人注意的阶段,蔡毅就让这位旁系弟子前来接待寧夏,在这司南城逛一逛。 毕竟这谣言也並非全都是虚言,有绝一部分是事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寧夏確实算是蔡氏兄弟的客人,还是不大不小帮了他们一把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这也是水矓真君的意思,他们蔡家也不吝於这一点人力和资源。只是这段时间里多一副碗筷而已……至於寧夏的身份是否存疑,对方若想在他们蔡氏族地闹事想,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本事。 他必定付出一切代价將其肃清。 长平自来就一无所谓,来了蔡家他才拥有里如今的自己,自然愿意为蔡家付出他的一切。 蔡家的朋友,他不吝於结交;蔡家的敌人,他来扫平。 寧夏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士而已,哦, 也许只是一个有著丰厚家底的弟子,掀不起多大风浪的 在確认对方对蔡家没有威胁后,就搁到一边,遵循水矓真君的吩咐带著两个小师侄开始试炼。 当然,忙之前他也不忘安排弟子接引寧夏,以尽地主之谊……於是就有了今天一幕。 她当然是第一次来司南城,她还是第一次来中土呢!天知道她在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掉进中土心情有多懵?可谓是到现在都还没缓和过来。 不过这些她也不可能对別人说,只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是,现在我一直在山野行走,很少固定在一个地方居住。只是这司南城我也是第一次前来,果如传闻中恢宏大气、繁华似锦,真不愧是南部的瑶珠。” 其实寧夏来这也没几天,到今天为止也只是匆匆看过几面景色,后来又被蔡毅误掳,压根就没怎么体验司南城的风光。所谓的“恢宏大气繁似锦”都是客套话,不过这南部瑶珠却是从原文中引用过来。 虽不多,但原文多多少少描述了下这座城池——作为背景板。至於具体关於什么事寧夏也已经忘了,只记得南部瑶珠这一美称,当时还是因为觉得瑶珠这个词儿有趣才记住的。 蔡和是地道的司南本土人,听到寧夏一个自称外地来的修士这样夸讚十分高兴,也因为寧夏话中的某个点戳中了他的心,顿时心生自豪,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在听到寧夏给自己编造的似爱而非的背景,也自动理解为她是一名居无定所的散修,四號为家没有固定的居所,因而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很好,危机解除,对方没有再问她来自於哪里之类的东西。 寧夏现在对中土也不熟悉,记录关於原书关於中土那部分记载也很含糊,似是而非。因为当时是挑著要点记著的,她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是她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她知道的,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 反正她最好的方法就是少说,多听,直到她真正摸清楚眼前的局势再说罢。 “寧道友谬讚,不过我们司南城却是物资丰饶,强者频出,虽……那也是之前的事情。道友不妨在我们思南多待一阵,说不定会喜欢上这儿。”他说起司南城既骄傲又自然,散发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底气。 对方话里那句未尽之言寧夏也是知道的。 即便她刚来这个地方没多久就已经听过不少版本了,也不知道被哪位热爱司南城的人才编纂成段子散播开来,说书的讲、买菜的谈、酒楼閒聊的人也在科普……寧夏想不知道都难。总结起来就是一个,从地位尷尬的废置城池到今日各方云集的大修真大城,谁不道一声牛c。 也让寧夏不禁嘖嘖生奇,这个司南城能走到今天也算是一个奇蹟了。不知是司南人成就了司南城,还是司南城成就了司南人—— (本章完) 第1296章 各方反应(上) 第1491章 各方反应(上) 接上回的话讲,司南城再往前数万年数其实真的是个上不得多大台面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被那些所谓的上层人遗弃的地方。如今的繁华都是后代人不懈的努力构建出来的。 而这里说的遗弃又跟东南边陲的被遗弃不同,前者则是尽在掌控中微妙的排斥,后者是因为避之不及方才隔绝,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两者自然是不同的。 但两个地方之间又有著微妙的相同之处, 那便是他们的身份。 对於那些所谓的“胜利者”来说,他们都有著同样微妙的身份,神落遗脉。 当初那些人叛出神落宗,屠杀本门,烧毁宗门財產,將当时的神岭掳掠一空。然后一群人便捲走大批资源领著大批人马连带那些投靠的实力离开了神岭,在北部重建了中土。 哪怕这些人当初的手段如何穷凶极恶,最终也没有做绝。毕竟他们只是想要神落宗的財富,也不可能真的把这片土地的所有人、修士都杀乾净。 若是真的这样做,有被天理,到时候首先收拾他们的便是这片天地的意志。 因而他们离开后原神岭所在的地方后,当地还残留著一批倖存者。儘管都是些老弱病残,但神岭的道统终归也不算是全然断绝。若是好好修养生息,也还有再起的一日。 而神岭也因为各种缘由最终陷入封闭,常年笼罩在结界当中。外边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出不来。是为如今的东南边陲—— 据说如今有不少修士都传言东南边陲被封印一事是如今的上层宗门联合起来一起设下的,为的就是避免这片曾经称霸一方的土地再次崛起。 那些被困在结界內的人对此一无所知,繁衍生息,逐渐演变成今天的东南边陲。 寧夏就有可能是当初神岭遗传脉的后代。他们在东南边陲生活,鲜少人知道曾经的血海深仇和自己所在的东南边陲实际所处的状况。 除了某些知情者和寧夏这一个意外看了大纲的穿书者知道一些外,大部分人还以为东南边陲只是大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罢了。 而司南城里的人也算是神落遗脉, 也就是当初神落宗弟子的后代。只是这些人都是当时作为俘虏或者下层投靠者的身份被带到中土来的, 其实也可以说是叛徒。 他们因为各种缘由被带出当时的神岭,只是上层的势力並不想接纳这一部分人。他们被视为累赘,又回不去曾经的神岭,就只能自成一系,寻了个地方扎根生存。 他们其实还是割捨不下曾经的故地,哪怕再也回不去了,也知道那些英魂也不会再接纳他们,他们灵魂深处也还是惦念著曾经的故土。 因而司南城这座特殊的城池便建在离结界最近的地方,似乎这样他们也能与那些故去的亲人更近些。 这便是司南城在中土尷尬的开局。 开始的时候,司南城作为一座收纳神落遗脉的城池,当初那些反叛的人是有些忌惮的。哪怕再看不上,也不会任由他们发展壮大,因此每年都被派不少势力监视这个地方。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东南边陲也掀不起任何动静,司南城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微弱的修真小城池,也就放鬆了警惕。 再后来,司南城数代上位的城主都算得上是英明且头脑清晰之人.渐而將司南城领向一个可观的未来。经过数代不懈的努力和发展,司南城逐渐发展成今天这样繁华的修真大镇这也是如今中土各方势力没有想到的。 ……这若是下笔编纂成文,大概又是一部十分畅销的史篇巨著了。 这也是司南这个地方曾经的过往, 但寧夏觉得它应该很快就会得到再一步的发展,因为……弒神秘境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蔡道友,请问往届秘境也有这么多人来么?”看著眼前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的盛景,饶是寧夏见过不少世面,也有些被惊呆了。 蔡和……蔡和也被惊呆了。 不是,今年这是怎么了? 之前也说过,弒神秘境是近年才开启的,以前一直都处於一种被考察的状態,才开放没几届,也一直比不得当世几大秘境出名,但是就在前届忽然间就大爆了。 就像是一夜间爆红的明星一样,忽然间就风靡整个中土了——因为传承。 反正一夜之间所有的天之骄子都盯上了弒神秘境这块肥肉。上届就来了很多天之骄子,各方势力都有人来。 作为有幸参加过外围的其中一员,对於这届的盛状蔡和並不意外,但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之场景。 简直是恐怖! 这么多人,到底是哪儿来的?!司南城真的能容纳这么多人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什么人都有,他甚至还眼尖看到有身著魔道弟子在街道上大摇大摆地走著。 莫不是都为了秘境来的?! 寧夏问了几次见对方没有反应,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又等了一会儿才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喊了句“蔡道友”。 多方方似如梦初醒一般醒神过来:“什么?!” “蔡道友,你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么?怎生走神得这么厉害,都差点撞上別人了。”寧夏有些无奈地笑道。 事实上若不是寧夏及时拉住了对方,蔡和此刻说不定已经撞上了一位看著就不好惹的修士。到时候就算最后没事,不也得惹一身骚么? 他是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不过幸好已经醒过来了,寧夏一个小个子扯人也辛苦得紧。 “抱歉,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惊讶了。”想了想,蔡和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夸张了,他一个司南本土人都被惊到了,也不能怪他。 没见过这么多人么……寧夏微微有些意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 咦? 一个略有些熟悉影子出现在前边,让寧夏的眼也迷了下。 不是吧?这么巧? 寧夏下意识测了侧头,似乎意图躲过这正面迎来的视线。 (本章完) 第1297章 各方反应(中) 第1492章 各方反应(中) 寧夏已经很久没见到这身玄衫制服了,好似洗自浮云岛离开就许久没再见了。乍一看,竟还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好像一切才发生在昨天一样。 在浮云岛的日子诡秘、充斥著阴谋算计,却也不乏点点温情,有一生难忘的挚友,陪伴在侧的同伴, 有萍水相逢却又颇为投趣的道友,也有不动声色神秘却也不曾对她施加丁点阴谋的大能……浮云岛大概是她此生一段难遇忘怀的过往。 她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太多了。 本以为早就忘在久远的记忆长河中,没想到原来一刻都不曾忘怀。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竟然还记得人贪狼鐧的制服是什么样的,寧夏也是服了自己。 只见一群青年子弟穿著贪狼鐧的制服在人群中穿行而过。这人虽不多,但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颇盛,倒引起不少行人注意。 寧夏这一发愣当即就被蔡和发现了,或者说对方也正好朝同一个方向看,正巧卡看到那边走过的贪狼鐧弟子。 “哦,原来是他们——”蔡和感嘆了下,当即让寧夏一惊。 这贪狼鐧的弟子才来多久?竟然已经混得这么好了么?隨便一个行人都能认出? 再看他们那边,发现確实有不少修士在对方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都驻足看向这群疑似贪狼鐧的弟子。 看来他们离开禁錮他们的土地来到中土后確实混得不错啊…… 蔡和当然不知道寧夏跟贪狼鐧的官司,还以为她也是有所耳闻,於是就跟她就著这行人叨叨起来。 贪狼鐧,图腾是狼,確实她是知道的那一个,石锤了。 一时间寧夏也不知道该感嘆世界真小,隨便走走都能在这庞大的人群基数中碰到故人,还是该说是命运的安排,唉…… “……听闻他们是近三年崛起的新晋势力, 实力不俗, 不过数年的功夫就在中土西段夺得一席之位,很是厉害。”蔡和目露羡慕。 在中土想要出头实在是太难了,不论是修士还是宗门。没有实力,没有机遇,没有足够的强运,几乎不可能在人才济济的地方脱颖而出。 蔡和自己不说,他只是一个年纪已大,没甚发展前景的旁系弟子,也只能做做这样接引招待的事情。若能得家主重视说不定日后还能得几分產业呢。 甚至连他的家族蔡家在司南城也只是一个不上不下,有那么点用,却又不是那么有用的中型家族。多少人都在这样默默无闻中衰老而去,谁能记得你是谁? 唯有真正的强者。 听闻这样凭著自己的实力一举胜过诸多强手的强者,饶是蔡和这样专心於炼器的修士也不禁心生羡慕。 羡慕他们的强大,也羡慕他们的热血奋战。只是他们自己却是万万做不到了。 好吧,不用看来,人家是確实混得很好。不知道现在后悔转投还来不来得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开玩笑的。寧夏虽说下意识躲过那些人的视线,也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 但方才那一碰面, 她也不曾在队伍中发现任一个熟悉的身影。狼三、狼五、狼七都不在,都是生面口,看著年轻,估摸著可能是到中土后这边收进去的。 连个攀关係的熟人的没有,她去投靠什么劲儿?还不如继续在蔡家当客人。 更何况这样做可能会让事態变得更为复杂,若是最后牵扯出更多事反倒不美。 因而寧夏跟著蔡和远远在后边看著,一边听对方讲述贪狼鐧一二三小故事,也没打算上前。 没想到这贪狼鐧还挺能闹事儿,就那么小队残支人马都能將中土这边实力雄厚的天之骄子折腾得人仰马翻。 果然真是应了那句话,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 贪狼鐧当初在浮云岛一个个纪律严明,堪比军队成员,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死。出来后也继续延续了这种优良的作风,变得更加团结了,凭藉著良好团队黏性,很快就成为中土大陆一抹不一样的顏色。 寧夏也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六七年功夫,他们就已经招惹了这么多势力,还很骚地四处招摇,而且到现在也还好好地活著……这画风简直怪异。 听说他们在来司南城之前刚闯了一座原身是上古宗门的凶地並成功净化,现已经占领作为他们的第一座驻地。这手段和速度堪称恐怖。 蔡和显然也是听別人说的有些多了,把眾人这乾巴巴的事情讲得跟说书一样,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竟然还颇为精彩。 “唉,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怎么人家的道路就不一样。如此一衬,我倒成了行尸走肉……”蔡和有些自怨自艾地道哀嘆了一声。 他领著寧夏挤出人群,准备带著他去往另一个地方。 寧夏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又看了眼贪狼鐧眾人的背影,也准备就这样默然无声地地离开此地。毕竟现在去找人毫无意义,甚至还了可能起反向作用,还不如真的“相忘於江湖”? 只是她也没看见,就在她跟蔡和转身离开后,贪狼鐧人群中有人也若有所感地往后看过来,只可惜恰好很寧夏错开了。 “怎么了?可是长途跋涉,身子有些受不住?”旁边的人有些紧张地道。 这位可是他们宗门最有资歷的医修,据说在宗门创立之初就跟著尊长了。这些年他也治癒了不少宗门弟子,立下了汗马功劳。因而哪怕他修为平平,在宗门內亦十分受欢迎。 那青年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只是有些疑惑地往后看了一圈,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气息。 在確定什么都没有,时间也快要到,他只得罢休,再次回到队伍中间。 “好像……”真的好像他一个故人的气息。 但是按说对方是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中土,所以再三查看什么都没发现后才放弃。 “好了,走罢。几位大人应当也等久了。”青年嘆了口气,闪身进了客栈。 如果寧夏看到对方许是就会认出来,这人不正是那位在浮云岛跟她混熟的医修么?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本章完) 第1298章 各方反应(下) 第1493章 各方反应(下) “你说她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那相貌极为柔美的“女子”有些不確定道。 二楼雅间—— 俩身形消瘦的人对坐,窗口正对著客栈迎客的方向,也正好可以看到寧夏原先站著的那条街道。 目送两人离开,那名“女子”忍不住道:“真邪门,我觉得她方才好像在看我们这边。” 女子长相楚楚动人,有如病弱西子,叫人心生怜惜, 一双明眸似秋水,如瀑长发几乎盖住了她半边身子,试问男子谁看了不动心? 男的俊,女的美,外人看了都得称一声相配。只是若有人自细听他们谈话就会发现內容似乎不如人们想像地那么美好 “怎可能?她不过只是个筑基修士,如何能发现我们二人,不定是凑巧。”青年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相信。 那女子有些不服气:“老妹,別忘了我才是修魂的那个,你一个体修哪能有我清楚。我就是感觉到了。” “我就是感觉到了,她发现咱们了。” 闻言青年有些傻愣,终是无奈一笑:“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老老实实喊我一声妹妹。哥,你忽然间这样我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青年喊那名女子叫为哥哥,那女子反倒喊对面的青年为妹妹,当真有些性別顛倒的荒谬感。 事实上確实是荒谬,这对双胞胎的自然性別跟他们的外在打扮截然不同。 哥哥像女孩儿,妹妹倒像是个哥哥。 “不然呢?”青年近乎於残忍地道:“你该早习惯了才是。” 两人这样性別置换也有近十年了近年来方旭日的症状越发严重,方旭月虽努力克制却也还是受到了影响,也逐渐朝自己的真实性別极端靠拢。 “你確定是她么?”女子被堵了下心中自然不服气,忍不住扭头问道,似乎不想叫对方这么得意, 故意问道。 “是不是, 你自己不会看么?况且说来你不是该比我还清楚,毕竟当时真正被救的人是你。”方旭月凉凉地道,邪睥了对方一眼。 “可笑,不过是自作聪明之辈做的一件蠢事罢了。”女子嗤笑一声,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再没有了刚才的娇嫩,倒终於像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他的声音阴冷嘶哑,带著一点嘲讽和讥笑,眼眸极冷,望向虚空中某个虚无的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是……谁又能真的救他们呢? 如今便再也不用怕了,因为他们终归还是自己救了自己。 “那么你是想……”方旭月挑眉,看向自己这个自出生起就没分离过的同胞兄长。 “无聊!不如何。”女子哼哼一声,侧过身不再看。 但这一侧头的功夫,方旭月已经从自己这位同胞手足眼中看到了某些暗藏的意味。 但这“小小”的恩惠许还是要还的。 若非世事所迫,他们又如何能成魔?魔亦有道,毕竟他们不都是从道那一边过来的么? 说来真得感谢对方,不然他们也没有机会正式一见真正的……无边炼狱。可真叫人快活啊! 大概是被妹妹提著耳朵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方旭日连一向热爱的变装游戏也玩不下去了。 侧躺著, 衣衫轻薄,任由两双白生生腿暴露在空气中,若非知道对方事实上是男子,说不定都要血脉喷薄起来了。不过……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这身轻薄的衣衫下似乎还藏著什么,叫人心生寒意,毛骨悚然的东西。 “对了,无义那小子呢?”方旭日忽然道。 “他啊,谁知道他去哪儿了。那小子一颗心黑得很呢?还用担心他作甚?”方旭日媚眼如丝,有些漫不经心地捻他柔顺的秀髮,看著更为秀色可餐,惊人地魅惑。 “那小子,也是个狠的。本想顺带收个跟班,没想到给自己收了个师弟。现在好了,我把他当祖宗供都来不及了。”说起这个方旭日就有些生气。 他的前半生一直缠绵病榻,生来就是个有些靦腆的性子,跟同胞妹妹比起来文静得过分。后来家族事变,他也是受伤最重的那个,几欲要死去。 但成魔后,方旭日却也是变化最大的一个,比起满心恨意变得亦正亦邪的妹妹,他更加不可捉摸和邪气。 传闻有言,他一夜杀了一个城的人,虽说都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修士,但也足见他杀气之重。 这兄妹俩可是通云教的红人,入门晚,却已经超过不少前辈了,在这个残酷之地夺得一席之位。再加上一个跟他们若即若离,却有著微妙联繫的疯子,他们三人凑一块儿,通云教年轻一辈几乎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但相应的,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只怕现在有个以往的熟人站在他们面前,见到只怕也不敢相认罢。 不过方旭日和方旭月也早已不在意,当年那些人赶尽杀绝,也是他们运气好才活下来走到今日。如今他们活得好好的,岂不更应该在那些人面前转悠几圈气死他们才更解气? 而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提早取回一些利息…… “我记得拿小子也是那个地方的人。走之前还眼巴巴地瞧著人家呢,估摸著也给记心里头了。说来也好笑,咱们兄妹三人竟被一个懵懂无知的蠢货一块儿给救了,说出去真的要笑掉魔修各门的大牙了。”青年似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嘆道。 “谁跟他是兄弟.还兄妹三人,那傢伙跟咱们可不是流著一样的血的,你还认真上了。”方旭月瞪了自家妹妹一眼,眼角不经意竟也带上了强烈的煞气和杀意。 “哥,你失控了。”方旭月忽然道。 女子装扮的人愣了下:“我”他愣愣地摸了眼角,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有一瞬想要伤害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 方旭月的脸像是三伏天的天气一样,不过眨眼的功夫,转瞬间阴沉下来,透著一股森森的阴冷之气:“那老妖妇又找过你?” 方旭日没有应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本章完) 第1299章 躲得过初一 第1494章 躲得过初一 那边兄妹两人的爭执寧夏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也成了別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技巧性避开某些可能会横生一些枝节的故人,寧夏跟著蔡和到了司南城的另一端。 寧夏自到中土,慌的时间都不够,就没好好认真逛过这个新地界。这还是她道到这片地界后第一回这么悠哉地閒逛。 “那边真的是太多人了——”寧夏两人费劲吃奶的力才从西边挤出来,因为正巧碰上了人流聚集的点,没差点被堵死在里头。 幸好东边地处偏僻, 驻扎在这的店铺功能性一般而言也相对弱,因而这边的情况倒稍微正常些。 “这些人难不成都是来闯秘境的?真的有这么多名额么?”寧夏忍不住发出来自於灵魂的疑问。 因为实在是太多人了,多到寧夏都有些怀疑人生。真有这么多名额的话,那她之前还慌什么?说不定隨便找个黑市都能扒拉到个名额。 当然是.不可能的。物以稀为贵嘛,都说了是秘境又怎么可能搂这么多人进去,即便是在东南边陲也得没有这样的事。 秘境外围虽说是半人工半天然的试炼场,但也是当初各大世家共同建造的,再加上那附近因为某些特殊缘由產生的磁场催发,试炼场如今也算得上是个小宝库了。 里头除了天生天养的灵草灵材,也有各年份的种植材料,还有为数不少散落的灵器——其中大部分都是入內试炼的弟子掉落的。 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容许这么多修士入內,真放这么多人进去,说不定连草皮都能给你扒没.如此就算真有这么多名额,各大宗门也不会同意的。谁也不想让这么多人来分薄自己的资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寧夏的心可以放下一半了,方才那一海儿人绝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当然,也不乏有心人想著过来看看能不能运作一番,即便不能进秘境若能整些好处也是好。 “许是听说了那些传闻过来的.”青年眉宇微蹙,似乎有些忧虑的样子。 寧夏之前也听说过,弒神秘境对外开启才没多久,之前一直处於一种封禁的状態,因而中土各大势力对这个秘境並不熟悉, 甚至可以说几乎是陌生的。但就是在这个还未宗门发掘的秘境, 有弟子获得了传承—— 所谓传承是什么?大能为后辈留下的財富。一般有能力留下传承並遗传至今的大能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地强大。 一般而言这些传承都是上古时期的修士留下的。他们所在的时代灵气之充裕,超乎人们所能想像地,他们於术法符阵法上的造诣也非如今的修士能比的,想要留下自己的传承更容易。 要不就是含恨而死的强者,死前执念横生,滔天的执念配上毕生的力量足以化作传承,以期有朝一日自己的毕生所学能带著那份执念重见天日,这又是另一种。 还有一种比较特別的,就是某些已飞升而去的天选之子,他们受了这片天道之助和特別的照顾,离开后响应天之召也该为此界留下一些“种子”,以方便下一代天选的成长。 第一个“吃螃蟹”得到传承的是个小家族的弟子,不多时整个宗门都被某个大门派吸纳,据说为了安抚那名弟子,那个可能连百人都不到的微小家族在哪大宗门中都颇受礼遇。这让很多没有背靠大山,活得艰难地小家族都羡慕不已,也妄想有一日能像那个家族一样一举“飞升”。 不过首先你得有一个正式入境的名额才行。不是那个表面上试炼实质上也是一种剥削的外围试炼场,而是真正进入的弒神秘境的资格。 然这些名额几乎都被大家族垄断, 自己人还不够分, 怎么可能会容许別人来分。所以现在待在城里的绝大多数修士都与弒神秘境无缘, 也只能在连外围都算不上的边缘探看了。 在这些人中,寧夏还算幸运的,还能在试炼场转悠转悠。只是寧夏有感觉,若想找到回东南边陲的路,许是要深入弒神秘境才行,不然最后也还是一场空。 人家蔡家都说了这秘境名额稀罕得很,几乎不可能外流,她又从哪扒出一个內部名额来……唉,愁啊。 只不过寧夏有个优点,她虽说平日里性子都比较急躁,但大事上却能做到一个“稳”字。眼前的大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就缓缓而行,观察清楚看准机会再动作。而且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认命。 就是因为她这般性子,倒也每每能在各种突发意外中苟下来,苟活至今。这都得多亏她这份“耐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强运。 她现下的想法很简单,也没啥技术性含量,摸著什么牌就用什么牌,有啥路就走啥路。不走走又怎么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个地步? 有时命运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妙,说不定她走著走著便能闯出一条活路来也未可而知。所以她的丧气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很快就將沉闷的情绪重新驱赶回內心深处,振奋精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到现实生活中来。 “罢了,也不干咱们事。麻烦蔡兄带我城东这边逛逛也是一样的,另一边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寧夏轻笑道。 蔡和鬆了眉头:“本想带寧道友到咱们司南城最出名的一家炼器宝阁瞧瞧的,但眼下的状况瞧著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既然寧道友你这边说了,那便暂且如此罢,日后有机会再……” 长平真人可是专门叮嘱过要好生看照对方的。他出门前信誓旦旦地跟对方承诺那炼器宝阁是何等的厉害,法器灵器数都数不清,还承诺要带人家去看外人不一定能瞧见的珍品……结果到头来连炼器宝阁的门都没摸著,这让蔡和略有些心虚。 ……果然是炼器师家族出身的,连带著客人游玩也是去的炼器场所。不过寧夏就是个炼阵的,虽不至於对有些类同的炼器相斥,但也说不上多感兴趣,这去与不去她还真没多在意。 (本章完) 第1300章 躲不过十五 第1495章 躲不过十五 寧夏对於蔡和的灵活安排还真没啥意见,对方一提,她就自动跟著逛过去了。反正事实上也由不得她来选—— 司南城东与城西当真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西遍地是人,连下脚的地都没有。然人多也有人多的道理,炼器宝阁、灵兽殿、灵宝专卖店还有司南城最热门的酒楼、茶馆、时新商店都聚集在城西……即便是司南城本地修士也多到此处寻购物品。 相比起来,城东就冷清许多,几乎算得上是个冷场子, 大家没啥必要就不会来这儿,盖因为……这边的店铺真的不咋地。 当然,这儿的店铺也不都是不上档次的,只是有些怪或者奇。这又该当如何解释呢? 一般而言,商人做生意都喜欢成行成市,很少有人会独门独户开业。除了特別有本事的那种,这种就例外了,毕竟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然而城东这边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酒”,它们的功能也跟这片区域一样冷,大家凑一块儿开也是十分融洽。因而城东这一片也热闹不到哪里去。 有的人可能就会奇怪是什么样的店凑一块儿才会诞生这么冷的市场……寧夏此时正在亲身体验。 你可以想像么?修真界竟然还有这种款式的法衣,穿出去不论哪个场合都不合適,只能留著在自家穿给自己看的奇葩衣裳。 还有这些奇怪的灵器是怎么回事,不论是从外形还是功能上似乎都不可取,它的存在似乎是炼器师届的耻辱。单是看蔡和的近乎扭曲的神態就知道他对这些东西有多嫌弃。 还有这些华丽哨,但碰一碰就跟豆腐似地要变形的灵剑是怎么回事儿?碰瓷儿也不是这样碰法的……什么,你不要赔偿?看来这位仁兄对自己的炼剑手法该真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看著挺正常的茶楼,她跟蔡和刚坐下都还没叫菜就已经被老板算了两块灵石的茶位费。上桌的灵菜也是一言难尽…… 再一个,原来修真界棺材这么畅销的,还有个棺材铺子专售各色灵材打造的棺材……说实话,这儿大概是城东人气最旺的地方。瞧瞧这人来人往的情境,竟跟城西的热闹不相上下。 城东这地儿当真是一言难尽, 难怪这边街道上就不见有几个人影。果然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也就寧夏跟蔡和两个愣子糊里糊涂踩了坑。 看著寧夏满脸一言难尽的模样儿,蔡和有些脸红,不是一般地尷尬:“寧道友,抱歉,我该是第一次到城东来,还以为跟城西也差不多。抱歉……”难为你了。 寧夏这会儿也是被噎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真的是尬出天际了。 她能说啥,也只能呵呵摆摆手表示没关係。这画风……天知道她对中土群眾的审美和爱好產生了多大的怀疑,幸好东南边陲的店家们审美都很正常。 不然像这样多浪费资源啊。以及…… 难怪对方方才也是一脸尷尬地恨不得转身离开的模样儿,原来也是第一次来。 不过这片街区辣眼睛归辣眼睛,说实话还挺乾净宽敞的,道上人也少,正合適散布。 寧夏本也不是很有购物慾的那种人。儘管没逛上正经的店铺,却也一点都不怨念。 而且未免这位有些客气的小兄弟歉疚,她还是陪著逛了一段。虽然两人在这些奇葩的店铺中穿行,气氛也是越来越尷尬…… 看著时间也差不多了,奇怪的东西看得也够多了,寧夏琢磨著要不要提议该回去了。免得大家都不自在,今天的出行之旅说实话真的是太失败了。 “蔡道友,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有点……”不等寧夏把后半截寒暄的话说出来, 远处忽然传来冷兵器交接的声音。 “哼鏘——” 寧夏当即打了一激灵。她走过一趟浮云岛,对灵剑相关的东西比谁都敏感,一听这声音就听出点门道来。 谁在那边比剑,听动静可不是一般地猛啊。而且两人的剑……有点意思—— 蔡和虽然修为跟寧夏相若,但在神魂上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事儿。只觉得怪异地有些不安。 待寧夏频频看向某个地方,他才品味出些不对来。 那是……好像是打斗的声音。 城东哪怕是冷区好歹也是个商业区,杂音不小。就拿刚好在他们隔壁的精铁铺,声音这么大,混杂在一起他几乎辨认不出哪是哪儿的声音。 也是注意到寧夏的异样,他才察觉远处的动静。 蔡和微微蹙眉,秘境开启真的给司南城带来不少变动,人多了,隱患也就多了。这一趟出来就各种变故,感觉城內的气氛也很躁动,看来也要劝这位寧道友少些出来。 正当他想要对寧夏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寧夏大喊一句:“走——”隨后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力,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重心都偏移过来。 但这还不是最后,不过一剎那,他感觉有什么险险贴著他的胸膛擦过,膨胀和躁动的灵力似是一把尖刀在接近他心臟附近颳了一把,直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要活不了了。 他憋住將將要喊出来的那声尖叫,躬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气。耳边刮过一阵清风,有个影子大赖赖从他眼前晃过,几乎在同一时间短兵交接的声响近在耳边。 是她。 寧夏这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神魂感知十分敏锐,几乎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剎那就本能地警惕起来,结果还是躲不过突发的意外。 她想动作,重寰剑就比她反应还快,翻出她的掌心重重迎上了那道重影。 重寰剑的动作是出自本能,可寧夏可没有这么蠢觉得这样就够了。她五指微散,手势呈现一种似笼非笼的状態,拇指、中指和尾指有灵纹流动,传递著某种微妙的信息。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沟通上重寰剑身掛著的阵纹。 重寰剑隨之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剑声嗡鸣,就近的寧夏感到心臟似是都停跳一瞬。 光芒减弱,一阵就像是胜利的號角声一样的长鸣响起。寧夏甚至可以感觉到来自於重寰剑身上略带些雀跃的情绪。 看来重寰剑还挺喜欢阵法的“附魔”效果。 (本章完) 第1301章 何处不相逢 第1496章 何处不相逢 寧夏真的搞不懂自己的某种体质,怎么换了个地方也还是这样,能不能好好地出门了? 本想著前几天刚到中土时出去也没碰撞什么事,就觉得换了个地方也许能缓解下她那事故体质,结果还是这样。 敢情专门挑她跟別人一块儿出来的时候闹事?! 寧夏心下烦躁之余又有些恼怒,针对这柄飞来横剑的主人。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掉它。 这柄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竟脱离剑主自个儿四处飞。这还不是紧要的, 若只是一柄自主意识飞行的灵剑还不值得寧夏这么在意,重要的是这柄剑已经失控了。 为什么这么说?灵剑灵剑,即便是再有灵性终归也只是一柄剑,一种拥有灵性的人造產物。除非是已经孕育出独立意识的奇剑,不然它们基本不可能隨意脱离主人的控制独立行动,更不要提像这样隨意攻击他人。 寧夏跟蔡和今天才出来,逛了一早上,期间都在跟人流“搏斗”,十分肯定自己这途中並没得罪什么人。 又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招致一个修士这样近乎是致命的袭击,人家总不可能莫名其妙跑出来费力要打你吧?以及……寧夏在周围也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 那么就还有可能就是这柄灵剑失控了。 人会失控,剑自然也会失控。只是前者受影响往往都是事实刺激,是有情境的,表现为情绪失控。后者受影响则是受外物或外在客观条件刺激,也就是存在影响这柄灵剑灵力循环的外部因素。 一般而言,灵剑就鲜少有失控的时候。毕竟若人人的灵剑没事就失控一下,大家还耍什么剑? 可以这么说吧,灵剑可以说是修士所造最合適人类使用的灵器,不论从功能结构、转化灵力的方式以及稳定性都是所有种类的灵器中最好的一种。 它比所有的灵器都好上手,也好用,当然,也比所有的灵器难用好。不过大部分人拿著它戳戳刺刺还是没问题的, 即便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亦然。 可这样灵器也是有失控的时候, 在受到某些刺激性磁场的时候,灵剑灵力循环受到干扰可能就会失去控制。 而且这不仅仅是失去控制的问题,失控的灵剑事实上处於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態。稍有不慎,轻者剑体受损,重者可能会四分五裂彻底成为一柄废剑。 当处於这种状况的时候,即便是身为持有者的主人也无法阻止,只以牵引的方式引导灵剑平稳下来,不然等待它的只有剑体碎裂的命运。 这是怎么了?从哪儿跑出一柄失控的灵剑? 不过三两息的交锋,寧夏就已经摸清这柄灵剑大致的状態。 虽说重寰剑足够地锐利和坚韧,但作为持有者的寧夏无疑的这个体系中最大的短板。 在跟那柄飞来的横剑交接的时候,寧夏能明显感觉到从剑身上传来的那股强大的灵压和略带著锋利感的气息。 这柄剑的主人至少是个金丹以上的修士,甚至更高,他在剑上残留的气息和力量险些叫她没能抵住。 听到蔡和惊呼一声,寧夏咬牙,激了激体內汹涌的灵气,手上猛地迸射出一股强劲的灵力顺著手腕缠著剑柄攀爬直上,就要交接的点轰过去。 “等等,这位道友手下留情——”恍惚间寧夏听到似乎有人失声喊道, 脚步声急促, 似乎越走越近, 正赶往这个方向。 是谁?怎么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寧夏恍惚间想到。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给她多少时间反应,也就一瞬的功夫,剑锋就已经凑到鼻子跟前了,她那还能想这么多? 分析了情况后,寧夏第一反应自然就是——灭了它。因而她握上重寰剑,灵力蓄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全力反击的。 在挥舞动重寰剑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想这么多,手下也没有丝毫留情。 乍然听到这道声音时寧夏不可避免產生了一瞬的愣忪,不知为何手上的动作稍减三分,灵力也微微敛了些回去。 然后不等重寰剑狠狠击上那柄剑的尖锋,那柄微微泛著躁动灵光的灵剑就像是忽然失去了动力一样“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上。 不是,这是怎么了?寧夏傻了眼,有些愣神。 “可算赶上了,差点就——”熟悉又略有陌生的声音,叫寧夏心下少跳了一拍。 蔡和这会儿也恢復了正常,忍不住朝声音望去,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製造了这场近乎於谋杀的袭击。 他出身世家,虽是旁系子弟,但家境殷实,从小就过著富足的生活,比之大宗门的正经弟子待遇也没差了。 尤其蔡家还擅炼器,他们一族所炼製的法器强大且独特,许多修士爭相向他们订购各色法器,財富越积越高,家资丰厚,他们一族不论是旁系还是嫡系就没缺过资源的时候。 蔡和也跟他们很多子弟一样都主修炼器,功法术法修炼其实只是他们生活的一小部分。甚至有很多修为都是靠吃灵药熬磨上来的,事实上就没怎么好好修炼过。 许是表面看著还马马虎虎,可若是动起真刀真枪来就是个纸老虎,估摸著来个凶猛点都招架不住。 蔡和就是其中很典型的一位,他的炼器技艺精湛,但修为真的挺一般的。一直以来都是功法按部就班地练,术法也使得马马虎虎,歷练秘境走个场子就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炼器一道上,手上自然也没多少真功夫。 方才若不是寧夏反应快,那柄灵剑说不定都剁上他的胸膛了。所以蔡和的心情远没有他看上去这么平和。 “你是……寧夏?!”对方瞧真正寧夏的面庞呆住了。 “你……”狼五! 她都特地躲开了,这样竟也能碰上,简直了!当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也是够狗血的。 不过……故人重逢还是十分值得喜悦的一件事情。 哪怕重逢的这个时机並不是寧夏想要的,但能在异乡见到许久不见的友人,这一刻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本章完) 第1302章 故人 第1497章 故人 “你怎么来了?不,你怎么会……”在这里? 狼五开始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方才一通乱跑跑岔气,导致眼睛出现了点小毛病,都產生了幻觉了。 寧夏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当听到对方熟悉的惊呼声,再对上那张不浓不淡的脸,他想眼前的一切也许並不是幻觉。 寧夏真的来了中土。 说起这个寧夏就苦了脸, 她也听懂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她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被坑来的! 如果有一天能平安回到东南边陲,然后再叫她遇上这只灵寿子,不宰了燉一锅大补汤都对不起她们这些天白白受的那些惊嚇。 不说她这边怎么样,根本就不用想也知道现在阵法堂的师兄肯定担心得不得了。而且如果她短时间內找不到回去的法子,估摸著也会被五华派当做失踪横死人士处理,日后再回到宗门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她的位置。 “唉,別说了,一言难尽。”口中这么说,寧夏面上的表情也扭成一团,纠结著,显而易见那並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狼五之前跟寧夏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对她的性子还算了解。一听她的回答就知道她估摸著也不想说太多,便立马换了个话题。 “这样啊……你到这来有多久?怎么都不来找我?”狼五试探著道。这样听起来就像是问她来了司南城怎么不来找他匯合,然实际上俩人都知道对方隱含的话中之意。 寧夏摇了摇头:“我这才刚来,也不知道你们也过来了。” 刚刚……到么?狼五若有所思。 “对了,你这灵剑是怎么回事?完全失控了,若不是躲得快,我跟蔡道友都要被戳上几个窟窿了。”寧夏淡淡地抱怨道。 虽然见到朋友挺高兴的,也稍微缓解了她身在异乡的焦躁不安感,但是方才的事情她可没忘。 先前的情形实在是太危险了, 稍稍有一处变数, 如今可能就不是这样平和的场面了。 况且,就算她能够谅解,她也没忘记旁边还杵著一个人呢,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无辜路人。他方才险些就被狼五这柄失控的灵器伤害了,难道还不容许別人愤怒? 寧夏都已经做好了蔡和会愤怒质疑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蔡和似乎平静地过分。 而且他的眼睛似乎没有注意他们两人这边,而是在躺在地上的那柄灵剑……怎么回事儿,这灵剑怎么还在地上? 说起这个,现下连狼五也是满脸“一言难尽”。 “……这柄剑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失控的。”一直没有做声的蔡和看了好一忽儿忽然道。 寧夏也不及探究对方为什么能察觉到这一点,猛地看向狼五,眼眸带著些许担忧。 “这位是……好眼力,確实如道友所说的那样。”狼五弯腰捡起地上的灵剑煞有其事地道。 然后寧夏就简单为两人互相介绍了下,也算是认识了。 这狼五也是倒霉,这柄灵剑是他近期內打造的一柄新灵剑,他这个主人甚至都还没好好跟其磨合好就发了这样的事。 说起这事狼五可以大大喊一声冤枉,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做什么, 就遇到这样的事, 也不得不说倒霉到家了。 原来狼五恰某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块珍稀材料。 正好他的灵剑也有些不够用,毕竟当年炼製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如今的境况, 所以灵剑的质量虽也不错,但很是稀疏平常,至少在中土显得十分寻常。 只可惜他自己不擅炼器,自然无法亲手对这柄灵剑做出改造。而贪狼鐧作为一个新兴的门派,势头虽劲,却也没有吸纳进这种人才,只能外边寻炼器师来做这件事情了。 狼五也有个熟识的炼器师,之前在对方那边帮衬不少,他又跟对方的弟弟是有些交情,思来想去就將事情交给对方。 没想到这人是个不靠谱的,將这事泄露出去,有人正好需要他手上这块灵材,当即就盯上了。他也不管东西是不是別人的,他想要的东西很少会失手,哪怕用上不怎么光彩的手段也要拿到。 若不是狼五那会儿正好上门,那名炼器师说不定已经在对方威逼之下“屈服”了。 狼五自然忍不下这口气,哪怕明白对方的身份並不好得罪,也还是跟他对上了。 那人身份颇高,仗著背景丰厚,一向横行霸道,自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他当时见狼五一个金丹修士確实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迟疑,但又想到贪狼鐧一个小小的宗门哪能跟他所在的庞然大物相比,气焰也更为囂张。 哪知道狼五就是个铁骨錚錚的,根本不想忍这口气。那人被狼五技巧性地教训一顿连带他领著的狗腿子也一起扔了出去。 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若要狼五继续在这名炼器师完成这柄灵剑是万万不可能了。对方隨意泄露顾客的情况,狼五也不敢信他了,即使在友人的再三歉意下也还是执意要带著炼到一半的灵剑和那块未曾用过的珍稀材料走了。 然这柄灵剑已重新开封,炼製到到一半再换人,不但风格不接洽,后来者也不一定接上。如果找不到合適的炼器师估摸著连带剑胚也要废掉了。 但狼五寧可拿著一柄废剑也不想叫別人染指他的东西,更不想让一个品德不佳的人炼製他的趁手灵器。 折腾来折腾其总算勉强將这灵剑整出来了。 可一波三折已经不足以形容他这趟炼器之旅。这剑又出问题了…… 那炼器师对狼五的鲁莽十分不满,又害得他平白得罪了贵人,现在又要把他手中的工作收回,他满心怨气无处发泄,便在收炉之时动了些小手脚。 还別说,这人品德虽说不咋样,可本事却是实打实的。他埋下的小问题竟也无一人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没人能解决,这灵剑其实已经废掉了。 种种缘由匯合下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狼五被人算计了,最终倒霉的確是寧夏跟蔡和两人。不得不说蔡和也被寧夏的霉运衰到了。 (本章完) 第1303章 敘谈(上) 第1498章 敘谈(上) 大街上显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哪怕是在偏僻的城东,他们三人现在已经在城西难得预订的酒楼坐著了。 据说这里是司南城最热门的灵菜馆,茶是极品灵树產出的灵茶叶,菜品也是能提升人体內灵气的极品,甚至连碗筷杯碟都是以极品灵材打造的。 这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散发著灵石的味道,呼吸一口都是资源的芬芳,寧夏都快要醉了。 这地方没有人脉关係和资源还进不来。 狼五这也是托一个关係不俗的好友找人约的座位。本来今天打算邀请好友前来一同品鑑的,正巧在这遇到寧夏……於是受邀请人员就变成寧夏和蔡和。 若不是狼五,估摸著她也没啥机会到这里来。首先她没有这个关係和人脉,第二她也不想这么多灵石就为了一顿美食。 狼五邀请寧夏两人到这来除了有为寧夏接风洗尘的意思,也有蔡和的缘故。 虽说灵剑失控的事情他也是被算计、有苦衷的,但毕竟还是险些伤到別人了。人家蔡和也是无辜的,他怎么著也该好生赔礼一番才是。 加之蔡和跟寧夏走在一块儿,估计也有些关係,狼五也不想寧夏难办。算来饭局是最容易化解矛盾的地方,他一合计便將两人请到早就预订的酒楼就坐,大家坐下说说话也缓缓方才所受的惊嚇。 至於他答应过某人的,哦,想必对方也不介意为师弟牺牲一下。 寧夏跟狼五熟,可比跟蔡和熟得多得多,虽然大家许久没见面,但交情也还在。 在对方的场子,寧夏反倒还自在些,说起话动作起来就隨意很多,一看就跟主人家关係不错的样子。 “可惜了这柄灵剑,我记得你之前……嗯,好像不是这柄剑的吧?”寧夏咬了一口糕点,有些疑惑。 狼五面上神色一滯,不过很快眉眼就鬆开来,但他显然也没打算掩饰缘由苦笑道:“是,之前那柄……你也是知道的,那次之后就废了。曲尊长又赐了我一柄灵剑。诺,就是这柄。” 方才失控疯狂攻击的灵剑已经被狼五控制住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现在老老实实就跟死了一样,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地横躺在桌上。 鑑於先前被这剑坑地很惨,寧夏也微微有些心理阴影,说话间眼珠子会不由自主地落到它身上,生怕它忽然间暴动起来。这大概也只是寧夏的心理作用罢了,狼五敢把它收回来还放在桌面上就证明已经没事了,她如此还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对方的话才说了一半,但是寧夏已经读懂他的未尽之语。因为他所说的事她也曾亲身经歷过,甚至参与度比他还高,所以哪怕对方只说了一半,寧夏就已经意会了。 那次?还能是哪次?能让他的灵剑也给废掉的,估摸指的就是被假冒囚禁的时候。 狼五曾经在生死关头转了一圈。但凡江东流狠心一点,他说不定已经被杀掉拋尸了。但也不知道是因何缘由,对方竟然留了狼五一命,只是將他囚禁起来,不然寧夏今天也见不到活著的狼五了。 福祸相依,虽然他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但被绑架冒名的体验真的十分糟糕。他也不知道那个不知身份的傢伙到底想要借用他的身份做什么,漫长且无望的等待险些將他逼疯,恐惧一点点吞噬他內心坚韧的那部分。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贪狼鐧的人清算时找到了他的被囚禁地,狼五这才重新活过来。 儘管他被假冒的时间不长,也没受什么伤,但那一小段煎熬的极限时间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不浅的印记。 而陪伴他多年的灵剑也在不知名的意外中一同报废了,还伴隨多名如手足一样的兄弟子在混乱中牺牲的消息,他的情绪一度十分糟糕,久久无法缓和下去。 不等他將这些变故都消化好,他们又被告知要离开这座他们守护许久的岛屿,真正地回到那片广袤无垠地大陆上。 狼五又能怎么样,只能隨著同伴一路离开了。而且直到最后他们也没见到红姬夫人最后一面。 曲尊长给他的这柄剑其实还不错,在浮云岛上也算得上是一柄极好的灵剑了。奈何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中土,万灵之地,他的进步又远远超过曲尊长对他的预期。 总之这柄灵剑早就不合適他用了。 修士的修为都是不断上样扬的,不同的阶层所需要配备的灵器级別是不一样的,修士一辈子也许需要根据自身修为进步调整好几次灵器。所以改造灵器对於修士来说也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狼五现在是金丹修士了,想要重锻灵剑也是正常的。可就是没想到他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最后稀里糊涂搞成这样,也是他时运不济。 “唉……”狼五有些惆悵地看了眼桌上的灵剑,都不想说话了。 一连两柄灵剑都遭遇了这样莫名其妙命运,狼五说不鬱闷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对曲尊长有著超乎寻常的尊敬,对方专门替他寻来的剑被这样恶意破坏了,他的心情真的说不上有多好。 寧夏也能稍微理解他的心情,也不打岔,一时间厢房內静得出奇。 “敢问……江道友,这柄灵剑请问你介意给在下查看么?”空间里忽然传来蔡和的声音。 狼五原名江华琅,狼五只是他的代號,他本名姓江。从浮云岛后他恢復了原名,对外也是称自己正式的名姓。 狼五愣了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寧夏也有些意外,小声告诉狼五蔡和是蔡家的子弟。儘管他只是旁系,但据说炼器水平不错,在旁系中算得上是十分出色的弟子。 他的炼器水平不错,也许能有办法……寧夏也不好越疽代苞,只是说了下蔡和的身份,之后就看狼五自己怎么选择。 其实寧夏觉得若他选择拒绝也是正常的,毕竟这灵剑,哪怕是已经废了的灵剑也不能隨意递到旁人手里。尤其是像蔡和这样认识才没多久的人…… (本章完) 第1304章 敘谈(下) 第1499章 敘谈(下) 狼五愿意么? 他自然是不介意的。虽不能说很愿意,但也不大排斥。 他素来不怎么讲究,没这么多规矩,也没啥顾忌。况且这灵剑都已经废掉了,哪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而寧夏带来的这位朋友似乎也是炼器师,他心中还怀揣著那么一点儿微弱的期望,想了想很快就同意了。 得到同意后, 蔡和小心地捧著这柄灵剑,反覆翻看,似乎在对待什么郑重的课题一样。 其实寧夏也早就发现了,蔡和的心思一直没在他们两人身上,似乎有些飘——自他被这灵剑袭击之后。 开始的时候寧夏也想著这人是不是受惊嚇还在生气什么的,结果却不经意间看到对方一直盯著狼五那柄剑,目不转睛的样子。 寧夏这才开始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是剑有什么问题么? 后来一行人到了酒楼入驻,他好像才恢復了正常地跟他们沟通。眼下对方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这柄灵剑身上確实有些端倪。 “不知江道友有没有想过寻炼器师再炼此剑?”蔡和忽然间问道,眼眸里透著不易察觉的认真。 想是这样想……其实在此之前狼五已经找了数位炼器师了,但基本上都反应道“剑已经废了”,也都建议他再炼製一柄新的会更快、更好。 直到今天他也基本已经放弃了。毕竟从今日这一场失控也可见,强行使用这柄灵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既然如此还不如以损止损,不要待日后真的什么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再后悔就真的迟了。 狼五迟疑地点点头。 “那你看我行不行?”蔡和嘴角忽然间扯起一个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推销什么呢。 嗯?老兄,你这话的也是不清不楚的。要不是她还有几分“阅读理解”的水平都没法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什么。 所幸狼五並没有寧夏这样想东想西的毛病,一下子就理解过来了,当即问道:“道友是说这灵剑……还能修么?” 蔡和点点头,他回答地很快,也很肯定,叫人不禁有些怀疑。 不过狼五自来就是个爽快的人。他既下决定就不会后悔, 也懂得该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总要做个选择才是—— 他想了想最后很爽快地同意了。 毕竟这灵剑真的废得不能再废了,一用就废,一就乱,不是它废就是人家废,今日一事已经完美验证了这一点。狼五本以为……它最好不过的命运大概就是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里等待腐朽的那一天。 一听狼五同意了,蔡和高兴地甚至没要他的报酬,再三保证会给他修好这柄灵剑。然后似乎生怕他反悔一样,抱著灵剑告辞,迫不及待要回去开炉研究。 寧夏跟狼五那是留都留不住。最后对方给狼五留下一地址就拿著剑急不可耐地跑了。 寧夏&狼五:???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寧夏跟狼五两个人。 “话说你那柄剑里头不会真的藏著什么好东西吧?”寧夏看著对方急切离开的身影疑惑道。 对方这样真的很像她捡漏之后逃跑生怕被追上的身影。 儘管在这些天相处下,对方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知道另一个的品德是如何的。相比对方,寧夏跟狼五可要熟悉得多。 “应当没有吧……”狼五也傻了眼,喃喃道。 隨即他看向寧夏,眼眸似是透著无奈的光:“再说了,就算有也是没办法的。它在我这儿就是一柄废剑, 食之无用。既然他想要的话, 给了他又如何?” 当然,狼五这样说也不是冤大头,而是他还在为刚才险些伤到別人感到抱歉。还是多亏寧夏,对方也没多计较。 好吧,那是人家的灵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寧夏当即闭了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咱们快別说这个了,唉,心烦。话说你怎么会在这儿?”狼五嘆了口气,隨即立刻转到正题。 他这一问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两人算起来也是关係不错的好友,所以寧夏一点不在意他的直接,也很坦率地跟著嘆了口气,苦著脸道:“我也不知道。” 这倒也奇怪,怎么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寧夏这话不是在糊弄他吧? 寧夏是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就不用这么愁了。说不定可以根据这个缘由找到突破点,再顺藤摸瓜找到回家的路,可惜啊…… 她使了个眼神,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用时用了屏蔽声音的符宝。然后寧夏挑著能说的,儘量將她这一路的倒霉经歷还原了出来。 未免这番话被有心人窥听到,她用词还是很小心的,儘量不用一些指代明確的词语。不过狼五还是很容易就听明白了,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唉,你真的是,不想说了。”狼五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嘆气。 还有人能比他这个朋友还离谱的么?他从前就觉得她运气总是不大好,在浮云岛就一直在倒霉,各种事频发。结果了浮云岛还是这样,甚至更离谱—— 试问这天下还有几个人像她一样一摔就摔出结界的?如果歷代大能费劲心血布下的结界这么好破解,那东南边陲的人也不至於偏居一隅这么久了。 “好了,人没事就好,总有机会回去的。”狼五不禁安慰道。那可是成年的灵寿子,別说是他跟寧夏这种的,就算是曲尊长他们也是来一个死一个。 对比起来,暂时滯留中土又算得了什么? 狼五等人常年被困在浮云岛,按说对东南边陲也不甚了解才是。但出岛前,红姬夫人给他们临时灌了些情报,哪怕他们直接落脚到中土,对东南边陲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显然寧夏也很快就想到这一点,不禁问道:“华琅,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去的么?” 对啊,狼五他们就是从浮云岛迁移到中土这边,说不定能知道些消息。 哪知道狼五也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1305章 撞破 第1500章 撞破 確实是没办法,贪狼鐧当初来中土也是稀里糊涂的,还是红姬妾夫人亲自送他们来的。对方许是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给他们稍微做了安排,不然他们也没法这么快在这片大陆上站稳脚跟。 关於东南边陲的事情,狼五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不多但也足够骇人听闻, 如果说出来许是能帮助寧夏找到思路。但碍於红姬夫人和曲尊长的吩咐,他也没法对寧夏诉诸於口。 先不说他自己对这事也是一知半解,再说了,若以他知道的有限信息来判断,就是说了也白说,最终也只是平添烦恼。 面对寧夏略带期盼的目光,狼五也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 寧夏长长地嘆了口气,她就知道……哪能这么容易找到回去的法子。这上天就没有善待过她,哪怕只有一次。 其实不必狼五泄露,寧夏也知道足够多的內幕了。甚至於比这个还更深一点层次的寧夏都知道,这片大陆大概没有人比寧夏更清楚接下来的发展走向了。她掌握的情报足以顛覆如今的整个修真界,只是她自个儿怀揣宝藏而不自知而已。 但是这些毕竟只是从一本几百万字的小说里头提取出来的,其中大部分还是关於王静璇琐碎的一二事,当然,也有王静璇与后宫的一二三四事。对於大局和內幕方面的东西提及的比较少。 反正一本书看下来,寧夏也没弄懂王静璇到底是怎么破开东南边陲和中土之间这个所谓的结界的。她就知道好像对方打破了一个什么,之后又发生了混战,短暂的惊险后,然后女主和男主们奋斗了一通隨后又换地图xxx……总之书的视觉就一直跟著王静璇走。 而关於东南边陲,原书的处理是交代了下战败后各方的处境就算是最后的最后了,其他的也没过多著笔。寧夏就是想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都不行。 而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林平真最终也死在了抵御中土修士的那场战爭中, 王静璇最后也只赶上了为他收敛尸身。 从此这个男人就真真正正成为女主王静璇梦中亦不可即的白月光。 真哥…… 所以这个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寧夏深入思索整理了下现有的情报之后不但没有找到新的思绪, 还给牵扯出更多令人心烦的事情。她面上也不自觉带出一丝烦躁,忍不住揉乱了自己一头毛燥的髮丝。 寧夏这傢伙还是跟以前一样—— 看著她这不顾形象的动作,狼五的眉毛跳了跳,有些哭笑不得。 老实说,好些年没见,他都有些不习惯……当年那个小女娃已经长成了清秀的大姑娘了。好吧,虽然还是很矮,但那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个有著一颗柔软內心的孩子最终还是保持了自己的那颗初心。 她看起来更加强大了,眉宇也有了强韧,气质沉静却也依旧眼眸灵动……这些也依旧无法掩饰她那颗一如往昔纯澈的內心。 这个女孩儿没有变。 几年的功夫对於修士来说也就晃晃眼过去的功夫,修士之间的分別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但对於狼五来说也这並不仅仅只是別后重逢,这是他们开始新生活后再度见到过往的故人,也再一次想起那些被埋藏心底的点滴,难免感慨万分。 寧夏从思绪中抽身出来正看见对方一脸,嗯……老父亲的神態看著她,整得她有些恶寒, 连忙喊了一声, 希望能將对方的魂儿赶紧唤回来。 “华琅!江华琅!” “嗯?” 江华琅知道自己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不过两人关係不错, 也不会因为对方这一点点失礼就在意什么的,倒也神色如常。 寧夏方才喊了对方的本名两声,忽然发现人家好像已经晋升成金丹修士了,这样连名带字地喊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对了,我还没恭喜你晋升金丹真人呢。不行,我得正经一次。”寧夏当即正色道:“恭喜嗯……江真人成功晋升金丹,以后可要罩著我啊。” “不是,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呀……唉——”狼五这下是真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恭喜显得未免也太过敷衍了罢。闹得他隱隱有种好像被调戏了的感觉。 “还有江真人是怎么回事儿,我有號的。” 在修真界,只有两者之间不太熟的才会以名姓相称呼,一般都是以號称呼。 就像寧夏有了號之后,元衡真君他们都只以號代称她了,很少叫她的姓名。 不过狼五的名號大概是晋升金丹之后才取的。在浮云岛之时寧夏也没听说过这事,两人一直都是直呼名姓或代號,很隨意地乱喊一通。 “我又不知道。”寧夏嘟囔了声。 狼五的道號为清源,听起来就很清心寡欲的名字,而且还很普通,扔进大眾里都找不到的那种。但寧夏觉得对方似乎对这个道號很满意,大概因为这是曲尊长给他取的。 在对方的再三“压迫”下,寧夏承诺日后就以这个道號称呼他。 当然寧夏也不甘落后,给对方强行科普了自己的新名號。有来有往,公平嘛。 对於喊寧夏的道號狼五並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想不到寧夏会有一个这样的道號。 “扶风……扶风——”他在嘴里回味了下,也被自己的思绪逗笑了:“你跟扶风弱柳可还差著一些呢,我看你那是扶风豪士的扶风罢。” 寧夏有些惊奇地看了眼对方:“你怎么跟我家长辈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是这般说的。” “你这傢伙有些时候狂得很呢,扶风弱柳哪能配你?”狼五哼笑道。 “喂喂,这位清源真人,你可得注意言辞。”寧夏有些“不满”地道,还想贫几句…… “哐当——” “小五,你这傢伙可让我好找。还说什么请我吃顿好的,结果自己躲在这里吃独食。你若不给我个解释……呃?”来人略有些粗暴地推开门,语气十分不愉,正正对上寧夏的眼眸。 “你是……” (本章完) 第1306章 商谈 第1501章 商谈 好吧,故人一號还没热乎呢,第二位故人就迫不及待上门了。寧夏觉得眼下的情况略有些“复杂”…… 狼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哦,方才对坐著的寧夏和狼五现在委屈巴巴地挤在一张长板凳上。颇有种“会审”的紧张气氛。 狼三看向狼五,一横眉:“说罢,到底是什么缘由才叫你放了你可怜师兄的鸽子。” 这下寧夏是听懂了,敢情这酒席原先打算宴请的是狼三, 被她跟蔡和捡了个现成的…… 更不厚道的是,狼三似乎没有接到通知,然后人家就直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这就真的离谱了。 寧夏觉得自己此刻最合適安静如鸡,啥都別说,让这兄弟俩斗个够罢。不然她自己还不定得赔进去。 狼五:……无话可说。因为真的是亏心,他一时间把对方给忘了。 他开始是想著救急,然后沉浸在自己的灵剑有救的欢喜中,之后又跟寧夏敘旧得有些忘乎所以……结果就是忘记了自家三哥还在客栈里等著他回去带路。 结果一等连午饭时间都过了,还是没等来人。狼三就有些怒了,他推了许多邀约应了狼五,结果却是这样,他此刻恨不得抓到那傢伙给狠狠教训一顿。 现在正正好被抓包了。 狼五乾笑一声,乾巴巴地说著什么“三哥真巧啊”“我正要去请你”之类的话,意图逃过一劫。 狼三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似乎不顾寧夏这个外人在场,狠狠地把狼五这傢伙训斥了一顿,还压著他答应了不少不公平“合约”,包括什么“代替处理公文一个月”之类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俩儿一阵耍宝才终於记起旁边的寧夏。 狼三把狼五狠狠地敲诈了一顿,將了这个素来滑头的傢伙一军,他感觉心情都畅快许多。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这小子早就该教训了—— “寧道友怎么过来了?”这位终於注意到了她。 比起狼五, 这位对於寧夏出现在这里就淡定很多, 似乎她出现在这是很寻常的事情。 “唉,一场意外,现在是暂时回不去了。今个儿碰到清源真人也是巧了,许久未见,所以便多聊了几句。”寧夏笑道。 “寧道友也不用替这傢伙说话,这蠢货最近做事稀里糊涂的,是该好好教训一顿。”狼三轻飘飘地看了眼有些灰暗的狼五对寧夏道。 寧夏还能说什么,人家兄弟俩的家事,她还是不要掺合好了,只能提可怜的狼五默哀了。 对方也没问她別的什么,像是怎么过来的,有什么打算,估摸等著回去问狼五。寧夏也乐得省功夫了,毕竟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自己现在的糟糕处境还真的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这么久过去了这两人依旧没有变,一如往昔,她並没有从这数年的分別中看到岁月带来的沧桑变化。看来他们在中土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寧夏也衷心为友人们的处境感到高兴。 狼三来了,饭菜肯定要上过一轮的。狼五是粗枝大叶,但不代表真的没有心肝,他对这位三哥还是十分亲近的。 为表歉意重新取得对方的原谅, 狼五连忙唤人重新上了一桌菜餚, 以这间酒楼最好的席面標准。 没有无关人等,几人又是久別重逢,酒席间格外热闹,有谈有笑,眉开眼笑,一忘所有的烦恼和不如意。 席间狼三问寧夏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这边的弒神秘境的。 毫不出他意外地,寧夏点了点头。 “外围还是內圈?”狼三又问道。 “外围。”寧夏道:“內圈的名额哪是这么好拿的?” 闻言狼三和狼五却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弒神秘境又怎是这么容易入的? 即便是贪狼鐧也只有寥寥数个名额,毕竟他们再厉害,崛起得再快也只是一个新晋的门派。这种涉及到势力划分和底蕴的资源,他们能得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狼五有一个名额,狼三刚好有事就將名额让给新加入宗门的一位金丹修士。 他们二人知道这个名额可能对寧夏有莫大的用处。对方无故落入中土也必定在寻找一个契机,重新回到东南边陲。这个弒神秘境应当就是一个突破点。 以他们的个人角度来说,若是可以,他们也愿意捨出一个名额给寧夏。红姬夫人当年交代的事情有提过一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个女孩儿与他们贪狼鐧渊源颇深。 但他们现在毕竟是一个整体的宗门,不再像之前那个自发自卫的散游组织了,要以宗门的利益为先。 就算他们都同意,曲尊长也同意了,底下的人会怎么想,新进来的子弟会怎么想。如今正是他们的高速发展期,为了平衡门內的局势,他们也必定不能隨心而为。 “你……” 寧夏连忙把他们的话头给截住:“不是,我就是想到秘境外围转转,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你们不用太费神。” 她当然看得出对方的为难,但她也完全没想过从对方手中要名额。有什么问题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寧夏又不是眼盲心瞎。这么稀罕的秘境名额,估摸这人家內部都不够分。就算真的给她,她又怎么好意思拿?这可是涉及人家宗门內部利益分配问题,她觉得自己还是说清楚些比较好。 狼三也不知道是讚扬寧夏的知进退好,还是为对方没有问出口鬆一口气。毕竟对方跟他们整个贪狼鐧交情不俗,可若是人家真的开口询问,他也应当为其爭取一番,只是成功率不高就是了。 寧夏自动避开这个话题,不伤及交情,大家面上也好过。人家家的小孩儿…… 这也让狼三狠狠唾弃了下自家不长进的小孩儿,看著成熟可靠,是挺像那么回事儿,实际上却鲁莽不懂事儿。狼五这傢伙果然该好好教训一番,不调教调教也对不在曲尊长对他的厚望。 看著一点不在意继续跟狼五交谈的寧夏,狼三定了定神,做下了决定。 “寧道友,不知你现在有落脚的地方么?” (本章完) 第1307章 离开(上) 第1502章 离开(上) 寧夏有落脚点,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她对这个地方……老实说,不太信任。 她没忘记自己是被半强掳过来的,虽然已误会已经解开,大家也已经和好了,但寧夏对於这家子还是没有那种明確的信任感。大概是因为那位长平真人所带来过度的防备和审视感,让寧夏也对蔡家怀著一种相当复杂的情感。 但是在蔡家数日,她仍是无法对这个地方產生安定感。若能…… 既然有更好的去处,寧夏想著也没必要在別人的地盘里滯留。不,就算最后还是要到他人的地盘去,至少也要吃熟的比较好。 显然,狼三狼五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想到就做,一点不耽搁,几人美美地享用了这顿午饭就一块儿溜到蔡家。 今日长平真人和蔡家两兄弟都正好在家,他们刚好从外边收集材料回来。 听到贪狼鐧的弟子来访,长平真人略有些意外,狐疑地跟蔡家兄弟俩对视一眼。 贪狼鐧是今年一个凭空崛起的新门派,据地好像就在北边,似乎风头很劲。据说他们底下的弟子个个厉害,能独当一面,短短数年间就已经创下不少传奇。 即便是偏居司南城的蔡家亦对他们多有听闻。他们也来了司南城?这回弒神秘境吸引的耀眼人物可真不少。 但是他们蔡家好像跟他们並无来往……蔡家家风一向十分谦和低调,这阵子亦没別人发生什么矛盾。 贪狼鐧的人这个当头找上来到底所为何事? 待听到僕从回报说那位住在东院的客人是跟著一起快来的,长平真人更加不解了。 女修院子近东边,寧夏住的客院自然也在东边。而且最近蔡家比並没有邀请第二位客人入驻他们家……那就只能是寧夏。 寧夏回来了不奇怪。但她是怎么跟贪狼鐧的人凑一块儿去了?她早上不是跟蔡和出去了么? 长平觉得有些奇怪,又隱隱有些猜测,他朝旁边的兄弟两人使了个眼神。几人便出了休憩室,朝著小厅堂前进,带进来的客人就在那边侯著。 “所以你这这些天都在蔡家住?”狼五观察了下周边的环境好奇道。 寧夏点了点头。 她掉进中土才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探索新世界就被人家一捞给捞走了,之后在蔡家一住下就住到今天。 若不是狼三提议,寧夏估计还得过些日子才会从蔡家搬出来。现在有熟人带著,寧夏自然更倾向於熟人,立马下了决定。 蔡家是司南城远近闻名的炼器师家族,甚至於在中土都小有名气。早年间就出过不少厉害的人物,这些人才最后都输送给各大宗门。 这也是蔡家一个规模不大的炼器师家族能够在豪族林立的司南城立足的原因。 贪狼鐧在浮云岛的时候就是红姬夫人的代理机构,负责维持整个岛屿的运转,对於情报收集和外交这一块儿都格外重视。 虽然碍於他们如今的定位和所处的位置来说,许多势力还在观望,对他们处於一种考察的状態。但这也不妨碍他们收集情报和交好各大势力。 在他们来司南城之前,就已经打听了不少当地大小世家的事情,其中也包括蔡家。 说来这蔡家还是一个挺有趣的家族,只是这些都不便在这个场合说。因为在寧夏回答后,几人也没有就这话题深入討论下去,这毕竟还是別人的地盘。 外边传来琐碎的脚步声,估摸著主人家要过来了。 果然不多时,长平真人和之前仅仅有过一面之交的蔡氏兄弟联袂而至。 虽说寧夏跟蔡家的缘分开始於蔡氏兄弟,她对外的身份也是蔡氏兄弟的客人,但实际上她跟这哥俩儿的解除真的少之又少,只在初来当天交谈了一段。之后对方就好像外出为什么大比做准备了。 相比之下,寧夏跟长平真人接触得更多些。对方似乎是掌管蔡家事务的,平日里也是忙上忙下,就她在这住著的数日,寧夏已经见过对方不下十回,好似每次都来去匆匆。 只是这人著实厉害了些,话语犀利,相处间犹如绵里藏针,处处都是弯弯绕绕,寧夏跟对方相处交流不得不步步小心。免得忽然间就中招,落入了对方下怀。 而也正是这位不言苟笑的长平真人,让寧夏对这个还算平和的蔡府產生了距离感。 “两位贪狼鐧的道友前来,长平有失远迎,欢迎欢迎。”远远就已经听到对方拖著嗓子道。 对方的语气比寧夏任何时候听到都要显得审慎许多,绷紧著,態度十分郑重的样子。 话语间,三人已经十分平稳地来到小厅堂间,微微跟寧夏三人隔出一小段距离。 “长平真人。”按照修为来说,狼三跟狼五跟长平真人算得上是平辈,所以只要行个平礼就行了。两人不急不缓,颇有种閒庭散步的閒適感,却又不失矜持,感觉空气好像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气氛都变了?!寧夏有种怪异感。 只不过这会儿不是她一个略低一头的晚辈该说话的地方,所以她只默默不语地看著眼前事情的发展方向。 “不知两位贵客前来拜访所为何事?不妨一说。”长平真人直接了当道。但当他的视线落到旁边的寧夏身上,似乎瞬间明了什么,望向狼三狼五的眼眸也带上了些瞭然。 狼三修为最高,年纪也大,自然该他带头说话,一下子就说明来意。 寧夏在旁边听著也有些咋舌。听听……听听人家说的话,就是妥妥的艺术,言语加工下,说得瞬间比歌词还好听。 明明只是她想要离开蔡家,硬生生变成了蔡家帮助了一位迷失少女找到组织,他们又是多么慷慨帮助了一个没有亲缘的女孩儿。贪狼鐧上下又是怎么样对他们感谢……额,好像有点夸张。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看奥斯卡都欠你们一个奖盃。 寧夏听著脸皮都不禁抽动了阵,哑然失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本章完) 第1308章 离开(下) 第1503章 离开(下) 听到最后,狼五跟寧夏的脸都是麻木的,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果然不愧是你们,薑还是老的辣,脸皮不厚都没法在社会上混。寧夏跟狼五算是彻底见证了什么叫睁著眼说瞎话。 不过他们又能怎么样?自家人自家知道,总不能上去拆台,所以两人保持一副“——”的表情坚持到寒暄的最后。 幸好这顿漫长的扯皮也总归要结束了。 嗅到这场谈话即將要结束的信號后, 两人不知不觉间好像又达成什么协议,寧夏跟狼五顿时就精神了很多。 寧夏就等著对方招呼她回去收拾东西,哪知道狼三话音一转,开始说起狼五那柄剑的事情,將蔡和取走灵剑的始末说了了下。 这倒也是个新鲜话题,引起长平真人注意力的显然並不是蔡和这个旁系弟子要走了一柄灵剑,而是那是一柄失控的剑。 对方似乎很感兴趣,询问清楚狼五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那名炼器师是怎么在他的灵剑上动手脚的,之后这柄灵剑失控的表现为什么…… 这些信息整合起来,长平真人摸了摸下巴,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他的神態,狼五兄弟俩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狼三果然是位十分爱惜师弟的师兄,当即替自家愁了很久的师弟问道:“不知那灵剑还有机会修好么?此剑对我家师弟意义非凡。若是可以,他还是想留著稍作纪念。” “蔡和是我蔡家相当出色的炼器师,他的炼器水平向来深得我家主的称讚。既然他將道友的剑带了回来,想必也有了预想的方案。阁下直接与其沟通便是。” 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们现在又这样冒冒然带走寧夏,可狼五的剑还在这边修復,若是日后再来找別人难免会多想。如此算是跟人家的当家人有过报备。 不过……蔡和道友有这么厉害么?寧夏暗忖,之前一起逛也没发现。 要知道长平真人的师傅可是这司南城內少有的几位炼器大师之一。 见狼五微亮的眼眸, 寧夏嘆了口气。看来他对那柄灵剑还是很在意的, 这儿听到有修復希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这边的谈话也差不多了,寧夏被正是“交接”给狼三。 剩下的都是一些很枯燥的会谈內容,寧夏打了个招呼打算回去收拾下东西。 本来她想自己回去的,哪知道一边在跟长平真人閒聊的狼三示意狼五陪寧夏一块儿去,美其名曰帮忙搬东西。 寧夏:???她一个筑基修士有什么不能自己搬的,又不是真的普通小女孩儿。但正合她意……她需要一个人陪她回到她目前的“住所”。 狼五显然也有些不明所以。但贪狼鐧多年来上行下效的管理还是颇为有效,加上跟寧夏关係也不错,他当即就起身跟寧夏一块儿到东院去了。 对於狼三的古怪做法,长平真人不置可否,仍是微微笑著,不见一丝不快,继续语调平稳地说著话。反倒是蔡氏兄弟似乎有些不大自然,头尾沉默著也不怎么说话。 “怎么觉得里头气氛怪怪的,三哥……”狼五跟著寧夏出了小厅堂。 “许是还不太熟悉吧。”寧夏淡淡道:“走罢。”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狼五是个直肠子,除了涉及到公事任务相关的,想不通的弯弯绕绕的东西通通不去想。见寧夏好像也不关心这个也就没多想,拧头就跟著走了。 …… “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了。多谢真人今日招待。 “不必客气, 寧小友对我两位师侄襄助,他日若是再遇到什么困难也可到蔡家来。” “多谢真人这些天的照顾。”对於这个,寧夏却没有回应。 “那么.那么就有缘再见。”长平真人轻笑道。 出了蔡府大门。感觉到笼罩在身上的视线逐渐消失。寧夏没忍住鬆了口气。 “不是,我怎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感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一样。”狼五越想月觉得不对劲儿,走了一段路不由得问出声来。 狼三瞥了某人一眼有些无奈:“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听了这么久都没听出点门道来,真不知道你之前执行的那些任务是怎么成功的?”那些敌人总不可能是蠢死的吧。 这蔡家的对寧夏分明就居心不良,明显就不想把寧夏放走。方才狼三跟对方说了这么久都是在交锋,对方想留却没法不放人,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吧寧夏放走了。 狼三之所以让狼五陪寧夏收拾东西也是这个缘由,害怕对方动什么手脚,有狼五这小子在那些人至少不敢这么囂张。 亏得蔡家的人没有立场,他们又凭什么扣留寧夏? “啊,还有这回事儿?”狼五一脸懵,感觉自己跟狼三走得不是一个场子。刚才大厅里头气氛奇怪是奇怪,但感觉也挺和乐融融的…… “你的脑子里除了修炼和任务还能不能有点別的东西?”狼三神色有些惨不忍睹。 看看人家寧夏就不一样,作为风暴中心,不动声色忍耐至今。若不是今日亲眼证实,他都不敢相信对方的情况已经这么艰难了。 可在方才见面的时候竟然看不出一点异常。 “人家的爪牙都快露出来了,你还以为只是在寒暄,真该回头叫曲尊长给你安排一门语言精解。不然別人当著你的脸骂你你可能都没法察觉。” 狼五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將实现转向真正的当事人寧夏身上,目带询问。 哪料寧夏竟也点点头,一副不意外的神色。 確实,这也是寧夏始料未及的。事情从一开始发展到现在,蔡家对她的態度再三微妙的变化。在蔡家这短短的数日,她其实过得很不如意,如果不是被辖制著,她早就跑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没有实力,也没有底气,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不敢保证,所以暂时也不想跟蔡家这个地头蛇硬碰硬。 直到碰上了狼五,寧夏知道,她逃离的机会终於来了。 (本章完) 第1309章 生疑 第1504章 生疑 送走寧夏一行三人,小厅堂出现了一瞬的静默,似乎都陷入了思索当中。 “长平师叔,您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看著寧夏几人瀟洒地离开,蔡燁的面容有些愁,迟疑地问道。 蔡氏兄弟中,哥哥蔡炎天分更好些,不论是修炼还是炼器手法上都要略胜一筹,只可惜脑袋不大灵光,时常显得稚气未脱,鲁莽衝动。 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资质等一眾才能也比不上大哥,但他悟性果然,在炼器上也偶有灵机,被水矓真人称为有灵性。而且他的脑子真的好用,算起来十个他的大哥都比不过他一个。 若非两人感情好,蔡炎早就被他弟弟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因而虽然哥哥力量更强,但实际上在兄弟二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却是弟弟。 而且蔡燁很多时候都会给他哥哥面子,选择更委婉的方式阻止他犯蠢。 在蔡炎懵然不知的时候,蔡燁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来。但他年纪比较小,也是后来才回味过来。 长平看了眼蔡燁,看来还有个不蠢得全的。若是这会儿还顾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他都要怀疑师傅对这俩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可惜下一刻他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个乾净。 “长平师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人家。这位寧道友並未……”蔡炎有些不解道。 “好了,想不明白给本座回去好好想!再先想不明白给我问你的弟弟,別出来丟人现眼——”蔡毅脸都黑了。 他果然是放心得太早了,蠢货一个,还蠢得如此理所应当……跟他爹一样蠢。 蔡炎还想说什么,却被蔡燁阻止了,防止自家哥哥被长平真人喷死。 蔡毅摇了摇头。怎生这两个孩子由自家师傅亲自抚养,却仍跟他们的生父一个模板,难道“子肖父”真的不可逆? 但水矓真君也不是这样的啊…… “不放他们走还能怎么样?”蔡毅撇了眼下边在打眉眼官司的两人,装作没有看见,平气道。 蔡燁反应过来长平真人在回应他刚才的问题。 他愣了下:“可是您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好像说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什么?”蔡毅看了少年一眼:“本座不过是顺你们的意邀请这位小友到蔡家一住罢了,未免她被那些人盯上受连累,说起来还不是你们惹的事。” “这毕竟是我们家族重地,也不可能放任她四处走动。所以才採取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人家既然有去处了,咱们自然不可能扣著人家不许走。你当本座、当咱们蔡家是什么了?”蔡毅忽然发难道,整得蔡燁哑口无言。 啊喂!你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不,不是这样做的,怎么忽然间变了。 蔡燁可不是傻的。 虽然先做出邀请的他们兄弟,但那也只是客气寒暄几句。但那天长平师叔竟也一改常態同意邀请一位不知根底的外人入驻蔡家族地,他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后来因为要收集材料暂时离开家里,也不知道寧夏的情况。 结果前几天回来就惊讶地发现,这位寧道友与其说是客人,更不如说是“囚徒”,她被软禁在蔡家客院。 长平真人派了不少人轮流监视对方。虽然都是些修为平平的仆下,但这阵仗可不像是对待普通“客人”该有的態度。 蔡燁相信,不论是怎么样特殊的客人想必都不需要这样严密到近乎於监视的“保护”。 他不知道这位跟他们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寧道友到底哪里吸引了长平师叔的注意力。除了那根朝云,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即便是那根朝云,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地阶法器,虽说製法是特別了些,但也只是稀罕,没有特別到那个地步。何至於此? 他也明里暗里在长辈那儿打听,却没有得到明確的回应。尤其是他的祖父,那日他趁著长平师叔不在跟他提了一嘴,他也只是笑眯眯地说知道了,无甚表示。 这让蔡燁心惊之余又有些不解。这……不会的,祖父向来都严格教导他们,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懵懵懂懂的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一塌糊涂,心里也不必装这么多事,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这些天寧夏不好过,蔡燁也不好过。他有些不敢面对被半“软禁”在东院的寧夏。 今日在小厅堂一见,是他与寧夏的第二回见面。 但在目送寧夏隨同贪狼鐧那两人离开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鬆一口气,而是升腾起一阵不容忽视的担忧。 长平师叔强行將此人留下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的某个不知名的特异之处。他这样做必定有他的理由,也有祖父的理由。 他们前些天的作为定然已经得罪这位寧道友……老实说,如果换作他,易地而处,他都要恨死蔡家了。 今日来的两位贪狼鐧的金丹修士,一看就与寧夏关係不浅。就这样轻易地让他们带走寧夏,只怕后患无穷。 蔡燁下意识觉得该做点什么,但他也说不出什么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好了,你们就別多想了。接下来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有这个閒心还不如放在大比上。若你们不能拿个好成绩,本座可保不准师傅会怎么处置你们!”不等蔡燁胡思乱想下去,长平真人已经出言打断道。 兄弟二人面面相覷,苦了脸。 “是。”——————————————————— 寧夏这些天在蔡家的生活,一言难尽。 大概因为她售卖给他们的法器,她在蔡家的待遇也是极好的。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寧夏也很愿意在蔡家多作几天客。 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寧夏就觉得周边的气氛变了,变得逼厌、压抑,监视审视的目光无处不在。这让神魂十分敏感的寧夏浑身不自在。 这还不是全部,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多了起来,无处不在。或是打扮普通的族人、或是僕从或是像长平真人一样的年长者……这些人似乎只是不经意地路过,然而实际上却是在对她实施三百六十度的监视。 寧夏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別之处竟然引得蔡家一个中土大族虎视眈眈。她没有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吧? (本章完) 第1310章 暗藏 第1505章 暗藏 寧夏承认她拿出那些法器確实是衝动了,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她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稍微一选错可能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蔡家兄弟品性尚可,当时谈不拢也没打算强取豪夺,一直试图和谈。但他们这个长辈可不是这么回事儿。 老实说,寧夏对这位长平真人很是忌惮,发自內心的感觉对方很危险。 这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的文明人。反正不是那种不多夺人所爱的君子, 看著更像是……亡命之徒。 在蔡家兄弟在欣赏朝云的时候,寧夏十分敏锐地从蔡毅眼中窥见一丝阴霾,那种自黑暗中蔓延出来的阴鶩……此人绝非善茬。 不知为何寧夏感觉,如果她最后强硬拒绝,对方可能会採取一些她不想见到的方式。 也因为这莫名的预感,她下意识掏出那批陈堆在储物袋角落、不怎么排得上用场的法器。好吧,虽然这样听起来像是垃圾一样,但其实际功能绝对不差,只是她个人用不上才被搁置起来。 这些东西正好可以当她的筹码,单单赌这人上不上当。 显然效果出奇地好,她保住了朝云,也成功將焦点转移。 朝云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不仅仅只是一件法器这么简单,也是她目前手上拥有的相较能保障她安全的“保命符”。 表面上蔡氏兄弟的注意力是转移了,这根朝云也不再是那位长平真人必须得到的目標,但是蔡毅可没这么容易糊弄。 或者说寧夏根本就没想著能糊弄对方。这人盯上她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一个人绝对无法自由走出蔡府。 对方不会轻易让她离开蔡府的。 寧夏拿出的这大堆东西的是希望对方能投鼠忌器,误会她的背景,但代价也是让其的怀疑增添不止一星半点。 这是一场拉锯战,虽然看上去很平和, 没有刀光剑影。但稍有不慎, 她可能就会落入猎人的圈套,落入下风,最后被分食殆尽。 在寧夏故作不知的作態和对方粉饰太平之下,两方无形间达成了一个“协议”。寧夏就这样在蔡家住了下来,开始了长达数日失去自由的生活。 这也是在寧夏预计的忍受范围內。 在这之间最“清白”的大概就要数一无所知却也有所察觉的蔡家兄弟。他们也是近几天回来才发现了端倪,自觉对不住寧夏,就一直没敢出现在她面前。 听了这一番前因后果,狼五咋舌:“你这都忍得住,换作是我,早翻桌子跑了。” 狼五完全不知道方才看似平静下的场面竟然隱藏了这么多阴司。 他佩服寧夏刚才能忍住心平气和地听蔡毅胡说八道,更佩服她竟然忍得住在蔡家待了这么久。 以他的角度看,蔡家这是赤裸裸地囚禁,別有所图,也是大写的不怀好意。如果不是寧夏正好碰上他们,都不知道最后该怎么收场。 似是看出狼五心中的疑问,寧夏摇摇头道:“我不会真的在那待太久了,其实已经忍不下去了。如果没碰上你们,再过个几天我也会想法子脱身。” 她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有这个信心和能力。 其实脱身这个真的很简单,她有小黑箱,身上也有不少傍身的宝贝。若她决心要跑,蔡家不一定能逮著她,只是她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罢。 说到底,这种毒蛇寧夏最是清楚不过,要不就暂时顺势潜伏莫叫它发现,要不就一击必杀。若是轻易踩了它的尾巴,后患无穷啊。 而且寧夏其实一开始也没打算跟贪狼鐧的人碰上。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也不想再把第三方扯进来。 但耐不住这该死命运的安排,竟然以这样诡异的方式碰到狼五。也是在那个时候寧夏才改了主意决定借贪狼鐧的名头离开蔡家。 她这样走了,贪狼鐧就平白无故得罪了一个炼器师家族了。念及此处,寧夏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地看向狼三。 哪知道对方也正好在看她,眸光柔和带著些安抚,將她一肚子话堵在肚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寧道友不必忧心,我贪狼鐧一门生活在北部,何曾与司南城有交?若非弒神秘境,我等亦不会南下前来此地,与蔡家更无多余的交情——”言下之意就是贪狼鐧跟蔡家没鬼关係,不用担心得罪他们。 他话音一转:“再说了,你又非他们蔡家中人,无故被掳进府。若是要走,隨时都能走,自由身何惧?”怕个鸟。 寧夏深深地吞了口气道:“多谢。”不管怎么样,寧夏还是非常感谢愿意从人人追捧不及的炼器师家族中搭救她的狼三狼五两兄弟。 这会儿他们已经离开主街道,绕到司南城偏隅。这边来往的人比较少,也很是冷清,贪狼鐧目前的驻地就在附近。 狼五嘖嘖生奇:“真搞不懂,这蔡家好好一个炼器师家族专心炼器不好么?干什么绑架人的勾当?平白叫人詬病。”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蔡家一个司南城排得上號的大家族竟然打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修士的主意,软著禁錮了別人,还美其名为保护。这就算是真的配送她弒神秘境的名额都不划算啊。 闻言寧夏也跟著嘆了口气:“是啊,搞不懂,大家还能不能好好修仙了?”怎么总碰上这种奇怪的事。 然后寧夏跟狼五同时感觉到后脑勺被狠狠往下摁住,来自於狼三的“关爱”。 “你们俩,年纪轻轻嘆什么气?给我振作起来,不就是一点小事儿么。一没丟命,二没缺胳膊缺腿,丧什么丧?!”狼三没好气道:“別再叫我听见你们说胡话。” “还有,狼五,闭上你们的嘴巴,咱们要到了。如果那些新来师弟也叫你带得没个正形,小心你的皮——”他特地警告狼五。 然后又示意寧夏走到他跟狼五中间来,似乎有意提前替她遮挡下来自於外部的目光。 他们终於到了此次目的地——贪狼鐧在司南城的临时驻地。 (本章完) 第1311章 再逢(上) 第1506章 再逢(上) 贪狼鐧还是叫贪狼鐧,但已经不是寧夏印象中的贪狼鐧了。他们现在身处中土,而非浮云岛了。 寧夏再迟钝也知道不一样了,所以眼下心情难免有些忐忑。 但狼三狼五在身边,怎么都比刚来中土的时候要平静许多。总不不会比前些天在蔡家的体验更糟糕吧? 这样一想,寧夏就更淡定了,跟著两人一同进了这座看起来很普通的民宅。 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喊三师叔回来了,澄明回来了,喊什么的都有,十分之激动。 澄明是狼三的道號,称澄明真人。 寧夏努力从这些喊叫声分辨愣是没听到有一个人喊狼五的。 她忍不住看了眼狼五,有些一言难尽。这傢伙的人缘真的差到这个地步的么?个个都在盼著狼三,就没一个人是出来迎接他的。 寧夏看到狼三似乎在这一瞬间闔了闔眼,面上是一种揉杂地情绪。怎么说呢?额……总之就很复杂,她搞不懂是什么让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这就是太受欢迎的痛苦產生的痛苦? 但在不久的將来,寧夏很快就会明白,这根本不是受不受欢迎的问题,而是糟不糟心的事。好不容易刚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就看到满地的糟心事,心情能好么?! 不过现在的寧夏並不知道,她只是单纯觉得这贪狼鐧的氛围未免也太热闹了些,甚至感觉比他们阵法堂还闹腾。 要知道元衡真君性子偏怪,带的孩子也爱热闹,整天不是带著自家孩子去看別人的热闹,就是自个儿製造热闹。这些年一度死气沉沉的阵法堂都被他带得无比闹腾,新进来的师弟师妹一个个比她们还能搞事。 换作別的门派其实也没什么,可要知道这可是贪狼鐧,前身是浮云上岛的执法队伍,自寧夏认识他们起就以上行下效、令行禁止闻名的一群人。 她第一次见狼五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那种酷哥型的修士,可被他糊弄地够呛的。结果两人关係近些,熟悉起来,寧夏这才看出来这人就是个铁憨憨,一根筋,脑子都不带拐弯的那种。 后来暂居贪狼鐧的时候接触的贪狼鐧弟子也比较多,基本上是摸清楚他们的行事作风了。这就是一个正经严肃兢兢业业的“安保”队伍,致力於维持这方寸之地的秩序。 队伍里的修士许是因为接受的培养,大多心思都很正,踏踏实实的,也鲜少当下修士的那种歪心思。但相应的,他们的思维和生活態度就会缺少年轻人的那种鲜活气。 反正寧夏跟他们相处几个月,感觉他们算是一个比较严肃严正的组织。至少截止到刚才为止,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可就在刚刚,她的滤镜碎了一地。 所以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还是没了包袱完全解放天性了? 想了想她之前在贪狼鐧总部见到的那些人呼吸轻缓,甚至连都步调均匀一致,宛如在军队受过训练一样,寧夏真心觉得这变化地得有些大。这都极端发展了吧? 这一堆人聚集在一起,还隱隱有包围过来的趋势。寧夏压了压开始有些头的头,感觉耳边不止有一百只鸭子在嘎嘎叫,闹得她都神经衰弱了。 狼三大概也是一样的感觉,他喝了几句没喝止这些人,脸瞬间就有些黑了,打算动真格。 说时迟那时快,寧夏甚至都不及狼三的动作快,对方帮忙捂了下她的耳朵。 这个时候—— “怎么?怎么怎么?!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一道不小的暴喝声自庭院的另一方传来。 隔著屏蔽,她都能清晰听到对方的话,声线、语调甚至连话语中蕴含的波动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狼三的声音,寧夏很確定。虽然狼三是个功力深厚的金丹真人,但跟方才的动静还是有差距的,显然喊话的这人功力远在狼三之上。 这声音感觉怎么还有点熟悉……呵!好傢伙,又是一个熟人,难怪刚才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狼一皱眉,在眾弟子如莫西分海的架势中缓缓走里,显然朝他们的方向走开。 寧夏敏锐感觉对方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下,应当已经看到她了。 对方走到距离寧夏三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你小子总算回来了。你翘班半天都要乱套了。若你再不回来本座都打算亲自去逮人了。” 狼三有些哭笑不得,有必要么?不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师弟师妹一个个爱闹的,就没一个能担事儿的。他们是能做,可就是成了最后不都得拿回来自己重新处理过?还不如咱们自己来做……”狼一显然有些无奈,一副“我不管了”的神態。 即使他们在短短的时间里成功崛起,即使他们很快就在这偌大的中土大陆占据一席之地,即使他们在外人看起来就是妥妥的明日之星,充满了威胁和希望,但也没办法改变他们底子薄的事实。 贪狼鐧本就人少,浮云岛那场大战死伤了好些人,有罪有应得的、有意外身亡的,也有悄无声息失踪了的。 曲尊长对新弟子入门卡得很严,所以进来的不是有只能本事就是真有潜力的,再加上原有的“残部”,贪狼鐧的综合战斗力不可估量。 单看看各大宗门对他们的態度就知道他们在各大势力眼中绝不是什么好掐的小绵羊。 只可惜贪狼鐧一如既往地“偏科”,即使换了个地方换了片天空,也还是那个样儿,根本吸引不了“文才”进入宗门。个个都能打,炼药炼器制符制阵甚至於御兽人才却乏善可陈了。 指望那些好斗成性的傢伙静下来处理宗务,写宗卷,简直就要他们性命。 多亏他们还有狼三,一个专为公文而生,生来即有极高的统御能力的“奇男子”。再加上半个曲尊长和半个狼一,勉勉强强能將整个宗门机构维持下来。 不仅如此,据说狼三预期將要修订完善的宗规,並即將施行。 (本章完) 第1312章 再逢(下) 第1507章 再逢(下) 想必在狼三的调教下,这一片混乱的景象很快就会有所改善。 不过目前而言,额……还是一片混乱。 狼一跟狼三嘮叨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了寧夏几眼挑了挑眉道:“你这小女娃又来玩儿了?这回又打算待多久呀。” “……我也不知道。”寧夏被梗了下,没想到对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说得她就跟玩儿似的,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呵呵,她倒挺想的,然而残酷的事实是她连回去的路都找不著了。 如果运气不好……她也许一辈子都回不去了。只要一想想这个可能性,寧夏就感到一阵丧。 但不得不承认,狼一这段话让寧夏的心瞬间放了一半回肚子里,之前的忐忑和一肚子揣测都落空了。脑子一空,却又不再那么恐惧了。 虽然对方这话说得吊儿郎当的,但言外之意寧夏又怎么会听不懂。前边这句是让她不用当自己是外人,后边那句话何尝不是让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意思? 不拿自己当外人是不可能的,她毕竟是外来者。待到天荒地老也是不可能的,还有很多人等著她回去。 但对方这个宽和的態度就已经足以让寧夏动容。 贪狼鐧变了,但也没变。 已经够了。 “好了,你也不用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大家都在这多不好意思啊。来来来,咱们换个地方,嗯……就去小客厅,正好狼三也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听咱们敘旧。”他很是自来熟地捞过寧夏,簇著她朝院子中心的方向走去。 “滚——”被勾住另一边肩膀的狼三没忍住对隔壁这没脸没皮的傢伙喊了句。 而狼五则是一脸无语地站在后边。 怎么每一个人都忽略他?简直是道德的沦丧,绝对是故意的吧?是吧! 但他还保有著最后的倔强,喃喃道:“我们不是该先去拜见曲尊长么……”然而这会儿没人听到,也没人理他。 “……所以这人是谁?怎生我从来没见过?” “莫非是新进来的师妹?”一个位青年摸了摸鼻子不確定地道。 “师妹……师妹你个鬼!人家修为都快比你高了, 还喊师妹, 你喊人家师姐就差不多!”旁边一位少年痛心疾首地道。 “你看看你,都十多年还卡在这儿。我看你再拖拉下去,我想你很快就要喊人家师叔了!” “不会吧?”青年被嚇了一跳:“应该不用这么久,我最近感觉瓶颈似乎有所鬆动呀,你前些天不是还说……” “阿路,人家的意思是那女修也快要到突破关口了。谁在说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一名看著就英姿颯爽的女修笑道。 青年挠了挠头好半天没弄懂这其中的区別和含义。 但他看少年却没有反驳,就知道女修猜对了。 “禰盷,你不会是在羡慕人家吧?” 少年像是被戳中尾巴的猫,炸毛了:“我哪里在羡慕,人家说一说你就相信了,你这傢伙怎么这么呆。没听出来我这是在嫌你修炼慢么?怎么还有心思关注別人?” “不是……”青年有些嘴拙,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来,只得放弃,最后只得闷闷地道了句“嗯”。 “好了,快回去修炼吧!別磨磨唧唧了。” 两人这样打打闹闹地走了。 “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儿?这关係看著怎么这么怪?”如果他没看错那少年修为才练气,可那青年已经筑基大圆满了眼看著就要突破金丹了。 可这主导关係怎么好像反过来?那青年貌似还怕这少年。 一开始说话那女修撇了问话的人一眼:“你们的新进来的?” “正是,年前十二月方才入门, 有幸被抽调前来司南城。” 难怪……新人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封闭式集中培训, 不知道宗门里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他们啊, 你就当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好了。人家关係可好了,咱们就別七绕八弯地想人家了。” “好了,散了散了,聚在这闹,回头再遇到別的宗门长辈,咱们都別想好过。这次可没有狼三大人和狼五大人做掩护。”女修率先喊了一嗓门。 整个场地静默了一瞬,然后一大群人要多快走得有多快,眨眼的功夫人大多人已经散了。如此麻溜儿熟悉的操作似乎都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 小院只剩下一眾新进来,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一脸懵地对著满地颤动的枝叶,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那么就……再见啦~”那女修意味深长地看了剩余人一眼,捞起暂时放在地上的物资,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了。 “誒,等……” “你们在做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微沉的声音。 眾人顿时僵硬,咔咔咔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曲尊长一脸严肃地看向他们,皱著眉看了眼他们脚下。 等等,他们刚才在做什么来著?好像在搬运资源。 资源都在哪儿?好像因为看热闹暂时放地上了。 那么现在呢?一团混乱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经咕嚕咕嚕滚到角落了。 曲尊长最不喜欢混乱无序的样子,这样不是戳他的心么?还这样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天知道这位最喜欢勤恳努力的年轻人。而且—— 这位大人微微有一些洁癖! 啊啊啊,他们都在干啥?!每一点都在找死! 小年轻们很快为他们一颗爱看热闹且骚动的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至於一切的罪魁祸首,引起一眾骚乱的源头,寧夏一行四人已经暂时入驻休憩间,並且这会儿已经喝上茶了。其实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打算来这里的…… 不论如何,她来人家的地盘自然是要拜访別人地盘的老大,打个招呼才符合礼仪。 虽然大家都很熟了。但礼不可废,相信没有人会喜欢冒失的客人。 狼一他们不在意,寧夏可不能不在意。走了一段路,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先去拜访曲尊长,结果却被狼一告知对方有时出去了,暂时不在这儿。 无奈,寧夏就只好先跟著狼一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本章完) 第1313章 傲慢 第1508章 傲慢 论寧夏跟贪狼鐧最熟悉的人莫过於狼五和狼三了,虽称不上过命的交情,但也並非是泛泛之交了。 眾人之中,她跟狼一可谓是相处得最少,不过几面之缘,其实还处於一种半陌生的阶段。但是对方就有这个本事,自来熟, 可以瞬间让这层隔阂化作无形。 寧夏有时觉得贪狼鐧这一窝子兄弟还真的很有趣,除去背叛的狼六和犯下大错的狼二,她与其余一眾直系子弟都有过不同程度的交流。 她跟狼三狼五要熟一点,跟狼七关係也还可以,其余的都是凑一个脸熟。还別说,这兄弟几人一个赛一个优质,各有特色,放到任一个门派都是风云人物。 如今都凑一块儿,挤在一个组织里,奇异地形成一个默契团结且不可小覷的小团体。贪狼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崛起取得今日这样的地位还真的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狼一跟元衡真君有点像,实际是怎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但他给人的感觉对外都十分外向。好像也没什么架子,跟他交流真的是极其畅快的体验。 寧夏觉得他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是实力强悍的元婴真君,反而更像是邻家的哥哥,俊朗开明,平易近人。 当然,对方感觉还是略微青涩了些,没有元衡真君身上的那种沉淀感。 不过也是,狼一是贪狼鐧难得的修炼奇才,他进入贪狼鐧到如今结婴不过几百年的功夫,就算放到人才济济的东南边陲也称得上是人杰了。这样一个人气盛也是正常的, 他身上有什么沉淀感才奇怪呢。 他是眾人之中修为最高也是最年长的一位, 將寧夏一眾人领到会客厅后便亲自动手招呼寧夏,还特地当人特別准备今晚的饭菜,说要给她接风洗尘。 主人家要招待,寧夏自然没法怎么拒绝。毕竟她都站人家地盘上了,还能逃走咋滴? 定下接下来的“节目”,几个人总算能好好坐下来谈谈正事。 “……您说离谱不离谱?”狼五加油添醋地將刚才遇到的事情敘述了一遍,似乎越说越激动,好似当时收到不公平待遇的是他一样,而非寧夏这个当事人…… “欸——”狼一眉宇间確实浮起一层薄薄的讶异,但却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这下狼三都感到有些奇怪了,狼一是曲尊长亲手抚育长大的,言行举止、思维模式都符合曲尊长最理想的標准。 平日的时候他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地样子,说话做事无一不透著不正经。然贪狼鐧眾人却知道这人內心的底线是最高的,他对自己狠,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別人也狠。 他甚至比狼五更容不得这些“脏东西”,换在以前说不定早就暴怒了。 然奇怪的是这回对方听了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连眉眼的弧度也是蹙的也是刚刚好,似乎比寧夏这个当事人还显得平静。 看著狼一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狼五下意识问道:“老大,你怎么这个表情?是有什么问题么?”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下,他好像好没有这样称呼过对方了,狼五甚至產生了一瞬的茫然和交错感,隨即很快恢復过来,又开始说说笑笑。 一个不留神,狼五又用了从前私底下的称呼。贪狼鐧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即便昔日亲如一家的同门手足也不能像以往一样亲密无间,更多需要考虑到宗门的情况。 所以狼五等人也很久没有这么没顾忌地相处交谈。大概是因为再见故人,很容易就想起过往的曾经,也不禁变得更柔软。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对方的面色瞬间柔了下来。若不是亲眼看见,寧夏都险些以为方才看到的那一瞬间冷意是错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人多的是,更糟糕本座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想到蔡家这样向来以专注闻名的老牌世家也开始走歪门邪道的……”狼一摇了摇头。 蔡家对寧夏有探究之心也是正常的。当初在浮云岛贪狼鐧也对寧夏做过一样的事情,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毕竟是不熟悉的人,因为一些事情凑在一起,他们也没法全身心对寧夏產生信赖。也是在后来发生各种事情,多方考察下,他们才开始信任这个看似来歷清明但实际上却浑身是迷的小女孩儿。 不管对方身上有著什么样的秘密,总归没想害人就是,也不曾对贪狼鐧对浮云岛做什么。这就足够了。 但是蔡家的方式就过分了。 既然不信任又为何要將这样一个外人留在族地里?结合前后,狼一有理由怀疑对方是盯上寧夏了,或者说盯上她背后的资源了。 寧夏孤身一个,实力不错,看著就不缺资源,又能拿出这么多古法製作的法器,会被人瞧出端倪来也是正常的。 虽然她身上也確实有著秘密—— 蔡家明明有无数折中的方法可以採取,却偏偏用了最招惹人恨的强硬手段,生生將客人处成仇人。 强押、监视、扣留……试问这哪一种是该对客人做的? 寧夏若只是个身怀巨宝的年轻修士,他们確实可以从中获得利益。但他们就没想过若是寧夏是个背景强大的修士,那岂不是平白得罪人家了? 不过蔡家显然也不管这事儿,他们就这样做了。而且在发现寧夏跟贪狼鐧有关係,疑似关係不错,就毫不犹豫地放了人,好似之前所做的那些监视近乎於逼迫的行为只是心血来潮一样。 还有这样的操作,无端端给自己搞了个仇人。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精还是蠢了。 大概这就是那些所谓的“世家”特有的傲慢。 狼一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正想说什么,却忽然间站了了起来,看向大门的方向。 室內几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掌门/尊长/师傅!”这哥几人还真有趣,喊什么的都要。 “曲尊长。”对上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寧夏不自觉道:“许久不见……” (本章完) 第1314章 过渡 第1509章 过渡 “怎么?不欢迎本座么?”曲尊长看了眼房间內的几人,挑了挑眉:“你们怎生都一副这么惊讶的样子?” 他是个看起来十分俊秀的青年,眉眼年轻,眼角眉梢透著些俏皮。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寧夏说不会以为他是这个房间里年纪最轻的那个。 然而事实上对方已经活了上千岁了。 而且寧夏还发现一点,对方的修为……上回寧夏见他,对方还只是个金丹真人。不过几年没见竟然已经是元婴真君了。看来这数年间大家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打破了一室平静, 他很自然地走了进来,顺著狼一让出的首位坐下:“有故人来访怎么都不通知本座一声,倒是自个儿躲在角落里说什么悄悄话。你们这群价傢伙可算让我逮著了。” 狼一自小跟著曲尊长长大的,与这位如长兄也如父的首领格外亲近,私底下里相处也很是隨意。两人不像是单纯的上下级关係,更像是亲近的家人。 曲尊长似乎十分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也不在意,態度閒使。寧夏总算弄明白贪狼鐧那种宽鬆的气氛和制度来自於哪里。大概是因为有这样一个领导人。 狼三亲自给对方奉上了一盏茶,带了些笑意地道:“尊长您不也没通知咱们么?”別以为我不知道,您都在外边“偷听”多久了。 “而且看您这话说的,什么悄悄话呢?人家小孩儿可有礼貌了,一来便惦记著要拜见您,只是您正好不在这才作罢。”狼一笑道狼五连忙点头表示赞同,他的小伙伴可有礼貌了。 “嗯?”曲尊长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隨即看向寧夏:“寧小友,好久不见。” 对方態度柔和,语调閒適,不显得过度亲近,也不见一丝生疏,就像是寻常在见一位常来的访客,令人心下一松。 但正是因为对方这恰到好处的表態, 寧夏另一半的心也隨之放了下来, 好像那颗漂浮著一直在噗通乱跳的心终於找到一个暂供歇脚的地儿。 这是狼一狼三和狼五都不能给予她的安心感。 看著寧夏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和低沉,曲尊长眼眸闪过一丝瞭然,却也没有出言询问。 有些事情没必要就不必说出来了。比起反覆的询问,对方也许更需要足够的空间来自行消化。 况且,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对方的问题。对方与贪狼鐧缘分不浅,也帮了他们大忙,若是可以,他们都愿意在一定范围內给予帮助。 曲尊长故作不知道地问起狼一另一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问寧夏是怎么到这来的,只聊起司南城最近的一些情报。 寧夏自来到此处就一直处於一种混沌的状態,自觉烦心都烦不够,后来又碰上蔡家的糟心事,根本就没机会深入了解司南城如今的局势。 如今曲尊长他们谈的东西正是她需要的,所以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品评”几句。 原来这可全天下的修真界都是一个样,东南边陲、中土、北部、南疆,反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有八卦相隨,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 “对了,小五, 你不是说出去叫人瞧瞧你那灵剑么?情况如何?”谈话间,曲尊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问起狼五灵剑的问题。 其实狼五早就察觉这柄剑的问题,毕竟衬手的武器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灵剑中藏著如此致命的问题,只觉得用起来有些异样,就以为是后续融合有衝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第一时间將这是回稟曲尊长,毕竟这灵剑是对方赐下的,说不定能说出一二来。 然而……事实上,对方也不是炼器师,大概看了下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本来曲尊长打算给狼五那孩子重新配备一柄灵剑,不想对方却万般不舍,只得暂时作罢。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听底下的弟子说好像狼五约了司南城一位颇负盛名的青年俊才。 不说狼五还想不起来,这一提就生气。 想到之前惊险的情形,狼五黑了脸:“別提了。您是不知道,那混球是想要弟子的命。若不是我运气好,正巧扶风也在那儿,都不知道会惹出多大事儿来。”到时候那背后的人准得笑死。 “扶风?”曲尊长勾了勾眉,在口中回味了下这个名称:“这是……寧小友的道號。”虽然是问句,但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是。”话说老兄,这是重点么?寧夏忍不住在心中暗地吐槽了句。 “不错,很是配你。”对方忽然间认真脸地赞了句,让寧夏瞬间有些不自然。 喂,请问大傢伙是不是都忘了咱们刚才在討论什么?这完全偏题了好不,都离题万里了有木有? 俩当事人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就这这个道號点评了两句,隨即很快就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毫无转换痕跡。 寧夏:…… “可惜我先前不知道扶风的情况,不然也不会叫那名蔡家的炼器师隨意拿走了。我估摸著应当也是拿不回来了。”狼五有些惋惜道。 “蔡和为人正派,应当不会的。”寧夏不確定道。 蔡和是蔡家特地派到寧夏身边的旁系子弟。寧夏跟他相处了好些天,其实觉得他人还不错,只除了他蔡家人的身份。 而且寧夏估摸著他知道的並不多,因为她几次三番试探都被挡隔回来,还牛头不对马嘴。 反正他们最后也没跟对方撕破脸皮,到时候若是对方改不好再拿回来好了,最糟糕不会比现在还糟糕。 现在寧夏只担心对方又可能像之前那位“极品”的炼器师一样,借著修復的名號做什么小动作。但显然她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只能看最后的结果。 “有什么好怕的。届时若是他不还,为兄到时候带著你堂堂正正討回来,到时候再连同扶风小友那一份也要討要回来。”狼三满不在乎道。 (本章完) 第1315章 现状(上) 第1510章 现状(上) 寧夏在贪狼鐧驻地的生活又是另一种极端的状態。 比起在蔡家的束手束脚和不加掩饰的监视,他在贪狼鐧几乎算得上十分自由,去哪哪都可以,进进出出也没有人跟著,时不时跟狼五他们坐坐谈谈,生活倒也歉意。 只除了至今对归途的道路毫无头绪,其他一切都好, 一扫寧夏刚来中土大陆的坏印象,並且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在东南边陲无法获知的奇异情形。 寧夏今日难得没有扯著人到外边閒逛,而是待在贪狼鐧为她准备的临时居所。 布置还算精巧的房间內温度显然有些高,也静得出奇,从內部隱隱传来一阵空气鼓动的声音,似是什么在撕裂的声音,又似空气膨胀形成的低声闷响。 若是有人正好进来就会发现,房间內的灵压极其不稳定,灵力滚动,越往內,灵气异常的状况越明显。 忽然房间內猛地爆发一阵裂空声,伴隨著的女孩儿略带著丧气的哀嘆:“过来没有这么容易……” 在房间里各种捣鼓,仿若在做什么秘密实验的人正是我们的主人公寧夏。她正在意图衝击筑基的最后一道屏障,显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错,大家没有听错,寧夏这傢伙確实在衝击金丹。 听到这里也许就会有人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寧夏没怎么修炼就要衝击金丹了,这未免太离谱了些,甚至若是有人知道了会觉得寧夏在不自量力。 然而事实上寧夏这几年一直都在试图摸索这块区域,这並不是她的第一次尝试。她只是低调且热爱吐槽而已,所以平日里多是藏己与大眾中, 所以显得很不显眼。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或怂货。別忘了她当时可是在宗门大比以黑马之姿强势挤进大眾的眼皮底下, 即便因为鑑真阁一事意外与大比失之交臂,但也没有人敢小看了她去。 不提在熟悉的师长眼中如何,即便是寧夏自己也可以捂著自己的良心道一句“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不知不觉,寧夏已经稀里糊涂成了某些人眼中口中的“別人家孩子”,她自然不是什么神油的灯。 奇遇、秘境、险死还生、生死离別、小到正魔阴谋大到天道谋划……寧夏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也不敢说自己是靠实力撑过来的,但她敢说自己碰到的那些事是修真界大多数天之骄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风景。 毕竟像她这样倒霉著倒霉著还活到现在的人真的很少,也是……试问还有谁比她活得更离谱? 进秘境——发现逾千万年的大阴谋。 进秘境——又顺便围观了人家的惊天大阴谋。 出去逛——发现魔道阴谋。 出去晃——又发现人家隱藏多年的爱恨情仇。 更过分的是—— 走著走著就换了个世界,她甚至连过程都没弄清楚就被送离了土生土长的地盘。简直就离谱! 好吧,她已经放弃治疗了,她发誓再碰到这样的事,绝对连一个表情都不会给,因为那只是浪费表情。寧夏倒是想看看她的修真生涯还能戏剧性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她这些年也没白过,看著吊儿郎当的,其实一直以来都十分刻苦,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更是恨不得一分时间掰成两份用。 而她意图衝击金丹的壁垒也不无知自负,或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做法,而是她综合衡量过后做出的准备。 不错,正是准备,寧夏衝击金丹壁垒也没想著什么时候就能达成目標, 而是將其当一个日课,每日试探深浅,一步步往前垫。或者说以身体为磨刀石,以修为为那把刀,日日磨链著,试图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体內那个的破绽,以此揭开新的帷幕。 而且寧夏的身体状態別人可能不知道,她自己却清楚地很,她的情况本就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说她的修为有什么水分,而是她现在这一身修为几乎算得上是被各种各样的奇遇和险境催发出来的。儘管她的小本事也是各种情况虐出来的,也勉强还跟得上她的修为,但是各方面的不匹配还是导致了一些小问题。 有的指標过高,有的却过低了,有的过强形成负担,有的太弱拖后腿了。 比如寧夏的神魂力量过高,早早就拥有了金丹修士才有的强大魂力,弱小的躯壳反倒成了她的负担,一度出现神魂不合的糟糕情况。 又比如她自修炼以来一直都是野路子,自己摸索道路走,就反了很多年轻修士都会有的毛病。就是什么都想学,却什么都学不精。术法用来用去都是那几个,大招也没练得多好,剑法也是平平。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她偶然闪现的灵感,出奇制胜。因此她的战斗综合能力就很不稳定。 但这些都是另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难得朝好的方面悄悄影响著她。 寧夏当初不懂事,一身莽撞做出不少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荒唐的事情。很多时候,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想再穿越回去扒拉开自己脑子,好看看里头是不是灌满了水。 但是有时候胆大包天也能碰撞出一些奇妙的效果来。比如当初寧夏效仿原书的王静璇完美筑基,虽然理是歪理,过程也產生了各种误会,最后却因为一些不定因素產生各种奇妙的变化。 当时她是什么都不懂,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捡了大漏。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半吊子,修行多年,也算摸索出一些门道来。 听说过五行相生相剋循环不息,人家那是完整的循环。却从没听说过三灵根四灵根还没搞出什么循环,就算有那也是她的错觉。 当初寧夏自觉粗粗构成体內三灵根的循环也是她的错觉,事实上只是力量的惯性而已,实质上不存在这种原理。若是遇到较大的力量衝击很快就会现出混乱的原型。 至於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之后发出灵力的速度快了很多,自然是因为她將各系灵力分门別类凑在一块儿。当然会比人家那种灵力一片混乱的动作要快些—— (本章完) 第1316章 现状(下) 第1511章 现状(下) 想想也是,人家王静璇的混沌五灵根,修的还是传说中的神级功法,功法原理都是有跡可循,不是胡搞的。 而她当时在原理都没整明白的情况下胡搞一通,若是最后出来的效果还好得不得了或是真的被她实施成功,那这“秘密”岂不是烂大街。估摸著在过往的千万年间都不知道有多少有奇思妙想的修士想到並付诸於行动,也不可能轮到她今天才发现。 当然寧夏跟这些普罗大眾还是有几分不同的,嗯……也许因为她奇异的来歷,身上还真有这几分令人意想不到的强运?然后將寧夏自以为的“歪理”变成了现实。 当初寧夏记得自己是在稀里糊涂下筑基的。好像在杀死邪龙之后,它身上似乎有什么强劲的力量裹挟著什么朝她飞过来。她也躲避不及,这个意外给她带来了巨大痛苦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机遇。 之后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周围的环境、声音、时间都模糊了,寧夏觉得时间好像在呈一种放慢几百万倍的速度行进著。好像连她整个人都在转向一种虚无的状態。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要死去了。死在这炙烈灼烧之下,死在灵魂无尽撕裂的痛苦当中。 隨后她就昏了过去。待寧夏再度醒来,竟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名筑基修士了,过程糊里糊涂的,堪称怪异。 但这她这糊里糊涂筑的基却一点都不含糊,之后不论她怎么检查和研究都只能確认自己的修为毫无问题。修为稳固不说,她体內的灵力似乎还因为某种力量的推进发生了异变。 一般而言链气修士,引气入体,初步为炼化体內的灵力,隨后开始粗粗懂得如何使用天地灵气这份天然的力量。这个阶段的修士体內的灵力是很散的,甚至可能会因为不懂得怎么控制,流失得很厉害。 而筑基修士顾名思义,则是筑造基础,也就是修炼之基。在这个阶段的修士开始浅浅地去控制灵力的形態,最终以压缩灵力结成力量精核为目標,即筑基结丹。 金丹后基本已经能掌握操控灵力的技巧,开始真正的炼体炼神,届时又是另一个层面了,目前来说寧夏並不需要知道这个。 寧夏只需要知道金丹本质上是人体內灵力匯聚的力量精核。其实都是由灵力转化而成的,筑基修士要能体悟这个基本上离结丹已经不远了。 而寧夏以为的稀里糊涂筑基其实也不是真的稀里糊涂,而是有这个条件,正好碰上了“催熟剂”,焉有不开的理? 自古以来完美筑基都是专属於五灵根天才的。哪怕如今的五灵根因为天地灵气变化的问题变成了废灵根,但每隔那么一段时间会出五灵根的天才。其中也不乏完美筑基的传说。 三灵根、四灵根,五行不全,很难形成一个循环,自然也很难调整到真正的完美筑基的状態。 寧夏曾仿照王静璇各自修满灵根,之后一番前后操作还真的给她整出门道来。她体內的灵根已经习惯了各自为政,相互制衡,相互补充的状態。后来又因为一些机缘,她体內的三灵根数次扭转形態,一次比一次更精进。 而最后在来自於外部力量的庞大衝击下,这三灵根终於彻底构成了一个联繫循环。虽然勉强,但也確实符合大道的玄奥之处,被称为完美筑基也不为过。 也是因为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寧夏体內的力量也形成一种微妙的变化。她体內的气在外力衝击下,开始了质的凝结。 正是因为这个缘由,寧夏体內的力量早在筑基之初就发生了异变,隨后不断跟滚雪球似的。 到如今,若是有人深入探究寧夏体內就会惊奇地发现,她如今体內的力量之强盛远超同阶级的修士,甚至隱隱抵得上金丹修士。 虽然这样浓郁的力量让她的身体负担更重,但也让她距离金丹更近,近到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步。 当然,这仅仅只是她的感觉,结丹如眾所周知一般,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突破是关卡。 哪怕是在元婴遍地走,灵气浓郁到堪比东南边陲的一些洞天福地的中土,金丹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存在。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 可见单单只是灵力充足,修为足够还不够,若是想结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助力。 再次衝击失败,感觉到哪层薄薄的屏障为纹丝不动,寧夏长长嘆了口气,只得暂时放弃。 她待在房间里有些心烦意乱,便出了房间。打算收拾收拾找点活动,也换个心情。 哪知道她才一打开房间的门,眼前猛地忽闪过一个黑影,没差点將寧夏惊得心神俱裂。 这什么?! 寧夏下意识就想扒拉出重寰剑刺向那个不明黑影。 “等等,这位道友,请手下留情。”隨后一道雄浑的力量瞬间朝她袭来。 寧夏当然没有这么傻,人家喊就听话,只微微往后撤了撤,收紧了灵力,免得遭到反噬。 待她站定凝神一看,发现险些造成一场械斗竟是两名贪狼鐧的弟子,弄得寧夏还以为是什么贼人埋伏在她门口。 寧夏:…… “这位……好好的为何会趴在寧某的房门前。请问是有什么是要找在下么?”想了想寧夏还是决定平心气和地说,毕竟她现在是在別人的地盘。 严格来说她才是那个外来者,曲尊长等一眾贪狼鐧的人对她都不错,她也总不能不给他们点面子。 如果可以……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 寧夏將视线投向对面的始作俑者,眸光微微带了些探究。虽说她嘴上说的是这位,但事实上涉事的有两个人。小的这一位是动作的人,年长的应当是刚好路过给收拾烂摊子的。 方才喊出那一嗓门的人就是年长的这位。若不是对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见血了。 寧夏捂了捂心臟,忍不住嘆了口气,这是闹哪样儿?简直要活活嚇死人啊。 (本章完) 第1317章 误会 第1512章 误会 有什么事找她?禰盷能说自己是出於好奇心这才摸到附近来的? 能说么?能说出来么? 他正是那日在小园围观的那位少年。 那日之后他心下產生了些微妙的情绪,对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儿生出了些好奇心。 当然,他今日也並非特地来偷看的,只是恰巧路过,正好想起別人说过寧夏的住处,就不知不觉走到这边来了。 但他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眉眼细软,一看就很软和的小女孩儿竟警惕至此, 出手也是毫不留情,一点没手下留情。 先不说他的修为低下,再说了他想著身在宗门的地盘中也没想过要防备什么,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眼看著那柄看著就十分锋利的剑就要刺中他的要害。 幸好车白路寻他正好路过,不然这会儿也许真的如同寧夏所想的那样见血了。 至於车白路……这个性情稳重的青年沉默寡言,自救下禰盷后一直没说话。只有禰盷知道,在寧夏方才问话的时候,对方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 意思是,你自己处理,这个他不会…… 看这两人隱隱靠近的站位,就算没有看到那番眉眼官司寧夏也大概能判断出这两人的关係显然不俗。 其实到这里寧夏已经没有刚才这么烦躁了,也在几乎断定出这两人並不是怀著恶意来,因为……从他们眉眼透露的信息除了不知所措就是尷尬。寧夏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两个人是抱著恶意的心思过来的。 但判断归判断,可对方的行为也实在过不去,甚至可以说有些无礼——作为东家子弟的身份来说。 毕竟她刚才直接出剑相逼可不是闹著玩的,眼下双方都不好下台。她也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假的—— 寧夏很有耐心,等著两人给出一个说辞。 於是三人十分诡异地沉默了一番。就在寧夏有些忍不住打算“自力更生”的时候就听到对方说话了。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道:“晚辈方才路过此地,正好想起昨日听说有陌生的修士暂入咱们驻地,一时好奇……抱歉, 晚辈冒犯了, 还请原谅。” 大概真的为自己冒失的行为感到尷尬,他的就在此刻,他的面上迅速浮起一片红晕,眼珠子有些无处安放的样子。他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道。 “然就在靠近院子的时候听到道友的屋內传来声音,在下觉得有些……怪异就不由得靠近了些。” 听到这里寧夏已经基本上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看对方似乎无处安放的手,尷尬得无比真实的面容,事情经过大抵也是真的。 好半天寧夏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怪异的声音,大概……说的就是她刚才在衝击金丹壁垒闹出的动静。 昨天她一个外人大概引起了贪狼鐧弟子的注意力,这名弟子不知道从哪得知她的住处,好奇心驱使之下就靠近了这边。 结果一靠近她的院子就听到了不小的动静,可能是害怕又可能是担心这才越来越近。 难怪……她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显发现这人是趴在房门后边的。而正是因为趴在门后边,也没想到寧夏会忽然间打开门,这才惯性整个人往前扑,这才导致寧夏產生有人袭击的错觉。 以寧夏经歷的过往论,这人忽然间扑过来不是袭击是啥?! 寧夏就说嘛,就算贪狼鐧要派人来监视她,又或者是蔡家派杀手来, 总不可能找一个……嗯, 这么蠢的傢伙上阵吧, 竟然“踏踏实实”趴在方面观察状况, 也是绝了—— 不过若是按照对方解释的,一下子就能说通了。 对方態度良好,承认地也坦荡,本来也想著小事化无的寧夏看向对方的目光平和下来:“原来如此。那便请恕某方才失礼了,险些害了道友性命,请原谅。”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刚才那下確实重手了些。但寧夏一点没后悔,毕竟若是刚才多方怀抱著恶意,她不得死?所以眼下这话也只是就事论事,想为此事就此画上一个了结。 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的。说清楚了,也弄清楚事情经过,大家都有错,相互诚恳地道歉,大家都有了台阶下,这事就算得上了结了。 听到此处,两人都鬆了口气,只是一个明显,一个是在几乎面无表情的状態下完成的。 禰盷也没想到这位从刚才起种种行为和言行无不展现出利落的筑基女修竟然会这般好说话,听到他承认之前有窥探之心也没生气,乾脆利落就了结此事。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心下生出一种羞愧感,为自己之前跟市井村妇一样八卦的行为感到羞愧和歉意。人家光明坦荡越发衬得他的阴暗之处。 他定了定神再次诚恳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抱歉,前辈……” 这下寧夏也开始对这孩子產生一丝好感,温和地道:“没关係,我也有问题,反应太过了。”她忍不住笑了下:“所以咱们也算是打平了,你就別道歉来道歉去了。” “可是……”对方还想说什么,却被寧夏截住了:“你还觉得过不去,那么,不如帮我一个忙,如何?” 多方眸光浮起一丝疑惑:“您说……” 然后寧夏跟认识没多久的愣头青禰盷小哥外加掛件小哥出去压街了。 寧夏的目的是出去购置些东西。她人生地不熟,身无背景,前些天又经歷了蔡家的事情,这两位带她去正合適。 走在路上禰盷忍不住疑惑道:“寧道友,我观你与那几位大人关係不错,为何不请他们带你外出?为何……”要让他们两个实力不显的普通弟子带出来。 “华琅道友好像说今天有事出去了。”寧夏道。 狼三又忙,其他人关係一般,更不好拉著別人一起出来了。就是小事而已,何必耽误別人时间? 至於她跟禰盷与车白路不熟……正是因为不熟,她才好意思。正好刚才一闹大家也都不自在,还不如一起出来缓解缓解尷尬,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 (本章完) 第1318章 土曜石 第1513章 土曜石 不太熟的几人,尤其是刚才还差点產生过节的几人走在一块儿,心中难免还是残留了些尷尬的情绪,气氛微微有些滯涩。 但两方都不是扭捏之人,距离拉进了,那种隔阂的感觉很快就消了不少。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行两人……额, 三人就已经熟悉起来,也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经过相处,寧夏发现这名叫做禰盷的贪狼鐧弟子其实是个很爽朗的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很明艷的。不是那种女性外表的明艷,而是给人一种明艷的气质,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 而且对方也是很典型的贪狼鐧门人,直肠子一个,有什么说什么,坦坦荡荡,但也有著自己的分寸。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如果原书中的贪狼鐧也是这样行事堂堂正正大大方方,三观极正却又努力向上的这样一群人,难怪即便是贪狼鐧不断跟女主团队起小摩擦也仍能挺立到最后。 就像岁月不败美人一样,世道也不会辜负每一颗热爱生活的心。寧夏想,这大概也是她讚许且嚮往的一种生存態度。 而另一位姓车的道友就真的有些微妙了。 自寧夏见到他起,对方就很少说话。而且真的不像是一位年长的筑基修士,对方的修为感觉甚至比她的要雄厚。 许是因为不善言辞,在寧夏跟禰盷理论的时候对方就侷促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寧夏偶然撇了他一眼,竟发现这人一直在看著禰盷,眼里有担忧,似乎也跟著著急的样子。 之后寧夏“邀请”两人一起出去的时候, 对方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低低地且礼貌地应了一句,然后很自觉地跟上了就跟个木块儿一样。 寧夏有些担心地问对方有没有时间,他又很简略地应了句没有问题,一副定要跟在后边的架势。让寧夏顿时有些无力。 禰盷倒是好像习惯了一样跟寧夏说“他就是这样的”,然后就有了几个人一同出门的景象。 路上寧夏在跟禰盷交流的同时,偶也有注意对方,然后寧夏发现这人真的是沉默寡言,极少极少说话。 只除了你们问话明里有对向他的,或者问他的,他就会很礼貌地回答。虽然大部分只有简单的一句或单音节,但也能让人知道他在倾听。 而且寧夏发现这俩人还真是一对活宝。很多时候都是禰盷在说,车白路在听。说的可以说上十多句,答的可能就只回一句。一个问,一个答,两个人意外地有默契。 禰盷即使在跟寧夏交谈的时候也不会忽略车白路,很多时候似乎都想拖著他到话题中来。在这两人近似友人的关係中,身为练气修士的禰盷似乎才是主导的那个。 这让寧夏好奇之余又觉得有趣。 不过人家的事情还是莫要探究太过了, 她也懂得分寸, 也就思索一下, 隨即將心思放到正事上来。 禰盷忽然问道:“扶风前辈,可否冒昧问下……”他有些犹豫,似乎已经纠结许久了这才问了出来。 寧夏有些奇道:“怎么了?” “就是真的没事么?之前晚辈在院子里听你……似乎挺难受的,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寧夏有些好笑,敢情纠结了半天就是纠结这个。同时她也对自己在衝击金丹壁垒的状態有了一个更真实的认知。 之前也说过她身体更方面都是不匹配的,神魂与身体强度不合,修为与灵力状態不合,这也很容易导致她修炼的异状,增添难度。 尤其是更方面磨合不足的情况下,她体內体外都在接受超出寻常的强压。加上还要镇压体內两个不定因素,强悍的真灵火种和疑似龙丹的能力凝结体,她所承受的压力就不是小事了。 那种自內外差异產生的强差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因为衝击金丹壁垒激起的活性灵压和沸腾的灵气足以在一瞬间击溃寧夏的意志。 所以在刚刚开始尝试衝击壁垒的时候寧夏险些在猝不及防地状態下崩溃。她没想过会怎么难受,但一口气吊著再加上这些年炼造出来的坚韧让她熬过了那一关。 也是那时候起寧夏才產生了想要將衝击壁垒当做“日课”的想法。的確在这样近乎於反覆折磨的情形下,循环越发稳固,身体强度有了改善,体內的灵力转化更快,寧夏感到自己似乎连神魂都坚韧了许多。 当然,哪怕经歷了再多离奇的苦楚,寧夏骨子里也还是那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要她不怕苦不怕累,还真的不大可能,人的性子基调一定了就很难改变了。 於是就有了在院子里的事情。禰盷所谓听到的怪异声音就是她因为难受痛叫出来的哼哼声。人家还以为她受伤出事了,准备都破门而入救人了。 好吧,她真的一点都不坚强。 被別人听到了,还误会差点闹出人命,也是很绝! 寧夏略有些尷尬,乾笑了下:“没什么,我很好。” 然后她似是要转移大家注意力一样连忙道:“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这里?风来阁,好像是这个。” 三人一同停在了街道前的某处,此时正好也有人从里头走出来。 “是。”禰盷点了点头。他看向车白路,似乎在询问,对方也点了点头。 很好,就这里了。 寧夏出来当然不是来閒逛的。现在情况不明也不合適閒逛,但有的事情真的不得不出来做。 这次外出她是打算购置一种材料,一种在中土大陆並不稀缺,却恰恰是她如今最需要的材料。 土曜石。 这名字一听就是土行性的灵石块。 她打算购置一大批用来炼製新阵盘。 寧夏也很久没有製作新阵盘了。 她这些天一直都在忙著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空完成阵法的日课,竟耽搁了很多日子。从前平日里有元衡真君督促她联繫,现在可没人追著她完成什么任务。 但越是这种时候寧夏认为越不能掉以轻心,修炼也遇到了瓶颈,也许她可以试试捣鼓些新的东西,换换思路。 (本章完) 第1319章 厚土阵 第1514章 厚土阵 真不敢相信,寧夏自进入修炼之初就在搞一个阵法,到现在,十年了,还在捣鼓这个阵法。 而且因为技术和材料问题,以及时间不足分身乏术,寧夏到现在也只涉足其中的三个, 火行阵、玄水阵已炼製成功了,厚土阵计划了很久如今才腾出时间来著手,而青木阵和锐金阵就暂时无力研究了。 前者青木阵寧夏大致看了下,其他都还好,但其中一个条件就足以让寧夏望而止步——这个子阵需要一个先天级灵物作为阵心。 光是这个她就拿不出来,又谈何研究,也只能望洋兴嘆罢了。 至於锐金阵……寧夏是火土木三灵根,她的混合灵力属性亲水性不错,还能勉强驱使水灵力。可她整体跟金灵气真的很不合,一点也不兼容,盘踞在体內的金灵气也是最少的一部分,而且桀驁不驯,根本就使不动。 因而这两个子阵都暂时搁置下来。 厚土阵是她最近想起来研究的,如今在资源丰饶的中土倒是方便起来。 厚土阵跟玄水阵、火行阵一样都属於一个大阵中的子阵,虽然材料和根据灵力属性不同阵纹原理也不一样,但显然整体结构都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行火阵需要真火灵核作为阵心,承载阵纹之物的材质也有特別的要求。 玄水阵需要十分稳定的水属性灵物作为核心,但却需要可遇不可求的镜乳石作为载体。这东西只產自千年一开浮屠秘境,能得到的基本上都留著自己用了,市面上基本上没有流通的。 寧夏当时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法炼製玄水阵了,千年的时光太过久远了, 等浮屠秘境一开她都不知道在哪儿, 又是处於一个什么样的境地。这其中的变数太多,她几乎都要放弃了。 然而寧夏还是幸运的。虽然她短时间內没法去浮屠秘境,但是有人曾经去过。从潯龙城回来后,元衡真君亲自给她送了一批,说是他年轻的时候在浮屠秘境扒拉回来的,也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用处,就从库房里翻出来给她了。 没有合適的用处?寧夏怎么可能会信! 寧夏是学阵的,元衡真君也是炼阵的,大家都是阵法师,谁还不知道谁的事。这样难得的水行属性灵石妥妥的顶级炼阵材料,说找不到合適用处的一听就是胡说八道。哪个阵法师不需要这样的灵性石材? 年轻的时候得到的,到现在还有这么多没用,估计是元衡真君自留用的库存,甚至还有可能是她的心头好……寧夏其实说什么都不想接受这份沉重的好意。 再说了,这种材料难得,自然也是价值不菲。寧夏之前就听別人说过,这东西在黑市里只小小的一份就能拍出天价。 元衡真君当时给她的那一堆卖了说不定能买下一座小型城池了,她当然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奈何元衡真君混不在意地说他只分了一小不然过来, 手上还有大半,让她不用省著用。之后为了堵住寧夏的嘴,当场变脸给她布置了大堆作业,意图让她“屈服”。 寧夏知道对方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也不想当场上演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扔来扔去的戏目,就只得暂且收下。 后来她成功炼出玄水阵后,就用其中一部分赶工了数个玄水阵盘送去给元衡真君研究,就当分成了。 反正若不是元衡真君友情提供,寧夏可能也没法做出这第二种子阵。 至於寧夏眼下正要著手的厚土阵也需要用到一种极其难得的载体。而这种灵材在东南边陲基本上难觅踪跡,寧夏甚至不知道它现学名叫什么名字。 这种材料上古的时候被称为土曜石,是一种整体呈黑色的不透明晶体,看著就像是碳,却又有著矿石特有的晶莹剔透。 这东西质地坚硬,结构十分坚硬,就是寻常金丹修士也无法对其造成破坏。 寧夏听著这东西倒挺像上辈子存在的那种黑曜石的。但是土曜石是属於土属性的灵石块儿,將其属性激发后晶体的形態和顏色会发生变化,內部会麟起颗颗凝珠状的晶体,整体顏色也会更接近土灵力本属顏色的棕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之这种灵性石不论是作为阵纹承载体还是作为阵心都十分好用,且巨稳定。几乎没有灵材比土曜石更合適作为厚土阵的材料。甚至连阵法攻略的笔记也特別標註了土曜石这种材料的稳定性,是製作厚土阵的不二之选。 所以寧夏在贪狼鐧这边重新获得自由后就忍不住惦记起这件事来。 当然,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她衝击金丹屏障的进程十分不顺,这会儿想要转移下注意力,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新的思路。 反正今天就是购物日。除了想找找看有没有心仪材料,她还想购置一批常用备品。感觉她已经被打击透了,也习惯了自己的状態百出,並且正在试图找方法及时补损。多备物资总没错的,反正千百儿个储物袋她的小黑箱还是放得下的。 至於目的地,是禰盷他们推荐的,寧夏则多此一无所知,觉得就是跟她们东南边陲的连锁商铺差不多。 这店面看著就挺大的,应该有不少东西卖,也许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现下是正午时分,来往行人並不多。而这家店大部分受眾都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前来。我们这会儿来正合適——”禰盷笑道,刚想招呼两人一块儿进去。 忽地自风来阁大门传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寧夏下意识就竖起了浑身汗毛,像是遇到天敌一样,浑身肌肉状態瞬间紧绷起来,仿佛后劲颈处被什么掐住了一样。 这都什么回事儿?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的方向,那儿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是那股子森森的寒意依旧挥之不去。 “踏踏踏——” 对方似乎顿了下,隨即又是…… “踏踏——”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 “踏——” 那人到了。 一道乌黑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长长的斗篷从头盖到尾,甚至看不到一寸肌肤。 (本章完) 第1320章 冤家路窄 第1515章 冤家路窄 这人看著个子並不矮,整个人感觉十分瘦削,从身体站立的弧度判断这人应当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 整体给人的气势也有些过於骇人了。不过瞬间,寧夏几人就判断出刚才那股异样的森寒冷意是来自於对方。 这位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这一身斗篷看著素雅,开始的时候没看到,然如今仔细看却发现这是一件法衣,而且至少得是上等地级的法衣。 兜帽紧紧盖住面容, 让寧夏等人无法一窥其真面目。 对方忽然从中门出来,正好碰上寧夏一行三人。 於是哪怕觉得对方有些危险,寧夏也没法突兀地躲开,就只能故作镇定地地迎了上去。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在看到他之后寧夏几人竟然还不躲避,脚下的步子顿了下,似乎没打算往前走了。 看到这副场景,寧夏几人又怎么可能安然走下午,也顿住了。两方人遥遥对望著,谁也没说什么。 忽然间,黑袍人动作了,寧夏几人的神经忽然紧绷,似乎隨时准备应对来自於对方的攻击。 嗯?竟然…… 寧夏的眼睛微微放大,似乎看到什么令人不敢置信的的事情一样。 三人面面相覷。 禰昀疑惑道:“这人就这样走了?” 不错,对方忽然间动作,竟是挪到一边让出中间的道,好让寧夏几人顺利通过。 这是闹哪样儿?难道她们对这傢伙判断错误,这位黑袍修士是个讲文明礼仪的好好先生?还是……別有目的? 寧夏是怎么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无奈这人走得太快了,除了一开始那下似乎有些微妙的停顿,他的一系列动作可谓是十分顺畅且快速,一点儿不犹豫。 “奇怪……”寧夏喃喃道。 禰昀也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听到寧夏的感慨:“什么奇怪?” 寧夏摇了摇头,方才那一瞬间,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走罢,咱们进去。” 三人很快就將方才的小插曲拋之脑后。 ————————————————— 寧夏自然也不知道那黑袍修士在她们进入风来阁的时候忽然又闪现在街角,遥遥看著他们这边。人来人往中很是显眼,但不知为何,过往的行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过去了。 看了很久,那黑袍修士才缓缓转过身眨眼的功夫就消隱在原地。 不想周边密集的人群好似完全没有发现一样,自顾自地做著手上的事情。 ————————————————— 寧夏並不知他们几人似乎遇到了某个古怪人物,他们现在已经顺利进入风来阁內的三层小阁楼。 果然如禰昀所说,这会儿人跡很少。估摸著才刚招待完上一位顾客,掌柜还很空閒,一看到禰昀两人身上略有些眼熟的衣裳,眸光闪过一丝瞭然。 “欢迎,两位请问需要什么,几位可以隨意看看。” 掌柜是个看著就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未语先笑。虽看上去满身都是岁月侵蚀的沧桑,但却也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实实在在的俊朗男子。哪怕到了现在,他的眼眸也清亮如初。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看著这名看著腰背已经有些佝僂的男子, 寧夏也不禁感慨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残酷的修真界也不愧是天之骄子的葬身地。 好男儿好女子进去了,不成功,就基本没有全头全尾能从里头出来的。 风行阁的东西很多,琳琅满目,寧夏第一次进中土这种商行,之前只粗粗进过城东一个莫名其妙的杂铺店买东西。里头的东西当然也是莫名其妙,寧夏当时都怀疑是不是老板专门用来坑人的黑店,就没几样东西能用的。 这风来阁虽然不在最热闹的西区,但也在相对热闹的北区,这儿一般是外来修士的聚居区,附近有一条中型商业街。风来阁就是这条街规模最大的商行。 与司南城大部分商行不同的是,风来阁並非连锁商行,整个中土也仅此一家,开在司南城,也有挺久的歷史了。据说背后的东家是中土的一个大家族。 不过这东家显然是想隱姓埋名,甚至连司南城的本土家族也都不知道其名姓,只知道是好像是中部的一个大族。 听说每年都会从本家那边运送不少珍奇送到这边来售卖。因而別看风来阁的规模看起来不大,但却有著寻常商行没有的底气和底蕴。 这儿什么东西都有一些,存货丰富得很,价钱也很地道,囤积一批物资是没问题的。但唯一一点是,他们大概位於这家店的外层,因为店家展览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下贵而不珍,珍稀得来却又不太实用,或者单单就是只有装饰性作用的修真界奢侈品。 寧夏相信作为一家在司南城矗立多年的老字號,如果就这点本事估摸著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按照一般商行的德性。估摸著也是份两套,分內外两套系统。 走了好一圈寧夏终於忍住问出了声:“黎掌柜,您这儿的存货就这一些么?这些灵物好是好,但我大概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寧夏大多数时候都是逛平民小铺或者路边摊,鲜少涉足这种大型的商行,还真的不大懂他们的暗语,所以只得硬著头皮说了这么一段不咸不淡听著也不太专业的试探。 她就差没直接大喊我们需要看你们藏著的那些真正的好东西,但也知道这些行商之人的毛病,她若是表现得太过迫不及待或者露怯,就很容易让对方抓住把柄,所以她都儘量控制自己有些揣揣的情绪免得被人家看出来,好吧,至少不要这么丟脸好吧。 对於寧夏的话,店家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就看出寧夏眼中的审视,是对他这店里东西的考察。经过一轮观察他其实也打算带他们换场了,但就是等对方什么时候开口说。 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小娃娃出来閒逛,靦腆德紧却总想表现出一副大方的姿態,有趣得很。 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哟,我还道是谁?原来是贪狼鐧的高徒,也真的是巧了,也是来购置东西的?” (本章完) 第1321章 万安宗(上) 第1516章 万安宗(上) 寧夏跟禰昀他们进来的时候店老板一眼就注意到了。 当然,也不是因为男孩儿女孩儿有多引人注目,只是职业病犯了,一下子就被几人身上的异处吸引了。 女孩儿看著很小,骨龄也小,脸上尤带著一团稚气,大概也就十多岁的样子,修为中上,在这年轻强者如云的司南城並不显眼但也不会太差。 两个男孩儿就要普通许多,一个综合来说还不如那女孩儿,一个……如此年岁才不过练气,不是修炼得晚,就是资质实在是太差了,不论是哪一种都註定他会比寻常弟子走远很多路。 说这么多,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並不是人,而是他们身上的物品。毕竟同样或类似的人千千万,可难得珍稀的好物难求。 做黎掌柜这一行大多会有这种习惯,改都改不掉。 黎掌柜出身不高,修为也不高,甚至连余下的岁月也不多了,但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更是家族重点培养的人才,甚至与家族直系血脉有著极近的关係。 这就註定他不会少见各种世面。这些年来他为家族开拓商路,更是见识不少,自然有著超乎寻常修士的判断力和眼界。 別的不说那女孩儿腰间佩的灵剑光看剑柄就可知道是一柄製作极其精良的古制灵剑。即便不出鞘也能感受到周边林立非常微妙的环绕剑纹的牵引循环著,就像是会吐纳一样。 这种灵剑只存在於古法炮製的灵剑上,新式製法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技艺。 近年来天地灵力衰退,各地洞天福地在不断缩小,修士们晋升也越来越难。传统的技法渐渐都开始衰落,人们越来越追求更简易或节省功夫的方法,不论是功法还是术法上,整个修真界都开始產生了变化。 功法术法还好些,毕竟秘籍秘技多久都不会过时。不合適当代环境的话就稍微改一下,只要你有才,改成什么样的看不是看各人的本事? 但技法的传承上就出了点小问题。一般技法指的是修真界传统的六艺,炼丹、炼器、炼阵、制符、御兽以及狭面意义的术,像是医修毒修这样比较偏的则是归类到狭面意义的术里头。 也就是说技艺一般都是建立在“器”这样的物质基础上。灵纹佐以灵力附於实体不同的功能和效用。 要理解的话,大抵跟寧夏上辈子看到的西幻小说理由魔法师附魔差不多的性质,都是赋予死物力量和功效。 而修真界这一套传承下来也有个兆亿年的光景的,由一代代先人不断努力传承下来,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若是后人能好好传承,少些因为礼仪之纠引发战斗,想必会有更多好的技艺留下来。只可惜…… 不知何时起,繁琐精致的传统技法都逐渐为修士们所弃,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简便传承又保留了大部分力量的新式技法。 因而哪怕中土这边保留了绝大多数传承也没有用,传统的技法术法被边缘化,老一辈难以突破,年轻一辈不肯学,有天分的不肯学,没天分的又拼命想学……古法还是这样逐渐没落下来。 如今在年轻一辈中已经很少能见到传统製法的法器灵物,也很少能见到修习古法的技法师了。 更別提这样一柄剑了……阿不,不只是这样,他近乎痴迷地看了眼外边的剑套,泛著淡淡的蓝色,隱隱带了几层色彩,很是漂亮。然后通身都鐫刻了类似於阵纹的线条,古朴,带著些异样的吸引力。 不过黎掌柜还是很懂得分寸的,他以为的痴迷也只是多看了几眼。隨后很快就转移了视线,之后又將视线落到另外俩人身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是对灵剑的第一眼太惊艷,都有些看不到別的。 结果没想到再仔细看又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令他惊奇的不是那名较年长且修为较高的男修,而是另一位他开始觉得一言难尽的男孩儿。 对方穿著跟普通贪狼鐧弟子没什么两样的衣裳,一身朴素,也没什么装饰。浑身上下最显眼的莫过於他那低得令人髮指的修为。 哪怕到现在黎掌柜也仍没法想像一个十多岁接近二十岁的男修为何会停留在练气三层这样的境界。 毕竟在中土这样灵气浓郁的地方,只要不是无药可救的,隨便练练也能到练气四五层的境界。男孩儿如今的修为的確低得令人髮指了。 但再走进一看却发现对方並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多少可以解释以他的资质到底是怎么进入贪狼鐧的。 如果不是仿製的话,那这名小弟子估计是那个家族的人。他们的子弟竟也会出现在这里,还加入了外派,真是怪哉。 但黎掌柜活了这么多年,接待了形形色色的客人,也没少见各种情况,稍微惊讶了下就回復了正常。 但他这厢释然了,有的人却不那么镇定了。 顺著黎掌柜的视线,禰昀发现对方似乎有意看了眼他腰间不起眼的储物袋。他不自觉地顺著摸了下,瞬间面色一变,不动声色地往后遮了遮,似乎不想叫別人看见。 大意了!本以为都掩藏好了,没想到还是在细微的地方叫人看出破绽来。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到人的事,但禰昀还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否则他跟车白路都別想安生。 幸好这黎掌柜很快就转开视线,似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跟寧夏交谈,也没主动跟他们搭话的意思。 换作別人的话说不定已经怒了,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但作为禰昀的立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显然对方也很照顾他们的需求,给了他们这个“面子”。不然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了。 在寧夏询问了那番话后,三人看见黎掌柜那副神態都知道有戏,正准备说些什么继续说服对方,不速之客就来了。 寧夏就知道,出来一趟,怎么可能就这样平静地过去?没有这么容易过关! 反正有她寧夏的地方就一定有奇葩,她倒想看看这回又是什么样的品种? (本章完) 第1322章 万安宗(中) 第1517章 万安宗(中) 光听这声音,这无礼的架势,这油滑的语调以及万变不离其宗“老子天下第一”的挑衅语调,估摸著又是一个极品。 看来不论是哪儿,东南边陲还是中土,大地方还是小地方,都少不了奇葩。 显然优越的灵力环境並不能让他们的智商高上几个点。不, 也许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本来他们应该更蠢的。 然后拆分一下这段话。 上来就喊贪狼鐧,估计跟贪狼鐧有过节。然后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估计曾经在贪狼鐧弟子手下吃过亏,这是找补来的。以及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小肚鸡肠心眼子不比毛孔大多少的傢伙。 很好,分析完毕,结论是他们这次购置旅程別想安生了。 寧夏开始考虑现在换一家店还来不来得及。毕竟如果对方是个还算聪明的极品的话,点到为止,也还能忍。如何是那种死缠烂打,逻辑满分的朋友的话,那他们都別想好过。 当然,她说考虑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因为莫名其妙的傢伙落荒而逃,不定人家以为她们怕了,下回就变本加厉了。 “是人这谁啊?”禰昀一点不忌惮,小声抱怨道,语气里满满都是被冒犯了的不爽和无语。 车白路果然不愧是禰昀最好的小伙伴,也非常给力,语气平平地道:“万安宗的內门弟子。” 万安宗。 终於知道了这货的出处了, 寧夏略微想了下,有些模糊,好像又有了些印象愣是想不起来。 而且……你们两个也不认识么?!反应过来后,寧夏傻了眼,敢情禰昀跟车白路也不认识这货,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端端上来就嘴炮,也是够閒的。 寧夏当然也不认识对方,理所当然看过去的目光亦是一脸茫然。 於是寧夏一行三人都有些茫然地看著这位“苦大仇深”的仁兄,还是一脸懵。哦,还要加上一个黎掌柜,面上笑嘻嘻,估计心里也是无语子。 这世上最尷尬的事情不是找茬失败,而是上门找茬,被找茬的对象竟然一脸“我不认识你你谁啊”的表情看著你。 这真的是太见鬼地尷尬了。 见鬼的,贪狼鐧果然跟他八字不合,碰上他们的人就没顺心过。 看著对方面色又青又白又红又绿之后又转回正常,寧夏等人也不知道对方经歷了怎么样的心理路程,只觉得他这一番变脸也挺累的。 不过这种一个人就能盘活一部整部戏的傢伙还是不容小覷。在初战受挫之后也不灰心丧气,发动了第二场攻击。 “果然跟你们那个师叔一样没有教养,见到前辈也不懂得打个招呼,没个尊卑上下。难怪你们在北部到现在都只是一个三流野鸡门派。”他眉眼得意地嗤笑道,似乎找准了他们的弱点, 用最难听的话说出来。 这话一出就是寧夏一个外人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不可理喻,更何况是作为贪狼鐧弟子的禰昀俩人。 大意了,这奇葩货还蛮有杀伤力的。 “长辈?咱们跟你有什么关係,还长辈?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禰昀就是个直肠子,什么话都敢说,这会儿哪还管你三七二十一,直接开炮了。 “还有你说的是哪位师叔?咱们贪狼鐧厉害的人物可多了,如果你对咱们师叔有什么意见的话,也许你愿意跟咱宗里的元婴师叔好好谈一谈。他应该会很高兴听到你的意见……” 寧夏注意到禰昀在说元婴的时候,对方的瞳孔略微放大了一些,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忌惮。看来这人並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还有……这位前辈,我看你脚步虚浮,底盘更是一塌糊涂,身上的灵力甚至还没我师兄这个筑基修士的强。想必为了这一颗金丹可费了不少材料罢。”禰昀轻蔑地看了眼对方,一语戳穿对方的情况。 不错,这人是位金丹修士,但却是一位资质极差靠著灵丹堆积上去的修士。凭藉珍稀材料取得这样的突破,他的这一生估计也就这样了。 禰昀这一点显然激怒了对方,青年的脸瞬间转黑:“你这个小xx……” 寧夏的身体先一步脑子发起动作,剑韧寒光凛冽,率先箭射出去,险险挡在禰昀跟前。 一股根连灵剑的庞大衝击力激得寧夏一口心头血梗在喉咙,喉咙一片猩甜。剑体当时似乎也麻痹了一瞬,也是,对方毕竟是位金丹修士。 她强忍著没吐出这口血,甚至生生地噎下去了。 寧夏的状態是不太好,但对方也不好。 这人就是个靠著丹药堆积出来的真脆皮法师,真论身体强度和灵气当然比不上寧夏,也就灵力的质上能占点便宜了。所以寧夏当即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重寰剑也不是盖的,他伤寧夏一分,他自己至少得回吃八成。而他的身体素质又如此感人,自然够呛的。 亏得他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还不至於被寧夏一个筑基修士整得內伤,只生生退了几步。 然而表面上看是,他被生生逼退几步,然寧夏却纹丝不动,这让他的脸可往哪儿放? “好!你很好。”他气极反笑,声音都是抖的,寧夏能明显感觉到他腾腾腾往上躥的火气。 也是,当眾被一个筑基打败,肯定憋了一肚子气。接下来估摸著得挽尊…… “今日倒是叫本座大开眼界,你们贪狼鐧,果然能出狼五那样傢伙的宗门也是这样一副德行。你们可得小心著,刀剑无眼,到处得罪人可別叫人一窝给……”那个揣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寧夏截断了话头。 “这话也同样还回给您,我看你这张嘴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如果是狼五的话,他今日是不会对一个远比自己修为低许多的弟子出手的。看来这是真人特別展现自个儿本事的方法,咱不理解也不予置评,但老实说,真的不怎么样。以及——” “在下姓寧名夏,並非贪狼鐧的弟子,散修人士,若有得罪还请见谅。”寧夏微微笑道。 (本章完) 第1323章 万安宗(下) 第1518章 万安宗(下) “好哇,你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 “几位,如果你们有什么矛盾的话还请另寻宝地,拙下虽不才,年迈无力,但將几位请出去还是没问题。” 一直没有做声的黎掌柜忽然间发声道。 他皱著眉, 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气势暴涨,几乎在同一瞬,寧夏等人感觉到一种极端的压迫感。 这灵压……可不像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寧夏甚至隱隱觉得对方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势跟元衡真君有得一拼。 难道中土这边的水土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么? 不过寧夏的探究之心只是维持了一瞬,因为对方意思也很明显了。 意思就是別在他们店里闹事,如果他们继续闹下去,他凭著得罪人也定会將他们一行人都扔出去,到时候谁都別想逛了。 找茬的又不是寧夏,她本来就是想出来逛逛买点东西回去,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傢伙忽然间冒出来找茬,一行人才纠缠起来。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最终以被扫地出门收场。 所以她应该是场內第一时间冷静下来的人。 至於找茬的那名万安宗的弟子虽盲目自大,却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傻货。 方才黎掌柜那一瞬间的爆发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清楚。而且他也联想起前些天从某位同门口中听到的秘闻,关於这间风来阁的。 他当即收敛了方才还十分狂妄的嘴脸,神色也变得审慎起来。 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性情比较软和的寧夏,她率先打破眼前近乎是凝固起来的氛围。 寧夏该说幸好这期间没有別的客人进来,不然可尷尬死他们了。 “抱歉,黎掌柜,在下无状,也並非有意扰贵店安寧, 还请见谅。”寧夏牵起一抹笑容道。 “晚辈早就听闻司南城风来阁之名,也是真心前来求购珍品的。不知黎掌柜能够给我等见识的机会?”寧夏还是不死心想要对方亮出隱藏橱柜。 许是因为寧夏態度还算不错,黎掌柜面色缓和了许多:“风来阁打开门做生意,自是愿意和各方来客与人为善的。方才也只是对事,无疑冒犯诸位,若有得罪请多见谅。” 他扫了眼那名梗著脖子不肯低头,却也算是默认了的万安宗弟子,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在看向寧夏的时候眼中迅速掠过一丝笑意:“既然道友如此诚心,在下怎敢不从?” 所以这是答应了么?答应了么?答应了么?! “请隨我来——” ————————————————— 万安宗。 寧夏总算想起来了,方才为何会觉得这名字老耳熟了。 在原书中好像又是一个阻拦女主王静璇称霸道路上的npc。 万安宗是中土北部颇负盛名的一个中等偏大型的宗门,也是个存在已久的老牌门派了。据说可以追溯到中古代,算得上中土崛起最早期的那批宗门之一。 原书中它出现得也比较靠后,在女主暴露天命之子的身份后,作为追杀王静璇的势力之一。 按说原书中这样作为背景板的存在寧夏也不至於记得这么久,毕竟寧夏在这个世界生活已逾十几年了,除了当年摘录在本子上的要点大多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说来寧夏还记得它是因为关於它的剧情跟寧夏还有关係。 据说万安宗在数千万年前可称得上北部一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占据了北部巨头的位置。如今比起来,它其实是真的衰落了许多。 而它衰落的根源则是因为一次秘境之旅。 还记得寧夏在浮云岛意外弄到的那块沧澜遗令么?它已经在寧夏的箱底里发霉很久了。 其实寧夏並没有把这东西忘掉,毕竟这可是价值七座中型城池的秘境钥匙, 引起无数腥风血雨揭开一代帷幕的“屠龙刀”, 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心大把这东西给忘掉? 当年拿到这东西她谁也没声张, 用自己手头上最好的一个灵盒將它好好装起来,然后放在小黑箱里,这一放就是数十年。寧夏决定不到那一刻都绝不会將这东西拿出来用。 传闻沧澜遗令开启的那个海外秘境相传宝物遍地不说,还隱藏著助人飞升的秘密。 相传进入那个秘境內,十个人就至少有两人能走到最后一步,成功飞升。 十之二,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概率了,要知道自古以来修士要飞升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自天地灵力衰退后,飞升变得更为困难。 这个秘境百万年一轮,距离上次开启已经过了近百万年了。而修真界也有百万年没有一个修士成功飞升。 也就意味著,最近一次飞升的幸运儿很有可能就是秘境出来的。 如今飞升如此困难,各门派强者自然都盯著这个秘境。 而万安宗的衰落就跟一块儿沧澜遗令有关。 沧澜遗令是极其贵重的资源,而且有价无市,各大宗门几乎不愿意外流,他们往里头抢都不及呢。 而且即便是大型宗门也都是那么几块儿,优秀弟子还不够分。那个隱世的庞然大物手上还多那么几块,但也都是以个位数计量的。 甚至这东西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一回,更別提用了。 因而当拍卖场出现这么一块儿东西的时候,就不怪乎人们为此癲狂。 万安宗当时就是其中之一。 它当年威势虽劲,但却不比一些传承多年的大型宗门有底蕴,而且最大的问题是,他们门派可以作为王牌的顶级强者实在是太少了。少有的几个又远不及別人家的。 当年大陆闻名的一家拍卖会將拍卖数块沧澜遗令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中土都沸腾了。各大宗门都想將其扒拉回来,为宗门的新生力量添砖加瓦。 不过可惜的是,当时拍卖会的东家不知为何发话说此物限拍,不许一家独占,並且採取盲拍的方式,以避免干扰。 这就给了很多中型宗门机会。万安宗就是这样成为了其中一个幸运儿的。 但相应的,它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为了取得一块儿沧澜遗令,他们几乎是倾尽所有,掏空了宗门可调动的流动资源,就是为了这块遗令。 (本章完) 第1324章 隔间 第1519章 隔间 按说故事到了这里应当就差不多了。 妥妥的大宗崛起的发展走向。万万没想到,有些傢伙偏偏没有这个命。 万安宗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不知道他们拿到遗令的消息走漏了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反正万安宗回去的路上就遭到了袭击。 然后倾尽所有拼回来的那块沧澜遗令就这样在打斗和一片混乱中丟失了,被生生抢走。 万安宗饱受打击之余又一贫如洗,很多弟子没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就纷纷离开了,它也就这样沉寂下来。 不过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因为意外沉寂下来, 万安宗也还是中土北部最大的势力之一。近些年在不断发展下倒好似又起来了一样。 不过在这样一桩往事下,可想而知,沧澜遗令成了万安宗的一块心病。 王静璇跟万安宗的孽缘也都是因为一块儿沧澜遗令而起的。 王静璇得到沧澜遗令后就被各大宗门盯上了,其中也包括万安宗。他们觉得拼尽几代都拿不到的东西一个女修却靠著“迷惑男人”的魅力拿到了,万安宗自然是心有不甘的。 作为不断找王静璇麻烦的npc,万安宗都不知吃了多少暗亏,更是深恨上王静璇这个人。 於是在王静璇身份暴露之后就隨同其他势力一同阻击她。 最后当然是“邪不胜正”,结果可想而知,万安宗最终还是自作自受。在王静璇有意的安排下得罪了某大势力,最终全宗覆灭。 这回是真的都死乾净了,真真正正地鸡犬不留。 万安宗的执念源於一块沧澜遗令,也结束於一块沧澜遗令,也不得不说是一场宿命的诅咒。 ————————————————— 难道修真界所有的商家都是这样的?招待客人竟然还分好几套標准。 看著眼前比前头小小店面宽敞许多的小型厅堂,寧夏不禁想道,会不会还藏有第三个珍宝室,用来接待真正的贵客。 那找麻烦的万安宗弟子倒是没再找茬,安静地走在前边……虽然寧夏等人走在后头还是能听到来自於对方的冷哼声。 昏暗中,寧夏隱约见走在旁边的禰昀张了张嘴,做了个口型,却也没发声。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表达什么。 脸皮很厚?寧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前头的人, 倒也有些同意。 说实话,这傢伙脸皮確实挺厚的。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求得黎掌柜带他们进来,本来也快成功了。结果这傢伙上来就对他们一顿冷嘲热讽,然后差点搅和他们的计划,还还得他们被黎掌柜训斥。 结果现在却这么坦然地跟了上来,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不过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因为寧夏发现接下来她的眼睛都快不够分了,那万安宗的弟子自然也不值当她继续给眼神。 外边展架那些东西跟这特地隔出来的展间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如果说刚刚在外边的大多是一些贵而不实用的东西或者看起来很有用的鸡肋,那现如今隔间里头摆陈的东西就是真的精品了。 难怪这家风来阁能在这个各方势力交杂的司南城屹立这么久,这底蕴真的……比得上一个中型家族的藏品了。而且这应该还不是他们的全部藏品。 寧夏有些惊嘆地看了眼某个被灵气屏障罩住的东西。 那万安宗的弟子见了嘲讽地笑道:“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向想来也只是看看,肯定买不起。 黎掌柜不觉察地撇了眼那万安宗的弟子,轻声笑道:“小友好眼力,这块腊石已逾上万年,也算本店几件稀罕的珍品之一。” 腊石,又称月腊石,一种极其特殊的矿物。密度极高,结构特殊,內部流动性极好,是一种极其难得的炼製材料。不论用以炼製法器、或是刻制阵法又或是辅助炼丹都有著难以想像的奇效,只需要配合一些特殊的用法即可。 这种矿石虽好用,但其质却非常娇贵,难以成型,非得在特殊的环境下才能形成。而且成性后也极其容易碎裂,基本上很难久存。 市面上一般流通的腊石都是百年以上的,千年以上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放哪儿都有技法师愿意出高价收购。更何况万年以上? 寧夏几乎难以想像用这样一块儿极其珍贵且难得的腊石炼製出来的法器、阵盘或者丹药能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难怪要用这么强效的灵力屏障罩著。 “小友可是敢兴趣?价钱也好谈。”看寧夏转悠来转悠去连连惊嘆的样子,黎掌柜不禁笑道。 欣赏是一会事儿,买就是另一会事儿了。 再说了,这么珍贵的材料大价钱拍回去,也得用得上才行。她暂时还没需要到这种材料,买回去也是搁置。而且她手上其实也不乏各色珍贵材料。 有了阵法总略的指导,寧夏的材料库存比大陆上大多数人都要宽裕。这些年,她最擅长就是通过时间空间的信息差捡漏,如今她手上已经存了大批可观的材料,或是外边修士可遇不可求的珍稀材料,或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蒙尘珍稀。 因而这块腊石確实挺引人注目的但却不够让寧夏惊艷,这也不是她需要的。反正寧夏没打算大价钱买一块这样的腊石回去。 於是听到黎掌柜的询问寧夏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呵,我就知道。”某阴魂不散的脑残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寧夏真心觉得这智障真的是这趟购物之旅最大的败笔,他一个人就能演一部戏,人家不搭理他还在不断地秀存在感,也是绝了。 然后像是带他们参观这个偌大的隔间一样,黎掌柜领著他们走了一圈。 一圈走下来寧夏已经有了大概的目標,暗暗记下来打算一会儿问问標价,等……下回再来买好了。 看了眼在一边抱手似乎虎视眈眈的某人,寧夏心下暗忖。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反正不会让她们这么顺利就是了。 倒是跟来的禰昀两人很是大方地点评各色珍品,嘰嘰喳喳的,好不热闹。 (本章完) 第1325章 星云石(上) 第1520章 星云石(上) “诸位请看。”走到差不多尾部的时候,黎掌柜停了下来,忽然道。 他是最熟悉此间的人,眾人自然都是跟著他的节奏走的。 方才走过这么多展品,黎掌柜都未做过多的解释,只粗粗地掠过,却在这一处停了下来, 並且特地点出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凡品。 寧夏等人当即凝神,见將视线投注到中间围著的这件物什上。 这一看没差点被闪瞎眼珠子,这都什么玩意儿?!这么闪的么…… 寧夏不由地用手挡了挡余光,以免被刺伤眼球。 “星云石!” 这厢寧夏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已经有识货的反应过来了。 那名万安宗的弟子与禰昀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声来的,俱是目露惊异。 过后两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大概也么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会这么快反应过来,面色都有些难看。 这会儿寧夏也终於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星云石么? 在东南边陲的十数年她从没听说过,但原书中对这种特殊的灵性矿石可著笔不浅。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星云石是中古后忽然出现在世人眼中的一种灵石,其外观闪耀无比,质地剔透,宛如天然的光源,使人能在百里外看到。这东西外观极耀眼不说,还有著极为特別的属性。 据说拥有水灵根的修士在突破境界之际用特定的方法使用星云石能使资质產生变化,由水灵根转为冰灵根,並且整体纯净度和资质都能上升不止一个档次。 要知道冰灵根可是变异灵根,万个水灵根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冰灵根。水灵根为五行灵根中最柔者,拥有者表现属性多为治癒系, 攻击性不强。哪怕偶有几个例外,那也多是因为拥有者本身就极为强势,因而也不受水灵根本身特性所限。 而冰灵根可不一样,变异灵根中攻击力排行第二,只在雷属灵根之下,稳稳地胜过金火两种威力属性都极强的灵根。而且即便冰灵根看似会受火属性的一切力量限制,然事实上普通的火属性功法术法並不能克製冰灵根拥有者,只有特殊强度的火焰才可能与其一较高下。 也就是换句话说,冰灵根修士在修真界中几乎没什么天敌。 因而星云石简直堪称改变一个修士命运的“仙草”。 然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好东西事实上还隱藏著滔天的阴谋,就等著爆发的那一日。 星云石后又被称作鴆石,饮鴆止渴的“鴆”,以此冠名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就得从多年后会席捲修真界上层的一场灾难说起,而事情的导火线依旧是——王静璇。 当时王静璇身份还没暴露,是大陆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的佼佼者。她在中土游歷之时认识了一个小门派的掌门之子,陆鱼。 陆鱼也不是王静璇日后后宫中的任一个成员,真要说的话这人只是王静璇在成王称霸路上的一段露水情缘而已。而且这人还特倒霉,他甚至连被遗忘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而且他的死也成了王静璇进一步闻名大陆的一剂强心药。 王静璇是混沌五灵根,当然不需要星云石转化灵根。陆鱼却是一名单水灵根的修士,虽说单灵根听著资质不错,但作为水灵根的属性来说攻击力却是远远不够。 反正就总是被他宗门里的天才吊打。再加上陆鱼温吞的性子, 他就没少受欺负。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那小门派是血缘传承一系的,掌门、首座等位置都是根据血缘承继传下去的,至今已逾百万年不变了。 也就是说作为独生子的陆鱼將来无疑会是那个门派掌门。这是在陆鱼拥有足够强大实力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也许就会有人像他的曾曾曾祖一样夺去他的掌门之位。 总之,增强实力是他最首要的任务。 在跟王静璇认识后,两人共同度过了一段轻鬆愉快的时间,两人的感情也逐渐產生变化,曖昧萌生。 然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毁了这个本该有著无限光辉未来的青年。 陆鱼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星云石的消息,就隨著王静璇匆匆赶过去了。在王静璇计划和帮助下,他得到了这块星云石。 然后他就计划在晋升元婴用这块星云石转变灵根,然后还请了王静璇把风。 一个修士突破境界之时是何等敏感脆弱,若是连这个都愿意现於人前,可见这人在其心目中的重要性。陆鱼其实早就將王静璇当做生死之交。 可他就万万没想到就是他这一举动將王静璇拖入险境,也害死了自己。 星云石確实有转换灵根的功效不错,但这並不是它最初的用法。 星云石在魔界也被称为魔云石,是魔界的一种能量石,不过其能量转化率不高,而且魔性也不凸显,所以为魔界所忽视。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魔界发现了某些特性,怀揣著某些目的被小量投放到修真界来。 也就是说……星云石事实是上是一种魔石,其实多多少少也蕴含著魔气。只是这批星云石当时都被魔界中人特地处理过,也一直没被发现,而且即便有人发现了也只以为是被魔气给污染了。 寻常修士使用之转换灵根后,开始还不觉,但其实已经不知不觉沾染了魔性,只不明显。隨著其修为不断提高,这股魔气会隨著修为不断暴涨,逐渐影响人的经脉、力量甚至於心性。 这种魔气跟修真界魔修身上修出来的那种灵力不一样,那是来自於天外魔域的魔气,有著本地魔修难以想像的活性与邪性,轻者可以影响人的思维和性情,重者可以让人不再是人。 陆鱼就使用了这么一块儿隱含“剧毒”的“灵石”。可偏偏就是两个当事人都对这星云石一无所知,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晋升之旅。 然后王静璇在为陆鱼护法没几刻钟就出问题了。 是的,不错,先一步出问题的是王静璇,而不是直接使用者陆鱼。 (本章完) 第1326章 星云石(下) 第1521章 星云石(下) 星云石当然不是那种一触即发的毒药,不然早就被世人所发现,也不至於“沽名钓誉”这么久。 但偏偏王静璇身上藏著一大隱患。 在东南边陲之时王静璇就跟魔道那些明暗势力有过交锋,甚至曾经试过直接粘上魔种,只不过后来都被完满解决了。 但真的是解决了么?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当然不是。女主的经歷又什么会这么顺畅,自然要经过一番坎坷歷练才更能磨练她的意志。 魔种入身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消除影响,王静璇是一单,戚葳蕤又是另一桩。 后者现在已经在魔种的影响下朝著疯魔一发不可收拾地奔去,最终害人害己。王静璇倒没受多大影响,可这残余的力量一直潜伏在她体內,就等著有朝一日有机会爆发出来。 显然,这就是那个机会。 来自於天外魔域的魔石、魔气以及魔种力量,三者凑一块哪还能好?不炸开已经是大幸了。 王静璇的身体显然成了一个基皿,成为培育新魔种的基地。这三股力量在她的体內揉和成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將她的灵力循环搅和得一团乱。 这个时候就不能没有女主的金手指了。见主人被这样一股外来流氓力量骚乱,仙姝髮簪当然是不愿意,哪怕它还未完全诞生灵智,也本能地知道要霸占地盘。而王静璇的身体则是它的地盘,它不愿意叫这些乱七八糟的力量继续破坏了去。 这样几股质上十分强大的力量斗起来了,动静不小,甚至影响到外边的人…… 王静璇终归还是天道的宝贝,不论是出於什么目的,天道都不会隨意任其陨落。这几种可怕的力量爭斗最终的结果是神奇地达成诡异的平衡,险些丟了命的王静璇还因祸得福晋升了一个小等级,一身灵力丰厚不少。 看似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別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几股力量因为各自爭斗和诡异平衡从未伤及王静璇的身体,但他们却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情况。 在王静璇体內数种力量交锋的情况下,陆鱼也因为星云石受刺激的魔气走火入魔,隨后经脉崩裂,七窍流血而死。 看似最危险的人没事,还有惊无险获得了晋升。结果另一个按说本该受影响的人却死得这么意外和悽惨……简直是戏剧性的结局。 王静璇当时忽遭此事也是封闭了五感,直到醒来才发现七窍流血死得安静的陆鱼。 “他面容静謐,姣好的脸庞似是仍掛著靦腆的笑意,只是青灰如腊白的皮肤却告诉她,对方再也不可能睁开他那双灿若星眸的眼睛喊一声阿静了。他死了。”这是原文的记载,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不知为何,寧夏却依旧对这段描写印象深刻。 也许是因为发展太过离奇,也许是结局太过惨烈,寧夏当时读到这一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舒服,时不时会想起来,然后更不舒服了。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她之所以感到这么不舒服,大概是人看到美好的东西被毫不留情摧毁后產生的障碍感。 不过显然这个年轻生命的逝去可谓是不值。这段关於他死状大概是王静璇最后一次提起他,从此之后她就再没有提过这个年轻鲜活的青年。 后边就是一系列取证,探究,一路追查,王静璇与另一位男顏终於发现了星云石的阴谋,公诸天下,引起天下震动,也悄悄粉碎了天外魔域的一大阴谋。 好吧,这件事也可以称为一块石头引发的血案。 额……总结起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於是看向这块星云石时,寧夏的眼神都不对了,而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过显然这也没什么特別,因为场內的几个人看向星云石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只不过她是惊惧,其他人则是渴望…… “黎掌柜!”几乎是同时的,两道声音迭起。 竟是那万安宗的弟子和禰昀同时问出声来。 那万安宗的弟子面色有些难看,禰昀趁著对方愣神这一下抢先问道:“黎掌柜,不知此物能否割爱?” 虽然拿出来展示就代表有意售卖,但还是少不了问一问的。万一人家还有別的想法呢? 那万安宗的弟子脸色更难看了,他光顾著脸面竟让一个修为还不到他零头的毛头小子抢先前去,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嘁,去去去,你知道星云石的价值么?你一个小弟子又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珍品?可莫要来捣乱!”那万安宗的修士轻蔑地对禰昀道。 隨后他对黎掌柜说:“只不知此物底价几何?在下愿意高价购入,还请阁下出价。”语气可谓是十公分客气了。这番作態,bj脸谱都没他变得快。 寧夏对星云石是没啥兴趣,她对这万安宗弟子的作態更无语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两级派”,两幅嘴脸耍得也挺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动嘴还不止,竟然还想出手。寧夏见他似乎想要去挤开站在稍前头的禰昀,她就像拦,不想被另一人抢先一步。 “你……” 车白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对方气急的脸,牢牢地拦在禰昀跟前,哪怕没有出手,可也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似乎一点没將对方的金丹修为看在眼里。 很好,看来已经有人护著了,也不用她多操心了。 寧夏这才放下心来。隨即她又想起对方身上爆发的那一瞬间威势好像有点熟……方才好像也感觉到,而且隱隱还夹杂著若有似无的杀意,不太像是车路白会拥有的情绪。 看来就算刚才她不出手阻止,也会有人替禰昀出手的。 將一眾人的反应纳入眼底,黎掌柜嘴角的笑意不变,这会儿似是没有发现他们底下的官司。 “此物其实並非本店所有,而是由他人寄售此处。所有者確实有意售卖,但却不打算以灵石相易,而是……以物易物。”黎掌柜微微笑道。 在场眾人闻言都不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本章完) 第1327章 越如政 第1522章 越如政 不管將来星云石如何臭名昭著,如今它还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各大宗门可不缺灵石,缺的是机缘。一件能叫门下弟子达到质的飞跃的宝物,再多的灵石他们都愿意出。 而且手头里有此等宝贝的人,若是可以他怎么不留给自己或亲近的人用,何必拿出来换灵石这么大材小用。 以物易物,用珍贵的资源换取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拿出这般珍稀的灵物,所求者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不过瞬息间,寧夏等人脑海里已经辗转过数个念头,甚至於有的人已经有了决定。 將眾人的反应纳入眼帘,黎掌柜微微笑道:“诸位稍安勿躁,这一块儿星云石並不是那位手中唯一的一块儿。” 那名万安宗弟子与禰昀闻言瞬间就眼前一亮,似乎听到什么重大消息一般。 这话听著手头里还不少的样子,似乎在暗示在场眾人可以单独找上门,一切好谈的样子…… 寧夏倒是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手头里藏有这么多星云石,搞批发不成? 要知道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些什么。如果是一两块儿搁手里没事也难以察觉,可若是真做作一堆,什么“妖魔鬼怪乱像”都跑出来了。 如果是真的,寧夏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人会不会早就被这些漂亮星云石所污染,又或者……本就是怀揣著特殊目的传播星云石的“人”。 寧夏是知道这些漂亮的小石块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挡不住別人都觉得它是一件天大宝贝,人人都恨不得给扒拉到自己的碗里。如果她这个时候跳出来喊这东西有毛病,大家都不要买,那在人家眼中她才是有毛病的那个。 再说了,背后用星云石谋划了一切的幕后之人还潜藏在暗处。她这样一闹才是將自己白白显露在人前,打草惊蛇,到时候躲在暗处的毒蛇隨时都可以將她杀人灭口。 还不如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她在別人眼中不就是一个什么买不起的穷鬼么?!正好,欣赏欣赏就可以了,这玩意儿確实挺漂亮的。 所以现场眾人內寧夏是最悠閒的那个,真的就欣赏起这种传说中来自於魔域的奇石。 …… “竟是要这个?!”几人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为难。 “这……”饶是禰昀这等生活在锦绣堆的真正的世家子弟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禰昀沉得住气,有的人可沉不住气。 越如政虽资质不甚强,但也算是万安宗內门年轻一辈的名人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那烂透了的资质以及磕丹药勉强才提上来的脆皮修为,而是因为他的靠山。 在寧夏的上辈子,拼爹拼娘拼老公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有个好的家庭其实也属於个人资源的一部分,不能一概而论。 结果来到修真界后发现,这儿也还是拼爹拼娘拼道侣顺带还得拼祖宗。事实证明,哪一个世界都一样,並没有什么不同。 只可惜,无论是哪一辈子,寧夏好像都拼不上哪样,也就只能抱著自己看看別人的热闹了。 不过寧夏他们遇到的万安宗的这一位却是有些不同。他不拼爹不拼娘不拼老婆不拼祖宗,但他拼弟啊! 他有个弟弟,比他小个二十多年的光景。按说兄弟间这样的岁数差,关係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小的靠不上大的,就是大的恨不得扔了小的,水火不容才是。 万没想到越如政竟然跟他这个弟弟如此投缘。打儿一见他起就喜欢上了这小东西——这是越如政的原话。 越如政的父母只是很普通的修士,也非出生什么世家,凭藉著一家之主父亲不错的资质依託著万安宗生活,倒也和乐。 然而他这个不错的资质也只是对比於普罗大眾来说,事实上比起上层的那一撮还是有些距离的。夫妻二人都有些野心,也都想趁著现在还年轻,走得动,自然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在修炼上。 至于越如政和越如治两兄弟也可称为意外一场。当初有一段时间,他们夫妻俩一度沉浸於双修古法,坚信阴阳交合之道能让他们的修为更近一步。 结果没想到修为没怎么涨,倒是整出两个孩子。越如政和越如治这两兄弟都是在这样的情况出生的。 越如政就比较惨,他完全是一个意外。当时他父母二人正处於热恋期,感情甚篤,琴瑟和鸣,修为也是蒸蒸日上,他的出现完全是一场意外甚至於阻碍。只是碍於修士天理伦常和某些考虑才將其生下来。所以越如政事实上从未感受过父母之爱。 他的弟弟越如治就好很多。虽然一是在双修的过程中產生的,结晶,可他父母二人如今也稍微成熟了些,总算学会如何分出一点爱。但也只能算是养小猫小狗的程度,很快就又厌倦了。 隨后两人竟將小儿子扔给已成人的大儿子,然后夫妻二人双双出去游歷寻找机缘了。 谁听了不道一声冤孽但这也只是对於正常人来说。对於从小就不受父母待见也从没有人管的越如政来说,这安排好得不能再好。 那两个烦人的傢伙走了,討人喜欢的弟弟归他养了,从此生活简直是赛神仙……看著这个无一出不討他喜欢的孩子,他甚至想这个孩子从此就是他的孩子了,没有人能带走他。 於是越如政就过上了十分苦x的又当爹又当哥的生活。 而且这个十分得他眼缘,从小就是他静心抚育长大的孩子竟然出落得十分出息。不论是才华还是相貌,甚至於资质,无一不是最顶尖的。 不错,越如治的资质天赋都是顶好的,甚至称得上是天纵奇才也能说得过去。 作为资质绝差的越如政的亲兄弟,他竟能拥有这样逆天的资质。说他不是生来就应当修炼的都说不过去。 有时候越如政甚至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那两夫妇的孩子?会不会是他们从哪个地方捡回来的…… (本章完) 第1328章 巧合 第1523章 巧合 不然他们是怎么生出像越如治这样惊才艷艷的天才,却又生出他这样资质奇差的废材,又是怎么在努力了这么多年后至今仍保持著这样一种极度中庸的水平。 越如政想不通也不想去弄懂了。 一窝子的兄弟却有著这样天壤之別的资质差异。许多人听到这里或许就开始猜测越如政会不会为此不平,会不会恨上这个弟弟。 然而现实是——並没有。 越如政不但没有恨上他这个弟弟,甚至对其越发喜爱和看重女,对他甚至比对自己还好。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会尽力弄回来给自家弟弟。 就跟养儿子一样……可不是养儿子么?相差二十年的光景, 当父亲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这孩子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出落得非常出色,与他的父母。与他这个大哥,是截然不同的人。 十岁的那一年更是被测出单金灵根的资质,被万安宗的一位座首收为弟子。然后对方就像是市井小说描写的那种天命之子一样,迅速晋升,快速攀爬,以平民之身迅速躋身天之骄子之列。 越如治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而在这个故事当中,越如政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如果非要说的话,可以毫不留情地说是属於拖后脚的累赘。 就比如元毓华之於林平真一样的意义,都在不断消耗磨损他们的精力和意志。 越如政十分疼爱他的弟弟,反过来越如治也非常尊敬自己的哥哥。 长兄如父。他觉得越如政才是他真正的父。 在他眼中脾气极坏,嘴巴也坏,似乎目空一切的越如政是最好的人。 现在他有能力了,也想为自己的哥哥做些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越如治资质不好,他就到处找法子为兄长弥补。灵石、灵药、天材地宝……只要他能找来的,他都会找来,希望能进一步帮助兄长修炼。 可惜效果都不尽人意。越如政就像受了诅咒一样,用尽法子也无法得到多大的紧张。 即便以越如治的本事,也只能让他止步於金丹——用无数天材地宝、珍品灵物堆积出来的修为。 在今日却依旧无法抵挡住寧夏这样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的回击杀, 也可见水分真的很大。 听到这里很多人或许会觉得越如治能有多大的本事?!不过一个年轻小辈罢了,再天才又能找来什么资源,说得太夸张了云云…… 但诸位也要知道,上边所说的也是几十年的往事了,那时候的越如治就是锋芒毕露年轻一辈。 若是给一个天才足够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如今的越如治已经是万安宗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了,也是北部在榜的修士金字塔上端的前几位之一。 万安宗上下对这名为衰弱的宗门增添不少光彩的师叔,无一不是服气的,对於他所爱护的兄长无疑也是爱屋及乌。虽不至於怕,但在知道对方的性格后也是能让就让。 总而言之,有这样一个弟弟,越如政几乎可以在万安宗打横走,所以才说他拼弟。 难怪自见面起他的鼻子翘得这件高。有这样一个大靠山,他也確实值得骄傲。 不得不说,寧夏似乎无意间给自己招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如此的越如政其实也见识过不少天材地宝,对方提出的要求也能让他也產生这般质疑的话,那就真的很离谱了。 “黎掌柜,星云石確实珍贵,但也不至於到这个地步。就算你到外边去问问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的结果,这太过了。”越如政皱眉, 有些不善道。 事到如今, 他有些觉得自己被耍了。这老头这破店……是觉得他越如政好欺负是吧?! 禰昀出於教养虽然没说什么, 但显然面色也有些僵硬, 可能也被嚇到了。 先天灵物,开什么玩笑儿?!有先天灵物谁还不留著自家用,怎么会拿出来换东西? 如果这就是背后那人的想法,那他就真的在拿大家当傻子了。 星云石再珍贵也比不上先天灵物的。两者是万万不可能放在一起比较的,更不用说换了。 寧夏也愣了下,没想到对方想要换的竟然是先天灵物。这人的心肝也太横了,这样的事都能想出来。可惜……註定要鎩羽而归了。 “不是的。”黎掌柜有些哭笑不得:“诸位贵客都想到哪儿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瞅瞅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都不愿意接受……更何况小店?”如果真的这样,他也不可能同意对方將东西寄放在这里,这不是砸自己招牌么? “那位只是说与要找先天灵物接近功效的东西,只要在有一方面有相似的功能即可。” 先天灵物有什么用?作为最好的炼器炼药材料,炼製时若能加入一味就有很大的机率能提升等级。若是炼製手法得当,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炼製出天级法器。 当下天地灵力衰退,道统断绝,现存於世的著名灵气还真的没几个天级的,那已经差不多是传说中的级別了。 它也是一味极难获取的丹药主药。鼎鼎大名的的万川丹就需要到先天灵物作为引子,这种传说中的九品丹药据说服用后能无副作用地晋升一个级別以上。 甚至许多製法复杂的八九品丹药都会需要到先天灵物作为药引。透过这些一张张丹方,眾人似乎看到那个当年天地灵气尤盛的辉煌岁月。 还有作为制符辅助、阵法镶嵌材料……先天灵物都实在在称得上一种珍贵且极为稀罕的资源。 即便不作炼製材料用,修士若能直接炼化之,身体机能也能得到巨大的改善。有更甚者有一定机率可以淬链经脉,达到强化身体的效果。 堪称修真界功效最广的天材地宝。 只可惜这样的东西难求,基本上有市无价,任何人拿到就算不当即消化也不会任其流出来。而且它的踪跡也极其难寻,能找到都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 不是要先天灵物,只是要功效与之有一部分相似的东西这就有些微妙了。 也不是没有,正好他们手上都有那么一件东西…… (本章完) 第1329章 青涯草 第1524章 青涯草 先天灵物作为可以用在各方面的全能型的天材地宝,使用它还有一定可能实现由量到质飞跃一般的变化,堪称天材地宝界的“三好学生”,怎么用都合適的万金油。 现代所有会违反gg法的gg词用在它身上都不一定够得上判刑標准——它就是这么好。 但它好是好,可惜它少得跟绝跡了一样吗,据传修真界最近发现的一个先天灵物是在千年以前.修真大陆何其大,即便是通晓天下之机,修为超出凡人范围的散仙想要转悠一圈大陆,也非穷尽数百日夜方能圆满。 这样一片资源丰饶、广袤无垠的土地,要想找到先天灵物还得以千年计,这得是多稀罕的存在。 十全十美的“大补丸”是没有了,但偏门偏方还是有的。 没有先天灵物,倒是有不少它的替代品,相对容易找到些,虽然功效与本体天壤之別,但也是能派上些用场的。 禰昀的家族是一个中部相当出名的一个炼丹师家族,若是他此此报出名姓家承,这万分囂张的越如政也要当即让他几分。 但禰昀当时是如此狼狈地“逃”出来,还放下那样的狠话,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但是到底是从那样的家族出来的,年少时就没少见繁华,即使狼狈出逃手头里攥著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因而…… “黎掌柜——”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发生问道,欲言又止。 许是太凑巧了,时机太赶巧了,俩人的声音几乎重迭在一起,这叫两位当事人都可谓是相当惊异,目露惊讶地看向对方。 禰昀並不意外,他就知道这人跟著来就没有好事。对方方在见到星云石后並没有多惊讶,反倒是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兴奋和跃跃欲试感,总觉得……像是早就有所准备,瞭然於心的態度。 然另一当事人就没这么愉快了。 又是这几人!莫不是跟他有仇?! 在越如政原定的计划中並没有这几人存在才是。如果不是方才黎掌柜出手,他定有法子支开这群討厌的小毛头。 狼五那傢伙又臭又硬,跟他同门的小弟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滑头得很。 当然,越如政故意忽略寧夏说过的她不是贪狼鐧弟子的话,自动把她归类为一伙,然后自然记恨上了。 他原想著这几个小孩儿能有几个灵石,根本不可能与他爭夺……没想到,才出声就“出师不利”。 真的怕什么来什么!这傢伙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却是个识货的,方才对方几乎是跟她同一瞬间喊出“星云石”是。而且他此刻如此作態,定是有心跟他爭夺此物。 该死的!原先万无一失的计划全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搅乱了。若是最后真的打乱了他的计划,他—— 其实越如政自己也没发现,他潜意识已经预测到自己会失败。想来与寧夏交锋的那一剎那事实上还是给他留下了某些影响。他渐起了忌惮之心,不然也不会想到最后失败会如何如何云云。 他与狼五有过节,所以在看到同为贪狼鐧弟子的寧夏一眾人就认不出出言嘲讽,好似这样就能找回场子一样。 结果没出出成气不说,先是北被寧夏轻而易举就化解了攻势,丟了脸。现在另一只连筑基都不到的小爬虫都敢跳出来打他的脸,这叫越如政怎么能忍? 但不能忍也……暂且忍忍,还是眼下的事情比较要紧。 他状似不经意深深地看了寧夏等人一眼,轻哼了一声。 闻言,黎掌柜面上浮起一丝兴味:“看来两位心中各自有了选择,不知可要借一步说话。” 正当禰昀想说“好”的时候,旁边的人当即朗声道:“不过是小事尔,並无什么不可见人之事,何必借步?” 越如政好整以暇地道,隨即似是漫不经心地轻扫了禰昀一眼,意味不明。 禰昀没差点掐断自己的指骨,这傢伙是……故意的! 他故意这么说,也想逼他们当场展示么?难道还要一觉搞下?!真是不可理喻。 禰昀会中计么?当然,这也是他如此生气的原因。这人卑鄙得很,就是吃准了他的不肯受委屈的性子,故意这么说的。 可他就偏偏不能不管。 好,既然对方都这样挑衅了,他还需忍什么?他当然没什么不可见人之事,有……也是別人有。 这样张扬,也不知道最后谁才是丟大脸的那位。禰昀面沉於水地也同意了现场展示,不必借什么步了。 看完整个过程的寧夏真的很想说,兄得,这玩意儿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必要抢得这么真情实感。 可惜……一个不归她管,寧夏几次三番绕著弯想提醒什么都没成功,最后绕开了。一个她没法管,敌方势力,爱咋咋地。 算了,你们玩儿吧。 寧夏暂退“二线”看这俩人神仙打架,跟车白路同志一起充当背景板。 按理说这两人之中应该谁也不想做第一个才是,毕竟先亮底牌还是需要勇气的。一个不慎就可能会惨遭打脸。 然而有些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越如政选择第一个出来展示,他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一样,慢条斯理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雕盒子。 这会儿不论是黎掌柜还是禰昀一行人都有些感兴趣,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叫他这么有神气。 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和氛围,越如政面上笑意越浓,轻轻拨开木盒子,只见盒子里小巧玲瓏的翠绿植株显露出来,即便已经被採摘下来这么久也还是显得如此娇嫩欲滴,似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黎掌柜目露惊讶,隨即闪过一丝喜意:“这是……青涯草。”確是肯定的语气,一眼就认出对方手中的珍品是什么,而且毫不怀疑。 “不错,正是,此乃正堂青涯草。”他微微笑道,似是已经胜券在握:“九百年份。” 青涯草,炼製茯苓丹的主药。 而茯苓丹又被成为褪凡丹,传说中连凡人吃了都能硬生生提到筑基的丹药。中底修士吃了至少能无副作用提升一整个境界的神丹。 (本章完) 第1330章 难堪 第1525章 难堪 越如政此刻是信心满满。 这青涯草可是眼下修真界都难得一见的七品灵草,这样接近千年的年份更为罕见。 虽说茯苓丹的炼製方法早已失传,可是传说还在,据说就藏在某个秘境当中,等待有缘人前去发掘。因此每年都有不少修士会到附近碰运气,巴不得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听说前些年就有大宗门的子弟曾获得过一些不清不重的消息。在修真界眾人眼中,这种传奇灵丹迟早有一天会现世的。 而且青涯草也不单能够炼丹,作为一株吸饱天地灵气的灵草,它本身就具备天然自带的特殊效用。 有的灵草单服修士难以刻化,有的单独服用反还有毒,但同样的也有些灵草单独服用亦能发挥出难以想像的功效。 青涯草单独服用有温养丹田、修復灵脉暗伤的功效。而且年份越高越好,若得上千年,功效出类拔萃,与单独服用先天灵物无差了……毕竟先天灵物也不是用在这一块儿的,只是微微有些修復经脉的作用。 这东西正好完美符合黎掌柜所说的,与先天灵物有著相类功效的灵植,应当符合星云石主人的要求。 “越道友不介意在下仔细一观?”黎掌柜道。 也是,对方要收这东西的话肯定是要验货的,越如政急著想要將心仪的物品纳入怀中,自然不介意对方上手查看。甚至可以说很愿意,他略有些得意地看了寧夏等人一眼,像是只常胜的斗战公鸡一样不可一世。 闹得寧夏有些汗毛直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有些货。青涯草她知道,她之前还想搞一颗来著,用来做特殊涂料,只是没想到笔记中据说“遍地都是”的青涯草如今竟然已经变得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 她还能咋样儿?放弃唄。这么昂贵的涂料,就算有那么几分特別效用也是无福消受啊。 但这东西贵且少她是知道的,反正现在的寧夏肯定是搞不到的。这人轻轻鬆鬆拿出一株来,看来家底真的是厚得可以。 其实寧夏误会了,这株青涯草对方並不是轻轻鬆鬆拿出来的,始於一场阴差阳错。 看著那株略有些眼熟的青涯草,以及对方略有些得意洋洋的脸,禰昀只觉得现在急需抢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嗯,就是这样的感觉。 心梗啊! 不错,就是这么狗血,这株青涯草的主人原是禰昀。这佛东西是从禰昀手里头流出去的,他也没想到修真界会这么小,竟这样都叫他碰上了。 巧也不巧? 之前也提过禰昀是从家族置气逃出来的。当时出走得匆匆,除了身上常备的药库,基本上只有一些很寻常的用品。 很快他的生活就变得窘迫起来,大少爷也没什么生活阅歷,那一段时间过得很是悽惨。 但他又不愿意低头回去,没办法只能变卖身上一下现有的东西换取路费。所谓的药库其实就是特殊效用的储物空间,他们家的子弟自小都会配备这样专门服务於炼丹的储物袋。 他手里头还有好些珍贵灵草灵药,可惜都不能隨意卖。就算他再蠢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隨意摆出来叫卖。但又被逼得不行,只能取了一株显得不那么显眼的青涯草。 未免太显眼,他甚至只敢取不足千年未成年的青涯草。当时在某拍卖行可拍出不低的价格,也是靠著这些灵石所得才能在外边逍遥到今天,不然早就被抓回去了。 而当时连同那株青涯草一起送出去的还有一个木盒子,是他早年专门研究出来的一种可以帮助更好地保存灵草灵药植的纳灵盒。 也许青涯草长得都一样,那盒子他绝不会认错,那是他年少时的炼製的一个瑕疵品。里头正好也躺了一株跟他卖出去一样的青涯草……品相对得上、年份也差不多,他想说是巧合都不行。 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不断朝他递来得意的眼神,禰昀越发尷尬……是替一会儿可能会尷尬出天际外某人尷尬。 所以说,人不能太得瑟,结论也不能下太早,不然隨时都有会被大大打脸的可能性。 小心翼翼地翻看过这株青涯草,黎掌柜面上闪过一丝满意:“不错,阁下將这株青涯草保存得很好。老实说,这真的是老朽见到过保存得最好的青涯草,药性几乎完全保留下来,乃当世少有的极品。” 越如政闻言越发自得,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中。自刚才起一直憋著的鬱气一下就消散得乾净了。 禰昀:…… 不是,根本不是这傢伙保养得好,而是他的纳灵盒的功效。 不过禰昀也不是这么狭隘的人。东西既然是他卖出去的,就是人家的的了,没必要纠结这个。 况且这人有什么好神气的?这样的东西他手头上还有好几株呢,那一株只是他“淘汰”出去的。 然而某人却將禰昀的思索理解成另一个含义。 他也看到禰昀脸色不对,似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一样的,一副果不其然的超脱表情。 “黎掌柜,看来这位小友拿不出什么真功……”然后他的话被生生截住。 因为禰昀不知何时从储物袋拿出一个不起眼且灰扑扑的小布袋,在半空中晃了晃。 老实说,黎掌柜完全想不出用这种简陋的小袋子装著的会是什么宝贝。难不成里头装著的还会是什么天材地宝还是珍稀灵丹? 如果是娇弱的前者,那现主人还真的不是一般地心大。 然后眾人就见禰昀很“粗暴”地將布袋的抽丝绑绳扯开……这么豪迈,怎么看都不像是珍贵的东西。这傢伙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隨后眾人看到此生都难以忘怀且一言难尽的景象。 鬆紧口袋子被解开,宽阔的口子张开来,里头的东西一下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来。 黎掌柜甚至比刚才更为惊讶,嘴唇抖了几下。 寧夏有些咋舌。乖乖,这傢伙是什么身份,这么多千年份的青涯草,这是拍卖行老板儿子走基层来了? 而且这样珍贵的东西用一鬆紧袋装著就可以了?! 她不自觉撇了眼旁边的某人,额,很好,很难堪的样子…… (本章完) 第1331章 结梁子 第1526章 结梁子 知道那种脸皮被扒下来的感觉么?整个人都暴露在异样眼光之下,好似灵魂都要被羞耻灼烧乾净了……眼下的越如政就处於这样一种混沌的状態,浑浑噩噩,脑子都是木的。 上个月,他在司南城第一回碰到狼五这么一个人。当时其实他並非想要与其交恶,反而还有心交好。 越如政虽说有一个资质如同天赐的兄弟,可其本身终究还是个资质駑钝之辈, 內心深处是羡慕那些年轻有为的修士的。 就像是学堂里有些一辈子都没读过书的人会羡慕那些品学兼优,並且还能在公开的考试中取得良好成绩的学子,好似这样就能稍微弥补下她內心深处的缺失。 羡慕有之,嫉妒也有之,不过越如政这个人倒还是有几分明悟的,不会去纠结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他琢磨著自己资质修为不行,倒是可以结交一些修为天资都可以的年轻人。如果对方目前处境也不太好,说不定顺手提携一番还能得一盟友。 儘管有很多人不吃他那一套,但也有好些人吃这一套。比如一些身无背景的散修,自然是愿意接受像是越如政这样的橄欖枝的,结个善缘也好。 世家子弟中也有些爱钻营会看在越如治的面儿上跟越如政接触。 不管背后影藏著什么,越如政这些天在这司南城混得风生水起,不说高朋满座,却也挺有面儿的。 就在这个时候越如政碰上了狼五。 狼五年岁这般年少,竟已结丹,灵力丰厚,少年意气风发,看著就喜人。他当时有心想要拉拢一番,不想却被碰了壁。 江华琅也並非爱惹事的人,他只是有些耿直, 但不是傻子,不至於隨意得罪別派的人,如果不是对方真的触了他的雷点,他也不至於跟对方生出矛盾来。 越如政的態度不错,就像是寻常想要与结交的修士一样,说话语调也是相当亲和,加上一副天生的好相貌,任谁碰上了也不至於会给出冷脸。但问题是,这不是狼五第一次见越如政。 那天他隨著贪狼鐧队伍刚到司南城来,第一天就碰到这傢伙。当时这人可不是这副嘴脸的,虽然那时不是对著他,但其两幅嘴脸的可怕间差还是让狼五產生了难以言说的厌恶感。 想到对方那日对弱小之辈盛气凌人的模样儿,那不可一世居高临下的姿態,再看对方这明显装出来的虚假模样儿,他对其的感官更为不好。 因而对其態度冷淡,语气就微微有些冷硬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万安宗的地位也在那儿,跟上层那些庞然大物还是差一层的,修真界心高气傲之辈多的是, 总有人看不惯越如政这样没本事光想著走歪路的傢伙。 但是在他眼中贪狼鐧只是北部一个新崛起的小门派, 前些年来他们宗门求见送礼呢。虽说这些年发展得不错, 但也仅仅如此,自然不比他们万安宗这个北部的大宗。 对方竟然敢拒绝他,教他在这么多眼皮底下没脸子?这让越如政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兄弟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好,在宗门甚至於在北部都极富盛名,是人们都认可的榜上名人。今年他到司南城来都明显感觉那些人对他客气许多,多了不少生面孔主动来结交。 可如今这个从小门小派出来的小小的金丹真人,竟也敢下他脸子,以为他是谁?! 越想越气,越如政的態度自然就不好了。一行人不欢而散,越如也由此记恨上狼五。 在这之后也不知该说阴差阳错还是冤家路窄,两个不合的三番四次碰头了,而是都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形下碰上的。 狼五厌恶越如政果然如他之前想的那样是个汲汲营营、仗势欺人之辈。越如政则觉得狼五这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多管閒事的迂腐之辈。 反正这两人是越处仇结得越深,不过几次碰头就成了眼下这样水火不容的关係。可见人跟人之间还真的存在天敌,一见面就互不顺眼,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闹得天翻地覆。 本来越如政看到寧夏一行人也只是想著口头教训一下他们就好,正主不在,也没必要跟些上不得台面的黄毛丫头小子计较。 万么没有想到这些小毛头跟狼五那只疯狗一样不討人喜欢,专喜欢坏人好事。现在竟然还想抢多他看中的东西,破坏他的计划,他对贪狼鐧对狼五甚至於对眼前这些不识好歹的蠢货恨意愈深。 这种感觉在对方拿出千年年份的青涯草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九百年份的和千年年份的,孰强,一目了然。简直是天壤之別,前者还只是將將成熟还未完全长成的的幼苗,后者则是已经成熟的已长成体,药效不可同日而语。当然是后者好,根本都不能比。 两人的东西一拿出来就知道谁贏了。 亏得越如政之前还表现出这样信心满满的模样儿……方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难堪,混杂著一种心头肉被横刀夺走的痛楚。 黎掌柜拿过来只看了几眼,连道几声好,似乎极其满意的样子。 隨即他抬起头,看向了越如政,面上的笑意不变有些和气地道:“越道友,抱歉,这些青涯草的品相要稍微好些,老朽只能择取这位小友的。不知您可还有其他標物可供比较?” 两人拿出青涯草,他这一比输了,但若是能拿出更好的东西来自然还是好比的。 只是……越如政再也拿不出这样的东西了。他又不是炼丹师,手上自然没有这么多珍稀灵草,这一株还是意外得来的,是越日治给他这个哥哥专门找来的。只不过越如政没有用,选择留了下来。 他已经没有能换取的东西了,至少比这些千年份的青涯草更好的东西,没有。 今日之旅可是他专门计划过来的,如果错失良机,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而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赶巧了。 都拜这群人所赐…… 念及此处,越如政狠狠地咬牙,握紧了拳头。 (本章完) 第1332章 抢夺 第1527章 抢夺 黎掌柜是个很爽快的人,或者说他风来阁的作风就是如此。 禰昀痛快地交了一株青涯草作为交易代价,换走了这块星云石。 额……也许是因为禰昀那一袋子青涯草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好像都显得有些不值钱似的,弄得寧夏一点实感都没有。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她对星云石的感官真的很不好,她真的说不出恭喜二子, 还想著等会儿要不要婉转地提醒对方一声。 因著心事,她倒是显得有些寡言,默默跟在后边看世界,跟之前的活跃有些不合。 別人也只是以为她被越如政跟禰昀这两人的明暗较劲震住了。 幸好这会儿也没人关注她的心情如何,注意力都落在新的展物上。 寧夏觉得这位黎掌柜真的很会营销,也看准了他们定位,大概是因人而异,选择特地介绍的几样东西竟都在他们的价位內,而且也是现在的他们能够用到的东西。 寧夏相信总这內间不会就这个程度,毕竟方才一路上过来她惊鸿一现似乎看到过一块儿有头颅大小的鸡冠石,那东西元衡真君可是说有市无价的。 如果这会儿跟进来的是一群元婴修士,想必黎掌柜介绍的重点又不一样了。 有了星云石珠玉在前,后头几样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眾人不至於兴趣缺缺,却也缺了些活跃性。 寧夏倒是看得挺起劲儿的,她穷鬼一个——至少在外人眼中是,什么东西看看就好,就不挥洒灵石了。 她还是更喜欢到路边小摊买那些物美价廉的蒙尘遗珠,扣扣也挺快乐的。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事情註定不会如人们心想地这么如意, 不论是越如政还是寧夏。 精品栏目游完就到了自由选择环节,毕竟柜檯总不能都是镇店之宝,还是要有些通用的硬货的。 比起方才那些价值高,价格更高的珍稀品种,寧夏对这些相对“普通”的灵材更感兴趣。 这些才像回事儿嘛……前头卖的那些根本就不像样儿,搞得她都怀疑中土富庶是不是一句鬼话了。 寧夏满意地挑了样品料板上的几块儿籽料,打算一会儿问问黎掌柜拿有多少这样的货。 这些料子换作以前在东南边陲可都是有市无价的珍稀灵矿石,想买都没有市场,怎么可能像是市场卖菜一样摆出来给人挑选。 修真界的店铺跟凡界店铺甚至於跟寧夏上辈子常去的那种商店没什么区別,有孤品精品也有供人选择相对普通的货色。 像是寧夏手上挑的那几种灵矿石就属於中土修士眼中相对普通的货色。寧夏从这样板格子里扒拉出来拿去黎掌柜那问,还能按样儿论斤称买到手呢。 而且价格也还算公道,至少比起之前在东南边陲的天价,贵得也算合理。趁现在正好碰上赶紧存一些,不然那天儿运气好了又忽然掉回东南边陲,到时候她就是想买都买不到了。 有了这些之前弄不到的材料,她又可以解锁阵法攻略之前无法涉足的一些阵法呢。 所以这会儿寧夏像是掉进米缸老鼠,快乐得不行,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埋头挑选。 她的兴味实在是太浓了,闹得那边几个性质不高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原来这位寧道友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来买这些东西的……”禰昀似是有些费解地道, 话是对车路白说的。 寧夏出来前就是这样对他们说的,他们还以为对方要买什么特殊的东西, 这才把她带到风来阁来。方才他们看的那些罕见的珍品时,对方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態度,可眼下对著这些千奇百怪的灵料倒是兴致勃勃,著实令人费解。 车白路撇了眼女孩儿的方向,低声道:“她应当是技法师。”对方查看那些料子的手法纯熟,颇具门道,甚至都不用询问,直接就做出判断……只有技法师才会这样选购材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一路过来对方虽然兴致缺缺,但从眼神看得出,她並不懵懂。对方不会是普通人。 技法师。炼丹师?炼器师?还是別的? 禰昀第一时间將炼丹师择出选项。 对方给他的感觉绝不是修行炼丹之道的人。 手势、气味以及处事的態度都不像是炼丹的同道,不过……確实有些奇异,她给人的感觉很镇静。要知道这对於神魂十分敏锐的炼丹师来说很不容易,因为神魂敏锐,他们更容易会感受到来自於外界的威胁和压力。 她需要这么多灵材,会是炼器师么? 看著寧夏熟练上手感受灵矿石內部流动的灵力,还真像这么回事儿。 而这些也落到另一双略有些通红的眼睛。 当寧夏將一盘子杂七杂八的灵矿石放到黎掌柜面前,对方还真的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打量了下寧夏。 这女孩儿有些门道……这些材料可不是寻常人能找出来的。而且这些东西也都不便宜,虽然只是寻常货色,但也要看看这可是內隔间的寻常货色,便宜不到哪里去。 对方十分准確地把东西挑出来,还开口就提出要购入一批为数不少的量。这可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他打量了寧夏好一会儿忽然道:“小店有一件还算奇异的材料,不知寧小友可有兴趣一看?” 奇异?寧夏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隨即点了点头。那边几个人也各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好似也没看这边,所以寧夏就没喊他们了。 只见黎掌柜將她留到最角落的一个柜子边,然后从最上层取出一个小巧玲瓏的盒子,轻轻推开,里头的东西显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 寧夏的瞳孔几乎在一瞬间放大,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 “这东西我要了。”忽然旁边横插进来一道声音,慢悠悠的,带著著一种志得意满的意味。 丫的,哪个混蛋抢她东西?! 已经看清楚那是什么,寧夏当即就有些炸了。 果然……她就知道跟这傢伙一起进来没有好处,原来就在这里等著。 很好—— (本章完) 第1333章 紫月玄石(上) 第1528章 紫月玄石(上) 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寧夏此时无比激动的內心也不由地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看著对方略带些得意的眼神,寧夏就气儿不打一处来。她总算知道了,人在江湖混怎能不挨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平日里捡漏捡多了,太顺利了,得意起来忍不住有些飘了,以至於忘记自己处於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才能得到一切,败者不得不失去一切的。 看看这不“警告”就来了?! 寧夏现在只比较担心, 对方到底是因为堵著一口气才跟她抢夺这样东西,还是不知从哪儿意外得知这件东西的效用。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不过是赌赌气罢了。但如果是后者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寧夏想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这样东西的真正效用,想必在得到这件东西后,也必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一行人。 本来已经无端结仇了,寧夏不想再沾手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她这边思索著,那边却是不依不饶。对方似是已经吃定了她,胜劵在握一般,嘴角已经泛起了略带讽刺和得意的笑意。 他见寧夏像是傻愣住了一样,没有了反应,对黎掌柜说:“此物我瞧者煞是有趣,黎掌柜便替我装好罢,一会儿连同那些直接结帐。” 他甚至都不问价钱,直接就定了下来,一点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黎掌柜蹙了蹙眉,欲言又止,越如政没有发现对方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往后倾了一个小弧度,似是隱隱带著些避让。 “越道友,不好意思, 在下先说与这位小友,她还未曾……”黎掌柜是想说,万事万物讲究先来后到,这女孩子都还没开始看呢,对方如此未免有失原则。 “要她来看做什么,她买得起么?黎掌柜可要擦亮眼睛,別叫一些惯会嘴把式的小丫头骗了去。”越如政轻蔑地看了寧夏一眼。 因为打量她上下,別说贵重物品了,就是连剑像样的法器都没有,灵剑看著也是陈旧不堪,一身衣料寻常,浑身上下“乾净”地根本就不像个女孩儿,连件像样的装饰品都没有。 这样的人能买得起什么,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来凑热闹罢了。而且方才瞧她看星云石的模样儿,分明就是个不识货的。 说罢他就想取过黎掌柜手中的东西,算是了结这事儿。 寧夏会叫他如意么? 越如眼前一凝,指尖迅速抽回几寸,冰冰凉的金属寒意擦过肌肤纹理, 瞬间激得他皮肤毛细管麟起。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躲过食指齐断的危险, 越如政感到一阵后怕。 “你这傢伙!”越如政无比恼火,甚至心中浮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杀意。 这个贱人竟敢对他出手,她以为她是谁?!以为自己学了三两下功夫就能为所欲为了么? 寧夏眉宇都不皱一下,略带了些斜眼看著对方凉凉道:“抱歉,刀剑无眼,许是有些激动了。但在下已经有注意控制好,不会伤到阁下了。想必以阁下的本事应当不会与我一个筑基修士计较罢。” “嘁!”他尖锐地讥笑道:“你以为自己的道歉又值几分钱?不要觉得之前我手下留情让你几分就是你的真本事。若你真的伤了我……你和你的宗门都走不出这座司南城。” 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好意思,我想阁下这个想法只怕就真的只能是一个梦了。我的宗门並不在此处,你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缘见它,我实在不知你怎么能叫我的宗门走不出这座司南城……”寧夏有些好笑。 “也请阁下放话也要放得实际一些,莫要胡乱说一些引人发笑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人又以为自己是谁?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么?还真以为动动口,摆摆身份就能叫別人望而却步么? 寧夏只想说,根本就不可能!美得他……大家都是一样,凭什么让他?! 不论是上辈子的现代生活,还是眼下奇幻的修真世界,遇事寧夏大部分时候確实会选择权衡利弊再做出选择。而且碍於各种现实因素,在权衡利弊后,她更多时候不得不成为妥协的那一方。 因而落到別人眼中就变成她性情软弱的代名词。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其实並不厌恶这种妥协,很多时候反而觉得这种妥协是最“节省”成本的方法。 比起后边可能带来的各种麻烦,寧夏更愿意在某些適当的时候,无伤大雅的缓解稍稍低下头,毕竟势比人强。但—— 寧夏懂得势比人强不错,但也懂得什么东西是不该拱手於人。她权衡利弊愿意捨出去的东西那是她不要的,不需要可惜。若是能叫她一瞬间甚至都不愿意去想什么得失的东西,那必定是她必须得到的东西。 为此她不惜一切麻烦。 而眼前的这样东西正是这样的存在。 寧夏不再搭理对方气得有些扭曲地脸对黎掌柜道:“黎掌柜,在下对此物十分心仪,不知可否出个价?即便高些晚辈亦是能接受的。” “等等,我说了此物我已经定下了,你就莫要白费力气了。” “或者黎掌柜还是想以物易物,晚辈也……”寧夏似是没听到那孜孜不倦的干扰话语,很努力想要跟黎掌柜商谈价格。 越如政被寧夏这样漠不关心、目中无人的態度刺激到了,他忍不住暴喝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孽障,莫非你父母没教你如何尊重长辈么?” 又是这样的话术,老掉牙又难听,絮絮叨叨的,听著就叫人心烦。 她的耐心已经完全告罄了,忍不住有些尖锐地道:“这个就不劳阁下担心了。再说了,我的父母是有叫我要尊重前辈,但前提那个人確实值得尊重。”你算哪根葱? 只会白白浪费別人时间,寧夏现在只想对方快点消失在她眼前,莫要出来继续祸害別人。 闻言越如政怒了,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黎掌柜打断了。 “两位也莫要爭强,大家可以好好坐下来谈谈。既然今日到小店来也是缘分,大家结个善缘也好,莫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当的真的是不值当啊。” (本章完) 第1334章 紫月玄石(中) 第1529章 紫月玄石(中) 黎川也没想到一块小小的变异紫玉会引发这样的事情,早知道当时就不会一时意起多嘴一问。 结果惹得这两位客人又对上了…… 虽然他也不用太喜欢另一位无疑有些囂张的客人,但他打开门做生意最忌就是赶客。不论如何他这个做掌柜的还是莫要横插一手,免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无奈眼下两人显然是切切实实对上了,谁也不肯让谁。但东西却只有一个,就只有將皮球继续踢回给对方。 黎掌柜提议,如果俩人无法商议好的话就老规矩, 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这个寧夏倒不担心。別看她平日里好似老是在各种路边摊扣扣搜搜,整儿一穷光蛋,但实际上她这个人还真不缺灵石,更不缺资源。 不说小黑箱里堆放的那些不可现出人世的珍品绝品,光是这些年各种奇怪的场合累计的可流动灵石就够她瀟洒到元婴。若真比家底的话,很多中小型的家族说不定都还比不上寧夏手头宽鬆。 因而要对方跟她攀价,寧夏还真的不太担心。 经过暗中观察,寧夏也算得出结论,对方其实对他要抢的东西一无所知,大概还是因为赌气的缘故这才出手抢夺的。 这敢情好!只要是不知道,一切就都好说。 於是在黎掌柜出了底价后,寧夏就毫不犹豫地跟了价。 果不其然,对方也立马跟价,而且每一次出价都只比寧夏多一块儿灵石,跟玩儿似的,煞是可恶! 寧夏比谁都清楚这块小小的石块中蕴含著的奥秘,是绝不可能將其拱手於人。迟则容易生变,她也只得祈祷能快点完美解决这事儿,虽然……不大可能。 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明明心里已经快尖叫成土拨鼠了,却还是要维持面上的平静,以免被看出端倪来。 两人几次叫价下,竟將一块小小的变异紫玉炒成一块儿精矿玉的价格远远超出其本身的价格。 若是最后能將其拍下这也只是小事,可问题是这越如政就跟个狗皮膏药似地甩也甩不掉,一点点跟他们耗著。 而且对方每次加价都只一块灵石的做法太过卑鄙,让她怎么样都无法顺利拍下这块料子。 从对方的眼神中寧夏看到了满满的戏謔和冷意,似是在嘲笑她的徒劳无功一样……寧夏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够了,道友既然不是存心要买,为何要这样浪费各自的时间。”既然你要玩就陪你玩好了。 寧夏也不等其说话,直接报了她的底线价,这已经是她心中可承受的最高限价之一。若再往上走价两回左右她就有些受不住,得想別的法子了。 本来她想著跟对方慢慢磨,如今她倒是觉得如此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一步到位,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这样也好想过別的方法。 如果说之前两人的斗气只是叫这块变异紫玉翻了几倍,那寧夏报的这个价已经完全翻天了,超出了合理的范围內。也让围观的人不禁嘀咕寧夏是不是疯了?竟然这么多灵石买这么一小块灵矿石。 早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 禰昀看到了寧夏不断提价略微有些不理解:“寧道友她买这个做甚?” 他又仔细打量了眼盒子里晶莹剔透紫得十分剔透的灵矿石, 是怎么都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別来。 不过漂亮倒是挺漂亮的, 瞧著跟紫葡萄一样的色,形如弯月,在灯光下透出一种异样的光泽感,仿若波光粼粼。 可东西再漂亮也不值当这个价格。这位寧道友可真奇怪,方才看到那些个奇石也不见她眉毛动一动,现在倒是看上这漂亮却没什么大用处的小东西了。 禰昀不觉得这块灵矿石有什么特別。修士的一双眼睛都尤为毒,他禰昀更是出身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至少目前来说他真的没看出这东西跟普通的紫玉有什么区別。 不过他心知对方之所以紧咬著寧夏不放也有他的很大一部分缘由。因而看著眼前的僵局禰昀忍不住感到有些愧疚。 可那边的两人显然也是斗红了眼,已经顾不上別的什么人的想法了。 越如政撇了眼寧夏微红的眼眶冷笑了声。 虽然不知道这小贱人要拍这东西做甚,可她一副如此急迫的模样儿,想必是什么紧要物。他不是想要,可一定不能叫对方得到——这就是他的报復。 自碰到这些贪狼鐧的杂种起就处处不顺,吃了大亏,如今还不叫他抓著把柄了?这回看看倒是谁的脊樑比较硬。 念及此处,青年又老神在在地又跟了一回价,隨后看著寧夏隱隱有些暴怒的模样儿,心生一计。虽说如此倒是显得有些大题小做,但这样痛快不是么? 他从储物袋取出刚才那株叫他备受屈辱的青涯草,在眾人有些惊异的眼神下微微笑道:“若黎掌柜能將这块灵矿石卖予我,在下愿意將这株青涯草以一半的价格卖予贵店,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这一招狠啊,这傢伙是打定主意找回场子,连青涯草都捨出去了。 要知道虽说九百年年份的青涯草虽然在弥昀方才拿出手的那株千年成草有些差距,但依旧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这样以一半的价格卖出去几乎等於半卖半送,对方会怎么选想都不用想。 顿时,场面为之一静。 越如政很满意,感到无比畅快,方才被这一群毛头小娃伤及的自尊心也在回升。 他状似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对黎川再说些什么,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语调平平,声音的主人此刻似乎也相当平静。 寧夏平静地看了眼显得得意洋洋的某人道:“既然前辈都这般有诚意,晚辈自然也不该落后不是么?” 被寧夏截住动作的弥昀闻言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寧夏会这么说。 禰昀原想著既然事情由他而起,是因为他夺走那块星云石才会给寧夏招致这样的麻烦,那便由他来了结罢。不想寧夏却制止了他,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 禰昀与车白路跟寧夏相识也不久,只觉得对方人不错,却不清楚对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希望对方莫要赌一时意气啊。 (本章完) 第1336章 紫月玄石(下) 第1531章 紫月玄石(下) 青川蕨正是洗髓丹的主药之一,目前大陆上流传的上品洗髓丹都是由此种灵草製成的。 只是碍於其特性,当世炼丹师炼製洗髓丹的过程中用到的青川蕨都是干制的。因为鲜活的根本就运不到他们跟前。 没办法,这种灵草实在是太娇弱了,只一点点变动可能就会带得枝叶连根全部枯萎,根本就不带一点商量。 而且他们也不知上代人是怎么处理这种灵草的。上代混乱结束后,一片狼藉, 很多东西从此消失在眾人眼前,关於其的记载也销声匿跡。 待到人们从內斗中清醒过来,在一地鸡毛之际,谁也不知道如何寻回那些遗失在战火中是传承和文明,青川蕨也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可他们也不能没有洗髓丹啊!尤其在当下越发恶劣的修炼环境下,他们对能改变资质、改善体质的洗髓丹需求激增。 只是任眾人想尽法子,各种试验下都没能重现这种灵草完美的处理方法。 难以存活、不得保存也无法运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最顶级的炼丹师也没法用它来炼丹。 最后,大概是千百万年前有一名当时年纪比较轻的炼丹师就琢磨出一套方法,可以通过特殊的法子將活株转化成乾草,同时又能封存绝大部分药性,专门用以处理某些不好保存的灵草。 当然若是可以还是用新鲜的灵草炼製比较好,这样也能將各方面协调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如果炼製成乾草的话內含的药性立马就得降低个两三成。 这对於青川蕨来说大概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处理方法,而且幸运的是,最后真的成功了。 儘管因为青川蕨流失能量的速度太快,比起其他能保存七到八成的灵草,青川蕨仅仅只能保存三四成的药性。也就是说,用一棵其实就是浪费掉大半颗了,赤裸裸地暴殄天物。 也是因此……洗髓丹、才能沿用至今, 而非成为某个被束之高阁的传说。 正是因为这样,青川蕨算得上是修真界十分难得的一种材料,大多出现在一些中上大型的拍卖会上,像这样的小店基本上很少出现。更別提这样一株鲜活地如同刚从草地上生长著的青川蕨……莫非这一株是假的青川蕨? 或者只是与之相似的灵草?不排除有这个可能。黎川略有些怀疑…… “这不可能?”这下不但是寧夏的对头,就连寧夏这边的自己人好像也被惊到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的。 一个是惊讶带著些怀疑,一个是不敢置信。 禰昀出身自炼丹世家,不说精通,也是耳濡目染,有著寻常炼丹师没有的眼界。 作为炼丹师,他更明白新鲜的青川蕨代表著什么。一株干制的青川蕨不算什么,可若是一株新鲜的、脱离土壤且存活至今,没有丁点要枯萎跡象的青川蕨,简直是奇蹟。 他是听都没听说过,更別提见过了。 至于越如政,他知道就是凑巧了。他的资质著实是差得不行,越如治出头之后就一直费心为他这个兄长搜寻各种可以改变资质和体质的灵草灵药。青川蕨就是其中之一。 结果也不比多说,自然不言而喻。洗髓丹是七品丹药顶峰那一阶,能炼製的炼丹师不多,材料要凑齐也是千难万难, 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和物力,也就因此放弃了。 他跟越如治两人都曾上心过,自然也知道这种灵草的特性和稀罕程度。 不说他手上这株九百年份的青涯草, 就是倒贴上禰昀之前那一袋子千年份青涯草可能都够不上。这如何能比? 这贱人拿出来是存心打他脸不是?! 寧夏当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各种脑补和震惊的。她就像是之前说过地一样,对自己没有正確的认知。她还觉得自己拿出来的只是寻常的珍贵灵草。 但这会儿黎掌柜不敢再摆谱了,他显得客气地有些过分地苦笑道:“小友,你这东西咱可不能隨便换啊。” 闻言寧夏愣了下,嗯?这不对啊,怎么跟她之前猜想得不一样?难道人家觉得这东西在东南边陲不太值? “怎么,是因为……”不等寧夏將话完整问完就被对方截断了。 “不是,您没听明白在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能按照你的要求这样换过来。”他指了指方才没差点被抢得头破血口的那块紫玉:“此物若是道友真的喜欢,那在下可以做主將此物附赠给你。只不要用这青川蕨换……” “若道友不介意的话可以,小店可以出高於世面的价格將这株青川蕨买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对方十分认真地道。 啊?这是白送东西还给兑钱的意思么,寧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来她拿这东西出来也做好了吃大亏的打算,没想到峰迴路转,人家竟还挺良心的,差额还打算给她补上。 跟其他人的震惊比起来,寧夏的情绪倒显得有些过於淡定了。因为比这更离谱的场合她都见过,现在小黑箱里还放著几框那一样不是这样的珍品?现在一堆堆都跟咸菜似地耷拉在小黑箱,像是这样的青川蕨还有不少。 因此这一株在她心目中还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没有多少可惜的感觉。 也罢,不管怎么样,只要达到最终的目的就行了,没必要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寧夏看了眼静静躺在水晶展罐里的亮紫色晶石,心头忍不住一热……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青川蕨换紫月玄石,也不知道是谁亏了。反正不是她—— 得到对方点头后,双方像是生怕对方后悔了一样迅速交换“標物”,黎掌柜吩咐底下的人准备好足量灵石材料给寧夏带走,作为换取那株青川蕨的代价。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对结果也都很满意,自是宾主欢喜,气氛一派和乐,只除了……某个人。 越如政在寧夏跟黎川达成交易后就跟著店伙计地离场了,大概是想著眼不见为净,又或者是不想再看到这糟心的贪狼鐧一行人,略有些灰溜溜地离开了。 (本章完) 第1337章 各自秘密 第1532章 各自秘密 “唉,寧道友,你这是亏大了。若你想要漂亮的小东西,我可以给你找来更好的,什么样的都有,你怎么就用那株青川蕨换了这么样东西,未免也太不值当了。”弥昀嘆了口气, 似是十分可惜地道。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对寧夏道。 其实东西是人家的,换什么也是別人的自由,因而在现场他也只是微微劝了两句,见对方態度坚决就没再劝了。 这会儿虽然已经木已成舟,交易完成,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弥昀炼从丹师的角度来说,还是少不了说两句的。 本来以为族里的那些堂兄堂姐已经够財大气粗了,他自己平日里购置材料耗费也不逞多让,但万没想到外边竟还有强中手。 他严重怀疑这一位也是翘家出来的某世家大族的子弟。瞅瞅她对灵石资源的概念,比他过往见到的那些大族的世家子弟都离谱得多了。 “也不只是一样东西吧。”寧夏笑道,她显然是心情极好。 能不好么?今天出来这一趟,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要紧,得罪谁谁谁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这次拿到的东西,堪称是她到修真界后所得到最大机缘。其他奇奇怪怪的机缘跟它比起来简直是逊透了! 这会儿別人都说她傻,可如果他们知道这块像是紫玉的材料是什么,只怕就没有人这么说了。 所以不管其他人这么说,她都毫不动摇,也不论別人误会到哪里去, 反正她自己知道事就行。误会也正好,被当成冤大头小傻子也好,只要东西到他手上,一切就不是问题。 “是,你拿走的確实不止一样东西。但你还不知道么?那人还给你的额那些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半株那样的青川蕨值钱。”姐们,你这是亏大了好不? 弥昀莫名有些头大,他这下认定寧夏是真的在糊里糊涂的情形下吧自己的好东西给卖出去的。这姐儿们真心糊涂啊 因为那株青川蕨实在是太可人心了,叫这位黎掌柜满意得不行。於是寧夏后边的旅程几乎等同於自助购物,还是免单的那种,拿了就走,人家也不肯收费。 寧夏也不客气,从店家手里挖走了一大批矿石料。有寻常的,也有稀罕的,有她也分辨不清的趣件儿,也有至今蒙尘的宝珠。总之风来阁摆在外头,但凡寧夏看得过眼的都被她捞走了一部分,她材料库的规模又扩大不小。 这些东西都被那位黎掌柜当做添头半买半送了寧夏。今天绝对可以称得上大丰收,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 儘管在外人看来,寧夏是用这样一株奇异的的天品灵草换了一大堆质量平平的矿石料,怎么看都是亏大了。 但只有寧夏知道, 真论价值, 光是那一颗紫月玄石,店家就算血亏了,更妄论其他零零碎碎的材料,其中也不乏一些使用价值极高的却在如今的修真界被低估的料子。说起来,寧夏才是黑心的额那个! 然而以物易物嘛,讲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本就存在著一些信息差,谁亏谁赚其实也说不清。各自满意就可以了,没必要纠结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弥昀本来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终是歇了主意,略微嘆气道:“反正你下回可莫要这么爽快了。”这孩子以后出来最好带上比较靠谱的亲友一起,不然被卖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寧夏忽然间顿住脚步,看了眼显然有些无奈又又有些哭笑不得的弥昀,十分认真地道:“多谢。” 她是知道自己没亏,但別人不知道,看对方方才在店面的劝戒也是委婉有度不曾逾界,估摸著也是好心劝说,是怕她在不明情况下吃亏了。不管怎么样,这一份善意寧夏也是受了,因而在此刻才十分郑重地对他道这声谢。 开始的时候弥昀还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好端端地道什么谢,不过在下一刻触及她眼眸中的认真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既然人家心里有数,那他就不便多言了,毕竟对方能拿出这样的青川蕨,想必手里也不止这一点东西,谁都有秘密,连他自己也有,何必追根究底呢? 这次的话题算是告一段落,就在快回到贪狼鐧驻地的时候,一路上沉默了许久的寧夏忽然道:“虽说.” 弥昀跟车白路都下意识看向女孩儿:“这个时候说也迟了,也不该我来说的,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跟你们一说,也免得日后.受害。”说到最后两个字,寧夏迟疑了下,终是吐露出这样的两个字。 两人都有些意外,一时间空气中隱隱有些寂然无声。 “若你们用那星云石,得仔细著,那东西貌似……有些邪门。”寧夏想了想这样形容道。 何止是邪门,这东西邪透了,就是个污染源,谁用谁知道。据说后来人们发现这东西后,短时间就发生了好几次意外,好几个天才都因此死於非命,大陆人人闻之变色,因而后来才被变名为鴆石。可见人们对这星云石的恐惧和忌惮。 寧夏不知道他们把这东西弄回来自己用,但如果他们要留来自己用,最好还是不要了—— 寧夏说完了之后对方似乎瞬间沉默了不少。 呃……她说错什么了?寧夏也被气氛带得不太敢说了。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禰昀忽然回了这么一句:“多谢。” 寧夏愣了下,隨即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狭促鬼,还原样回回来了。她就说这声谢谢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就在哪儿听说过一样,敢情是她刚才说的,然后对方有样学样回了这么一句。 但寧夏也知道接下来的大概也不用她说了。从他的眼神看来,对方许是也知道些什么,人家心里有数,点到为止即可。 唉……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一行人异常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事情,朝著驻地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1338章 鸿蒙 第1533章 鸿蒙 虽然看似他们在外边逗留了很久,然而实际上却没多久,来来回回也就一个下午的功夫。 他们回来的时候,狼五还没回来。狼三倒是在,但也在忙,寧夏也没想打扰对方,她跟禰昀两人告別后就很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居所。 等她回到自己的临时地盘, 偌大的空间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再贴上元衡真君特製的隔音阵,寧夏终於可以不用再克制自己的神情和情绪了。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似是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她终於憋不住捧腹大笑,抱著肚子都要笑疯了。 方才在外边她不敢泄露情绪叫人看出端倪来,遂一直忍著,连表情都不敢多做。这会儿能放开来,她都快要笑死了。 她这厢笑还不够,竟还忍不住配上了一番肢体动作,整个人扑上长榻,一骨碌地滚了过去,又滚过来,看著就跟个小傻子一样。 若是有外人在这看著,说不定都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进错了大傻的房间。 不过现如今没有人会忽然进她的房间,也暂时没什么人能突破元衡真君的阵法闯进来。所以没有人可以看到寧夏犯傻的姿態。 等终於笑够了,將这些天所挤积压的鬱气一泄而净,寧夏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下来,这才腾出时间来看看她刚弄到的小宝贝。 首当其衝的当然是这一趟旅程c位出道,也是她此次斩获最大的成果——紫月玄石。 普通人若是常年佩戴此物可以保持青春, 延年益寿,运程走向等都可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有传闻称这东西可以识得没有灵根者生出灵根,叫资质平庸者步步高升……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都是假的。 若是修士佩戴此物,效果就更明显了。其无形中的增强体质和修为还算中规中矩,毕竟是鸿蒙的化身,这种天才地宝纵观整个修真界也不是没有。但更为惊人的是它极其强大的净化能力,这在修真界提纯力量可不是这么容易做到。 它会將平日里吸收所有游离的灵气,经过內部的化用和作用会反哺出一部分来给主体。这种影响是日积月累的,但也是显著而易见的,堪称一大宝物。 老实说,这东西至今没能被发现真面目是有原因的,它看起来真的很像紫玉。不论是色泽、结构还是质地都跟紫玉像极了,若不是內部能量稍微有一点点极细微的不同,还真的察觉不出其真面目。 那么,紫玉是什么?一种非常寻常的灵玉,质地稍硬但质地鬆散,含有灵力的量並不多,不论是用作炼製法器还是阵器都不太突出, 但效果也还勉强能行。 不过有一点, 它的外观確实十分漂亮, 很少有灵玉或灵矿石能有这样的色泽和外形。如果打造成配件或首饰定是女修最爱的那款。 但在修真界漂亮不能当饭吃,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修真界常见中看不中用的废料,基本上很少技法师会去使用。 而寧夏手上这块紫月玄石跟紫玉像了个九成,只质地通透一点,两角顏色也有些差异。 可它又与紫玉有所不同。 紫玉作为一种灵力收容性並不高的灵玉,若是匯入內部的灵力过於粘稠超出其强度的话可能就会导致內部结构碎裂。 而寧夏手上的这一块儿则似对灵力完全免疫。不论输入多少灵力,输入灵力之人的修为高还是低,它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於连结构都不见丝毫变形,怪异得很。怎么看都绝无可能是普通的紫玉。 可若说它特异,这个玩意儿表现得又跟个榆木疙瘩一样,不论你怎么动作,输入不同活性的灵力,或者用高纯度灵活火去炙烤,都没给出一点儿反应。 这让以为它暗藏著什么玄机的修士们大跌眼镜,当初有多期待后来就有多失望。 当时还有人不信邪,折腾了半天,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都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他们也只能接受,石头还是那个石头,但也就空有一个外表罢了。 那最初的发现者更是一气之下就把这块耗尽了他无数心血和心力的废料贱卖了。东西就这样到了风来阁的东家手里。 这风来阁那东家还是有些底蕴,倒也能看出点不一样的特异之处来,但不期然他也失败了。只不过他倒没有先前那人这么暴躁。没探究出东西来,就將其搁在一边了,也不纠结。 前些天对方正好命人整理库房,倒把这搁置了百八十年的东西也翻出来了,想著再留也不过是一件废品,还不如卖给有缘人,说不定別人有这份机缘……寧夏这才有机会跟这块紫月玄石碰面。 若不是那万安宗的傢伙胡捣乱,本来她可以以更小的代价拿到这件稀世珍品的。 那么紫月玄石到底是什么?听著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而它也確实不普通,不仅不普通,甚至可以称得上世之罕见的珍品。 就拿寧夏手中的这一枚来说。这块奇石呈现一种剔透的紫色,状似弯月,两尖端处微微泛著珠光,可谓是相当討喜的样式。 不识货的可能会想,小玩意儿还雕琢得挺漂亮的。然而事实就是这东西並没有经过任何雕琢,而是天生天养,自然形成了这般模样儿。 它的色泽也不是无意义的色素沉淀或装饰,而是因为其內含甘紫凝气,这才形成这样的顏色。 紫甘凝气,大家听著可能会觉得这名称很是陌生,但若是说起它的別名大家可能就都知道了。 “西穷窅冥之党,东开鸿濛之先。”鸿蒙,即传说中的混沌初始之气,而紫甘凝气则为其別名,又名鸿蒙元气。 这种气体乃是天地感应自然显化之物,天地间每一缕皆有定数,因而称为元气。 传闻天地初开之时,鸿蒙之气散落各地,后才逐渐孕育出天地万物,自此天地生,万物醒。 可想而知,蕴含著甘紫凝气的灵石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本章完) 第1339章 怨咒石 第1534章 怨咒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手里这块在原书中是有出处的。 那时候的王静璇进入中土有一段时间了,她作为炼丹师去参加一个技法师交流大会,忽然听別人说起一件事。 说是有个年少成名的炼丹师被別人杀了,就因为他曾过手的一件异宝。 那件异宝便叫紫月玄石,状似弯勾,色极澄澈。传言这东西可以让人突破资质界限,让人短时间內功力大增的异宝,被人覬覦,也因而招致杀身之祸。 它曾经被当做十分普通的紫玉掛件被半卖半送给那个炼丹师。对方也一直没在意,將其做成隨行戴在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无意间的举动竟牵扯出后边一大串事儿。 他一次秘境之行受害了,人被杀了东西也被薅走了。 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瞧著谁都不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冤魂作祟,那杀手竟没多久就因为这块料子现了原型。 那可怜的年轻炼丹师就这样走了,也没给修真界留下多大的烙印。竟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世道,每天每个时辰每一刻都有人离开。不过一个未完全成才的炼丹师罢了……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本来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这位惨死的炼丹师很快也將淡出修士们日新月异的话题。 万没有想到,就在不久后的某个场合,修真界某闻名的谦谦贵公子竟被发现身上也带了这么一块隨行。跟那年轻炼丹师曾经拥有的那块一模一样,连细节处都差不多。 这不禁引得人浮想联翩。 而且更让人深思的是,那个惨死的炼丹师生前好似跟这位贵公子为友,两人还是关係十分不错的朋友。 若说这东西被那炼丹师送给贵公子也是有可能的,可问题就是在不久前眾人都知道两人大吵一架,好像就是因为某样东西。 ——有知情人透露,好像就是因为这块隨行,那贵公子想要,炼丹师却不太愿意给…… 那炼丹师死后,这东西出现在贵公子身上,还真的颇有几分耐人寻味。 但人们也没什么证据,而且这位贵公子的家世也是出了名的好,人们其实並不相信对方会因为一块不起眼的装饰品对一个出身低微的炼丹师出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因此当时也没什么人敢说这事儿。 只是事情终归不是空穴来风,底下的人是怎么议论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但关於这块儿漂亮的隨行的故事其实才算正式开始。 没多久后,那贵公子也神奇地在一次小任务丟了性命。人们找到他的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死状悽惨,甚至连一丝魂儿都招不回来。 奇怪的是,那块隨行再次神秘失踪,並且在几十年后又出现在拍卖场。当时已经有人慧眼识珠,发现了它一丝奇异之处,只还没有人真正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之后又不知为何流落到拍卖场。 这东西的第三任主人是一个阵法师,他当时是觉得这块灵玉很奇妙就顺手拍了下来。对方到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而且在拍下这块料子后的数年修为猛增,很快就成为宗门里的佼佼者,迅速在大陆上也拥有了姓名。 可惜的是,这位新秀下场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他在某次比斗中猛然暴毙,原因竟也是查不出来…… 而后那块神秘的紫色隨行再次失踪了。 此后这东西后时常出现在各色趣闻当中,並且伴隨著莫名其妙的死亡,成为各门修士们茶余饭后的禁忌话题。 人们发现,这都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块的灵玉好似每换一次主人,都会带来新的崩逝。並且它每一个主人的死亡似乎都伴隨著一丝儿诡秘的色彩。 因而在当时很长一段时间里,紫色弯月形的装饰品一度被视为受诅咒的不祥之物,几乎无人敢定製相关形象的配饰。而那块引发了这一切的紫月玄石也被称为怨咒石。 直到某天—— 一册关於紫月玄石的记载出现在修真界,这时候不少人都忽然记起来当年那一枚紫色灵玉引发的诡异事跡,自然忍不住就朝那上边想。 如果那块怪玉是紫月玄石,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令人遗憾的是,那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紫月玄石数度易换主人,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从此紫月玄石成了修真界又一传说。人们渴望它,却又畏惧著它。 但別人不知道,不代表寧夏不知道。她记得这块儿紫月玄石好像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落到了女主王静璇的手里,但是女主自己却没有用,后来被当做礼物赠予王静璇后宫某位男士,从此就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板。 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外形、特性、时间、地点……这东西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那块行走的“怨咒石”,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寧夏小心捧著这块传说中的异宝,心想,其实这东西被误会成紫玉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外观上看真的很像,它跟紫玉最天然的区別除了色泽,大概就是形状了。 紫玉多为大块结晶,深埋於地下,一般依附於灵矿脉。也就是说,有大片紫玉盘踞的地方极有可能隱藏著灵矿脉。这种质地不算硬且有些脆的料子很难精细雕琢,往往待其全不出土,这大团紫玉凝晶肯可能已经四分五裂,碎成小块了。 而紫月玄石则不一样,它事实上非灵矿石,而是一种天生灵物,也就是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下吸取天地日月精华,经歷岁月变迁,最终凝结而成的灵宝。 这东西不知道得多少年,也不知道要凑上多少巧合才能得这么一小块儿。量產的矿料即便是再珍稀又怎么能与其相比? 事实上如果这块紫月玄石自行演化个亿万年,没有修士干扰炼化的话,它甚至可能单独演变出神志来,进而化形——飞升成仙。 是的,不错,这种精怪化形基本上可以接近人类散仙的水平了。 它与妖不同,后者本身系统就拥有一丝灵性,比较容易进化出意识。 而紫月玄石则是一块儿真真正正的死物,它的构造和起点就註定它的化形比任何精怪都要难,一旦化形成功,它的修为必不会低的。 (本章完) 第1340章 邪门 第1535章 邪门 虽然这块紫月玄石以讹传讹,被冠以怨咒石的諢名,而且围绕著它还隨之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情况似乎很复杂的样子,但也没法遮掩这件其物的真正效用。 这其中倒是有一件趣事儿值得一说。 后来女主的那个男顏,也就是得到紫月玄石的那位修士,竟可以说是女主后宫中结局最好的一个。 王静璇是此方天道专门培养的天道之子, 她的未来早已註定,只有飞升上界这一条路。若是她最后失败了,那等待她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下场。 天道之子並没有这么好当。 不过,显然,从原书的结局来看,王静璇最后还是成功了,成为天道成功培育的天道之子之一,与道侣相伴携手晋升上界,留下又一个传说。 但是伴隨著她的传奇的是另一拨人的黯然落幕。 这位经歷坎坷的女性在这一生当中遇到过许多男人,各种各样的都有。观其两辈子,她悽惨收尾的前生,在她青云直上的这辈子,异性角色占比不少。 许是因为上辈子著实是太过悽惨,被男人伤害得太深,她这辈子却是负尽君恩。无数深爱她的优秀男性,却没有一个真正得到她的心。 在她过往不断前进的岁月中,有陪伴她到结局的常青树,有占据了她心中柔软一片的心头爱,也不乏惊鸿一眼从此无法忘怀的红玫瑰,自然也少不了偶尔遇上的山野小菜。 但是这些人都不是她的道侣, 她將这唯一特殊的位置留给了可以陪伴她到最后的人。 说来也有些可笑,直到在这本书临近结局的最后几十章,王静璇才遇上了她“真命天子”,也是他在下界的最后一个男人。 那时候的王静璇已经临近飞升的边缘,就在这接近千年酝酿的时间里,她碰到了这位同样即將飞升的大能。 好像也没经歷什么特別的事情,两人好像就忽然在一起了,互相认可对方的身份。这个最后几十章才出现在王静璇生命里的男人成了她唯一的道侣。 这样衬托下,这些年陪伴王静璇一起走过的优秀男子似乎都成了笑话。他们万万想不到,他们喜爱的女子接受了一个相处都不到十年的大乘修士作为道侣……而他们也將自己生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但这时的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他们与自己深爱的女子相处的时光不多了。她,要飞升了,去往一个他们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世界。 虽然不想承认,但只有那个男人才有资格和能力站在对方身边。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寧夏记得分明,书中后记还多费了笔墨交代这些男子最后的结局。 只寥寥数句,便已经透出那些人最后可悲和苍凉的处境。被留下的人彻底清醒了,可他们活著却比死了更难受。他们失去一直以来的目標,失去曾经生存的意义,丟弃自我和可能的未来……拋却光鲜亮丽的外壳,他们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群可悲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当时她看完此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空虚和茫然当中, 似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 难以释怀, 难以开怀……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便到了现在,她稍微回想一下都有些不舒服。旁听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真正的当事人? 那样的日子想必定是昏天黑地,难以言说。 不过这批可怜人中倒是有例外,也许感情淡些懂得爱自己的人在一段关係中比较不容易受到伤害。 作为王静璇后宫中唯一一个立场不明,若即若离的角色,桂沦也是唯一一个最后从这场“游戏”抽身而去的人。 在那些男子纷纷选择自我毁灭之际,桂沦在这之后开发了一条又一条的商业线。 在故事的结尾桂家成为了大陆最顶尖的家族之一,远远超过那些曾经盘踞於顶端的庞然大物,成为新一代的霸主—— 寧夏当时就在想,从这开始就是一个新的故事了。如果另开一本,想来也许也会很精彩? 而这个桂沦正是那个最终得到紫月玄石的男顏。 寧夏有时候真心觉得原书中的王静璇周身的磁场简直是有毒。大部分与她有结接触的优秀男子都会在无知无觉中被吸引,就跟中邪一样,隨后做出一些不符常理的行为来。 不管是多么出色和聪明的男子,碰上了天命之子王小姐都似是遭到降智攻击一样,逃都逃不及。 在这些为爱疯狂,画风骤变的例子当中,桂沦的存在就显得无比清新脱俗了,一个在宫斗画风的生活剧中专心经营事业的奇男子。 这么多天之骄子溺死在名为王静璇的毒中,为什么就只有桂沦走了出来?寧夏猜测或许这块紫玉玄石起到的作用不小。 紫月玄石主要是提纯净化灵力的作用,但相传其还有使得佩戴者静气凝神、增强神魂强度和特製的作用……可以称得上是一款“万金油”型的灵物,各方面都非常平衡。 据说桂沦在得到这块紫月玄石后就长年累月地佩戴,从不离身,到后来基本上已经將这块奇玉炼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关於紫月玄石,原书中后记有一小段很是耐人寻味,桂沦临终前与当代的桂家主密谈,从此桂家家主传承之物易换。据说……那是一枚镶嵌著紫罗兰色界面的指环。 再结合桂沦在王静璇后宫时期的种种言行,以及对方在王静璇飞升后迅速抽身经营扩大自己事业地冷静行为,这颗紫月玄石在其中的作用並不简单。 至於是什么样的不简单,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这颗奇石现在已经是她的了。那些故事也就只是故事了 寧夏抓著那紫色的小石块儿,又自顾自地高兴了半天,这才终於腾出功夫检视自己弄回来的另一批料子。 唉,捡漏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且无趣。 寧夏大概清点了下,觉得自己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出去了找合用的材料了。 (本章完) 第1341章 心照不宣 第1536章 心照不宣 “噫?老黎,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竟打烊得这般早么?”今日早早闭门谢客的风来阁迎来了某个特殊的客人。 只见这位客人一点都不客气,直溜溜地进了內间,也不等主人说话,自顾自就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埋首专心致志研究手里头的东西的某人头都不抬,继续默默捣鼓著什么。 “喂!你这傢伙好生无情!老朋友千里迢迢过来探望,你就是用这样的態度招待的?”对方似是有些不满道,呼啦一下站起身来,就想看对方在折腾什么,竟连他都没空搭理? 他绕到黎川身后,侧了下头,定睛一看,微惊:“这是……”他不自觉就想去碰一碰,结果东西没碰到就被对方狠狠拍了回来:“誒誒誒,动眼莫动手哈。若是弄坏了你可不一定能再找著一棵这样的回来。到时候就休怪我无情!” “什么嘛。”你以为谁都跟你这傢伙一样啊,不就一棵草而已……个鬼。 说实话,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东西。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东西不会是青川蕨吧?”青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听到对方准確报出这东西的名称,黎川这才终於记起来给他递了个眼神。 “……你可以把如果、不会是这类疑问词去掉,它就是!”黎川略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明知故问的人道。 “不是,让我缓缓,这东西竟然还有活的?怎么做到的?”顾业有些不敢置信,就想上手摸,结果又被黎川给拍了回来。 “你这是想干嘛?就你这架势,是想直接把它折腾死吧?!”黎川有些不悦地看了眼某人。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衝动,老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想想这样没轻没重直接上手碰会不会直接毁坏植株。 他横了顾业一眼,隨后才小心翼翼地托著灵植的根茎,放进厚重且层层包裹的盒子里。 顾业也不在意好友三番四次地埋汰,敛了敛神色道:“这是从哪里来的?按说这样的东西不可能存在才是。”这会儿他终於认真起来,也不插科打諢。 黎川动作的手顿了顿,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平时玩闹可以,但若是谈到正事他可从不含糊。 “从一位顾客手里头收回来的,换了道君送过来的那块儿料子。” “啊?这是哪家出来的败家子?你这奸滑的傢伙,这样糊弄人家好像不大好吧。”顾业有些不敢置信。 道君送出来的是一块儿什么料子他当然清楚,因为正是他亲自送过来的。关於那东西的事情他也知道一点,可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对方傻。 用这样世之罕见的特殊灵草换一块儿近乎於废料的灵玉,未免也太“慷慨”了。这是哪儿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都不知財米油盐贵。 还有黎川竟也出得了手?! 换作一个別的什么什么普通掌柜他也许觉得没什么。毕竟行商要的就是一个“利”字,不管用什么手段,从別人手里头获取做大利益就已经足够了,十分符合商人之道。 可要对方根本就不是商人呢? 商人有商人之道,修士有修者之道。这有损因果循环,这对一个高修为者极为不利,远远超过他得到的。 尤其对於眼下的黎川来说,若是因此偏了道,有利而无害。 “好像是北部新起的一个宗门,叫贪狼鐧的……好像也不是,我见她只是隨同那两个弟子来的。倒是那两个贪狼鐧的子弟,很是有趣。”似是想起什么,黎川嘴角勾起一抹兴味。 “贪狼鐧啊,好像有所耳闻,近些时日风头挺盛的,道君前些日子还问过。”虽然嘴里在说著这个,但心思似乎已经飘远了,面上隱有忧色。 “唉,你瞎操心什么?我没忘记,也不会自暴自弃,本座是什么样的人你莫不是第一回知道。”黎川略有些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都不用问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即便他目前暂时陷入某种难以挣脱的困境,他也依旧是他,怎么可能因此真的就墮落了。 他只是出来散散心的,又不是真的来做商人的。 “本座可不糊涂,换给她的那些东西虽不足以衡量这株青川蕨的价值,但亦不少矣。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便帮一把吧,也算全了一场缘分。” “哦?那他是真的赚了,换永嘉你的一次人情,倒也值。”顾闻言业嗤地笑了一声,眉宇倒是舒展了许多。 黎川知道,顾业这傢伙还怕他墮落起来哄骗晚辈的好东西,反倒坏了自己的道心,给他目前困顿的情景再添风霜。 可依他看,那小丫头可不简单,目光毒辣得很,好东西一挑一个准。短短的时间內几乎都把他店里的好料子给扒空了,一点不带客气,叫人忍俊不禁。 对方挑选材料的动作这般利落熟稔,目光之毒辣也是他平生仅见。依他看,她看上的那块奇异是紫色料子估摸著也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还有对方取的那些连他也看不出门道的料子……想起对方迅速搜走几乎被称得上废料的那几件东西,黎川觉得有必要去搜索一批研究研究,说不定还有惊喜。 如果寧夏在这听到对方说的话想必也会大惊失色,姜还是老是辣,这人另类的投石问路竟还真的叫她的某些小秘密露出马脚了。 不过亏得对方没想著对她探究什么,甚至还帮了一把,將一些压箱底的料子也提溜上来供她选择。 所以寧夏目前还不知道,她以为的捡漏其实有不少是人家店里的精品,就是被当做赠予半卖半送给她罢了。所以黎川才说他换给寧夏的东西会逊於多少这株青川蕨。 不然就算是捡漏……哪有这么多漏可以捡? 至於寧夏知不知道?她知道一点,但也没客气,毕竟大家各取所需,也心照不宣嘛。 多说反倒容易露马脚,若是招麻烦就不好了。 (本章完) 第1342章 丟失 第1537章 丟失 “那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两人聊了一阵,顾业才將话题重新拉回他其实相当关注的某个点。 “我打算……”黎川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忽然间顿住了,眼眸有些沉。 “我打算把这东西送回去。”他终是道,也似乎想通了什么,鬆了口气。 而对面的人才是真的鬆了口气。看来他这位弟兄失去的只是修为,而不是脑子和理智, 不然他就真的是夹在中间,难了! “还以为……唉,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就不便多说了。”顾业嘆了口气,竟跟黎川的反应一般无二,也是鬆了一口气的模样儿。 “怎么?”黎川撇了青年一眼:“你莫不是以为我会选择把这东西眛下来?” 顾业虽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显然用沉默来回答了对方这个问题。 黎川自嘲一笑:“是,我刚才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產生了某种偏见念。但也就这么一想罢了,我还不至於连基本的是非观念也一同丟失了。你就把心收回去罢,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自取的。” 顾业面上颇有些尷尬:“我这不是怕你做傻事么?”至於对方所说確实生出偏念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宝物在前,动心是正常的,没有什么人能全然抵御。对方动心却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也依旧是过往那位真君子。 他这个弟兄当真是命苦,一路走来多有坎坷,这些年就没有真正顺畅过,如今更是遭遇这样困顿不得进退,就连他是个旁观的人都不忍卒看,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实话, 若是对方刚才真的开口求他这个事儿,他说不定可能真的会心软。不过他明白就好,他也不必捨身为友,明知故犯了。 “你不必担心。失去的东西,总有一日……会堂堂正正地拿回来,我是不会就此放弃的。”黎川沉默了阵道。 他本就是从低谷一步步爬上来的,本就经歷常人不曾受之苦,他都能这样走到今日。不过是再一次而已,何须有惧?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阵,一室寂静,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情绪似乎已经沉淀下来的青年嘆了口气。 像是要打破眼下这种不尷不尬地气氛一样,黎川自动提起另一个话题。 “对了,我记得你半月前来来过一回,怎生又来了?才隔没多久。” 司南城不是宗家重要的驻地,所以那边来人一般都不会太频繁。更何况他在这边镇守,就更不必担心才是,难道……是为別的什么事来的。 黎川的疑问很容易解答,也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遮遮掩掩。 “道君让我过来的。”顾业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 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莫不是那位小少爷有消息了?”不想黎川倒是反应很快, 立马从中解读出某种不一样的信息。 “唉, 是……也不是。”顾业有些苦恼地吟了一声,似乎略有些头疼的模样儿。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说法可真奇怪,黎川暗自嘀咕道。 不过就算不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但观其表情,想必这烦恼真的很叫他头疼罢。 “怎么了?可是那小少爷藏得紧,叫你们难找。” “若真的单纯地藏就好了。”顾业轻嗤了一声:“就怕他是出了什么事,根本就无处求助。” 这小少爷不是翘家出去散心了么?虽说他的情况特殊了些,但观其过往种种,也非好欺负的软柿子。 只是外出走一圈,对方手上的东西不少,想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是。可怎么听顾业的意思不是这么回事儿?! 儘管黎川也算是宗家培养的门人,但他只是外来血脉,很多事情都不大清楚,更何况前些日子他尤自顾不暇,又怎生腾得出精力关注別的事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顾业与他则不同,对方可是切切实实的顾家人,身负顾家的血脉,总归与宗家亲近许多,知道的也多一些。 在这些事上边对方是不会胡说八道的,这般毫无顾忌地反应,想必真的是乱了分寸。 “以往道君也不確定,加之被当下的事情拖著,只派了心腹前去接应。可没想到……前些日子才发现那心腹有问题,把小少爷的事情都眛下了。现如今小少爷的线索全断,道君这边又联繫不少,自然急得很。”想起宗家那边至今仍是兵荒马乱地景象,顾业有些沧桑地哀嘆了声。 “心腹?有问题?”黎川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的不会是马建堂那傢伙罢?” 黎川也跟过凌虚道君一阵,顾业这话太有指向性了,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是。”青年就知道瞒不了,况且他本也没想过要瞒。他其实也有些难以理解,就马健堂这傢伙竟也会出问题,估摸著道君心里头也不太好过罢。 “那他……”黎川无言,就问了这么一句,有些卡壳了,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死了。” 两人都瞬间沉默起来。 “那日道君得知此事去寻他……不想人已经自绝於洞府了。临死前他將一对年幼的儿女都送了出去,道君找了找没找到便罢了,他的道侣……也一同殉了。”顾业实在无法理解他这师兄为何会想不开做出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明明一家子活得无比幸福,现下却成了这样七零八落的模样儿。 道君心胸宽广,也没想著拿两个孩子出气,想著也算缘分一场,有什么事情也牵扯不到孩子身上。不过人家做父母的早有打算,既他捨得下,就隨他把罢。 此事过后凌虚道君可谓是急火攻心。这都什么糟心事儿?!疼爱的孙儿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培养多年的弟子也不知缘何犯下大错,过后也不解释一场,直接就断送了自己的命。 凌虚道君这短短几年可谓是操碎了心。 “总归有他的理由的。但错了就错了,总要付出代价的……这世上就没有人不难的。”黎川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面上有些感慨。 (本章完) 第1343章 异常(上) 第1538章 异常(上) 作为黎川俩人对话中一闪儿带过的当事人,寧夏现在心情是前所未有地好——自她莫名其妙掉出自己那片小世界后。 拿到紫月玄石这样的隱形金手指,又得了一大批材料,在贪狼鐧驻地的日子也挺轻鬆肆意的,一度让她都忘记困扰自己许久的烦恼。 …… “轰——” “怎么了?这是谁来炸咱们驻地了?快去稟报上峰。” “不是……是那位外边来的客人。她的住处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发出这样的声音,可把值守的弟子嚇得不轻。澄明大人前天亲自去看了,出来后似乎说没什么事, 让咱们不必在意……”说话的弟子想起那日狼三的交代,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可能不在意?!这声音听著就跟炸天一样,谁知道那位客人在弄什么。 寧夏来的那天,这弟子正好也在附近,自然也看清她的样貌。他根本无法想像那个看上去娇小瘦弱的女修是怎么製造出这样近乎於拆天的动静的。 这几天下来,他们这些值守的弟子未免都有些惊心动魄,都有些担心那女孩子会把自己炸死在里头。 寧夏在做什么? 当然是炼阵,若是修炼能闹出这样的大动静,那她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按说她炼阵也不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这每日两三炸,別人还以为她在做炸药呢。 但这个寧夏也实在无法控制,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儿。此话怎讲? 这得从前几日,也就是得到紫月玄石那天说起。 中土的灵气环境跟东南边陲不一样,寧夏刚到中土就察觉了。也是,这么明显的灵气差距,但凡在两处都修行过的修士都能发现。 之前也说过,东南边陲的灵气环境十分恶劣,此界就像缺失了什么一样,天地间的灵力循环连维持基本的灵力需求都几乎达不到。 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修士生来就被大环境所压制,即便是艰难修炼到一定程度也会面临一个槛, 鲜少修士能顺利跨越。这也是为何悟性过人如元衡真君在晋升元婴后会察觉自己受到某种约束的原因,他的修行也受此影响滯慢了起来。 只不过人若一直生活在一个环境內,身体自然而然就会適应这个大环境,也会顺应大环境变化。东南边陲的修士生於东南边陲、长於东南边陲,自然不会觉得东南边陲灵力条件恶劣。 中土就不一样,並非如东南边陲一样受束於方寸之地。它自然有著这片大陆原本的模样儿。 可寧夏从东南边陲出来,转眼就到了中土,能够明显感觉到两边环境的差异。尤其是灵力浓度的差异,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就没法比。 中土这边的灵力比之灵力贫乏的东南边陲实在是充裕太多了。寧夏感觉行走在中土的每一处就像是时时刻刻置身於洞天福地一样。 她体內的灵力也开始隨之躁动起来,似乎隨著灵力环境的变化產生了沸腾一般的反应。 不过暂时来说寧夏还勉强能控制得住,只是觉得这中土的灵力有些浓郁地过分罢了。將身上的不適压下来,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眼下略显诡异的处境上。 但就在从风来阁回来那日,她感觉身体似乎產生了某种变化,某种巨大、难以预测的变化。寧夏本能地有些不安,却有些莫名的期待,似乎已经预见了某种可能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想过要將那块儿紫月玄石放回小黑箱,缓缓再用。可想了想还是鬼斧神差地放弃了,打算將这东西做成了隨行, 贴身带著,以便其发挥效用。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块紫月玄石终究还是走向了同样的宿命。 当然, 寧夏跟原书那个炼丹师不一样,她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也知道这东西可以给她带来天大的机遇的同时也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她自然不得想法子將其真面目遮掩一番,不然日后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下了。 念及此处,她这些年生生练出来的阵法师本能就上来了,想到就做,开炉动手。 她是没那个本事炼化锻造一块儿近乎仙品的灵石,不过稍做改造还是可以的。 寧夏打算用阵法攻略上记载的一门很古老的法子对这块儿灵玉进行初步的改造,不说让其面目全非,但至少变得……不那么像紫月玄石。对此,寧夏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只她也没有把握。 在天地灵力未曾衰退,灵力充盈的上古时代,灵物资源丰富到一定的水平,像是如今各种珍稀灵矿石灵玉在当时都属於隨处可见的材料。 不过也同样有些灵材是不能为人类修士所直接使用或掌控的,必须得採用一些特殊的法子。 当时就有一个炼器师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强行引导出材料中的力量。他用这种方法成功从不同的灵材中提取到需要的力量並將其用在炼器上,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地好,这位炼器师也因此在炼器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不过这种强行的牵引术也是有缺陷的,因为强制截取和牵引力量的特殊方法会破坏材料本身的结构。基本上实施了此术之后,这块儿材料也基本算是废掉了。 后来这人去世,此发相关的手稿也不知缘何流落各地,被各大技法师所熟知。 因著此术,隱患极大,时人对这个牵引术做了些改动,演变成一种比较温和方法,又被称为——汲引术。虽然此法牵引的效用不比从前,截取的力量也有限,但是胜在对基体破坏比较小,可持续的时间也比较长。 因而这改造的法子比之原型反倒是大受欢迎,备受技法师们喜爱。 而编写阵法攻略的那位大能显然也是其中一位,他似乎经常使用汲引术来辅助炼製阵盘,不少阵法旁边甚至有备註汲引其中重要材料须注意的点。 后边小记他甚至还用了一整页来敘述、註解这种汲引术,似乎生怕她不会用一样。 因著寧夏之前接触的那数个阵以及其中虽涉及的材料都暂时不需用到汲引术,所以寧夏也一直没机会付诸於行动。 不过眼下她不正正还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试验品”么? (本章完) 第1344章 异常(中) 第1539章 异常(中) 寧夏觉得自己有够奢侈的,试炼一种阵术还用上了紫月玄石这样的仙品灵材作为试验品。 但一来她也確实迫切地需要改造这块特殊的灵玉作己用,一日不改造好,她都可能会处於危险当中。二来,传说中这紫月玄石的强度和韧性都非其他灵材能比的,其稳定性堪比铜陵石,不论她怎么瞎折腾都难以对其產生真正的破坏。 哦, 铜陵石是一种极其微末的灵类废矿石,没有別的特殊作用,但几乎对灵力免疫,质硬无比,鲜少力量能对其產生影响。当然这也同样代表著几乎没有炼製的价值,毕竟这东西用灵力劈都劈不开,想要炼製化用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紫月玄石的硬度和强度能达到这种程度,但它又跟铜陵石不一样,內部有著特殊的能力,能对人日积月累地產生影响。只不过这种特性也註定了它能以被改造,不然原书它也不会始终都是以“隨行”的形態出现。 这东西根本就炼不得、化不得,连基本的雕刻都做不到,也是能做成隨行掛件了。 想到原书中这颗被称为“怨咒石”引发的一场场血案,寧夏想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自己將来平稳的生活,都得想法子把这东西的外形变一变。 至於怎么弄,寧夏心里已经有章程了,她就就用这个汲引术试一试水。 虽说汲引术最初是为了处理特殊灵材而生的术法,但隨著他在技法师中流传开来,后边也隨之衍生出不少附加作用。 寧夏打算按照阵法攻略后边小记上关於汲引术的一个小技巧对紫月玄石进行改造。一旦成功,紫月玄石的外形会发生响应的变化, 也能將其功用更为显形,何乐而不为?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以神魂丝线,寧夏將熟络於心的精巧纹路平整地烙在剔透的紫色灵玉面上,一边不断保持灵力平衡地输出,眼睛一瞬不瞬地注意著紫月玄石浮现於外层的能量分布,生怕错过一丝儿细节。 然而还是…… “轰——” 又一次,炸了。 浓烟滚滚中,寧夏重重咳嗽了下,感到腰骨以下半部似乎都要这巨大的灵力衝击和轰炸给锤散架了。 这就是最近叫寧夏困扰不已的事。 她修真也有十数年了,修习阵法也是,她修炼了多久接触阵法就有多久。於阵法一道虽然还是个缺乏经验的“新人”,但她动手炼製过的阵法也不算少了。甚至於她已经用这些阵法救了自己一回又一回,可见寧夏在阵法上还是有些天分的。 但像眼下这样天天炸的情况她还真没有试过。而且这样天天都炸,炼一回就炸一回,搞得寧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位前辈给出的方法就是错的,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天分? 可她將后记那一段摘录出来,將那一小段敘述以及阵纹演示前前后后都翻看研究了一轮,最后得出结论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她就愣是没能成功一回……別说成不成功了, 就连不炸阵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可这事儿也做开了,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她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这项试验。 开始的时候炸了几回,寧夏还以为是阵纹没对上, 一匯入灵力自然就炸开了。她也没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炼阵生涯,失败是常有的,寧夏是有些天分,也不可能次次成功。 但一次又一次地,而且每一次都会在极其微妙地点半卡著,明明所有的步骤都是对的……没头没脑也没有缘由。寧夏就很挫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那位前辈给她留的汲引阵是假的?还是这块紫月玄石根本就不適宜改造? 寧夏在探究上向来都是个死心眼儿的,这厢並不清楚也愣是不肯放弃,一直在这儿僵持不下。 直到某一次,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导致她炸了这么多次的原因。 修士的丹田乃修行之根本,禁忌之地,最忌外力侵扰或影响。稍有差池,当事人可能就会面临道基损毁的危险。但凡修士对丹田之处都无比在意,清醒时都会无意识地保护丹田。 寧夏的情况则微微有些复杂。她的丹田在早年的时候不小心进了一位不速之客,然后又在不久之前又迎进来一位,加上盘踞在丹田主位的灵根脉系,三者目前“相处”还算平和,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但这也没办法改变那盘踞的两种力量是异物的事实。寧夏有时候甚至都怀疑它们其实是有著自主意识的。 那颗疑似是龙丹的玩意儿从来就不是个老实的。它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噹噹一粒铜豌豆”,化不开、用不上也刚不出去,整天赖在她的丹田里“吃白食”。但凡有点游离的灵力都不放过,养得那叫一个浑圆饱满,还从不干活。 而另一位驻客就勤快许多,也有用很多……虽然它在很多时候都喜欢好心办坏事。这颗小火种就如同它的本质一样,性烈如火,三天两头就会爆火让她浑身经脉通一通,叫她好不“舒爽”。她活跃起来,有时候甚至还会攛掇重寰剑闹事儿,让人不得安生…… 她的丹田里也就只有本土生长的小灵根们比较听话,乖乖地修炼……果然只有是自己的才养得熟!发现自己丹田里还有一位干正事儿的,寧夏都快要泪流满面了。 她该庆幸其他两个“祖宗”闹事也是有限的,很少给她的修行添乱。但直到现在寧夏才发现……她这放心显然是放心早了。 这俩都快要成精的傢伙果然不会干好事儿,机缘没稍来,倒是给她添了一堆乱子。 在她辛辛苦苦改造这块紫月玄石的时候,他们俩竟然斗起法来了?! 早不打晚不打……不,你们俩根本就不该打。就是因为这两股力量异动进行拉锯,才导致汲引阵频频不成功,不仅如此,两者之间属性碰撞从而引发了灵力爆炸。 ……导致她这一天天炸阵的罪魁祸首似乎已经找到了。 (本章完) 第1345章 异常(下) 第1540章 异常(下) 她的灵力情况一直很不稳定,时不时就出些么蛾子。但寧夏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身魂不稳,晋升过快境界不稳固的原因。 而且这还是在寧夏有意压制了进度的情况之下,若是她那时候没有控制速度一味追求进度,她的情形说不定比现在还糟糕。 说来几年前她便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了。看上去势头似乎有些迅猛得过分,但实际上这中间依託的机缘不少,也是阴差阳错才造就她的今日。 但修为晋升过快以及神魂的过度发育,让她身体强度强度一度跟不上,导致她体內的各方面情况都有些怪异,身魂不太匹配,因而灵力循环也跟著一直不太稳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能早日结丹成为金丹修士自然是好的。毕竟修为跟神魂勉强匹配上了,別的自然也能慢慢调节上来。就算暂时无法结丹,若能以其体內特殊的灵力之势结成一颗由灵力团凝结成的“假丹”,也能有效调节她混乱的力量体系。 可问题就是,任她怎么努力无法实现这理论上应当十分容易达成的猜想。 明明寧夏在晋升筑基后期之处就隱隱有结丹之势,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丹田內情况稍显复杂,因而哪怕她体內的灵力粘稠到一定地步也並没有如同元衡真君先前猜想地那样构成假丹。反而一直维持著这种不上不下,像是“熬粥”一样的状態,甚至连元衡真君也查不出原因。 她也因此只能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这种宛如踩钢丝一样的危境。 不过对此寧夏倒是一点都不著急,毕竟不管她再怎么特別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筑基修士不都是这种状態的么? 不论是天赋多好的修士要想结丹也都得讲究一个机缘,她也不例外。况且寧夏总觉得……一切只是时候未到,至於是什么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幸好她的神魂比之同阶修士都不知强多少,在东南边陲那边基本上能勉强平衡与调节体內的状况。 就在这时,中土浓郁的灵力环境打破了寧夏体內的平衡,这种失衡混合著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诱因產生了异化。 她体內粘稠成块的灵力竟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解了先前那种不太灵活的凝固状態。然后这些灵力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和活力一般,开始流连於经脉各处。 寧夏观察过这些灵气,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由有些虚虚浮浮的丝絮状转为浆糊状,,呈现一种极度粘稠的状態,但又不阻碍其流动。 而且她身上灵力流通浑身灵脉的速度几乎是从前的三到四倍,有时候运行一周都不用一个时辰,简直快得有些可怕。 寧夏感觉浑身上下现如今都处於一种“冰封解冻”的状態,万物復甦,朝著她难以想像的终点进发著。 这种变化倒也不是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很好,因为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她也一直这样以为…… 不想这会儿终於找到了罪魁祸首。 不管她这些年时不时抽风的灵力状態,还是眼下身体內堪称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还真得“多亏”这两位小祖宗不少!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它们待在寧夏的丹田里还算老实。 那颗疑似龙丹的能量球除了开始的时候闹腾了一阵,后边一直都比较沉默,只爱吃了点,也不搞事。 但自从那点火种入驻亦她的丹田后,它就跟点燃的火桶一样,整天不安分。寧夏当时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將其安抚下来,让丹田內三者勉强“和平相处”。 之前她本以为自己的丹田还是一片和谐,直到她在一次刻汲引阵时偶然內视发现夭寿了,这俩货简直在造反! 她就说嘛,就算这汲引阵有些难度也不至於整天炸阵,而且还有越炸月厉害的趋向。原来不是她自己的问题,也不是大环境的问题,敢情是有“奸细”在她身体里头捣乱。 火红的灵气一丝丝灵活地地游走於经脉当中,交缠於粘稠的灵力当中,几乎叫所有的灵力都似是交缠上了一层淡淡的曜红光晕。 另一股力量也不甘落后,不知何时起微微染上淡黄色的灵力攀附经脉壁垒升腾而上,灵脉外层氤氳著一层淡淡的黄色灵雾。 黄包裹著红,里边的是势不可挡,势要衝破重围,占据更多的“地盘”,外边的寸步不让,死活想以这种包圆的势头將內部的异端吞噬殆尽。 两股力量本就是属性不合,又有著微妙的联繫,在人体內这般爭锋相对,寧下体內的灵力循环哪还能好到哪里去? 她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炼阵更是不可能,毕竟布阵需要一定的平衡性,不论是灵力上还是心態上,都需要处於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態成功率才高。 像她眼下这样的情况不说成功了,她这具作为两方灵力之爭“战场”的身体没一同被炸没,已经是两方力量手下留情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样的疾苦人生?!看到自己体內战火硝烟、一片狼藉的在“战况”,寧夏內心不是一般地奔溃。 前路未开,后院还失火。寧夏很想直接撒手不管了,乾脆都別炼算瞭然当她看清楚丹田內的情况又有些犹豫。 这两方力量的拉锯战斗固然叫人烦恼,但也向寧夏暴露了一个问题。 她体內没有一个能压得住场的力量,所以这两股外来的能量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按说虽她暂时还不能结成金丹,丹田也是孕育灵根的土壤,环绕灵根的灵力集合拥有著任何外来力量都无法比擬的优势才对。 按说即便还不能结成金丹,丹田也是灵根的土壤,环绕灵根的灵力集合拥有任何外来力量都无法比擬的优势才对。 因为寧夏的灵根、乃至於她这具躯体自主孕育出来的力量对于丹田来说才是与之同体的,浑然天成,任何来自於外部的力量都要低其一头。 (本章完) 第1346章 僵局 第1541章 僵局 但又是为什么让她体內的“本土”力量落了下乘? 自然是因为力量悬殊。 “龙丹”……姑且这样称呼它吧,来自於那只被她稀里糊涂宰了的龙族。寧夏至今不知道它本质是什么玩意儿,但这也无损它的强大。 而那枚火种则来自於某个不知缘何被她遗忘在深处的记忆,也具有极其不凡的力量。寧夏亦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对其却有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两者任一种入驻人体都有可能对修士的经脉產生不可逆转的伤害,更何况是两者並存?但神奇的是,她的身体竟然將其都容纳了下来, 而且暂时也不见崩溃的跡象,甚至隱隱跟她的身体还有几分契合。 这两股力量落入她的体內也许是意外,但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它们已经切切实实在她的体內“安家”了。如今更是因为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化开始躁动起来,它们顺应本能地想要掌控寧夏更多的体內空间。 可问题是以寧夏本身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牵制这两股强大的力量。甚至连她体內本身的灵力似乎也被这两股力量影响带动,產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现在她体內三股力量胶著起来,倒也不至於分不开,只僵持著谁也奈何不了谁。 寧夏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 真的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这种不平衡在她的丹田处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若在这两股力量逞强斗法的时候,分出神来看丹田內的境况,她也许会发现如今自己是真的踩在钢丝上跳舞,处於一种万分危险的境地吗,稍有不慎可能都会出大事。 平日相安无事的时候还不觉,然当两方都活动起来的时候,丹田——也就是各方力量的大本营处就可称得上是涇渭分明了。 三股不同的力量,谁也不让谁。,由真灵火种衍生出来的焰质力量为轻者,于丹田內部层层环绕,旋转而上, 轻盈地悬于丹田中上部,破坏力极强。 由“龙丹”凝结而成的灵力集合体则下沉,沉淀於整个丹田下部,直接定格了整个力量基底,霸道且凶狠,而且还有一点一点往上侵占的意味。 反倒是属於她本体力量源泉的灵根,可怜巴巴地“龟缩”在丹田中部,上不通顶,下不著地,飘飘浮浮,没有根基,不显山不露水的。而且它的空间还在不断受压迫,若是另两者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而它仍不见长进是话,最后都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然,这些外来的力量毕竟是依託她体內的灵力循环存留的,这些年的共存早就被她力量同化不少,甚至都隱隱有些打上寧夏的神魂印记,若別人来夺它们说不定还不愿意呢。寧夏其实只差一个时机,一个能够將这两股力量彻底收归己用的时机。 当然在此之前, 她需要增强自己的力量, 至少强到能跟这些隱隱欲要造反的第三方力量对抗的程度。 这个理论上其实也很好解决,只要她结丹就可以了。別看这三股力量斗得凶狠们似乎寸步不让,但实际上依旧不知不觉纠缠在一起,轻易分不开。如无意外的话,隨著她的力量不断增强,她丹田內各力量会逐渐同化成她的一部分,到那时灵力不同源將不再是问题。 但问题是她能结丹才行啊! 这个还真的得讲究机遇,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迈过那个门槛结丹。 世事无常,说句难听点的,她能不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都不知道,天知道她这具不爭气的身子什么时候能结丹? 而且不说这远的,现在因为丹田处那两股造次的力量,寧夏连基本的炼阵都无法平和地进行下去,別说改造紫月玄石了,想必眼下她连最基本的聚灵阵都搞不出来.这牌该怎么打? 寧夏哀嘆一声,咚地一下砸在木榻上,不想再起来了。方才她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绝望,她的人生模式还能再困难些么? 於是第二日前来做客的狼五看得的是一个精神萎靡不振的某人—— “你这是怎么了?”狼五被嚇了一跳,恍然间以为自己又梦回数年前,再度看到那个蔫得似是整个人都要枯萎的女孩儿。 但再仔细看却发现对方只是不太精神,似乎也没休息好,整个人的眼神都有些虚浮。 寧夏抬了抬无神的眼眸,看了眼来人,有些不入心地点了点头:“你来了。”说罢竟然还忍不住打了哈欠。 “不是,小扶风,你昨晚不会是去做贼了吧?”狼五略带了些打趣儿的语气道,话是如此,但他面上还是微不可查地带上一抹担忧。 睡眠对於修士来说並不是必要的,哪怕是寧夏这样习惯了睡眠的修士……其实也是可以不睡的。修炼本就是一种无时无刻都在补充能量的行为,所以正常状態下,修士是不会感到累甚至於困顿的。 对方忽然间表现出这样一副萎靡疲累的样子,看来状態是真的很不好。再想到过来前从狼三那边听到的事,他微微有些担心。 “没……啊呜。”一个字儿都没说完,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弄得她有些尷尬地捂住了嘴。 额……她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真是残留的生理反射不成? 修真不易,她也很久没有真正地歇上一场,毕竟睡觉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寧夏怀疑是不是太久没睡觉了,连睡意都本能浮了上来。 但这也不怪她,先是马不停蹄地改造那颗新得来的紫月玄石,后来因为自己一团乱的灵力情况烦心不已,眼下卡在中间动弹不得,什么都没做成……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状態又能有多好?不但是身魂上的疲累,更是心累。 这一个哈欠將寧夏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都给哽回去了,好像再说些什么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不如不说。 一室寂静。 良久寧夏才有些“不情愿”地承认道:“確实有些累,就一点点。” (本章完) 第1347章 想家了 第1542章 想家了 本来两人也不是遮著掩著,扭扭捏捏的那类人,有什么说开就好,有人打破这尷尬的气氛就行。 寧夏嘆了口气,很自然而然地抱怨起来:“最近真的是烦死了,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这真真儿是她对最近所发生的那些事情的一个总结。 “还会觉得烦,得!看来也没被炸傻啊……”见寧夏恢復正常, 狼五似是鬆了口气道。 寧夏这一听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定是她这几天炸阵的动静都炸到外边去了。前些天弄得狼三也被惊动来走一趟,定是对方告诉他的。 “你最近是窝在院子里搞什么实验,听驻守的弟子说你这边是日日炸,动静一次比一次大,没什么事儿吧?”狼五也不是有意打探对方的隱私,但这话题著实避不开。 寧夏这状態怎么看都不太正常,不管是出於朋友的角度还是作为贪狼鐧的狼五,他也少不得多问这么一句。 “事倒是没有。”寧夏面色有些灰沉沉的:“就是有些受打击。我现在真的是什么都弄不了——” 这话的意思……狼五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在捣鼓炼丹炼器什么的吧?只是之前好像也不曾听说过你修行技法一道。” 其实想想也是,只有各种炼製才有可能闹出这样的大动静。若是修炼还能引起爆炸,那估摸这人早就被炸没了。 他们门內也有个小弟子,对炼丹很是感兴趣,宗门也十分支持他学习这方面,就给买了很多相关书籍回来研究。对方也是三天两头炸炉……所以寧夏也是在学炼丹? 不想寧夏却摇了摇头:“不是炼丹。” “我在炼阵。” “哦……嗯?”狼五微微有些惊讶。 “你会炼阵?”这会儿他是真的惊讶了。 炼阵可不比炼丹。 先前他问寧夏是不是在炼丹也只以为她在学习炼丹之类的,瞧瞧这炸炉的水平估摸著也是初学瞎折腾的阶段。可若对方说……她在炼阵,那就大不一样了。 修士六艺当中,术为泛泛,在修真界基本上已经广义化了,几乎人人都修习术法,真正懂其中奥义的人少之又少, 能推陈出新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器道与符道在当下之世大兴,虽门槛极高,但所遗传承也算完整,故而大陆上修习这两道的技法师不少。 符道一般而言都挺挑人,很多人修却不能专精,即便是学也大多只能懂个皮毛。能够深入修习此项的修士往往都是家学渊源,自祖辈遗留下来的血液就有著这种天赋。 御兽如今已是偏道,它能排得上六艺也是亏得歷史悠久源远流长。前人还留下大量典籍,可谓是六艺中传承最为完整的一脉。 然事实上它早在上个世代,灵力消退之时已经衰落了。毕竟经过这么多个纪元,別说妖兽了,连人种也许都不是过去那一批了,很多妖兽早就成为了典籍上的一页传说,又谈何“御”? 剩下一个阵道.怎么说呢?也不说衰落,但也不能说大兴,就是这么不上不下,基调平平,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水了。 当世有名的阵法师最年轻的那个都已经算是上代那批人了,眼下年轻一辈似乎也没什么特別突出的人才。阵道就这么停滯下来,显得一派死气沉沉。 於是在这种大环境下, 选择修习阵道的修士自然更少。而且这阵道与符道一样都挑人,门槛略高, 大多数修士都不具备修行此道的天赋。即便这些都不是问题,近乎断代的传承也是个大问题。 儘管这中土的阵法传承要比东南边陲完整些,但也同样面临著一个问题,那便是各家族的阵图都收著藏著不外流。连基本的阵纹图都没有几个,还炼什么阵? 寻常修士能接触到的也大多都是那种烂大街的阵纹图,基本上也只能学到基础的水平。若想再深入学习下,那就只能选择入高门下潜修了。 只……这人家收不收你和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事情。有天分想学的不一定学得到,有条件的也不一定能学,传承过於狭隘,后辈便青黄不接,阵道这些年就是这样沉寂下来的。 说起来贪狼鐧至今还没有修习各艺的技法师加入,只一群打打杀杀的糙老爷儿们单打独斗。他们看著各家供养的炼丹师炼器师也是羡慕得很,恨不得都给扒拉到自家来。只不过他们根基尚浅,势头虽劲,但终归还是比不得老牌宗门世家有底蕴,难以吸引这类人才加入。 寧夏说她“在炼阵”,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方懂得些阵道,甚至可能有几分真功夫。毕竟“炼阵”还是比“布阵”微微深那么一个度。 不出他意料外,对方竟然点了点头。 “懂……一些。”寧夏有些不確定。阵法方面她在东南边陲也曾被称为年少有为,但眼下已经不在一个地方,她也不太清楚自己这个水平在中土大概处於一个什么位置。 “难怪……你这三天两头炸的动静挺嚇人的。先前三哥还以为你这边出了什么事嚇得赶紧过来了,结果来了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没事就好,你这头研究什么也得小心些,司南城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人多眼杂,可別叫有心人窥探了去。”狼五忍不住絮絮叨叨地道,操心极了。 寧夏看著对方这样,忽然间觉得俩人之间若有似无隔著的那近十年的光景似乎就在这琐碎的话语中消融了个乾净。对方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他们的关係也一如往昔,甚至变得更好了,也许变得……是她。 心境变了。 “唉——” “你別不上心啊。你又不熟悉这边,不知道有些人心肝儿有多黑……呃?好好的,你忽然间嘆气作甚。”不厌其烦就跟叮嘱自家养的娃儿似的狼五,在听到寧夏这声明显带了些低落的感嘆后,也是说不下去了,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有些想……家了。” 她想家了。 (本章完) 第1348章 看法 第1543章 看法 “你总算肯出来了,还以为你要在房间里等到发霉或是等秘境要开才肯出来……”狼五有些纳罕道。 不过他没有明提起那天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又愿意出来了,而且看起来情绪已经调节得差不多。 “总要接受现实的,躲在房间里又能改变什么。而且这不是要陪你去蔡家么?好歹当时也是经我牵的线,我自然要去。”寧夏微微笑道。 “不是,我说你这傢伙变脸可真快, 这又开心起来了。也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劝慰你了。”狼五有些好笑。 他已经將寧夏前天那句话理解为她想回东南边陲的家了,这几天也是苦恼,因为自己实在帮不上忙。 虽然他当时没多说什么虚话以示安慰,但这几天私下里也没少向几个哥哥打听相关消息,希望能帮上友人。 然而……念及昨日一位兄长带著些玩笑意味的无心之言,他觉得自己真的像是著了魔一样,时不时就会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寧夏最后真的无法回到东南边陲,若能留在他们门派,其实也挺不错的。勿怪勿怪,他也就是这么一想…… 弒神秘境不日將开启,不管手中在忙什么事,也该准备起来了。江华琅正好有时间,就打算抽空去蔡和那边看看那灵剑改造得怎么样。 虽说寧夏之前跟蔡家有些齟齬,但始终还是没闹到檯面上来,两个代表方也算是在私底下解决好了。况且作为炼器世家,终归也是有些职业道德的,剑是狼五堂堂正正委託的,蔡和也是光明正大地带走,去拿回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论改造成不成功。 “话说你这次拿回来还是再看看罢,毕竟之前……那样。”两人慢悠悠走在路上,寧夏摇了摇头道。她相信 “这又有何关係?炼器师嘛,反正都不是自家人,估摸著也差不多,谅他亦不敢生生做差自家的口碑。”狼五却不甚在意的样子。 “况且我那灵剑估计真的不好处理,前些天寻了数个相熟的炼器师也都是这般说的。我已经做好只能將其束之高阁的准备了。”曾经与自己相契合的灵剑,狼五怎么会不知道其情形。 他与之心灵相通,驾驭自己的灵剑是什么感觉他心里有数,自然也分不清一柄正常的灵剑或是一柄……废掉的灵剑的区別。 他的灵剑可能真的已经没有救了。这才是导致他这么多天以来一直鬱鬱不乐的根本缘由。之所以將灵剑交给蔡和改造其实也没有多少信心,只是想最后努力一把,毕竟司南城蔡氏曾经在炼器界也算有些声名了。 不管对方改造得如何,他都要將其带回来。 对於爱剑之人来说,最痛心不过是宝剑封尘,这柄灵剑因为他的鲁莽也许註定只能在黑暗的匣子里度过余生了。 想得真开。寧夏看了眼对方,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一路上都十分安静,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 不错,对方其实已经早早跟狼五约好时间地点,寧夏眼下只是顺便跟著来罢了。她预想中跟蔡家人面面相覷的景象並没有发生,只有蔡和一个人携剑前来。 也是, 毕竟寧夏曾被那样羈留在蔡府, 寧夏心里头对那儿还是有些隔应的。未免勾连起她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也避免再度见到某些不太想见到的人,寧夏他们不约而同没有选择蔡和在蔡家族地的个人冶炼房,而选择在外见面。 几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不远处的一间灵茶馆。这店装修古旧,因店主年迈无力打理,生意惨澹,被淘汰许久了。若不是这地原就属於店家,他也没请別多少伙计,成本极低,这老店早就倒闭了。 不过生意不好对寧夏他们反倒有好处,耳根也能清净些,避免人多口杂。 再次跟蔡和见y面又是不一样的情形,想到自己所处境遇这短短时间內的变化,寧夏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只不过她这些年早就练就了超厚的脸皮,即便有些尷尬也被她迅速压了下来,换上一张稍显平和的笑脸。毕竟在那期间,蔡和对她还真不错,作为“导游”也是尽心尽力,而且寧夏隱隱感觉对方当初知道的似乎並不是那么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知者不罪,寧夏觉得也没必要因为某些不太好的人去得这么多人,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还是糊涂些好,糊涂些比较好啊。 倒是蔡和见了寧夏却是难掩地尷尬。 正如寧夏所猜测地那样,对方之前一直不大清楚发生在寧夏身上的事情。当时儘管蔡毅大人的態度似乎很不寻常,但对方交代得也是棱模两可,只吩咐他要保护好寧夏这个人,莫要叫她被人害了去…… 当时的蔡和哪知道这些?他只是蔡家一个普通的旁系子弟,只有些奇怪为什么蔡毅这样的嫡系大人物会见他。 后来直到贪狼鐧的人来將寧夏带走,他才知道,原来那个相貌秀丽、笑起来尤为可爱的女修是被强行扣留在蔡家的。对方並不是自愿留在蔡家的。 而他以为的的“导游”其实也並不单纯,他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照顾”寧夏的另有其人。原来一直有人跟在他们身后,生怕这女子自行脱身了去。 蔡和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寧夏的主家招待的客人呢。这些天还以普通的友人自居,敢情在別人眼中,他说不定就是个装傻的可恨人物。 但他真的难以想像,那个每天都笑容可掬,形容乐观的女修当时处於一种被软禁、监视的状態。明明她的神態是那么地明朗、通透,仿若透彻一切……或许吧。 可对方当时对他的態度正常地有些过分,一点不像对一个负责监视她的人的態度。就像对方如今再见仍能对他表现出一副平静、从容的神態,不得不说,这位寧道友当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冷静客观地有些可怕。 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本章完) 第1349章 截短 第1544章 截短 寧夏根本不知道对方已经给她脑补了一个心机略深沉的高端人设。 其实她就是单纯地乐观而已,毕竟这些年再糟糕诡异的情况也遇过不少。怨天尤人显然派不上任何用场。 她也只是顺应大势,做了那一段时间的“俊杰”罢了。 她不记恨,也不记仇,但別人是怎么对她的,寧夏心里可都有一本儿本儿的帐。 蔡家那位真人这些天的招待她可都铭记在心呢。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报的。 至於蔡和,对方方才的神態也证实了她的某些猜想。既然对方真的是不知情者, 又有什么好怪罪的。这些天也处得不错,就算不能做朋友,保持平和的关係也是可以的。 於是寧夏假装没看到对方微微有些尷尬的神情,还很自然地跟对方道了声好,就像是正常朋友见面一样。 若不是另两人都是知道情况的当事人,他们都险些以为对方真的是在跟寻常友人聚会。 狼五是目瞪口呆,论“厚脸皮”他真的不如小扶风远矣,他只有拜服的份儿。也许三哥说得对,不是他照顾寧夏,他反倒还要跟寧夏学习一番,不然都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茶间內空气中浮起一瞬间的凝滯,不久也隨著寧夏的开口打破了。 尷尬也尷尬过了,也算是破冰,既然都说开了,也没必要再纠结。 蔡和观察了下寧夏的神情笑道:“看来寧道友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可乐呵。” 寧夏心情还算不错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承蒙关照,眼下一切都妥当。” “那就好。”那就好,也算了解了著桩孽缘。 几人又谈了些不轻不重的话题,隨即对方终於將话题引上正题来。 “清源真人,前些天你托给在下的灵剑已经有些眉目, 今日应你的要求將它一同带了过来。”蔡和转向狼五。 “你且看看。” 对方从储物袋小心取出一个长长的木质盒子,大概有寧夏半人身这么高。盒身看起来也似乎有些朴素,貌不惊人的样子。 然在这个时候狼五却没有急著著打开,寧夏微微从对方身上感到一阵略微沉重的气息。好吧,其实连她对此也有些狐疑。 狼五被带走的那柄灵剑可不止这么长。那盒子就这么长,装在里头的灵剑估摸著也是以此度量,也就这么长。 对於修真界来说,灵剑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灵器,是人目前发现能所能製造的灵器当中最有灵性,通晓天地的灵器,也最为得天独厚。 然而如此具有优势的灵剑比之其他种类的灵器更是多了不少异点。它可谓是最为敏感也最容易產生灵智的灵器。 对於贴身灵剑,修士一般会选择隨身携带,以灵力滋养之,他日这柄剑就能成为与修士心意相通、如臂指使的武器。 而来灵剑若是长期以器具藏之,时间一久,剑內的灵性灵器消散殆尽,灵剑也会选择自行破碎。况且这种器具可能会降低灵剑的精度,降低其锐度,这是任一个剑修都不想尝试的事情。 如果实在不得已要將剑储存起来,修士则会使用藏剑专用的匣子, 这样也能降低。 这种专门的储剑匣子已经改良了很多代,技术早就成熟了。然不论怎么更新换代, 这种剑匣子都有一个显著的点,那就是空间为一比一,不存在任何空间的压缩或转移。 也就是说一般剑匣子都是与其中之剑一比一的,剑有多长,匣子就有多长。 试问狼五的长剑又怎么放得进这短了一截的匣子里? 似是想起什么,蔡和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你的这柄灵剑有异,已经到一定程度,为保其完整性,我不得不擅自对其做了些改造。” 他见狼五沉默不语,忽然省起自己也许做了一件令人十分不快的事情,连忙解释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本来他也没打算对这灵剑如此下手。剑修们对自己的灵剑都十分敏感,占有欲十足,因此外界甚至有传言笑称“剑是剑修的妻子”之言,可见剑修对属於自己的灵剑重视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人家把剑托给他修復,但也没叫他改得这样面目全非啊。可不是面目全非么?连剑身都生生短了几寸,自然是面目全非。对於有些剑修来说,甚至可能都觉得不是原来那柄剑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也不想。在锻造的过程中他已经儘量小心翼翼地去处理了,还是遭遇了一些意外,最终才导致这个结果。他只能尽力保全这柄灵剑完整的那部分,但外形的变化在所难免。 甚至可以说,为了拯救这柄灵剑,牺牲这部分是必须的。也是因为这部分取捨,这柄之前近乎死去的灵剑才能再度获取新生。 对於一个炼器师来说,这种赋予新生的感觉可谓是相当之美妙和具有成就感的。 但问题是灵剑的主人。改造时千钧一髮,隨时都有可能失败,他甚至来不及联繫狼五。 他只能在失败剑毁和这样不完美的成功中自行择选,就算脑子不好也知道该选择后者。至少剑还在,若改造得成功也算是好事一桩。 狼五联繫他的时候,他才刚刚完成灵剑的改造,也来不及说了就匆匆带著剑过来了。 现在他也许得真真正正面临来自於一位剑修的暴风雪狂怒,蔡.炼器痴和后知后觉地想到。 然奇怪的是,对方只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神色有些失落地摸了摸剑匣,终是没说什么。只轻轻推开了匣子,露出里头之物的庐山真面目。 寧夏也凑过去看了下。 咦?不说內里怎么样,倒是改得挺像的。除了身长短了这么几寸和某些细节处,其他几乎是一模一样。 隔著剑鞘都能感觉到散发的凛凛寒意,看样子对方也是真的费了一番心思的。也不知道內里是不是有些內容,只是……寧夏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狼五。 自刚才得知剑身被生生截短之后,对方就一直沉默不语,不像生气的样子,但也不说话。 (本章完) 第1350章 註定 第1545章 註定 这事儿真不知道该说是谁的对错。 虽然以狼五的角度来说,这事儿確实不大友好,也很忽然。 但对於蔡和来说,他的做法还真的没什么毛病。 毕竟她自己也是修习技法的,炼製各类阵盘阵法的时候也经常横遭各种意外,经常难以抑制地走向某种未知的发展。很多时候甚至容不得她多想该怎么做就不得不做出选择,只能被推著往前走。 因而寧夏对蔡和如此行径还能理解几分,对剑身做出这样的改造也许是不得已的选择。 但身为一名仍踩在半吊子路上的剑修,也作为狼五的友人,寧夏更多地会去站在狼五的角度上看。 人的想法各有不同,在寧夏並不算长的修士生涯当中,所遇的剑修对自己的灵剑都十分重视,鲜少愿意叫別人过手,即便是亲近之人。 其实別说別人,就算她自己也不太喜欢別人碰她的剑。之前就有人覬覦重寰剑,她没差点当场炸裂,险些就出手砍了別人。她至今还是记得当时油然而起的那股杀意,挥之不去。 连她这样的半吊子剑修也是这样,更別说狼五了。对方显然是个很典型的剑修,对自己的灵剑肯定更为上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面对这样的情形,寧夏一时间也有些卡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想了想,她还是比较忧心狼五的情绪,正打算开口打破这个略有些僵硬的气氛。 这个时候狼五却忽然有了反应,像是醒过来一样,嘆了口气,微微带著些无奈和黯然:“看来果真是命,躲不过的。” 寧夏跟蔡和都听得有些懵,但也看得出对方的情绪並没有想像中激动。 原来蔡和並不是第一个要这么做的人,只是上一个炼器师想这么做就被狼五阻止了。 狼五自己的灵剑出了问题之后也找过不少人查看,其中也有些颇有本事的炼器师,但大多都给定了性。认为这柄剑並不值得改造,即使改造成功也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因而若想修復这柄灵剑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所需要面临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狼五慎重考虑过后还是没有轻易將灵剑送出去重缎。 其中就有一位老资格的炼器师。对方修为虽不高,也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可却专精了一辈子炼器之道。在他所处的修为层次当中,他的炼器水平已臻至大师的水平了。 狼五能求到对方帮忙也是全托狼一的人面儿。 对方当初一看他这柄剑还颇感兴趣,仔细查看了一阵竟说他能够修復这柄灵剑,可把狼五当时高兴得。可没等她高兴多久,对方就说了这么一件事,瞬间浇灭了他內心的兴奋与激动之情。 那名炼器师说,他的灵剑已经遭到破坏,並且因为融入的那块材料的特殊性,情况十分不稳定。眼下內部各种成分相互排斥互不兼容,隨即產生大量具有破坏性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破坏灵剑內部结构。 若再放纵下去,这柄灵剑再晚会在其內部衝突的力量下分崩离析,不復存在。 当初那人心眼坏著呢,动手脚就没有想著手下留情。眼下想要將其完全恢復是不可能的,只能及时止损了。 对方当时就给了狼五一个方案,若他同意,可以在这柄灵剑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如此便能给予这柄新生。但代价就是切割这柄灵剑,採用以损伤换取新生的方式。 寧夏想得没有错,这对一个剑修来说確实是个不小的挑战,狼五也没有立马答应,只说回去考虑下。那名炼器师也答应了,说是对这柄异变的剑很感兴趣,十分愿意替他进行这场重锻。 可这世间很多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丝毫不给人留任何机会。 狼五考虑的时间其实並不长,也就一宿,第二日他已经下定决心拿著自己的灵剑守在这位炼器师的作坊门前。 那名炼器师也欣然接待了他。本来这走向好好的,接下来应当就是眾人喜闻乐见的结局,可没想到……这柄灵剑“恶化”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灵剑就发生了连那名炼器师也预想不到的变化,也是眾人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自灵剑內部的力量衝突过大,磁场已发生变化,剑身內部结构极度微妙,稍微一点灵力改造都可能刺激到剑胚从而引发一场自我毁灭,已经不適应做任何改造了。 也就是说,昨日还有能力重锻这柄灵剑炼器师眼下已经无能为力了,他们错失了最佳的时机。 狼五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错,他不该犹豫的,却又有种“也罢”的微妙心態。因为某种执著的念头,他终归还是不想叫这柄灵剑“面目全非”。 之后的日子,这柄灵剑的状况一日比一日糟糕,检视的炼器师也由开始的惊异到后边的直接摇头。那日跟寧夏重逢那次是这柄灵剑第一次失控发生自主伤人的情况。 这些天折腾下来,狼五一人一剑都不得不说是心力憔悴。 那天之所以这么轻易將灵剑託付给蔡和也是“急病乱投胎”,似是走投无路之人得见曙光,绝望之下的决定。 来之前他做过很多心理建设,预想过很多结果,万万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兜兜转转,终归还是走了这条路。 哪怕他不愿意也是如此,这便是“朝闻”註定了的命运。 他狼五回过神来,看了眼有些紧张地二人,轻轻地抚上冰凉的剑身,笑嘆了声:“许久不见,朝闻——” 隨即小小的茶室內竟响起一阵清越的“嗡”鸣声,正是自剑匣中传来,能明显感到一股振奋的感觉。很显然,这柄灵剑还记得自己的主人。 剑有灵。 寧夏的脑海里忽地闪过这样一丝念头,也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有些黯淡。 这厢蔡和倒是很兴奋,对自己的改造十分满意,也验证了他的猜想,显然这次重锻並没有影响到这柄灵剑的內核。 (本章完) 第1351章 思路(上) 第1546章 思路(上) 寧夏轻轻地拍了拍重寰剑外层的剑套,示意其冷静些。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知道你向来活跃,也得注意场合不是么? 咱们就別出来添乱了…… 在狼五跟这柄算得上是“命运多舛”的灵剑默契交匯之后,茶室內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 过了不知多久,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也许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良久狼五才缓缓从匣子中取出自己阔別已久的佩剑。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就像他眼下的心情一样。 “鏗鏘——”雪白的剑刃自精致的剑鞘中滑出,自眾人眼眸前映出一抹凛冽寒光。 “好剑。”狼五如是道。 这句话就跟落定一般,寧夏忽然觉得一颗吊著的心好似也隨之放了下来。 朝闻是狼五的剑,对方曾经与之朝夕相处、剑意相通,如何不懂此剑?他如何不知这是一柄好剑? 眼下这般道,不过是告別故剑的情谊,告別过往的时光,告別那一段封尘的往事。也是放下了。 也好……这算不算完美结局? 看著沉默像是达成某种协议的两人,寧夏心底最后一丝担忧终是放了下来。 ————————————————— “你怎么从茶楼出来就一副深思不属的模样儿,可是有哪儿不適?”心情回復过来的狼五终於分出神关注到寧夏的状態。 她倒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觉得这一趟出来是来对了,没想到偶然出来一下就倒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 寧夏体內的拉锯战已经持续许久了,现在她已经暂停了手上所有的阵法相关的联繫,未免阵没搞出来几个她自己却折於灵力衝突中。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寧夏不可能永远都不炼阵,她也不可能永远任由这两股力量这般任性地运行。 所以她哪怕前些天已经“试验”得灰心丧气,休息一下,稍微收拾了下心情寧夏又再度著手研究起该怎么解决这场身体內部之爭。只可惜收效显著,这些天两股力量许是受她刺激多了,甚至於变得更为暴动,隨时都有可能在她的体內上演“全武行”。 但今日蔡和成功的例子却有给了寧夏一个新的思路,关於该怎么调节两股力量。 他们在茶室一个上午,当然不可能相对无言了一个早上,其中还包括了对这柄新改造的灵剑的试用。 毕竟对於像是灵剑这样的东西,理论上炼器师充其量只能说是经手的人,他们所能获知的只是冰冰冷的表层状態。其內里真实情况如何,运行起来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唯有他的主人才能说得清楚。 朝闻看起来似乎“復活”得很成功,可终归还是要手上见真章。所以狼五当场还试了下,寧夏跟蔡和则作为见证者和记录者。 在这期间,蔡和为他们大致讲解了朝闻的情况,它曾经无比糟糕且混乱的內部磁场以及当初临近崩溃的处境,也稍微点明了下他改造的点。 许是为了化解狼五的疑虑,他还重点解释了为什么要对朝闻进行部分截断的处理,以示自己当初的谨慎並非胡作非为。 狼五听得很认真,虽然听到左后最后连个字都没有表示,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懂。寧夏也听得很认真,她是真的认真,因为她发现这看似与她无关的理论里別有洞天。 寧夏修习阵道,跟器道还有几分相通,或者说技法师一般而言都是神魂强者,因而哪怕可能並不懂得多少分门道,也能看出一些粗糙的原理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巧合,寧夏这才惊奇地发现,狼五这柄灵剑的情况与她眼下的处境竟极为相像。 尤其是他们共同面临的问题何其相像?!而眼下朝闻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力获取了重生。那么是不是也代表著她的问题也能稍微借鑑一下,或许也能从中借鑑到某些方法。 作为承载力量的主体,寧夏跟朝闻剑的问题都在於多股力量衝突上。 寧夏体內衝突的只要是两股外来力量,作为可协调的主要力量源泉反倒被压制住了。不过幸好的是,这两股衝突的力量对寧夏本体力量並无恶意,甚至隱隱协同身体本部力量对身体进行维护。眼下的斗爭也只是力量之爭,暂时没有威胁到她的姓名。 朝闻剑內的衝突又不一样。狼五这柄剑也並未衍生出灵智,只能说微微有些灵性,比重寰剑还差许多。这样的存在是无法有意识协调內部力量的变化,而需要来自於外部的引导才有可能协调。 因而若是连炼器师都无法对这柄灵剑做出引导和改造,那这柄灵剑基本上也算是完了。它跟人完全不一样。 狼五之前也找过数位炼器师意图拯救这柄饱受苦楚的灵剑,以避免其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但都没有成功。 而眼下朝闻能重生也是多亏蔡和。 蔡和跟曾经建议过狼五的那位年长炼器师的处理方法是一样的,都是採取疏通、引聚以及截取的方法。即將因为衝突纠成一团的力量解开,然后牵引导向灵剑最薄弱的边缘处,採用特殊的法子做一个封堵,最后再將这部分截断,完全分离出来。 这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就是一个分离的过程,对於像是灵剑这样结构还算单一的灵器应当很容易才是。 然而事实是,这听起来看上去都十分简单的分离过程不亚於现代医生进行一次极度复杂是外科手术。 因为灵剑內部本身就因为各系力量衝突纠缠不已,灵力循环也不稳,进行分离同时也需要时刻维持循环平衡的那个点,还需要做各个面的能量的阻隔,以確保牵引能够成功以及最后的分离不会影响到灵剑真正的內核。 因而在这分离过程稍有不慎,整柄灵剑都有可能瞬间毁灭,甚至都不会有机会补救。这些都需要炼器师的心神和凝聚力达到一个极高的標准才有可能实现。 这就是当初那名年长的炼器师后来无法对这柄灵剑进行重锻的缘由。 蔡和最终挽救这柄灵剑,不得不说他在炼器上確实算得上是一名奇才。 (本章完) 第1352章 思路(下) 第1547章 思路(下) 朝闻剑就是这样完成“蜕变”的,如今虽然外形不得已发生了些变化,但至少避免了走向自我毁灭的命运。 狼五接受这个变化后,也表示朝闻確实比过去要灵活许多。更別说因为新材料的融合以及各种力量的碰撞导致的微妙变化,別的不说,这柄灵剑承受能力以及成长性都得到有效的改进。 当然,寧夏又不是剑,不可能像朝闻一样进行这样像是“截肢”手术一样的操作,但这並不阻碍她进行类比思考。思考角度向来都十分跳跃的寧夏由此十分天马行空地进行了一些延伸思考。 她確实是不能將两股力量引到某处然后再採用物理方式截断出去。看起来也却是是一了百了,但这样与自残何异? 更何况这般將两股不凡的力量导出体外,她不是平白失去了两股力量么?这与隱隱將两股力量当做力量储备,准备日后有机会化用之寧夏的想法背道而驰。 不论是为了自身的完整性,还是为了保存未尽的潜力,她都绝不可能放弃两股力量。 但是朝闻剑的重生確实给了她一些新思路。 显然,朝闻剑之所以能顺利解决內部衝突也是从著手於解决两者的矛盾点起,转折点是疏通导出矛盾力量。 因而毫无疑问地,她想要解决內部的力量衝突首先就要疏通力量,儘可能使两股力量都分开,然后再进行处理。不然这样长久地缠缠绵绵下去,大概等到天荒地老,她身上的问题可能都没法解决。 分开这两股力量其实並不难,寧夏之前就很有分类各属性灵力的经验。虽说这不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但这让她十分惯於如何让不同质的力量暂时分开来。 再一个是,虽然这两股力量斗得很厉害,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模样儿,但对寧夏这具本体,甚至於对寧夏的神魂都具有一定的驯服度。反正他们不在平日的时候纠缠爭斗,反而挑寧夏炼阵自顾不暇的时候暗戳戳地斗也能看出点问题来。 因著暂时来说若这两股力量实在斗得厉害,寧夏直接调节也是有些作用的。它们表面上还是能稍微“听”下寧夏的指挥。 但能分开没有用,回头他们又打起来还不是一样。寧夏又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內视,时刻监视这两股力量的状態,若这样她真的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找个山洞闭关等这俩同化还比较快。 寧夏就想著,她体內矛盾的也就两股力量,看看能不能稍微引出其中一股封存在某个地方。等回头解决眼下的危机再放出来,慢慢解决,总会有法子的。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火种。当初这枚不知属於谁的真灵火种就是从那块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疑似出自於她自己之手的行火阵石中引出来的,一引出来就直接落户她的丹田。 它当初在那块阵石上住了一阵,也许会愿意暂时回去一下。等她解决了眼下的困境,落定脚跟再把它送回丹田应当也……没问题吧? 况且比起力量中略带著些狂傲跟蛮横的“龙丹”,这颗真灵火种向来都是向著她的。在不爭强好斗的情况下,它一直都是她的好帮手,指哪打哪。 寧夏认为从其身上著手应当会容易……很多。她心下一动,在两人没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微微拨弄了下体內的火种,想要抽一抽火焰。 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寧夏都快要泪脸满面了,孩大不由娘,连小火子也不听话了。 它根本就不听指挥,开始还好些,但一发现寧夏意图把它弄出体外,它就挣扎不休,乾脆就罢工了,自个儿游了回去。 寧夏的试探彻底失败。在外边寧夏也不敢再弄什么,打算回头再正经试一试。呃,或者再换个对象试一试,也许另一位“龙兄”的脾气要更好些……吧? 所以两人跟蔡和分別之后,狼五就看见一个一路上都若有所思的寧夏。 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自然看起来心不在焉。狼五很自然地將其误会为身体不適,毕竟她这些天劳心劳神、黯然销魂,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確实不咋滴样子,引得人误会也是正常的。 寧夏知道这样胡思乱想也没有用,不实际操作一切都是空谈,当务之急还是快点回去,等安静一个人的时候再进行研究,爭取儘快解决这个问题。秘境也快要开了,她很快就没有时间处理这事儿了。 她面上出现的片刻卡顿和思索当即被狼五解读为確有其事。 狼五微微有些愧疚,就不应该任由对方胡来,这样的精神状態还跟过来,这不是胡闹么。他也不多说什么,打算直接领著人回驻地。 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跟著寧夏这小倒霉出门就永远都不可能顺顺利利,怕什么来什么,越想做什么就非得整出点奇怪的插曲出来。 “瞅瞅,这不是贪狼鐧的清源么?怎生今日这般有兴致出来閒逛了。我还以为你非得在驻地躲到秘境开启才敢出来。”尖酸刻薄的话语,掐著喉咙一样的尖利语调,听著就叫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阴阳怪气鬼?怎么声音听著这么耳熟?!这熟悉地极度欠揍的言行,真的叫人浑身不利爽。 还有……为什么非得挑这种时候冒出来搞事?是不是吃饱了撑著没事干! 寧夏感到一把火气直衝上脑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 待看清楚闹事的人,不论是寧夏还是狼五心中都同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果然是他。 这阴魂不散的傢伙,就不能指望他真的长脑子。有事没事就扒拉者別人找存在感,整个司南城像他这么无聊的人也没几个了。 “你还有完没完?”狼五显然比她对这个人更厌烦:“靖江,你整天这样抓著我有意思么?我与你並无任何联繫。若你非得用这种方式叫我记住你,那你就真的成功了。” 靖江,正是越如政的道號。 (本章完) 第1353章 挤兑 第1548章 挤兑 没错,寧夏他们今天碰上了同一个冤家。 这人原就跟狼五有齟齬,前些天寧夏又从其手下“夺”走了他看中的东西,两人跟对方结下的怨不小。眼下在这碰见也可谓是冤家路窄,孽缘啊。 对方倒是挺兴奋的样子,毕竟他这些天憋著一口气够呛,再见可不是卯著劲儿找回场子么? 反观另一方当事人, 也就是寧夏跟狼五两人,就没那么开怀了。 他们二人各怀心事,一点儿都不想將时间浪费在无止境的爭强好胜当中,因为根本就没有意义,甚至还容易显得他们跟对方一样低智。 感觉到周围逐渐开始聚拢的人群和来自於周边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平日里都活得比较体面的狼五面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 这气一上来,话自然就不好听了。 “也不知我何处得罪了道友,以至於日日纠缠不休。若就是因为日前不意悖了你的面子,在下就不奉陪了,毕竟阁下的想法著实非吾辈俗人所可以理解的。”狼五略带著讽刺道。 他这话听著没什么,很直接,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因为之前我没搭理你所以才整天骚扰来骚扰去的,那老子就不奉陪了! 这是连客套话都不愿意说,直接就张口懟了。寧夏都被对方的直接微微惊了下。 寧夏的感觉可能没这么深,他却切实地深受其害久矣,这些天被对方“骚扰”得烦不胜烦,已经到了见了这张脸就忍不住把人一掌拍出去的地步。 狼五跟对方结怨也是意外,小摩擦只是引子,更多的是源於不同的处世观念, 相互都看不上对方。但事实上俩人並没有什么化不开的血海深仇,充其量只能算是纷爭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狼五倒没什么,回头很快就將这人给忘记了,毕竟在往昔的岁月他所遇见的仗势欺人之辈並不少。越如政身上也没啥显著特徵,在狼五眼里充其量就是一眾前来找茬的紈絝之一,没啥好惦记的。 可偏偏对方却不肯忘忘记,將那一次小小的纷爭放在了心上,记恨上了这叫他脸面尽丟的贪狼鐧弟子,然后就开始循环往復地找茬。狼五不搭理他,他越得劲儿,恶性循环,於是就莫名其妙结成了眼下这样的死仇。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对方会在见到寧夏这一等根本就不认识的贪狼鐧子弟会自动上前去挑衅的原因。他就是习惯了,一天不找狼五的茬就浑身不自在。狼五这些天不出门,招惹下贪狼鐧的人也不错,说不定他们回头还会跟清源那傢伙提一下。 反正这傢伙就是个滚刀肉,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要他认定的事,而你又正好处於这个范围內,就甭想安生。就算你想法子特意躲过,他也会有別的法子叫你“心服口服”。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也挺厉害的,能叫人不管输贏直接就不想跟他计较,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狼五就是吃足了对方的“苦头”,甚至一看到他的脸就反射性地头疼, 可见其厉害之处。 只要狼五一外出,对方就像是安装了雷达一样,能准確地找上他的行踪。 找他做什么呢?也没什么,就是冷嘲热讽,强行惹事儿,好像已经把这事儿当成一项终生事业,不这样操作一番都觉得不舒坦。 这些天狼五被对方“骚扰”得烦不胜烦,都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这人到底是在寻仇还是在追星?反正狼五觉得很不对劲儿,看见对方就浑身不自在,都特地躲开了去。 没想到隔了將近半月再度出来,这头竟然又碰上。久违的无力感浮上心头,狼五都想捂著额头大吼一声——快给老子爬! “清源道友也不必动气,只是閒聊几句罢了,何必如此大的火气,某並无恶意。”这人还在假惺惺地笑道,似乎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厌。 “这位小友倒是眼熟,可是道友新收的弟子?瞧著身子骨就挺柔弱的,真人可得看著点啊。外头风头紧,可不是时时都能照看得住。”他神情略有些浮夸且明显不怀好意道。 柔柔柔.弱?! 別说寧夏了,狼五也没险些被对方的话呛死。 这人是从哪儿扒拉出来的“头衔”强行给寧夏摁上的?!要说真说柔弱,可能会出各种意外……说他自己还更像些。 那傢伙明显就是个磕丹药强行提上来的虚货,那金丹说不定就跟纸糊似的,他有什么资格说寧夏? 拜託,挤兑別人別把自己一块儿挤进去,多尷尬啊。 当然,他不知道寧夏跟这人斗过法,对方还十分丟脸地被寧夏这个筑基逼退。若不是那黎掌柜及时阻止了,还指不定谁揍谁呢! 就衝著这难忘的回忆,对方绝不可能认不出寧夏。眼下他说这番话也只是装模作样,故意挤兑寧夏罢了,想要在嘴皮上將回一军。 只不过这位同仁显然没有接受合格的文学薰陶,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弄错了情况也用错了词儿。 一阵难言的沉默自现场蔓延开来。 越如政並不觉得自己的话不妥。没有达到预想中的目的,他有些不快,看著忍笑的两人:“你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么? 正在不远处关注事態的人扶额,这傢伙从小就这样,老是喜欢胡乱用词的毛病一点儿都没变。小时候经常一张口就將人堵得哑口无言,可问题人家那不是无可反驳的无言,而是无语的无言啊! “看来真人也是贵人事忙,前些天也才见过。前辈功夫好生了得,晚辈承蒙指教了。”寧夏不动神色地道,虽没具体提起那天的茬,但忍不住就小小地刺儿了一下。 谁柔弱了,你才柔弱?! 对方显然想起来那日发生的不快事,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当然认得寧夏,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可不是么?这般没有礼貌的小姑娘,不看好的话,可別转头就得罪大人物,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两人果不愧是最近上升为他最討厌人物排行榜的人物,对方话都还没怎么开始,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架起的“擂台”打碎了。 (本章完) 第1354章 常寧 第1549章 常寧 哪怕各种丹药和天材地宝堆积出来的金丹修士也依旧是金丹修士,自然也有金丹修士的傲气。 越如政知道自己资质差,別说跟自家引以为傲的兄弟比,就是跟寻常的同阶修士都比不得。 不但这样,他学什么东西都特没悟性,因而至今也就一个架子,只空余一身薄弱的灵力——还是没达到標准的那种。他其实也清楚, 真跟人打斗起来自己谁也打不过,但凡来个有点魄力的,不论修为几何,他都有可能落败。 但这些年来,他高居於万安宗,平日里都被那些底层弟子捧著,鲜少出手,倒也没什么机会验证自己的真正水平。 须知道,一个人就处於一个环境中久了,很容易就会受影响,自我认知和定位也会隨之模糊,因而才会有被“宠坏”的说法。越如政不知不觉也被这样“宠坏”了。 这些年底下杂役弟子的迁就,越如政倒是凭空生出几分骄矜来,金丹修士的本事没几分,倒是时刻记著金丹修士的体面。 那日寧夏败了他的面子被其视为奇耻大辱,成为了暂时继狼五之后的第二个“大敌”。 若是寧夏知道对方是这样想的定会喊冤。 冤啊,这被害妄想症的傢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快快牵回去罢——大家都会感激的。 不得不说,寧夏跟狼五果然是好朋友,面对这样的人,连心底里的吶喊都有著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她这一走神更是激怒了某人, 教他愤愤不平。 这俩人的神色明显就是一副心不在焉,不太耐烦的样子,就像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看得越如政火起……又是这般!又是这样一副模样儿!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感到耳边忽地擦过一阵凉风,似乎有人轻轻碰触了他的肩膀,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谁来了。 然后就像变脸一样,他略沉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惊喜,混合著一种真切的柔和。 所以这是咋滴,忽然间变脸了? 不等寧夏他们再深入去想,答案显然已经自动出来了。 这又是何方神圣?怎生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就跟飘儿似怵地一下出现在眾人眼前。 站得还算近的寧夏两人都被嚇了下。眨下眼的功夫人就已经站在这里了,这情况不得不说真的怪渗人的。 不过嚇人归嚇人,但这些年她在修真界也没少见识,倒不至於嚇破胆,只是心神一抽紧,整个脑壳都有些不舒適了。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分得出神来分析情况。 看越如政的神態,排除是什么鬼物的可能性, 估计也是他认识的人。 再一, 他们三位当事人, 就有两位金丹修士,而寧夏这个筑基修士也拥有可媲美金丹修士的神识。哪怕他们在爭吵,也不至於对靠近的来人毫无所觉。除非—— 来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小治,你怎么来了?”得了,解开谜题了,原来是那位,难怪有如此修为。 这位忽然出现在三人之间的青年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常寧真君,也就是越如治的弟弟,越如治。 前些天跟狼一他们閒聊还说起过这个人,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碰上了。 当然,这位出名肯定不是因为他叫人头疼的兄长,而是因为其本身就是中土北境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虽说中土物质丰饶,厉害的修士数不胜数。位处天地灵力深厚之地的中部各大宗门更是坐拥天下近七成的英才,如同越如政这样的元婴修士並不少。 甚至於天赋不太差的,能活过漫长的岁月也能在宗门的帮助下慢慢晋升成功。天赋异稟者根本不必说,以数十不足百年之身结婴也並非罕见之例。 当然,晋升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尤其在金丹之后,不论是天赋多好的修士都需要一定程度的积累和沉淀,不然只会落得被同阶修士吊打的下场。 眼下的修真界正是世家当道,各大宗门內亦然,世家盘踞,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即使凭藉著优越的天赋脱颖而出,比起拥有同样天赋的世家子弟也还是缺那么几分底蕴……但也不是没有。有的人真的是生来即为打破常例的存在。 越如治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从低处一步步走上来,没有人想到他能有今日。 如今他也算得上当今年轻一辈寒门修士的前几人之一,前年更是入选了中土的英杰榜,正所谓风头正盛。万安宗的人都恨不得供著他,生怕他接了別人的橄欖枝走了连带著越如政在宗门也变得尊贵起来。 这位常寧真君可不是像他兄长一样没头没脑的货儿。 越如政被他这个弟弟保护得很好,就跟温室的朵一样,就没见过真正的大场面。说来可笑,对方见过的世面可能还没寧夏多,充其量就一被养废的紈絝罢了。 但作为风暴中心,越如治就切切实实地风里来雨里去,沐著血一步步爬上来的,经过的事儿海了去。他上位的经歷编成一本传奇纪实都不为过,若是放到市面上说不定还会十分畅销呢。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两兄弟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位过来又是为何?莫不是是来给他兄长找场子的?这位传说中的厉害人物应当不会这么无聊罢…… 寧夏跟狼五倒没怎么担心,毕竟他们行得正坐得正,对方也不能无端端拿他们怎么样。再说了,就是对方真的来找茬的,他们担心又有什么用? 倒不如冷静下来静观其变,看看这兄弟俩葫芦黎里卖著什么药? 这样一想,他们总觉得今日的“巧遇”似乎並不那么巧啊。 对方倒是很沉得住气,待寧夏两人收拾了各异的心情,才缓缓出声道:“两位小友想必就是家兄这些日常提起十分了不得的年轻修士罢。” 对方的语调平和,不带丝毫情绪,一时间寧夏有也分不清他这话到底是客套话还是领有深意。 还有,越如政这傢伙背后是这样提起他们的,鬼都不相信! (本章完) 第1355章 邀请 第1550章 邀请 据说这为风头正劲的常寧真君也是来参加弒神秘境的,他在一眾参加这次秘境的宗门子弟中算是修为较高的那批。 是的,不错,这个秘境是真正意义的不限修为,只要你有名额,上到道君尊者,下到普通人都能进入求取机缘。 听起来很公平是吧?但事实上对於寧夏这种散修来说,若真有机会进入內围,確实很不友好。各大宗门有高阶修士保驾护航,但他们这些落单户就真的倒霉了。本来机会就少,现在再来这样一群强大的保护者,他们连吃渣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在这过程中碰到乔装打扮进去玩耍的高阶魔门修士,那就真的是倒了血霉中的血霉。 寧夏进入修真界这么久,还是第一回碰上这样的秘境,之前在东南边陲秘境好像都是小辈的天下,大家都约定成俗地派遣门中的年轻子弟前去,有点低级秘境甚至不接纳高於金丹境界的弟子入內。 这也与东南边锤的大环境有关,不但灵力稀薄,修真资源稀缺,寻常修士自然不觉,但那些真正拥有天纵之资的修士在修炼当中往往都会明显的吃力,尤其修炼一定的境界甚至难以寸进。 资源稀少,但宗门也需要发展,更需要发掘优秀的年轻修士,因而相对年长的修士都会为年轻一辈让行。这也是寧夏每次去各种秘境碰到的几乎都是年轻修士的原因。 当然,这也有寧夏等人的修为还不到可以参与到那些高阶秘境的的程度,所碰到的人群自然也会受限。 毕竟那些中小型秘境他们年少的时候也曾去过,如今已然是不合適他们了,所得有限,他们自然就不费这个功夫故地重游。多浪费时间啊! 中土就不一样了,天地灵气循环完整,灵力还算充裕,在这种天地灵力衰退的大环境下还是有所富余的,自然就没有这么多顾忌。诸如元婴真君这样水平的修士也不会进入歷练一番。 当然,儘管如此还是得分秘境的。物有好坏,人有优劣,秘境自然也能分高低。 好的秘境定会有重兵把守,一群人瞧著都要抢破了头,一家子甚至连老祖宗都耐不住要出来替自家孩子抢。而那些资源有限的小秘境开了,指不定悄悄开在哪儿都没人记起来,也不派人把守,权当孩子们的“秘密园”了。 那么弒神秘境是哪一种呢?事实上它哪都不靠边,各方麵条件都十分均衡,属於比较中规中矩的那类。也就是那种任何修士修士进去都不愁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若想要找到很合自己心意的东西则非常难。 这种秘境都不太受高阶修士的青睞,若不是去保护自家子弟都不费这个劲儿进去。毕竟他们自个儿歷练是一回事儿,但给一群小辈保驾护航又是另一回事儿,后者需要各种注意提高警惕,不是一般地累。 但这种资源尚可的中型秘境是各大宗门锻链的弟子的最佳选择,很多宗门都喜欢將孩子往这边送去歷练。 但今年又有些不同,因著之前曾出过传承一事,各大宗门暗动不已,因此这次前来的弟子比之前只多不少。而且也不知为何,往年秉承著散养,机缘自寻的宗门竟不约而同地派出年长的元婴修士领队进入弒神秘境。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是为了所谓的传承而来的。 而常寧真君又是这些领队的元婴中最为显眼的一个。这位这些天都辗转各大清谈会,备受关注,也一直被各大宗门奉为座上贵客,今天寧夏能碰到他可不是一般地难得。 不过寧夏並不觉得对方只是偶然路过…… 这位常寧真君可不好糊弄,寧夏跟狼五都收敛起来,虽不至於缩手缩尾,但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隨意的態度。 但……你这话让咱们怎么接? 越如政在背后夸奖他们?想像不能,这瞎说什么胡话呢。 寧夏有些尷尬地隨著狼五对对方行了一礼:“见过常寧真君。” 话说这个场面真的是有种诡异地尷尬,毕竟两方人马刚刚还在吵架来著。越如治这一来当即让他们有种上学堂打架斗殴被先生发现的感觉。 这还怎么打下去?即便是囂张如越如政也似乎隨著他弟弟的前来老实了很多,並没有寧夏他们想像中那样趾高气昂。 但对方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十分亲和地跟寧夏与狼五二人寒暄起来了。 不得不说,得体的语言当真是沟通中最不可或缺的桥樑。即便是原先对越如政两兄弟有些忌惮的寧夏,態度也在与对方的沟通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 伸手不打笑面人,这位常寧真君为人如何不说,但不得不说他確实是个极具魅力之人。 不论是態度、语言甚至於姿態都有些平易近人……得过分。 你当我是傻子么? 寧夏心中暗道。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老鱉,他们东南边陲虽然贫瘠,但也是有元婴修士的。 就寧夏短短的修真生涯,也跟几个元婴真人有过短暂的相处,跟元衡真君更是像师徒一样的存在。 天知道那些元婴修士有多厉害?!再温和也只是表面的,他们骨子里还是那种冷漠。平易近人只是他们营造的假象,事实就是他们是真的冷到骨子里的厉害角色。 像是这样一位搅动风云的元婴真君无端端对两位陌生修士和顏悦色……这是在做梦是吧?只怕是另有所图。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寧夏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知本座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二位前去我们宗门的落脚的客栈一坐?” 来了来了,正题终於来了,这人说这么多,铺垫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这一句。 为此刚才还十分聒噪的的越如政似乎也隨之变得安静起来,哑口无言,似乎有意为自家兄弟的计划让步。这不得不教人怀疑这兄弟俩人走到这一步是不是他们商量好了的。 所以……去还是不去?摆在他们面前其实只有两条路。 (本章完) 第1356章 所图 第1551章 所图 原来还能这样啊—— 走在路上,寧夏有些担忧:“过些时日你也要到弒神秘境的內围活动,这会儿得罪了这位可怎么办?” 寧夏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处境。毕竟如今她是债多不压身,故乡回不去,又平白无故又得罪了蔡氏一族,想来再得罪个元婴真君也没什么。 到时候实在不行,大不了往小黑箱里一躲, 这天下任何修士谁都別想找到她。 但是狼五不行,他背后还有贪狼鐧,日后也是要在大陆行走的,隨意得罪这么一个元婴修士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再往近的说,在即將到来的弒神秘境两人也极有可能產生交集。若是对方记恨上了,仗著修为挟制狼五也不是不可能的。狼五选择这样做可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儘管方才他们態度不算决绝,但此番拒绝必定挫伤了对方的脸面。哪怕当时他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好面容,然事实上已经將人得罪得透透的了。 但事已至此,寧夏此番才说这话其实已经迟了。可还是忍不住这么问上一句,似乎这么就能从中能获取到一些安心感。 狼五撇了寧夏一眼:“莫不是对方对咱们一派和煦,你就以为他真的对咱们另眼相待罢?” 寧夏当然不会这么以为,她又不是傻子,给个鱼饵就乖乖咬上去。別看方才气氛和谐,事实上两方人还只是初见的陌生人罢了,谈何交情。 就衝著越如政这层关係,对方就绝不可能对他们两个有多好的印象。就算他因为元婴修士的骄傲不会隨意对他们出手,也绝对不可能这样好声好气地跟他们寒暄。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明显就是別有所图嘛。 看著寧夏诚实地点了点头,狼五有些啼笑皆非:“那不就得了。” 人家明显都对你不怀好意了,你还客气来客气去, 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做什么? 这会儿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休想叫老子伏小做低。 再说了,现在拒绝只是得罪,如果应了他的约可能就不止得罪这么简单了。 势比人强,去到別人的地盘很容易就被別人套住,脱身不得。寧夏前些天在蔡家的悲催经歷就是一次赤裸裸的教训。 若是去了人家的地盘,人家架著刀逼你做什么,到时候你又能如何?人为刀俎,无力回天啊。 狼五当机立断,拼著得罪对方拒绝了邀约。 但事实上他並没有寧夏所看到的这么轻鬆。 狼五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他是个很简单的人,这从寧夏平日跟他相处可以提现出来。他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相对活跃的年轻修士,大大咧咧从不讲什么架子,很是討人喜欢。 另一方面,对方又是一个心思细腻,行事严谨的人,这尤为体现在他日常执行的工作当中。寧夏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对方展现出来的也是这样一副姿態。 当涉及宗门大事的时候,他的考虑往往都十分周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得罪这样一位元婴修士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没有办法,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万安宗是北部的老牌势力,积蓄这些年也颇有底蕴。而贪狼鐧也正好立足於中土北部, 正在蓬勃发展著。在出发来司南城之前,这个庞然大物动作频频,似乎对他们不怀好意。 对方如今又是这样一副作態……所以这是他个人行为还是在代表宗门的意志?狼五不想再往深处细想。 “唉,我那日果然不该……”回想自己那天意气跟人家爭夺,还是衝动了些,那株青川蕨选得不好。 瞅瞅,这不就被惦记上了?还害得狼五跟她一块儿得罪人了。 狼五自然看出她的想法,当即打断寧夏的话:“这哪儿能是你的问题。他找你可能是因为那株青川蕨的问题,但他也单独点了我,找我总不可能因为这个罢。” 寧夏愣了下,確实,对话的过程中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们两个人的目光,饶有兴致的样子。似乎……落到狼五身上的目光要多很多。 所以他们俩这是都被盯上了? “唉,你说这些高人好好修炼就不行么?怎么就把心思放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也不怕阻碍了修炼?” 谁知道呢。 ————————————————— 另一头 越氏两兄弟沉默地走在路上,面色都不大好看。 越如政憋了一肚子气,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两个黄毛小儿以为自己是谁,竟敢、竟敢……” “人家有什么不敢的?我看那娃娃可聪明得很,明著不肯跳进来。”越如治面上的黑沉之气缓了缓。 他看了向越如政有些无奈道:“兄长,你……唉,罢了,隨你罢。” 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越如政略有些心虚,知道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不太妥当的事情。 他就是想帮对方而已,也没想到事情会朝著这样的方向发展。 那日的事情越如政回头就对这著自家弟弟说了一通,发泄心中的怨气。 哪成想越如治的关注点就跟他有些不一样,对方对寧夏產生了明显的兴趣,事后还派人调查了一番。 没想到这位小女修竟也神秘得很,找不到来处,也没有具体的归属,就像是忽然间出现在大陆一样,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这一点真的很像! 贪狼鐧就跟这名女子都是一样,查遍前后,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没有出处。这两者之间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再想到越如政说起的那株青川蕨,他就有些意动…… 但绝不是採取这种方式。然越如治太衝动了,待他发现,事情果然成了这样,对方也明显警惕起来,一切都搞砸了。 但他又能怪谁? 越如政么?他是不捨得了,兄长为他付出量多,连自己的前程也耽搁了,他自然同样回报之。 既然如此,那便也是命罢。 但兄长这一如既往衝动的毛病还是得改改,真的很容易出事。 看著尤自絮絮叨叨,全然不懂得他一腔苦心的越如政,常寧真君忍不住轻轻地嘆了口气。 都是债啊。 (本章完) 第1357章 幕间(上) 第1552章 幕间(上) 议厅里一片寂静,一股无形的压迫自眾人微妙的沉默当中油然而生。 眾人俱是各怀心思,万般沉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能沉得住气也只是一部分人,即便是修为深厚的元婴真君也不乏脾性急躁之人,这边就有人忍不住了。 “別都不说话啊,你们怎么说?”竟是天星阁的人沉不住气了。 他们这回也来了很多元婴真君, 竟有不下十数个,甚至比五华派的还要多,可见对此次秘境的重视。 但他们先前想过很多种情况,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偌大的东南边陲,这么多宗门的能人异士聚在这里竟也拿不出一套合適的章程或是处理方法。眼下这议厅的气氛十分压抑且沉闷,天星阁的人素来善谈,在各类活动中都可谓是相当活跃的那一拨,自然有些受不住。 说话的是天星阁的素月真君,这位也算上一代的老“名人”了。 別看他的名號这么清雅就以为他是个斯文人。这位年少的时候可活跃得很,结交遍各大宗门的风云人物。 只不过这人资质在一眾天才中並不起眼,连晋升之路有比同辈慢很多。亏得她运气好,有努力,更兼得一副长袖善舞的性子,自然十分討喜。 正所谓出门在外靠朋友,儘管修真界中难有纯正的友谊,但处处是盟友也总比四处皆敌要好很多。他也算是在座人中人缘比较好的那一群,这会儿喊这么一嗓子也没招来白眼。 当然,眾人其实也没有心思搭理他。毕竟大伙儿都一样,火都烧到他们这了,谁还有心思搭理別人的心情?也就听一听罢了。 良久才有人出声道:“想必诸位也清楚眼下的情况, 事態不定,若隨那些小辈进去凶吉难测,这应当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诸位有何看法,大可一说,莫要惜言。”言外之意,这也跟你们有关係,若是出事,大家都跑不掉,所以都別藏著掖著了,有什么话直接说罢。” 说话的正是炎阳真君,他虽不是席间辈分最大修为最强的,却算得上是五华派这次的领队人物。而五华派哪怕再低调,也依旧是这东南边陲实至名归的头部宗门。 於情於理,炎阳真君总领这场对话都实至名归。他一发声,原先被素月真君打破沉默的现场再度沉静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场就没几个傻子。他所说的,眾人也都心中有数,心中早有成算,只是不想隨意发言罢了。比起当这个出头鸟,大家更愿意看別人的热闹……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也仍旧在计较个人得失,也不知该说可悲还是可笑。 看到下边眾人似是再次陷入沉思,炎阳真君忍不住皱了皱眉, 跟身旁的几位同门无奈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他果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跟这些妖魔鬼怪打太极,结果没得出来一个不说,甚至叫人更生急躁之意。 “可延灵湖秘境歷来都只接纳元婴之下的修士,也是各门约定成俗的规矩。即便是偶有高阶修士进入也只是一两个,从未试过接入这般大量的元婴真君……若我等一同进入,很难保会发生什么。” 这回说话的是上水寺的净能大师。这位也是个老资歷,对方不论是在佛门还是在东南边陲都颇有声名,也称得上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对方说这话时神情是显著地审慎,眉宇间浮起几缕思索,明显是仔细思考过得出的结论。 炎阳真君忍不住在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喟嘆了声,这总算出来个干正事的。不然他都以为自己先前再先前说了一大堆,其实都说给了一群哑巴听。 这位净能真君说的其实也在理。他们这一群人在討论秘境的异常,说什么的都有,各种担心防范却没去想他们到底能不能一同进去。 正如寧夏之前透露的那样,有些秘境对进出修士的境界卡得很紧。 大陆上的秘境其实有很多都是由半仙器化身而成的,本身就是人类造物,自然也带著原主人的意志。儘管在长久的岁月和天地演化当中,这种意志也逐渐被淡化,最后消逝在歷史场合当中,近乎於无。 但也还是会留下一些顽固的印记。比如东南边陲南部据说有个安南小秘境,据说是当地一个散仙坐化后,由他的本命灵宝化身而成。 而这位散仙在生前好像就是一位出了名喜爱提携年轻修士的宽和长者,喜欢到临死之际也不忘用自己的本命灵器构造一个能够予以年轻人更多锻链的平台。 据说安南小秘境每隔五百年都会接纳近千名年轻修士入內晋修,却不大欢迎金丹以上等灵力丰厚的修士。 然而这不仅只是个例,这就像是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一样,东南边陲各门的人发现很多秘境都有著不尽相同的“防范体制”,修为越高似乎受限越大。 这也是东南边陲的强者很少参与秘境的原因。当然,更多是因为资源不够,他们这些“老骨头”总得把东西节省下来给小年轻们用罢。 延灵湖秘境並不常开,在场眾人对其的了解真的很少,也不太清楚內里具体情况如何。即便是知道也几乎都是从典籍中得知的,没有一个准確的认知。 他们眼下做决定容易,可他们这样一股脑涌进去真的没问题么?若是因为这样异常的进入导致整个秘境坍塌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这只是眾人明面上的担忧,然而事实是,更多人在担心自己进入秘境之后是否会遭遇十分不利的处境。 毕竟在座诸位年少时也是腥风血雨走过一场,谁还没几个敌人。他们这头遭到力量的削弱,若是这会儿再碰上仇人,那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要知道在座的元婴真君不是每一个都活得那么高风亮节,卑鄙小人比比皆是,没有人想要拿自己冒险。 这才是眾人今日这场爭论最核心的矛盾点。 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本章完) 第1358章 幕间(下) 第1553章 幕间(下) 当然是要进去的!这毋须质疑。 机缘与风险本就是相伴而行的,有风险也意味著机缘。 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进入南疆之时,眾人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进入南疆之时,那悄然消失的灵力又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毕竟连寧夏这样的小菜鸟都能明显察觉出不对来,更何况这些都快成人精的元婴修士。 只是木已成舟,来都来了, 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领著一群弟子回去。回头那些长老可不得怨死他们?说他们胆小怕事。 因而各门领队进入南疆后对自家弟子也都看得很紧,只是隨著时间推移就不由地放鬆了许多。后来因为跟南疆本土修士频频衝突,各门才又加强了对弟子的管束。 然不等他们探知南疆异样的具体原因。延灵湖秘境的出世再度为他们心中的重重疑云再添上一层阴霾。 为何会这样说呢,延灵湖秘境的开启不正是他们所期待的么?为何又会说它为眾人的心笼罩上一层阴霾。 这事还得从昨日说起,话说眾人得知秘境將开的消息,各门的弟子就都依言收拾东西去往秘境入口的地方,准备下场,好磨一磨自己快要生锈的爪子。对於此刻,他们也已经等待得够久了,人都快要生锈了。 眾所周知的,此次延灵湖秘境发生异常偏差,迟迟不开,眾人也找不出缘由,不得已只得滯留於南疆等待秘境的开启。 没想到这秘境昨天竟忽然开了,而且开得毫无声息。若不是南疆当地势力好心相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秘境已开之事。本来眾人也是高高兴兴准备秘境冒险的……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待一眾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感赶到那些惯常入口处却都傻了眼。 不是说秘境开了么?怎么一个入口都看不到。总不可能是那些南疆人捉弄他们罢?! 延灵湖秘境並非那种周期很短的秘境,上代开启距离这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人都没有亲身参与过这个秘境,相关情况大多也只是从典籍或长辈口中得知的。 但有一点无需置疑, 那就是秘境入口通常有著相对固定的位置。 但他们在这附近转来转起去都没找到入口。而且不知为何,这附近的灵力磁场也有些异样,待在这周边浑身不舒服,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小鉤子在挠,一些修为较为浅薄的年轻修士能感到明显的不適感,脚下也不禁有些虚。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南疆的世家代表也赶到了。 对方一行人形色匆匆,神色严谨,不见一丝缓和,似乎刚刚开过一场重大会议过来的。 而且这群人实力標准似乎也强的得过分,俱是在金丹以上,至少也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没有一个年轻辈修士。 这与他们的队伍组成形成鲜明的对比。与之相比,他们反倒更像是出来郊游的。 这些人也是来参加延灵湖秘境的?各门弟子觉得有些荒谬,待看到其中一个手腕处显示密匙才不得不確认这件事。 这南疆人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派了这么多厉害的修士,未免也太…… 各宗门子弟看到这些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但这些南疆修士却很是利索,见到他们也不多说什么,抄起袖子直接干活。 对於这周边的情况,他们似乎心中有数,一个个俱是显出手腕处的密匙, 似乎在这附近搜索著什么,面上还时不时露出什么思索的表情,记录著什么。 而且他们的密匙似乎也活跃地过分, 时不时闪烁几下,像是信號灯一样忽明忽暗。 然后这一眾人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刷地一下走过来了,然后刷地一下走了。挥挥手地离开了,甚至不带走一丝云彩……毫不留恋地。 整得五华派等一眾各门派弟子都有些傻眼。这是闹哪出? 幸好对方离开前没忘跟他们说明了下,他们这才没继续傻愣留在那儿吹西北风。 原来人家所说的开启不是真的立马开启,而是秘境入口开始开启的意思。至於真正能进入……还得等一段时机,要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可这略有些奇怪,在场的也有修士曾经参加过上一届的延灵湖秘境,当时似乎不是这样的,一切都很顺当。怎么这次反倒成了这样? 联想到此次秘境的延迟以及某些知情人的不同寻常的態度,这次秘境显然不那么地寻常。 这些都不算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对方还顺便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让眾人都不得不返回落脚客栈开会商谈。 秘境或有变,建议各门派遣元婴修士陪同小辈入內。 这段话所含信息太多复杂,竟打得一眾人措手不及。 什么叫做“秘境或有变”,还让元婴修士陪同进去,这延灵湖秘境莫非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各门派子弟当然不会觉得南疆的修士会在这上边欺骗他们。倒不是对他们有多信任,而是作为歷代镇守此处的南疆诸门,对方对这片土地甚至於这片土地存在的秘境显然更为了解。 若是连当地宗门都只敢派出那样的队伍,想必秘境內部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掌控的变化,以至於他们都不愿意遣出小辈前去冒险。 当然,也不排除那会是极好的变化,毕竟派出像是这样水平偏高的队伍更容易获取资源。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不可能再任其自然地放这一眾小辈进入秘境,至少……也要有一定的调整。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替换一部分高阶修士一块儿进去带队,一来可保护门內的年轻子弟,二来也可亲自一探秘境內的秘密。至於那些平白无故失了机缘的子弟也很好处理,待回到宗门之后再加以补偿即可。 然而问题是,人员到底该怎么分配,又该谁去?这才是整个问题的徵结。 机缘大家都想要,但风险谁都不想冒……这才是诸人僵持在这里的缘故。 事实上,该怎么做,他们心中早有定计,只是都还未曾说出来罢。 (本章完) 第1359章 悲观 第1554章 悲观 “.以上就是需要注意的事情,其他的想必诸位也都清楚,不必多说了罢。至於接下来的事情就射涉及到诸宗门的內部事务,本座这里传达到位了,也不便多加干涉。海王诸位谨慎处理,莫要因小失大啊。”炎阳真君严肃地道。 这些並不是炎阳真君说的,他只负责传达, 是中正府那边派人来说的,多有劝告,话中隱含劝諫之意,似乎想劝他们进入延灵湖秘境要谨慎选人。 前来的修士中也不乏曾来过南疆的年长者,但他们往届从不曾发生过这种事情,不由得叫人多想。 但“富贵险中求”,机缘也是一样,机缘往往都伴隨著风险。危险同时也意味有机会……他们怎么放可能弃。 毕竟在修真世界,危险时时有处处在,但秘境可不常有。因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因为可能会有的危险放弃到手的机会,也就这么一听罢了。 炎阳真君知道肯定有很多人都没听进去,但还是要说的,免得日后出事反倒赖他。 果然下边眾人回得也是稀稀拉拉的,想来也没几个认真听。 待眾人先后离开,偌大的议厅就只剩了寥寥数人。五华派的诸位真人在跟炎阳真君道別过后也各自回去安置骚动的弟子。 “唉——”炎阳真君嘆了口气,看著元衡真君阴沉沉的面容,到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自寧夏莫名在万洞窟失踪后,元衡师弟周身气压就这样,只低不高,这阵子可把门中的年轻小修士嚇得不轻。 但他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也说不出劝慰的话。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却见有人走来。 原来议厅的人也没走齐,还剩了个灵彻真君。对方明显就是冲元衡师弟来的,炎阳真君已经猜到对方是来说什么的。 炎阳真君又想嘆气了。 再想一想楼下那一堆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娃娃,他感到更头疼了。 “灵彻道友。”炎阳真君简略地跟对方道了声招呼,招呼对方坐下。 见元衡真君似乎沉浸在思绪中,炎阳真君正打算提醒自家师弟莫要失礼了,不料对方却忽然发话了。 “两位。”灵彻真君也没有应言坐下,拱了拱手,面上难掩歉意。 这会儿元衡真君倒似是醒过神来:“灵彻,你来了……” 炎阳有些意外,方才看他冷脸还以为他终究还是怪罪了,然眼下却感觉他似乎並无迁怒之意,態度正常地过分,只除了声音能明显感觉得出的暗哑。 “我……” 元衡真君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即就打断了:“不必多言了,你我亦知这並非是谁的责任。若是贵公子有责任,那当初允诺他们前往的本座也逃不过责任。” 自家儿子把人家的孩子带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然后还將人搞丟了,现在人生死未卜,他又该怎么说呢?他又能说什么? 更何况这齣事的人还是与他们湖阳派有恩有著极深渊源的寧夏?他真的无顏见人家的师长。 但这些天他也不好过。那孩子自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显然受了重大打击。在那该死的万洞窟里头也不知道遇到什么, 浑身都是伤,甚至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可现在他最大的问题並不是身上的痛楚,而是过不了那一关。 对於寧夏的莫名失踪,他尚且感到忧虑,更何况作为友人亲眼看著其失踪的谢石。 那孩子从小就是个执拗的,他跟其兄长怎么说都不听。如今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就更不会听了。 元衡真君越是这样明辨的態度,灵彻真君內心就越过意不去。 他微微嘆了口气,终是將到嘴边的话都堵了回去。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可要去万洞窟走一趟?” “已经去过了。”不说这个还好,说起此事元衡真君面色更差。 嗯?去过了?灵彻真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石回来之后就將事情始末隱去一些不紧要的头尾跟他描述了一番,並没有从中获取到什么有利的信息。但他还是知道万洞窟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隨便能进去的么? 元衡真君没有出入准可又是怎么进去的?那处地方常年被重兵把守,基本上杜绝外人探访,就算想偷溜都溜不进去。 听到对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已经“去过了”,灵彻真君微微感到有些荒谬。 然事实就是元衡真君確实去过一趟,就在確定寧夏跑丟的第二天就过去了。至於他是怎么进去的就不必多加探究了,元衡真君年轻就去过不少地方,更是遇到不少事,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关係在的。 但—— 没有。 他按照谢石所说的法子去往寧夏失踪的地方……可那儿只剩下一片荒芜,没有横风,也不见所谓的灵寿子,也许这儿根本就不是谢石所说的那个地方。 反正元衡真君將上层可能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个人影。 他是挺想再找一找,但他终究不只是一个人的师长,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也不能丟下门中子弟耗在这里,只得迴转。 他这一趟万洞窟“空手而过”,甚至连一丝儿线索都没找到。 如今听到灵彻真君提起来,元衡真君感到更为焦躁。 只不过其中大体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別人不信,他也没必要一一说出来。 灵彻真君暗嘆一声,以为对方不愿意说就罢了,隨即转了话头:“不知真君接下来如何打算。若是可以的话,我携了那孽子一同到附近找一找,也许只是受了伤暂时回不来了……”说著说著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这么说也就安慰安慰自己罢了。 毕竟若是人真的受了伤回不来又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点消息,且据说连传讯器都没回点信號,而隨同人一起失踪的两柄灵剑也联繫不上,这么大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这些都通通指向某个他们最不想听到的可能性。 只是他们不愿意再往下深想罢了。 (本章完) 第1361章 爭夺 第1556章 爭夺 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算是好事罢。 寧夏前些天为体內的几股力量所扰,別说炼阵了,就连日常的修炼都受到影响,因而因著烦扰不堪。 前些天儿陪著狼五去领剑倒是得了一下些新思路。然后顺著这个新思路进行试验,不过过程跟她原先想的稍微有些不同,甚至差得有点远了,但只要有效就行。 因著朝闻剑的例子, 寧夏得了一些灵感,原想著也將体內衝突的力量抽出一部分来,看看能不能缓解这种情况。 万万没想到她的身体不是剑,那两股力量也不是想控就控的主儿。 开始果如寧夏预想地那样,火种並不愿意离开她的身体。扎根在温床,它又怎么可能再度回到那冷冰冰的石块儿里头。那石头虽有些特殊,但还是跟丹田有些差別的。 另一股力量就更不必说了,这枚能量球出自於龙笙。龙族的力量霸道,哪怕没有意识,但表现得也是她体內力量最为蛮横霸道的那股。別说控制它了,就是指挥引导也不一定管用,可能偶尔“心情好”才会听一听。 这下寧夏的研究就陷入了僵局。按说既然行不通这接下来的事情也没法干了。 偏偏这个时候却出了一个小意外,正是这个意外染让寧夏找到了突破口和新的思路。 行火阵石似乎对这两股力量毫无吸引力。但它们似乎对紫月玄石很感兴趣。 这个在还没有这个思路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不,甚至是她还没有发现这事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寧夏都隱隱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块紫月玄石才引发这两股力量更深层次的斗爭,明明之前都挺老实的。 寧夏翻看阵法传承小记的时候忽然又想起来这块紫月玄石,她就想既然这块紫月玄石有著吸收净化反哺的能力,不知能不能吸收她体內两股躁动异常的力量,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想到此处寧夏十分心动,但又有些疑虑。毕竟这块紫月玄石跟行火阵石不一样, 极端珍贵,若是胡乱搞损坏了怎么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她体內的两股力量更是无价之宝。寧夏虽然嘴上嫌弃它们不安分,实际上对它们都看重得很,早就將其视为己身的一部分了。 若是因此折损了两者任意一方,她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而这股疑虑终归还是没能抵住她內心的召唤。好吧,试就试罢,她现在这般也有如烈火亨调,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的,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下定了决心,寧夏也不等了,跟狼五打了个招呼,直接就闭关了。如果到了时间她还没出来,狼五自然会通知她的。 结果不出所料,这两股力量对於紫月玄石的引诱……就跟饿狼见到肉一样,这势头强劲得,生扑! 但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受控制,寧夏当时有微微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错极的事情,可別偷鸡不成蚀把米。 先前寧夏祭出紫月玄石並没有直接用灵力循环接触,只是用了常规处理灵材的方式,因而哪怕被激得厉害了, 那两股力量也都是在暗斗,没有惊动到寧夏。如果不是她在炼阵的时候意外內视了一下都没法发现这事儿,可能还以为是自己炼阵失败。 这回却是不一样。为了牵引灵力,寧夏直接用上了灵力循环,跟紫月玄石对接上了。 不直接接触还没关係,没想到一接触就跟乾柴烈火一样,直接把她体內一池灵力都给烧沸了。然后两股力量不受控制地斗了起来。 当时寧夏那叫一个慌,险没直接抽掉灵力循环,好阻止这两位“大佬”打擂台。但寧夏很快就断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发现这样混乱的事態竟然朝著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两股力量竟然一边对打一边朝著紫月玄石游去,似乎隱隱有抽离战场的打算。寧夏是又兴奋有有些担忧,她想要快点解决眼前的问题却又不想改变现状。 若是最后这两股力量都离开她的身体,她的丹田自然就都清净了,可同样地,也意味著这两股力量都会直接剥离她的身体,它们曾经建立的那层亲密关係也就没有了。 这让习惯了拥有这两股力量的寧夏微微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即使这两股力量进入到紫月玄石,这块灵材也依旧是她的。只没跑也依旧是她的,没必要担心什么。说不定等日后修为高了,她会有更好的法子处理这两股力量。 於是寧夏一狠心,直接鼓动体內方灵力驱赶两股力量往那个方向躥。这个时候就是一股子气,来不及多想什么或者这样做会不会引发更不好的事情。 万万想不到,还有第三次变故,直接解决了寧夏担心的两个问题。 她完全想错了,这两股灵力根本就不是想要换个地方棲身,而是想要爭夺这块大蛋糕。 它们顺著灵力循环刚一接触到紫月玄石放射出来的力量,就跟野兽一样,直接“咬”著边缘狠狠撕下一块儿,还各“咬”各的。 为什么会说是“咬”呢?因为是真的在“咬”。 大家知道蛇是怎么猎杀吞吃猎物地么?用长长地身体缠住庞大的猎物,然后在其挣扎之际不断缠紧,紧紧地,一直到其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失去生机才缓缓放开,然后张开嘴一口吞下,慢慢消化。 眼下就有点这样的意味。这两股力量用近乎於野蛮的方式將属於紫月玄石的能力撕扯下来,然后缠著卷著往里头扯。因著紫月玄石的力量似乎也不太受控制,它们扯著扯著就直接用己身包裹住运输。 一连几个回合,都给“运”回了丹田中。 寧夏都被这凶残的发展惊呆了,可还是本能地断开了紫月玄石跟灵力循环的接触。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发展是好是坏。 然后接下来就是这两股力量的表演了。虽然它们撕扯下来的能力並不多,但紫月玄石的能力精纯度有多高,它本质上又是多凶残的一种灵石,拖回去的一路上可谓是鸡飞狗跳。 (本章完) 第1362章 变化 第1557章 变化 这会儿那两股力量回笼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携带了属於紫月玄石的精纯能量,寧夏感觉这两股力量回流拖行过的经脉瞬间就被激得“滚烫”起来。隨之似是浑身上下都变得活跃起来。 是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些能量中自带灵力,那两股力量所过的经脉內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能量暴涨,经脉何处充斥著一种前所未有地活性,似是有什么能力在一点点修復改造她的经脉,仿佛注入了一股子生气一样。 呵呵, 这是什么神仙能量,活死人肉白骨,仿若再造了一般。而且一点都不难受,温暖又舒適。 寧夏都快要醉倒在这一片舒適的感觉当中,只不过她还没昏了头,也没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別是睡过去,等人醒过来就没了。 这两股力量想要做什么?无疑就是衝著紫月玄石的能量去的,它们就是“馋嘴了”。难怪之前暴动了这么久,原来是盯上了这块大蛋糕却又吃不到这才闹事的。也不怪乎它们製造混乱又引起骚乱影响她炼阵……现在寧夏毫不怀疑引发这两股力量明爭暗斗的导火线就是这块紫月玄石。 敢情就在这里等著她?! 看著那两股拖著能量回丹田活跃得跟过年似的力量,寧夏都快气笑了,又气又笑。 当然她也忍不住暗暗蓄力,调动丹田內常年旷工的灵根和丹田內蜗居的压底灵气,准备若是出意外就强力镇压。看来她真的是佛系太久了,不给点顏色它们俩看看都不知道她的厉害,看它们还敢不敢闹事。 毕竟强的横的总是比不过地头蛇,寧夏之前只是不想闹大伤和气也损內耗罢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超过了寧夏的预想,完全朝著奇怪且不可预测的方向奔驰而去。 这两股力量將抢夺回来的能量拖行回来后也不接著闹了,当场裹著一团各自盘踞起来,连架也不打了,安静如鸡。这让早早做好准备等在一边的寧夏毫无用武之力。 不是, 你们俩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罢。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 寧夏看著瞬间变得风平浪静的丹田陷入了沉默当中。原来闹了半天这两货就是在討吃的?这该是多饿啊。 预想中的“闹得翻天覆地”,“斗得天地变色”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寧夏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达到了理想的目的, 不得不说生活还真是多变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寧夏自然不会这么天真以为事情就到这里。她的主要问题还没解决呢,后续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还要再试验一阵看清楚事情到底是什么性质再行下半步。 她在丹田处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它们確实是很安分,前所未有地安分地待在丹田里炼化能量。 寧夏试验著用其他常规材料炼了一个阵法,完全没问题,那两位“主儿”不为所动,如老僧入定一样,根本不管。 很好,已经达到了预想效果了。在他们生吞那些力量之前想必是不会冒出来干扰她炼阵的。 隨后寧夏又试了下用紫月玄石,嗯……虽然没有立刻出动,但是似乎又隨之骚动了下。寧夏想了想,看来要暂时停止她之前炼製这块紫月玄石的想法了,不然她永远都別想安生。 不管了,事情能解决成这样,也没损失什么,寧夏已经十分满意。 而且很快寧夏又发现另一个意外之喜, 那就是这两股力量在炼化从紫月玄石处抢回来的那股力量时, 丹田內竟也同时溢起一阵漂紫的“雾气”。 它不可能凭空出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从最近的异变处出来的,也就是两股力量在炼化的能量。 寧夏心中隱隱有些猜测,但也不敢確定。她只知道自从这种雾气充斥丹田中部,她感觉整个人的基础都耷实了,修为凝实起来,之前那种各方面不匹配的感觉似乎也减弱不少。 最显著的就是她的修为肉眼可见地精进不少。寧夏模糊地感觉这样继续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她的筑基修为就要到顶了。 而且这仅仅只是撕扯下来几丝能力,满打满算下来,她还有一整块儿紫月玄石。如果完全炼化会是一种什么效果,前景太美好了,寧夏都不敢想。 这次真的是惊天大饼,好运得过分,好运到寧夏都有些担心接下来的处境会是如何。说不定也会伴隨著惊天倒霉的事情等著她呢。 不过以后的事情等遇到再说,习惯了走霉运的寧夏已经很自然地有了一套相应的处理准则。 总之这事儿算是完美了结了,不用等狼五破门叫人,寧夏自个儿就结束了这次闭关,回归到正常生活中来。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到今日为止,寧夏的心情都好得过分,好到狼五想不发现都不行,於是才忍不住问出声来。 寧夏笑嘻嘻地应道是因为终於解决了之前的小问题。 “看来你的小麻烦解决得不错,看你这笑脸都要裂开了。”狼五评价道。 他不深入地问,但也隨之放心下来,不禁替寧夏感到开心。两个人经常这样打哑迷,也不用知道对方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只要確定对方没事就行。不得不说,这种默契感真是略有些清奇。 不过寧夏倒是適应良好。她觉得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一定要知心,能相互理解和关注也极为难得。 寧夏的朋友里,狼五是一个,谢石也是一个。只不过狼五是这种,谢石就是另一种了。 寧夏也不甘示弱地笑道:“狼五大人最近也挺春风得意的,等从秘境凯旋过来可要做东请咱们吃一顿好的。” 秘境八字都没一撇都就想坑他请客了。不过对方这话也隱有恭祝之意,他就不计较了。 毕竟修士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隨时都有可能发生各种意外。如果等最后大家都安全回来还能一起吃饭的,凯不凯旋收不收穫又算得了什么。自然,一顿饭也不算什么。 “好!” (本章完) 第1363章 渊源 第1558章 渊源 因为要先去试炼场,也气氛也相较轻鬆,大家熙熙攘攘的,似乎相约到外边踏青一样。 跟在贪狼鐧队伍中,看著来来往往海了去的修士,寧夏已经不是第一次窥见中土的繁华和兴盛,但每一次看都禁不住被震惊到。 中土跟东南边陲可谓是完全不同的两面光景。非要说的话, 中土正处於蒸蒸日上的极盛之期,而东南边陲却已是不可挽回的衰落衰微之景,自然不同。 对於当初神落宗跟叛徒的恩恩怨怨寧夏也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有很多书中未详解或暗示的部分仍是一个迷。反正她是不知道东南边陲是如何一步步如今这样衰微的模样的,而知道长辈对此也是讳莫如深,她也只能猜著懂得一些。 不过修真界大大小小都是一个社会,只要有人聚居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中土同样也是宗门云立,各分各的势力凑在一块儿。 不成气候的小宗门抱团而行,新兴新锐的宗门慎言慎行,不上不下的老牌宗门保底为上,富有野心的宗门伺机而动,而那些真正的大宗门则高高在上地凝视著所有的人…… 挺热闹地哈。 作为其中唯一一个算是格格不入者,寧夏混在其间倒是另有一番复杂的感觉。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片土地,不是东南边陲,而是另一片她此前从未涉及的陌生地方。 陌生的天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宗门和陌生的人,触目之处皆尽陌生。 越是了解,寧夏心中越是发紧, 跟紧了人群,恨不得多生出几对眼跟耳来, 好听获取一些信息。 这些陌生的宗门其实也不全然是陌生的,至少有极大一部分寧夏还是听说过其相关事跡的——从原书上得知。 甚至於有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寧夏却也能知道。若不是她掛念熟悉的东南边陲,此处说不定还是一个不错的闯荡之处,只可惜此非她的归处。 寧夏这边在哀嘆自己的迷茫前路,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快看!” 看什么?有什么特別的需要看么?这边都是人,再看大概只能看到人头了。 好吧……他们確实在看人头。这般明星一样的待遇也只属於明星人物。 大家都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就算没见过多少大世面,但至少也算是见过世面了,还不至於因为一点小事一惊一乍。这般反应当然不是什么小事。 没想到这些大宗门来的竟然也派人来了,派人来不说,来的竟然是嫡传甚至於直系子弟。这阵仗未免有些太大了。 要知道弒神秘境並不是什么大的传承秘境,只能算是一新兴的中型秘境罢了,也不稳定,容易出各种各样的意外。最后说不定还捞不到任何好处,这些大宗门完全没有必要派嫡系子弟过来探路,往年来的也只是普通的外门子弟。 这回下的本也太重了罢。说不是为了传承的都没人相信。 那么这些人看到了哪门的弟子?自然是当世少有排得上號的几个大宗门之一。 寧夏顺著大家张望的角度看过去,正巧逮住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也没看到人。但是光是看四周人的反应就知道大伙子对他们敬而远之。 “是玄天剑宗的弟子。”狼五对寧夏道。 他可能是以为寧夏不清楚,还对大致对她介绍了下玄天剑宗的背景——如今中部屹立於顶端的几个大型宗门之一。 狼五却不知, 事实上寧夏对玄天剑宗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或许该说还颇有渊源。 说起来五华派的建立背后也离不开玄天剑宗。 不错,玄天剑宗就是五华派背后的庞然大物。五华派的创始人当初就是玄天剑宗的精英弟子,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女修士。他们五华派原先不叫五华派,而应该叫玄武门,当初执掌这个宗门的是一脉李姓修士。 玄武门当初即使在东南边陲也只是一个衰落的门派,那时第一百一十二代传人李炙遇到了大玄天剑宗的精英子弟温悦薇,两人因为並不匹配的背景展开了一段几乎为世不容的爱情故事。 而五华派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当年的是是非非已经很难分得清楚了。而两位创始人的生死虽没有人有个確定的答案,但十有八九也已经死了。那么往后歷史怎么书写也跟他们毫无关係了,反正他们也活不过来反驳一通。 因为曾经的联繫,玄天剑宗跟五华派也仍保留著不为人知的微妙的关係。哪怕不想承认,但玄天剑宗至今稳稳地站在他们身后支撑著五华派在东南边陲的地位,至今无人能动摇。 寧夏忽然间想起来,她都险些忘了……据说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通过特殊的方式在五华派选拔人才,也算是两个宗门之间的特殊联繫。那么换言之,她是不是也能通过玄天剑宗找到回去的路。 这也许是比跟著上官博找到回去的路来得更直接和容易。 毕竟后者一波三折,也没有个明確的点,寧夏也是根据回忆大致推断出来的。而跟著玄天剑宗找则是一条明確且有著一定方向性的线索。 相比起来,寧夏当然是选后者。 就这样又得了一条线索,寧夏本就不错的心情更激动了,感觉之前毫无希望的前路似乎被一点点拨开云雾。也许回去真的不是梦。 “唉,看来这一趟秘境旅途並不容易,连玄天剑宗、璇璣宫甚至於墨原城都派出自家的嫡系子弟前来。咱们別说分一杯羹了,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罢。”又看了好一会儿,寧夏就听到狼五微微带著懊恼的声音道。 猝不及防又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寧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墨原城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原女主的命轨当中,玄天剑宗跟墨原城可谓是鼎鼎有名,在原书中著笔也可谓是浓墨重彩,占了一大篇幅。要说关於里头的秘密寧夏就能单独数出几个来。 这两个也是中土各大宗门中一正一魔的两个典型。 玄天剑宗为正,墨原城为魔。 (本章完) 第1364章 墨原城 第1559章 墨原城 倒不是说这两者是各自道中最强的,而是它们是原书中提到最典型的两个宗门形象。一正一魔,相互应和,也算是大陆上的两个极端的存在。 玄天剑宗强者如云,是眼下中土中部排得上位的正道宗门之一。它在原书中一直都是以正面角色出现,似乎很少有那些齷蹉的事情,原书关於它的描述也一直都是相当正面的。 直到原女主被“逼”著一步一步走上无上孤独的王座, 玄天剑宗依旧保持著它的一个“正义”“中立”的立场。 它没有做什么特別好的事,也从不做坏事,宗门中每一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保持怎么样的分寸,甚至怎么样坏才不至於影响整个宗门场立场。 每一个人做出的选择都在无意识地保护宗门。即使是天命之女王静璇也不例外,她为这个宗门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静静地离开,相忘於江湖。 当初王静璇是通过玄天剑宗这架登高梯离开小小的东南边陲,来到中土这个广阔的世界。然而她却却也很快因为不適应宗门环境和发展理念,產生分岔隨后离开了玄天剑宗。 后来王静璇功法和背景暴露,当时几乎整个中土都容不下她,曾经与其有著联繫的宗门和势力都给一一翻出来,追问情报。而被王静璇临时掛名的那个宗门更惨,直接被打上一个勾结神落余孽的罪名,弟子离散,如今几乎要散了。 玄天剑宗当然也有被找上门过,不过却因为王静璇离开得太早,对方走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粗使弟子。若要用她攀扯上玄天剑宗什么罪,未免也太过分了些。毕竟比玄天剑宗跟王静璇关係不凡的宗门多得是…… 但若说它只是背景板又好像不是。自王静璇离开东南边陲来到中土,每一次大小事件似乎总是少不了这个宗门。似乎每一次它都会根据各种情况发布各种还算公平的发言或决定,往往也会推动和影响事情的走向。 有时候某些特殊的场合, 玄天剑宗甚至会成为推动某些事情发展的大助力。 反正在原书中,玄天剑宗似乎就一直在充当一个特殊的背景板, 浓墨重彩,却又缺少主要的参与度。 而墨原城则是另一个极端,它是中土魔宗的一个另类典型。 墨原城又名魔元城,传说头届城主是位险些飞升的散仙,他的號便是魔元,魔元魔尊。 魔修修行本就比仙修难,境界越往高越难保持本心。往往到了后边,魔修几乎都会忍不住失控,从而走向自我毁灭。因而一个能够修到散仙境界的魔修,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虽然这位魔尊还是因为己道不齐最终陨落於天地间,可他整合好的魔元城倒是发展得有模有样,后经变迁又改名为墨原城。 墨原城跟中土的各大正道宗门乃至於魔道宗门都不一样。它处於一个空间缝隙当中,而不是中土之上任一片土地。 这个空间缝隙当然也是魔元魔尊开闢的,原先他是打算用来闭关用的。后来因为某些原由,暂用来安置新建的魔元城,再后来他再也没机会將这座城亲自搬出他这片葬身之地了。 魔元城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了什么交代,他们倒鲜少出自己那一三分地。 因而墨原城一直以来在世人眼中都很神秘,有人说它的真面目是人间仙境, 真正的洞天福地, 身在其中的魔修晋升都不用吹灰之力。当然也有人说它是无间炼狱,只要你一进去就永远无法逃脱其阴影。 对於这些流言他们也不在意,鲜少离开空间,似是高高在上的“神”俯望世人。 当初王静璇暴露功法后为中土大陆所通缉,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暂且躲进处於空间间隙的墨原城。 后边的事情就不必所赘述了,毕竟有了天命之女参与的剧情最终的结果都会变得千篇一律。 经过一番爭斗后,王静璇的一位“知己”收復了混乱不堪的墨原城,然后以此为基反攻之前意图逼杀王静璇的中土势力,两方的对弈才正式开始—— 这两方势力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到王静璇的人生轨跡当中,也由小见大侧面提现出中土大陆豪强林立,混乱无序的局面。 连这样的大佬也出马了,看来这个秘境……或者这次秘境的真的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听到这两家的精英弟子都出动了,寧夏心下微动。 “咱们快走罢,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再看也不迟。到时候可以隨你看个够,这边可是有数以万计的宗门。”狼五一下子就惊醒了寧夏。 一海儿的人群消失了一撮又一撮,眼看著就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修士。这会儿也终於到了贪狼鐧了,见寧夏似是微微有些走神就忍不住喊了声。 寧夏点点头,快步跟上青年,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也是,不急在这一时,真有什么只怕很快就会展现出来,她在这想来想去也没有用。 殊不知已经有人看了她们很久了。 “……小兄弟,你也是要去那个什劳子的秘境对罢。人都快走光了,你还不跟上去,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店家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还滯留在店面附近的青年。 今个儿是那个秘境试炼场开启的日子,因而不少宗门早早就聚集在广场附近等候,整个场面热闹异常。 若是平时店家定然会因为这混乱无序的场面感到伤脑筋,但今日却有些不同,他隨著一同看了一天的热闹。毕竟这秘境开启又不是年年都有,以他的修为境界,这样的场面他这辈子也许就只有这一次见识的机会了。 这位年轻人似乎已经定在这里看了很久,却迟迟没有跟上去。遂这店家就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青年没有回话,看了某个方向良久才將视线迴转过来,朝著店家点点头,取出转移信物咻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店家挠了挠头,有些奇怪:“这人看起来也怪有礼貌的样子,但这怎么感觉性子却有些奇奇怪怪的。” (本章完) 第1365章 整合 第1560章 整合 这试炼场是人为布置出来的,镇要计较起来说不定比弒神秘境的內围还要大,不过眼下容纳这么多修士反倒是正正好。 比起弒神秘境的捉摸不定,这个试炼场反倒要来得出名很多。在弒神秘境发现传承之前,它就已经是这一块儿最大的一个人工试炼场。 虽然它也不是轻易对外开放的,但比起有著硬性开放时间的弒神秘境,它差不多每隔五十年就由著驻守的仙门会对外开放一回, 每次都会放一小部分人进去歷练。不过不知怎么地,百年前附近出现的特异磁场,连带著试炼场也封闭多年。 就连当地驻守的仙门也有百年没进去了,也不知有没有受附近特殊的磁场发生什么变化。据说这阵特殊磁场还影响了临近周边的一批妖兽,可把当地的修仙门派嚇得不轻。 不过这个问题在前几日却忽然间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跡了,然后延迟了的秘境通道也隨之开启,这也是眾人放心让各家后辈进去试炼的原因。 因著在建造试炼场时下的功夫不小,这个试炼场的试炼水平也是实打实的,修士只要不是进去划水的话基本都能得到不小的进境。 当初构造这个外围试炼场南部附近各门可都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和资源的,又怎么可能允许小宗家小门派甚至於散修涉足於此处,自然是派人在周围严密把守。 平日里各中小门派可都没机会涉足,如今衬著弒神秘境正式开放倒有机会到这外围转悠一圈,捞一捞小机缘。 进入外围一般都要通过特製的连接法器,每个连接口都会限制人数。而且大家的落点也会凑在一起,一般配以特殊的联繫法咒大家都不会走散。 同一个宗门的子弟往往都会共用几个连接器,这样也好统一调配队伍。 而通过关係取得零散名额的小宗门子弟或是散修则被拼接著凑在一块儿。只不过他们不会使用连接法咒,以免到时候落一块儿了,毕竟都是生生凑一块儿的,谁知道跟哪个有仇, 別被坑死了都不知道。 至於之后找什么人组队依附就看个人了。在试炼场中还是以宗门家族为单位的队伍为主,落单的人相对容易被淘汰。 这就是所谓的外围名额, 因为配给各宗门的连接器有限,各宗门不可能无限送弟子进去,只能在限额內输送子弟。名额份例一般都是依照宗门资歷、地位以及对试炼场的贡献分配的,越往上层的宗门能送来试炼的子弟就越多。 寧夏这次跟著进来用的却是贪狼鐧的名额。她当然不会再去找蔡家,毕竟被软禁这么些天,就算她没有芥蒂,对方对她的態度想必也微妙到一个地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更何况试炼场一般都是以宗门为团体单位的,她去蔡家岂不是又进狼窝,当然是留在贪狼鐧这边,有熟人照应,待遇又从优。 寧夏这人没啥特別突出之处,但倒霉就真的倒霉得很突出,別人没有的事情往往都会发生在他身上。什么奇怪的事也会莫名其妙地找上她的门前。 她时不时就要偶尔学会如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以及怎么样调节自己时刻面临崩溃的心態。但如果可以,她当然还是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甚至於每一次都会祈祷自己千万要一切顺利。 幸好上天还是偶尔会眷顾寧夏一下,这次降落没给她整什么么蛾子。 她眨了眨眼,很好, 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眼前一片黑。 刚才一起进来的好兄弟们还在,脚下的地面也很平坦。虽然眼前已经换了一片天地,但是也並不显得诡譎或阴气森森,一切都很正常,也很平静。 这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地势平坦,採光似乎也不错,阳光投过茂密的枝叶投映下来有种通透感。 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钮一样,原先一片沉静的眾人开始私语起来。 没有別人,原地只有贪狼鐧送进来的九十八名弟子加上寧夏,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都落在一块儿了。 很好,开局相当之顺利,没有劈头杀,也没丟人。落脚点寻常也代表没有什么千钧一髮的危险。 熬过刚刚开始的紧张,贪狼鐧眾人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有几个年轻的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么兴奋。 当然,也不是全部人都是这样。 进来的除了有参加外围试炼场,也有这次进入弒神秘境的正选子弟,当然不可能都是年轻的小弟子。 为了保证队伍中弟子的安全,贪狼鐧几乎倾巢了近半的中高阶修士。而隨同前来司南城的贪狼鐧子弟也几乎占了他们宗门人数的一小半。贪狼鐧这次可称得上是精英弟子尽出。 光是这九十八名弟子中就有十几名左右的元婴修士,数十位金丹修士,剩下的不是筑基大圆满就是即將突破到这个境界的……只有寧夏是唯一的格格不入。 不过这队伍的实力也確实让寧夏一阵咋舌,想他们五华派也算得上是东南边陲的巨擘,偌大一个宗门也就数十位元婴修士,还不足百。 贪狼鐧在东南边陲那边不过就是一个小型门派的规格,这样隨隨便便就能出十几名元婴修士,镇守宗地的想必更多。而金丹修士的占比也高得嚇人,就是只有筑基修为一个个也是眸光闪烁,浑身上下散发著灵性。 想必都是精心挑选出来参与这次秘境的,大伙儿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好吧,感觉就只有她是进来踏青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贪狼鐧眾人不知道寧夏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在初期微微的混乱后迅速找到了主心骨。狼一属资歷最深的嫡系子弟,又是修为深厚的元婴修士,作为队伍的领头人当之无愧。 狼一跟狼五对视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地分別叮嘱了各弟子,不一会儿队伍就整合得有模有样。 看了眼已经明白自己处於怎样的情况的眾人,狼五將寧夏带到旁边,狼一才点了点头,领著眾人踏出这片丛林。 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366章 妖雾 第1561章 妖雾 “这儿可真大,咱们都走了多久了,感觉天都有些暗下来了,不会这么快又要天黑了罢?”狼五奇道。 “此地方圆百里內都不见生人,这一带暂时只有我等队伍。”狼一皱眉,似乎有些不理解。 这很奇怪,难道外围试炼场真的有这么大?贪狼鐧也是最近数年才到中土来的, 对中土的一些比寧夏这个彻彻底底的外来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试炼场最近一次开启也在百年之前了,狼一当然也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至於其他贪狼鐧弟子,不是原贪狼鐧门人就是后来在中土招收的散修门客,也没有人来过这个试炼场,对於此处一切都是陌生的。 “许只是被暂时隔开了。”狼五微微思索道。 “隔开咱们做甚,又不是……不对,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就是没有別的门派的修士,也不可能没有妖兽!”狼一的眉却是越皱越紧。 他微不可察地看了眼周边一圈人,这些都是被曲尊长安排进来的年长修士,大多都是当年隨同贪狼鐧一路离开来到中土的长老。在中土这样灵气充裕的地方迅速催发下,这些被天地压制多年不得寸进的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早与从前不同了。 但最后收到的回应却是正常,他们也没有察觉周围有什么不对。但这却让他们更为谨慎,心中更是隱隱有种像是警报的预感。 不知不觉年长的修士已经將小弟子们圈在中间,隱隱成合抱之势,遥相呼应,气氛隱隱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寧夏也是若有所察,她悄悄按下腰间的剑柄,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有东西。”没想到寧夏竟是第一个打破局面的人。她蹭一下把腰间的重寰剑拔了出来, 直指前方的方向。 眾人有些微惊,因为寧夏所说的话或动作, 更因为她竟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狼一当机立断,也以相同的动作祭出手中的灵剑,直指前方。 其他人虽然有怀疑和感觉,但暂且没能確定,所以在寧夏忽然间做出这样反常的动作后也只是惊讶而已,並没有別的反应。 但若狼一也这样做就不同了。 寧夏只是一个不知身份的外派盟友,大家对她都还不了解。但狼一可是他们的领队,也是宗门中最受曲尊长信任的副手,他这一动作自然就不一样,瞬间就牵连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只一迟疑,几乎就是一瞬间,所有的贪狼鐧弟子有灵剑的抄灵剑,有灵器的祭灵器,俱是指向一个方向。 成百上柄灵剑同时祭出同时指向一个方向是一种什么感觉? 贼有气势!势不可挡。 不过这会儿没有人分得出神来感嘆这场面有多气势。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夺了去。 重寰剑端首尾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开始浑身振动起来,周边激盪起阵阵灵力微波,激得四周的灵剑也开始骚起来动, 发出细微的嗡嚀声。 眾人能明显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在这一瞬似乎被唤醒了什么。 不是,这…… 在这样的情况下,眾人心情却越发紧张。虽然不知道寧夏是怎么做到的, 但对等同於自己半身的剑眾人还是十分了解的。 此时的动静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附近的情况不对。 眾人各自高举著灵器静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弄错的时候—— 狼一的剑忽然挣脱而出,“錚”地一下似乎跟什么东西重重地碰撞起来,隨之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声。 几乎同一瞬,年长一辈的修士若有所感,他们或是投掷或是呼剑出阵朝著某个方向直刺而去。 寧夏感觉重寰剑似乎也隱隱想要离手,连忙安抚下来了。开玩笑,这会儿上去的都是大佬级的,重寰剑上去难免不会添乱,更何况寧夏心中有如雷鼓跳动,有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放任重寰剑上去逞强。 她这边在想好像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实际上不过几个转瞬。那头小辈们已经被年长者包围了起来,寧夏也被挤到中间去了,她只能看到外边一层层晕开的浓郁雾气。 这到底是什么? 不少人注意到这层白色雾气一出现,场內瞬间就浮起一阵极其难闻的气味,混合著什么腐烂的沼气,瀰漫开来。 “这什么啊,这么臭?” “不会是一进来就碰上尸臭蟒了吧?”尸臭蟒是一种中级的妖兽,以捕食小型妖兽为生。 但这种妖兽智商並不高,所以很容易被人类修士驱赶和拿掐,据说当初这个试炼场各门修士捞了一大批这类妖兽进来,没多大的杀伤力同时也能达到一定的锻链效果。 “你傻啊!如果是尸臭蟒叔他们能是这个反应么?”当即就有人暗骂道。 “都跟紧点,別落单了被抓了去都不知道!”当然,还是有人保有一定的警惕心的。 “王师弟,往这边一点,感觉那边的白雾有些浓。还有你,乐生师弟,你別再叫好么?咱们还没被妖兽弄死都快要被你嚇死了。” 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辈们虽已经乱成一团,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实际上兴奋得过分,骚动异常,只是还存著理智不敢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看那一双双晶亮的眸子,一看就不大安分。 因为这些小朋友们太兴奋了,导致寧夏也有些难,她无法准確找到狼五或狼一。寧夏她可不想被保护在里头看热闹这么简单。重寰剑嗡鸣的声音越发地重,已经到了媲美警报的地步,他之前很少发出这样的动静,只除了少有的几次。 而那几次遇到的东西毫无意外都是邪之又邪,要了不少人的命。 这次又这样,寧夏根本就没法安然待在包围圈了,天知道那是什么诡异的东西,这白雾太浓完全看不清周边的情况。如果像是魔种一样能神不知鬼不觉侵入人的身体的玩意儿,说不定一会儿他们被自己人捅死都不知道。 人群太乱了,寧夏看不大清,也找不到人。没办法,只能採取最直接的方法了 “江华琅——”快给我吱一声! (本章完) 第1367章 助力 第1562章 助力 亏得狼五很给力,儘管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也没想著略过她。 “在,怎么了?” 寧夏很紧张,哪怕已经得到了回应,她更担心下一刻那只虎视眈眈的不明妖兽会冒出来大开杀戒。她的气息有些短促,舌头像是打了筋一样险些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可以靠过来这边一下么?我这个有个东西,或许可以稍解这困境。” 寧夏其上其实也不敢完全肯定, 但她之前用著东西都可谓是立竿见影,只是不知用在这不明形態的怪物身上有没有效? 对於寧夏的话狼五不置可否,但他也没有让寧夏等太久,直接就以行动表明了他的態度。 “我看到你了。” “你过来了么?” 寧夏跟狼五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感觉他们所处的地方隔得也不远,但好像也仍有些距离。 “要做什么?” 见寧夏沉默,狼五就知道这个距离应该不行,便直言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可以直接说,我会儘量配合。” 在眾人中寧夏的修为的確是不起眼。但是对於狼一狼五等一眾曾经歷过浮云岛往事的贪狼鐧旧人来说,寧夏並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试问一个能在那样混乱的场合协助他们了结黎族恩怨,在各方势力有意无意的追杀中活下来並活到最后的人物,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不会是普通人物。 曾经的相处下,他们对寧夏此人也有一定的了解,对方很多虽表现得有些过於稚嫩,但对方是个向来都很有分寸的人,身上秘密不少,底牌更不少。 虽然他们没有深入探究,但对方能突破结界到东南边陲这边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无一不在显示这位小友的不凡。 因而哪怕在这样混乱的场合,狼五下意识就相信了寧夏,先做再说。 “我这边有个法器, 应当能探到这妖物的所在,但如今这情况我很难施展开来。我需要周边至少空出半臂左右的距离, 否则可能会影响法器的效用。”寧夏也不含糊直言道。 这厢太混乱了,人踩人脚,背碰背,她根本就没法施展开来。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术不成不说,连珍贵的法器都能给你拍飞,到时候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了。 她叫唤狼五也是希望对方儘量配合她,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快点找到这个製造混乱的罪魁祸首。 不料她的话语不只是狼五一人听到,一直默不作声地施展统筹的狼一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抢先在狼五回应之前朗声道:“寧小友,你尽可放开手做,本座等定当协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也不知道该感动於来自於贪狼鐧高度的信任还是该感慨他们具备的远超常人的决断心。 虽然其他人没有回应,但在狼一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寧夏瞬间就感觉周身一尺间清净下来,人群似乎在眨眼间被疏散开来。耳边也没有乱糟糟的声音,一下子就清了下来,想必就是狼一狼五他们帮的忙。 很好,效率贼高,正正好一点儿都不耽搁。 寧夏这才托住早已准备好的九仪日盘,准备发动。不错, 正是此物,寧夏从昭和真君处得来的遗物,也是她最喜欢使用的一件辅助法器。平时里没事也会拿出来演化阵法。 她自基底处缓缓注入灵气,器盘上方缓缓浮起一阵莹润的灵光,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泛著淡淡的紫光,衬得此器更为不凡。 这预热才刚开始,阵盘周边已经激起一阵阵强劲的灵力波动,像是阳光铺散,一点点晕开来。 下一刻寧夏感觉九仪日盘飘忽忽地脱离了她的掌心,开始凌空漂浮起来,悠悠地。 隨后光芒大圣,阵盘上的阵纹被彻底激发出来,像是鏤空的字符一样浮现在空气中,一跳一跳的。 寧夏的额角已经开经掛上一层薄薄的汗,青筋透著有些薄的皮表浮现出来,似乎十分吃力的样子。 她自己都有些心惊,她还是第一次用九仪日盘施展这么大的搜索术,之前都仅仅只是小一下。眼下竟隱隱有要將她的灵力抽底的趋向,她怎么可能不心惊?! 不过幸好这阵盘並没有多霸道,也没有扒拉著她的灵力不放,她这边一想停就勉强止住了。 但这搜索术已经成形了,脱离阵盘后,缓缓缓缓向上升起,越升越高,阵纹也由模糊化为清晰,不断扩大,直到现在几乎要將他们上方都笼罩进去。 察觉到身边似有骚动,寧夏心知可能这阵法效果嚇到人了连忙道:“诸位不必担心,只是阵法作用的效果,此阵对修士无甚影响。” “大家都不要走太远或是散开来,若是落到阵法的范围內许还会影响最后的结果。”这话果然管用,一下子大家都不敢骚动了,弄出的动静声响也笑了不少。 像是在应和寧夏的叮嘱,浮起的空悬阵纹开始旋转,又缓缓匀速旋到如今的极速旋转。然后像是能力积蓄到一定的程度,整个阵纹扭曲晕开一片,炸出一片紫金的星星点点。 一束亮紫的光忽然朝著一个方向射去。 果然有用!寧夏还没来得及兴奋地说些什么,第二束亮紫色的光迸射,还不止……第三束第四束第五束以及无数束。 像是烟一样,指引的紫光朝著四面八方射去,耀眼得惊人也漂亮极了。 然此时在场的一百多人心都要凉了。哪怕对一切还处於懵然不知的状况也大致猜到这代表著什么。 寧夏更是大惊失色。不是吧,这是啥情况,指向这么多目標,他们这是被包围了?!但隨著指向光线越来越多,她倒是察觉出不对味来。 不可能啊,就算真的是被什么猎物群包围了,这也太离谱了罢?!这密集程度几乎称得上无处不在,再小的妖物也不可能密集到这种程度。寧夏觉得从刚才起自己好像就一直忽略著什么,却总也想不起来。 九仪日盘还未停止,在喷射出去近乎於一片亮紫色之后,似乎又在酝酿著什么。 (本章完) 第1368章 真面目 第1563章 真面目 眼下哪怕能继续下去,她也分辨不清真正的方向到底是哪一方,因为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亮紫,根本分辨不出什么。 搞了半天才弄出一个这样的结果,寧夏是又急又怒,更多的是羞愧和堵心。毕竟给了別人希望却又把事情办成这样,她觉得都没脸面对別人贪狼鐧的弟子。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正当她心慌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有股力道轻轻贴上后背。 寧夏悚然一惊讶,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下意识就想给对方吃一剑,却被遏住了。 “是本座。”狼一的声音。 老兄,你忽然间这样冒是想嚇死人么?如果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说不定已经用重寰剑戳心肝了。 但寧夏知道轻重,知道这会儿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也不及她思考更多,感觉一团强劲的灵气给匯入她的后背。 灵力!这么所多! 狼一想做什么??! 狼一却没打算弯弯绕额解释这么多,直接问寧夏:“可否再扩大些范围?!我知你灵力不够,不够本座这边还有,定给你补到够为止。” “如果还不够,我们其他人也能顶上本座,你儘管放心施展。” 这样啊…… 那她还能怎么说?可以是可以,但她略微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难道这一大片指引光线还內有乾坤,只是她境界不够,看不出不妥当来。 对方是名经验丰富的元婴修士,说不定还真看出什么不一样的门道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既然对方愿意补给灵力,她自然不吝舍再次再发动几回。只一点点精神力损耗和磨损若能换来一些情报也是值得的,毕竟如果她眼下隨同贪狼鐧一队,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藏来藏去又能有多好? 寧夏点点头,表示可以。 接下来短短的时间里,寧夏再次施展了两次搜寻术法,结果似乎都没有差,亮紫色四散,但队伍中的一眾真君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等等,就是这里。”忽然狼一忽然喊道。 寧夏手上的动作没被嚇得下意识顿了顿。眾人顺著视线看去——一双如同红玉宝石一样晶莹的圆珠子空悬在越发浓郁的雾气当中。 这是什么?! 被这对看著似乎有些神异的珠子“瞪”著,似是更加忍不住心生寒意。 忽然这双如同宝石一样澄亮、无机质的圆珠似乎在某一瞬间转动了下。 什么……这是、这是活的?! 大家也不是瞎子,人群似乎也隨之骚动了下,略有些惊慌的感觉。 “只有一个。”狼一忽然意味不明地道,没头没尾的。 但是寧夏却神奇地觉得自己好像听明白了……九仪日盘指向的妖物从头到尾只有一只。而这双跟宝石一样的招子就是它的眼睛。 可是九仪日盘……等等,这么多束光就是在指向同一个目標,只有一双眼睛,也许这只妖兽……无处不在。白雾? “是那些白雾。它的本体就藏在白雾当中更甚於……”这白雾就是它的化身。 后边这种可能性有些过於骇人,狼一心中有些猜测,但还缺乏验证。 但寧夏这边就不行了。九仪日盘好用是好用,但这样反覆频繁地发动对灵力和体能的要求和磨损不是一般地高。如今她已然有些力不从心了,加上又一直精神紧绷,可能已经撑不住第五次发动阵盘了。 然而现在才刚刚开始。不论它的本体在何处,到底是什么,它眼睛的现行处必定有异,若能一直定位它的眼睛,说不定也能顺藤摸瓜找到本体。 狼一给她输送灵力的话確实可行,但次数一多也不行了。因为每个人的灵力都不一样,別人给输入一两次灵力也许还能起引导补充的作用。但次数一多,量一大的话,也许就会被灵力循环视为侵占。到时候身体和经脉不配合了,什么运作不起来,更別提开启阵盘。 显然狼一也知道这个,他面有难色.虽然周边被白雾瀰漫也看不大清楚。但他沉吟的时间有点久,大概也在想什么对策。 寧夏嘆了口气,至於她就更加无能为力,早已经尽力了,但实力等级上的差距不是能隨隨便便能抹平的。难不成她还可以现场结一个丹?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好不好! “这法器只能你亲自来操作么?”狼一还在挣扎。 寧夏无言,那是自然,不然她一而不会强撑到现在。要知道被不断注入不属於自己的灵力染回又被瞬间抽乾底的感觉並不好受,她的精神都才陷入了一种极度疲劳的状態了。要这个別人也能使用,事急从权,她早给借出去了。 这个九仪日盘是一件极古的法器,甚至可能比她的宗门五华派建立的时日更悠久,是昭和真君在年少的时候在一处秘境得到的。他临死前將此物连同一些“小玩意儿”一同转赠给寧夏。 本来她也只是將其当做普通的辅助法器使用,但一次偶然的情况跟太和真君閒聊,对方特地提起这件法器,提点她要以精血蕴养阵芯,以確保此物认主,非本人不可使用。 这是昭和真君的法器,太和真君就算是他的徒弟也不一定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对方这样煞有其事地提起来,想必这也是昭和真君的意思。 说起来什么精血蕴养这么复杂,其实不就是滴血认主么?回头寧夏就搞定了,甚至於正式认主之后,这块九仪日盘还顺手了许多,似乎还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小功能。 不过没想到这如今倒成了一个阻碍。这九仪日盘认主后霸道日常,几乎不假人手,上回元衡真君想借用下还差点被攻击了。当然,元衡真君当即就將其教训了一顿,让它知到一个阵法大师到底有多不好惹。 但狼一不是阵法师,不大可能叫它服气,又怎么可能用呢? 愁人啊—— “寧小友,那你这个法器能否接受灵石作为驱动源力?”对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本章完) 第1369章 相信 第1564章 相信 九仪日盘严格来说其实更像是一件法器,典型的辅助法器,没什么攻击作用,但却是外出冒险时十分实用的法器。 而且虽说是是法器的制式,然实际上內核以及原理主要都是依靠阵法驱动的,不然它也就是一个稍微特殊一点的指南针。 这种也可以称之为阵器,其实算是法器的一种。不过叫阵器, 始终还是保留著一些阵法阵盘的特徵,就是一般都会安装一个可驱动的阵心。 寧夏也造过不少阵盘,甚至还练手过一些新鲜的制式,但绝大部分都保有这一部分特徵,主要由中心阵心石发动阵法。 而法器虽也有內芯,但这种內芯一般都是作为整个法器的基底存在的,只会供给极少量的能源。 而且比起消耗性的阵盘,一般来说法器的成长性更高,也更具备延续性。但阵盘却更具有专业性,范围往往也较之法器更大。阵器则是两者都兼有之,各自却又逊色几分的那位,可以说各方面特质都相对平衡。 作为一件典型的阵器,九仪日盘曾经也有阵心石压盘。但那也是从前的事情,在漫长的岁月中,这块阵器的阵心石不知何时丟失了,后边的人拿到这个阵器都是残缺的。 再后来落到了昭和真君手里,他年轻的时候倒是一个富有奇思妙想的阵法师,也曾做出一些不遵循常理的改造。他就对这块九仪日盘进行过改造。 虽然中间的阵心石丟失,凹槽微微有些破损,但理论上修復好再重新镶嵌回去也是没问题的。 但错就错在他低估了这个古阵器的精妙程度, 看似一处小小的裂痕竟然耗费了他近十年的时间反覆去黏合细微地修理,最终才將放置阵心石的凹槽修理完整。 这期间可使用了不少珍稀材料以及求助了不少经验丰富的长者才最终完成这项修復工作。 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竟然失败在阵心石这最后一步。 普通的灵性石材根本就无法承担阵心石的作用。但即使他找来十分珍稀的石材竟然也起不来作用。寻觅多年,昭和真君竟都找不到合適的灵性石材做阵心石,不是太脆就是质够不上。 於是这项工作又这样搁置下来了,而且是长久无期限地搁置下来。但这样一件好东西不可能留在手里头不用,攥著发霉。 后来昭和真君就托带他入门的那位阵道师傅给这个阵器稍微改造了下。那位也確实有些本事,改得非常成功,將一个由阵心石启动的阵器改造为输入型阵器。只可惜对方最后也没能琢磨出这阵心石该怎么处理,昭和真君这才死心,不得不放弃。 因而九仪日盘才如同眾人今日所看到的那样。它原本就是由阵心石驱动的,后加改造才成了这样一件非得人为输入灵力才能启动的阵器。 这个问题跟前一个一样,如果这玩意儿能接受阵心石驱动,她又何必在这纠结。什么都做不了! 寧夏感到更头疼了……咦? 周边的白雾越发浓郁,空气中的恶臭也越发浓烈,白雾开始一点点收紧中间眾人的空间,似乎有意无意將眾人聚在一块儿。 “我可以相信你们么?”寧夏忽然道。她没有回应对方开始的话,反而问了个似是不搭边儿的话。 可以相信什么? 人心隔肚皮,这世上谁都不可能完全知道另一个人的真面目。父子手足之间尚有可能因为利益翻脸,无比和谐的同窗旧友也会因为一点可能的好处相互捅到。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 虽说她跟贪狼鐧算是交情不浅,但毕竟也有多年没见。他们也早已改头换面, 一切都变了,又焉知他们的內里是否產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正如同寧夏曾经说过的那样,只要对方不变,她就不变。寧夏其实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保证罢了。 “请相信我们。”这回说话的是狼五。隔著升腾起一层又一层浓郁的白雾,寧夏似乎透过对方严肃的口吻看到对方面上认真郑重的神態。 如此甚好,那她也不放放手一搏。 寧夏一狠心,往丹田內混沌的灵力一搅和,几股力量似是都收到衝击一样,几种色层的灵力瞬间就暴动起来。 然后这些沉寂已久的灵力似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意图找到突破外围是机会。 寧夏瞬间就感觉浑身经脉有种暴涨的感觉,疼得厉害,似是隱隱有种浑身要爆炸的感觉。撑不住,会死的。 这一发动寧夏发现这比她想像中更困难。但剑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强撑著估算了下自己大致能维持的时间,声音嘶哑地道:“只能撑三分之一柱香,再多的不成了。你们快些!” 只见寧夏掌中的九仪日盘周身的光晕开始往外扩展出一圈又一圈,带著比之前更为强烈的紫韵。这些可是她从丹田里扒拉出来紫气,每一丝能达到这种状態都很不容易。 这次的指示光线跟前两次都不一样。一片几乎能闪瞎人眼珠的紫色灵光迅速炸开,恍惚间寧夏似乎听到有什么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隨后是散乱的脚步声,有人不断在变换方位,之后是妖兽嘶吼、短促的叫声……这些感觉离她还很遥远,她眼前一片模糊起来,似是什么都不入眼。 怎么回事儿……有点点晕。寧夏潜意识知道自己情况不对,但又因著惦念著什么不肯闭上眼。 “死了!哈哈哈,终於死了……” “痛快,这鬼玩意儿可把咱们折腾死了,原来就是一件这样的软货!” “你这傢伙还装,刚刚不是还在瑟瑟缩缩么?怎么现在又成了痛快?!” “蠢货!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场合,可莫要胡说八道……” 声音越来越近,身边似乎也开始“热闹”起来。 “……快快,谁来扶著她!” “有水么?她是不是晕过去了,怎么眼睛还睁著?” “散开散开,都给本座散开,你们这是想闷死她么?” (本章完) 第1370章 雾妖 第1565章 雾妖 寧夏:……没就这样被闷死真的非常感谢! 模糊间似乎有人给她餵了点什么。寧夏其实不大想咽下去,毕竟自己尚在昏迷的状態,怎么能吃来歷不明方的东西。 这也是寧夏固执地想要確定狼五他们是否可信,想要得到一个承诺。 但是对方的態度显然很强硬,最后寧夏一个半昏半醒的肯定拗不人家意识清楚的,最后被半强迫地塞一嘴。 不过这灵丹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不一会寧夏感觉脑子瞬间清晰许多, 逐渐找回眼前清晰的影子。 “清醒了?” 见寧夏还有些愣,狼五连忙给塞了一皮囊清水。 “嗯。”寧夏举起手里头的水囊,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这才缓过来。 “真的?”狼五还有些不信。 “自然。”寧夏无奈道,这会儿她是真的醒过来了。这可怕的经歷,真有够呛的,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 见女孩儿眼眸清明,眼底也恢復了些神采,狼五等人便是她说的是实话。 “那东西……解决了没有。”缓了好久,寧夏才终於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最关注的就是这个。毕竟她可是费了吃奶的劲儿帮忙的,如果没起作用那真的是气都气死。 “已经解决了,那妖兽已被妙真长老擒获。多亏了你,不然说不定咱们都得没在那儿。” 有这么夸张么?寧夏那时混混沌沌,虽不知他们了多久的时间解决了,但感觉时间决计不长。 能这么快解决的妖兽,想必战斗力也有限。感觉对方这样说略有些夸张了,感觉是在哄她的。 似是看懂了寧夏的疑问,狼五轻声道:“那是雾妖。” 寧夏闻言悚然一惊,不是吧,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倒霉运, 竟然一进来就碰上这样的妖兽,难道贪狼鐧跟她在一起久了也染上了霉运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雾妖这种东西不是差不多灭绝了么?怎么还会在这样一个人工试炼场冒出来?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要变天了么? 贪狼鐧等人也生活在中土有一段时间了,对於当地的一些常识和认知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认知,自然知道雾妖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存在。 传说雾妖没有真相没有固定形態,无处不在,不可捉摸,人或妖兽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到雾妖。一旦被包围其中就会嗅到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而且气味会越来越大,那是因为他们此时已经算是进入到雾妖的“胃”里。 再过一阵子,直到他们所有人都被所谓的“白雾”盖住,这些看起来毫无害处的白雾就会变成可以腐蚀人体阻止的毒气。届时所有的猎物都会因为无法挣脱在哀嚎中死去。 这种妖兽在上古时代相当盛行,当时就属於十分棘手且危险的妖兽。但这种妖兽对所需的生存环境不少一般地高,而且存活率极低,几个世代过去了,这玩意儿几乎已经绝跡在这片大陆上。 隨著其数量的急骤减少,关於它的记载也在不断减少,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失传了。不过也还是遗留开了些蛛丝马跡。 这雾妖虽没有形態,看似没有弱点难以攻击, 但它也不是全然没有弱点的——那就是它的眼睛。 雾妖没有本相,唯有那一双形似红宝石的眼睛是它的弱点。许是因为在这世上无色无形没有依託,宛如无根浮萍隨处飘扬, 终归还是太艰难了,哪怕是雾妖也害怕被天地锁拋弃。 所以它化形后给自己存留了最后一丝本相,也就是那一双眼睛,封存了它的所有。若有人能发现它的眼睛並攻击它,它便完了。 找到它的眼睛並灭杀之,这是对付雾妖的唯一方法。不然被困在里头不得其法的话,元婴真君可能都难逃一劫,更何况他们这些小辈?多亏寧夏手里有个九仪日盘,他们才能及时反应过来並反击,不然咱们死都不知道,说是多亏寧夏才能活下来完全不为过。 而寧夏却在想另一件事情。对付雾妖除了找到它的眼睛也有背的方法,那便是以世间最刚至强的力量去摧毁它的本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对於雾妖这种存在,寧夏可能还了解更直观一点,因为她是从原书了解到的。而原书中这种妖兽第一次出场自然是在王静璇的主场,当时可把王静璇一行人整得狼狈不堪。 甚至於一行人都险些丧身其中,亏得王静璇关键时刻运气还是不错的,她扔出去的一件法器竟还內有乾坤,漏出一把龙焱,將那只雾妖烧了个精光。 这个法器是她刚到中土的时候偶遇的一个朋友给她的,当时因为一些事情两人还同路了一段时间,后来分开的时候对方吧这件法器送给了她。直到这个时候王静璇蔡知道原来这件法器中还藏著一股龙焱。 原来那位跟王静璇同行了一段时间的男修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混血龙族,属焱龙一族。因为一直不容於族人,所以常年混跡在人类中间生活,王静璇遇到对方已经是他在人类居住地生活的最后一段日子,过后他就要受召唤回到龙族聚居地。 寧夏忽然想到,世间至刚至强的的力量,王静璇后来得到的龙焱是一种,那么逗留在她丹田中那枚强劲得几乎能燃尽一切的真灵火种算不算得上一种至刚至强的力量。也许用它也可以对付这只雾妖 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了,雾妖已除,他们也算逃过一劫,人活下来就好,没必要去计较那些十万八千里远的事情,只平添烦恼。 寧夏被狼五扶到附近的一块儿石头上坐好,狼一等人在在那边收拾首尾,大抵也差不多进行到最后了。 她灵力透支,加上方才为了逼丹田內龟缩的灵力出来將体內的循环搅和得一团乱。现在她还没昏还能喘和几口气已经是这些天紫月玄石蕴养身体带来的积极影响了。若是按著她以前的身体素质,早昏到不知哪儿去了,到时候试炼也別参加了,直接一觉到结束罢。 (本章完) 第1371章 真理之眼(上) 第1566章 真理之眼(上) “你先歇歇罢,大师兄他们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他说在旁边发现了点有趣的的玩意儿,要看看,你身体不舒服,小孩儿这边也没有人照看,就叫我过来照看你们了。”狼五道。 狼五这声大师兄叫得是狼一。自独立后,原先更接近的贪狼鐧自治组织也逐渐往宗门的方向发展著。曲尊长自然是掌门, 第一任掌门,虽然他的修为不算高,但却是眾人之中威望最高的,当之无愧的首领。 而之前直系子弟那种世代替换的制度也要改了,改为如今的嫡系子弟。狼一年岁与修为最高,遂称大师兄,其他依次续齿下来。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 但当年的事情也不算是毫无痕跡,有些还是存留了下来。像是贪狼鐧没有二师兄,也至今没有人见过二师兄。又比如,贪狼鐧的每个弟子都必须修剑,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灵剑爱惜异常,宛如己身。 良久,寧夏这才稍微缓过劲儿来,也才看清楚他们周边的环境。听狼五这么说一看,果然发现队伍去了一大半,只剩了一小撮,大部分都是年轻一辈。 一群小孩儿热热闹闹的,都在谈刚才的事情,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那叫一个得劲儿。大概等这里出去这里將成为他们的又一谈资。 “你……”狼五从袖子里掏出玉瓶子, 下意识想要掰开,却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 顿了下。 “我这只有普通的灵丹,许是不能解你的乏累,你手上有合適的丹药么?” 寧夏也没想这么多,点点头,从常用的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巧的备用丹瓶。別看瓶子挺简陋的,放的地方似是也不太上心,但里头的丹药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因为寧夏平时实在是太倒霉了,外出经常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寧夏也不得不做一些准备,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应对。 像这样的小丹瓶储物袋里还有数个,都被装在这样不起眼的小药瓶放置在储物袋中,以备急用。这些是寧夏精心挑选出来最合適应急使用的丹药,有能快速补给灵力的,特有能加速癒合暗伤的,有保功的丹药也有究极的救命灵丹。隨便扒拉出来一个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实用灵丹。 因著没受什么伤,只是微微有些透支,寧夏取了最普通的补气灵丹, 服用后再调息一番就好了。 见服用了丹药后寧夏的面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狼五微微放下心来, 放下了手,却没有將攥著的丹药瓶放回去。 待寧夏再度睁开眼睛,他將手中的丹药瓶放到她的掌心道:“我这丹药虽比不上你的,但也能凑合著用一下。我手里头也没有更好的东西,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拿去用罢。” 於是在寧夏一脸懵的情况下,手里就被一连塞了好几个丹药瓶,然后对方像是十分嫌弃一样连忙“躲”开了。 不待她脑子转过来想要反驳些什么的时候,大队伍正好回来了。狼五当即藉口走开了,弄得寧夏半张著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低了低头,拔了其中一个瓶口,嗅了嗅。普通……么? 狼一等人本来也没走多远。雾妖虽棘手,但一旦找准弱点,以他们队伍的势力也不是很难解决。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是他们正好发现了旁边的一些状况,有心想要去探究下。 但这次的“大功臣”还在这边半昏迷呢对方又是为了大伙子的安危做出牺牲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就这样不管不顾拖著別人继续去冒险。后来一行人合计了下,一部分人顺著线索去探查,一部分留在原地看著这群活跃得过分的小崽子。 只可惜最后也什么都没发现,白跑一趟。他们又担心把小辈们落在后边久了落单,就当机立断迴转回来了。 没想到小女娃恢復能力还挺好的,方才还面唇青白气若游丝的模样儿,现在就已经活蹦乱跳了,看起来精神头还挺不错的样子。 狼一与狼五各自交流了些信息,不多时就朝著寧夏这边过来了。 “观寧小友气色尚可,想来大抵也好些了。”狼一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儿,像是下一刻就要出言逗弄人一样。 寧夏却是有些后怕:“还得多谢万鸿真君出手相助。”不然现在不是透支这么简单了。 如果不是狼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往她体內输入灵力,又在结束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以精纯灵气蕴养她的经脉,说不定她这会儿就没这么好过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这不是在救咱们才弄成这样的么?这是我应当做的。”狼一有些哭笑不得 他嘆了口气:“说来惭愧,白活多年竟还不如你一个小娃娃顶事。真真儿是笑死人了。” “眼下事务繁杂,此恩我等记下了,待试炼结束后再行感谢。” 狼一有些感嘆,这世上之事真的很神奇。你越是想不到,往往就可能会发生什么。 开始的时候他只將寧夏当做隨行的小辈,还想著路上要多照顾对方一番,毕竟眾人之中她的修为低得不能再低。以寧夏跟贪狼鐧的渊源,他也不介意多费心庇佑她一些。然而…… 此前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助他们逃过一场死劫,还杀死了雾妖这样的存在。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然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是真真切切地感激寧夏,一点都不带虚。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厚厚实实的碎小布袋。 这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看过来。 虽然他拿布袋的动作很隨便,但手下动作却显得有些慎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不禁叫人忍不住联想了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寧夏有些莫名,却对对方手上的东西更感兴趣了。 只见对方在这精致的小布袋摸索半天,似是终於抓住了什么抓了出来,从小布袋里头扒拉出了一块红宝石。 (本章完) 第1372章 真理之眼(下) 第1567章 真理之眼(下) 不错,那看上去正是一块儿红宝石。 宝石呈不规则形,质地十分剔透,红得耀目,阳光下照射流光如水般滑过,透著熠熠的光辉,很是漂亮。这大概是寧夏两辈子看过最美丽的宝石。 如果搁上辈子, 这东西是寧夏倾家荡產半辈子也摸不到边儿的存在,没想到在这辈子竟然可以近距离接触了。不论其价值,单单看外表的话他甚至称得上是世之瑰宝,美丽得不似人间物。 这块“红宝石”就是放在修真界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丽,想必单靠外边就能在女修的市场中也能夺得一席之位,而且还是十分抢手的那种。 对方將这块“红宝石”轻轻放在寧夏的掌心,然后握著她的拳头替她拢起来。 “放好咯,只能给你这一块儿,如果丟了就没有了。” 啥玩意儿?!她满脸问號,这没头没尾的说法叫她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大概是寧夏脸上的迷惑太浓郁了,浓到对方想读不懂都不行。 “不是,小娃娃,难道你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么?”狼一面色似乎也有些诡异:“你看看这东西,就有没有一点点眼熟?!” 嗯……確实有一点点眼熟。呃呃呃……这玩意儿不就是那个、刚才那个……她哑然,到嘴边的话竟一时间无法顺利说出来。 寧夏瞪大眼睛,看了眼狼一,然后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她的目光才再度落到手心的“宝石”上。她忽然间觉得掌心触感微微得也被带得有些异样。 “正是那雾妖的眼睛。”或者该叫它——真理之眼。 寧夏克服了心下那一丝儿不適,將掌心这块儿宝石样的玩意儿翻看了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它曾是作为妖兽眼睛的存在。 质地不软反而坚硬异常, 没有一点儿血气也看不出组织和內部结构,就像是凝结成一块儿一般, 而且色泽靚丽地过分,此时正如同一件艺术品般躺在她的掌心。 这玩意儿是眼珠子?!寧夏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 “雾妖无形无相,生时唯有一双眼眸可觅踪影,死后亦最余一双明眸遗留世间。此物据说有些特异,小友不妨留用。若是没有合適使用的地方也可放到拍卖场,想必也能换个好价钱。” 见寧夏似乎还有些“懵懂”,以为她不知道这东西有著什么样的意义,解释道。 何止能换个好价钱,那是价值连城好不好?!效用倒真的只有那几个,但也都能称得上一句了不得。 寧夏怎么可能不懂。真要说的话,可能在场的没哪个够她了解手心这块“宝石”的。 雾妖之眼,真理之眼,传说中能堪破真理本相,破解虚妄的宝物。 这可是连女主当场也求之不得的宝贝。 不是每一只雾妖都能诞生真实之眼,只有返祖血统达到七成以上的雾妖才能诞生真理之眼。其余的雾妖死去就真的是彻彻底底消散乾净了。 血统返祖七成以上是什么概念?即达到先代雾妖七成以上的血脉强度,在眼下这样的灵力环境下何其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异变才有可能达成。 这种雾妖在群族中几乎等同於皇族的存在, 强大无匹,也有著等级上的绝对性压制。 当然, 它更强也更加不可捉摸。 王静璇原书中遇到的那只只是普通的雾妖, 所以什么都没留下女主在知道之后还惋惜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件宝物眼馋得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作者也忘了,写到最后也没提起这个茬,王静璇是真真正正跟这东西失之交臂了。 而寧夏他们今天遇到的这只雾妖竟然拥有真理之眼,这是什么绝世好运气!寧夏都怀疑之前走的霉运就是为了来换这一刻的好处。 等等,这东西还不是她的……不是,她不能就这样收下了啊。 “这个我不……” “收下罢,这本该就是你的。”狼一就知道寧夏会怎么反应,已经抢先一步道。 “但我……”也没出啥力,尤其在杀这只雾妖上,完没出力。 她就这样分走了这宝物未免太不厚道了些,连她这样脸皮糙厚的傢伙都忍不住有些心虚了。 “好了,咱们在这推来推去做甚。又不是全给你,咱们这边也扣了一枚,这一枚当是酬劳分给你了。日后若是再遇到雾妖,你可也得费心帮帮忙,说不得最后咱们还能多得几件这样的宝贝。”狼一十分强硬地把那枚真理之眼塞到寧夏怀里。 寧夏就一张嘴,她平日里嘴,插科打諢从来不落於人下风,还是第一次碰到狼一这样的敌手。在这兄弟俩的一唱一和之下,寧夏竟然十分“无耻”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这件宝贝。 可真的是……於心不安啊。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宝贝换作其他任一个宗门都不一定会选择把东西直接分给她。也许会给別的东西,也有人甚至可能会见財起歹心,但如同贪狼鐧这样將极其稀罕的宝物分出一半给外人真的是没几家了。 分给你是人情,不分给你是道理。况且她以散修的身份待在別人的队伍本就是受了別人的庇佑,自然也要有回报的心理准备。 寧夏不是刚出社会的菜鸟,早就不会计较该得不该得的问题了,她更在意什么是她能得到的不能得到的。 实在人啊…… 她微微有些无奈,也暗暗记在心里头,日后有机会再回罢,欠也不只欠那一些了。 对於这边的事情其他人倒是没几个在意的。就算看到他们可能也只看到狼一拿了个什么亮晶晶的漂亮宝石给寧夏,也万不会想到他將这样价值连城的宝贝送给寧夏了。 至於某些知道內情的几位长老倒也是默不作声,毕竟狼一能把东西送去给寧夏也是告知过其他人的。至於他们心中真正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样一来一往下来到也算是宾主尽欢。看热闹的觉得看够了热闹,出了力的算得了好处,捡漏的继续捡漏,大家都很满意。 (本章完) 第1373章 乐子 第1568章 乐子 青年有些无聊地看了眼不远处,那里正在上演一场纯正的殴打,单方面的“屠杀”。 这个由各小宗门子弟临时组成的队伍还没正式踏出几步就被青年所在的队伍截止了,然后他们开始毫不留情的杀戮。 他们下手之狠,一看就是不怕结仇那种。完全没想手下留情,反正本就没顾忌著什么,杀了伤了全看对方运气。 这些小宗门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看同伴在对方残忍的手段下一个个倒下,生死不知,心早就慌乱,也就是撑著最后一点理智强装坚强罢了。 青年看得出这些小弟子的胆怯,更感乏味,示意底下的弟子快些將其解决掉好去找下一个目標。 这支规模並不小的混合队伍站著的最后只剩了一个人,那是一名看著就质弱如柳的女修。 这样的女修按说应当是最早倒下才是,她能留到现在也不是因为表里不一,而是因为有人护著。护著她的那两名男子几乎算是这支队伍中少有能拿得出手的角儿。 然而,这“拿得出手”也是相对来说的的,在那青年和他的队伍面前显然不堪一击。不过三两下功夫就解决掉了,最后只剩了这个女修。 这个女修哪有什么本事,她是她们宗门的一朵娇,平日里渴了累了都有师兄弟帮倒水的娇娇女,就是进来混经验的。虽然其他人极力劝阻,但她还是坚持要跟过来,出门前她还极力保证自己是不会后悔的。可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对方似乎已经预知到自己的命运一样,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甚至都不敢开口求饶。她可听到方才有人说最討厌的就是哭哭啼啼的人,恨不得將她的嘴撕了……事实上那个哭得厉害的女修好像真的被拍烂了嘴巴。 感觉到这些人慢慢靠近, 她浑身紧绷,感觉自己似乎整个人都暴露在外, 没有一处不是弱点,任何一个人都能隨时了结她的生命。 忽然间脚步停了,其他人似乎得到什么指示一样也隨之顿住了,周围没有声音了。 女孩儿有些忍不住,想著都要死还不如死得明白点,总好过这样懵懂地走,於是耐不住抬了头。 那是一个眉宇很清俊的男修,也称得上面如冠玉发如乌羽了,身材纤却又不失力量感。这些柔不是他最出色的地方,非要说的话,他的一双眼眸格外清澈,如同秋水洗俩炼过一样,单单是看著就有种亲近感油然而生。 这人怎么看都是宗门中那种十分受欢迎又乐於助人的优秀子弟。 不知为何,看著他的眼睛,女孩儿感到自己似受到了蛊惑一样,似乎什么都不害怕了,也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轻飘飘起来。 “你是来救我的么?”尚且年幼不知世间险恶的小女修竟產生了这样几乎於荒谬的想法。 “好女孩儿……”对方的声线轻柔, 宛如掺了蜜一样, 下一刻却露出了白骨森森的真面目。 “咔——”女修面上的神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就永远凝固在面上,眼眸深处透出著恐慌和痛楚, 同时瞳孔深处还残留著没来得及褪去的喜悦与期盼,竟形成一种极度鲜明的对比。 青年放下手,冷哼一声:“我最恨这些装模作样,惯会躲在別人身后等好处的傢伙。莫不是以为有这张脸就能无往不利?!”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在他心情不好之际送上门来,焉有不杀之理。 其他人对此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毕竟他们刚才所做的也没比这位主儿好到哪里去。非要说的话,对方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不会是这样尚可入目的情形。 回想起这位曾经的那些“丰功伟绩”,眾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都处理好了么?” “是。”其他人低声应是,似乎对青年言听计从的样子。 “费的时间略长,下次可再乾净利落些,別怕打坏了,咱们可不是来交朋友的。” “邪魔之辈不就是专门干这事儿的么?亏得他们还派了几队人看著咱们,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住他们的期待?”青年尖锐且短促地笑了下。 对於青年的论调,这些人自然是拍手叫好。他们不过是待闷了出来閒逛,正好见这边有活动就想著来凑一凑热闹。哪想到对面人一听他们的身份就当即变色,无比忌惮的模样儿。 虽没说不许他们进秘境,可別以为他们不知道那些多事儿的老傢伙可是派了人跟在他们身后的,烦死个人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可从未试过这么憋屈过。 但没办法,他们血繆宗的势力尚可,但也不至於天下无敌。眼下司南城大宗云集,臥虎藏龙,那些个老东西精明得很可都在暗处盯著呢。如果被抓住把柄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但是要他们守正道的规矩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们又是哪位?! 外边有老傢伙盯著,可试炼场可就不一定了。正当竞技,生死不论,就是那些老傢伙也说不得什么。 这才是青年等一眾人敢堂而皇之在秘境里杀人的缘故。他当然有分寸的,虽然他也挺想动动那些目中无人个个骄傲得跟斗鸡仔一样的世家子弟,但最终还是敛了想法,专门挑了些没有话语权的小宗门弟子过过癮。 想来这种连单独的连接口都没有还要跟別人凑的宗门,就是发现弟子死了估摸著也无处“申冤”,他们是最佳的“靶子”。毕竟这什么都设定好的试炼场又怎么比得上打“活靶子”有趣。 这才是青年给自己在试炼场找的乐子,他根本就没想过正正经经参加试炼,就是来杀人找乐子的。没有什么地方比试炼场更合適他们混水摸鱼。 “你们收拾收拾,看看还有哪个喘气的,都扔出去。死了的堆一块儿一把火烧乾净罢。” “是,少堂主。” “唉,就没有有趣点的猎物,这些也太无趣了,看著一点劲儿都没有。”青年有些兴致缺缺地道。 (本章完) 第1374章 沙漠 第1569章 沙漠 另一边发生的残局寧夏等人毫不知情,他们继续顺著落脚的地方往深处探去。 据说试炼场是採取迴旋式的结构,並请了大能施展了空间重迭的神通,因而整个试炼场呈现一种非常复杂的风貌,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又有点像缩小的世界,一眼看不到尽头。 大家进来的时候落脚处各自不同, 如果你能顺著点闯进去,不但能得到锻链,甚至还能找到一些散落各处的机缘。只要实力尚可再加上运气够好的话,他们最终定能够顺利抵达中心地带,也就是弒神秘境內围的边缘处。 也不知道那些大能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將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无缝连接在一块儿,完全没有违和感。不等他们反应来,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变幻了一番。 原先寧夏等人还在树林那边转悠,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又再度碰上像是刚才那样的雾妖。待他们转角拐进一片跟別处没有什么不同的草丛时,悚然发现茂密郁葱的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沙砾。 眾人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沙子,眼睛也进沙,脑壳儿一阵嗡嗡叫。 这次又是什么玩意儿?!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好一会儿眾人才发现他们並不是如同想像地那样又碰到了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人命的妖兽,而是掉进了另一个地方。 显然这块地区在模擬沙漠的气象,不得不说真的非常逼真,逼真得寧夏都快要自闭了。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故土掉进中土的,而且至今还找不到回去的路。一切的一切开始不就是在在万洞窟碰上那只十万年大乌龟么?万洞窟那边正好也是一片沙漠的景观,甚至更恶劣,那横风带沙能把人的一层脸皮都刮掉。 她从那边出来, 发现外露的皮肤已经被毁了个彻底。幸好有合用的丹药,不然她顶著这毁容的脸乱晃, 估计还没弄清楚自己是掉进了中土就被上官博当作可疑分子抓走了。 现在她一看到这样的类似的场面都会產生一种障碍性心理,感到之前浑身上下受过伤的地方在隱隱作痛,有些发怵。 “呵,现在换成这个地方可咋办?”他们感觉都快走了一天了,別说妖兽了,连妖兽毛都没捡到一根,当然也没有什么突破口。 而且一眼望去是一片大漠,除了沙还是沙,风是风沙,地是沙地,山丘是沙丘,他们人也快被沙糊住了。 话说他们到底能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再一次地,寧夏验证了沙子这种东西的可怕之处。她发誓,短时间內她再也不会跑去这类地方乱转了,都是坑啊。 又走了好一阵,眾人终於找到一处风沙相对平和的地方,眾人也能稍微休息下, 免了一坐下七窍就被逼著吞沙子的痛楚。 寧夏又试了下九仪日盘,显然还是那样, 完全派不上用场。倒不是这东西用不了,事实上这件阵器非常活跃,在这样充斥著灵气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活跃。 但问题就是太活跃了,一点点灵力波动都能叫它显形出来。那么眼下风沙肆虐,夹杂著大片大片零碎灵力丝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无法用九仪日盘探查出什么来,因为四面八方都是线索和动静,还不如闭著眼瞎走靠谱。 对此寧夏微微有些丧气,狼五却不以为意:“你这宝贝虽好用,但又不是万能的。稍安勿躁,只是暂时而已,也许再走一段就能找到些线索。” 但他们已经走了好久了……寧夏咽下到嘴边的话,最后似是抱怨一样在心里嘟囔了阵。 “你就歇歇罢,我看你面色不好,惊魂未定的模样儿。莫不是还在灵力透支?”狼五很自然地坐到寧夏旁边,有些担心道。 灵力透支倒没有,但不舒服是真的。不说別的,单单说这鬼环境都能叫她神经衰弱,所以她才这么急著找到离开的法子。 相比寧夏又焦又躁的情绪,贪狼鐧一眾人就表现得比之前淡定许多。 只要不是应对雾妖那样根本无法探知的可怕存在,一般而言贪狼鐧的应对能力都是挺不错的。 他们本就是为了红姬夫人故意放养出来的一批“特种”修士,负责维持浮云岛的运行。他们能以这样稀少的人数摆脱世家控制,在浮云岛那样林立的世家中占得一席之位,自然靠的是真本事。 贪狼鐧弟子从小就需要接受十分严苛的训练,灵力修炼、剑术法术、公文公务、情境训练、控制情绪调节心態等。简直堪称培养大家弟子的標准,甚至连中土很多大宗门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耐心教导弟子。 因而贪狼鐧的弟子尤其是原先那一批经了浮云岛一事的弟子尤为出色。隨便另一个出去可能都能撑起一个小家族小门户。 他们的想法跟寧夏不一样,虽然眼下陷入僵局束手无策,但却暂时没有任何危险。因此大部分人的心情都还算平静,只要继续走下去还是会找到线索的,他们都有这样一种感觉。 不等他们再多谈几句,狼一那边就把狼五叫过去了,大概打算商量对策。寧夏原先也想过去的,但实在头疼,想了想还是继续坐在原地。 其实她觉得自己其实很不正常,以往哪怕遇到再大的事再糟糕的处境也不会如此焦躁,至少不会这么快……但莫名地,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她的心情就莫名地烦闷,躁动异常,连带著体內的灵力也有些异动。 寧夏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重寰剑,希望能稍微得到些支持和力量。不料这会儿重寰剑却罕见地没搭理特,一动不动,跟平日的它的反应差之千里。 怎么了,难道它又借灵力给她哑火了不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寧夏耐著性子又用灵力唤了唤它。 忽然,它整柄剑都一起跳了跳,动作有点大,寧夏也被嚇了一跳。 然后她感觉到储物袋里的某样东西似乎也在发热,似乎在应和重寰剑。这又是怎么了? (本章完) 第1375章 发现 第1570章 发现 隨著她的修为不断上升,对剑术也一点一点走进了正轨,算是终於摸到了边儿,重寰剑的灵性也越来越强,开始有了自己小情绪和脾气。 如果看到寧夏拿別的剑或灵器,它甚至会出现一些排异反应。寧夏有时候一个人苦闷的时候也会偶尔跟人交流一样跟它对话,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听得懂, 反正她就是觉得自己的剑真的比別人的要灵性许多。 不过有时候武器太有灵性就很容易会產生些小问题。 除了性独儿,重寰剑对含有邪气邪性的一切事务都怀著绝对的敌对態度,都不用寧夏反应,它自个儿就忍不住弹出来了。就比如魔种,一连在好几次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碰上,重寰剑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衝上去。 弄得寧夏都有些像是惊弓之鸟,每当重寰剑发生这样打大的反应都会怀疑是不是又碰上了什么邪性儿危险物种。 当然,它对於喜爱的东西也表现得很突出。 它本就由由各种高阶材料锻造而成的能量结晶,平日里接触的最多的也是御剑者的灵力,自然最喜爱亲近那些含灵量较高的灵物。 因而在碰到这类东西的时候,重寰剑也会表现出相对大的反应。 那么这会儿会是哪一种? 寧夏有些迟疑地顺著热度摸到了一件东西。呃……这不是她新鲜出炉捡回来的宝贝么? 本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东西扔进小黑箱,这样最安全不过,等日后想起来再扒出来用罢。但当时狼五一直看著她动作,似乎担心她遗失,当时让她取了个小的锦囊,然后替她的锦囊储物袋施了固定的法咒。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隨便把东西拿出来。 这法咒是他们贪狼鐧代代相传下来的,一般用以保存运输中的贵重灵物的,这些年鲜少出差错。不但能隔绝一定程度的灵力感知和探索,还能產生一种特殊的灵力联繫。 若是意外遗失又没有被別人发现,根据这股灵力联繫定能找回。 这种术能够保证被施咒的容器隱蔽性和一定的安全性, 这些年在贪狼鐧弟子数度改造也越发得用,嫡系子弟几乎人人会用。 当时行程也紧, 寧夏来不得做更多的动作就被迫跟著队伍往前走了,人多眼杂,路上就更不好弄什么东西了。她只得暗思等一会儿挺停下来定要把这贵重的东西存放小黑箱放著。 不想人一下子就落到这片“沙海”当中,一行人也没有头绪,只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她自然就更不想起来了。 结果她自己粗心一时间忘了,人家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这小片地区地形似乎也有些特殊,因而风沙极小,虽然还免不了迎风接沙的命运,但感觉还是“清静”些。眾人待在这片地方也能稍歇上一会儿,只需要一个低耗的灵力屏障即可。 也许因为一路上精神太紧张,眾人的精神似乎都不大好,有些萎靡,神色不俞。年长的神色严肃,时不时皱眉点头,似乎在討论什么正事。小辈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相互值守凝神打坐,或是凑在一起绘声绘色地说著什么。 倒衬得她这边越发形单影只, 孤独得有些可怜。不过她也乐得自在,甚至此刻有些庆幸身边没什么人在关注她。 她终是忍不住摸出那个装著真理之眼的锦囊空间, 发现隔著锦囊都是烫的,想必里头的正体定也是烫手得厉害。 寧夏发现当她取出这东西出来后,重寰剑开始似乎很兴奋一样跳了跳隨后就不再动弹了,弄得她是丈二摸不著头脑。 难道重寰剑跟她体內的那两股力量一样,馋嘴了? 之后重寰剑就跟死了一样,任她怎么用灵力戳、引诱都毫无反应,搞得她都有著无语了。 也好,刚好想起来可以把东西扔进小黑箱,这样就保证万无一失了。正当她打算把锦囊收入小黑箱的空间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这锦囊似乎也跳动了下,掌心处越发灼热。 ……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是成了精了么? 寧夏盯著锦囊足足几秒钟,神色莫名,最后竟鬼斧神差地拆开了代口,將藏在里边的宝贝给露了出来。 她倒想看看这东西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寧夏双指掐起这块晶莹剔透是红色石块儿,无意识地半举起来,眯了眯眼……嗯? 交代了些事,狼五也被遣了回来,也被勒令歇上一阵。毕竟也不知道这段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也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危险,自然要养精蓄锐凑足精神,才有精神头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变数。 女孩儿昂著头,脖颈呈现一种看著就叫人极度不舒適角度,似乎很吃力地在看著什么。清澈透亮如同宝石的石块儿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依旧闪烁折射著某种异样的光辉。 她太专注了,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半点察觉到他的动作。 狼五有些好笑,不知为何忽然间竟產生了种“果然是小孩子”的想法来。 大概自认识以来,寧夏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十分淡定,心中自有主意,在狼五的印象中她很多时候成熟得不像是一个不及双十年华的小姑娘。 他也根本无法想像对方竟也会对漂亮小玩意儿爱不释手,而且在甚至別人不注意的时候忍不住偷偷把被封印的东西扒拉出来把玩……他以为只是这样。 狼五忽然间放慢步伐,悄悄一点点挪过去,似乎生怕动静大一点就会惊动什么一样。 “你在做什么?” 一只手猛地搭在寧夏的肩膀上,寧夏心下一跳,下意识就使重寰横出去。 “唔!”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寧夏的反应会这么大,似乎有些吃疼地喊了一声。 这会儿寧夏是彻底从混乱的思绪在清醒过去。 “怎么了?看得都入了神,连魂儿都回不来了?”狼五有些好笑道,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源,我似乎……真的发现了一下不一样的东西。” (本章完) 第1376章 勘破 第1571章 勘破 宝物之所以为宝物,当然是因为有著不可取代的价值且难以寻觅之物,不是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能被称为宝物。 真理之眼之所以被称为宝贝,当然不只是因为它的稀罕。 当然,它也確实是很稀罕。 关於它的记载,说简陋也是真简陋,但却不能称得上少, 很多典籍其实都有遗留对这一灵物的描述,但大多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废话,对实际操作效用真的不大。 呃……怎么说呢?关於真理之眼的记载確实是多,但也不知为何,写作者总喜欢用各种玄之又玄虚的语段来形容这东西,弄得寧夏对这块材料的真实的效用一知半解。 原书中对这个的描写得也少,整一背景板,而且还是直到女主飞升都没再出现第二次的背景板。 不过零零碎碎的寧夏倒是听了一些。 据说这东西一件跟视觉感官相掛联的宝物。拥有此物永远不会被幻景、虚像期满,所入目之处皆是真实。因而有大能在取得此物后会用来炼製成隨行,隨身携带。或是镶嵌在法器当中,或是能够在战斗中获得先机。 若有手段高明的炼器师,配合以幻象属性法器的原理与特点,或许能够炼製出最强的迷幻形法器。 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就不在寧夏的知识范畴当中。但其中一个倒是吸引了寧夏一些注意力。 最古老的说法是若是能將此物炼化到眼睛里,就能地得到“堪破真理本相,破解虚妄”这样接近神的本领。 神的本领哪有这么容易得,不然神早就坐不稳了。对此寧夏有些嗤之以鼻,觉得又是类似於“xx秘籍”之类的传闻。 但从这上边寧夏倒是生出了想法。既然这是一件视觉化的灵物,那么直接透过它,是否又能看到一片不一样的天空。也许……她可以透过这片诡譎之地看清底下隱藏的真面目。 当然, 她把东西从空间锦囊中取出来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但事都做到半路又不想半途而废, 透著真理之眼撇了几眼。 额……事实证明,寧夏不只是会走霉运,偶尔有时候也会走狗x运。 听到寧夏这么一说狼五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在说什么。 然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发现什么?”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找出去的路了?” 这下子,还在商谈对策的年长者、窃窃私语的小辈、不在状况的人都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 不小心好像说错了话肿么办?! ————————————————— 一行人聚精会神,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踩在合適的方位上,长剑微凛,脚下灵力迸发,似是隨时都能跳动到任一个方向。 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手持的灵剑尖端寒光闪烁,看似杂乱无章,事实上每一柄剑正对的角度都能正中目標的中心。 剑阵摆得非常漂亮,年轻子弟们也是朝气蓬勃,威风凛凛,那种迫人的气势似是要从中心处逼出来一样。任谁看了不得夸讚一句年少有为的,攻势凶猛有模有样的。 然等在一旁的人却面沉如水,脸色越发难看,紧皱著眉,很不满意的样子。 “如何?”旁边一名貌美的女子显然注意到他的神色,试探著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细软, 柔柔的,微调似是带著鉤子一样,挠得人心痒,是那种一听叫人禁不住发酥,一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不可明状的柔软当中。 女子的眼眸如剪水秋瞳,清澈见底却又透著一种难言的意味,仿佛透著无尽的情丝。 但凡定力差一点的男人说不定就忍不住心神动盪起来,只可惜这名青年並非普通男子。 貌美女子有意无意的暗示做给了一个“瞎子”看了,对方目不斜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是如何如何模样儿。其实也不是看不到,只是比起女子欲言又止、复杂得叫人不想读懂的心理,青年更在意自己的心事。 他也没想这么多,嘆了口气:“还是太年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並没有刻意收敛,或者说他似是根本就不在意別人听到什么。 看著场內严阵以待的小辈,青年终是缓缓缓缓吐了口浊气,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神色透著一股微不可查的失望。 青年大概也就隨口感慨一声,但有的人就不乐意了。 修真界的大小强弱又如何会以年岁来计?从来只看拳头大小来算,再不济也会看家世背景来排资论辈。“年轻”又算什么好词儿? 对方这哪是真的在说他们年轻,是想说他们不懂事儿、不经事儿罢了。 这话女子可不爱听,这里头有著她看好的子侄辈,那可是她们家族最为之骄傲的孩子,怎么到了青年眼中就成了个什么都不是的“年轻”。 “钦云,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子眉头紧皱,语气顿时就很不好了,语调一变之下竟显出一股盛气凌人之势来。虽然不易察觉,但女子骨子里的自傲可见一斑,由此可见方才那副样貌也只是装出来给別人看罢了。 “没什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淡淡道,隨即收回视线,再度落在场內的几个人身上,似是不想跟对方纠缠。 在这之后女子几次搭话都没得到应答,在青年的漠不关心下,女修自然怒气倍增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同另一位相熟的同门议论或者说“诉苦”。 这名唤作“钦云”的青年也不在意自己的话有没有得罪別人。他转身独自转到另一处比较安静的地儿待著。 事实上他说的那句话並不是故意在找茬,只是陈述句,他是真的这样觉得的。 那些小孩儿表现得確实不错,默契尚可,剑招也是搭配得有模有样,而他们此刻围攻的那种庞然大物想必很快就会倒在他们剑下。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的表现就算好。 说来好笑,这群小蠢货还记得他们来此地是来做什么的?连自己来做什么的都没弄清楚,还在为此沾沾自喜。他们又有哪一点值得称道? (本章完) 第1377章 试炼 第1572章 试炼 “钦云师叔,此妖兽已被收服,是否需要即刻灭杀,请指示。” 见阵中的妖兽已经奄奄一息地被压在缚灵网里,双眼已经闔上了,就等最后的致命一击了。其中一名大概是零头的少年来向青年復命,一切都显得这么井井有条。 少年是个七窍玲瓏心, 一下子就看出这位钦云师叔似乎不大开怀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在这中间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让对方產生了不满。 钦云真君没有吭声,良久没有回答,久到少年都以为对方没有听到他的回话。 正当少年心生狐疑,打算提醒一番,钦云真君忽然道:“子英,你们知道你们来这是做什么的么?” 武子英被这忽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有些不明所以。他不明白钦云真君的意思,难不成对方会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么? 他微微有些生气,觉得这位实在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万象宗在大陆当然算不得大头,当然也比不得中部那些超级大宗。不过它在西部也有些名气,很多西部的修士都会考虑到此门晋修。 不考虑中部那些强得变態的门派,万象宗確实是个强者如云的大宗。不过这样的大宗手上的资源太多了,像是弒神秘境这样良莠不齐的新兴秘境,通常这样的大型宗门都不是很重视,一般也就派一些没什么背景的子弟过来探探路。 这次会派武子英这个武家的直系子弟来也是因为传闻上届就在这个秘境发现了传承。 武子英是谁,他有什么特別之处么?非要说的话,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世家子弟。別说在整片大陆上了,就算在中土西部也排不到前头去。 但是他却又不普通, 他是武家的子弟,单单是这个姓就不简单。大陆上姓武的人很多, 但是有名的武姓子弟也就那么几家,而西部就那么一家。 他们家在中土西部可谓是名声显赫,说是撑起半边天都不为过。他们会派到这家的子弟来也是存了查探的心思的,並非如同外边人看到的那样毫不在意。 武家是一个人丁十分兴旺的家族,不说发达的旁系,主要的嫡系成员都有达上百人之多,还不算那些已然隱世外出歷练久不归的强者,嗷嗷待哺未续齿的可能都有十几个了。 武子英在武家的嫡系中真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有年少成名或是手握大权的堂兄堂姐,下有惊才艷艷的堂弟,父母辈更是上代的传奇人物……他简直就像是混进去的普通人。 当然,他的命也是真的好,父母俱是武家备受重用的嫡系战力,因而作为他们的儿子,武子英的待遇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资源都是父母为他挣来的,他有一对很爱他的父母。 因为他的资质算不得好,所以他並没有选择隨同堂兄弟加入中部那些巨型宗门, 而是留在了本土的万象宗。 以他的背景,就算看在他背后家族看在他父母的份上,万象宗也定会好生待他,给他的礼遇只多不少的。 这次前来弒神秘境也是他自动请缨,见他自己感兴趣,宗门出於各方面考虑就同意了。 而为了保护他和一眾前来查探秘境的少年,万象宗甚至置换了原定的领队人选,改为这位钦云师叔。 武子英跟这位钦云师叔真的无甚交集,他与被换掉的那位原定领队和仪真君还更熟悉些,两人也算是远方亲戚。 而且更巧的是,据说这位钦云真君与和仪真君有隙,好像是在年轻时结下的仇,如今这两个岁数加起来得有几千的人还时不时会爭锋相对一阵。 也不知道宗门在想什么,竟然临时把和仪真君撤下来,换成了钦云真君,难道就不怕这两人因这事彻底反目成仇,到时候斗个你死我活就糟了。 两人最后怎么解决的不知道,反正武子英他们感觉是挺不好的。毕竟和仪真君性子外向,最喜笼络各脉子弟,与宗门许多人的关係都不错。年轻子弟也大多喜欢这位笑意吟吟,待人宽和的长辈。 与之对比,钦云真君却是截然不同是两种人,这位真君严肃冷峻那是出了名的。虽然他要更年轻些,也更强些,但是真的很不好相处。 別说年轻修士了,连与他同辈的同期修士甚至於比他年长些的人,都对他有些发怵。 这样两个人谁来领队会比较自在些,都不用想就能得到答案了。 眾年轻子弟这一路上在他的带领下都有些压抑,不敢太放肆。因为跟和仪真君那层关係,武子英总有种对方在盯紧他的感觉。 这些天虽不见针对,但他总觉得对方看过来的目光透著一种审视的目光。好吧……对方看很多子弟都是这样的目光,但让他特別不自在。 对方今天这一番“问责”让武子英有种“终於来了”的感觉。 不过他虽出身世家,但家族教育的作风还是要求他们遵礼的,他们一大家子对於强者上位者都会保有一份尊重,不论实际上关係如何。 他隨即收了面上的惊异和微不可查的怒气,低眉道:“回稟钦云师叔,是在……试炼。”他斟酌了半天才回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儿不就是弒神秘境的试炼场么?不是试炼又是为何来此地?钦云真君这话有些可笑了。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其实內心对这位钦云真君的质问是很不服气的,並且认定他就是有意为难。 青年笑了:“试炼。”他学著少年的语气重复这两个字,似乎被逗笑了。 不待武子英表达出对对方的嘲笑不满,钦云真君继续道:“你们这些小辈啊,果真是待在高处久了,连低下头看路的能力都丧失了。” “你们以为的试炼可是会要人命的!莫不是你们以为就这样悠哉悠哉猎几只妖兽,慢悠悠就一定能安全抵达秘境中心了么?真真是可笑——”钦云真君笑著道,嘴角的笑意却越发冰冷眼底似是凝满化不开的冰霜。 (本章完) 第1378章 真假 第1573章 真假 不是试炼是什么?! 武子英哪里听过这样的说法,当即有些大惊失色。难道这不是试炼场,还藏著什么玄机或是阴谋么? 他瞬间就阴谋化了,禁不住往危险的方向想去。 他一向被家人保护得很好,遭遇到最大的不平也只是被其他家族同龄的子弟嘲笑资质平庸罢了。即使是加入万象宗开始踏入修炼路,长辈也是受他父母所託对他多加照顾,从未真正遇到过什么事。 然而钦云真君的下一段话叫他再也淡定不起来了。会死人?要抵达秘境中心还要做些什么?难道他们做错了什么? 武子英是个活得很清醒的人, 似是上天收走了他的天赋,却赋予了他一种更加可贵的东西。也许他很傲气,但从不盲目,更多的时候他是能够听取別人的意见的。 当下他立刻拋却“对方在找茬”这样的刻板认知,开始不断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什么。 对方既然这样说,不是找茬大概是心里已经有了章程,还不如直接问他。 他当机立断,也顾不得什么世家子弟的骄傲,当即大大地弓腰,朗声问道:“还请钦云师叔教我等。” 这会儿他终於相信对方並不是在刻意找茬,而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如今再想想,倒是他想岔了,这位虽然冷肃,却也是以性情严谨著称,对待宗门子弟一视同仁。即便是他自家子弟也不见得会放宽些,听说他家一位晚辈犯大错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大罚了一顿。 对方没必要针对他们。 “你可记得自你们进入试炼场,已经过去了多久的时间?”果然,他这一问对方就答了,丝毫没有卖关子的意思。 武子英不知道对方的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快,不过他吸取教训这回上心了, 这次很谨慎地道:“约莫有一日半了。” “很好,看来你还是有心记事的。”因而试炼场內时间流速有些不准, 人待在里头很容易错估时间。如果按照太阳升沉来算,试炼场却是已经过去了三个日夜。 然而武子英却能完全不受影响,直接道破真实的时间。他倒也不算是蠢得彻底,只因为以往锻链还是少了些,容易陷进死胡同里。 只见钦云真君下一刻就变了脸,面色越发严肃起来:“那么本座问你,进来这一日半你们一直在做什么?” 探查地形、收集、围捕……武子英仔细地数过去,將这两日开始到现在做的事情回忆了一番,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没有一点遗漏。 都不用点到最后,他面色一变,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钦云真君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立马就注意到他的变化:“看来你已经回过味来了。” “那么你此刻来说说,你们这些天在到底做什么?” 武子英哑口无言,此时思路却是前所未有地清明。他闭了闭眼,神色十分狼狈,他们这些天在做什么? 他们一直都在……杀妖兽。可是他们来这做什么的?试炼—— 试炼的最终点是哪里?就是为了进入弒神秘境做准备。 可他们进入试炼场一天有余, 却还在第一层晃著, 而且还满足於猎杀几只看起来很厉害的妖兽。也许等他们慢悠悠晃下去,弒神秘境的入口都要封了。 所以这两天他们都在做什么?!难怪钦云真君会这么生气。 武子英不怪钦云真君一直没提醒他们,直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才提起来。想来对方大概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教训他们这群骄傲得过分的……蠢货。 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地蠢。 “你们都错了,大错特错。此方天地本即为人所虚造,便是再像也有真真假假之分。若是一位沉溺於那些虚的假的,忽略真正也是唯一的正路,最后也別怪自己技不如人。” 这地方就是给人工试炼场,也就是给眾弟子练手热身的地方。平日里在这耗耗时间也就罢,可眼下他们衝著弒神秘境去的,有必要在这耽搁这么长时间么?想法子破局才是正理。 而因为这只是拼接的一方“世界”,不存在事实存在的规则,为了构造出合適的场地和景象那是虚虚实实掺和著。森林是假,树木是真。沙漠是假,风沙是真。海洋是假,海水是真…… 当然,所有的妖兽都是真的。 若要闯过这个试炼场,说简单也简单,说不容易也是真不容易,得看你是否够灵活,运气是否足够地好。 武子英十分惭愧,面露愧疚,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那钦云师叔为何说得好似很危险……”对方刚才那话竟似是说得这秘境危机四伏一样。 虽说他们如此愚蠢懈待,气人之至,但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根本不给机会他说完,钦云真君终於忍不住一巴掌糊上对方的头,被气笑了:“莫不是你以为来这秘境一个个都是规矩人。你在这边正正经经的试炼,有的人可躲在一边等著暗害你们。照著你们这傻乎劲儿,不正就好是別人的练手目標么?” “你看看你们,净会照搬死理论,也不懂得动动脑子。一个死理走到尽头,也不去想险恶之处,竟到如今还以为这是宗门专门为你开启的练功场。若本座不说,你们可是要在这耗到尾声,最后拖著这一堆毫无用处的妖兽离开此地。” 武子英哑口无言:“弟子……” “好了,不必多言,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做,莫要再叫本座宗门失望。” “是——” ————————————————— “確实。”放下手中的真理之眼,狼一最后盖章確认。 眾人也没想到困扰他们的问题竟会这么简单就得到了解决。他们这一路遇到的事似乎有些不太和常规,不太对劲的样子。 他们运气太好,还是因为这试炼场確实不同寻常…… 人群中一人微不可查地斜了斜视线,看了眼沉默不言的寧夏。 不论是前边是解决掉雾妖还是如今自真理之眼发现的线索,似乎无一跟这个寧小友脱离得了关係。 (本章完) 第1379章 所见(上) 第1574章 所见(上) 寧夏开始就觉得奇怪,这个地方是怎么做到无缝接洽,前一刻还处於茂密丛林满目鬱鬱葱葱,下一刻就黄沙漫天,隨之相应变化环境和温度变化是那样地恰到好处和及时。 科幻片里的全息科技都不敢这么拍,人家好歹也配个入口出口传送口什么的,像这样的眨眼秒变的真的是听都没听说过,搞得寧夏都有些怀疑这些只是幻像。 但是说是假的,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东西却都是实物,真的不能再真。 山是真的,树是真的,水是真的,风沙也是真的,妖兽当然也是真的,毕竟她连战利品都拿到手里了,总不可能是个幻象罢。 她开始的时候也被这些地方当做真实地情境去闯关,直到她透过真理之眼看到了这个。 这里真的是沙漠么?刚才那片地方真的是一片树林么?她们看到的东西到底有集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寧夏似乎有些分辨不清了。 儘管模擬得极其真实,但在真理之眼之下还是显露了原形…….其实也不算是显原型,至少这些表现在外的表徵是真的。 也难怪数名同行的元婴修士也没有察觉端倪,他们之中要不就是从浮云岛一起出来的旧人,要不就是新进来出生於散修或普通平民的修士,自然还是缺少些眼界。 倒是一些世家子弟或大宗门子弟有些优势,他们若是有心观察,再仔细分析,说不定就能发现掩盖在这层假象下边的真实。 寧夏不是在奇怪为什么这些场景能够这般无接缝变幻么? 按说任何场景变化之间都应该有过渡,即便是无奇不有如修真界也是如此。冷热交替、乾湿程度、环境的变化……这些都不可能完成一瞬间的置换,除非经过一定距离的传送,又或者两边之间隔著一层拥有绝对隔离性的屏障才有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而且若是后者这个屏障存在的话,他们也不太可能这么轻易就穿透过去。他们能瞬间完成这样整个场景转换那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依著寧夏的思路分析,要不就是两个环境的差异事实上不那么大甚至於有可能实际上並无差异,要不就真的是构造这片试炼场的前辈们真的手眼通天,能够达成这样牛x的效果。 如今看来……只会是前者。 真理之眼號称可勘破世间一切本相,可助人破解虚妄……其实也没有传得这么神乎其神,虽然微微有些奇妙,然单看其实就是一块有趣的灵石。 刚拿到它的时候寧夏就翻看了下,透过这块漂亮剔透如红宝石的灵石,是可以看到一些灵力流动痕跡的。 空气中倒也看不到什么,但如果用来投射到一些本身所含灵力就比较浓郁之物效果就非常明显了。 灵力长什么样儿? 如果在寧夏的上辈子她可能会认为就是跟空气一样差不多的东西,都是事实客观存在肉眼却又看不清楚的东西。 然这辈子修了仙並且投身了阵法师这一行的寧夏却可以告诉你,它还真的跟空气不同,灵力还真的能“看”见。 不过这个“看”就可谓是相当灵性了,並不是传统意义地用眼睛看得到的表像,而是用神魂和灵力触感感知到的类似于波长的东西。 这个说起来真的很难解释,说是看得到却又不是真的看到,说是神魂层面的波动却又是真实存在於空间中的。不过这东西她也不是隨时隨地隨便就能看到,她也需要藉助工具和某些场景才能看得见。 通常来说,她在內视经脉丹田是最容易且清晰看得到灵力这种存在的,大概所有修士也是一样,如此才能更好掌握自己体內的状况。 其次,她在布阵和炼製阵法的时候也能“看”得见。 寧夏也许都没发现,当她布阵和炼製阵法的时候,她往往能调动出一种远超她神魂修为和强度的本质力量。 这种时候她的神魂的纬度也往往提高到一个极高的层次,不仅能够透彻灵力丝线附著阵纹的过程,同时也能掌握周边一圈灵力波长的变化並能牵引化用。此时,灵力在她眼中就好像是她手中的针线,可隨意穿行,信手拈来。 这些都表明灵力在修士寧夏眼中是真正意味上的“有形”。 而这颗真理之眼就很直白地將这些特定的情景场景和条件都省略掉罢了,让她在不內视不炼阵不涉及到任何灵力运行本质的原理就能够一窥灵气的真面目。因而称其为有趣也不为过。 甚至都不需要运行灵力,单单是隔著红色的灵石壁看向目標物体,就能看到一些淡淡的“纹”,寧夏將其理解为灵力能量流动过后產生的扩张性纹。 当然,没有进行任何灵力透析,自然不可能像是內视一样看到灵力本质的模样儿。但真理之眼本身结构属性特异,通过它就能够剥离最浅淡的一层表象,这些波形纹路就是这样留下的。 以旁边最普通的一块儿带了点灵力的岩块为例。透过真理之眼,寧夏可以看到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的波形灵纹路大大小小地套在岩块外层。 然后像是年轮包裹一样,有几层灵纹被淡淡地“吃”了进去,大概进了岩石深越半根指头的的位置就截然而止了。內部没有任何灵纹反应。 许是因为她顶著这岩石久了,狼五发现后很確定地告诉她这块岩石已出现灵力內化的跡象,但非常浅层,才开始不过百年的时候。如果需要全部完成说不定得上万年才有可能真正內化成一块儿真正的灵材。 对方叫她不必费时间在这上边,这东西本也不是什么好料子,若能內化成功质不定还能提升些。还不如留待漫长的岁月自然演化,说不定后人来就能用上了。 ……都对上了。虽然被狼五误会了,但寧夏倒一点都不在意,觉得此物確实如同传说中一样有些奇妙。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刚才她再用了下这块真理之眼,寧夏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 (本章完) 第1380章 所见(下) 第1575章 所见(下) 她拿到真理之眼的时间並不长,她和狼五等人其实对这个了解都不多,为数不多的认知都是道听途说的,只知道是很珍贵的东西,也没多在意。 寧夏出於阵法师职业习惯,到手后还研究了下,但也没法研究得太深就把东西封起来放好了。但说到底参照物还是少了, 只用来透视了下树木和岩石,別的没多看了。 当她在这片风沙之地再次取出这件特殊的灵物,这註定会是一次顛覆她映像的行动。 之前也说过,寧夏其实对於灵力变动本相和结构有些了解,作为一个阵法师也无法不去了解这些。不管水平高低,程度深浅,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 一般而言,不同的物品不同的温度不同的环境下,灵气的形態都会有轻微的区別,连带灵力纹路也会有些区別。 比如含灵量极低、浓度也低的的物体外层附著的灵气也会相对薄和稀疏。灵力浓厚的灵物周边一大圈都会被吸引来的灵力覆盖,灵纹路也是又细密又深入內层。 而整体环境比较寒凉的地方,灵力都是成团的,像是“怕冷”一样,缩成小团小团,零散分布於各处。这种环境的灵纹路一般表现为比较密集且灵纹路细密,边缘相对光滑。因而在寒冷风大的地方灵力一般都不太集中,也不大好吸收。 若是周边热量极高,高到一定水平,灵力也会像膨胀了一样。明明一样等量的灵力却比之寻常的情况下灵力的体积大,这般灵纹路的裂纹自然也会粗獷许多。 而寧夏看到了什么?这片所谓的沙漠的灵纹路与刚才在那片树林竟然差不多, 只是因为附著於风沙之上微微有些不同。但也已经很不正常了,正是因为它所展现出来的灵纹路与环境应有的风貌展示出来截然不同的表现。 或许这儿根本就不是沙漠…… 听到她那声喃喃自语, 眾人又怎么可能继续商谈得下去?经过之前一役,眾人已不会將她视为普通的筑基弟子。况且对方所说,他们还真的不得不在意。 她將此事用简略的话大致说於狼一等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听懂,不过想必也是已经想到了什么,都不约而同目露思索之色。 寧夏说得有什么不对么? 对!她说得不能太对了。 小辈可能听得迷迷糊糊的,但金丹元婴修为的那些却已经听明白了。 有一点寧夏其实是误会了,她以为自己內视以及炼製阵法能分辨清楚灵力形態是正常,然事实上这並非寻常之时,至少很多修士糊里糊涂地修炼了一辈子也仍无法弄清楚灵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更別说分辨分析其本质和形態了。 寧夏这已经不是一般地厉害,可见她神魂力量十分出眾,阵道的水平也定然不弱。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大家心里有数即可。而能跟听得懂的人也都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確实,他们也发现此地確实有些异样。倒也不是他们马后炮,因为寧夏所说的就產生怀疑,而是他们自一进入这个空间產生的一种空悬於心头的违和感。 若不是那雾妖突袭, 一眾人处於生死存亡之际,一耽搁就都忘了。不然说不定多转悠几圈, 走一下,不多时他们也能发现。 经寧夏这么一说,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果然没错,此地不如外层表现得那样复杂,也许是他们想复杂了,一切或许可以再简单些? 寧夏他们猜得没错,这片沙漠確实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模擬出来的人造景观。毕竟人有穷力,人又怎么可能跟大自然的力量相比,不是什么造景都能人工完美復刻出来。 就算能找来一山丘沙子,也很能构造出沙漠的风貌来,毕竟地形风貌的形成並不是这么简单。 但这里是哪儿——创造一切奇蹟的修真界。先天条件不够,后天来凑,没法自然形成就给它添加点驱动因素和幻象就能模擬个八九成了。 只要他们把这些情境关卡设置得够难,让修士们疲於奔波,自然就难以发现其中的奥妙,至少不用这么容易发现嘛。 像是这片如同被铺天盖地的黄沙覆盖的沙漠事实上並不具备沙漠的气候和风向,只是由像是方才树林那样的平地改造成的“沙漠”。事实上它所具有的“沙漠”属性就只有沙子和风,其他的都是假的。 她就说嘛,怎么这儿明明是沙漠,温度跟湿度怎么有些不对劲儿。本来还以为是因为修真界的特殊风貌才不一样的,敢情这就是假的。 一般来说沙漠早晚温差极大,而且因为全沙覆盖,有太阳的情况下,温度挥发不出去,白日这儿的温度就算不高也不至於凉快。但很奇怪的是,她进来后却发现这个沙漠未免凉快得太过分了,虽说这大风颳得也算说得过去,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现在在这颗真理之眼面前全显出真貌,难怪风这么大,走到哪里刮到哪里,就像是追著他们跑那样.確实是追著他们跑,为了確保这个沙漠够逼真,建造这一块的大能给弄了好几个风力去“驱动”。 因为风沙太大,那东西大概又被特殊的手段给遮掩住了,寧夏无法以肉眼看清楚它们具体是什么东西。 但这些在真理之眼面前无所遁形,寧夏可以看到上方重重黄沙之下盘旋这数个被重重灵纹路包裹著的不明物体,看不清基本形態,似乎还会动,不知道是灵器还是什么东西。 基本上在场的也没有愚钝的,寧夏只將怀疑这么一说,不一会儿他们就大致將情况分析出来了。 寧夏等人被安排在下边等,狼一当即取出另一颗本已经被放好的真理之眼准备“冒险”近距离查看状况,他倒要看看这又是何方神圣? 只剩下狼五跟寧夏对视,苦笑。 狼五似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又被剩下了?我这又是日常被排除在外了?” 额.大概。 (本章完) 第1381章 沙棘鸟(上) 第1576章 沙棘鸟(上) 寧夏警惕地继续用真理之眼留心周边的情况,意图再找出些线索来。虽说已经有长者前去查看了,但是大家现在走在一块儿,都是一体的,也不能事不关己,能出一份力就是一份力。 见狼五似乎也起了点兴趣,就將真理之眼低了过去, 示意对方也可以看一下。 狼五倒是很认真地接过来看了一下,有些惊奇地道:“怎么想到用这个来看这些的?”对於这个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忽然想起来试试,毕竟它有著这样的名字嘛,关於它的传闻也被传得神乎其神,不知道拿出来看看。我也没想到竟还真的能得出点门道来。”说起这个寧夏也有些啼笑皆非,她好像总是遇到这类奇奇怪怪走向的事情,幸好也不都是坏事。 这会儿狼五倒是恰好跟她想一块儿去了—— “我都怀疑你老是这么倒霉就是托这心细如髮的心性,不然怎么老是不对劲儿的事情都叫你遇到了。”狼五说这话並非嘲笑也没有恶意,恰恰相反,他对寧夏的了解还是十分到位的。 怎么说呢? 寧夏身边的师长、朋友基本都知道她是个倒霉催子,但凡出门就总会碰到些事儿,还坏不论,但还挺考验大家的小心臟的。同时也练就了师长友人的心理素质,他们早就发现要跟寧夏一块儿出去还真的得具备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寧夏跟狼五阔別长达数年,其实真要说了解还不大可能,甚至对於对方这数年间的变化都不甚了解。但是饶是如此,狼五竟都產生了这样的感觉,可见寧夏平日里倒霉到什么程度。 好吧……也其实没有这么夸张,他会这样觉得也是感觉上如此开开玩笑罢,寧夏还不至於到走路就掉坑。 但这些也有跡可循的。试问你认识一个朋友, 跟她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见面对方好像都是陷入了某个僵局当中, 而且对方经常会被某些奇怪的麻烦找上……那大概你也能知道她的属性了。 显然,在中土重逢的这段时间,狼五也洞彻了寧夏某种特质。 寧夏哑然……额,分析得还真有几分道理,大概。 “哪有什么心细如髮,你这句夸得我都心虚了,我这是想东想西罢。老是不在状態就自然很容易遇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我真的得改改啊,不然回头碰到个不好的事也撞上去,岂不是掉坑?”寧夏笑著略有几分心虚。 “不管怎么样,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总归也是你先发现问题的。这也是你的本事儿,你也不必太谦虚。”狼五认真地看向寧夏,將真理之眼小心翼翼地放到寧夏的手掌中心道。 他再次嘱咐寧夏要把这东西放好,然后瞬间变得沉默起来。 两个人无言,就在寧夏忍不住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动静, 外出探查的人回来了。 他们也结束了这次对话, 都自觉地靠了过去,准备问问情况。 这次回来的长辈的面色却与之前大有不同,似是面带喜色,却有也含著掩不住的担忧。 “如何?” 狼一面色沉重:“確实如同寧小友说的那样,那几个看不见的……存在有些异样。我等已经有了大致的章程,不必忧心,想必很快就会看得到结果了。” 寧夏跟狼五定睛看去,发现回来的人確实少了一部分,大概被分散出去执行什么事了。 “此次又得多亏了小友,不然咱们都不知道得在这耽搁多久。惭愧,身为年长者却总也派不上用场,还要小辈点明,確实是我等的不是。”狼一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怪自己没本事。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寧夏在其中出的力他们怎么可能看不见,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感到有些羞愧——难道他们都已经“墮落”到要小辈提醒才能明察的地步。 “真君这是什么话,我也是盲拳瞎摸打死老师傅,都是靠猜,哪有这么厉害!您这么说羞煞我了——”寧夏很不习惯这样面对面一本正经的夸讚,连连摆手。 “你这话我不爱听。你这孩子便是太谦虚了,须知人都该对自己有正確的认知,该知道自己的本领到哪里去,也能知道自己的优点。莫要一味的谦逊,不然可就变成骄傲了。”狼一挑了挑眉对寧夏道。 这人跟狼五果然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对於同一件事,连说话论调都一模一样。 ……到底是她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还是他们?怎么他们作为古代土著人的价值观竟然这么超前,且还有觉悟,反倒衬得她更像是土著人。 “那……谢谢啦。”寧夏好半天终於挤出这样这么一句话。 闻言狼一却愣了下,隨即才反应过来她在谢什么,当即有些啼笑皆非……他就知道这小傢伙骨子里就是个不拘於规矩的,跟此间中人截然不同,著实逗趣得很。不过对此他尤为欣赏。 看著眼前两人好像假笑著相互对夸对线,狼五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年轻了,竟一时间赶不上这俩的“无耻程度”。也许他真的该好好学习一番了。 这边他们的气氛还算轻鬆愉悦,另一队继续探索的队伍就没这么愉快了。狼一刚一走,他们后脚似是就正式碰上了他们想要研究调查的东西。 许是距离太近了,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这东西就是个活的!我方才好像不小心打到它的本体了,那应当是它的翅膀。”说话的人有些不敢置信。 “活的?”另一位弟子有些疑惑。 “我怀疑这几个都是活的,应当是一个群族,感觉他们的行走轨跡都是一个风格的,明显就是同一出处。”立马就有人大胆猜测起来。 “不可能吧?建造这里的大能应当不会……” “好了,別再恋战了,我等快回去將此事匯报回去。事不宜迟,此事这不定就是一个突破口。”一位相对年长些的修士脑子还算比较清醒,迅速分析清楚眼前的状况,当即拍板道。 (本章完) 第1382章 沙棘鸟(下) 第1577章 沙棘鸟(下) “……就这样。”带著另一队人负责进一步探查的和彦真君神色严肃地道。 寧夏:……还真被她猜中了,这玩意儿竟然真的是活的。 她就说,就算看显示出来的灵纹路,那些游走於上方的“驱动源”似乎也活泼得过分,且智能得过分,总觉得它们是故意针对他们的路程和动作做出反应的。 如果说这东西是活的並且具有一定的智慧那就都说得过去了。 “此事你们能够確认么?”狼一其实也已经信了八分。 他早年在浮云岛各处游歷,虽然也就那丁点大的地盘, 但是所遇之事不少,见识自然也不算少,很是练出些眼力来。他自己本身心中已经隱隱也有些猜测,经这些情报一整合,基本也跟他的猜测合了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就差一个亲眼確认了。 “九成。”和彦真君其实也是十成十地確认了,因为他在混乱中也摸索到那东西的本体。那样温热带著活物才有的柔软的存在,你要说那是件死物,这不是在顛倒黑么? 不过很多事情还是莫要说满,事无绝对,你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发生反转,还是谨慎些的好。 “和彦兄觉得它们战力如何?”狼一换了种方式问道。 说到这个和彦真君面色有些黑沉:“不知。”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大概是恨得紧了,听著感觉他说这话似是喉头都有在出力。 寧夏等人听得有些懵,怎么会不知道。方才听对方的意思感觉他是有跟这些小东西进行了近距离接触的。难道这个“不知”是指不可估量?这么厉害的么?! 若是真是那样和彦真君还不至於这么生气,可问题是他根本没能跟其进行正面交锋,这才是让他这么生气的原因。毕竟他耗尽了浑身力量竟都无法靠近其一步,只在最后一刻勉强摸到其本体,自己一行人却都受了不轻的伤……真的不是一般地狼狈。 这位和彦真君並非贪狼鐧从浮云岛带过来的修士,而是贪狼鐧入驻中土后新招进来的一位剑修。他虽出身贫寒, 但年少时侥倖跟过一位散修前辈修习,因著颇有些天分竟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仅凭一介贫寒散修之身晋升为元婴真君, 別说在边缘城池,就是放在繁华中部亦是少之又少的人才。 不管他的出身如何,如今的他已经是矜贵的元婴真君,自然有的是宗门愿意接纳他。大型宗门並不介意多一个可供培养的人才,以其资质,在有资源供给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小门小户就更好说了。只要他愿意,任一个小家族或门派都会欢迎他。他们需要像是和彦真君这样的人来充当宗门的中流砥柱。寧做鸡头不当凤尾,若他选择这类宗门,想必在门內的地位定是举足若轻,依託小宗门创建出一个属於自己的家族也不是难事。 和彦真君其实有很多选择,但是他偏偏选了一条世人都有些难以理解的路。他选了不上不下最没有根基的贪狼鐧。 当初贪狼鐧的还不如那些小宗门,被视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流组织。这样一个没根基没有前程的宗门但凡有些资歷的散修都不会选择,可和彦真君就这样一头撞了进去,友人是劝也劝不听。 但谁也没想到就这样一个明不见转的“三流”宗门竟然在短短数年內成长为这样的耀眼新星,连昔日那些大宗门也不得不正视起这支非常规的队伍。 这样的和彦真君是个有多骄傲的人可想而知。 但他却在这事儿是遭了绊子,自然有些受不了。想到此处,他的面色更为黑沉, 狼一都不大敢立马接他的话了。 当然狼一却不怕这个,或者说他没在意这个。他又继续问道:“和彦师兄能否再仔细敘述一番?” 对方给出的这些信息太少,他根本分析不出什么。如果有必要他需要亲自去探一探, 会一会其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到这个和彦真君倒是没有继续彆扭下去,他正了正面色將前去探索所见的一番见闻都详细敘述出来,但凡可能有关联的细节都不放过,生怕有一丝遗漏。 “大师兄,可有线索?”方才听他敘述的过程中,他就已经看到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狼一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下,似乎在整合所以的线索。 良久眾人才听到他沉声道:“对於这个本座心中有个猜测,但又不敢確定,需要亲自去確认。若是真的.我等困境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 此事宜早不宜迟晚,狼一也不等修整和进一步討论了,亲身上阵,打算亲自会一会这糊弄了他们好半天的“小东西”。 “我想请问,沙棘鸟是”寧夏大概是其中最懵的人。她方才见狼一一说这个名,眾人似乎都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就她不大清楚那是什么,遂等狼一走了之后,寧夏才悄悄地问起狼五来。 她尚十分年轻,即使经歷的事情不算少,但也仍十分缺乏经验和见识。尤其她现在又来到了全然陌生的中土,除了原书提供的“图鑑”和阵法总略偶尔的科普,她真的没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沙棘鸟”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听,原书中完全没出现。 “那是一种十分狡猾的妖兽,据说其智堪比人。擅长隱匿,寻常修士根本难觅其踪影。且此物能喷射剧毒,若是濒临绝境,只怕靠近的额修士都要遭殃。此毒基本.无解。”狼五面色十分难看。 难怪方才大家一听这名字面色都这么难看,那位和彦真君更是悚然变色。 若是他刚才不知轻重一点,那是不是此刻就已经遭殃了。要知道沙棘鸟的毒即使不要你的命,但这一辈子估计也不会太不好受,而且还是没有解药那种。他就曾经见过一个惨遭沙棘鸟祸害的修士,那张脸惨不忍睹,估计自己看了也得做噩梦那种。 (本章完) 第1383章 自救 第1578章 自救 如果是这东西可咋办? 这片偌大的沙漠上的风沙效果极大可能都是这几只东西弄出来的,其余他们没走过去的地方说不定还是一片幻象、风平浪静呢! 它们对周边环境和他们的干扰太大了,弄得大队五完全找不到出路。若要从这儿出去,大概只能从这几只东西身上著手。 但问题是,如果他们猜测得没错的话,沙棘鸟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可能连人都要赔进去。他们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 不…… 也许他们来不及了啊啊啊啊—— “……啊!” 猝不及防之下,原先聚在原地的寧夏等人被一个风暴卷过来,眼前顿时一黑,脚下一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寧夏只来得及下意识喊出一声就就被风沙合著卷著飘拂起来,裸露在外的皮表生疼生疼的,感觉衣服似是一下子被灌满了沙子,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连喉管都进了大量沙子,又堵又疼,脑壳一刺一刺地疼。似是整个人被搅和进水泥搅拌机一样,自內心深处升腾起一种极端的可怖感。 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道,活埋……大抵就是这般感觉。她要被活埋了么? 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寧夏已经受够了这种飞来横祸,然后一睁眼一闭眼就发现整个世界翻天覆地的情境,她只想好好地歷练,从头到尾正常一次好不?!为此她也不得不高调一点。 水。 如水龙出动,席捲了整片天际。那些飞扬黄沙像是碰上了什么克星一样,被整片压了下去。 整个世界忽然间安静了一瞬,从近到远,一点点递延过去。寧夏感觉眼前一片似是被水洗了一样,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只留了喉头一片肿胀感和满布眼眸的刺痛感。 方才那一下风力太大, 被沙子糊了的眼睛微微有些张不开,虽然被清水洗净了, 却陷入了短暂的模糊当中。 耳边已久传来阵阵清水汩动的声音,大概还在跟那些顽固的沙子纠缠著。 寧夏后背搭著有些凹凸不平的阵盘,蜷缩在灵力构成的屏壁上,整个人喘著粗气,心臟还在扑通扑通地跳,有种从鬼门关跳出来的死里逃生之感。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也知道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必须得快点爬起来进行下一步,否则迟则生变,別乐极生悲了。 但是这高强度的灵力抽取和心神耗费简直要了她半条小命,此刻她甚至连动动手指头从储物袋扒出灵丹的力气都没有。 咦……她的储物袋呢?!! 寧夏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疼啊累啊通通忘记了,猛地朝腰间的地方抓去。那里可不只有丹药,还有她新的宝贝,还没捂热乎呢。难道就这样丟了? 只可惜她低估了那阵强烈的风沙对她的影响。哪怕是身体强悍的修士眼球也是脆弱的,被卷进沙子里这里捣鼓一下,估摸著不瞎也得发炎。 脱离了风沙,寧夏只得了那么几瞬的舒坦,后劲儿立马就上来了。她感到眼球一片火辣辣地刺疼,如摧枯拉朽般遍布了一双脆弱地眼球。 嘶……她不会瞎掉吧?这情况远比她预想的要严重。 浑身都疼, 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也找不到救命的储物袋,而且更糟糕的是意识越来越沉。这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说是被逼至绝境也不为过。 寧夏动了动勉强还能调动的几根筋,她潜意识记得自己还有一处可去的安全去处。只要她一进去,此界没有人能伤害到她。她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但寧夏却低估了自己意识混沌的程度。她以为自己还有几分意思,但事实上已经跟昏糊涂没啥区別了,也就靠著那么一丝顽强的意思强撑著。 那股风沙中不只是风,还混合著极为强大的灵力和灵压,这么一番捣鼓几乎折断了她两根肋骨,身上头部也受到不同程度地碰撞。因而寧夏才回这么快临近失去意识,她以为自己眼睛疼,事实上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只是糊涂分辨出最尖锐的那个罢了。 ……不是一般地惨。 “寧夏……寧夏!”有人由远及近,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很是惊喜的样子。 来找我……了? 寧夏的意识沉沉浮浮,半昏半醒,潜意识知道是谁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谢天谢地,可算是找到了!”对方似乎很惊喜,声音带著种深深是的庆幸。 “赶紧把她放下来,伤得不轻。” “就没有一个不受伤的,都可惨了。老大,这可怎么办?” “这东西……” “等等,我来罢。” …… 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略有些陌生……嗯?也不算是陌生,只是不太熟悉。不过不知为何她却提不起一丝警惕,或许是因为没有力气了。 不过显然对方应当不是来趁机取她小命的。感觉对方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將她从凹凸的阵盘扶了起来,让她靠了半边身子,然后搭上她的脉。 对方十分克制地朝她体內匯入了一丝儿灵气,极细极细的一丝儿,也不敢多输。 寧夏能感觉这似丝不属於她的灵气十分克制地在周边外围转悠了一小圈,然后像是等不及一样迅速溜了出去。 额头上方传来青年略有些无奈的声音:“伤得不轻,这可如何是好?” “……总归是我的错,我没反应过来。”另一人声音满是懊恼,对自己的懊恼。 “如何是你的错?”扶著她的人冷哼一声,带著些自嘲:“你能救一个难不成还能救一群,你快连自己都救不了了。若非这小孩自救顺带助咱们一把,怕是大伙子得一起死在这里。” “可是……” “好了,別在说什么可是。也莫要分辨谁的对错了,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眼下之急赶紧整合队伍,伤得轻的帮著那些重伤者,儘快救治,我们要快些离开这儿了。此地不安全。”然后两人似是沉默了下来一样。 寧夏感觉自己那一丝顽强的意识也快要坚持不住了,还努力想要用这似是一团浆糊的大脑分辨出有用的信息来,惜哉……功败垂成。 很好,她还是昏过去了。 (本章完) 第1384章 玄水阵之效 第1579章 玄水阵之效 很好,她都这么努力还是躲不过这该死的倒霉运。还能更离谱些么? 寧夏此时很无奈也略有些无语。 她陷入混沌的时间似乎不太长,好像就那么一下,然后感觉被抽离的神志咻地一下回笼了。 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对方似乎给她餵了什么。一颗下去圆滚滚的,入口即化,浑身暖洋洋的,这些力量顺著四肢百骸延展开来,似是瞬间就抚平了她身上的疼痛感。 如今想来大概是给她餵了什么高阶丹药,她才能这么快醒过来。 意识刚一恢復,寧夏就急著想要確认眼前的情况。 经过这一番折腾,也不知是时间的治癒还是灵丹的效用,她感觉原先还一片刺痛的眼睛竟然好了很多。儘管眼周还残留一些肿胀感,但是已经能看清周边数米內的情境,比之从前瞎了一样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 寧夏也不禁鬆了口气,看来没有瞎,好极了。即使心里有数,但还是忍不住感到无尽的后怕,若她真的就此瞎了可怎么办? “这么快就醒了?”对方似是有些惊讶。 寧夏发现自己现在正借著別人半边胳膊躺著呢。她就想坐起来,却被对方拦住了:“瞎动动什么?莫要教我做了白功。” 寧夏:???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还要再过一会儿,待你这混乱的內息平息下来,你也能自个儿好调息。再忍忍罢。”狼一保持这个动作不变。 寧夏就道,她怎么会这么快就醒来,原来是人家费了力气的。 方才混混沌沌,脑子也不清晰,脑子搅和成一根筋儿,又能想明白什么。但现在脑子一恢復过来,所有意回笼,一整合信息她才发觉自己得有多命大。 若是当时动作慢一点她就得再投一次胎了。 她当时所受的伤绝对不轻,反正不是隨便磕俩丹药就能好的伤。如果按照正常时间和情况调养,说不定得躺到秘境结束。 但她现在別的不说,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六七成,致命的伤也被治癒得差不多了。这绝不是丹药能达到的效果,估计这过程狼一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修士受伤確实比凡人容易治癒,然修士也是只是一介人身,无法真正超脱於五行之外。若是伤及根本还是需要比较长时间的调理才能彻底恢復过来。 不过对於这个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若是在受伤过后立刻得到治疗,並且寻到一位比伤患强得多的修士为其灵力循环进行灵力疏导並补充灵力,能够最快治癒其伤情,而且根基处的损伤也能降低到最小。 然非同源修士之间的灵力疏导有如钢丝走绳,非进即损,临界线隨时都有可能崩断,害人害己就不好了。其实轻易地他都不该选择这种法子。 但是寧夏当时情况危急,这中间又隔了这么多事,事急从权,狼一便直接替她做了选择。 寧夏以为自己昏过去没多久,但其实不然,已经一个时辰有多了。这一个时辰狼一都在不间断替她疏通灵气,这才將她从三级残废的边缘拖回来。 她能恢復成这样真得多亏狼一的治疗。 终於狼一將最后一缕所需的灵气注入体內,这一周天的疏导才算了结果,余下两成內伤只能等时间来慢慢治癒了。毕竟损在根基上,哪能这么容易好。 “我们这是在……”寧夏的精神总算好了些,也终於发觉眼下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將大家都带了进来。”但外头著实危险,谁知道下一刻危险什么时候来临,別再来一次了。 带著这么多伤员,到时候他们不用想法子了,也不用比赛了,直接掐碎传送符出局还比较安全点。毕竟活著就还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意义了。 原来在阵盘里,她就说怎生这么安静,还以为这么好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脱离了险境。 见狼一欲言又止的样子,寧夏回答了他的疑问:“这是阵盘。” 不是法器?狼一有些意外,在寧夏醒过来之前他还在这样猜测,没想到答案竟是阵盘,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眼下在他们脚下顽强地构造出一个灵力屏壁,在主人昏倒的情况下还源源不断將四面八方的“水”抽取过来的阵盘正是玄水阵。 此阵顾名思义与水息息相关,可聚四方之水为己用,而却生生不息,能围绕阵盘形成一个小型的水循环。 它的攻击力並不强,但是防御能力却极佳,当其开启时基本上不会有属性上的弱点。此时用来应对这铺天盖地的黄沙最合適不过,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当即就给自己给眾人寻了条活路。 玄水阵是寧夏炼製的组合五行阵中成功炼製的第二种阵盘,只不过因著其炼製的主材料静乳石极其难得,且不太日常,所以她几乎没拿出来用过。 之所以说它不太日常,诚如眾人所见的,它的形態有些过於夸张了,启动彻底展开灵力屏障直径足足达上百尺,可直接托起数十人的承量。可见这块阵盘到底有多大,一点儿都不日常,炼製出来后她只在开始的时候测试了下就閒置了。 当然,若要它支撑起数百人的重量却是不可能。他们其实早就回落到地上了,借著玄水阵,狼一勉强將损伤严重的贪狼鐧弟子都带进了这个暂时还是安全的区域。 別看这阵內一派平静,事实上外边风沙还卷著呢。一旦出到外边,他们不定又得遭遇这样可怕的攻击。 这群沙棘鸟的攻击力强悍得过分,他们也是束手无策,不但如此,还差点赔了自己的小命进去。不知这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看来大家都不太好。寧夏一眼扫过去就有好几个面色苍白地半躺著的,有的身上是遮掩不住的血跡,看起来有够惨的。 隨即她忍不住苦笑起来,话说她现在看起来也没比別人好多少,有什么资格可怜別人。她敢肯定自己的肋骨定是断过,只不过接得及时,所以才感觉好一些,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本章完) 第1385章 困顿 第1580章 困顿 他们弄得这么惨全拜那几只沙棘鸟所赐。 是的,狼一一行人已经確认那几只在背后“捣鬼”的东西就是沙棘鸟。因为这场暴动也是因为他们之中一位元婴真君为了自救伤了其中一只沙棘鸟所致的,因著这事整个群族都暴动了一番,他们自然也得见这群“祖宗”们的真面目。 这几只一直搅和得他们无法安寧的就算沙棘鸟无疑。但不等他们高兴几分钟,灾难不期而至,下边的寧夏等人就遭殃了,结果如大家所见惨不忍睹。 这回不但没抄到底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那边沙棘鸟警惕心已起,他们要想再下手可就难了。搞不好他们可能就一直卡在这里,无法顺利通过这一关。 若只是沙棘鸟那还是小事一桩,即使它们身负剧毒,但也还有的是办法对付它们,狼一等人也不至於这么狼狈。然而谁也没想到,这群沙棘鸟是由一只约莫元婴后期水平的头鸟带领的。 狼一是元婴中期修士,几位元婴中还有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其余一眾人都是元婴初期修为。沙棘鸟是一种攻击力与防御力都极为强悍的妖兽,它不但能危险时喷射剧毒,体內其实还存在一个第二能量来源,或者可以说是第二颗妖丹。 这东西一般位於沙棘鸟心臟右侧附近,被一块像是囊袋的特殊“器官”包裹著。但说是器官吧,然而跟任一条血管和经脉都不相通,也没有血,不像是器官更像是体內的一个单独组织。 当然,这东西在沙棘鸟体內也不是“白吃白喝”的,有必要的时候,它能发挥的效用不是一般地大。 这颗可以说是备用的妖丹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若是其本身的灵力用尽之时,这枚妖丹会自行融解匯入体內, 自动补充妖丹损失的力量。 而那个包裹在外层的囊袋其实也不是什么器官组织,而可以称得上另一种意义的丹田。怎么说呢? 如同修士一般, 若是身负两个力量源则会变得十分难以负荷,沙棘鸟也同样无法负担两颗妖丹。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如果放任体內两颗妖丹交锋,混用起来就很容易会出问题。 因而即使体內真的育出了两颗妖丹,也该分清主次,要分开来。沙棘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化出这个奇怪的囊袋一样的东西,就是为了缓解这样的情况。 这个囊袋不通经脉也不连接血管,但是它却可以有效隔绝这枚第二妖丹对身体的影响,同时也能为这枚妖丹提供稳定的蕴养环境。待其內部妖丹溶解乾净,这个囊袋又能为沙棘鸟蕴养出新的妖丹。 ……敢情这组织还挺环保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沙棘鸟的“续航”能力远比其他妖兽要强大很多,往往把你耗死它也还是那样,这可叫人怎么打? 也因此沙棘鸟是同阶妖兽当中最难对付的妖兽,战力不够的话基本上碰到了就只能选择转身就跑了。幸亏这种妖兽一般都是独居的,很少成群结队。 然而他们碰到的这一群又不一样。人家成群结队不说,本身又由一只十分强大的头鸟带领著,分工明確, 配合良好,可以说十分难缠了。 话说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什么奇怪的玩意儿都能叫他们碰上。本来以为雾妖已经的意外中的意外, 结果没走几步竟又碰上了元婴后期的沙棘鸟。这也太走运了罢,“好运”到他们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反正狼一等人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再加上刚才受此重创,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番大概是损耗太过了,即使经过疏导又服用了最上好的灵药,寧夏还是有些不太精神的样子,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狼一的话,心思似是早就飘远了。 那边和彦真君又出去了,他方才过来看了下,看大家情况都还可以才放心离开。至於他走开去哪里?自然是去继续探查那数只沙棘鸟的情况。 不是他不怕死,方才那一番折腾下,其实他也受了些伤,甚至因为要特地分出神护著周边的小辈伤得还不轻,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没办法,和彦真君正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位,也是队伍中唯一可以跟沙棘鸟抗衡的主力力量。如果他也龟缩在这里,那估摸著他们也只能在这阵中勾苟到秘境结束。 “你这个阵盘当真是厉害极了,可有名称?”狼五感慨道。 寧夏这边有狼一照看,狼五自然也不能閒下来。方才那一场变故著实忽然得很,年轻弟子中有不少人都负了伤,有的甚至同寧夏一样险些丟了小命,现在还昏著呢。 这么多人受伤自然就缺人手,年轻小辈不经事弄得一片混乱,狼五穿梭其中偶尔帮把手,希望大伙儿的情况能儘快稳定下来。 这不大不小的“圈”也就那么大,自然將周边这个略有些奇妙的玄水阵纳入眼底,心下嘖嘖生奇。 看该醒的也都醒得差不多了,狼五不用忙前忙后了,就晃了回来了,想看看寧夏这边的情况。 “这个啊……是玄水阵。” 看他们挺感兴趣的样子,寧夏挑著重点大致给两人说了下原理,两人俱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来你真的会炼阵,瞅瞅这水平可不是一般高。你这傢伙就是不老实,从不曾透过底。”狼五笑道。他之前就猜测寧夏在炼阵上有些研究,但也只以为差不多的样子,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造诣。 说起这个,寧夏才想起来她好像真的很少对別人说自己炼器水平如何如何,一直就像是藏著什么绝世秘密一样,自己怀著揣著,鲜少对外言。 在此之前,即使在东南边陲,她的阵法也几乎都是藏著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公开在眾人面前使用。 “我哪有什么藏著,也就是很寻常的水平,当不得大用。”寧夏略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说……你这才真的叫妄自菲薄。”狼一深吸了口气对寧夏道。 寧夏跟狼五具是看过去,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忽然间变得这么严肃。 “寧小友,你这个阵法……能否借我们一用?” (本章完) 第1386章 想法 第1581章 想法 “这……”闻言寧夏有些迟疑,她觉得对方的想法太理想了,不確定性太高。如果失败,那代价未免也太高了。 眼下他们大多都处於负伤的状態,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出问题无疑是雪上加霜,那接下来他们就不用走了,直接出去得了。 似是看穿寧夏未说出口的顾虑, 狼一沉声道:“既然事已至此,已经到了糟得不能再糟的事態,何不放手一搏,至少还有机会。”否则继续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但我不知……”寧夏斟酌道,按说对方的想法仔细琢磨还真有几分道理,最后说不定就成了也说不定。但问题是她是真的不敢保证,虽说这阵盘是她炼出来的没错,但却不曾试过这么大规模地开启过,寧夏担心阵盘强度不够。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只需要尽力即可。我们贪狼鐧此行倚仗你良多,惭愧矣。”狼一面露羞赧。 本来说好的要领著別人进试炼场,好给对方一些庇护。万没有想到原来是反过来的光景,他都有些不知怎么说了,只能记下来待日后再报了。 而且不说別的,他们能否顺利出去都是个问题,不努力一把,说不定永远都得在这里了。贪狼鐧也永远都不会做那个被动者。 听到对方的感谢,不知为何,寧夏莫名有些心虚。自进入试炼场之后,大家霉运连连, 一连碰到两桩大事都是要人命的那种,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万劫不復。可这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热身的试炼场上, 搁內圈秘境里头还差不多呢。然现在他们的队伍两次都碰上了,而还差点翻车,这霉运不得不说也是没谁了。 额.总觉得这跟自己好像也脱不了关係。不会是因为捎上了她大家才这么倒霉罢,呸呸呸,她都在想什么?!哪有这样埋汰自己的。 寧夏只得连连摆手,还是略有些心虚地表示没关係的,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哪有什么谢不谢的。 既然要施行计划,前期工作就要做好,寧夏忽然记起来她还有一个玄水阵盘,当初是连同脚下这个一起炼製的,似乎比这个还大了不少,用的材料也更多些。也许那个更合適狼一他们使用,就打算从储物袋给翻出来。 忽然她的脸僵硬了下,不是,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刚才遭难的时候,她的储物袋貌似已经丟了, 哪怕当时她的意识已经差不多飘远了,心底却还是升腾起一阵寒凉。只不过后来受的伤太重, 也记不起来了。 现在记起来……嗯, 她觉得身上更疼了。刚刚已经治癒得个七八成的伤口隱隱作痛。 不会吧,天寒偏漏雨,雪上加霜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而且要什么没什么。 寧夏已经顾不得心疼里头为这次试炼提前堆放好的材料和丹药以及新得的宝物,里头那些她提前炼製好准备拿来救命用的各类阵法盘也一起丟了。眼下她真的是“穷”得一乾二净,还能更惨些么? “哦,对了。方才见你还没恢復过来也没来得及说,这个是你的吧?”狼五取出一个小巧的皮製储物袋。颈口边缘处捆了一束绳子,两端散开,周边还刻了一圈厚厚的纹路,斜面看过去带了些光泽。 这东西好像.略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她的储物袋么?说来那一圈“防盗纹”还是她自个儿刻上去的。 刚刚她还在为此唉声嘆气了一会儿,没想到柳暗明又一村,东西没丟,就在身边。 寧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撒欢似地惊呼一声,就没差些兴奋地扑上去抱住,幸好她好记得东西在別人手里,若是扑上去这动作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狼五有些无奈地將储物袋放到她的手上:“看来是了。”隨即他又有些好笑:“小夏道友,你这反应可真够慢的,东西都丟了不知多久了,这才反应过来。” “我方才受伤时就发觉了,还以为这东西丟在风沙里了,本想著要找到跟大海捞针何异?没想到在你这儿。”寧夏摸著储物袋没差点喜极而泣。 说起这个狼五又好气又好笑:“方才妖风阵起,我当即就拉住你了,本来你应该隨我们一起逃脱才是。可我这一错手拉上了你的储物袋,谁知道你这傢伙竟然忘了给自己的储物袋加固。风一大,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人了。连这个都会忘了,我说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储物袋了。” “我说你这傢伙能不能不要这么粗心。这次忘了固定储物袋,那下回忘了系救命索带可怎么办?”说著说著,对方神色难免变得严肃起来语带告诫。 寧夏连连告饶,她有时候就会这样,老是大事当前就掉链子,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明明每次都提醒自己一再小心,小心再小心,可还是会在关键时刻出问题。寧夏有时候也不知道是该捶自己一顿?还是捶自己一顿……好叫自己快长长记性。 这可真是阴差阳错,差一点点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好了,快別闹了,回头脱困了请你们吃多少顿饭都没问题。当务之急是快些解决眼下的困境,本座是迫不及待从这鬼地方里头出来了。” “是。” ————————————————— 容貌姣好,面若敷粉,走起路来如扶风弱柳,一双含情目中的泪欲落不落,这身姿怎么看都该属於一名美丽的女子。然而事实上 如此样貌却出现在一名男子身上。若是爱美的女子见了都会忍不住自惭形愧一番,不比对方风情万种。 不过如斯佳人却没人敢欣赏。 或者说根本就不敢欣赏。別人不知道,可他们自己人能不知道么?那就是一个批了美人皮的魔王,你多看他一眼他都能一边笑著一边扒了你的皮,谁不知道这人早就被那老妖婆折腾得变態了。 所以哪怕平日里再是天不怕地不怕,恣意邪肆的一眾魔修也不敢在这俩兄妹,阿不是三兄妹面前造次。 (本章完) 第1387章 双煞 第1582章 双煞 “啊呀,好无聊啊。那些正道人马纠集起来就为了这个?”青年有些难以置信,似乎十分无法理解的样子。 没有人、没有妖兽、没有有趣的事情只有几个破落得一点挑战性的关卡,这就是远近闻名的试炼场?若是那些正道修士费尽心思建造了这么个场地叫他们的弟子进来歷练,那的確叫人费解。 別说方旭日了,连向来沉得住气的方旭月都感到有些百无聊赖了。 “他们不是为了试炼场来的,想进弒神秘境须得通过这片试炼场。”方旭月平静地解释道。 “那他们也可以不走这段, 直接至秘境入口处岂不是更好?”现在这样就是在浪费时间,还把他们也带偏了,当真可恶! 修习魔道之后,方旭日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方旭日年少时是个靦腆少年,在当时中部世家子弟的圈里也是出了名的温和脾性,跟他那明艷大方、磊磊落落的妹妹截然不同,名声相对小些。 性格温顺的少年从未对人说过重话,对家人长辈也是谦虚恭让,从不爭那一时意气。虽说在城中诸多世家子弟中並不起眼,但在诸多长辈心目中却是十足的好孩子,勤恳规矩,修为也还不错,意外地踏实。 当年方家覆灭,他受平日交好的朋友背叛,身受重伤几欲死去,还是他的双生妹妹拼命救了回来的。 在这之后他的性格大变,变得极端,阴晴不定,前一刻在言笑晏晏下一刻就面沉若水, 整个人从底子里透出种阴鬱来。 而且这一特质在他进入通云教修习魔道后更为鲜明,骨子里的残忍也似是被激发出来一样, 未免缺失了些人性。 再加上通云门內,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可不是什么安居乐业的好地方。身在无间地狱,手上不浸泡过鲜血,梦中没有万千恶灵咆哮,都无法融入其中——哪怕是一点点。 生活在一个以杀戮为乐,视其余生命为芻狗,肆意杀戮血色漫天的世界,他们也不得不朝著这里的准则靠拢,成为最適宜生存在那儿的那种人。 於是方旭日成了今日的方旭日,方旭月成了今日的方旭月,当年的方家双骄成了如今通云教的双煞。当年仅存的那一点点影子早就烟消云散,仅剩了两具年轻的躯壳,里有装著的早已是不同的灵魂。 然而作为自出生起就同出一起、血脉相连的亲人,灭顶之灾时同患难共生死,又一同进了这无间地狱的难兄难妹,他们二人的关係是外人无法想像地牢固,既隱秘又微妙。 他们互为软肋,又相互依赖,都愿意为对方献出一切,哪怕是为对方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然通云教不知两人关係,只道这兄妹二人相爱相杀,看起来似是亲密无间,事实上都恨不得將对方斩杀於刀下。 当然,这也並不是空穴来风。试问通云教谁人不知这两个平日里好得像是同一人的兄妹为了一个名额,几欲將对方杀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初贏的是方旭日,他成功从方旭月手中夺到拜入媚容魔娘门下的资格,一聚成为她的入室子弟。方旭月也只得退而居其次当了普通的內门弟子。 据说当时方旭日下手可狠,方旭月之后修养了近半年才將將养好。而且若不是方旭日派人守著,身负重伤的方旭月也不知能否在那吃人的地方活到今天。 就因为当初那事,跟多人都不相信这二人关係是真的好,都道是这兄妹二人面和心不和,作相罢了。 兄妹二人也不屑同人解释,依旧如此,我行我素。 见到自家兄长难得生动的神情,方旭月有些愣忪,隨即很快就恢復过来了,道:“若真的不想再走,便直接传送至入口处,那边应当已经有人在等了。” 他们不耐烦这试炼场,当然也有別的人不耐烦。有的甚至都没想过参加,直接就到入口的地方候著了,他们这会儿过去正好。 不料方旭日却一口拒绝了:“不——” 方旭月:? “估计去到那边也就是看到那些老脸,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討厌的傢伙,我不想这么早过去对著他们。”方旭日有些乏味地道。 “倒不如留在此处,继续走走,看看能不能遇上什么有趣的傢伙或是事情。若是可以,闹一闹也是好的,咱们这趟可不是来交朋友的。你说是不是,无义?” 独自跟著后边的人影忽然间顿了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忽然间问到他们。他知道这兄妹二人似乎一直以来都对他有些排斥,虽说理论上三人都是同出一处同一片派,但是他们三人的关係却十分微妙。 曾经被收为奴僕一类的人成了师叔,曾经作为主人身份的二人却成了师侄,也不得不说一句命运如此。 方旭日兄妹二人门第观念其实不是很深。当初收下王昌的时候,也没有真將其作奴僕,只是隨手稍上罢了。 要说也有些奇怪,当初他们兄妹二人明明自己都朝不保夕,若不是寧夏阴差阳错帮了一把,他们险些就这样死在那破庙里了。但是不知为何,在这之后碰上这个男孩儿后,他们却生出一种要见將人带走的想法。总觉得若是错过了…… 现在想来他们的直觉竟是如此精准,一语成讖。 对方好本事,直接被通云教掌门看中,收为亲传,竟直接比他们两个还高一个辈分。 但横亘在他们三人之间的根本就不是那似是而非的主僕关係,而是他们南辕北辙的性格和理念。 方旭月方旭日看不惯王昌的作风,也不习惯对方的性子。王昌同样的也不喜欢这兄妹二人的性格和观念。三人待在一起就尷尬得不能再尷尬,两三句都谈不起来,倒是背后腹誹对方腹誹得挺痛快的。 不过……看不惯是看不惯,可是说他们共荣共损也是真的。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关係,也是靠著这层相互扶持的关係,三人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通云教活下来。 (本章完) 第1388章 水火 第1583章 水火 虽然很惊讶对方会忽然间搭话,但王昌的性子说实在的比这兄妹二人要温和些,他沉沉地回了句:“嗯。”表示自己有在听。 即使修习了魔道,王昌还是带了些本性的隱忍,很少与人正面发生矛盾。或者说,除了修习的是魔道和某些时候魔修必备的“素养”,他平日大多时候都与正道修士没什么不同, 甚至比那些正道修士更正经。 方旭日二人甚至都怀疑若是对方换身衣服混进正道队伍,说不定都没有违和感。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魔道与正道归根到底也只是修行的一种方式之一,修魔道也不乏心胸广阔大气的修士,他们入魔道的理由不一而足,有的是自行墮魔,有的是有感而改道,甚至连他们自己也是正道那边来。 王昌,他有著两张面孔。他的两张面孔极端得叫人不敢相信这齣自同一个人。这才是王昌招得方旭日方旭月兄妹不喜的根本缘由。 说来此人还跟她还有些渊源。 王昌此人是王静璇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被王晴美遗留在大牛村的那个弟弟。 当年小山村的一场测验,王家一家四姐弟走上了不同的路,三个拥有灵根一同踏入了仙路,发展也各有不同,只剩了王昌一个“普通人”在过往。 王晴美走时捲走了所有的东西,连告別也不说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生养她的土地,也连同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也一同遗留在此处。只余下王昌独自面对暴怒无比的舅家和无尽的虐待。 她再没有回来看过一次,也不知道她的同胞弟弟过得无比悽惨。当然,就算她知道,说不定也是不在意的,毕竟仙凡有別, 他们的路早就不一样了。 寧夏当年回去机缘巧合下还跟对方有了些联繫,只是很快有又分別了。她曾想过要帮这个可怜的小孩, 若不是寧夏能力不足,对方说不定就不是这个命运了。 可偏偏寧夏当时犹豫了,她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承担另一个人的命运。就这般一迟疑,王昌就跟她交错开来,走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然后王昌隨著方旭日兄妹一路躲避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最终逃到魔修的地界。方旭日兄妹为保命改修魔道,按说王昌一个普通人最多也就是当个杂役罢了。 可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无甚资质,看起来只是普通人的傢伙竟然身负异体。他天生没有灵根却是天生魔脉——他有一副最適宜魔力扎根的躯壳。 魔气於灵气不同,前者为污浊力量的代表,后者则为天地灵气的变现。也许修习后者需要天生的灵根,可修习前者的门槛就低很多,如果做不到转化,自发魔力“占有”也可。 这样说可能还有些难以理解。这么说罢,这天下修士绝大部分修习力量一般都是倚仗灵根这个介质。没有灵根,普通人是无法將天地灵力转化成经脉的力量,也无法维持身体如常的运转。因而其实平常人也接触到所谓的天地灵力,只是不会用也无法转化罢了罢了。 魔修当然也可以採取这个方式, 有灵根的话只需要將灵力化秽即可, 大部分魔修都是走这个路子的。他们之中很多人也是自灵修转魔修的, 修习魔气的习惯跟修习灵力的习惯差不多。 但是也有不走寻常路的魔修,比如有的人可以直接以肉身容纳魔气之秽,使之浸透寸寸经脉,直接將整具身体炼化成无暇的魔体。 待修成后根本就不用在意灵根的问题了,因为他浑身上下都已化魔,可以自行吸纳炼化魔力,將其转化成己身的力量。 当然也不是隨便一个人就可以走这条路的。须得一些特殊体质的人,那种能够容纳大量魔气和力量暴动的异体,才能成功。否则不等炼成魔体,人说不定就因为无法承受魔气在体內的暴动就自行炸了,不过是白费功夫。 王昌就是这样的异体。他蒙通云教掌门看中,以特殊的方式修习魔气不过半日就入了道,一月即练气大圆满,半年筑基,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实力雄厚的魔丹修士,直奔魔婴修为而去。 因著鹤头小颈长,身形纤细,脚跟细长,不甚大气,又与仙门白鹤相应,通云教掌门为其改名昌。如今的王昌便是当年大牛村的王鹤。 想必若是有故人站在他跟前也不一定能立刻认出他来。 正如方旭日兄妹二人所说的那样,他有两张面孔。一张彬彬有礼仪周到,与那些正道的君子没什么不同,温和得不像是魔门中人。一张却仿若恶鬼,隨时都要將见到其真面目的人生吞殆尽,残忍之至也无情之至。 他们见识过对方双手占满鲜血,用连他们看到都胆寒的方式收割那一条条性命时的面无表情的模样,也看清楚了对方眼底深处的冷漠与无情——对世间万物都无情的冷硬。 这个人根本就没將命当命,也没把人当人。 可平日里,对方却又是另一番模样儿,温和有礼,言笑晏晏,最是好性的一个人。遂虽人人都道他是战斗场上的疯子,平日里还是有不少同门愿意与之相交,倒比他们兄妹还受欢迎些。毕竟方旭日兄妹二人论起来,一个不男不女,一个性格怪诞,都不大討人习惯。 只有方旭日兄妹知道,王昌背后是怎么笑著將这些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门一个个杀死,送作一地黄土。那些可怜的傢伙,他们大概到死都想不到这位盟友为何要对他下手。 方旭日方旭月都是正道里出来的世家子弟,哪怕墮入魔门骨子里也还留著那血液深处流淌与生俱来的骄傲。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对方不可深交,也不可信。 许本就是相性不合,王昌也同样不太喜欢方旭日兄妹的性子。虽然他也算是这两兄妹救回来的,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恩仇无关。 这三人维持著这样古怪又微妙的关係,不远不近却又相互背靠,一同度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 (本章完) 第1389章 玄水阵 第1584章 玄水阵 这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妙,有人在感嘆无聊,有人就不得不面临生死考验。同一片天空下,人与人的境地却是如此不同。 …… 寧夏还是第一次彻底展开这个玄水阵,之前也只是在试验的时候稍微试了下,感觉效果也就一般般。但万没有想到展开第二个形態它的规模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已经远超寧夏所见过的所有大型阵盘, 她都快有些撑不住了。 在得到阵法总略后,出了聚灵阵,寧夏最先接触的就是五行阵。当时还以为这是一个相对简单的阵法,毕竟出现在头页,根据传承主人的记载五行阵是一个“基本”的阵法,现在看来这个“基本”也许不是寧夏以为的那个基本。 五行阵也许是基本,但绝不基础。 寧夏自拿到这个传承已经十多年了,她修仙也有十多年了,接触的阵法不知凡几,自己也零零碎碎尝试过几个阵法的创新,早就不能说是新手了。 但她至今没有看到自己凑齐这个组合阵的希望,也没有信心能够掌握这个组合阵法。毕竟十多年了,她也才勉强炼出两个半,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弄出来的,剩下的都是硬骨头,凑齐材料不大可能,又谈何炼製? 反正寧夏已经做好了打长期战斗的准备,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把整个组合阵弄出来瞧瞧。不过按目前的状况来瞧,一切还很遥远。 说来这个五行组合阵的每个子阵似乎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 五行阵中,寧夏最熟悉的也是最得心应手的也就是火行阵, 这个是她的老伙计了。虽然后边发现一直以来救了她的不是这个阵法,而是阵法里头藏著的那颗火种, 但对她来说始终还是不一样的。 但凡是阵法、阵盘、阵器其实都有磨损的,到了一定程度会影响阵法缘由的效用,因而需要定时替换。寧夏最开始得的那颗行火阵石之所以能在数次使用还能保持这么大的威力也全依託里头藏身的那颗火种。 但失去了那特殊火种的行火阵石也失去了最坚不可摧的那一层保护层,也无法像开始地那样无限次数地使用了。寧夏不捨得再使用这枚陪伴她走过无数生死艰险的阵石,便不在再用了,收在盒子里,就当留个纪念罢。然后炼製了新的行火阵备用。 行火阵攻击性大,但呈现出来的阵序规模却不大,所以可以刻在小小的灵石上,隨身携带非常方便。寧夏靠著它可是走过艰难的一程又一程。即使是现在,她也仍是更习惯將其炼做阵石,而非单薄的阵纹使用。 这些纯粹的行火阵石虽然没有记忆中的强大力量,但也是很不错的,对上修为比她高一点点的敌人还是很好用的。而且这个阵法一般都是视使用者灵力情况而定,元衡真君用跟她用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效果。 当然,元衡真君用一次的损耗跟寧夏用一次的损耗又是不一样的。 其次便是玄水阵,厚土阵前阵子才开始著手研究,也只有一点眉头。 玄水阵作为她第二个研究成功的阵法其实很少使用, 寧夏一般都是用行火阵的。 玄水阵的阵纹比较简单, 但是对材料组合要求十分苛刻,要达到各方面平衡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寧夏当年从元衡真君那儿得来的那一批镜乳石,用了將近一小半最后才折腾出两个玄水阵来,其余都失败了。 玄水阵的阵纹跟火行阵不同,刻画的范围大些,效果反倒更好,也更容易维持阵盘的一个稳定状態。这也是玄水阵都做得这么大的原因。 这个玄水阵除了原型,还有一个第二形態,炼製的时候特地设置的。她当时还道这阵法怎么这么费料,炼製的时候寧夏那叫一个肉疼。所以在弄出一个来发现没这么实用后就停手了,这个是当时弄出来的最后一个。 寧夏从不知道这个第二形態展开竟又有这么大,本以为原型已经够大了。可她现下看到的这个已经不是一般大了,中心处彻底展开肉眼可见的范围竟有百尺的大小。 用这个玄水阵发动攻击的范围自然更大,几乎可以在小城阵掀起一场暴风雨了——像是他们现在做的那样。 这几只沙棘鸟的综合战力实在是太强了,它们身上携带著的能够隨时隨地製造风沙的阵法也很奇妙。他们要想要与之正面抗爭贏面並不大,至少短时间里都无可奈何。 再说了,即使真是能贏,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又得多大?实在不宜正面抗爭。 他们需要做的是……如何让整个队伍这一百多人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这就要看寧夏的玄水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现在看来,玄水阵能起到的作用远比狼一预想的大。 但…… “你还好么?”狼一有些担忧地问道,寧夏靠在他的背上,也顾不得涌上来的陌生和羞窘感。 “行!”寧夏咬牙,將到翻涌的灵气强制压下,集中注意力掌盘。 狼一刚看到玄水阵就立马想到能不能用这个来应对眼下的情况。在获取了寧夏的同意和支持后,跟贪狼鐧其他真君一合计,都觉得可行,於是便形成了初步的计划。 但在这中间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导致实施跟原计划有些偏差,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本来狼一打算自己亲身上阵来充当玄水阵阵心的压盘,他灵力丰厚应变能力极强,进行调度和掌舵事宜最合適不过。 可万万没想到寧夏炼製的阵法跟他之前所见的那些阵或阵盘完全不一样,待他进入阵盘的中心范围,傻眼了。 这都是什么?是阵法么?还是天书?怎么完全看不懂?狼一都有些怀疑自己此前的那些见闻都是假的。 饶是狼一见多识广也有些懵圈了。他完全搞不懂这个玄水阵用法和原理,一头雾水。 这计划还怎么进行?第一步就卡死了。 (本章完) 第1390章 亲身上阵 第1585章 亲身上阵 看著计划井井有条地施行,寧夏看在眼里,心下也觉得这计划確有几分可行性。 但在这中间,除了提供原始的阵盘工具和一定的指导,她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首先,她重伤刚愈,身体正是最虚的时候, 精神也有些不济的样子,就是想做什么效果也得打个对摺,而且狼一他们大概也不同意她逞强。寧夏本也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特异独行的事情。 再一个,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在这场混乱中,即便是如狼五这样的金丹修士能起到的作用都十分有限,更何况是寧夏这样才刚冒头没几两本事的小菜鸟? 她原先也是想著跟著大队伍一起行动的,然后安然充当被保护者之一。 可惜……上天就是不给她一个舒坦的机会,偏偏给她安排了个不一样的剧本,非得逼著她走不一样的路。 寧夏也没想到计划竟会在这里卡住,竟然是在这一关出问题。 狼一不是阵法师,甚至不曾修行过任何技法,但毕竟他的修为还不错。正所谓一通百通,很多不足都可以以高强的修为来弥补。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使用过大型阵盘和阵法,都还能粗粗驾驭一下,只需要出大批灵力维持阵法稳定就可以。过往没出现过什么差错,这也是狼一开始的时候制定这个计划的缘由。 可谁也没想到,寧夏的这个阵盘与当下市面流通的那些有著质的区別。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玄水阵虽说比行火阵的阵纹要简单,但它毕竟是上古阵法,跟现如今的阵法属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別说狼一这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的纯修士, 可能连有些研究的阵法师都看不出一点门道来。 这可不行,若是压阵心、掌舵的那个人无法掌控这个阵盘, 那计划还怎么继续下去?总不能瞎矇一通罢。到时候別是计划没达成,反倒把自己一行人的性命都赔了进去。 一时间,眾人都陷入到僵局。 最后没办法,在狼一等人既歉疚又羞愧的目光下,寧夏充当了阵盘的压阵人——同狼一一起。 因为狼一看不懂门道,而寧夏看得懂门道,寧夏没有足够灵力,狼一却拥有丰厚的力量……两个人一拍即合,最佳方案立马出炉。 身上还没好利索,寧夏这个“半伤残人员”不得不亲身上阵,一路上还得狼一背著……整个处境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在刚才还以为自己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庇护者的寧夏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怎么会天真到认为自己能走正常的步骤流程。 反正什么灾难碰到她寧夏都会变得不普通,样频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她也是服了自己。 强制將翻涌的灵力,连同那一腔无处言说的辛酸也一併压下,寧夏这心里头的滋味真的是说不出的难受。 许是她的心绪起伏太大, 惊动到背著她的人,立刻传来对方略带担忧的声音:“还是不舒服么?我感觉你喘得有些厉害。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实在不行又能怎么样?大家已经各就各位排布好位置了, 就差他们这边的东风。这一撤回代价太大了,而且更添危险,寧夏等人能明显感觉到沙棘鸟越发暴动的情绪,大概是被他们扰烦了。 况且这还是寧夏自己做下的决定,她是不会后悔了。 其实这个计划是寧夏提出的,狼一开始並不同意。 他们就已经欠下寧夏一个又一个人情……开始许诺的庇护一个没做到,倒是一次次把人家带坑里,到头来还要別人小辈来承担这份致命的责任,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更何况寧夏现在的状况也说不上好,都没恢復过来。若是要求別人带伤做这样冒险的事情,那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无奈寧夏態度很坚决,直言阵法繁复,狼一无法掌握其中的诀窍,必须得她亲自来。 自见面以来对方从没有表现出这样强硬的態度,这还是第一次。 软磨硬泡之下,最后寧夏还是趴在狼一背上,成为这个逃亡计划最关键的一节。 “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么多人听我的,这不有点紧张么?”寧夏略带了些调侃和自嘲道。 “那你可要习惯习惯,说不定后边还得靠你寧大阵法师出手呢。”狼一也故作轻鬆道。 “还想有下次……”闻言寧夏有些哭笑不得,这次能成都已经是祖宗保佑了,求千万別来这么一回。她还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比较快乐。 “抱歉。”狼一忽然道,声音骤然间沉了下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却蕴含著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感觉得出对方心情也是十分复杂的。寧夏可以感受到对方这话明显的对著她的,有些不自在。 “您这是在说什么。”寧夏嘟囔了句,显然不太爱听这种话。 “明明你应该在那边跟那些孩子待在一起的,现在却不得跟我来到这个最危险的位置。吾心有愧。”狼一近乎是嘆息地道。 寧夏也许不在意,但他却知道自己事。整个计划最开始的发起人是他,石蕴琮。 发现玄水阵的是他,决定用玄水阵的是他,看不懂阵法的是他,彻底將对方拖下水的也是他。寧夏这是彻彻底底的无妄之灾,她现在被赶鸭子上架也全拜他所赐。 其实狼一真的很矛盾,一方面不想將责任压在寧夏身上,因为对方並没有什么义务承担这超出她限度的责任。对方甚至都不是他们贪狼鐧的弟子。 另一方面又纠结於整个事態的阴差阳错。若是寧夏不施加援手,他们就只能在这越发糟糕的事態中沉沦,这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他以为自己会为那一刻的动摇和顺水推舟感到羞耻,最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对於寧夏愿意出手搭救他们一行人……是高兴的。 他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是我自己要来的。”寧夏轻轻地嘟囔了句,静静地看著中心阵盘的纹路,谁也没说话。 (本章完) 第1391章 分析 第1586章 分析 清凉的水自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面地冲了他们满头,但他们却不敢放鬆一丝一毫,紧绷著看著这些汩汩的水流顺著某几个方向衝去。 隨著水流的不断外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宛如金属摩擦略显沉闷的“咔咔”声,十分刺耳。 寧夏等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声音,而是沙棘鸟的叫声。 沙棘鸟是一种很狡猾的妖兽, 智慧基本接近普通人类,只不过就可惜在它生为兽形,没有类人形生物这么方便。它在上古之时就诞生於沙漠之地的弱小兽种,曾经拥有许多天敌,似乎何种妖兽都能叫他们遭受灭顶之灾。当时他们在生死边缘就是用这种奇怪低沉的声音低鸣著哀嚎,为自己的微小命运哀鸣。 后来它们逐渐熬过艰难的成长期,整个群族也逐渐產生变化,延生出一些生存的技能来,他们才总算在沙漠中得到属於自己的一席之位。也是在这个时期,他们学会如何更好的藏匿,如何在危机四伏中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也学会了不再叫喊,因为它们弱小鸣叫並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再后来,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在原生之地熬过漫长的纪元,送走一个又一个天敌,逐渐强大起来,强大到在那片偌大的沙漠中再也没有天敌。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很少会鸣叫了,也只有在偶尔的时候禁不住本能泄出那么几声。只不过这曾经用来示之以弱的鸣叫声已经不再是弱小的象徵,而成了对猎物的警告声。 它们很少叫, 只有情绪处於一种极端愤怒暴躁的情况才回不断嘶鸣,不间断对敌人发出警告。眼下这样数道交迭, 一片混乱的鸣叫声,足见这群沙棘鸟已经进入一种极端戒备的状態。 这当然是不够的,一切才刚开始。 就是要它们知道急,它们一急就容易出破绽,他们的计划也才好施行。 不错,寧夏他们本也没打算直接对上这群沙棘鸟,毕竟它们实力明晃晃就摆在那里。若要跟它们直接对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打不过就跑,这是自古以来最简单的自救方式。 他们来这试炼场试炼的,又不是来送命的,接下来还有好些关卡等著他们去过,没必要吊死在这一个位置。至於这些沙棘鸟,就留给后边的同仁也好生见识一番罢。 当然,说的倒是轻鬆,然而实际上的操作却困难重重。首先第一的问题就是寧夏他们暂时找不到出去的路,这边情况略有些复杂,又有沙棘鸟和它们身上机关作祟,做什么都不顺。 其次就是这些沙棘鸟的问题了。它们似乎已经將他们一行人当做猎物,一直意图將他们搜困在这片“沙漠”里,好像想著就这样把他们困死在里头。 寧夏他们要想从这里逃亡出去谈何容易?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办法。 拥有接近人类的智慧毕竟也只是接近而已,並非真的拥有如同人类一样的慧根和思维。它们再厉害也终归只是沙棘鸟,最厉害的那只领头也没到化形那一步,与真正懂得狡猾精髓的人类相比还是差些火候的。 这是一场博弈,单看是沙棘鸟一方比较顽强,还是寧夏他们这一方比较灵活。 而整个计划的关键便是寧夏手中掌控的这个玄水阵盘,但凡中间有一点便宜一切就要功败垂成了。 狼一跟和彦真君之前考证过,大概可以確定这群沙棘鸟大概有六到七只左右,其中至少有四只是完全长成体。一只元婴修为的沙棘鸟的战斗力很强,几乎可以挑翻三四个同阶的普通修士。 因而这一沙棘鸟群族的战斗力不是一般地强。若他们正面与之对上没有任何优势。 更何况目前它们给他们一行人造成麻烦的地方並不直接体现在战斗力上,而是另一处……它们身上都安有小型阵法,所过之处都会掀起破坏力极强的风暴。 正是因为这个,他们一行人在这片“沙漠”中才会行得这么艰难。 可自寧夏他们进入这片地界后就一直不断受风沙的攻击,不间断的,扰得他们不堪其烦。而且这强过一阵又一阵的沙尘暴像是针对他们一样,走到哪里跟到那里,像是固定笼罩在他们的固定范围一样。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只是环境的问题,还道是这“沙漠”的风沙怎生这么厉害…… 直到不久前那一阵险些要了寧夏命的沙尘暴,眾人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风沙攻击正是。难怪总风沙里甚至夹带上一层狂暴的灵力,將人生生捲入其中,不得脱身。 沙棘鸟確实厉害,它也算是上古时期至现在进化得最为成功的一种妖兽。从无到有,从处处都是天敌到同样的环境下难觅敌手,从没有攻击和防御能力到现如今攻击与防御上都称得上可圈可点,它们確实十分顽强。 但可以確定的是,它们並不具备可调动沙土的能力。他们是直接攻击型妖兽,这般的飞沙攻击不像是它们的手段。 它们之所以能够引发这片范围內风沙的走向和变动全拜它身上所携带的阵法所赐。 问寧夏她们为什么会知道?这是和彦真君冒险查探情况发现的,他发现这些沙棘鸟似是都自带了小型阵法,能够掀动下方气流风暴,並形成小型气旋。 而寧夏他们一路上所遇到的那些风沙和沙尘暴都是由这些小型气旋引发而成的。所以当这些沙棘鸟在上方对他们虎视眈眈,围著他们转悠,他们在这个范围便一直受沙土所扰。 而寧夏他们才一直摆脱不掉风沙的影响。 若想要逃脱,须得想法子避开这些气旋或者直接將它们排开才行。 风沙风沙……风与沙確实是一对好搭档,但若是它们碰上了水又当如何?水能增添沙土的重量也能阻隔风的作用,想必这样就很难飞得起来了罢。 这正是狼一开始的思路——就是这么简单。 (本章完) 第1392章 苦苦支撑(上) 第1587章 苦苦支撑(上) 简单来说,造成沙尘暴的“驱动因素”是那几只沙棘鸟,或者说他们身上能引发小型风暴的阵法。 而他们又不能去直接攻击这些沙棘鸟,因为打不过。 打不过赶不跑,確实很难办。 但如果想法子將这些沙棘鸟,重点是它们身上携带的小型阵法给排开来,开出一条路, 那一切就不成问题了。毕竟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走而已。 寧夏他们想的计划是用水,工具正是寧夏刚才自救听到的那种玄水阵盘。 方法也不简单,只要控制阵盘控制得得当,阵盘效果再给力一点,大家都配合好,那便有很大机率能够安全离开,一个不落的。 如果狼一能独自掌控玄水阵盘的话,那么一切確实很完美。可偏偏……他对这个盘一窍不通,更妄论掌控了。 现在阵心处就只能加上一个寧夏。两个人,一个控制,一个供能,架起整个阵盘,然后给大队伍创造离开的机会。而作为压阵中心,两人自然只能断后。 这才是狼一对寧夏感到无比歉疚的原因。 寧夏又不是他们什么人,但一路上对方无条件地协助他们良多不说,现在更是要为大家的安危冒险,背下不该属於她的责任。可贪狼鐧能够她的却十分有限,答应的庇护至今未能兑现,反倒是人家反过来助他们良多…… 这叫狼一怎能安然接受?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人情他们已经欠下了, 脸也早在人家面前丟了个乾净。大恩不言谢,说再多也没用, 留待日后再说罢。 况且眼下事已至此,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毫无意义。正如寧夏所说,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就好好做,没必要后悔这个后悔那个,平添烦恼。 当务之急是儘快脱离险境。他也想將这孩子完好无损地带离此处。有什么恩,日后再慢慢报罢。 可很多时候,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玄水阵盘並没有寧夏想像中这么容易控制。这些沙棘鸟也没有想像中这么容易对付。 在此前,寧夏也只是小范围控制过玄水阵盘,从来没有发动过这么大范围的阵势。 哪怕给阵盘攻给灵力的是狼一,寧夏也不可能完全不动用灵力和心神。这一起阵,瞬间就去了她心神的十之五六,她的神魂也瞬时变得有些萎靡起来。 她方才大病初癒,灵力混乱也流失不少,经过狼一的急救才勉强缓过来,现在又来这么一下,寧夏除了强制压下翻涌的气灵, 已经做不出其他反应了。 事实上才那么一会儿,她差点没一口心头血直接从胸腔处喷涌而出, 却被她强忍下去了。寧夏有感觉,如果胸口提著的这口气不堵回去,那她离歇火也不会多远了。到时候她两眼一闭昏过去倒是轻鬆,所有的计划都得功亏一簣,大家也不用跑了。 当然,她也別想跑了。 反正,再难受她也只能暂且憋著,憋著一口气將周身上下的心神和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阵盘来。不定动作要快些,再过一会儿大家都能得好了。 感觉到背后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和她心臟咚隆如捶鼓的跳动声音,狼一有些胆战心惊。他好像真的错了,错估了形势的复杂。 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似是断了一下,什么动静都没有,狼一大惊喊道:“寧夏!” 她没有应答。 狼一险些被嚇得魂飞魄散,不断给阵心供给灵气的连结也欲断不断。他就想放下手里头的事情去看身后人的情况。 下一刻却被对方微弱的声音定住了:“我没事。” 面临各种大事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狼一竟被嚇得冷汗涔涔,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的声音忍不住提了起来:“你这傢伙可嚇死我了。还以为你……”还以为她忽然间出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才怪。寧夏气息懨懨,大半心神还掛在阵盘中间的灵力丝线处,颇有种惊弓之鸟的意味。 掌控如同这个玄水阵这样的大型阵盘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寧夏这会儿也终於发现这个玄水阵真正不简单的地方。 ……谁敢说玄水阵的阵纹比较简单,那脑子大概是真的进水了。好吧,这是她说的,她的脑子里的確是进水了。 玄水阵难也是难在它的大面积上边,事实上它操纵起来丝毫不比操纵精细小巧的行火阵石要简单,甚至更难。尤其在你打算用它大范围发动阵法的情况下。 寧夏之所以觉得玄水阵更简单是因为其阵纹相对简单,虽然刻画范围更广,但是比之需要精工细琢且具备组合循环结构的行火阵简单不少。 而且在试验的时候,寧夏小范围发动也因为玄水阵本身具备的稳定性表现得十分稳定,似乎不需要怎么操作。 然而一切在她完全展开玄水阵第二形態並且大规模启动这阵法后变了。因为阵盘作用的范围扩大到一定程度,阵盘本身具备的稳定性不再是优势,或者是这种稳定性被打破了。 现在她需要手动去维持这种稳定性,不然整个阵盘隨时都有可能奔塌。 为此,她需要不断耗用心神和牵引灵力去联繫阵盘的各个节点,一旦发现整体的阵纹有所偏移可能会影响效果就要立刻校对调整。狼一只能供给灵力完全帮不了她,也无法解决她眼下面临的问题。 寧夏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糟糕困境当中。 幸好这个玄水阵盘毕竟还是由各种具备稳定性的材料炼製的,它本身具备的最大特性也是稳定。只要不过某个临界点,调整校对过后它又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稳定,这样寧夏也不必时时刻刻紧盯阵心,不然她非得耗死在这里。 但不得不说,她眼下的状况真的非常地糟糕。狼一方才感觉她气息忽然断了一下並不是错觉,也不是寧夏在嚇人,而是她真的短暂地休克了那么一下。 虽然过后她迅速恢復过来,但那种可怕的宛如整个人陷入永夜的感觉仍盘桓在心底深处。 (本章完) 第1393章 苦苦支撑(下) 第1588章 苦苦支撑(下) “那边……找到没有?”又撑了一会儿,寧夏才忍不住问道。 难受的时候,时间会变得特別漫长。明明只是过了一会儿,寧夏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饶是心知肯定还没能成,也忍不住发这个声了。 狼一併没有閒著,她跟寧夏一样都不轻鬆。除了需要充当阵盘的主要灵力供给, 他还需要协助调度阵盘的方向,不然很容易会出现偏差,到时候谁都別想走。 “快了。”狼一没有正面回答寧夏的话,只这样道,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似乎努力要从中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这已经足够了,也不知是不是对方这句棱模两可的话给了她一点支撑,寧夏感觉似乎又恢復了些力气,稍微好受了些。 事实上狼五並没有骗寧夏,也不是哄她说的,他確实发现了些东西。 原先的时候,这些沙棘鸟配合得当、交错飞行,基本上將他们一行人的活动范围罩得稳稳妥妥,任由他们怎么都无法轻易脱身。 但现在有了一个比它们更强劲的动力源,强行將它们分散开来,直接撑开中空地带,生生为贪狼鐧眾人分出一条路来。 如汪洋的清水受召源源不绝地朝四面八方涌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而且还在不断往外累计。 大批量的水流也让这些沙棘鸟的踪影无所遁形。 它们身上藏著小型阵法, 待在遍地风沙的地方,確实能给来访的人造成不小的麻烦。寧夏一眾人开始的时候也受此困扰, 不堪其烦。 可现下不同了,大量水流冲刷之下,不但將那些尘土都淹没其中,而且轻易地將这些沙棘鸟的踪跡现了出来。 曾经给他们带来不小麻烦的沙尘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个矗立直上,內部牵扯力量十分强劲的漩涡,卷著水流不断升腾而上,隨后顺著气流的强差在读落下。 这些“直筒型”的气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即使在这样强劲的水流当中,也能明显看到其缓慢挪动的痕跡……虽不至於像盲头苍蝇隨意攒动,但显然似乎不那么有规律。看来这些沙棘鸟也被这情况搞懵了,有些失了失了分寸。 当然,这还不够,它们还需要更多的水来作掩护…… 狼一也一直在紧盯著四周,他也在找那个突破口,在等一个合適的契机。 忽然,狼一眼神一凝喝道:“寧师妹!东北方偏三寸的方向, 可否?” 根本不用他喊第二遍,脚下便有了动静。狼一能明显感觉到阵盘周边环绕的灵力似乎在这一瞬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灵压灵力和水流都朝著他指明的方向涌动而去。 因为灵力和水压失衡,玄水阵盘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偏移,似是整个都要跌落下来。一眨眼的功夫,他感到鼻间耳边充斥著灵气呼啸而过的斥斥声。 十分罕见地,狼一的脑海也隨之空白了一瞬,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才如梦初醒。 回神不过是一眨眼功夫。狼一此刻正屏紧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某个方向,似乎生怕错过任一瞬动静。 然而这些……寧夏都没有功夫去想了。因为刚才一下动用的心神几乎抽掉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几乎在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差一点就要过奈何桥和喝孟婆汤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飘了很远很远,而且越来越远。 “……寧夏……寧师妹!”焦急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忽然间將她飘忽的魂儿给生生喊了回来。 “唔……呃,我这是……昏过去了?”寧艰难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喉咙处忽然涌上一阵甜腥,又痛又呛。 “你还好么?”对方声音难掩焦急。 “已经好些了。”寧夏顿了下,略有些有气无力地道。这回是真话,不是为了敷衍对方而说的假话,她是真的感觉好了很多。 “你忽然间就这样昏过去,我还以为你、以为你……”狼一声音里仍是难掩焦躁。天知道刚才来那一下他心都凉了,可把他急得不行。 还以为什么?以为她死了? 不过也没差了,寧夏真心觉得自己跟死过一回没什么差別,都是鬼门关临头一脚,生生缩了回来。在那一瞬,她竟真的有种自己“死亡了”的错觉,很是怪诞。 寧夏就先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但俗话说“福祸相依”,大概已经到了了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情况。在这一顿狠狠的灵力相衝之下,她眼下倒是真的好了一些。 就像是饿过头一样,她感觉到体內那股衰微之气似乎在瞬间消退了不少,儘管体內灵力还在不断翻滚沸腾,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欲爆不爆的临界点,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却又隱隱的,透著一种异样的生机,似乎有什么在悄然萌芽。 这………又是什么情况?寧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但又总也说不出来,便只得在心中暂且按捺下来。 在確定寧夏的情况好转之后,狼一迫不及待跟寧夏了目前的形势。 “和彦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豁口,现在正领著人往那边去,只待差不多咱们也快些走罢。”狼一似乎鬆了口气,眉宇认真,看起来不像是敷衍的样子。 他们似是心血来潮,还略微带了些粗糙的计划此时已经成功了將近一半,接下来就看收尾了 终於有个好消息了。从刚才到现在,似乎总是这样又那样的意外以及最坏情况,总算发生一件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事情。 贪狼鐧弟子太多了,拖著近乎半数的年轻修士,在沙棘鸟族群的围攻下要安然活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在它们的围攻下,他们也难以找到出路。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剑走偏锋,採用声东击西的方法脱身。 待大部队彻底从这片区域出去,就只剩下她、狼一以及回头断后的和彦真君。到时候,他们三人再行逃脱就简单许多了。 (本章完) 第1394章 祸不单行 第1589章 祸不单行 当然,这又是一个说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含有巨大风险的操作。 这样的情况下情况,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断后的人自然需要承担最大程度的风险。而大部队只要从这里离开后也就意味著他们在此地面临的风险將要告一段落了。 寧夏他们的需要面临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而且大部队有玄水阵掩护,大抵也能起到一些遮掩的效用。可是玄水阵本就是由寧夏掌舵,如果她要离开就没有別人替他们掩护了, 只能自己为自己遮掩,其中变数颇多。 所以寧夏他们一会儿该怎么脱身还是一个未知数,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真君知道他们大概还要多久能离开此处?”觉得那股子难受劲儿好像已经过去的寧夏终於有精神留意目前的局势,遂问道。 狼一摇了摇头:“方向和彦传信阻隔了下,然后很快就断开了,似乎遇到了些麻烦。”他说起这个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也是,说逃离就逃离,哪会有这么简单?从各处细节可看,设置这一块儿机关的强者並非什么寻常人物,单单是想到用沙棘鸟配合阵法构造这个沙漠就可知对方的刁钻。他们也预想过对方此后说不定还有后著,已有准备。 不过这些都是和彦师兄需要注意的事情了,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和彦,可別这个时候掉链子…… 狼一的神色有些深,隨即转眸看向身后的人。 对方似乎已经缓过来了,呼吸平和了许多,不再一喘气就像是破锣响一般,隨时都要担心她会不会下一刻就断气。 其实狼一知道也该差不多了,当时寧夏身上的伤就是他亲自处理的,他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替她稳住体內紊乱乱窜的灵力。 他之前餵寧夏服用的丹药见效没有这么快, 而且前期作用还有些冲,服用者尤其是重伤者可能会出现极其明显的排异反应。但这也意味著她的伤势癒合越快, 虽然狼一併未服用过,但当初曲尊长受重伤服用此丹后不但暗伤尽除,还因祸得福晋升为元婴修士,想来效果应当是极好的。 这已经是他手中的最后一枚了。他当时也没想这么多,直接就予了寧夏,现在自然也不会后悔。 而寧夏感觉到的那种近乎掐紧她心臟,几欲飘飘欲仙的濒死感官也是这枚丹药所带来的排异反应。所幸现在这苦楚也没白熬,现在看来对方总算是好些了。 狼一也总算是鬆了口气。他知道这丹药的巧妙效用,估计对方大概很快就能回復如初甚至更甚往昔,所以才默认她跟过来负责断后事宜。 若非有这枚丹药镇著,依著她先前那副伤筋动骨、虚耗过度的惨样儿,狼一是说什么都不会叫寧夏跟过来的。他再无耻也是有底线的。 狼一是怎么都忘不了方才分別前小五那傢伙跟刀子一样的眼神,一副“我看错你了”的模样,估计把他当成不择手段没有底线之辈了罢。看来回头得好好解释清楚,虽然.从本质来说他確实也是有愧於寧夏。 不过这个狼一也不会的特地对寧夏说,有什么事还是待脱离困境再说罢,一切前提都是大家都能活著。 寧夏略有些惊异,还在不断运行灵力循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恢復得这么快。狼一眉眼都不动一下, 替她把了下脉, 只说她的情况好转许多。只不过现在情形复杂,也不宜研究这么多,寧夏只半信半疑地暂且接受了。 水流还在湍急地往捲风处流动,几乎盖住了他们所有的视线,他们待在阵盘里也不大看得清,只看到外边一条又一条水漩涡卷了过去,力量很是强横。大概是那些沙棘鸟还没死心,想要四处搜捕他们这些意图逃跑的猎物。 另一个角度而言,寧夏他们还好些,有玄水阵盘遮掩,那些沙棘鸟它们要想要短时间找到他们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反倒是外边的大部队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暴露在它们的目光之下,如果想安全就只能抓紧时间儘快离开此处。 “寧师妹。可否將水龙往西北方向盖一盖,稍微地……”狼一忽然道。 寧夏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知道要听指令。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联繫的法器都是不现实的,沙棘鸟对这类波动很敏感,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具体地点所在,因而他们唯一跟大部队的联繫便是狼一这。 但他也儘量去减少跟和彦真君的传讯,因为也很容易会暴露灵力联繫。 所以两人有共同的默契便是,一人负责调度,一人负责执行,不要迟疑也不要去质疑。 不一会儿狼一面露喜色。 成了! 即使背著对方看不清其神色,寧夏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意。看来是成功了。 “和彦方才言已经把他们送出去了,他这就回来接应。”途中是碰到些小麻烦,和彦大概自个儿解决了,大概也因此耽误了时间。 但没关係,只要人没事就好。而且对方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很快也能顺利脱身。 一切竟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孰不知很多事往往都是,乐极生悲。这种特质尤其体现在寧夏身上。 可能因为知道贪狼鐧的队伍已经走乾净了,现在就剩他们三人,狼一似是整个人都轻快不少,儘管精神还是很紧张的样子。但已经不再是先前那副惊弓之鸟的状態了。 他也有了心情跟寧夏閒聊几句。 “寧师妹,可真不能小看你。”这才叫人不可貌相…… 嗯?怎么忽然间改了称呼?之前对方一直都是喊她“寧夏”“寧小友”或者很不正经的“寧小道友”。这是什么时候改的称呼,她怎么都没发现。 而且她不过一筑基修为的小修士,对方却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 忽然,寧夏脸色瞬变,整张脸忽然变得煞白且有些扭曲起来。 变故就在一瞬间,她竟然还在想:……这称呼她也太占便宜了。 (本章完) 第1395章 斗爭 第1590章 斗爭 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 寧夏早就知道,总有一日她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她体內的力量分流有些过杂了,寻常人体內有两股气息不融的力量都可能会发生衝突,產生不適感来。更何况她的体內有三股不同源的气息,而且其中两股的爭斗心不是一般地强, 逮著机会就开打。 而作为她本体力量的那股灵力却太弱小,因此凝固调动的灵力確实是少之又少,根本就无法对另两股力量形成多大的制辖。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股力量却是所有力量的总领。长久这样下来,另两股力量必会起“反心”。到时候就麻烦了。 况且这两股力量也不是什么善茬…… 前些天寧夏甚至因为这俩顾力量爭斗不休,连修炼布阵都成了问题,无奈之下,寧夏用紫月玄石吊著才叫这俩儿消停一会儿。但显然这也是治標不治本,不可能一劳永逸。 若想一劳永逸,那便只能从根本解决起了。 她的体內只需要一个“声音”,別的杂七杂八都要削弱,即使无法完全消除影响也要压到最小。 寧夏自然不可能让著两股外来的力量统领她的身体,不然被同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最根本也是最可靠的力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可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儘管她的修为远比同阶修士要深厚,神魂力量也比寻常修士要强劲许多,但是她也依旧是一个小小的可怜的筑基修士。根本无法完全压制体內另两股自主意识十分强烈的灵力。 现在这两股来自於外部的力量基本上已经开始认同寧夏的灵力了,在不断的磨合下,它们对寧夏的本源力量越发亲近。 说来也奇怪,它们爭抢掠夺是真,不服从“管教”也是真。但俱將寧夏这具身体当做属地,深扎此处, 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如果有人起贪婪之心,想要將它们从体內抽取出来, 也要问过它们同不同意?! 在这种情况下,寧夏本身的力量弱了,自然就无法统御远强於其的另两股力量。这样下去早晚都要出问题的,她本想著这次回去之后就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一阵,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其实寧夏灵力內斗的情况远比她想像的要严重。基本上在寧夏看不到的地方都要这么纠缠著斗上一斗,就这样你缠著我撕咬一口我又撕裂你一小块,斗得不亦乐乎,偶尔还要骚扰一下寧夏的主灵力流,非得挑衅一番才舒服。 在平日情况正常的时候还不觉神,甚至於修为较低、心思也比较粗的寧夏很难会发现自己的丹田已经成了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而且那个时候他们斗法也斗得挺文明的,不至於影响寧夏的日常生活了。 但这都建立在没有必须斗、必须为之奋斗的“利益”之上。 不错,大家也没听错,明明两股无意识的灵力也会为“利益”爭夺。这也並不需要什么灵性或意识,只要是力量便具有的趋强性,懂得去掠夺他物壮大自身。 平常的寧夏体內的灵力都比较平和,几股力量各自分了去, 根据各自的特性取自己想要的部分, 自然没什么矛盾。 但这两股力量也不是没有露出爪牙。在紫月玄石诱惑下,它们一度露出自己那副“狰狞”的面目,没差点將寧夏的身体搅和得一片狼藉。所幸最后她还是使法子把其都压了下来。 但俗话说“堵不如疏”,发生什么问题长期不解决或是用各种快捷方法意图解决问题,很容易就会发生更大的问题。就像现在这样…… 她体內那两股本就就很不听教,也不听指挥的灵力就在今天忽然间“造反”了。 ……倒也不能说是忽然间想,事实上可以说早有预谋。 她早该有所警示了,在它们因为紫月玄石显露出那样迫切且难看的“吃相”后,就该发现它们的不对劲。 只可惜寧夏还是经歷太少了,只以为这俩货只是为了那口吃的才“大打出手”的。然而事实就是,从它们那副极其凶狠的姿態和近乎於不死不休的爭斗欲也可看出,它们的凶性早就被激发出来了。 进入试炼场后,短短的时间內,寧夏就受了几次重伤,身体亏空得厉害,灵力大量流出流入,她的体內到达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態。 隨后又是直匯灵力又是灵力疏导,啃了数颗灵丹。为了支撑阵盘运作,她甚至一连两次调动了体內那些因为紫月玄石变异的灵力。 寧夏体內那两股异灵力早就蠢蠢欲动了。 於是就在刚才,趁著寧夏身体处於一种微妙的亏空方状態,她体內那两股异能量开始动作了,而且一搞就搞出了大动静。 灵力虚空,丹田中空,此时她的丹田无疑处於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態。不过对於外来者,这却是个顶好的机会!若是操控得当,这片他们十分舒適的地儿说不定就能彻底成为他们的地盘。 显然,这两股异能量都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时机,遂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於是寧小夏童鞋光荣地乐极生悲了。 就在寧夏面色瞬变,一头就想栽下来的瞬间,狼一反应十分迅速地把人接住了,以避免她摔破额头毁容的惨剧。 但他也不知道寧夏身上是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餵的丹药出了什么问题或是她身上还有什么伤復发,连忙把人捞起来查看情况。 “……这是怎么了?”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狼一定睛望去,竟是方才领队离开的和彦真君。对方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下摆处俱是破破烂烂的,往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髮髻都散开了,鬢角几缕头髮参差不齐……倒像是被什么利物切断的。看得出来之前对方经歷了好一场艰苦卓绝的搏斗。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过也好……来得正正好! (本章完) 第1396章 危 第1591章 危 阵主都昏了过去,阵盘自然也无法继续运转下去了,况且也没必要继续运转下去了。 这群沙棘鸟確实棘手,但也狼一他们也不是毫无还收手之力。毕竟狼一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他的修为也不是硬磕丹药上来的。 和彦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加入贪狼鐧之前就是富有盛名的元婴真君,参加过不少盛事,也都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別说在散修中了, 即便是各大宗门內也算是颇有声明。 他的本事自然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两人都不是温室的朵,俱是生长於风雨摇曳当中,对於危急状况的处理都挺有一手的。 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在惧怕这群沙棘鸟,而是担心这群沙棘鸟会暴起伤及年少的孩子们。强悍的攻击力以及防御能力、剧毒、极其特殊的储能能力……这些都不是那群小孩子能应对的。 他们也许能逃生,但不代表能护著这一大群年轻修士全身而退。別是到时候,到头来又什么都没能护成。 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虽说这样说好像有些对不住一眾贪狼鐧弟子,但是真的……没有他们拖著,狼一他们从沙棘鸟手上逃生的可能性已经提到至八九成,剩下的一成则是指那些不可预测的变故。 也就是说,如无特殊意外的情况下狼一是有信心带著寧夏离开此处的,就等和彦来跟他们交接就行。 况且有了和彦,估计他们逃生计划更是十拿九稳。 可问题是……偏偏现在不是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计划取得阶段性成果,寧夏就成了这样。 和彦真君过来接应,狼一却不见一丝鬆快。 “她不知什么回事,忽然间昏过去了,体內的灵力混乱不堪,怕是要不好。”狼一十分焦躁,把人捞起来查看情况,试探著给她输入少量灵力, 意图抚平她体內混乱不堪的灵力。之可惜效用不佳,似乎没什么用。 因为和彦真君刚刚过来, 不知道寧夏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前后发生什么事情才导致眼下这样的状况。 但—— 单单从她周身的情况和灵力流匯状况也看得出一些问题来。 “她是挺不好的,这小娃娃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晋升,恐怕真的要不好了!”和彦真君狠狠皱起眉头,缓缓吐了口气,感觉才从胸膛处消去的那口气再度提了上来,而且更闷了。 “什么?!” “好的,別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了,赶紧把人抱著离开这里。她情况紧急,即便是在平常的时候也是凶险异常,更何况在这种隨时都会被意外打断的环境。你先把带人走,本座在这边稍等一阵再走。” “是。”这个时候推脱来推脱去毫无意义。狼一也心知这会儿对方所说的是最合適的做法,便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寧夏感到意识飘飘悠悠的,似是沉浮於一片荒芜当中。 她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失去了意识,也知道自己这个会儿应该醒过来,但是不知为何却总也醒不过来。 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被什么粘住了,黏在这片有些奇怪的域, 不得挣脱。 明明只是一抹意识、一缕神魂, 不知为什么却感到分外沉重,似乎手脚和整个身子都被上了枷锁一样,每时每刻都充斥著倦怠。 此刻的寧夏觉得自己似乎都不是自己了,双手双脚失去了英语触感,整个人似乎也融入到某个莫可名状的意识,隨著它飘飘忽忽,寂静的平和地,没有一丝波动。 这是何等奇怪的感观,眼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似混合著一种奇妙,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她不禁沉迷其中却又隱隱生出莫大的恐惧。 不知道过来多久,寧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开始四处衝撞,意图衝出这个空间。虽然她好仍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证明去做,但是本能地想要打破这一室平静。总觉得、总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等待她的也许是无可挽回的结局。 她要打破这片平静,到外边去,这样她才有活路,才不至於沉沦在这片死气沉沉,似是隨时就要隨风中的蜡烛摇曳熄灭。 不知道是不是也感受到她汹涌澎湃的心绪,这个自她进来以后的域开始起了一些波澜,似乎渐渐地渐渐地也有了暗流起伏。 不—— 事实上,这些波澜都源自於外部,外边好像一直有什么凶猛的存在意图撬开她所在的域,不断地衝撞不存在的大门。 那是什么? 敌人还是朋友?亦或只是偶然路过生出些好奇之心的访客.显然这是最前者。毕竟哪有这么凶猛的朋友客人,也不怕把主人家得罪坏。 寧夏看它倒更像是想要入门抢劫的强盗。 ————————————————— 狼五在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焦躁地乱转,脚下似是起燎泡一样一阵都停歇不下来。 “清源师兄,你就先换身衣裳,这都湿透了。”一名同门劝道。 修士虽不会这般轻易就生病,但湿透的脏衣服粘在身上大概也是不好受。对方甚至连都不肯用小小的术法烘乾身上的水分,只死死地盯著被障眼法遮掩的出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里头驻留的几个人都挖出来一样。 说来他们也命大,竟在脱身的时候碰到那只领头的沙棘鸟,对方貌似对他们闹出这样的动静很不满,开始疯狂攻击他们。 这只沙棘鸟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临近化形,攻击力极强,即便数位真君一块儿合攻都无法將之制服,还差点亲身去验证被沙棘鸟毒害了的人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儿。他们这些小辈就更不用说了,只得狼狈地东奔西躲,生怕成了大战之下的炮灰。 最后还是和彦真君冒险去將其引开,他们一眾人才勉强脱身。为了逃离那儿,做出牺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能否安全顺利地出来。 也不怪乎狼一这么焦躁了。对方的嫡亲师兄和好友都还在里头,生死不明,他自然无法同其他死里逃生的师兄弟一样放鬆。 青年想要安慰对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本章完) 第1397章 归来 第1592章 归来 果然,对方摇了摇头,拒绝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交界的地方,呼吸越发喘重,看起来心思很重的样子。 青年嘆了口气,只得退下不再劝。说起来对方才是贪狼鐧这一代的嫡系亲传子弟,又天之骄子,自然不须他人置喙。 他这一劝倒是有些多管閒事了。但因为方才的事情,他终归也有些不安,这是在劝狼五,也是在劝自己莫要太过心焦。毕竟.危险也许还没过去—— 忽然,前边传来动静,是水流鼓动的声音。刚才长辈挣扎於湍急的水流一边与那强大可怕的妖兽缠斗的情景可谓是深深刻在他们脑海里。 而眼下他们都脱离了险境,可为他们製造出滔天水流作遮掩,为他们一身安危断后、为他们以身诱敌的人却都没出来……这让他们怎么能安坐得下去。 因而神思不属的眾人在听到流水声,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几个回来了。 这下子不管是在议论的、养伤的还是发呆的,也都坐不住了,只要能动的都有朝著那边涌过去的趋势,只剩了实在走不开的伤患和照看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衝劲儿太大了,对方狠狠地摔了出来,也看不清楚面容,而且姿势似乎也有些奇怪,似乎在抱著什么。 对方显然还有意识,闷哼一声,滚了两圈。 但单凭一个背影,狼五当即就认出对方来,这不就是他家老大么? 还有怀里抱著的那一团是谁?不就是他一直都担忧不已的寧夏。 “大师兄!” 这两人总算是出来了,虽然看起来不是一般地狼狈,但狼五半吊著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一半。 隨即又是一阵水流涌动的声音,伴隨而来的是一阵尖锐且异样的厉叫声,教在场刚才经歷过那一场混战的修士都禁不住颤动一下。这祖宗可千万別跟著出来不然他们这回就是白逃了。 不过显然,出来的人自然不会犯下如此蠢事,很是利索地封住豁口,隨后空间恢復平静。这回出来的人倒是挺正常的,稳稳就落到地上,气息不见一点乱地朝著他们的方向走来。 “和彦真君。”哪怕对方浑身狼狈,浸湿满身,浑身衣物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却也无损对方的威严。 但眾人看到他第一个反应並非是他眼下这样的囧况,而想起刚才在湍急的水流当中对方面色严峻地与那只沙棘鸟对峙的场景。 那只沙棘鸟强大异常,眾人有眼所见,即便是隨队的数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合力都无法真正伤其根本。和彦真君当时在护著眾人的情况下也无法腾出手来做过多的攻击。 后来见情况越发险峻,眼看著大家都走不了了,和彦真君才咬咬牙指示眾人带人离开,他来负责拖著这只沙棘鸟。眾人离开前亲眼看到对方与那可恨的妖鸟正面对杀,竟也不落下风。 他是真的强大。 那一刻眾贪狼鐧弟子无不感念对方的庇护。即便死里逃生,从那片危险的地带出来,他们亦难免惦记著留在原地为他们顺利出逃做出牺牲的三人。 现在人都出来了,他们也总算能鬆一口气。 但这些小朋友们经歷的世事当真不算是多,竟不知道很多事情没到最后都不该轻易下结论才对。他们这心放得太早了…… 三人落脚的地方不一样,大家也有各自的偏向性,朝著自己比较亲近的那一方凑过去。朝著狼一去的人还更多,但因为对方摔的地方远了,他们也多走了几步才凑近两人。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狼五。他已经为这三位心焦许久了,尤其是在留在中心为他们持阵的狼一和寧夏。寧夏这不知轻重的傢伙还受著伤呢! 想到对方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要执行这个计划,而狼一竟也荒唐地答应了。兄长和关係不错的友人胡乱出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狼五因此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 在脱离的过程,他都心不在焉,虽然仍是十分卖力配合各长辈救助小弟子,但心里却始终惦记著另一头。生怕下一刻就会听到、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幸好…… “都先別过来!”“別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自两边响起,竟是和彦真君跟狼一。两人神色严峻,面上的神情紧绷,不由地叫其余一眾贪狼鐧弟子也隨之紧张起来。 狼五也不是只会感情用事的衝动货,事实上他在宗门以令行禁止,严格遵守上峰命令闻名。听到狼一命令式的话语,他下意识就听从了,隨即反应过来,当即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来。 这断后的三人是出来了没错,和彦真君跟狼一看上去更是精神不错的样子,可另一个人呢? 和彦真君是元婴后期的高阶修士,修为深厚,即便是跟沙棘鸟正面对上也是能全身而退的。狼一则是年纪轻轻便到了元婴中期的天资卓越者,即便是比他年长许多的修士都不敢说自己能强过对方。 这样两个人能安全顺利撤出来也是正常的,他们担心是一回事,但心底隱隱也是有信心的。 然寧夏不一样……这时候眾人才想起那女孩儿不过才筑基的修为,哪怕已经是筑基后期,跟当时的大环境想比也是不足一提的。而且他们中大部分人的修为说不定都比她强,本不应由她出头的。 更何况这名其实並不属於他们宗门的女孩儿在此之前还为帮助他们从雾妖手下逃生而受了重伤,伤都没好全……短时间內竟还有第二次。 不管与寧夏熟悉不熟悉的都本能地为此感到有些羞愧。如今看到三人都顺利地出来了,眾人也不由得鬆了口气,心也不至於时时刻刻都吊著。 他们见到三人出来情绪过於激动,很多东西都忽略过去了。待到俩人忽然喊这一句,眾人才似被当头棒喝,清醒了许多,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来。 寧夏呢?不见人,也没听见她的声息。 再一看……狼一横抱著的那个身影可不就是么?! (本章完) 第1398章 搅浑 第1593章 搅浑 可是这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对的样子啊。 贪狼鐧眾人这才发现寧夏整个人软塌塌地躺在狼一怀里,头耷拉著,长髮丝跟枯草一样乱糟糟的,手脚也无力垂落,手腕处青筋凸起,显得细若地可怜。 这人单单看著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再看万鸿真君跟和彦真君这般严阵以待的神情,难道对方在刚才断后的事情发生了什么?见此情形,眾人难免会有些不好的想法,脑海里已经脑补了百八十个可能性。 此时狼五的脑海里竟是……这不省心的傢伙,他的不详预感果然实现了! 狼五额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动了几下,看著略有些狰狞:“大师兄……” 怎知狼一此时並没空搭理他,沉声道:“还请大家都散开,莫要聚在此处。”周边的灵气太活跃了,不但有寧夏自己的缘故,也有眾人的缘故。 寧夏如今周身磁场不稳,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言罢,和彦真君也朝著这边走过来。 “她体內的情况如何,能否把她唤醒?”和彦真君有些担忧道。 他年纪要张狼一不少,走过这大半辈子,也算是过来人了,见过很多奇事,见识自然也是有些的。 虽然寧夏的各方面徵兆都显示她將要突破了,但她现在这样的情况突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若她还没法自主醒过来处理当下的状况,不说她能不能顺利晋升都是未可而知,也许生命都將面临危险。 因此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打算怎么做,他们都该想法子把人给弄醒。 狼一收回手狠狠地拧了拧眉头:“不行,我刚才直接刺了她的痛穴,她竟也是纹丝不动。而且怎么唤也唤不醒,不知道她是不是无意识地封闭了自己的神魂感官。”如果是……就糟糕了。这可咋办? 和彦真君懂得他的意思,眉头也是堆的得高高的。 修士的神魂感官与人不同,除非完全失去意识,不然昏睡也会对外界有一个接收的感应。即使当时无法做出感应来,也不会跟个木头一样没反应,一动不动。 可寧夏,狼一先是刺激她的痛穴,然后以神魂唤醒,再以灵力刺激……对方竟都无甚反应。这是意识彻底沉沦过去还是听到了没能做出反应? 显然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修士无法掌控身体和神魂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行,你得儘快想法子让她清醒过来。她体內的灵力越发躁动,方才本座替她把脉也是一片混乱。若是她以这样的状態晋升,那就是一条死路。”自古以来有多少年少卓绝的修士死於走火入魔,他不想在这里见证一个。 “可她是怎么都不肯醒!她的神魂门户强硬得很,根本不肯对外开放一点点,我没法接触到她的意识。”对於寧夏的状况,狼一比谁都著急。根本就不必其他人说什么。l 听到这里,再迟钝狼五等人也不可能弄不清楚情况。 寧夏竟是在这样的状况要晋升了!而且这还不是重点,对方如果还不醒可能就要有危险了。这事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水一样,掀起阵阵微波,在场眾人就没有一个能真正静下心来的。 “你们別都堵在这里,散开散开,她的灵力混乱,如此躁乱混杂的灵气磁场必定也会影响到她。”別到时候弄得更糟糕。 眾人也依言散开,一部分受和彦真君吩咐离开原地去要找一片比较安全隱蔽的地方,好带著一行人驻扎。寧夏这状况没有人看根本就不行,怕是要耽搁一阵了。 狼一跟和彦真君则是留在原地继续查看寧夏是情况。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甚至有些无力,因为寧夏的情况太古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又莫名其妙地要晋升了,现在更是留下一个烂摊子,叫他们棘手不已,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那么寧夏呢?她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她的意识如今到底在做什么? 事实上寧夏真的没听到,也不知道狼一等人在外边急躁不堪,她的意识飘飘悠悠地在那片未知空间转悠著,都有些忘记自己的处境了。 自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困在某个封闭的空间內,外边似乎又不断起波澜,寧夏也跟这片域槓上了。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使用神魂力量搅弄域內平静无波得近乎一片死寂的灵波。 然后外边那股力量竟隨之响应起来,十足兴奋起来。 就跟探测器一样,在感受到里头活跃起来,外边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也越发凶狠,竟是要撞破这层屏障,进入內部来。 哪怕此时意识已经分散成不连续的小碎片,寧夏也还是无法改变她喜欢胡乱尝试的毛病,竟也异想天开地想到要引外部那股力量撞破这层屏障。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外边那股力量敌友不明。一旦真的撞破这层屏障,难保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是对她不利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她本能地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她的心底里无由来地涌出一股无意识的想法,想要自由、想要衝破这里、想要更多……更多什么?她一时间自己也想不起来。 想罢,她心一狠,狠狠撞向那一片看起来很柔软的壁垒上。当即,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她好像有反应了。”青年的声音略显惊喜,似乎发现了什么好消息。 “快快快把她唤醒,就是现在,再晚些就来不及了。”另一人的语调也略带喜意,声音不由得有些大了 “不好,她的灵力……怎么回事儿?!” “这……快些走开,莫要留在她周边!”和彦真君忽然大喊一声。 狼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下意识地放开了人,然后就被和彦真君带离了寧夏所在的地方。而其他弟子也俱是被和彦真君一袖子扇离出数十米外。 (本章完) 第1399章 匯魂 第1594章 匯魂 寧夏想,自己大概真的是上辈子不思作为且佛系得太过火了,所以这辈子才会各种险象还生,没个消停。 所以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活得不要太篤定。看看她现在心理素质多好,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不惊讶了,不得不说对练就心理素质真的很有一套。 人家进窟她进窟, 人家带著机缘法宝满载而归,她直接脚滑摔出了安全区。人家冒险她冒险,人家有惊无险还长见识,她就是险象还生要啥啥没有。人家结交朋友她结交朋友,人家结交的都是道友票友,她呢都是患难共友。 呵呵……现在她要晋升了,自然也是怎么奇怪怎么来。若是忽然间正常了,寧夏可能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有后著等著她呢! 开始的时候寧夏还是懵懵懂懂,没咋弄明白自己这是什么了,只是模模糊糊的按著本能动作。直到她一头撞正那层壁垒,许是因为与神魂相连,寧夏的神魂彻底清醒了。 不是,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做什么?这又是什么鬼?! 感觉到那层若有似无的朦朧轻纱被撕开以后,她的所有感官都彻底回来了,回到真实世界当中来。 惊涛骇浪、汹涌澎湃、针锋相对,浑身上下周身经脉没有一处是舒坦的,寧夏都有些怀疑自己下一刻会不会立刻走火入魔,自燃而死。 这哪是单纯的危险,简直就是引火自焚!她刚才是怎么了,竟然还觉得自己整挺好的, 一派平静,敢情是自欺欺人。 如果寧夏没有猜错的话, 她刚才应当是误打误撞撞匯了魂。 何谓“匯魂”?即意识侵占神魂。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內视,但这跟內视却又是不同层面的东西。前者的重点在神魂,后者主体则为意识。 可能又会有人问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別,神魂不就是意识么?但其实不是,或者说不全是。意识奠基於神魂,神魂蕴养意识。两者是两个有些模糊分得也不那么清晰的概念。 可以这样说吧。在寧夏那不存在修士没有任何不符合科学原理存在的上辈子,每一个人都有意识,即使看不到摸不到也感受不到,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意识是怎么样运作的,每时每刻。意识“领航”他们的生活,意识所向即她的人生轨道。 可当寧夏来到了这里,这个有著修士的不一样的异世界,她以往所有认知的一切都似是被推翻了。正式成为修士一员的寧夏很自然地学会了新的力量体系。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除了意识还有脱胎於意识本身的神魂,后者才是几乎贯穿了修士是整个生命的存在。 也许可以这么说罢,人是其实先有意识才有神魂的,前者大多是天生天养依附於肉体存在,后者则需要有意识的生灵经过一定的提炼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灵器灵物生出灵来大多被称为神识神念而鲜少被称为神魂, 毕竟不是什么存在都能称之为“魂”。 ——这便是意识和神魂的区別。 一般而言修士引气入体后,整体力量层次都会有一个大的提升和飞跃,经过一段时间后也都能对经脉进行內视, 如此大抵了解自己的灵力是怎么如何运行的以及內部的状態如何。这个看是意识的“看”,並不是真正视觉上的看到。 但不是人人都能修出神魂来……这也是寧夏后来才知道的。 寧夏因为经过穿越此等奇妙机遇,她的意识神念等远远比別人要强大许多,修炼后很快就凝链出神魂来。因而每每修炼运行的时候都十分得心应手,因为已经凝链了神魂的她自然比只拥有模模糊糊意识的同阶修士更容易切入修炼。 以上便是一般內视的情况。那么再说回“匯灵”罢。比起大家都能涉足的內视,匯灵就真的大部分修士生涯当中那种非传统意义的经歷吧,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不会碰到过一回。 寧夏却碰上了。 匯者,河流匯合、聚合、综合的意思,大多形容两者聚合交匯。 从字面意义不难理解,即有什么“匯”入了神魂,正所谓匯魂。 那么到底什么叫做“匯魂”?其实就是意识入神魂,两者短暂合併,真正做到魂和识合一,我即魂,魂为我,此便为匯魂。 简单来说,就是寧夏的意识直接附合了神魂。 可別小看这个,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要知道神魂可总领和调动人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和肌肤,你不一定能指挥体內每一缕灵力的运作,但是你的神魂甚至能调动你的每一滴血的流向。 比起人与生俱来,共存共灭的神识,凝链出来的神魂確实要强大许多,但却不如神识这般容易控制。神魂是更为不可捉摸无法控制的存在。 据传,修士化神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提炼神魂,进一步提炼,使之与肉、灵、魂相融合统一,便可抵达化神之境。由此可见“匯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反正不是练气修士隨隨便便就能达到的境界。 可谁能想到,区区筑基境界的寧夏竟也能触及这样的事情。 她的神识在各种机缘巧合下短暂的入驻了神魂,还在里头“畅游”了一回。而寧夏在其中感觉到里外透著一股平静和疲惫之意正是源自於她的神魂本身。 她是真的乏了累了,对两股力量的爭斗也存著难以与人言道的踟躕,以至於寧夏的意识躥进去后一会儿都快要憋死在里头了。 所以说人真是是一种很矛盾的存在。自己跟自己闹矛盾……你有听说过么?反正从此之后她也算是见识过了。 然后她在充分感受了自己发自神魂深处的惫懒后,意识层面倒是开始不满起来,要主动要奋发了。她不想继续苟,也不想咸鱼躺了,外边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著她呢。 於是寧夏“作”了个大死,说出去都能笑死別人那种。她的意识竟然在自己的身体里跟自己的神魂打起来了,然后搅和了神魂內一池平静的死水。 平衡被彻底打破了,或者说……彻底打破了平静的假象。 有没有万能的读者小天使能给我可怜的男主提供一张角色图,他已经下线太久太久啦,什么火柴人简笔画都十分ok,欢迎各界灵魂画手来踩点~( ̄▽ ̄~)~。我必须得给他耍下存在感,不然连作者都快要动摇,忘记他才是男主角……欢迎大家上传哦muaヽ(*3`*) (本章完) 第1400章 混战(上) 第1595章 混战(上) 寧夏这一番神操作导致她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衡被打破,自然就事物要冒尖儿。 寧夏体內的三股不同源的灵力都有著各自的来歷,也有著不同寻常的源力支撑。或者简而言之,都不是简单货色,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龙丹来自於寧夏侥倖杀死的那条邪龙,寧夏至今没有办法分解这颗算得上十分完整的能量源,只能任由它驻留在丹田內,待其一点点消融在灵力经脉当中。 儘管以寧夏目前的能力也並没能教其消化几分。但其中含有的灵力特质已经可见一斑,如同龙族本性一般地高傲和霸道,根本不容臥榻之下有其他存在。 而火种则来自於行火阵石,它的来歷则是更加扑朔迷离,寧夏心中有猜测,却又不敢肯定。反正她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这也不阻碍寧夏对这股力量的认知。虽然它的本体代表是一枚火种,但是不知为何,寧夏却从这炽烈的火种中感受到一股特有温柔,有著燃尽世间一切丑恶坚定和勇气。 寧夏对这枚火种感觉很特殊,有些复杂有些莫名的熟悉,仿佛曾经在梦中相见,一起相处了很久很久,叫人触及就有种流泪的衝动。 这种感觉很不正常,寧夏疑惑许久却又不得解。任她翻遍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都无法找到蛛丝马跡,而唯一的线索和残留的记忆碎片隨著那次心魔的远去也逐渐飘远,越发找不见曾经清晰的影子。 久而久之她也只得暂时搁置下来,只是心下却越发在意。 不过这一枚火种给她的感觉倒是比另一股力量要好许多,至少好像听话许多啊摔……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都是假的! 敢情之前它的听话和配合都是装的,转过身来就立刻跟另一股力量死掐死掐,没差点把她的身体搅和得一团乱。听话什么的根本就是错觉! 这俩凑一块儿可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弄得寧夏头疼不已。 只是她没想到……那些仅仅只是开始。 现在才是真的“世纪大战”,真真正正的敌我不分。 这俩货是不是想要把她的身体彻底摧毁才肯罢休!寧夏在这一刻终於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语凝噎。 自己跟自己跟自己打起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奇怪体验?!还有人比她更惨么?! 至於第三方力量,唉,寧夏也不想说了,这也不是什么省心货。 表面上是无为而治,看似深藏不露,维持平衡的“大家长”,实际上……你问问那俩有把你当回事儿么?根本没有! 自她这副身体和灵脉孕育出来,下扎根丹田上攀附灵根,占尽地盘之利,吸尽所有好营养的主灵力流根本就不中用。管不了大的也管不了小的,偏偏中立平衡也做不好,连寧夏本人都看不过去了。 然后呢?然后它就彻底罢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夏都快要疯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这不会是天道特地派来送她归西的吧? 之前也说过,身体灵力听令於神魂,意识可指引却不一定能指令神魂。 寧夏刚才叫意识跟神魂“打”了一架可谓是天雷勾地火,在她的体內空间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怎料外边两股力量也是掐得火热,她刚才在神魂內感受到的那阵大动静正是发自於那两股力量的爭斗。 原先她的神魂虽然稍弱一些,但占尽优势,令另两股力量不敢窥视,自可高高端坐於上方看他们打个够……好吧,其实就是太懒了。 事实上寧夏刚才在神魂深处感觉到的那一阵阵的感官便是寧夏潜意识深处最直接也是藏的得最深的念头。她根本就不想处理这个问题,有故意逃避之嫌。 理由寧夏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是没有把握以及本性难以易换的优犹。 但是任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打破这一局面的竟然是她自己。果然能打败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寧夏的意识跟神魂互掐,不过瞬息就打破了固有的平衡,打破了神魂高高在上的优势,將其彻底牵扯进这三方混战当中。 很好,彻底打起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现在都不听她的了!寧夏很快明白过来……要完。 场面完全失控,几股力量完全不顾忌这是她的身体,对掐死掐,意图抢夺她体內力量的主导权。 饶是在意识空间,寧夏也忍不住一脸黑线。她身体主导权只能是她自己的,抢什么抢? 若不是能力有限,寧夏恨不得將这三瞎捣乱的货儿都给扔出去阿不,是封住。 若是把任由它们把身体空间打垮,经脉都给撑断,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到时候他们待在她的身体里是一辈子都別想吸收到灵力。 寧夏无语无奈却又只能硬著头皮上,意图止住这几方混战。 ……根本就不听她的指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跟她的意识掐过,寧夏感觉自己的神魂远超平日的暴躁,什么都不听,也不接受指引,完全暴走了。 这股平日里看似软弱无力的力量没想到竟才是最彪悍的那个,在另两股逐渐开始无差別攻击的力量夹击之下,竟也能游刃有余,甚至隱隱將它们压住。 看到这里寧夏恨不得亲身上阵帮著对方將这两股力量“打趴下”,可又苦於自己单薄的意识力量微弱,上去说不定只能做炮灰,最后只得作罢。 可是看著看著寧夏就察觉出不对味儿来,不是,小老弟你这是想干啥?!你这可不是收復下属的打法,你这是要你死我活! 寧夏这想法还没完全落下,三股掐得凶狠的力量忽然暴涨了一节,寧夏感觉自己似是一股劲力狠狠拍飞,还是头著地那种。 一瞬间,天旋地转,白天黑夜瞬息顛倒,满眼金星,真是痛煞我也——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疾苦人生?被自己人打得惨兮兮的寧夏捂著头,没差点在意识空间哇地一下哭出来。 她想她大概就是传说中那个混得最惨的穿越女…… (本章完) 第1401章 幕外 第1596章 幕外 和彦真君等人吩咐底下弟子退开十米外,但莫要走得太远,儘量在周边围起来,未免变故。 寧夏现在就跟包火药一样,隨时都有可能爆炸。但他们又不能真的就这样弃之不顾,这人情况太异常了,如果他们真的完全不管说不定回头就只能找到她的尸体了。 近不得却也远不得, 进退两难。 狼五这会儿终於知道,他之前的各种焦虑担忧原来都是前菜,现在正餐才正式开始。原来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在这等著他。此程不利,这还没到弒神秘境呢! “你们在里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看两人俱是形容狼狈的样子,以及不远处一个情况不明但看起来也是一般糟糕的寧夏,狼五第一反应自然是在另一边碰到什么祸事才至於此。 毕竟他走之前,寧夏虽然还受著伤,精神也不太好,但好歹还是清醒的。而修士只要不损及根基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现在呢? 人现在还在那边昏著,也喊不醒,生死不明。这样竖著进去横著出来,很难不叫人相信三人刚才在另一头没有碰到什么大的变故。 狼五这么问他,狼一也想问.他才是此间心绪最纷乱的人。要知道在不久之前寧夏才在跟他有的没的扯皮,笑嘻嘻的,看上去快要好起来的样子。眼看著他们就能脱险了,这么一下子就变如今这样的情景?即便已经经歷了不少事情,狼一难免也有些浮躁。 但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么?他们现在甚至都帮不上忙,而且还只能远远看著事態发展,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和彦师兄,你看现在应当如何?”狼一没有回答狼五的话, 反倒转而问起和彦真君。 眼下所有的贪狼鐧的弟子当中在,最清楚寧夏如今状况的就数和彦真君了。刚才眾人都无所察觉的时候, 他就首先反应过来,並且第一时间有了动作,这才避免了情况往最糟糕的处境推去。 那么问为什么他们离寧夏这么远,自然不是因为怕,而不能靠近。这又是什么为何?这得从寧夏眼下的情况说起。 可以说和彦真君和狼一甚至於寧夏自己的判断都没错,寧夏要晋升了,结丹。 不论在东南边陲还是在如今繁盛的中土,各大宗门不论正魔两道其实都不主张过早修炼。一般认为人生来即拥有一股先天之气,其主要作用是促进浑身个处细小经脉诞生拓展开阔,而经脉数量的多少、开阔与否则决定了一个人先天的资质。 据说一个人是否具有灵根好像也与此有关係,但这只是传说,至今还没能有个定论。但是先天之气之说却有其事,只是其存在非常模糊,几乎没人能真正一窥其中的真相。即便是最厉害的医修也无法一探其中奥秘。 这股先天之气在生下来的五年內会逐渐消失,许是消散了,也许是被人体吸收了。这五年后又是另一个阶段了,这一阶段则被称为“备全期”,一般是三到八年。通常检测出来具备修炼资质的孩子会在这个时期进行幼教或初步炼体,鲜少有人会选择在这段时期修炼。 之所以叫做“备全期”自然是因为这可以说是修士最佳的调整资质的时期,这个时期人体各方面都未完全固定,还有改善的余地。如果资质差得一塌糊涂的可以选择在这个时期服用一些专门的丹药灵药进行调理,许是会有明显的改善。 如果是资质绝佳的天纵奇才就更要调理了,不仅如此,还要大价钱调理,以期在初修炼之时就达到最佳的状態,未来大道才可期。各门修士都验证了这一理论的正確性。因而但凡有能力的家庭都会为有资质的子女寻来各类调整的灵材。 不过不是所有修士都有能力进行这样的调整或矫正,毕竟绝大多数人平日里的资源都是不够用的,何来多余的补贴小辈?也只有那些背景深厚,家有富余的家庭才有给子女这个条件。 有的人虽然无法以特製的灵药调整,但是耍耍基础炼体术或泡泡水灵液还是做得到的。他们寧可进行基础教育或锤链身体,也不会这么快修习功法。 极少有人会选择在十岁前开始修炼。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小孩子太年幼的话,骨头灵脉也没长好,很容易会出岔子。 曾经就有人不信邪试过,教年幼的子女早早就修炼了,结果不但没能早早便成名,两位资质不错的孩子都诡异地在不及总角的时候莫名衰亡而死。其余例子虽不一而足,也不是没有好的结果,但总归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 总之—— 不让太年幼的孩子修炼成了整个修真界都约定成俗的规矩。至於那些天赋异稟者就不在这个討论范围內,这种人怎么操作都不奇怪了。 因而哪怕是中土大陆,天赋异稟者到结丹至少也得十多岁了。 以寧夏的出身和资源,在这个年纪结丹也確实可以称之为年少有为,虽然跟那些出身世家的天赋异稟者还是有些距离。 这事搁哪个地界都是好事,值得当事人敲锣打鼓庆祝的好事。 如果寧夏是正常晋升的话那自然是。然而她此时却非正常晋升,或者说非常规晋升。 在各种各样奇遇的锻链下,寧夏晋升的速度並不慢,甚至可以说有些快得过分。前些天她身魂不合的毛病也才好些。 因著这个原因,她修炼都不敢太急,有时候甚至会费力压下,免得躥得太快。后来她到了筑基后期便慢慢缓了下来,许久都没个动静。前些天即使接连服用了这么多灵丹灵药,又接连这么一番灵力折腾,也不见修为动弹半分,寧夏都以为自己终於也到瓶颈了。 可就在她体內力量混杂缠斗,將將走火入魔的时候,却忽然迎来了突破之机。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无暇分神,然后自然就都卷进去了,一个都逃不掉了。 (本章完) 第1402章 源头 第1597章 源头 一个有资质的普通人要成为尚可入门的修士首先需要引气入体,引灵气入经脉,经过新力量体系的一番洗礼,正式成为一名练气期修士。 这个阶段体內是稀薄的灵气,隨著修为的迭加不断累积,变得厚重。在这过程,灵力也在不断改造宿体的身体, 变得更为適应灵力修炼,经脉也能得到有效的拓展。 哪怕是修为再深厚,练气期修士的力量依旧是气,並无力量凝晶,吸收得快去得也快,很难持久。而且这是灵气虽说是经过灵根转化到体內的,但事实上跟他们身体的契合度很低,用出去转化率还不到三成。 待到筑基后,他们体內的灵力又会有变,开始了漫长的形態变化。气体质疏,终归难长久,修士还是需要更为凝实的力量载体。 修士筑基之后,经脉和身体等各方面素质都会得到质的飞跃,与练气期时相比不可同日而语。这一点尤其体现在灵力状態上。 如果说练气期的灵力像是一团一团密密的气,看上去似是“团锦簇”实质上却如水月镜,不堪一击。那么筑基是灵力就开始像样了些,像是粘稠的液体,凝而不散,难以打破,自然而然匯集在一起。而且转化率自然也变高, 开始有个五六成的样子。 那么结丹是什么概念,就是用体內完成转化的“液態”灵气转化构造出一枚金丹来。从此这名修士便算是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的力量凝晶, 能够不断產生循环的灵力供宿体使用。 寧夏晋升得很快她自己也知道,甚至有些部分环节因为她的奇遇变得有些不那么常规。 她的灵气液化得很早,在筑基之初竟开始隱隱有些凝结。后来不断吸收吸纳,她灵力液化的进程快得可怕,基本上在几年前就已经达到普通修士可结丹的程度。只是因为灵力修为的积蓄和心境还不到火候,所以没到那一步罢了。 元衡真君因为担心她就曾经替她检查了一番,不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反倒还得出了一个好的结论。因为这异乎常理的积累,她到时候想要结丹也许会比想像中容易很多。 但千想万想,寧夏有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一没有想像过这一种…… 她竟因为灵力太过粘稠浓郁以至於无法顺利结丹?!这又是什么离谱的道理?为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总会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怎么离谱怎么来,什么奇怪的都有。 寧夏平常其实都不磕丹药,除了功能性治疗的丹药或是不得已服用的辅助丹药,她很少会去依赖丹药这样的东西。所以平日里她磕丸的次数可能都比吃丹药多。 但这不代表寧夏不需要丹药,相反,她非常需要,而且所需的量一点不逊色於同阶修士。她用来做什么?都用在治伤身上! 不但是各色冒险、秘境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场地会用到, 在平日里苦练也会用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粗手粗脚又粗心,寧夏总是受伤, 各种各样的伤,你想也想不到的奇怪伤情。 若是处於一些紧要场合,比如像是之前碰到雾妖那样的情况下,为了活著,她就必须服用特效的高阶丹药。她服用的丹药,甚至於可遇不可求的高阶丹药不可计数,总额算起来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 寧夏都怀疑如果丹药药效都能化入血管经脉中去,那她的血说不定早就可以入药了。 在身体极度亏空和亏损的状態下服用各种丹药辅助治疗確实有效,但依旧会有负担。像是丹毒以及残留无法化去的部分药性,都会留在身体里。 说到这里可能会有人奇怪,残留的药性不好么?这是好东西啊,积累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答案当然是,不! 有很多丹药都是针对某些问题的特种丹药。如果你的身体不存在这个问题或是所能吸纳的药性有限,那残余药性就会留在你的经脉或是血液里头。 这时候排也排不出,大批积累也没法全部都吸收,隨著她服用的丹药增多,只会不断增加往上迭,直到一个非常离谱的水平。 其实这些是很多修士都会遇到的,但別人只是到一般般的程度。寧夏却不一样,她的问题在她有意或无意服用的好东西真的是太多了,甚至有很多別人穷极一生都没有机会碰触的东西。 这就导致她体內残留了厚厚的一层挥散不出去的药性。厚到她的灵力液化也受了影响,液化的灵力甚至成了像是非牛顿流体的状態,粘稠到了一定的境界。 这个问题若给她一点时间,再找长辈合计,说不定能得解决。可这不是最糟糕的,將事情推到眼下这样难以收场的正是不久之前狼一那场灵力疏导。 说来狼一也是无辜,他的本心是好的,自然是想要让重伤的寧夏迅速好起来。他也不知道寧夏体內的灵力有这个问题,或者说没有留意。 当时寧夏受损严重,严重亏空,所剩灵力很稀薄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狼一给她疏导灵力的时候虽觉得她的经脉和灵力状態確实有些异常,但也不至於上心。 加上当时事態复杂,匆匆忙忙给她匯入疏导完灵力就算了事。然后最重点也是整个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个状態的导火索来了,狼一给寧夏餵了一颗浑元丹。 混元丹是综合效用非常高的高阶丹药,不论是辅助修炼、铺垫晋升还是治疗暗伤,效果都是一等一的好。可以说这是一种“万金油”式的高阶丹药。 这是狼一初来中土一次外出冒险带回来的珍品。只有两枚,他自己都没捨得用,给了曲尊长一枚,剩下这一枚就无声地给了寧夏。 但恰恰是这一颗珍贵的丹药便將寧夏推入到一个近乎“万劫不復”的境地。 等待寧夏也只有两个命运,一就是利用这股“东风”破蛹成蝶走向更好的未来,另一个便是如此轰轰烈烈却又寂寂无名地悲惨死去。 (本章完) 第1403章 混战(中) 第1598章 混战(中) 浑元丹確实有疗伤之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疗伤圣药。即便是损及根基的伤,服用过后也能治癒个七七八八,远胜患者修养半年之效,真不愧为当世最受欢迎的几种高阶丹药之一。 更別提它又是一种能赌辅助修士晋升大境界的丹药。据说化神下修士晋升之时服用这种丹药,成功率能达八九成,且过后也能顺道稳固上升其修为。 因此这种丹药即使在珍稀物品频出的中土亦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放出去可是要叫各大家族抢破头的。狼一得了此物都没敢声张,放了起来,不曾没多久这样悄无声息地都送了个乾净。 可这样一件好东西怎么到了寧夏这里却成了催命符? 这得从混元丹最初的用法说起。相传这种丹药是一位炼丹师专门为自己的父亲特地炼製的。 他的父亲年轻时曾在某秘境受了很重的伤,落下了病根,之后的岁月里常年暗伤在身,无法调用灵力,几乎沦为一个废人。他也几乎无法再行修炼,曾经是那么骄傲的骄子最后成了这样一个拖累人的存在,不得不说世事弄人。 十多年后,他的孩子长大了,出落得跟他一样有天赋。但他这个儿子的天赋又跟他有些不同,没有点亮在修炼上,而是在另一门艺上。他的孩子年少时即展露了在炼丹方面的天赋,很快成为了当地小有盛名的炼丹师,可他这个做父亲的依旧活在自己沉鬱的旧梦里难以释怀。 少年心疼自己的父亲,在隨后的数十年的功夫里,这个孩子费尽心思终於找出了他父亲真正的病根,解决了当时很多医修都无法根治的问题。靠的就是这种由他亲手研究出来丹药,后取名为元丹,也就是浑元丹的最初原型。 他的父亲当年其实是因为在对阵一只奇特妖兽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它临终前喷射出来的毒性液体和气体, 从此灵力灵力循环受污染身体经脉被“腐蚀”,在这之后的数年间他体內的一切力量都变成了摆饰。 当时几乎找不到解决这种问题的丹药或灵草, 即使有,那也足以让家境还算显赫的炼丹师家都倾家荡產。炼丹师的父亲只得颓丧归家,从此自暴自弃,不问世事。 后来炼丹师长大,学有所成,第一时间就是开始著手研究他父亲的病,然后特地为其研製出浑元丹。不得不说这种丹药效果真的是立杆见效,不等炼丹师琢磨出怎么改进,他的父亲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种丹药是在那样的背景下问世的丹药。因此它的出初衷就是为了清理分解污浊,化瘀用的,因为那炼丹师的父亲根本就是因为污染敢这样的问题才这般萎靡多年的。 清理、分解、化瘀……这听著是不是有那么些不对劲儿,对寧夏来说 想想,寧夏的身体挤压了这么多药性和丹毒可不就是污浊要清理的东西么? 虽然寧夏之前因为要操作玄水阵盘的事情,浑身灵力几乎被抽得个七七八八,体內剩下的也非常稀薄了。 但是寧夏的灵力是转化出去用,但“根基”还在这里。反正这些並没有带走她一丝一毫的残留药性和废物,还留在她的壳子里呢。 给她餵了浑元丹,然后狼一立马就给她换了些“新鲜”的灵力,这样一抽一换, 只不过换汤不换药罢了……不,比这更糟糕。因为那些灌注进去的灵力並不属於她,各方面都无法联繫好,这样一来一回反倒將她体內药性彻底激发出来。 哦豁……正好浑元丹有清理化瘀的功效。 这不是乾柴碰上烈火么?几厢巧合碰上,当即將整件事推向难以预想的糟糕处境。 被激发的药性还只是开始,浑元丹碰上挥发的药性才是真灾难。两股力量相碰撞就跟炸开一样,铺开了一场灾难,事实上她十分怀疑自己能否在这一场衝撞下活下来。 她的身体就像是被塞满了大堆沙土的沙袋,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满心沉重。薄薄的皮表似是下一刻就要被被撑得炸裂开来,教人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就这样吸气力度一大就会在炸裂中丧生。 但同样的,也不能说没有任何好处,两股相剋相消融的力量碰撞下在体內產生了大批量活跃的灵力。这些灵力也不管你的身体能不能接受,开始悄无圣息地渗入你的身体经脉甚至于丹田中,化为修为的一部分。 如果这些匯入她身体的力量是適度的话,那也確实是好事。偏偏就是太多了,过於浓郁的灵力不但没让她更舒服些,反而更觉折磨。 正是在这样情形下,另一场灾难悄然无声地开始了。 日前相互爭夺紫月玄石能量的两股力量在这样浓郁的灵力炸流中迅速“清醒”过来,蠢蠢欲动。 虽说这些灵气远远比不上紫月玄石蕴含的能量,但亦是经过寧夏灵力循环的,也算是十分难得的“美餐”了。 他们似乎垂涎上这顿近在眼前的美食,只是谁来吃,谁能吃多少才是他们关注的问题。大战一触即发。 对於寧夏体內一片混乱的场景,这两股力量开始一点搭手帮忙的觉悟都没有,自顾自地开始蚕食起周边那些逸散的灵气。 不过儘管他们仍是斗得没个消停,却也只限於彼此双方。直到她的神魂也加入进来……一切都被卷了进来。 如今她体內的状况光用一片狼藉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堪称废墟一片。所有都乱了套,灵压灵力灵力循环,所有的力量都乱成一片。 这就是为什么和彦真君將眾人一瞬间都给提溜走的原因。那个时候的寧夏就像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炸弹,隨时都有可能会被点燃引爆,一点点不同源的灵力波动可能都会將这个女孩儿引向自我毁灭。 狼一问和彦真君该怎么做……事实上和彦真君一点办法都没有。寧夏她就真的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了。 (本章完) 第1404章 混战(下) 第1599章 混战(下) 事实上寧夏没有其他人想像中这么“悽惨”,就拿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其实她是无语无奈大於无力的。 说回她现在的情况,回顾一下,大家可能都以为她现在应当在淒风苦雨地缩在一边无语凝噎。然…… 实际上她现在的处境还挺奇妙的,在这掐得死凶死凶的八方会战中,寧夏杵在一边, 然后被忽略了……被忽略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她开头的时候確实被拍飞了。寧夏也早就做好了可能会有一场大战,无法善了,也做好准备要拼死一斗。怎料…… 人家根本就不鸟她,他们自个儿倒是打得挺欢快的。阿不,是单方面殴打得挺欢快的。 浑元丹的药力和身上的残余药性打过几场后劲不足,但基本上效果已经出来了,然而体內的灵力已经被激出狂躁来,无法收场。 而战斗才真正开始。 龙丹跟火种本就水火不容,平日里也打得凶。现在为爭夺一口吃的,自然打得更厉害。 而且在这样极度不稳定的灵力状態和环境內,两股力量竟都被激出凶性来,与之前几次不同,似是不將对方灭杀在摇篮里绝不罢休。 他们打得太激烈了,以至於寧夏浑身上下、灵力、经脉、丹田无一处不在“燃烧”。即便她整个意识都沉进了体內,也能明显感觉到由內自外,从內部深层到体表都是滚烫的。 这热度真是把人烤熟都不为过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当她的神魂掺和进去的那一刻才叫腥风血雨。 许是因为以往都太过佛系了,神魂刚掺和进去的,打得火热的两股力量还没反应过来,被压著打了好一阵。 但也別以为它这会儿就乖顺了。他们只是没反应过来, 不是真的就怕了什么! 以往因为某种莫名不可言说的顾忌,他们嫌少涉及寧夏的本体神魂, 斗得再厉害也会有意避开了去。寧夏的神魂也不知道是真的稳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平日里也是静得不行,有著与寧夏表露在外不同的稳重。 两者河水不犯井水,少有交集。 这也是为什么寧夏这么长时间里都没有发现这俩斗爭不断的原因。 但就在今天,打破了平衡,神魂竟然也下场了。 这可不是翻天了么? 令两股力量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事的时候或许会顾忌一下,但现在人家都出手了,他们自然也不能落后。那就比一比谁才是此间主宰—— 被激起凶性的两股力量也反扑了,可惜它们低估了寧夏神魂的强度,反扑效果却不太好,倒是被压得厉害。 寧夏从战战兢兢到略敢担忧再到面无表情,一边在看它们来来往往,一会儿红色的搞突袭,一会儿黄色的搞包圆,一会儿白色的暴起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搅和一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放烟。 这边打得热闹根本就没功夫搭理旁边的寧夏, 或者说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她的打算。刚才那下攻击似乎只是不小心打歪了才打到她的。 目前来看她还算安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你们打没问题,她暂时也奈何不了谁, 可问题是她该怎么出去?! 寧夏的意识是被生生卷进来的,然后就一直在里边,也找不到方法出去,根本不知道外边到底是怎么了,她这样贪狼鐧的人会怎么应对。 开始她也急,但却苦於没有法子,如今就只能寄希望於这几货快点打完或者停歇,说不定……寧夏拒绝去想决出胜负来又会发生什么。 其实寧夏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午。要知道这里可是她的身体,在其间翻滚的都是她的力量,损耗的也是属於她的灵力,叫他们这样你死我活地打她寧夏又能得几分好。 奈何目前在这具身体中,拥有意识的她却是力量最薄弱的那个,其余不论是她的神魂还是另外两股力量可谓是相当不俗。寧夏如果非要强行插一手下场会如何?请参考她一开始被拍飞的惨状。 寧夏觉得还是有必要先旁观一阵再说。 可是她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景不常,或者说她总是学不会教训……每当她过早为一件事情下定论,很快就会惨遭打脸。尤其在她身上,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並不奇怪,也许她真的该更接受现实一些。 如今缠斗的三股力量,作风都各有不同。最强的那股便数寧夏的神魂,地头蛇就是不一样。一出来就直接压场,在这场战斗中似乎最占优势,一下子就叫另外两者落入下风,很是强劲。 而这三股力量中数第二强劲的竟然会是那枚火种。这倒有些奇怪,因为她在寧夏力量体系中一向来得非常乖顺,配合度也很高,似乎非常亲近寧夏的本源力量。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跟寧夏的神魂打得这么凶。 它本就是火焰系的力量,虽不知其来源是什么,但也可以由此猜测出其出处並不寻常。它的火焰极刚极烈,它底下不容得任何邪魔特质的东西,对这类存在的伤害是翻倍再翻倍。由此可见它的力量属性到底何种强度的存在。 它“乖”起来可以很乖,但“凶”起来……可跟另一股霸道的力量相差不远。不过想想也是,它若非拥有相当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跟另一道出自於龙族的力量源斗这么久? 它一改常態似乎对寧夏的神魂很是排斥,不断去攻击,意图侵蚀,只是效果似乎不大好的样子。 然后最不正常的便数最后那股来自於龙笙体內的灵力源。 这枚像是龙丹的灵力源的属性和特性与它的本属种族一样,素来霸道横行,寸步不让,对她也是最不服,从来不肯好好听指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平日里它不捣乱就已经是非常配合了,寧夏对其从来没啥期待。 但是不知为何,今日它却忽然间好像显得有些疲態,似乎后劲不足,缺了点平日来的狠劲儿。甚至都比不上火种凶猛,寧夏总觉得它有些奇怪,直到方才…… (本章完) 第1405章 成丹(上) 第1600章 成丹(上) 真的是奇人奇事。 在身体里跟自己的力量分流打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寧夏算是见识到了。 这一段寧夏的心境可谓是经歷了好几次起起伏伏的大变化。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下一刻再发生点什么事情她都不奇怪了。 自从来到修真界,寧夏总觉得自己的神经线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只要天不用塌,能苟则苟,眉毛都不用鬆动半分! ……原来意识也会有心臟砰砰跳的感觉。寧夏狼狈地摔在地上然后下意识往旁边滚了一圈,迷糊地想到。 她当时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完全不搭边的奇怪思绪。隨后第二个想起来的竟然是——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原来就在这里等著她。 原先在缠斗的三方势力竟然有人犯规,越圈而出,直取她的意识主体。 正是那枚“龙丹”! 她就说这傢伙今天怎么都不正常,似乎完全脱线,好像战斗欲也不太强。原来在这里等著她! 虽然被这略显复杂的情况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有一点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不能叫这三者继续这样下去了,不然別说晋升了,她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目前来看虽然其他三股力量十分强大,但是主体意识並不强。之所以斗得这么凶,一是爭夺养分,二则是察觉环境有变,想要乘机抢夺主导权。 在场几者中就只有她拥有完整的意识,或者说她才是被“分割”出来的一大部分。 她虽不能控制这些力量如何如何,但只要她不垮撑住最后一道线,任何其他力量就无法真正上位。 寧夏当然不傻,除了她的神魂,她绝不可能允许外来的力量上位取代她的神魂成为这句躯壳的主导力量。这样跟被夺舍何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那两股力量里还藏著別的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她绝对要完了。 绝对不能叫另外两股力量上位!寧夏心中其实早有成算。 所以她刚才才这么淡定地看著这几股力量在缠斗不休,因为她根本就乐得见她的神魂压著其余的打。最好都“打”趴下,打服打顺,她也才能好起来。 可偏偏……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到来了。 那枚龙丹並不是疲惫,也不是泄气或是有心诚服,它是另有所图,早有打算了。 在神魂和火种再一番纠缠,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它忽然间发难了。 但它发难的对象並不是神魂或是火种,它的老对手,而是完全与之没有竞爭关係的意识也就是寧夏的意识。它越过另两股力量直接攻击了寧夏的意识。 若不是寧夏若有所感反应过来,对方此时已经成功偷袭到寧夏的意识了。按照这种强度,能直接將她的“劈开”。 她的意识跟神魂不一样,前者很难会出现真正意义的损伤,后者则可能会出现缺损。 但儘管她的意识不会因为这下横劈受损,可是那种仿佛將灵魂抽底拔起的疼痛可够她吃了一壶了。在眼下这样的复杂状况下,寧夏难以想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別到时候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又换了个世界。寧夏在这边生活暂时非常快乐,一点儿都不想换地儿。好吧,她也没这么大的自信,她想自己若再死一次的话大概也许会连魂都不魂,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总而言之,不管你有多厉害都別想得逞。 寧夏再一次躲过那股黄色的灵流,也不犹豫了,直接往另一边还在缠斗的两股力量衝去。 “还打?人家都要吞了你的意识了,你竟然没反应过来!”寧夏咬牙,斜眼看了下后边似乎还紧追不捨的黄色灵流,也不管了,闭眼就朝著神魂所在衝去。 匯入—— 这一刻寧夏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一团极其柔软的地方,意识瞬间抽离,褪去了真实感,一切都变得飘飘悠悠。 浑身上下似乎被巨力压迫,重组揉和,所有的感知都远离了他,意识错位。她的脑壳也似是被插入数根针尖一样,一刺一刺的,疼痛入骨,教人生不如死。 这便是强行匯魂的感觉么?寧夏想,凌迟之痛也不过如此。 但当她选择这样做,一切就已经不能回头了。一旦她生出一丝退缩之意,或是意智稍弱,匯魂都有可能失败。到时候等待她的不仅仅是匯魂失败,而是神魂反噬走火入魔。 所以她不得不这样做,只能这样做! 强行压下这磨人的痛楚,寧夏咬牙也不知道对谁说:“给我整聪明点,別再佛系犯懒了,再不干活咱们就要无家可归了!” “教它们彻底臣服,要不……给咱彻底滚蛋!” 眼前白光呼啸,寧夏的意识被淹没在强劲的神魂力量当中。——————————————————— “好了,別再玩了。差不多了,该往前走走,算算也快要到时间了。”青年阻止眾人还想再追的动作。 他们进来试炼场也有一段时间了,路上並没发生什么特別关口,遇到的妖兽规规矩矩,倒是很合適初出茅庐的弟子练练手。 不过对於他带来的这些弟子来说,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跟小玩乐一样,玩儿似的,並未入心。 不过也算是为真正进入秘境热热身,於是一路上便领著人漫不经心地走著。 现在算著秘境入口也差不多时候彻底开了,便想叫眾人集合,准备说些什么。 忽然天边似起了一阵闷雷,不动静也不算太大,却格外叫人在异。 “那边……”青年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站在旁边少年敏锐地察觉出师长的异常来。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引得向来淡然的师长露出这样一副表情。转念又觉得自己功力不够,竟什么都没感觉到。 见青年久久不回应,他终是忍不住道:“赤焰师叔,可是有什么……” “没什么。”青年隨即收回视线,神情恢復平静,好像刚才面上那一丝异样只是少年的错觉。 没什么……才怪!少年心下暗暗吐槽,却只能听从对方的指令带著其余人撤了。 (本章完) 第1406章 成丹(中) 第1601章 成丹(中) 狼一等贪狼鐧门人虽然无法靠近寧夏,却也不敢走得太远,怕若是真的出事就没法回援。虽然他们如今也是无法给寧夏任何帮助,可是有心做和无心做总归是不一样的。 狼一跟狼五俩人神色都有些难看,时刻关注著盘坐在不远处地上少女。 他们离开后女孩儿的情况似乎也不见好转,周身环绕的各色灵力越发活跃。甚至活跃得都有些可怕了,似是当场就要凝起灵力漩涡来。 有的人也许就误会了, 並不是周身灵力越活跃约好。那也要看什么情况下! 若是平日里正常修炼或是正常晋升,那確也是难得的好条件。可眼下…… 人体內的灵力是单向流动的,吸纳进去后除非用出去,不然是不会隨著皮肤纹理流出去的。修士的身体更像是一个储钱罐,有进无出。然而人却又不能无穷无尽地容纳灵力,怎么著都有个伐值。 虽她能不断吸纳灵气,可內外不能主动流通,自然无法自动排解过度吸入的灵气。 平日的时候她的意识在线,多少能有些分寸,即使多吸入灵气也能及时排解一些出去,不至於全部憋在体內。 然而眼下却不是平日里。她的意识被裹挟著进入了体內,身体自然就由本能去接收,对吸入多少灵力完全没有分寸。再加上她体內灵力情况剧变,自然失了平衡和调节能力。有多少就取多少,不知满足。 这样一来,她的灵力自然越积攒越多,不论里外。內里灵气粘稠,周身灵气也活跃得可怕。眼看著就要完全失控了。 如果她再不排解些游离的灵力,她最后就只会像是气球一样落得炸裂自毁的命运。 “怎么还不醒!这傢伙莫非打算就这样睡过去了?!”这些人中狼五跟寧夏关係最好,自然也是最不安稳的一个。 “大抵是情况复杂, 被绊住了。只希望她能快些解决,醒过来,便好解决些。”最怕这人是醒不过来了……最后也只能得个於梦中自毁的命运。 这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可恶。”狼五咬牙,也不知道在说谁可恶,眼睛只死死地盯著中心处的少女。好像这样就能够將她盯醒过来一样。 和彦真君情绪也不太好,但他倒是比其余两人要冷静许多。他直觉转向另一位沉默不语的人道:“你知道她为何会忽然这般。” 语气却是肯定是,似乎十分篤定对方知道什么。 狼五骤地望向狼一,对方垂眸,眼眸满是阴霾。 寧夏为什么会忽然间这样,虽然狼一也没个確切的定论,但可以確定一定跟他餵给对方的浑元丹有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浑元丹这样的高阶丹药又是为什么会引得寧夏这般大的反应?不但没给她多少助力,反倒还让她身陷囹圄,这是教狼一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 若是寧夏就此出了意外,他大概也难以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好心办坏事,狼一又能如何?狼五等听了也只能无言一时间尽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和彦真君听罢也有些纳罕:“原来如此。浑天丹本座也有所耳闻,按你这般说,这丹药就算不能起效用也不至於起反作用。会不会是你这丹药有问题?” 狼一面沉如水,眼神落到远方空落落的一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应当没有。我共得两枚, 另一枚被曲尊长取用了, 当时並无异样。”不仅如此, 对方还更上一层楼,破丹成婴了。 那两枚丹药是放在一起的,当时给曲尊长的时候他也没特地挑,隨意取用了其中一颗,剩下那颗直到今日才给了寧夏。不成想却横生这样的变故,狼一如今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好心办坏事了。 如果真的浑天丹给寧夏招致眼下这样的危机,他情何以堪? 其实和彦真君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丹药出了问题。所有人当中,他见识最广,修为亦最高,看得自然也是最清的。 如果是那丹药有问题,產生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导致寧夏出了问题,那如今的场面不会是现在这样,应当也只剩下单纯的惨烈了,而不是现下这样略有些古怪的局面。 然寧夏的情况虽说危险万分,但不可否认亦是机遇隨行。起底这么高,又在这么浓郁的灵力环境中晋升,若她能熬过去,这万分凶险也能化作十分机缘。对寧夏来说也不能完全说这是件坏事。 不过看著自己这位向来心大的师弟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儿,他难得起了要安慰的心思:“莫要太担心,她……” 不等和彦真君安慰的话说出来,寧夏那边却忽然有了动静。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场面都变了。 寧夏周身旋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层风捲起她的长长裙角,地面尘土飞扬,整个人似是要漂浮起来一样。 所有人当即正色,有些紧张地看向这边来。 天边忽然响起一道闷雷,似是在应和这道闷雷,环绕在寧夏周边的灵力彻底变了,变得狂躁。即便是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的人也因此感到不安起来。 更何况颇有见识的和彦真君等人。 “这是、这是……要强行结丹?”狼五神色有些不安。 狼一跟和彦真君亦是面色沉沉。 一个区区的结丹当然不至於雷劫,可是寧夏周身的情形却不得不叫人多想,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何谓强行结丹?其实也却是如同字面意思一样。 一般而言修士结丹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待到体內力量自然而言达到临界点就自会转变形態,凝结成金丹,这个过程其实並不难。若是资质尚可,则更简单。 再不济,也只会有一些阻滯,需要人为地推动一下,或是服用些丹药辅助突破,怎么著也能有七八分机会。 可寧夏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同。她在一切都还没达到合適状態的情况下强行凝结金丹……这就不是一般地危险了。 (本章完) 第1407章 复杂(上) 第1602章 复杂(上) 其实寧夏的灵力也早就够了,神魂境界也早就越级了,火候在刚才那一阵混乱的变故中集合得差不多了,说来这会儿结丹其实也並非不行。 但问题就在她体內的灵力状况实在是太复杂了,混杂了各种情况,因而想要正常结丹几乎成了奢望。 之前也多次提到,寧夏体內主要有三股不同源的灵力, 力量都不弱。它们在她体內也都有一段时间了,各自占据一边,时不时闹一下,暂时来说谁也压不住谁。 这三股力量中最佛系的就属寧夏的本体灵力,基本上都是躺边装死围观,从不掺和打闹。龙丹跟火种就不大安分了,一天不打个几回合,不骚动几回都要怀疑他们酝酿著什么坏水。 这样打打闹闹下,寧夏都快习惯了,或者说根本就无从改变。幸好他们闹也是有分寸的,从不闹出大事来,除了前阵子因为紫月玄石引发的异常混战,其他时候都挺正常的。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寧夏一点都不想点燃这三股力量的纷爭,感觉那不是她能够轻鬆收场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它们之间的爭斗总要有个结果,为这场无声的战斗画上句號。这一片疆土终归只容得下一个王者,其余者要不就臣服归顺,要不……就自我毁灭。 寧夏也预想过,也许结丹会是它们最后的战场。她也確实猜中了,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这么快,令她猝不及防无暇应对。 一切准备就绪是没错,可偏偏还差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否则她恐怕难以顺利结成这颗金丹。 一般而言,修士將体內所有的力量液化到一定程度,整体状態到达一个节点便会引发结丹。这说法听起来很玄奥,但实际上很简单,解释起来就是火候到了,机会就来了。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並不缺灵力,灵力的液化程度也不输於人,甚至於她的神魂也早早就达到了金丹的境界还普遍高於金丹修士的水平……这些无一不说明她的火候不是一般地足。 可问题是这样的她却迟迟没能触髮结丹的那个点,而且还停滯不前,也不见得往大圆满那边走一走,反倒滯留在筑基后期的水平。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明明拥有超越筑基后期修士水平的灵力,状態也远超一般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可她也仍是没能迎来结丹。 寧夏心大,想得也开,换作別人早就坐不住了。她一直觉得这是因为她过往晋升过快所带来的瓶颈, 哪怕是灵力修为强行拔高到这个地步也不见得自己真的就是这个水平了,总要有点些像关口这类的等著她, 不能所有的好处都占尽罢。 不过这情况毕竟还是有些古怪, 寧夏后来还是找了元衡真君替她查看。 元衡真君年长,又素来有见地,几次检查过后倒是给出了一个令人十分惊讶的结论。 她之所以迟迟不晋升根本就不是因为瓶颈之类的理由,而是因为她体內混杂的灵力。 虽然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来说,曾经给她进行灌顶的昭和真君或是给她留下那册阵法传承的无名修士才该是她真正的师傅。但寧夏修行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是接受元衡真君的指点,对方待她不可谓不好,一颗诚挚之心教寧夏这个做学生的都有些惭愧自己某些时候的不坦诚。 但正是因为如此,寧夏有很多秘密事对这位师长都不曾有过遮掩之心,甚至会拿出来主动求教,希望能得到这位师长的帮助和建议。所以对於寧夏的修行状態,元衡真君可谓是当下修真界除寧夏自己之外最了解她的人。 元衡真君是知道寧夏体內有几股力量,情况稍显复杂。但他也想不到短短的几年间情况就发展成这样了。 寧夏刚得到那一枚火种的时候,寧夏心下不安就去找过元衡真君,当时他查看过確定其虽对修为並无阻碍。相反的,若寧夏能顺利將之炼化,也许得更进一步。只是因为火种的力量著实强劲,这种高密度的能力不是那时候的寧夏能解决的。 元衡真君建议寧夏先稳住,缓慢同化,以同源灵力蕴养,等日后修为提上来伺机將其彻底炼化。 至於另一枚龙丹,元衡真君是知道它的来歷的,所以更为仔细地替她里外检查过。甚至还给其暗暗加了几道枷锁,防止它暴起伤及寧夏的丹田。 所幸元衡真君在多次检查后发现它仅仅只是一枚浓缩的灵力球,並未含有其他物质,尤其是意识残留。什么都没有。 虽然其中蕴含的力量微微有些特殊,但也是灵力第一种,寧夏留下利大於弊。毕竟很多修士服用各种天材地宝也是这么用的,这枚龙丹几乎等同於一枚天然的灵丹。若能化为己用何乐而不为? 但为了防范这两股並不属於寧夏本体的灵力,元衡真君跟寧夏也不是没有想过法子。什么禁製法咒都用过上了,但还是低估了这两股灵力的鬼精程度。 如果不是寧夏神魂多次亲身验证,一次又一次试探都没试出个所以然来,寧夏真的怀疑这两股力量背后是否真的藏著一个意识在指挥它们该怎么做。可问题是任她怎么翻找都没能找出那个所谓的异样神识,便暂且只能隨他们了。 开始的时候它们还算老实,就是小打小闹,基於力量体系的本能排斥,但寧夏暂且都还能制住。 隨著后来状况百出,自来到南疆,短短的时间里,寧夏几次遇险。一次又一次受伤、治癒又有所增进,服用的灵丹灵药或是奇怪的东西越多,她的身体在她无法顾及的情况下不知不觉进化成一个小型“战场”。 一路上各种状况频出,不等寧夏抽出时间跟元衡真君述说此事或是找法子改善,她又掉落到中土来。 现在好了,彻底没人帮了,她的体內的混乱情况也就彻底搁置下来了。 直至方才,她体內的激战达到了一个顶峰的状態。 (本章完) 第1408章 复杂(下) 第1603章 复杂(下) 怎么解决体內混杂的灵力,最简单不过的方法,那便是吸收收復,统一成只属於自己的力量。这是最最最根本的决绝方法。 若是直接顺著这个法子就能彻底將这件拖了寧夏好几年的心头大事给解决,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担心了。可问题是,这根本就不现实。 之前也说过, 不论是龙丹还是火种都不是省油的灯,单凭寧夏个人的能力,甚至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达到的水平来看,都不可能將其炼化。 可元衡真君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帮寧夏炼化她体內的力量。 因而他给寧夏想了个法子,折中解决,对这两股力量都採取同化的方式,一点点同化,让他它们適应她的灵力循环和本源灵力。 等再过些日子,她体內的灵力到了一个適度状態,他再帮著进行一次疏导牵引,用温和点的方式为寧夏打开结丹之路。至於另两股力量,元衡真君到时候会班忙稍微控制一下的。 可以说这是一套非常稳妥的方案。元衡真君对寧夏也不是一般的上心,他对寧夏是真的的好,也是掏心掏肺的好,甚至都愿意为她做这种为子女才会做的复杂引导。 但是谁也想不到寧夏的经歷会坎坷到这样一个程度。 先是云岛空间风暴的大爆炸,之后又是一路逃亡受伤刺激的解谜游戏,之后又是万洞窟的生死时速跟小乌龟分辨谁的速度比较快,再然后就是来到中土后雾妖沙棘鸟两重变奏。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寧夏的经歷一路数过来,不得不说甚至比很多普通修士半辈子都要精彩。 她能好好地活到现在除了因为有好的师长好同门好朋友, 霉中带旺的运气,当然也少不了各式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这些好东西能一定程度保住她的性命,稳住她的根基,还能稍微提下她的修为,但是同样的也给她带来一些难以根除的隱患。 她的灵力量和液化程度早就达標,只是因为迟迟无法解决灵力混杂无法圆融的问题才卡在这个颈口处。所以在这之后的修炼,元衡真君对她的建议都是以稳为主,也经常教她去把体內的灵力用出去,多疏通。 因而他经常以布置任务为理由,经常给寧夏布置大量阵纹图临摹。他给寧夏布置的任务量甚至是金林何海功等人加在一起还多一倍的水平。 有时候金林等人甚至会暗暗嘟囔元衡真君对寧夏过於苛刻,即使她於阵道一途富有才华,也不该给她背上这样繁重的任务。寧夏的那些阵纹图不但比他们的要难许多,而且量也要多得多,寧夏平日里还要忙著別的修炼……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元衡真君当然不是要她的命,不仅如此,他这还是救她的小命。 如果不是这些异样的疏通方式,寧夏体內的灵力不会平衡这么久,说不定早就爆发问题了。 然而掉落中土后,没有人再替寧夏考虑这个了, 寧夏自个儿也没时间去顾虑这个和那个东西,光是想著这么苟下来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但是在这期间寧夏灾难还没结束,仍是坎坷不断, 伤了好好了又伤,没个消停。然后体內的灵力浓度越来越高,残余灵力也越来越低,灵力越发粘稠,体內几股力量明里暗里更是斗得不可开交。她还能好到那里去? 祸不单行……有时候別人好心为你著想有时候也会因为奇妙的命运转变为你人生的一大劫难。 也许寧夏想的没错,作为穿越女来说,她混得確实是无比悽惨。 什么你想得到想不到的东西都有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元衡真君之前为她想好的计划阴差阳错有別人替他执行了,还是在对方自己也不知道的状况下进行了。 寧夏本来就达到了晋升金丹的水平,这些天折腾下体內灵力也粘稠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估计想要再压也不下去了。 然后狼一为了治癒重伤的她先是给她餵了浑元丹,后又费了大力气给她疏导灵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全了! 这下万事俱备,东风都不欠了,一个不落全安排上了。 然后寧夏就这样一脸懵地被推上结丹的门口,而且还是半只脚被黏住的那种,想跑都跑不掉。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毫无准备的状態下发生的,什么都没准备好,不论是灵力还是人,这样怎么可能成功? 她体內的三股力量可还在死掐死掐,浑元丹的药性也还没发散出去。她怎么结丹?她能结果没什么丹?看怕不被折腾个半死都已经是命大了。 寧夏原先也做好要结丹失败的准备,她沉在体內看这几股力量打得欢快却没有想做什么。毕竟她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可问题是在如斯混乱的情况下,竟有某个不安好心野心勃勃的存在,怀著想要“谋权篡位”的想法,直接就盯上她了。 它偷袭的时候可是好不留余力的,携捣毁灭杀的威势衝过来,依次不成还想来第二次。寧夏的意识无比清楚,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枚龙丹在覬覦她,覬覦她的意识覬覦她的神魂覬覦她的力量,覬覦她的一切。 不可姑息。 寧夏曾经最最担忧的事情终是成了现实。这股来自於邪龙的力量对她的威胁极大,如果无法將其彻底纳为己用,那就绝不能留! 不过瞬息的功夫,寧夏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想法,转念下,一狠心撞进了神魂里头。 刚才一场混战她虽无法参与,但却看得分明。如今她体內的力量,仍是以神魂以及她的本源灵力为遵,其余两股力量看著凶,事实上却不敢攖其锋芒。 若是非要在她体內划分一个势力,严格来说,她与神魂那边也是同属一派。既然如此,她何不一搏? 她的神魂確实不够“聪明”,无法对本源灵力如臂指使,可如果它能与她的意识合体呢? 既然在此之前她能够偶然匯魂,那眼下她也同样能强行匯魂。於是便有了寧夏撞进神魂的那一幕—— (本章完) 第1409章 成丹(下) 第1604章 成丹(下)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別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当事人都决定赌一赌,自然也是不在意这之后可能要面临的巨大风险。 然而对於非当事人,却又对当事人十分关心的旁观者来说,这不得不说是一场教人胆战心惊的“考验”。 他们跟寧夏碰面相处的时间少,寧夏当然也不可能像是对元衡真君一样將自己的状况托盘而出。他们对寧夏体內的复杂状况一无所知。 不, 也不能说是一无所知吧,狼一之前为寧夏进行灵力疏导,倒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很分明。 对於寧夏选择强行结丹自然感到触目惊心。 “看来她已经清醒过来。”和彦真君皱眉,做出了判断。 先时寧夏没有意识,对方周身灵力混乱,体內灵力也是暴走杂乱不堪,没有意识引导这些灵力,这是可以明显看得出来的。 但眼下寧夏周身的灵力虽更为暴烈,但感觉散发著层层波动,明显是有章法的。 而且当寧夏身上出现这样要强行结丹的信號,也足以说明她已经清醒过来並且已经意识到自己目前糟糕的情况,最后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世上各人结丹的情况不一,要视对方天赋修为而定,有的人很快有的人很慢,有的人很容易有的人却很艰难……也许真的有天赋异稟可以在睡梦中结丹,这也並不奇怪。但是像是强行结丹这样的举动决不可能是无意识做出来的,定是出於个人意愿做出的选择。 “可这强行结丹……她怎生这么冒进?若是最终失败可不是反噬这么简单,许是会损及根基啊。”狼一的眉头已经高高堆了起来。 狼一不知道寧夏的情况,还以为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处於晋升的当口, 捨不得放下就稀里糊涂强行结丹了。 修士之际那一个关头就像是鲤鱼跃龙门,不容轻忽。所以很多修士晋升之前都会各种准备,闭关,然后再在时机到来之机好生引导,再一举晋升。整个过程根本就不容別人干扰,不然轻者失败,重者直接反噬。 像是寧夏这样的,忽然晋升,期间掺和了杂七杂八的事情,灵力一路紊乱,半道才醒过来……老实说最后能晋升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但现在及时停住,以损止损,受的伤轻,快些养好日后也有机会。 但如果选择强行结丹恐怕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你想想,当你体內的灵力还没达到理想的状態,你想要强行让它转变状態,自然得做些什么。 寧夏要强行结丹,不仅需要强行揉和灵力,还需要在缺少牵引的情况下將整个灵力循环导到正確的路线去。这中间不容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所需耗费的灵力也不是一般地多, 寧夏她真的能成么? 这叫狼一等人无法不担忧。 但再担忧又能怎么样?她已经这样做出了选择, 也只能硬著头皮一步步去走。別人並不能代替她做这些事情,就算能,想必也不一定比现在更好。 “大师兄,寧夏虽年轻,但自小做事就十分有分寸。我与她为友,虽吾为年长,却时有不及之感。我观她不会是如此莽撞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急得不行,像是尘埃落定一样,眼下狼五倒是平静下来了。 他其实想说,寧夏儘管並非那等性情稳重之人,可她行事谨慎小心,思量间也破具大局观,应当不是那等急功近利之人。应当不会因为不捨得放弃结丹便做出强行结丹的打算。 强行结丹失败的后果可远比普通结丹失败的后果要严重得多……他总觉得是因为有什么不得已的,使得寧夏不得不冒著强行结丹失败的风险也要结丹的理由。 也许她遇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狼五已经说不清自己的担心多些还是焦虑多一些。他这个小伙伴好是好,什么都好,可真的是…非常非常地不省心。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狼一此时的想法竟然跟谢石某一刻的想法重合了。 確实不省心,寧夏也这样觉得……追著她一通乱咬的么蛾子,能不能稍微省心一点点?!就一点点。 那边和彦真君与狼一已经合力给寧夏布下了灵力屏障,还以正规的防御宝符作为外层防御罩,以確保她晋升的过程不会受干扰。 几人还集合了一些暂时能借调出来的救命丹药。若是等会儿寧夏有什么不对就可以赶紧用上,救命要紧。 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为寧夏做的。其余就只能看寧夏自己了,他们也无能为力。 亏得整个过程很顺利,也没冒出什么来打断的人。未免耽搁了正式进入秘境的时间,狼一將一个不参加这次秘境的小弟子传送出去,打听打听情况。 若是寧夏能顺利撑过这一关,他们也不走试炼场这段路了,直接去秘境入口罢。作为试炼场来说,这个地方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 那么让大家都念叨担心的人现在怎么样? 老实说,感觉很糟糕,从未试过这么糟糕过。 寧夏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总是有那么些恰到其分的不適宜。不適宜的时间发生曾经渴望的事情,已经不那么期待的事情却又出现在適宜的时期……就很过分,总教她什么都不如愿。 寧夏经常烦恼於自己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又是另一局面了。但这回不知道为什么,见鬼的,她竟然还意识清晰地坚持到了最后……那种可怕痛苦的感觉,足以让寧夏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都被蒙上阴影。 匯魂那一阵很痛苦,附在神魂之上与那两股灵力爭斗很痛苦,与其他明显不同源的暴烈力量融合的过程很痛苦,意识清晰地去感受自己体內暴涨的灵力一点点被压缩聚合成型也很痛苦……她感觉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痛楚也被无线拉长。 看著这枚隱隱成型的泛著流彩的浑圆的金丹,寧夏百感交集,颇有些感慨。 (本章完) 第1410章 丹田內况 第1605章 丹田內况 其实这会儿金丹还没有完全凝结成功,只是成了这么一个雏形罢了。要想完成最后一步,彻底凝结还需要一番功夫。 寧夏本能地选择匯魂的想法无疑是正確的,不仅如此,还阴差阳错地缓解了她体內沉珂已久的问题。 寧夏体內复杂的情况源於她多股不同源灵力,作为盘踞於她体內的两大势力,它们对寧夏本体力量並不顺服, 而且还经常製造麻烦。 甚至,就像寧夏刚才发现的那样,它们对寧夏的本体力量有著不同程度的覬覦和渴盼,想要吞噬取代她成为真正的她,从而控制这副躯壳。 但是若要寧夏反过来吞噬它们却好像又不那么现实,至少目前来说不太现实。 即使她目前水平有限也们能感觉到蕴含在这两股力量当中相当玄奥的本那部分质,並不是目前水平的她所能够驾驭的。 寧夏现在在体內空间大喊那一句“教他们臣服”也只是耍耍威风,替自己出气而已。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还差的远,无法完全解决这两个顽固分子,否则她岂不是很厉害?可以升仙的那种厉害。 不过她也確是踏踏实实地把这两股“自视甚高”,无比“囂张”的力量给教训了一顿,算是切切实实教他们什么叫做“莫要在別人的地头太囂张”。 她的神魂虽不怎么下场,但依著寧夏之前围观老看,战斗力並不弱,爆发起来另外两股力量也是没辙。 后再匯入她的意识,不信没法把它们打服。 寧夏的意识境界还是稍微弱了些,无法完全驾驭强大的神魂,有些勉强。但这场匯魂也算是成功了,只是过程微微有些难受罢了。 匯魂期间她的意识也不是很清晰,只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和碎片。但大抵也是那种“誒你咋这么牛x还敢撞我”“不行我非得扒了你们的皮”“怎么才能把这俩龟孙子收拾妥”……等毫无营养的念头, 反正全程都是模模糊糊的。 但是显然效果还是不错的,等她的意识终於从筋疲力尽的神魂挣脱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两货似乎已经被打老实了?! 虽然还是涇渭分明,但是好歹老实很多了,也顺眼很多。 看著似乎软和了整体形態化成层层环绕在那枚金丹雏形周边的火焰薄雾,以及安然臥在正中下方时不时散发著莹莹灵力的淡黄色灵力源,寧夏非常满意。 很好,看来暂且被收拾得老实了,已经懂得要干点活了。天知道他们之前不但在她的身体里搞破坏还白吃白喝,简直就是囂张,这不省心不少么。 完成任务后,寧夏发现神魂又隱退了,退回去要继续苟的样子。 不过这事的主要问题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神魂在不在也就没有关係了,爱苟就苟罢,反正以后干正活的时候別罢工就行。 她的身体似乎又重新恢復到一派秩序的模样,跟以往似乎没什么不用。阿不,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的丹田內多了那么一个存在…… 是她等待已久,也是这个丹田等待已久的主场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枚金丹出现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寧夏仔细观察了一圈竟诡异地发现这枚金丹的位置当真是十分巧妙。 它一枚身影並不大,甚至形態还未完全凝实, 可其存在感却是如此不容忽视。它漂浮在丹田正中的位置,正正中心,似乎是这一切的焦点。 位于丹田中心的金丹上承灵力,即自外部源源不断吸纳进来的灵力,下接灵根,两者隱隱形成一种相互转化却又相互蕴养的关係,使得她整个灵力循环都趋向於和谐。虽然还没正式试过,但寧夏就有种感觉,她的灵力若经过这枚金丹运转,她之后使用灵力的速度和顺畅程度都能提升好几个阶位。 除去这部分本体力量的“队伍”,另两股此时应当已经老实下来的力量也同样在合適的位置安置下来,显得很配合的样子。 金丹下直至灵根上的位置为龙丹所占据,不知道是不是被收拾狠了,它似乎都有些“自闭”了,將自己的能量核心封起来,然后分层盘踞于丹田下部的位置,散发著淡淡的黄色灵光。这也让整个力量结构变得十分稳固,外部力量几乎无法侵入,来几个都给你绞杀f乾净。 而中部除中心金丹位置的区域则漂浮著层层火焰,这些火焰似乎非常具有灵性,一圈又一圈拱卫在金丹周边,时刻蕴养著这枚还未完全成型的金丹。 至於那枚火种呢?说来也不敢相信,它似乎“消失”了。不,也不能说是“消失”了,它只是恢復成原先的形態罢了,彻底融入到寧夏的力量体系当中。 虽说它叫做真灵火种,但归根到底也是火,它其实一抹本源火焰。只是当初席慕清亲自將它从身体里分裂出去,这才凝成了这样像是火种的形態。 事实上若它舒展开来,彻底炼化后將会融入到她的丹田灵脉血噹噹中,成为真正的无处不在的本源火焰。 不过此番寧夏虽已经教其舒展开来,但距离彻底炼化还是有些距离的,真灵火种並非这么容易征服,需要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但目前依照寧夏的情况来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之前各自为政的情况要好很多。 而且比起那枚还是有些“冥顽不灵”,难以感化的龙丹来说,它的配合度真的要高很多,也好使许多。寧夏甚至觉得这股本源火焰力量甚至隱隱在应和金丹的脉动。只要她的一个念头,这股力量似乎就能为她所用。 而上层则是纯粹的灵力,各种灵力,自外部吸收从各经脉匯进来的灵力,原先积累下来的大批凝实的力量以及前些天经由炼化紫月玄石后延生出来的那一缕缕带著淡紫的灵力……都漂浮在上层,混杂在一起,还是有些乱的样子。 这些倒是有些难办,看来需要好好地整理一下。 (本章完) 第1411章 疑惑 第1606章 疑惑 她这厢在丹田內跃跃欲试,外边的人没轻鬆到哪里去,甚至一度为她的情况焦心如焚。 寧夏体內的数股力量都不是省油的灯,它们撕打终归还是顾及寧夏这副身体的状况的,就像一家子兄弟大家都不想把自家屋顶掀翻一样。毕竟真把这根据地都给折腾坏了,他们又该住到哪里去? 所以在寧夏体內的战斗还是相对克制的,更多是为了爭夺主导权,直接的力量交锋比较多。 然而这些打斗表现在身体外的徵象就显得没这么文明了。 龙丹本就为邪龙龙笙死后的力量残留,龙笙逆天而行杀孽眾多悖逆天道人伦,本就为天地所不容。它的力量自然也是不容於世,若无意外也要隨同其他不该存在於世界的事物一起消散的。 但它却不想消散,遂很聪明地投入了当时就近的寧夏身上,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它就苟且了下来。 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股力量显然不甘心为寧夏所用,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不曾融入她的力量体系。不仅如此还经常捣乱,给她添了很多不安稳因素。 老实说寧夏早就想收拾它了。 而火种则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本源火焰,对这世间阴邪魔魅之气有极强克制之效,对上基本上效用加倍。虽然不知道它的真正来歷是什么,但是它比寧夏见过所有属性的火焰都要强大。 两股力量爭斗自是引起寧夏周身灵力翻滚。隨著战斗进入白热化,她周边活跃的灵气越发浓厚,由原先的灵力阵风凝成灵力漩涡,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边。 眼下已经发展到……浓郁的灵力逐渐將寧夏彻底包裹在里头,层层迭迭,朦朧隱不可见,到后边外边的人已经彻底看不到寧夏的模样儿了。 “如何?”狼一神色凝重地看著中间已经被掩没了的身影,侧过头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和彦真君摇了摇头:“看不清。不过……”他神色似乎有些奇怪:“观其情况似乎又与我等开始猜测的不同?” “她似乎……不是强行结丹?”他神色奇异,看向寧夏的目光带著探究。 他们原先判定对方打算强行结丹。但奇怪的是这过程未免也顺利得太过了罢,完全没看到强行结丹的危险。 开始的时候她周身的灵力缺失暴烈,似是隱隱要失控的样子。他们也看到,若是继续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就要反噬其身了。 就在寧夏强行结丹没多久,有一段时间最为可怖,她周身灵压肉眼可见地暴涨起来。那一股威压,仿佛来自於某种矗立於高巔之上的存在,令人毛骨悚然。 一瞬间,场內元婴以上的数位贪狼鐧门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生出一丝本能地忌惮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一个筑基修士能散发出这样教他们也忍不住颤抖的气息来。 而时刻关注著那边的和彦真君等人也发现莫名散发著这样可怖气息的寧夏似乎也不太好的样子面上潮红,脖颈额间的青筋都要浮了起来,面色煞白煞白,浑身上下颤抖不已,似是濒临某个极限的样子。 可不等他们著急想法子,对方似乎又变了个状况,那股子气息陡然一变,瞬间就平息了许多,隨即又暴涨,之后又平復些,时候又……一连数次起伏变化,叫狼一等人的心绪也被提到最顶峰。 亏得最后她的情况似乎还是稳定下来了,方才那阵起起伏伏,在极度危险边缘跳动的状態似乎也了解了。 再之后环绕在寧夏身上的数次气息变化也都不出奇了,但最后也总算趋向於整体平和的状態,似乎一切逐渐稳定下来。 而且更为叫他们惊异的是,过没多久,自寧夏身上开始散发出阵阵奇异的波动——一股不属於筑基修士的波动。 她成功了?不,似乎还差那么些。 但也跟成功无异了,因为如果他们没有认错的话,这是金丹即將凝结成型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也代表著一个金丹修士的即將诞生…… 这么快?! 狼一等人也说不清是该惊讶还是该为对方开心。 这过程真的是有些顺利得太过,教他们没有一点真实感。 “真的就这样?”狼五还有些不敢置信。 “不,还没有,至少她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所有的步骤。”狼一道。但也差不多了,应当就差那临头一脚,也许很快他们就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寧夏了。 没想到此番却是这么惊险,所幸最后是有惊无险…… 许是现在观寧夏的状况也差不多了,原先心情十分沉重的狼一等人似乎也隨之放鬆不少,虽然精神仍是有些紧绷,可眉宇间俱是鬆快许多。 和彦真君也终於分出神跟狼一俩兄弟閒聊两句。 “话说你们这位小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路过来的表现可谓是相当不简单。你们是从哪儿挖出来这么个人的,她可不像是寻常出身的散修。”倒像是哪家出来的大族子弟。 寧夏的来歷自然不便於对太多人道,即便同是贪狼鐧弟子的和彦真君也並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狼五的熟人。对於其隨同出行也没什么看法,只应了狼一狼五会在他们进入秘境后替他们照应下对方。 后来见其余一眾嫡系子弟对她態度也不一般,便猜测她会不会是贪狼鐧准备招纳的新弟子。狼一与狼五等对她的重视更似是证实这点。 然这一路走来,近距离看她与贪狼鐧嫡系子弟相处的模式好像又不像是这么回事儿?和彦真君就真真的有些疑惑了,难道真是只是顺路带过来的熟人? 经歷雾妖与沙棘鸟之事,见识过寧夏不俗的的阵法水平和应变能力,和彦真君心下倒是起了嘀咕。这样一个人才,曲尊长他们不赶紧收为己用难不成打算把此等人才拱手於人么? 眼下再看寧夏结丹的动静,他终是没忍住出言试探起来。听起来是在问寧夏的来歷,事实上是想一探狼一等人对寧夏的態度。 (本章完) 第1412章 生变 第1607章 生变 狼一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些失笑。 他倒是挺想招揽那孩子,可惜这样的人才似乎是有主了的。在浮云岛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对方了,对彼此的性情也有大致的了解。 那孩子看似温和,实质上最有原则不过,不畏艰险,不骄不躁, 不攀炎附势。她的身上有著一种当世修士身上都极难得的品格,那便是——稳。 不是性情上的稳,而是一种生活態度上的稳。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不管遭遇什么困难,他难自他难,我自倔强。虽有时候难免也会生出退缩之意,但到底还是能坚持自己的选择。 不得不说,这当下在个盛行隨波逐流的修真界当真是十分地难得。 这样的她也註定了对方一举一动都会十分谨慎,固守原则也难以动摇。她对所有的一切都有著自己的一把桿秤,不是其余人一两通话就能过说服的。 对方意外来到物质丰饶的中土后尚且还想著要回到东南边陲这片贫瘠的故土,就更不可能改变门庭了。 贪狼鐧驻守浮云岛多年,从未真正见识过东南边陲,后来更是直接被红姬夫人送到了中土来。他们对东南边陲的认知可以说是非常有限的,所有的了解也都是来自於当年在浮云岛上从外来人口中获知片段信息或是红姬夫人当年匆匆留下的一些资料典籍。 不过有一点是无须质疑的,不论当年曾经如何繁荣昌盛,东南边陲如今也不过是修真界被废置的一片禁地,灵力稀薄,资源稀缺。生活在那里的修士也几乎都是当年苟活下来的余孽后代。 而这些年来也从未听说从里头走出来什么大能,不是守著那一亩三分地碌碌死在里头了,就是死在了探索真相的途中。这些年擅闯边界的人他们也处理好些了, 几乎无人能真正从里头逃出来。 他们贪狼鐧跟寧夏还是占了运气好,知道情况,正巧也懂得一腔中土腔,这才没被人看出破绽,不然早就被人发现什么给处理乾净了。 好不容易才出来,寧夏却想要再度回到那个像是囚笼的东南边陲,当真是叫人跌破眼镜。估摸著那边不是有惦记的人就是有惦记著的事,这才要舍了一切回去,不然谁愿意舍中土而就东南边陲? 额……其实如果寧夏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概会告诉他,不是的,她是真的捨得,她一点儿都不想待在中土,至少以她目前的实力来说,留在中土是真的送菜。 不信可以瞅瞅,她掉进中土短短的时间里到底都碰到了什么连环攻击才作成眼下这样的?如果可以,快把她送回东南边陲再修炼个几百年再说……她一点儿都不想英年早逝。 不过寧夏的真实想法其他人是不知道,而且已经自行给她脑补了一个重情重义义薄云天不愿背离生养宗门的形象。 寧夏:…… 你们喜欢就好,慢补不送。 但狼一有一点倒是没想错,她確实眷恋五华派, 不论最后能不能回去,她大概……也不会隨意加入別的宗门了。也许在这片大陆上隨意走走, 捡捡漏, 当个散修也不错。 “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应当已宗门,她也不会背离自己宗门的。”狼一斟酌了下,终是回了这么一番话。 “哦?不知是哪个贵宗的子弟?怎么以往都不曾见到过。”和彦真君早年一直漂泊在外,也没有加入什么宗门,但是他在修真界也有几分声名,倒是见识不少。 不说与他同辈的那些人,都是竞爭对手,一个个自然都认得。眼下各大宗族的年轻一辈也都认得差不多了,只除了个別深居简入的特別人物还无缘得见。他甚至连中小门派一些尤为突出的优秀子弟都认了个遍。 堪称当今修真界半部行走的人物图鑑。 但这么多人,这么多优秀子弟当真,他从没有见过这名叫做寧夏的修士,也不曾听过她的名號,更不曾听说过阵法界出了这么一名新秀。按说以她的阵法造诣绝不可能寂寂无名至今才对。 现在狼一说她有宗门,还真的叫他有些惊讶。而且看狼一的神情,对方似乎一点没想过去爭取,也不觉得自己能將这名人才纳入羽翼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宗门? 和彦真君心中疑愈浓。 狼一自然知道这位长老师兄的毛病。对方出身贫寒,修炼也晚,而且运气也不比当下那些与他同辈的修士,甚至於险些就与修道擦肩而过,也算是“半路出家”的修者。 这一路走来他的道路比许多修士都艰难许多,也幸运许多。 但同样的,这些年的独立大拼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个不算是缺点的缺点。对待人或事都会时刻保持著一种警惕和戒备,凡事遇到都要三思再三思。简单来说就是疑心重,非常重的那种。 对於寧夏忽然间的出现並且被安排到他们的核心队伍中,和彦真君开始其实並没有想像中这么心大和放心,他很是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这人规规矩矩,也无任何窥探打听不安分的跡象就略过去了。 直到进入试炼场,见识了寧夏一番不凡的操作后这才又重新注意起来。 对方这么问想必是又怀疑上了。但寧夏真的没什么还探究的……狼一有些无奈,略微整合下语言道:“数年前她与我门有过一桩往事,她也算是助力我等良多,与我们渊源极深。她身上真的没什么存疑的地方,和彦真君不必担忧此事。” 这还是狼一第一次这么清楚讲明寧夏隔跟贪狼鐧的渊源,虽说还是缺少细节,但是从还是能窥见一些东西的。 和彦真君倒不至於这么八卦和死心眼,也就是问问而已,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结论。既然狼一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纠结了,就看著吧。 “本座……”和彦真君面色骤地一变,话没说完就被生生截断了。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雷声轰鸣,叫眾人当即面色大变。 (本章完) 第1413章 雷 第1608章 雷 这种天气从哪儿来的雷?! 说来寧夏如今生活的这个世界,甚至微缩到修士们赖以存活的修真界,与寧夏上辈子所在的世界都很不一样。 不仅文明很不一样,结构以及力量体系都很不一样。甚至於本应该最常见普通的事物也都与眾不同。 就以天气气候为例,学过地理的都知道她上辈子所在的星球的一个物种无比多样性的世界,所有的存在和景观都与当地环境以及地形地势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而他们的星球能够有著那样多样化的气候天气离不开星球本身的构造以及环境。 但她如今身在的这片大陆却又不一样,与寧夏上辈子棲息的那个星球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事实上寧夏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片大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態。 按说若以这个世界的本质来论, 这个异世界应当与寧夏上辈子所在星球一样是一个球面基底。毕竟这世界的语言和很多文化都跟他们那边是相通的,想来大致构造也跟那边差不多。然而就在这一点上似乎落下了一个迷。 经过这些年收集的信息推测,寧夏发现……她脚下这片土地还真的有可能不是一个星球。 然而至於它具体是什么样的却又不得而知了。 若用眾多古籍记载的说法,此片天地无疑是天圆地方,大陆是平面的,太阳环绕这颗星球转悠。 听起来很耳熟是不是,这不就是寧夏上辈子封建时期对天地的解说么? 但是寧夏现在这么一看,再一对照修真界各大地图的情况,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这个异世界各地的气候为何可以做到跨越这么大。前一刻还是酷暑,到了下一个城池就飞霜了。北部四季如春,中部就变得十分严寒,然后南下边一块地方又是无比炎热……一点儿都不遵循演化规矩。 反正这天气跟气候都好像是隨心情而定,完全不符合演变过渡的流程。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世界原型是纸片世界,所以连在这个上边的设定都变得有些含糊起来了…… 寧夏无从了解,也不想去弄明白了。如果固执去理解去太过深层次的东西,很容易会变得一无所有,偶尔还是糊涂些好,难得糊涂嘛。 但是有一点她却是知道的,或者说是整个修真界都清楚的一个常识——修真界很少会有雷这种存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作为天气的一种, 形成的原理也是有跡可循,按说应当没什么特別之处才对。然而对於修真界来说,雷具有难以磨灭的特殊含义。 雷,雷劫。 一字之差,但所代表的意义却天差地別。 前者只是普通的天气气象,可能还会伴隨著风雨,形成的一种光与声音的结合现象。后者则代表天地之威,代表的是天道。 一般而言普通修士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一见雷劫的模样,毕竟不是隨便哪一个修士或是普通晋升就能够引至雷劫。雷劫往往是对天资纵横者的肯定和嘉奖或者更应该说是考验。 雷劫出,则天才出。这个才不仅仅限於人,也有可能指兽或灵物。 或许因为这一特徵,除了一些特別的地界,大陆极少会出现雷电一类的存在。 总之雷电並不是什么寻常可见的东西。 那么……方才那一阵雷,又是为何? 狼一狼五与和彦真君对视一眼连忙朝著寧夏所在的地方靠去。 ————————————————— “不是,我没听错吧。这边怎么会有雷?”有人疑惑道。 “试炼场环境复杂,许是有哪一块儿布置了雷电……听上去还挺气派的。”对方似是起了点兴趣。 “……不仅仅只是听上去,看上去似乎也挺像这么回事儿。”方才还在疑惑的人遥遥看向某一个点,喃喃道。 “嗯?” …… “那边是怎么回事儿?”原先散漫地倚在大石上的少年似是忽然来劲儿了。 他这一出腔,场地上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也隨著他的视线看去,正巧看到不远处上方的异像。 少年抱著看热闹的心,他兴致盎然地道:“这看上去可不像是雷雨天气啊……”至於是什么,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雷劫。”不料他半吊著没说出来的话当即被別人补全了。 在场眾人大多是大宗门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他们虽不也是宗內族內的佼佼者,但也是有几分见识的,怎么可能看不出点门道来。 他们之中谁没见过雷雨天气,雷雨可不是这样的。看这云层纠集的速度和翻滚的电光,以及周边流速略有些趋快的灵流……怎么看都像是雷劫的前奏罢。 这又是哪家的天才子弟引来了雷劫? 修真界似乎已经许久没出现过这样的人物了,距离最近的一回似乎要追溯到万年以前。 重点是……那会是谁家的弟子? 眾所周知,试炼场事实上也不过是各家给自家弟子构造的一个消遣地,目的也是为了吸引眾多目光,免得眾人的目光都焦集在这里,也分散了些散修们的注意力。 若是去隨意逛逛也就罢了,真的费心在里头试炼……哪家的傻子这么有空?还不如早些出来打探打探情况还更现实些。 狼一之前担心的不无道理,事实上也只有他们这些根基尚浅有些不懂轻重的门派才会把时间耗在试炼场。那些富有底蕴的大宗大族以及老派势力基本上不会在这上边费心,只派人象徵性地看看早早便抽身出来。 眼下大部分宗门便已经集中在秘境入口等著了,就等秘境正式开启。而且距离秘境开启的时间也將至了,参与的宗门若是再不快些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不过那边动静这么大,大部分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也不可能全然无动於衷,雷劫还是很容易触及某些人敏感的神经。眾人都心思各异地留意著那边的动静,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果有人注意看的话会发现,他们其实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已经不少宗门都当即派了小弟子前去查看,估计都是去探看情况的。 (本章完) 第1414章 凝实 第1609章 凝实 结丹真的是一个极度耗费功夫的体力活儿,不仅耗费灵力,还耗费心力。 寧夏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预想过很多自己结丹时的情形,成功的顺利的轻而易举的,失败的困顿的艰难的,就是没想到当自己真的亲身上阵体验一番后发现……就是难熬,比想像中难过上百倍。 这金丹“难產”程度真的叫寧夏都要忍不住甩手不干了, 脑壳里的那根神经紧绷著都要断掉了。 所以说啥时候能结束? 说到这里,大家也別以为金丹雏形出来就高枕无忧了,就可以躺贏了,也可以结束这场漫长又痛苦的慢刀割肉。 然而事实证明寧夏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枚金丹的诞生出乎她想像地艰难。没想到看著简单的融合竟然要耗费这么多功夫和灵力,还伴隨著这么多阻碍,寧夏感觉自己的灵力隱隱都要被吸透底了。 再耽搁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別是到最后忙活半天却在这功亏一簣啊。 可丹田中心那枚散发出莹莹灵光还不见一点成形的跡象,还是虚虚实实的一个影子,忽闪忽闪的,似是隨时都要消散的样子。这可不像是踏实稳固的样子。 凝结金丹的过程要一鼓作气,不可半途而废,否则金丹雏形很有可能会因为周边灵力环境不稳定消散开来。若真如此她岂不是等同於做了一通白工?说的就是迟则生变这个道理。 因而一般而言修士都会儘量缩短这个进程,以避免延长战线所带来的风险。 况且绝大多数修士结丹都难在结丹的门槛这一环节上,一但突破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后续的事情也自可迎刃而解。但寧夏的情况似是又有些不一样,她轻易过了结丹这个门槛却卡在了最后“落实”的这一个环节。 寧夏就知道一切没有这么容易过关。她带著一身这样的浑杂的灵力又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到最后,肯定会有一些手尾等著她。 有道是,树大根深。反过来,同样道理, 根基埋得深扎得稳,何愁上边的树长不大? 这世上也没有哪个人群比修士更注重根基。天赋不够根基来凑,即便是天资纵横之人也须得打好根基,否则也只会白白浪费这得天独厚的好条件。毕竟在修真界一切皆有可能,若你不努力,后边那些天资远不如你却拥有著一颗坚韧的心或是逆天气运的人就能迅速赶上你……甚至於超过你。 但寧夏的问题却是另一个,她的问题不是她的根基不够,而是根基打得实在是太好了太牢固了,以至於都形成一个封闭的圈,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轻易打破。 她的灵力杂且多,灵流分股又难以统一协调约束,就连灵力循环走一个周天都比寻常弟子长个三分之一。 这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是她的优势,因为灵力多、厚重就代表底子越厚,能调动的力量越多。然也是如今的她最显而易见的劣势,力量繁杂理所当然也意味著整体力量不协调,难以统筹,做什么事都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和力量才能达成预想中的后果。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根基又扎得比谁都要稳固, 那么想要协调起来……又谈何容易? 也许就有人会说, 之前寧夏所说的情况不是代表它们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了么?而且似乎在她的丹田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想来是已经找到了可以让大家共存的潜规则。 虽然目前而言, 她体內的另两股力量暂时都老实了,她体內的主流灵力也终於取得了主导权。然这也不代表它们之间就真的是和谐,事实上只是偃旗息鼓,认清事实不再打而已。寧夏没忘记之前它们“打”得你死我活的姿態。 若想要它们协调起来还是需要融一融,不然她这枚金丹永远不可能落成。也不必多融多少,只需要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气息交融都能作为引子,搭桥牵引这枚金丹彻底凝结落成。 所以说到底还是根本那个问题,她若想要叫金丹彻底落成就必须找准几股力量的那个平衡点,金丹自然就能水到渠成。 因而好长一段时间寧夏都漂浮在意识空间里无言地观察凝视著这枚金丹雏形的动静,试图找出一个突破口出来。 直到后来,寧夏忽然间发现她纠结了这么久都在纠结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浮在丹田最上层的紫色灵气似乎成了她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是的不错,这些紫色灵气正是源自於紫月玄石,或者说是她体內两股力量从紫月玄石掠夺出来的部分力量。 那次之后寧夏连“餵”了它们几次,都是一点点地饲著吊著,一点儿不敢多给,免得他们真的造反。事实证明,在吃饱的情况下,他们对闹事还真没什么动力。 她还发现这两股力量在“吸收”紫月玄石的力量后也会反馈一部分力量出来,这些力量混合著她体內的灵力也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因为之前的混乱积压在她手头的事情太多了,她也无暇去深层次研究这灵力的变异情况。只知道自吸收紫月玄石的力量后,她的灵力属性都变得稳定不少,气息也强许多,比之从前简直是天壤之別。 但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她还真的一头雾水,整不明白。 直到这股紫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匯入下方的丹田时,寧夏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两股力量就这样交匯。然后寧夏眼睁睁看著他们交融在一起,迅速发生了质的变化,原先清清淡淡飘著白色灵光的金丹雏形顷瞬染上了紫色。 淡淡的紫,越发地深,最后成了浓艷的紫……顏色还在不断加深。 凝实了—— 竟然就这样凝实起来了!寧夏重重地舒了口气,隱隱有种“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感觉,心底的包袱总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这个过程稀里糊涂的……好吧,其实她整个流程都是稀里糊涂的,但是总算得到了一个还算是好的结果。 (本章完) 第1415章 不是 第1610章 不是 何谓金丹? 金本意为赤金,曾为铜,很长一段时间都充当流通的货幣,后又特指黄金。它可以称得上是封建社会具有最高代表意义的价值货幣,任何的贵价金属都无法与之比擬。当然,这一点甚至延续到了寧夏上辈子所生活的现代,金依旧是富贵金贵的代名词, 衍生出很多东西。 而丹原指丹砂,上古修士惯用炼製丹药丹丸少不了的成分,后丹便被广义化为丹药的总称。 这样组合起来,金丹听起来就很像是某种珍贵的灵丹。然而事实上它却並非可服用的灵丹,而是代指修士到达一定境界后凝练体內灵力结出的源力集合体。 一般而言,修士凝练出金丹后才算是彻底踏入修真一途,之前都只是“启蒙”阶段罢了。如果说启蒙阶段都是在摸索,对灵力的运用也只是迷迷糊糊一知半解,那么结丹后就是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该怎么正確的调动灵力,如何以儘可能少的灵力去达到心目中的目標,又如何让整体的灵力產生质的提高……无疑结丹对修士更进一步有著不容错辨的积极影响。 寧夏之前也不曾真正探究金丹的本质,开始只把它当做灵气具现化的实体存在,或是无数灵力匯聚压缩的能量集合体。 可当她真正拥有了金丹,这枚十分神奇的小玩意儿踏踏实实在她的丹田里安家她才发现所谓的金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与他们所认知的截然不同。 如今她自己结丹却发现……虽以“金”称之,但实际上却不见一丝儿金色的光芒,反倒透著一种宛如如琉璃的色泽,不同角度看都散发著不同色彩的流光,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顏色。 也许因为常有大量灵力流入流出,金丹也会受灵力属性的影响, 时常变化。 而这金丹確实是浑圆不假,但却又並非是完全凝实的存在,它是由精和气相结合构成的能量几何体,以精为芯,气为外层,构成一个简单的转化循环。 而且这金丹与神魂也並不是完全分离的,寧夏能隱隱感觉她的神魂跟金丹有著一层极其微妙的关係。她的神魂意识在不断助力金丹的运行,而金丹也似是也在隱隱约约地蕴养著她的神魂的某个不可见根源。 精、气、神这三者在这个小小的周天循环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寧夏甚至都有种感觉,她其实是在以自身肉体为丹炉,以精和气做底,並以神魂作炼火,这才炼造出一枚金丹来,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炼製丹砂,起名为丹似乎並没什么问题。 那么这样看来寧夏之前直接上神魂“殴打”另外两股不服教的力量似乎没什么毛病。她的精与气不协调,自然要加大神魂这把“火”,教其將两股不服输的力量狠狠教训一顿,一切自然就顺利许多。 然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寧夏也万万想不到,狼子野心终归还是狼子野心, 再怎么遮掩怎么假装自己很温顺都没办法改变其本质,一点点好处可能就会致其显露真面目。 寧夏以为那两股力量已经老实下来了,所以也没在上边再留多少注意力。 但她万万想不到就在金丹彻底凝实落成的那一刻, 那隱藏在深处的毒蛇竟选择在在这一刻动手。 奸诈的小玩意儿趁著金丹凝结起来,虚实相最不稳定的时候趁机而入一举侵入到丹田內部。 这下算得上是彻底捅了马蜂窝。金丹里全都是直属於寧夏的力量,俱是与神魂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她之前已经见识过,她的神魂本质最霸道不过,连一丝异端的灵力都忍不得。 这龙丹莽莽撞撞躥了进去,哪能得什么好。 这回根本就不用神魂出手,金丹內部自个儿便沸腾了……不错正是沸腾,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 寧夏眼睁睁看著她好不容易凝结起来下一刻就要耷实起来的金丹外层被一层朦朧的灵气雾气笼罩我来。內里白色的力量跟紫色的灵力相碰撞,隱隱似是在交锋,难分难解。 很好,她已经生气了。 什么败家玩意儿,整天给她整各种有没的,愣是不给她整得鸡飞蛋打都不服气是吧?! 寧夏拧起眉头就像想之前那样调出神魂动作一番,却在下一刻怔住了。 看著自“脚下”不断升腾起来,交缠顺著她的脚踝往上悬浮起来的奇怪图腾,寧夏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肌肤与之相触的地方平白生出一股叫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似也在应和她震惊的心情,耳边也適时响起一阵轰隆的闷雷声。 不是,这哪来的雷啊? ————————————————— 哪来的雷?自然是外边来的。 寧夏盘坐的上空不知是受到什么牵引缓缓凝起大团阴云,雷光影影绰绰,似是將有骤雨初临,掀起一片风云。 而雷声正是从厚厚的云层中传出来的。 寧夏清醒过来强行结丹的时间並不长,也就一柱香的时间,但却已经有不下三次雷鸣自云层上方传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大,似乎在预示著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寧夏是在渡劫呢。 “这……真的是雷劫?”狼一有些咋舌,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反正他就从没有听说过结丹还能引来雷劫的。这位小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之前听狼一他们遮遮掩掩的,这会儿似乎都能串到一起,寧夏不会真的是什么厉害的隱世家族出来的子弟罢? “那怎么办?若是叫那些人瞧见,寧师妹和咱们怕是都没法安生了。”狼一这会儿关注的可不是这个,他面色更忧,面上的焦虑都要溢出来了。 对於这个和彦真君倒是想的比较开一些:“那又能怎么样?动静这般大,根本就遮掩不住。保不准已经有人躲在暗处看了,躲不开的。”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寧夏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她……嗯?不是,和彦师兄你瞅瞅,这动静看著似乎……”也不是什么雷劫啊。 (本章完) 第1416章 化形劫? 第1611章 化形劫? 雷光若隱若现,层层迭迭的阴云翻滚,天光自云层深处透出。明明是白日,此情此景却在莫名透出一股阴譎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错觉,怎么觉得这临近的环境似是忽然间阴冷了不少? 不是雷劫,狼一迅速做出判断。 虽说他第一反应也在想这会不会是雷劫,可是在看了一会儿后, 倒是立马推翻了这个想法。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雷劫—— 修真界已逾万年未有修士迎来雷劫,但是关於雷劫的记录却不少。 很多人都以为雷劫是针对天资过人的修士专门生出的那种劫难。实质上它也確实多为天道为平衡天地秩序而產生的一种惩戒手段。但却很少人知道雷劫最初是专门针对妖的,最常见於妖物化人形的过程当中,因而又被称为化形劫。 后人们才发现不仅只有妖兽会遇到雷劫,在特定的情况下人类修士也会遭遇雷劫。只是这两者之间有著微妙的区別,而且修士会遭遇雷劫的情况真的非常稀少。 这世间本就讲究平衡,往往很多时候这世道赋予了你什么,就有可能夺走你另一样东西来找补平衡。 人类不比大部分妖兽群体生来便得天独厚,而且在体质和力量上先天就有所不及,但是上天却给予了他们一样无比珍贵的东西——智慧。 自称万物之灵长类的人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不然也不可能在天地大劫的混乱后压过眾多妖类正式上位,成为天地领主。 天生就拥有智慧的人类比任何存在都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又是如何將其效用极致扩大。儘管像是龙凤麒麟等传说中的“神兽”也拥有不低的智慧,但是不一样的。 比起龙凤麒麟这样接近神系的种族,生来就拥有强横的血脉力量,人类只能算得上螻蚁一般的存在,弱小得不能再弱小。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类如今却成长为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一股力量,即便是强大如那些自上古就横行至今的种族如今也只能避其锋芒,偏居一隅。 似是神话传说的那样,人为天道所眷顾的宠儿, 拥有著所有生灵都无法比擬的悟性和智慧,规则的桎梏在他们身上似乎也变得极轻极微起来。 曾经妖族对人类不屑一顾,他们觉得人类不过是仗著天道偏帮窃居主位的卑鄙小人罢了,德不配位,早晚是要翻车的。对人类不屑一顾的他们他们自然也对人形无比鄙薄,不觉有何特別之处,只觉得丑陋。 然偶然一次机会,某些聪明的妖族就发现了,虽然人形確实要脆弱许多,在打斗方面很是吃亏,然而化作人形修炼却比之保持兽形修炼更为顺畅,也更容易突破桎梏。 怎么说呢?绝大部分妖兽体內都留有特殊的血脉,力量强大不说,还拥有人类永远无法比擬的寿命。別说是高阶妖兽这样的存在,即使是最底层灵月兔这样的妖兽隨隨便便都能活过几百岁。然人类不修炼的凡人能活过五十都已经是知天命了。 许是寿限基数被放大,他们的修炼进程也像是被装上了慢发条一样,被无限放慢。大部分妖兽的幼生期都可能比一个人类的半生更漫长。相对应的,他们晋升的速度自然而然也会极慢。 可他们却发现,如果化为人形再修炼,那种似是铭刻在血脉里的禁制当即就减缓不少, 修炼速度飞快, 远超过他们保持原型修炼的速度。 因而儘管他们仍嫌弃人族的外形不够美观,但很多强横的妖类都开始把注意打到化形上边。 化形劫……便应运而生。 妖物化人形本就为世所不容,是意图悖逆原本的命轨逆天之行。上天无论如何都要降下警告告诫一番。若能度过是鲤鱼跃龙门,更上一层楼,若是不能便是灰飞烟灭万劫不復。 亏得这个,人类至今也才能保住如今的地位。不然这世间早就妖物横行,人族也早就没了落脚的地方。 但相应的,化形劫诞生,为了保持这天地间的力量平衡,人族一方也逐渐有了雷劫。 一般而言,普通修士按部就班修炼的话,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雷劫,若是有幸修到到合体期以后才有可能遭遇雷劫。 其中,最有名便是渡劫三劫,渡尽劫波便可脱去换凡骨,得道飞升。 那也是传说中的事,修真界……哪怕是繁盛如中土也鲜少人亲眼见识这样的事。正如东南边陲所流传的那样,这片大陆已经近百万年没有人触及飞升这个层次了。更別提那些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的神仙人物,也早不知道隱身到哪里去了。 当然,也有天赋异稟不容於世的天才在早期进阶时也会招来雷劫,这种情况稀少,也有万年不得见了。 这种针对人族的雷劫与化形劫不同,它的考验性远比惩戒意味要浓重。 这样说吧。如果说將雷劫当做一场考试,人族和妖族一起参加考试,那么天道就是这个考官。 天道偏爱人族的规矩和实心眼,给他们出考卷的同时还准备了奖励,一旦通过就立马给颁发出去,叫他们继续努力。但它却厌恶妖族的偷奸耍滑,所以特地给设置了杀劫,你爱考考不爱考死,若你过关以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人族跟妖族的雷劫是不一样的。 一般都是修士雷劫都是晋升后降下的,未到先闻,雷光遍布,多为单股雷电,周边为浓厚的天地灵气所覆盖。一旦成功通过雷劫,这些浓厚的天地灵力便会化作赐予修士的力量降落,协助修士淬链出一身精纯的力量。 雷劫自降临到结束也许会引发天气的异常变化,有阴云凝聚,但也不是单一表现,也有可能会引发其他现象。 而化形劫却不同,阴雨伴雷,像是天怒一般,自化形个体所在之方位捲起一股似是柱状的气流,直旋而上,直通天顶。 身在其中,面临化形劫的妖兽便像是被锁定在里头一样,无处逃脱也无所遁形,只能直面承受雷劫的劫难。 两者表现在外的形態根本就不一样。而寧夏面临的场景可一点不像是普通的雷劫,更像是妖族化人形的化形劫! (本章完) 第1417章 印记(上) 第1612章 印记(上) 什么?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难小伙伴是隱藏在人类世界的妖兽么?如果真的是我们以后该怎么对待她…… 狼五的脑海里很不合时宜的窜出很多这样很无厘头的想法,絮絮叨叨,到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程度。 “这位寧小友可不是妖兽,怎么会有化形劫?再说了,就算她是妖兽……她可已经是人身了,又如何再化形?不可能是她!” 可雷劫指向却切切实实是她,或者该说是她的方位没错。那至少说明真正要化人形的存在就在她这边或是她身上—— “你可知道她养了什么灵宠或是有没有带了什么特別的东西在身上?” “没有, 来时根本就没见到。我还记得她从前也说过自己不爱养那些小玩意儿,操不了这么多心。这些天来也一直不见她有带什么在身上……” 其实寧夏的原话是,她自己都够倒霉了,养活自己都不差点不能够,又怎么可能再养个小东西或大朋友,可千万別给她的霉运连累死了。还是自己一人一身行走要自在许多。 所以她从没有打算养妖宠或辅助灵兽一类的东西。相信对方也没必要在这上边骗他罢。 再说了,就算她偷偷摸摸养著,那也是有跡可循的。寧夏这些天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哪能找出一丝儿妖兽影子来? “那就只能排除她知情的可能性了……”但似乎也更棘手了。 不是她身上带著的熟悉的妖兽,那就只有可能是临近她身边的兽。寧夏也许只是被凑巧牵扯进去了…… 那还有什么好想的,赶紧去捞人啊!显然具是想到这一点,两人几乎在一错眼对视便意会了,加快手上的动作。 那么寧夏呢?她现在什么情况? 寧夏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她都有些懵了。她不是没想过龙丹可能会发难,也是一直有在暗暗防范的,丹田如今已经是她的地盘。只要她的一个念头就可將这股力量遏制住,论那龙丹如何狡诈也翻不出天来。 但寧夏大概也没想到这龙丹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对她的金丹下手。而当时金丹不巧也正处於脆弱的转换期,一下子就被其得手了。 浓郁的紫混合著灿眼的黄,揉和在一起碰撞出一阵极其刺目的灵光, 由酥酥麻麻到微热再到一片滚烫,隨著不知由来的雷鸣,她感觉丹田整体的温度也瞬间变得火辣辣起来。 不是吧,雷到底是哪儿来的?別跟她说外边在打雷……打雷?!寧夏本能地感到有些慌了,千万別是她想的那个。 要死了要死好不好? 这结一次丹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若这回还能熬过的话,天知道她还会整出点什么来……不,是天道会怎么继续玩她。 寧夏感觉自己刚刚得到那枚尚且还脆弱的金丹也似是被笼上一层阴霾,岌岌可危,还未得到真正舒展开来的机会就要面临破灭在即的命运。 可恶,怎么明明没有明火,她仍是能感觉到一种似是被烈火灼烧的痛楚,浑身上下每一寸都似是在陷入了某种叫人煎熬的焦灼一般。 她该怎么做。若是继续任由这种可怕的感觉占据她的感官,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到下一个世界报到了。 怎么办?! “呃……啊——” ————————————————— “快,和彦师兄可能看到人?我们要快些带她走。那些人肯定也都坐不住了,若是被发现,她跟我等怕是都要有大麻烦。”闯进层层迭迭似是被浓雾掩盖的区域,狼一看得很艰难,却久久寻不到要找的那一个身影。 “你先冷静些,別慌!”关心则乱, 他这位师弟终归还是年少了些。对方虽好玩, 但对外都表现得相当成熟, 而他一直见对方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大概是被这接连的变故影响到了,心都有些定不下来。 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就是他回顾前头那两段也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贪狼鐧许就要全灭了。如果不是寧夏的无私协助,就是他说不定也得脱一层皮。 狼一跟对方走得近,终究还是在意的。没瞧见狼五那小子更坐不住,急得都快要冒烟了。 年轻人啊……还是经歷得太少了。念及此处和彦真君有些嘖嘖称奇,倒是那小女娃,性子还更定些,韧性如斯强,这么多变故都能绷住。 怪哉,真是奇人也。 “况且也定是瞒不住了,只能儘量不叫他们確定整出动静的到底是谁。”和彦真君顿了下,这样说道。 狼一其实也知道和彦真君说的是正理,毕竟事已至此,他们进来这一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在外边候著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估摸著早就落入各派那些老狐狸眼中,做什么好像都已经没用了。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寧夏最后也只能落得个被发现的命运,届时他们贪狼鐧定然保不住她的。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越是想多越是为难,他们还不如想想如何先把寧夏顺利带出来罢。至於其他事,以后再说。 “那其他人……”狼一这时候才似是找回脑子,顿时有些犹犹豫豫地道。 “你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和彦真君有些哭笑不得:“若方才叫你来安排岂不是要出大事?放心,我们走了,队伍里还有好些能干的师弟师妹,不会有事的。你就甭操心了。” “那……” “没有可是!”和彦真君打断道:“他们前头的表確实不像样了些,可这不能的永远的。活在修真界从来都只能靠自己,若他们不懂得自行处理这样那样的小危机只懂得依赖强者,那便算是白修了,隨他们去罢。” “就连她,不也一直都是独自前行么?从未想过依赖我等,总不能一群元婴金丹还比不过一个没结丹的孩子……”和彦真君似乎对自家木头似的几个元婴师弟妹很不满,淡淡地抱怨道。 “我其实是想说,你看看那边是不是她……”狼五道。 和彦真君:…… (本章完) 第1418章 印记(中) 第1613章 印记(中) 她这张嘴果然是开过光的乌鸦嘴。之前还在嚷嚷看看自己能有多倒霉,还能离谱到什么地步,这不马上就给安排上了……就问她服不服。 好吧好吧,她服了,也快要死了! 见鬼的,怎么连你也掺和进来捣乱了?怎么每一次作乱都有你的份,难道你还跟那龙丹是宿世情缘, 就不能老老实实一回?! 寧夏就像扒著那一团火焰的脖子……如果它有脖子的话,给它的脑子清一清,快给我醒一醒!別再掺和捣乱了,再搞咱们都要一起完蛋好不? 龙丹那蠢货没脑子,难道你还没有脑子么?额……好吧,確实没有脑子,可也不能这样胡搞啊。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其实对这枚火种都不大排斥,也没什么心防,似是篤定它不会伤害她一样,很多时候都是无意识地交付信任。 事实上它也確实如此。虽说寧夏也抱怨它一直跟那野心勃勃的龙丹掺和捣乱,把她体內的灵力搅和得天翻地覆。然而它的分寸一直掌握得很好,实质上也没有伤害过她,甚至无形中也是帮著她克制那相对蛮横的龙丹。 它就像是自然生长在她体內的第二力量,温顺且强大。寧夏有时候甚至觉得经过它的淬链,体內的灵力都变得纯粹厚重许多。比起龙丹,她更愿意將火种留在体內。 刚才那一顿折腾其实是有变化的,不论是龙丹还是火种。龙丹是被收拾得老实了,颇有种避其锋芒的感觉。而火种却不同,形態的彻底舒展也意味著它彻底对寧夏展开了力量核心, 愿意正式成为她体內统领的力量之一。 所以寧夏才感觉火焰的力量变得十分易於指挥,如臂指使。 龙丹作乱前,寧夏看它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也一直没有掺和的意愿很配合的样子。万万没想到在最乱的时候它愣是没忍住了跳出来,还嫌不够乱,一起为这混乱糟糕的情况添砖加瓦。 ……好像就是在龙丹“大发神威”后才忍不住跳出来了,似是非要在强弱问题上一决高下。 小火子,你到底是有多执著? 寧夏现在只剩无语和无力了,不论是神魂还是意识都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疲累,什么都不想做了。她忽然间羡慕起之前经常昏过去毫无意识的自己,那样不用想就有人替她做出选择了,醒过来接受现实就行,根本不用面对眼前的一片狼藉。 可现在是问题是,她该以什么姿势晕过去?为啥她脑壳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要不要叫神魂直接给她的意识来一拳? 昏过去就没眼看了,什么都不用看了……开玩笑的。 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一团糟,如果唯一一个带脑子的她都不把关了。好吧,那样就真的可以洗洗睡了,等醒过来发现自己投胎进异形的世界可別哭。 寧夏一边苦中作乐吐槽自己, 一边脑壳却不肯停止思考,哪怕是一刻。她在想到底是为什么招致眼前这样一片混乱的状况?是哪儿出了问题?她又该如何做如何去应对才能救自己於生天? 她可不想刚一修出金丹就带著这枚金丹狗带!!求老天爷能不能给条活路? 龙丹的强行匯入导致刚刚成型的金丹有些不稳, 而且因为其本身泄露出来极其暴烈的力量,堪堪成型的金丹竟被撞击得隱隱要散了。 而且金丹对外来的力量反应还很大,不像是丹田这么有包容性,彻底將带著不同气息的龙丹当做入侵的敌对力量,就要下死手。寧夏刚结成金丹,连金丹是个什么结构和运行方式都没摸熟,根本控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两股力量就在脆弱的金丹里头斗法起来。 而就在这时,另一枚一直表现得还算冷静的火种也不甘示弱,一块儿掺合进来了,一头也衝进了混战当中。这下可就精彩了—— 丹田內的“气温”越来越高,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升温,而是一种针对灵魂的灼烧,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和意识都要融化在这无边的“炼狱”里头。 三股属性各异的力量忽闪忽闪,忽强忽弱,色泽不一混杂在一起,碰撞出一片叫人目不霞接的绚烂灵光。 有看过一个人在自己体內也能打成这样的么?反正她现在是亲眼见识了。还不是一般地精彩,如果主角不是自己,她可能都要鼓掌喝彩一番顺便送上讚嘆。 这画面有点眼熟……这不就是结丹之前混战的场面么?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同一个地方,同样三股力量,因为同一个问题又打起来了。敢情她从头到尾都没改变啥,兜兜转转还是这样,她也是服了。 耳边还是不是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雷鸣,呵呵…… “嗡嗡。” “嗡嗡嗡。” “嗡——” 困在空间里束手无策的寧夏忽然浑身一震。这熟悉的声音—— 是重寰……剑! 它也感觉到了么? 透著焦虑的剑鸣声,一声又一声,接连起伏,仿佛在诉说著自己焦急的心情一样。 啊?你別急啊,我也很急。 知道自家灵剑脾气的寧夏更是无奈,就算你急也没办法啊。她更急,难道她还不想快点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出去? 可那头剑名还在不断嗡嚀,越发急促,听著似是整颗心都要拧起来一样,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不是…… “你想要进来?”寧夏有些不敢置信。 对方鸣叫只是单方面的行为和传达,事实上跟寧夏並没有达成沟通。两人就像是处於两个不同位面的异空间,一个靠意会一个靠言传,缺少一个中间的桥樑。 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达成了某一种程度上的协同。 “不行啊,我在丹田,你进不来。” “不是……你怎么都不听话。唉,算了,我怎么这么蠢,你又听不到,说什么都没用。嗯……?” 寧夏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你能进来?” 没有回应。剑鸣还在持续中,好似已经达到一种近似喘不了气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竟真的跟一把剑说起话来。她是傻了不是?都出现妄想了。 (本章完) 第1419章 印记(下) 第1614章 印记(下) 狼一跟和彦真君没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他们还以为至少得再翻一阵。结果三两下功夫就进来了,並且顺利地找到了落难的“小可怜”寧夏。 不像预想中一样,对方身边也没什么妖兽的身影,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寧夏也没有他们想像中狼狈,非常端正地盘坐在青石上,身上残留的伤之前是怎么样的现在就是怎么样, 不见多也不见少。再仔细一看,还喘著气……那就好,只要人还活著就好。 狼一他们没有贸然靠近,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慎重看著,因为他们靠近才发现寧夏身边其实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细微的雷网围在她身边,密密麻麻的,並不显眼,只在光一透过去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若是刚才不仔细看直接衝过来了,他们都说不定被立马点成筛子了。 但是这也透露了一个信息…… “本座果然猜得没错。这是化形雷劫!”和彦真君看著这些宛如渔网一样的雷网,神色肃然。 狼一这会儿也有些怪异地看著周边细密的雷网以及网里头的寧夏,说不出话来。 按说如果是普通雷劫,他们可能连百米內都近不得,就怕被天劫当做入侵者一块儿给劈了。就算有其他门派的人来了也只敢在外边徘徊,生怕也一起做了靶子。 可他们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进来了?自然因为这並非是普通的天雷劫,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极有可能是化形雷劫。 和彦真君艺高人胆大,领著狼一在边缘试探了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就大著胆子一下子进来了。一路进来也没遭遇什么天谴和责难,顺利到不可思议,直到他们准確找到寧夏以及其周身的雷电网才不再靠近。 原先还是有些不確定,然现在看到这个雷电网后就更確定了几分。 人修渡劫的时候, 其他人是不能靠近的,不然可能会被天道当做入侵的敌人劈成渣渣,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常识。大家都有意识地遵循这一点,因为这已经是无数代先人亲身为他们验证过的宝贵经验。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所有的修士都无比惜命,自然就不会拿这个冒险。这也是寧夏引发“雷劫”至今还能安然待在圈子內的缘由,大家都在外边观望,没敢探进来找人。 和彦真君跟狼一则是不得已而为之,心中本就有几分猜测,更是为了救寧夏这“恩人”於水火,所以才冒险闯进去的。 幸好他们没赌错,万分庆幸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雷电网也是叫和彦真君他们进一步確认这所谓的雷劫真相的证据。 天道为人族设置天劫本就有考验之意,与此同时天劫其实也附带著某种增值意味。天劫过后,剩余的力量会化作力量的一部分赐予应劫者。而雷劫排斥其余人何尝不是有防止別人窃取这份“奖赏”之意? 意思就是,劫只能你来抗,东西也只能奖给你,別人要想来夺就要问过它天道愿不愿意了。 所以大部分人修雷劫有著双重意味。 可化形劫就不一样,它不存在这个问题,也根本不会替妖兽圈出任何保护圈,一切全凭你自己的命。若是在这中间有敌方闯进来要攻击也是正正好,正好可以帮忙杀一杀这悖逆天命的存在。 而且化形劫本就是带著诛杀意味的雷霆手段, 所以针对强大的妖兽,天道还留有一层后手,会在应劫妖物身上形成一个细密的雷丝网,以锁定內部的妖物,防止其逃跑。 寧夏眼下两种特徵都集齐了,说这不是化形雷劫都不可能。 可怎么办? “怎么办?咱们可没法子靠近啊。”狼一甚至都不及去想寧夏身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了,第一反应是他们怕是没法把人带出来了。 不知道还好,待弄清楚情况更是无力。这雷网可是天道之力,他们能怎么办? “那是……”和彦真君似是没留意狼一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 狼一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影子。 “剑?” “那是她的本命灵剑,重寰。”狼一道。 在浮云岛上,狼一跟寧夏其实见得並不多,直到离开浮云岛也不知道寧夏的全名,只知道她的姓氏。 两人是在中土才熟悉起来,没想到他跟对方竟也意外地合拍,对方真的是个很可人疼的后辈。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寧夏有一柄d十分爱惜的隨身灵剑,叫做重寰剑。 狼一没怎么见过寧夏用它,只记得好像是一柄外形古朴大气十分有灵性的剑。 然眼下这柄灵剑身上似乎出现了那么点小状况。—————————————————— “如果你真的能进来就好了……唉,我在说什么傻话呢,咦……欸?!” “不是,你是怎么进来的?!”看著似是凭空出现出现明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小伙伴,寧夏差点没尖叫起来。 这回耳边是彻底清净了,剑鸣也消失了。 对方似乎很兴奋地嗡嚀了一声,绕著她的意识转悠了一圈。 “不是,你……唉,算了。”这个时候还在纠结什么呢。 寧夏沉鬱的心情都好似因为它的出现变得明亮起来,明明……事实上它进来好像也毫无作用。 她就想抓住剑柄,没想到……重寰剑却忽然闪开了她的手。 “嗯?” 它剑身一横,剑尖直直朝著金丹的方向对去,似是蓄势待发一样,周身浮起一阵激昂的战意。 寧夏似是瞬间意会了它无言中所透出的强大意志。 顽强的,坚定的……一往无前的,一如往昔。这是寧夏没有的品格,也是她最嚮往的品格,也是她曾经许诺的心之所向。 她从未做到,如今却切切实实摆在她面前了。 “你啊你。”寧夏有些失笑:“你是既想,那便去做罢。这也是我曾经答应你……的。” 寧夏平伸出掌心,剑落缓缓到她的掌心。 “来吧。”她神色柔和。 一人一剑,直衝进金丹深处。 ————————————————— 眼看著那浮动重寰剑撞进寧夏怀中,忽然没了动静。 狼一两人也还没分辨出个所以然来,忽又生变。 女孩儿周身腾起一阵劲风,似是有什么炸开一样。 “她的脸上……是什么?”和彦真君忽然道。 寧夏白净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印记。 (本章完) 第1420章 屠龙者標记 第1615章 屠龙者標记 朱红色的印记。 如流火的纹路,自右眼前三分之一下方延伸到眼角再隱没於鬢角,色泽艷丽的印记流光溢彩,莫名透著种诡譎。 尤其是她紧闭著的眼,长长的羽睫垂下,衬得那印记越发妖异。 寧夏隱藏多年的秘密就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意外下暴露於无形中。 修真界奇人异事数不胜数,发生点什么都不奇怪, 一个小小的印记而已,其实並不值当多惊奇的。 如果是对此不了解的人確实没什么,然和彦真君可凑巧就不在此列。他生就贫寒,修炼也是全靠自己和一股衝劲儿才走到今天,所遇之事无数,也见识了太多太多。 正巧寧夏脸上这一个印记和彦真君也曾有幸见过。 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何说是有幸呢?因为这玩意儿说起来还真的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万年都难得一见。 神龙咒,也就是传说中的屠龙者標记。此印记源於龙族死前怨恨不散,以最后残留的神灵血脉诅咒杀人者。 这个標记就是诅咒所留下的神灵印记,代表著这个人手上沾有杀神裔之血。 不过这个印记与其说是诅咒更不说是標记,因为至今未发现它有什么实质性的诅咒效果。只是身中此咒之人永远都无法彻底消除这个印记,而且一旦遇上其他龙族也会被顷刻发现。 龙族若是发现一个曾经杀害自己同族的人类,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不论是因为什么,对方想必都不会放过这个人类。 和彦真君多年前曾受邀於一次宗门盛会,东道主宗內的一位天之骄子也是身中这个诅咒。而在当年他也已经是大陆上排得上號的年轻俊杰了。 当年的少年如今也已是赫赫有名的新晋真君,未来不可限量。对方不论是背景、天资还是实力都远胜和彦真君目前所能接触认识的那些晚辈,属於那种难以望其项背的天之骄子。 然就在今日,和彦真君却在寧夏身上恍然看到那么一丝相似的影子。而这一丝相似不是因为別的什么,正是源自於他们二者都共有的一样东西。 正是神龙咒。 可是……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他不是说那名偶得一遇的天之骄子不可思议, 而是觉得寧夏不可思议。 神龙咒的纹样非常特別,艷丽的色泽几乎看一眼就难以忘怀,也不容错辨。 和彦真君几乎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绝对不会错的,寧夏脸上的这一个印记正是屠龙者標记没错。 但问题来了……寧夏身上有这么个標记那就代表著她切切实实杀死了一条龙,至少是生理上杀死了属於龙族的血脉,所以才能落下这么一个印记。 这个女孩儿竟然杀死了一条真正的龙族?这简直就是和彦真君这些年来听到过比天方奇谭更叫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那位天之骄子之所以能得到这个標记严格来说並不能算在他自己身上,而全得益於他有一个十分强大的曾祖。 他这位曾祖曾经可以说在中土都排得上前几位的老祖宗,还是那种从上世代存活下来可以被供在神坛上的古董级人物。 他所在的家族有他坐镇不论是在宗门还是中土中部都可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巨头。若不是这位老祖宗在十数年前忽然消失,他们家族说不定还能更强盛。 申德宗可以说最肖似他这位老祖宗,自小就十分得其宠爱,受其亲自教导,学文习武,修炼功法招式秘籍……几乎是那位大能手把手教出来的——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样一个人在当代修真界留下姓名是必然的事情,若无意外想必他很快就会在修真界崭露头角,不论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物。 但申德宗拥有那样一位老祖宗也必不可能像其他宗门的年轻俊才一样“平平淡淡”的上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老祖宗为他谋划了一条不一样的路,起点显然比別人要高上数倍的腾飞之路。 其实大家都没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都是事后传出来的。 传闻就在申德宗以十二岁的幼龄结丹不久,忽然有一天他的老祖宗忽然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宴席上,然后带走了申德宗。 待回来后, 申德宗便带著这个屠龙者標记。传说那大能带著他杀死了一条龙,而那位大能在不久后也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似乎隨同其他同代的修士一块儿退隱了,再也不见蛛丝马跡。 据说申德宗一次偶然同亲近的长辈閒谈,就直言那龙族事实上並非是他所猎杀的,而是老祖宗所为。不知为何那位带著他去到那濒死龙族的身侧,给了他一把匕首,要求他亲自了结了其生命。神龙咒由此而生。 虽然想也知道这传闻有几分真,就算那申德宗会对长辈言及此事,也不可能会传得这么广,传到眾所周知的地步。想来也不知有多少是別人胡编乱造,或是恶意传言出来的。 但有一点和彦真君却可以確定,这龙定不是申德宗杀的。曾经权倾大陆,一度为此界之主的龙族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被一个刚到金丹的孩子杀掉。唯一有可能杀它的只有可能是申德宗的那位先祖,传闻已到大乘期的文德圣祖。 即便如此,这位文德圣祖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覷。龙族可不是什么容易被灭杀的存在,严格来说它们也算是神族遗脉,从某种层面而言它比人类要强大成千上万倍。 而这个印记却出现在寧夏身上,这可嚇到他了。什么时候龙族也是这么容易被杀死的,这齣了一个又一个的,还都是小孩子,他脆弱的心臟可有点受不住。 不管那龙是不是申德宗自己猎杀的,最后他了结了一条龙也是事实。而不管寧夏是不是独自杀了一条龙,她脸上有这么一个標记也是事实。 狼一他们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原先只以为女孩只是简单地跟贪狼鐧有交集的和彦真君有些惊疑不定。 (本章完) 第1421章 猜测 第1616章 猜测 狼一对此不是很清楚,他只觉得寧夏脸上的这个標记略有些妖异,似乎与寧夏的性格有些不搭,不像是她会为自己画上的装饰。 天下间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即使是修真界的女人也不例外,就没有几个不爱美的。加上修真界什么材料没有,装扮的样频出,更是衍生出不少鈿和面颊纹。 寧夏脸上这一个严格来说並没有多夸张显眼,就是色泽艷丽了些,跟寧夏的性格极其不搭。但考虑她正是爱美的年岁,低调暗地里打扮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这一切放在眼下这样的情境当中却又有那么一些不对味了。 “和彦师兄,她……”狼一说到一半,却在看到对方面上混合著惊异和郑重的复杂神情后不自觉止住了话头。 狼一觉得一切也许远比他开始时想像的要复杂,看和彦真君的神態,对方知道的似乎不仅是一星半点。 良久对方才终是舒了口气:“你们这位小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重复这番话了。 如果说之前是略带试探的调笑之言,那么这次就是切切实实的惊讶和好奇了。短短的时间里,寧夏带给他们的惊讶实在是太多,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 別说此前跟寧夏毫无交集的和彦真君,就是之前在浮云岛跟寧夏颇有渊源的狼一和狼五都未免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故人。 不过也罢,不管如何,不管是过去还是眼下,对方一直以来都都未伤害过贪狼鐧和他们,甚至一直以来都在助力他们。那么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必要执著於这个? 从某种意义程度上而言,寧夏拥有如此不凡的实力对他们贪狼鐧也是一件好事,拥有这样一个盟友或是说朋友,他们贪狼鐧也定能走向更为繁盛的未来。 狼一心怀无数疑问,对上自家师兄看向寧夏越发惊奇的目光,终是有些忍不住了道:“她……是怎么了?” “她?这小朋友可了不得了。”和彦真君眼眸越发得深,神色也有些无奈:“这眼下的滔天动静约摸都是她招来的,真的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狼一大惊,这可跟他们之前猜测的种种完全不同。和彦真君先前也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一下子就换了说法? “难道她真的是妖不成?”狼一神色沉了下来,倒不是针对寧夏,而是开始意识到事態的严重。也许他们想要解决这事远不如预想中要简单,甚至更难! “她当然不是妖。”和彦真君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跟她相处这么久还亲身给对方疏通灵力都没发现出异样来? 若真是如此,那该不该说她掩藏得不是一般地好。 “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没有任何掺杂的血脉,本座可以確定。”和彦真君篤定道。 不等狼一继续追问,对方又道:“不过……这化形雷劫只怕也是因她而来的。” 这倒是把狼一说的有些迷糊了,不是妖却为何能引来化形雷劫?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这位和彦师兄也真是的,恶趣味比之他更甚,在这关键时刻也不忘逗弄起他来。 和彦真君这会儿却是不愿意立刻满足他的求知慾了,眸光沉沉地落在寧夏身上,声音顿时变得无比低沉:“只怕是你我都帮不了她,只有她自己才能——” ————————————————— 这是寧夏第二次闯进密度颇高的能量团里头,不久前她还进行过一次强行匯魂,也因此暂且制服了其余两股力量。 这一次她神魂倒是还在外边,可另外两股不变的力量依旧跟金丹里本源力量打得不可开交。主角缺其一,也就是说她这一次无法再匯魂了。 但她莫名却知道,想要解决眼下的困境,方法其实是一样的。 眾生力量,强者为尊,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若想阻止这足以摧毁她一切的混战,就必须要有一股强有力的主导力量出来平乱,这样她体內的风波才有可能平息。 此时她的处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仍自被困在体內这个狭窄的近乎於意识空间內,身无长物,只有她这一抹摇曳隨时都有可能被抹杀的意识。 不,现在还多了一样,那便是她的剑——重寰。 如此看来,她这一回甚至不比前一次有把握。但莫名的,寧夏却觉得更多了勇气和信念,仿佛有什么支撑了她的脊梁骨一样,教她有信心负重前行。 也许因为这柄剑的前身曾经给了她莫大的力量,也或是因为这柄剑陪她走过艰难的岁月。当重寰出现在她的体內,寧夏除了高兴,更多的一种安心感。 带著重寰匯入金丹深处,寧夏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很平静很平静,拋却了一切烦忧。 这也是她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不必后悔。 寧夏平静地匯入大股的意识流当中。 ————————————————— 周边的气流似是都透著股冷意,渗进骨子里的那种,空气中的灵气分子似乎也活跃得可怕,身在其中也似是感到一种似是被高密度能力挤压可怖的粘稠感——呼吸不过来。 她现在这是在……哪?难道还在金丹里沉浮?但感觉好像也不大对啊。 寧夏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正面对这样一个情境。 她抖了抖眼皮,感觉眼角有些发酸,似乎紧闭得有些久了,微微睁开,眼眸底处似是升腾起一股酸涩之意。 她这是……成功了? “醒了?” “她好像醒过来了!”耳边接连传来两道起伏的惊叫声,似乎都有些熟悉,竟叫她生不起一丝警惕之意,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感到太疲累的缘故。 女孩儿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寧夏知道其实她该拧拧头朝著侧边的方向看去,看看是谁,但却又有些不想动。幸好很快,对方就替她做出了选择。 “扶风师妹,你还好么?”对方三步做两步,似乎想要再靠近些,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堪堪止住步伐,问道。 是狼一的声音。 寧夏木訥地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把一团乱的脑子梳理清楚。 (本章完) 第1422章 清醒 第1617章 清醒 扶风是谁?谁是扶风? 一时间寧夏的脑子还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她意识还停留在金丹沉浮的那种飘渺不定感。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扶风叫的是谁? 她可不就是叫扶风么? 寧夏跟抖筛似的狠狠打了个寒颤,嘴唇直抖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终於彻底清醒过来了。 总算是活过来了,这一觉醒来竟有种恍然若世之感。好像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辈子,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还好么?”有人靠近,扶了她一把, 正好解了她腿脚无力的窘境。 寧夏正了正舌头,觉得脑筋还是有些搅和住了,没法完全正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匯魂之故,意识太过活跃,醒过来后身体都磨合不上了。 不过没关係,醒过来就好。至少这醒过来后的情况也不算太糟糕,她就知足了。 “看来不算好。”对方又嘆了口气,摁了摁她的后颈。隨即寧夏感觉似乎有一股清凉的灵力顺著脖颈的位置匯入通往四肢八骸,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我这是……怎么了?”缓了缓,寧夏抬起手,无意识地翻看了正反两面,喃喃道。 “你结丹了?知道么?” 哦,是啊,她已经结丹了。她醒过来之前还在做怎么来著? 对方这一句话像是密码一下子解锁了寧夏胶著的大脑,她瞬间就回想起之前的一桩一桩一件件,也想起来自己为何会是这样一个处境的根本缘由。 “我这是在……”所有的东西都串连起来,但寧夏可不觉得自己能放鬆下来,因为这麻烦貌似还没有结束。 眼前的浓雾不但没有散,而且似是还有越发浓郁的跡象, 而且这周边的气温莫名也低得可怕,空气中还带著一种湿漉漉的粘黏感……怎么看都很奇怪的样子。 和彦真君二人看寧夏还是一副没怎么弄明白,似乎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太清楚的模样儿,有些奇怪。 莫非这未成型的化形劫还有什么副作用不成?明明已经好起来了,怎么这人却仍跟傻了一样? 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化形雷劫已消,寧夏的危险暂解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简单许多。 当务之急就是快些將寧夏从这里安然带出去,假装此间的事情与他们与寧夏无关。他们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会儿外边可能已经围满了各门派的探路人,若是被撞了个正著可就遭了。 说来也奇怪,寧夏身上的雷网已尽数消除,但由化形劫带来的各种异像却仍在持续。而且这个雾也越发浓,天边也还能看到忽闪的雷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显出一种逼仄的阴翳来。 若不是他们亲眼看见那雷光是怎么从寧夏身边消失的,说不定都以为那所谓的“雷劫”还在持续。 但寧夏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两个可谓是最清楚的那个,那会儿他们就在寧夏旁边隨时关注著她身上的动静。 再加上对方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气息圆融,修为稳固,里外透著一种难得的通明之感,已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了。 不管这化形雷劫是否跟她面那个標记有关, 但看眼下这当事人俱已无事, 而且更上一层楼的模样儿, 其余也就没有了意义。他们最该做的是为对方高兴才是。 “好了,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罢。这里头仍不太安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圈等著窥视这里头的动静。我们还是快些寻机离开此处。有什么等出去我们再与你细说罢。”狼一就想扶起寧夏往远离中心的位置撤去。 他知道眼下的平静仅仅只是暂时的,甚至於可能隨时都会被打破,陷入危急当中。毕竟他们也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忌惮所谓是雷劫,这世上可从来都不乏胆大之人,说不定就有人不信邪意图打破下潜规则进来了。 这东西根本就盖不住,他们一进来就进来了,哪还能拦住谁?到时候一看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未免会有这样打破常规的人出现,他们还是要儘快脱离这个地方。至於其他事宜和后续,那就等以后再说罢。 但他略显急躁的动作当即被另一个人拦住了。比其关心则乱的狼一,和彦真君要冷静些,也要想得更多。 “等等,她还不能走!”和彦真君一把扯住似是要飞快掠过去的两人,神情无奈。 这俩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若是寧夏保持这副模样出去,被外边那群人看到估计不会比发现寧夏就是引发这场雷劫的人要淡定多少。 寧夏顶著这样一个印记出去才叫真招摇。再碰上个聪明点的,串连前后,不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么? 唉,真是头疼啊…… 狼一显然还有些不理解:“她怎么不能……” “她脸上这个印记。”和彦真君看向寧夏,在自己右眼角下的地方点了点,眸色有些深:“得处理掉。”不然一切只会朝更糟糕的情形发展。真到那个时候一切可不由他们说了,就是他们想护也定是护不住的。 寧夏无意识抚上眼角,有些出身。一股微妙的灼热感注入了她的指尖,烫得她一愣,似也隨之想起了什么。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这个地方……曾经有著一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要从模糊的记忆当中呼之欲出。 龙笙—— 寧夏恍然想起,指尖没禁住抖了下,隨即才强忍住收回手腕。 她这下反应显然避不开当场的另外两人,顿时落入他们眼底,尤其是一直在留意她情况的和彦真君眼中。 看她的动作,和彦真君心中顿时有数了。看来她自己应当也是知道的,知道这枚印记代表著什么,那就更好说了。 她施加水镜术一看,果然见一朱红色的印记显现在她的右眼瞼下方,就跟以鲜血刺青上去的一样,异常妖异。 “你这东西可不好解释,可得想个法子遮起来才行。你可有什么办法?”和彦真君问道。 (本章完) 第1423章 遮掩 第1618章 遮掩 寧夏修炼才短短十数年的功夫,却已经经歷了很多事情,也见过很多人。 这中间也不乏一些別的修士可能一辈子都无缘得遇的奇缘。其中就数传承塔与浮云岛之行最为惊心动魄。 后者不必多说,给寧夏漫长的修炼生涯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不管是修炼上还是情感上而言。说起前者就不不提起她在最后的最后正面对上的那个无比可怕的存在。 龙族。不管在寧夏上辈子那些不知道真假的传说当中还是在眼下这个修真界里,它无须质疑都是极其强而神圣的。 据说龙族是神裔之后,身上多多少少还留有神明的血液。在远古, 人类还未曾崛起,堪为生灵最底层的时代,龙族曾为这片土地的主宰者。 传言龙族生就有妖丹,至少等同於人修的金丹修士的水平,成年后俱拥有排山倒海的力量,是当时万物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若非此间天地不容,他们与凤凰一族都相继退隱,天下也不至於到人族来执掌。 因而不管怎么说,龙族这种存在的强悍是无须质疑的。人类……就算是修为通天的人类想要与之较量也是悬了。 寧夏很幸运,她碰上的那龙族早已是强弩之末。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形体近乎毁灭,连真魂都是半毁损著,这样苟活下来的龙笙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说是一条龙。 如此龙笙的力量也被削减到近乎於无。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的龙笙竟无法奈何寧夏这样一个小毛孩的原因,它实在是太了虚弱,加上维持它生命的大阵也出了问题,也是急得出昏招了。 寧夏当时在某股不知名的力量支撑之下,成功杀死了龙笙。 然在这期间,她事实上並没有出多少力。就为了这一刻,为了將其送入地狱,都不知有多少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因而在成功杀死了这只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的邪龙后, 寧夏也没能生出几分成就感,反倒有种莫名的可悲。 寧夏充其量只能说是其中一个执行者罢了。但这么多人,真正从那无间地狱走出来的却只有她一人,其他人都留在了那个久远的过去。 那一个宛若硃砂艷丽的印记也並不是什么英雄的勋章,而是一个个惨死之灵留在这世间最后的血印。 曲终人散,不过是梦一场。 待一切烟消云散,她终归在那必死之路当中找到属於自己的生路,一切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也不那么重要。 寧夏似乎也忘记了那个曾经短暂出现在她脸上的鲜艷印记。 今日就这样给猝不及防地撕开了偽装,显现在世人面前。 寧夏的指尖抖了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对面二人显然也很有耐心,一直在等她的反应。 整个场面有一瞬呈现出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倒是有个法子可救急下,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寧夏如是道。 ————————————————— “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雷劫的动静好似越发地小了?”有人疑惑道。 不少人顺著密密麻麻的云层张望去,似乎恨不得透过这层层迭迭的云雾看清里头的动静。 他们已经来了好些时候了,也张望了好些时候,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也未曾得到一星半点有用的情报,这会儿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当然,更多的是焦虑, 害怕回头无法同上峰交代被怪罪。 他们一过来此间便是如此, 被重重浓雾遮掩, 看不见里头的动静。上方有雷光隱现,捲起的灵气漩涡盘桓在上方,不断地聚集扩大,似是有一笔直的练带直直通向下方。 一股不同寻常的威压自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朝著正中的位置涌动。此时无人质疑眼前这一场正是雷劫。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事情並不如大家想像那样,幻想中的暴雨狂风惊雷都没有出现,反倒是不温不火,朝著越发古怪的走向发展。 很多人这会儿都开始察觉出不对味来。这雷劫成不成功也总该有个转折,就算没有太明显的循序渐进,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不温不火的,也没个波动。 难道是里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一切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行被打发前来探看情况的虽不是宗门顶尖的那一批弟子,但亦是隨行的精英子弟。其中亦不乏脑子灵活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他们有心探究却还是终究忌惮雷劫的威力,不敢贸然前进,在这进还是不进中徘徊不定。 毕竟若真的雷劫,他们这样冒冒失失进去了说不定就得陪上自己的一条命。自己的小命自己来疼,终归还是没有铁板钉钉的好处等著,他们没必要这么拼命赌上自己的安危。 即便不是,天知道里头会有什么凶猛兽类或危险等著他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 但眼看著雾气肉眼可见地变薄,雷光也逐渐减弱,眾人终於察觉出不对味来。这动静怎么越看越不像是雷劫,顿时有不少人再一次生出要闯进去的想法。 “啊……这边当真是好生热闹。”“少女”提著调子,慢悠悠地道,似是发现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一样,看向密密麻麻聚在一起的各门修士。 “看来咱们先前就没走对道,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是这边要有趣许多,怎生都不知早些来。早些来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更有趣些呢。 “嗯。”另一人沉静地道。 她就知道,自家这个兄弟就从来都不是坐得住的主儿。 虽说他们倒是不怕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但若是將目光聚焦起来终归还是不方便。对方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也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 这段时间耐著性子走这一段已经是为难他了,所幸这会儿叫他找到一个乐子,总算能叫他消停一阵了。 “都说是雷劫,但真的是雷劫么?你说这个所谓的雷劫之下会不会掩藏著什么?不如咱们也进去看看?” “可……”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做了什么。 “看来也不用咱们想什么法子了,人家还更大胆些,直接去做了。” (本章完) 第1424章 有趣 第1619章 有趣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头的人当即就品出味道来了,纷纷撞进这片朦朧的迷雾当中,想要一探究竟。 “什么嘛,根本就不是什么雷劫,谁说的?害得咱们平白在外边等了这么久。”迷雾中有人淡淡地抱怨道。 嘴上是这么说,事实上他们心中想到的却是更深一层。 如果这玩意儿不是雷劫, 那不就是从头到尾都能进去。那他们在外边耽搁了这么久,岂不是连汤都没得喝?毕竟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异想天开,胆大包天的傢伙,说不定早就占得先机了。 如此他们岂不是早就落后了?这会儿衝进来也是想著补损罢了,心怀侥倖说不定还能捡到漏。 “你们说这里头到底藏著什么,遮遮掩掩的,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不出世的宝贝?” “……哪儿来这么多宝贝!要我说是绝世凶兽还说不定呢。” “你们啊,就是太落入俗套了。怎么都在猜这种老掉牙的情节,说不定会是哪个有心人设置的陷阱,布下的烟雾弹,就是为了引咱们入壳。”那人竟还笑道。 事实上听起来这几人也没多伤心,语气轻鬆,与其说是在探索更不如说是在閒聊,也没多放在心上的样子。大概都已经认定这个场景就是有人故作玄虚布置下的障眼法,没什么危险。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在修真界很多时候,真的不能太轻忽,也不能太得意,因为你不知道也许危险就伺在一边, 趁著你鬆懈的时候一击毙命。 “果然什么都没有,真是浪费时间。唉,真羡慕那些师兄师姐能在那边等著,咱们却要到这边来劳心劳力。最后还白白走了一趟,真够折腾的……” “不如咱们出去罢,这雾越发浓了,也不知道是怎地弄出来的,虚张声势。” “也不能这么说,我瞧这雾来得古怪,好似跟之前在外边看的不同。我总有种哪儿不对劲儿的感觉,咱们还是別在这儿乱转了,什么都看不清,还是小心些……啊——”伴隨著一道尖细的惨叫声,另几人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怎么了?”那人没意识到他其实也已经有些害怕了,抖著声音问道,还在坚持著最后一丝镇定。 “霍,我说你可別闹著玩,別开这种玩笑。师叔他们还在那边等著咱们呢,你再闹耽搁了时间准得被骂死。” 水流淅沥沥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竟显得有些可怖。青年脑海中重复著刚才一闪而过那阵莫名的呜咽身。 浓雾中也看不清周边的情境, 他似乎跟几位同伴都走散了。 他耐不住这种可怕的寂静, 忍不住大喊了声,嚷嚷叫其他人都快些出来,莫要串连在一块儿捉弄他。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 又是两道似是被捂在喉咙里的叫声,带著种濒死的气音。 这会儿任是谁都能察觉出不对来,青年顿时慌了,也不敢出声,四顾张望,似是隨时都会有什么在他身后出现。 然这会儿已经迟了,或者该说猎物自我暴露於凶兽爪下,即便发现了,最后也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青年最后连尖叫都不及就被人生生从后背穿过,被直接取了心臟,一招毙命。 “嘖,都是这种货色……嗯,也凑合。”“少女”仔细清理了占满了鲜血和血肉的手臂,一脸嫌弃的道,似乎十分不满的样子。 “这会儿来这的,估计都是差不多的蠢货。已经不错了,快收起来罢。”另一人似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拿回去换別的东西也不错,玉副使那边大概还缺材料,我看这几个就不错。”前半段是娇俏的女声,后边骤变,透著森森的阴气,叫人听著忍不住汗毛竖起。 “哦?我以为你会更愿意留著自己用……” “这么蠢的货色拿来做甚,来给自己添堵么?若是成了我岂不是要日日对著他们的蠢脸?我当然要找几个聪明看得顺眼的。”对方有些理所当然地道。 “原我都早忘了,偏偏他们这会儿倒自个儿撞上来了,还给送到我跟前。不杀岂能说得过去?”那道不知男女的声音森然笑道。 也是,这几个蠢货,闔场喊得最大声的就数他们,吵得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点,要不注意到都难。她的兄长最记仇不过,既这些人亲身撞上来了,哪还能放过? 再说了,这傢伙压得也太久了。再不发泄下都要憋屈坏了,她向来心疼自家兄弟,也乐得看他自个找点趣味。 至於別人的小命,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反正他们也已经墮魔了,完全没必要在意这些个虚的,还不如自己舒坦来得重要些呢。 “如此倒总算是找到点乐趣。眼下这场可比先前那软趴趴没点劲儿的试炼场要有趣许多。也不知是各方神圣整出来的,真想要见一见了……”对方似是越发感兴趣的样子。 “……还想转转?”说话人似是有些疑惑。 “当然!难得的好机会,那些老东西又不在,为何不整个痛快?反正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猫,动了就动了。” ————————————————— “呃……你这手法真有够奇异的,不是障眼法,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也没用什么特別的材料,怎能做得如此逼真?”狼一怪道。 “逼真?你难道没看出来,她是真的划拉了一口子上去?!”和彦真君没好气地道,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位师弟高深莫测的印象真的得刷新一下。 怎么可能?狼一皱眉,他是亲眼看著寧夏操作的,怎么就没察觉?而且这傢伙……竟然连自残都用上了?! “你……” “没什么,就是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我可怕疼了,怎么可能会下重手?真的是很轻微的一下。等出去用药一下子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寧夏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道。 事实也確实如此,她只是为了逼真给开了一个小小口子而已。比其之前各种削皮断骨之痛,不值一提,她自己也没多在意。 (本章完) 第1425章 碰面 第1620章 碰面 “你们女孩子不都是很重视自己的脸的么?你看看还有谁会同你一样毫不犹豫地在自个儿脸上划拉一下,也太狠了吧。难道心就不怵的么?”狼一微微有些咋舌。 他发现寧夏此人当真跟过去认识的诸多女修都不同,甚至於跟当下主流的许多修士都不同。明明一开始给人的感觉也是普通寻常,顶多就是略有些特异之处,但真的不算是太突出,毕竟修真界能人异士倍出,什么奇人怪人都有。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 相处下来,对方却能不断刷新在他们心中的固有印象,每一次好像都以一个新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方的思维和某些做法似乎真的很不同寻常。 “但不这样也不行,受伤了总得有血腥味。若都用妖兽血很容易会被辨认出来的,最后掺进真的血,这样还更符合咱们的说辞。” 再说了,假的终归还是假的,她也不指望能骗过几个人。目的只是为了暂时將那个显眼的印记遮掩起来,然后再等正式的药效发挥就好。 幸好当初她也曾预想过这样的情形,先时托元衡真君帮忙寻了东西回来,想来暂时遮掩一阵还是可以的。 但等秘境事了,她还是厚著脸皮跟狼五他们先到他们北部的大本营避避风头,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把那印记彻底消隱了去。不然若单靠灵药效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露馅了。 寧夏想到后边等著的各色繁杂事端,觉得自己的人生越发地难,明明都已经结丹了啊……竟感觉不到一丝快乐。念及此处就不由得嘆了口气。 “还別说,你这道伤口还真的有够逼真的。若不是我亲眼看著你是怎么弄上去的,说不定也被嚇一大跳,还以为你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抓烂了脸。”狼一奇道。 不过……说来她也不算是太难,艰难险阻下仍有贵人相助, 怎么都不算是落得无人相助的悽惨境地。总算是上天对她的一丝眷顾。 寧夏收回各种复杂的心绪,这才笑道:“您是不知道女子的手能有多巧。我这些还不算什么,听闻有些女子能將那貌若青鬼的容貌化作仙人之姿。若卸了画皮,就是站你跟前都认不得呢。” 她说的当然不是眼下那些女人,而是上辈子的那些女同仁。她穿过来的时候,那会儿四大邪术穿得沸沸扬扬的,虽有夸张丑化之嫌,但也確能反应出当代社会的风貌来。 事实证明,確实是科技催生时尚优质生活更是保证了审美不断进化和提升。人们也確实更懂得如何追求美了,不论男女。 当然,这也跟她眼下的环境无关,甚至可以说差之千里。而且生活在修真界,她也许一辈子都跟曾经那样的生活环境无缘了。 但是曾经在那个时代锻就的能力和观念却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磨灭。在这个世界,只要她愿意,仍是能以她想要的方式展现出来。 就比如她脸上的这道假伤疤—— 不错,寧夏给她脸上上了道假伤,採用了一系列的凡间材料结合某种布阵的微妙手法,將她面上那个鲜红的印记给遮住了。 不仅如此,作为遮掩的那个伤疤可谓是十分逼真,就像是真的被什么妖兽的利爪划拉了好几个极深的伤痕, 配合著似是血肉模糊往外翻的血肉, 血淋淋一片掛了半边脸, 看著就触目惊心。 这样可怖的半张脸,再配合另一半略显得有些乖巧的面容,衝击力翻倍,更显丑恶。 她可是自己对著镜子著墨遮掩的,她当然清楚,那是她自己看了都得做噩梦的水平。为了遮住屠龙者印记,寧夏也是拼了。 对於狼一的话,寧夏心道,当然! 她上辈子大学的时候参加过社团就曾经做过“特效妆师”,专门替舍员画伤妆或是神话主题类的特殊妆面。水平倒是称不上多好,但胜在下手够重,动作够快,舞台效果好。 虽然出社会后手艺都荒废了,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修真后,倒是捡起了各种手艺活,手真的是灵活不少。处理各类炼阵材料多了,她也逐渐无师自通了一些手艺活的诀窍。 她自己平日里弄点小道具都不算什么大事了,更何况只是化区区一个伤妆?各方面一加和起来,她脸上这个效果极好的妆面就诞生了。 虽然跟修真界一点儿不沾边,甚至连材料都是普普通通寻常的凡料,但却十分有用,简单粗暴地將那道印记盖住了。也不会像是障眼法一样叫人容易察觉出气息来。 除非別人扒开她脸上的疤,再用特殊溶料冲刷乾净,不然別想从层层迭迭的涂料下扒出那个印记。 至於会不会真的有那样的人……寧夏真觉得不大可能,毕竟人家也没必要盯著她不放然后关注她脸上的伤是真是假。到时候她就说碰到了妖兽被抓成这样就行。 狼一正想说些什么,面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这声音……看来有人耐不住进来了。而且看样子,人似乎还不少—— “他们可真会挑时间,若是你再迟几分醒过来,说不定就要叫这群人逮个正著。”狼一缓缓道,略有些庆幸道。寧夏这头才弄好脸上的痕跡,那些人后脚就耐不住一堆堆进来了,差一下就要正式碰头了。 “可不是正巧,他们进来了,咱们才更容易混进去。这下连躲都不必躲,直接装作闯进来的人。” 所以说这些傢伙进来的时机真的是刚刚好,他们再混著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还有谁能猜到寧夏才是引发这场风暴的人。 “嘘。”和彦真君挑眉,手上布了个什么奇怪的法咒,只见一团灵光朝著四面迸射开来。 那是什么?寧夏有些好奇,却忍住没问出来。 似是看出寧夏心中的疑问,对方隨即解释道:“障眼法。”真正的障眼法,这会儿够那群人在里头转悠一阵了吧。 “咱们先等等,一会儿再和著他们一起离开此地。” (本章完) 第1426章 撞上 第1621章 撞上 “好了,差不多,也该出去了。” “这边转悠的都差不多,你也看著收手了,多了也占地。待过秘境再挑些好货色,也是一样的。”略显粗砾的女声温声道,似是有些无奈。 若是外边的那群人听到, 想必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魔道有名的玉泽鬼手一向都是以冷硬形象对人,心狠手辣无所不至。虽她不常惹事,在魔修当中也属於性格比较收的那种,但实质上她比其阴晴不定的兄长更为可怕。 起码她的兄长玉靨姬只是一言不合就杀人,偶尔看谁不顺眼就隨手除去,嗜血了些好杀了些……但这些都远比不上玉泽鬼手要来得可怕。 她是一个身体力行的暴力者。 兄妹二人同在一门,修习的却是不同的法门,兄长者是神修,专攻神魂,擅精神类的攻击,妹妹则是体修,最擅长直接攻击。 修为低者若是抵不住叫她近身,且又防不住,会被一拳打成一摊肉泥也说不定。这也是为什么底层魔修会这么怕她的缘故。 別看她只是区区一个魔丹修士,但肉体已经锤链到了极致,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魔丹的限度,再配合不知道是不是从她哥哥那头学回来的神魂攻击,甚至跟一些资歷尚浅的魔君也有得一战。 这还不是她的可怕之处,魔门年轻一辈比他可怕的修士並不是没有,千奇百怪的都有, 但是对方的手法真的叫人不大敢恭维。 方旭月並无师从,她拜师媚荣魔娘失败之后,也没有合適的人收下她。她便託了方旭日找关係寻了一个进角斗场的名额,打算靠生死磨练提高修为。 靠著从家族逃亡一同带出来的体修秘籍,在角斗场一层层锻链下来,她练就了一身无人可匹敌的强悍肉身和体修法门。 魔道体修锤链的方式比之仙道的更为苛刻,强调不断在死生间徘徊並不断突破界限。在打倒別人之前就要对自己身进行十分残酷的磨练和折磨。 这样从角斗场走出来的她也是通云门出了名的铁娘子。她修炼的法门特殊,魔门手段和仙道炼体法相结合,同阶几乎没有敌手。但凡体弱一些,修为弱一些的修士撞上她都不知死得得有多惨。 修真界不乏手段残忍的人,这个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有的是,这並不少见。 而方旭月就是出了名的手下清,惹怒了她被她杀掉的人残肢断臂断头颅已经是十分之好看的死法了,更多的是连人形都不得保留。死者家属要想来找可能都无法辨认。 就是这种手段,就是惯常草菅人命,以杀人为乐的修士见了都忍不住胆寒。魔修事实上跟灵修没什么区別,只是法门不一样,也不全都是因为墮魔才修习魔道的有些人天生就適合修习魔道。 因而其实魔修还是正常人也有好些,只是受门风影响怎么都对人命缺了点敬畏之心。不过他们隨著修为不断增长, 他们的人性会进一步被模糊,逐渐化魔, 不自觉就开始嗜血嗜杀起来。 但那也不是方旭月这种……她这般手段,即便是上代早已成名的那些魔修看来都有些不太舒服。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她的手段还真的有些过了。然方旭月却对此不甚在意,甚至觉得此类效果颇佳,能有效震慑那些宵小之辈。免得他们以为他们兄妹二人年纪轻好欺负。 而且哥哥他……方旭月深深看了眼前边的身影,想到他这些日越发瘦削如纸片和通红的眼睛,她咬咬牙。这样下去还不够! 侧边忽然间忽然有些声响,似是很近,可在此之前她竟没有察觉到?! 这对於一个神魂已臻至魔丹中甚至於后期水平的修士来说简直就不可思议。而且是致命的! 因为这代表著对方的实力在她之上,即使离得这么近她都无法察觉。或是……来人是有意跟在他们兄妹身后,为了做什么想想也知道! 魔门阴险狡诈之辈层出不穷,他们兄妹二人都不知有多少次被人跟踪暗杀。甚至还有人分別找上他们二人,许他们好处要求他们暗杀对方,只不过那些人下一刻都成了他们的剑下之鬼。 但这种情况还未曾出现过,他们兄妹二人俱是修习神魂,如今已有小成,神魂敏感之处超乎寻常修士,往往都能料敌於先。 方旭月离得近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一拳捶出。別看她好似就是轻飘飘一拳,但实际上用上了她五六成力量,还留有四分余力暗暗蓄力。 她这边想得多,可不想她的兄弟反应还更大,人已经到了她身边。方旭月能明显感觉到縈绕在对方身上那股紧绷的力量,似是隨时就被迸发开来。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生生压下。 “呃哈——”寧夏被狠狠撞了下,幸亏狼一拉了她下才不至於完全飞出去。 “过来这边。”寧夏听到和彦真君略有些急促地道。 寧夏就感觉自己又被狼一狠狠拔拉了一下,都些晕头转向。 这又是咋地? 她才感觉好一点,於是就答谢了狼一,也不用人家背了,直接亲身办演毁容伤残志坚的少女。 结果这没走几步就又出事儿了。 方才撞的那一下可不轻,正好打正她在脸上刮出来的那一小条痕儿。 得了,假毁容这回说不得立刻变成真毁容了。刚才那下还没品出味儿来,这下一回头就有感觉了,刺痛刺痛,火辣辣的。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刚刚跟她亲密接触的那道力量除了熟悉的和彦真君的灵力,还有一股极端陌生的力量,十分尖锐想,带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而且寧夏莫名觉得若不是和彦真君挡这一下,叫那股力量直接打过来,她的头说不得都要被打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又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找上来了,直接要命来了? 出乎意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两个人。 (本章完) 第1427章 熟人 第1622章 熟人 两个人,从身形上看是一男一女。这片的浓雾铺得颇大,也看不清楚具体模样儿。 但和彦真君跟狼一也没有放鬆警惕,有意无意將寧夏挡在身后,儘量让某个饱受创伤的倒霉鬼不要再受创了。 他们自然不怕,但寧夏的情况可不太好。再加上有印记的事在他们心里头压著,就更该谨慎, 一时意气確实痛快,但若是不小心教寧夏脸上的事泄露出去,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俩人虽然形单影只,感觉上也应当只是金丹左右的修士,但方才那一下攻击表现出来的力量可不小。和彦真君临急下回击那一下竟才堪堪抵消住,那可是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用接近三成力量回击的防御攻击。 这是寻常的金丹修士能做到的么? 不,对方或许都不是灵修,因为攻击被抵消那一下逸散出来的力量感觉略有些奇异。不像是灵力……更像是魔气但又觉得有那么些古怪,好像混杂著,分辨不出来。 总之,对面这两人在这种情境下,怎么看都不像是散步散到这里来的样子。 寧夏感觉自己的头被狼一摁了下,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大家不是都商量好若是遇到人可以大方地现出来,毕竟越是遮掩就越显心虚,堂堂正正的反倒装得比谁都像。狼一这还摁她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她这里在暗自嘀咕,那边已经开始展开对话了。 “两位小友可否出来一见?这片迷雾未免也太迷眼了,想必小友对我等也是好奇。”和彦真君朗声道。 他散修数年除了修炼游歷,同时学了些嘴上的本事,很是擅长与人交流。他加入贪狼鐧后就十分得重用,甚至跟狼一这样的直系子弟一般无二了。 有这样一位长袖善舞, 十分擅与人言的仙首,这几年他领著贪狼鐧门下的弟子跟不少相若的或是中上的宗门建立了良好的关係。 各宗门中他认识的子弟可不少,而认识他的也不少,这会儿由他来问话最合適不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如果这两位算是“熟人”,那便是虚惊一场。若是不认识的,好好“交流”一下也好,正好消除下误会。毕竟眼下大雾瀰漫,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各让一步岂不更好? 对面二人面色顿时一变。 元婴真君!还是修为极高的那种。 在和彦真君他们这个角度看,那两个身影似乎也没犹豫多久便缓缓走了过来。 竟是魔门子弟—— 和彦真君他们怎么没想到的。 隔著浓雾是看不出,灵力虽看得出一点端倪但也不明显,然眼下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显露出来,一切无所遁形,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那两张脸似乎也略有些眼熟…… 和彦真君並没有见过玉泽鬼手和玉靨姬,但却见过方旭月和方旭日,还是方家少爷小姐的二人。那时候的他们还未经受家破人亡的痛苦,仍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当时他曾受邀於方家参加一个规模不小的宴会,主角正是方家的一位小小姐,也就是方旭月。彼时对方修炼不到一年就已筑基,並且极速晋升为筑基中期, 方家家族十分为这个女儿骄傲,所以才办的这个宴会。 名为宴会, 实质上是炫耀自家儿女,让对方坐在自己旁边,生怕別人不知道。 另一个男孩子倒是没怎么冒头,和彦真君当时也只留意了下。 但不得不说修士的记忆力真的是槓槓的,贼好。於是几年后和彦真君便又认出了这两兄妹来。但彼时的处境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家被灭了,方旭日兄妹二人不再是方家的少爷小姐,成了被满大陆追杀的丧家之犬。 和彦真君碰到二人的时候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差不多要到最后的最后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逮回去了。 本也与他无关,而且追杀二人的势力在中土强盛,他其实不太想粘手这样的麻烦事。尤其是作为一个散修来说,粘手就代表著可能会遇到的巨大风险。 但看著这悽惨的二人,他心中惻隱心起。想著自己当年好歹也是受方家之邀,用了別人家的好饭菜,此恩终归还是要还的,於是便顺手助力了一把。 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当年因惻隱之心救了兄妹二人,他们却为了活成为魔门子弟,不得不说真的是一场冤孽。和彦真君也说不清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果说和彦真君只是微微有些感慨,那么方旭月二人就是万分感慨了。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竟都是熟人! 和彦真君,老好心的老好人。 狼一,奇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偽善的傢伙。 寧夏,奇怪的好人。 这三人一组全跟他们兄妹二人有过渊源。而且怎么能这么巧,一下子全凑一块儿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也都確实在他们艰难的时候帮过他们一手,儘管也都是在不知他们身份的情况下。他们也算是看尽了他们人生中最难堪的那一面丑態,叫他们难免生出些杀心来。 他们怎么会在这? 这是两对人马心中闪现的同一个念头。 疑似雷劫,魔道弟子。疑似雷劫,两位元婴修士。这两个组合凑在怎么看都好像有问题,双方都在怀疑对方。 方旭日兄妹是能认出寧夏三人来。但寧夏这边却出现了些信息差…… 寧夏当年见到方旭月和方旭日的时候,他们还十分年少未成年,形容狼狈,她当年有所顾忌也不好盯著人家看。 这两人加入通云门后却是变化不少,尤其是方旭日,几乎在朝著女性化的方向转变。兄妹二人似是性別互换,走向另一个极端,跟当年的模样也是截然不同。寧夏也自然认不出眼前的二人就是当年在破庙快要死去的那两个落魄游人。 而狼一则是不怎么记人,他本就没將那事放在心上,自然也认不出兄妹二人。 因而寧夏这一队中最清楚对面二人是什么来歷的是和彦真君,自然该由他出声。 新的一年到了,祝大家新年快乐,牛年要红红火火!(*︶*)..:* (本章完) 第1428章 顺水 第1623章 顺水 虽然不知道他们加入魔道的始末,但无非也就是关於活还是不能活的选择,不过和彦真君却是不可以装作不认识二人。 和彦真君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气,对对面二人道:“两位……许久不见了,最近可还好?” 这会儿两人都十分默契地给了和彦真君眼神。也是,对方根本打算装作不认识,上来就故人的姿態, 直接得可怕,叫人躲避都不及。 方旭日兄妹倒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他们变成今日这样的模样儿,从昔日的正道天骄墮魔成了今日的魔门走狗,正道那些人当初没少出力,落井下石比谁都快。 他们也不想活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儿,都道是他们在通云门混出了头,就是魔道高门子弟都要看高他们一眼,对他们有所忌惮。但谁能懂他们兄妹二人被迫这先人从未涉足之道行走心中有多辛酸? 他们也曾是正道的高门子弟,有强大的宗族在后背支撑,也在正道崭露头角,有长辈为他们划好前路了。但却在一夕之间全部顛覆,宗族、家人和前程全都没有了,闔宗只剩了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谁也不是天生的魔门胚子,生来就嗜人肉饮血而生,还不是为了活了?在魔道,要想活下来也许只需要一点点努力或是一点点改变,但若是要活得好活得有尊严,需要改变的又何止是一点点? 为了活,为了活下来报仇,他们兄妹二人早就將身体和神魂都出卖给魔, 面目全非……自然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只想活得更久一些,也能站得更高一些,好亲眼看著那些人是怎么得到自己的报应的。 也许对著昔日那些故人,他们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不见一丝波动,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快意来。这些人他们会一个一个收拾,一个都別想逃开。 看著他们因为看到他们还活著满脸惊讶和惊异甚至於惊恐的面容,他们就无比畅快,似乎已经看到了快意那一刻的到来。 但是面对像是和彦真君这样的,曾对他们施加过一丝善意的人,他们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魔亦有道,他们逐渐被魔门的风气沾染,也逐渐丧失人性,但是终归还是未彻底丧失作为一个人应有的心理和心態。对寧夏如此,对和彦真君也是如此。 他们好么?自然是好,好得很呢,前所未有地好。 “真君。”两人对和彦真君微微頷首,算是很客气地行过礼了,也没有回应和彦真君问好的那句话。 不过和彦真君也没想著他们会回答, 毕竟两方之间的气氛说实在也挺尷尬,和乐融融地敘旧或是装模作样地相互为难似乎都不大合適。而且他们中间还搁著一件事没解决呢。 於是和彦真君直接进入主题:“想必两位也是为探看这雷劫而来。虽浓雾中敌我难辨, 难免会更敏感些,但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我这小弟子的脸都被毁得厉害。” 虽说他的话没有说得太直接,但意思分明就是兴师问罪——为了寧夏脸上这道看起来十分可怕的创口。 一直装作老实的寧夏心下一动,和彦真君这是打算放弃之前想好的藉口,打算直接把她脸上的偽装直接“嫁祸”到对面那两人身上了?这也太顺便了吧,见风使舵很是一把好手啊。 虽然实际上她的脸也確实半真半假被刮伤了,但是如果配上她脸上藏著的这个秘密真的是绝了!连藉口都不用想了,创口也是半真半假混著现在真的不能再真。 这下所有的东西都被掩藏了个乾净,除非她当场清理伤口才有可能泄露出来。但真要等出到外边去,估计药效也差不多要完全铺开了,到时候真的一定痕跡都找不到了。 寧夏脸上的伤这么显眼,加上狼一刚才摁她那一下也正好將她脸上的伤口以一种最为触目惊心的角度展现出来,方旭日两兄妹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而且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方旭日可一下就认出来了,这傢伙不就是从前曾捞了他们一把的蠢东西么? 可真有够蠢的,连小月一道隨意的攻击也躲不开,还弄得如此狼狈。这种蠢人果然没法在这世上好好地活著……方旭日略有些嫌弃地想道。 “看来真君这位小弟子须得多加磨练,这世道不是人人都长著一人颗心,或许只是披了一张人皮的怪物罢了。在这世界实力不够便是原罪,届时或不是受一下伤就能揭过的。眼下这样小小地受些伤也好,长点记性,免得日后更受罪。” 这话听著寻常,然而仔细听不就是“你弱你活该”“现在给你交交学费日后也能长记性”……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谢谢你?寧夏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这话也太气人了,而且隱隱似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当真叫人很是不適。但凡一个脾气差一点的说不定都要炸开了,但却不是寧夏,而和彦真君见识颇广也不会因为这略微咄咄逼人的姿態就失態。 他確实不悦,但也没忘记真正搁在寧夏身上的秘密,终归还是不適宜大张旗鼓宣扬。所以还是要忍耐。 “我这小弟子虽文静温顺,但亦不乏一颗坚定的道心,小小年纪已证得金丹大道,就不必两位多操心了。听闻两位所行之道艰险,眼下只言便能窥见一角,本座看此话返还两位才更合適些。” 盖因方旭日说话太难听了,和彦真君虽不宜大动肝火,但总归是憋了一肚子气,嘴上不占回点便宜都无法舒坦些。 也不知道话中哪个点戳到兄妹二人的痛处,但是对方面色当即有些发沉。和彦真君自然是当做没看到,他不想闹大想带寧夏快点回去疗伤是一回事,但忍气吞声又是另一回事。 不然叫他们两个金丹对著两个金丹的小娃娃这么憋屈也不像样儿。 若不是寧夏这边情况也不好,他说不定就要当场出手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本章完) 第1429章 机锋 第1624章 机锋 “贵宗倒是对这位道友紧著,还专门派了两位来看护她。”方旭月不咸不淡地道。 寧夏却是心中一紧。確实,她跟和彦真君、狼一二人的组合实在是略有些奇怪,毕竟就算发现了什么状况要人来查看也不至於一连派两个元婴修士来。 而且就算这也勉强说得过去,那她呢?寧夏的存在在这两人和这个情境当中確实有那么些格格不入,很容易就叫人多想几分。 “两位不也进来了么?幸好吾等来的及时,否则本座这小弟子的头怕是都要不保了。”和彦真君迅速將话题扔了回来。 我们进来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不也进来么?你们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我们自然也无甚解释不了之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我们来了, 寧夏的头可能当场就要被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打爆了。 寧夏想,是这个意思没错吧?她是这样理解的。 她都忍不住为对方喝彩,这三言两语就將他们进来的目的和缘由含糊掉,营造出一种他们两个是后来进来的错觉。 这回方旭日和方旭月却没有当即回一句什么难听的话。 “你结丹了?”忽然方旭日看著寧夏挑眉道。 对方骤然而来的关注叫寧夏狠狠地打了个冷战。果然不愧是中土的魔修,这人隔得老远就叫人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是那种气息上的排斥,莫名带著种怪异的阴譎。 同时她又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好像跟她莫名有些熟稔的感觉,好像跟她很熟一样,明明她们都不认识。但对方这话指名就是在问她的。 然而不等寧夏想出来该怎么解释,对方却先一步自问自答了:“看来是结丹了不错。这进境倒是不错,快得很——” “莫非方小友还认识本座这位小弟子?”和彦真君当即反应过来。这语气也不大对劲儿,怎么感觉这么熟稔,对方对寧夏的態度似乎也很奇怪。 方旭日没有立刻回答,收回落在寧夏身上的目光,良久才道:“只是感慨真君家的弟子年少有为。” 方旭月修炼不足一年就筑基,据闻没几年就结丹了。其兄听闻资质也是相当,差不了多少。这样两位天之骄子觉得寧夏这个在中土资质只能称得上是寻常好的人年少有为,也太没说服力了些。 和彦真君不信对方的话,但也没在这上边纠结太久。因为这两人也隨之变幻了话题, 他们不知为何忽然间迴转到一开始就避而不谈的事情。 “……说起来还未多谢真君数年前出手相助,我们兄妹二人方得躲过一劫。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用到我们二人之处自当相报。” 和彦真君真的很想说,不用。他当年也是冒著风险才勉强助力了这兄妹二人一把。若是被那个势力发现,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散修,即便是元婴修为,不死也得掉层皮。 即便是现在风波过去的多年,那个庞然大物以为方旭日兄妹二人早已亡故,但如今看这两人是顺便正式回归修真界搅弄一番风雨的作態,这番感谢他还真的不大想要。 唉,风雨欲来啊。 和彦真君一时间也分不清他们是真心感谢还是想要用这个要挟他,顿时脸色有些难看,手下也暗暗蓄力。若这兄妹二人一有异动,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毕竟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的身后还有他要为之效忠的宗门。 一名元婴真君的怒气又怎是魔丹修士所能承受的?就算方旭日二人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魔丹修士,但也不会想要知道跟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直接对上是什么感觉。 自他们说出那番话后,对方身上翻滚涌动的心绪和怒意他们也是能感觉出来的,见好就收。见目的已经达到了, 当即迴转。 “阁下不必动怒, 先缓缓气。我们兄妹二人是真心感谢,並非有別的什么意思, 魔道亦是道,我们还是知晓恩怨的,只是想告诉阁下我等並未忘记那些曾经的事情。” ……总觉得对方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往她身上看了几眼,似乎意有所指的样子。这是几个意思? 和彦真君不吭声,但目光越发凌厉起来,周身气息也不大平静。 对於和彦真君的怒火,方旭日两兄妹倒是很平静,脸上还掛著一丝假笑:“我等在这边也耽搁了许久,也要离开此处到外边去了。秘境也差不多要开启了,三位莫非还要在此处逗留?” 当然不留! 和彦真君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到一上了。说这魔道门人奸滑,不按常理出牌,他还不信,眼下算是自討苦吃了。 算你们厉害,竟能在他手下过得这关!不过他们倒是带来了一个十分准確的情报——秘境许是就要开了。 他们也真的不能继续在这耽搁下去了,寧夏身上的危机未解不说,秘境开启也要他们主持大局,定是要快些出去,没有空跟这两人继续扯皮了。 寧夏脸上的伤就只能暂且如此了,而且也不能耽搁下去不然不知会不会留疤,待他出去再寻机替她找补回来。眼下拖著对谁都不好! 和彦真君当机立断,就像带著寧夏甩袖而去。 “且等等!”却被对方忽然叫住了。 和彦真君等人有些不耐烦,尤其是狼一,他已经忍很久了。若不是和彦真君叫他重点看紧寧夏莫要出声,他定要出手將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给教训一顿,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对方似是忽然间拋了什么过来,对准寧夏的方向。 有了前车之鑑,和彦真君哪会叫他们如愿?东西当即被狼一准准接住了。 “您可別捏碎,若是不想叫你们那女娃娃的脸毁容,就还是留著这东西比较好。”方旭月“好言”相劝道。 狼一反射性地握住了瓶口,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对面的二人。 他们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扔东西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本章完) 第1430章 乌金丹 第1625章 乌金丹 寧夏倒没什么感觉,她这个人活得糙,向来只追求结果,对那些细枝末节不太在意,只要最后能达到她心目中的目標,这中途吃点亏也没关係。 眼下看明显是她脸上那个印记更危险一点,这样快刀砍乱麻也好,没必要纠结。 对方扔下东西后迅速就消了踪跡,反倒走得比寧夏他们还快,只留下他们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狼一的眉头狠狠干 拱了起来,似乎从中品味到什么不太好的用意。毕竟在狼一看来,寧夏脸上这道伤虽看著狰狞,但对寻常修士来说是十分容易解决的外伤。何至於毁容? 狼一就想叫寧夏清一清脸上的伤,看看那伤口如何,但忽然又想到她脸上那个印记,只得作罢。 “扶风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可有异?我看那两个人……”似乎很是不怀好意。 寧夏触了触伤口,感觉不是很疼,就是有些刺疼的,遂摇了摇头。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招了,毕竟如果是毒的话也许不等她发觉就已已经结束了,所以她还算淡定。 “那这……”狼一很想说就不用了。 “拿过来。”和彦真君忽然道,伸出手腕,示意般弹了弹。 “呃?” “药!瞅啥呢?你以为看看就行了?”和彦真君皱眉。 “不是,您还真的打算让扶风她吃这药?那两人不知底细,又是魔门子弟,他们给的东西你也敢给她吃?真要吃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狼一有些无语。他这师兄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间傻了? “倒也不必先下定论,修仙界很多东西都说不清,偶尔也会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情。”也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惊喜也说不定,和彦真君一边道,一边打开了丹药瓶。 一股特殊的气息扑面而来,l和彦真君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了,这是?”狼一时时刻刻在关注和彦真君的情况,如临大敌,似乎已经篤定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即刻致命的毒药一样。 “倒也没什么,有点意思。”和彦真君从丹药瓶倒出两枚丹药,是十分常见略带朱红的色泽。 不是丹药有问题,而是太有问题了,放两人身上完全解释不通。他们怎么会拿出这么珍贵的丹药给寧夏? 难道就因为他先前的救命之恩?可方才看来对方对他似乎也不见有多客气的样子。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啊。 狼一正想问什么,和彦真君直接就服用了其中一颗,猝不及防地。 ……不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怎么自己吞上了?要真有什么问题就大了去了! 但和彦真君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独断专行,做什么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狼一也挡不住,只得眼睁睁看著他把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唉,你真的是……”已经来不及了。狼一只来得及气急败坏地喊了声,抓著寧夏肩膀的手紧了紧,似乎生怕对方又仿照刚才衝动的那下给寧夏也餵一口。 三人之间气氛微妙地静默了瞬。 良久和彦真君若有所思地道:“没有问题。”不仅如此,还好极了,好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啊。缘何会在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敌对的姿態后还送出这样可遇不可求的珍品丹药?实在是太奇怪了。 是因为曾经他微不足道的惻隱之心,还是因为……她? 和彦真君发现不止一次,方家两兄妹在观察寧夏。他觉得用“观察”这个词很合適,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寧夏身上,就跟看他的目光是一样的,带著探究的奇异的目光不带任何恶意。 甚至於他们看寧夏的目光还更感兴趣些,也更好奇。 是什么教他们这样看著寧夏?那可不是看陌生人的目光。难道寧夏也曾经……救过他们?这就涉及和彦真君的盲区了,因为他对寧夏的过去一无所知。 后来他们前前后后对寧夏说的那番话就更叫他好奇。对方对寧夏说的那番话与其说是挑衅和嘲讽,更不如说是隱藏得极深的告诫和试探。 说得奇怪一点,他们的话锋里头似是藏著隱约的善意,当然更多的是好奇和不可名状的奇异情绪。总结起来就是,他们对寧夏的態度很奇怪。 这也是他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原因。否则拼著元婴修士的尊严也要教他们好生体验一番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什么叫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果然,对方临了还暗戳戳地透露了秘境要开启的消息,之后又毫无预兆地留了这瓶丹药。 丹药是十分珍贵,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乌金丹,用一种叫乌金的灵鸟的血液炼製而成的灵丹,一种內家外家的疗伤圣药。疗伤效果十分卓越,更重要的是它没什么使用门槛和副作用,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在市面上称得上是万金难求。 这东西只要一经放出就受万人哄抢,而且普通人一般都抢不到,抢还得靠门槛,基本上都是灵石玩家的战斗。 若是拿这东西治寧夏脸上的伤就太浪费了,甚至称得上是暴殄天物。而且…… “你就这样生吞了还不浪费?”狼一觉得是个粗人,有些难以理解这位七窍玲瓏心的师兄的想法。他听了对方的一番解释当即品味过来了,敢情你是认出来了,怎么还这么轻而易举地试上了。岂不浪费……不是!他怎么都被带歪了,他原先不是在纠结这个的。 应该是……这东西真的没问题么?把自己吃出什么问题来可怎么办? 反正他是不同意寧夏服用这来歷不明的丹药。 “自然是浪费,但这东西本座得试试才能放心。放心罢,本座年少时曾给一位炼丹大师当做试药童子,什么毒没见过,就是各种手段也是尝了个遍,还不是活到至今。本座確认了的东西,定是没问题。”和彦真君十分不走心地安慰道。 不是,感觉你这样说更不靠谱了好不? (本章完) 第1431章 离开 第1626章 离开 您自个儿都说自己曾经做过试药童子……虽然听起来很可怜很悽惨十分值得同情没错,但问题来了,您確认在那样百般折腾活下来真的没锻链出什么抗毒性? 说不定早就对毒素什么產生了抵抗性。这样的你真的能试出什么来?可別坑死別人不偿命啊。 狼一此刻只觉得这位师兄当真是十分不靠谱,坚定了不让寧夏服用此丹的想法。 他决定出去立刻就集齐大家给寧夏找出更合適的丹药,坚决不能叫她吃这来歷不明的东西。至於和彦师兄的好意,他就心领了,哦, 寧夏也心领了。 “行了,別这个表情,逗你们玩的。真的没问题,但小扶风也没必要直接亲身试验了,又不是没有好丹药。这你就留著日后拍卖出去罢,总有人敢用的,大概能卖个好价钱。”和彦真君將丹药塞给寧夏。 “还有这个,一併收下罢。本座昧了你的好东西,自然要赔你一样。这个虽不能比乌金丹更好,但也差不多了。这个你倒可以放心地用了……不过可別现在用来治脸这么浪费,你的脸没事,待出去我让静海师妹给你一枚定顏丹就能恢復过来了。”和彦真君將两个瓶子拢在一起放到寧夏手上。 “……这还差不多。”狼一嘟囔了句:“您还敢把注意打到静海师妹身上,定顏丹?我看您是想尝一尝她的破顏拳罢!”静海师妹可是他们贪狼鐧的巾幗一类的人物,善战擅剑,功力深厚,甚至许多同阶的男修都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不过这人与普通的女修没什么区別的是,她也爱美,甚至於有些爱美成痴。她对自身容貌的追求到了一个极致的地步。 大概是因为生来就长相寻常,只能称得上是小家碧玉的清秀佳人,连美人都说不上, 所以她对容貌有种异常的执著。在晋升元婴之时不忘重塑了自己的容貌,是的,她真的费了许多力量重塑了那张脸。 因为这个,她晋升元婴险些就没成功。若不是她运气好,说不定她会成为万年难得一见因为想要美貌而晋升失败的奇葩。得亏她想要改一改下巴的时候记得悬崖勒马,给自己多留了几分灵力,不然最终准得失败。 晋升后许是因为残留的执念,她心中的某种欲望似乎也被放大了,对美更为执著。问这样一个人要定顏丹,和彦真君这是在禁忌边缘反覆横跳啊—— “放心,她会答应的。我有办法。”和彦真君笑道。 “好了,我们快……”和彦真君看著寧夏捧著丹药瓶面上似是有些犹疑的模样,不禁奇怪道:“小扶风,怎么了?” “那乌金丹……若我日后要用,能不能用?” “小祖宗,都这样你还想用啊?”狼一瞪大眼睛算是服了她了。果然不愧是他这一路看过来都显现得无比胆大包天的强人,心还能更大些。 和彦真君颇有兴味地道:“哦?”寧夏的性子倒是跟他开始想的微微有些偏差。 “若我日后真到了什么不得已之时,此丹能否一用?”寧夏很固执,她需要一个准確的判断。 “自是可以, 暂时来说……我服用的那枚与丹药瓶中的另一枚別无二致。本座服用的这枚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至少目前来说。”但以后就不敢保证了, 修真界並没有什么保证和確定,一切充满未知。 这一刻没有事,说不定下一刻问题就冒出来了。他修为虽不错,但也没这么自大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反正他只能说在他的认知范围內,这丹药在这个时间点没问题。 “那你为何又一定要用这个?用別的就不行么?” “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说不定的嘛。提前做好最坏打算,而且有什么问题也应该当前就弄清楚,不然日后真的遇到什么变故就想也想不及了。”寧夏老实道。 她也不怎么缺资源……好吧,这话听著太欠打了,像是在炫耀,但也是事实。但同时她也不缺灾祸,甚至可以说走到哪儿碰到哪儿,不多做几手打算怎么能成? 既然懂的人在这里,她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事先得到一个確认,好得个心安。不然真的到了非得吃的时候才开始想各种有的没有的忧虑,岂不更耽搁救命时机? 和彦真君真真是有些意外了。寧夏这话听著消极,带著几分莫可名状的无奈,但实质上却尽显坚韧,也充分反应了她对於灾祸其实是抱有一种十分从容的態度。 她很真实,很真实地惜命,也很真实地在反抗命运。 和彦真君忽然有些明白狼一他们为何会对这个小女孩这么另眼相看了,也许不是因为她的什么本事,而是因为她的本身。 因为她是寧夏。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扶风师妹。” 寧夏:……???我怀疑你们都在占我便宜,但我没证据。 ————————————————— 温顺?倒也挺合適那小软蛋。方旭日冷笑著哼了一声。 “没想到这回又见到了。倒是挺有缘的,可惜这人看著真是越发地蠢了。”方旭月很自然地接上他心中的话头。 “果然是物以类聚,一样的货色自然都溜一块儿,也是蠢得可以。”方旭日道。 “你看他们刚才所说有几分真?” “就没一句真的。”方旭日没差点当场翻白眼。 寧夏脸上的伤不对,纹路微微有些不对,血量也不对,但混著新添的伤却有些分辨不清楚了。而且和彦真君的態度也很奇怪,太沉默了,他们那般故意激怒竟也能沉得住气,大概是有叫对方更在意的事情压住了。 而且……从头到尾寧夏都没说过一句话,很平静,连基本的愤怒都没有,这太反常了。他们略有些好奇,但最终却放弃了探究。 罢了,也算是还他们一个人情。毕竟那样的三人凑一块儿,也是奇观了。 想到自己轻易略过此事,又觉得自己刚才在落荒而逃似的,方旭日有些不自在,便不肯再说什么快步走了。 “这傢伙,竟还不肯承认……” (本章完) 第1432章 杀人 第1627章 杀人 怎么每次见面都会比上一次更糟糕,不断在刷新他们对寧夏倒霉境遇的认知。 寧夏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人是晕的,但至少身上看著还是完好的。可这回出来直接就毁容了,那一面颊的血以及看著十分可怖的伤口,真的叫贪狼鐧所有的女修也感到同一个地方似乎也有些隱隱作痛。 大概唯一一件喜事就是,寧夏现在是醒著的,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就是脸上恐怖了些。 “怎么了这是?”一直在外焦急等待的狼五等人自然等不及围了过来。 他们自和彦真君两人都闪身进了雷劫范围內后,精神都变得高度紧绷起来,因为他们也想到许很快就会惹来大批修士。到时候形势变得复杂不说,他们作为这件事直接间接的见证者理所当然会略有些心虚。 当然,他们更担心的是迷雾中的和彦真君狼一以及寧夏。外边看不到里头的情况,只能看到下边笼罩的那层迷濛雾气以及上方闪烁的雷光。 他们也无法判断三人的安危,只能由修为资歷较高者领著隱在一旁降低存在感,耐心等待他们能顺利地从这场满天迷雾中安然走出来。 然受雷劫吸引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什么宗门的都有,到最后竟然连那些高冷的大宗门一个不落地来了。虽然看起来不是头部队伍,但这一队队的,看著也是把精英弟子调出来了,估计对这雷劫挺在意的。而且…… 他们抬头看向天边隱隱似是还要不断扩大的雷光,若是这动静继续闹下去,估计那些人也不会远了。毕竟雷劫真的是修真界的一个禁忌点,只要是修士都会在意的。 贪狼鐧的人混在其中倒也不违和,反正有这么多人在,他们也来“看热闹”並不出奇。然而他们並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悲催的局中人啊! 问大家都在兴致盎然地围观你的队友渡劫,你家的师长还在里边不知道咋样, 你能高兴得起么?当然不能。 他们甚至都有些担惊受怕,生怕什么时候雷劫劈下来把里头的人一块儿给劈了,更害怕这雷劫安然渡过后外边这一大群人三两下围上去把他们家三个正主逮了个正著。 这不长不短的等待期间,他们的心绪波动也不是一般地高低起伏,外表看著淡定,但实质上顶著一张石膏脸皮都快要急疯了。 幸好最后事情好像发生了点奇异的转机,两种最坏的打算似乎都不搭边,然后朝著对他们最有利的方向奔驰而去,到现在已经完全超纲了。 也亏得结果出来並不算坏。 不是雷劫就好,那里头的三人估计也能落得个安稳。而且那些人进去也不必怕,最好还再多些人进去。这么多人混在这片迷雾中,和彦真君他们如果没事的话正好也可以混著人群一起出来,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谁也察觉不到。 开始的时候他们跟其他人一样不敢太靠近,雷劫可没有谁想尝试著想要吃上一壶,也莫要再平添无谓伤亡了。 后来发现不是雷劫他们不是没想过跟其他人一样派人进去,但想起刚才和彦真君走前曾警告他们再大的事也莫要衝动,儘量守好剩下的人,就又犹豫了。 想想也是,仔细算来他们已经进去两个元婴真君了。若再进去两个找人, 到时候出来就是四个了, 还不够显眼么?別叫人家以为他们是进去做什么的……额,他们確实是藏著事。 罢了,还是在外边规规矩矩等人等了。毕竟和彦真君是他们之中最强的,狼一又次之,他们中的两个最强者都去捞人,想必定能够平安无事地把人捞出来。 所以看著人进去一茬又一茬,出来倒是没几个,贪狼鐧眾人都不禁有些著急。 这是闹哪样儿?怎么还不出来,难道真的是遇到什么事了。 终於,在又一小撮人出来后,又有人从里头出来了,而且正好就对著贪狼鐧他们站著的那个方位。 是和彦真君他们!不会错的。 不等他们高兴起来却发现这次的场景莫名有那么些熟悉,眼熟极了,好像不久之前才见到过……怎么又是这么惨?! 这次还更惨,直接就见血了! 他们说的当然不是他们的和彦真君跟万鸿真君,而是寧夏—— 咋又这么惨? 寧夏脸上那片掛彩决定了他们的基调,连低调都不大可能,感觉到散布在他们周边並不密集的人群眼睛立马就钉上来了。 他们估摸著心里也在嘀咕,里头发生了什么竟然掛彩得这么严重?寧夏这脸看著似乎都要毁掉了。 估计不用多久那些人就会来打探了……和彦真君他们也预想过这种情况,都准备好说辞了,所以三人都很淡定。 然连他们也没想到,不等那些人扑过来打探什么情况,当即就有人冒出来替他们吸引了所有目光。 寧夏他们出来没多久,迷雾中忽然间响起一阵尖锐的叫声,似乎是发自一名女子,充斥著恐惧和痛楚,光是听著就有些毛骨悚然。 “啊——” 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这会儿贪狼鐧这边的情况就变得不再重要,看著天边似乎还在隱隱闪烁的雷光,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里头定有什么乾坤。 这些人本就坐不住了,这下子就更定不住,都骚动起来。 原先盯著寧夏这边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看著另一头,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模样儿。 忽然,原先漫天的迷雾像是被摁下了什么键一样,大片大片消失了,似是被什么大型妖兽鯨吞海吃了一样,眨眼的功夫全都没了。 原先还在里边周边转悠的人似是都有些懵了,环顾四周,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有些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样子。如果不是地上粘稠鲜红的血液的话,他们大概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当然,也有人哪边都不搭。有人在险死的边缘徘徊堪堪捡回一条性命,粗糙的刀顺著距离他脖颈的一厘米的方向凌空掉了下去,擦过他的肩膀胸膛,狠狠摔到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他的瞳孔放大到极致,神志似乎有些涣散,骤然一激灵打了个颤抖,抖著嘴唇道:“杀、杀人了。” “杀人了!!!” (本章完) 第1433章 匯合 第1628章 匯合 这怎么回事儿?忽然间消失迷雾,忽然间出现的人,一片懵圈的相。整片小空间內静默了一瞬,直到那一声尖叫响起。 顿时,整个场面都混乱了。因为这满地倒著的人似乎也有他们的人,他们进去探路的弟子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贪狼鐧眾人有些惊异地看著和彦真君等,对方却不看他们, 將寧夏彻底交给狼一,然后环视贪狼鐧眾弟子一圈,然后又看了看周边无比混乱的场面,深吸一口气。 “人都齐罢!走——”別在这多事之地逗留了,免得节外生枝。 其余人虽疑惑,但总体来说还是十分愿意听从指令的,和彦真君这么一说,他们自然就得听,一行人乱中有序地离开了。 ————————————————— “哟,倒是挺明白的,最后才全头全尾出来了。”方旭月舔了舔嘴唇,面上闪过一丝玩味。通云门一眾人隱在山边,看著下边混乱的眾人。 “说的好像咱们能耐那两位何一样?兄长,你可別乱来啊。”方旭月提醒道,但事实上神情表现出来却也好似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他们二人在通云门教眾面前表现出来的態度又不一样,一改在迷雾中和谐的兄妹关係,倒是变得隱隱有些针锋相对的样子,说话都带著刺儿。 而且这些话术仔细听的话其实带著些若有似无的暗示信息,似乎是故意透给眾人看的。 其实这样说也不错,他们確实是在演戏给通云门的人看。一者是为了模糊他们的兄妹感情, 免得被那些等著算计他们的同门看透。二者则是为了给眾人反馈某些情报,他们不同於正道宗门这么团结跟和谐,发现发生什么也就半真半假地说一说,要知道什么你得自己细品。 总之,剩下的都是阅读理解,想知道多少也是各凭本事。谈话还在继续…… “我能怎么乱来?我向来都很有自知之明的,刚刚他们不也没动手么?”方旭日眼骨碌转悠了下道。 方旭月似乎瞬间品出了什么:“那是你运气好。若是方才那两位有些火气的话,说不定当场就要废掉你,毕竟你可是毁了人家小弟子的脸。” “瞧瞧那张秀丽的小脸,都成了那样,也怪可怜可爱的,真想叫人……给她彻底毁掉!你说到时候她会是个什么表情?”方旭日忽然间呵呵笑了起来,声音带著些邪异,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通云门的眾人当然没什么感觉,毕竟再有感觉也都过去了这么久,他们也早就习惯了,不足为奇。 但方旭日的话却莫名引起了某个人的在意。 一直跟在后边的黑衣人沉沉地看著山下匆匆走过的一队人马,视线落到其中一人脸上,侧边看到半张血淋淋的脸,唇色极淡, 面容苍白,正是寧夏。 方旭日跟方旭月打配合似地说了一顿, 好像终於注意到久久不语的某人。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方旭日假笑道。 方旭日很少这样叫王昌,都是直呼其名的,但事实上“三弟”也是他们三人私底下协调过的称呼。 他们三人进入通云门,开始都很不容易,辛苦三人在魔道的资质都不错,甚至一个比一个好。但是魔门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混的地方?三人的力量有限,也只能做到抱团罢了。 所以方旭日兄妹二人认了个三弟,王昌。外人见他们,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婚生子和私生子在魔门挣扎求存呢。 只是他们三人都对这个称呼很不感冒,极少叫而已,只有在想要达到某个目的的时候才有可能这样叫出来。 就像现在,方旭日打定主意想要噁心王昌,所以才这么叫的。 “你们找她了?”长长的斗篷几乎把王昌整个人都盖住了,他既高且瘦,白的可怕,脸上稜角分明,一双眼眸沉得有些可怕,望去像是望进无尽的子夜,看不到尽头。 “谁?”方旭日明知故问道。 王昌没有应答,宽大帽檐几乎要把他半张脸给盖住了,一双黑得人有些发怵的眼眸看著他,面无表情。 这小怪物,真的是很不討喜。 “你说谁呢?刚才咱们可杀了不少人,有很多个他她它。你指的是哪个,说不定现在掏出来还能有气呢。” “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王昌平平地道。 “谁?她么?”方旭日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寧夏,面带挑衅。 “没想到我们的魔都少爷也会在意別的女子,若是传出去说不得要让眾魔女心碎。”方旭日骤地提起调子,玩味地道。 “够了。”王昌冷冷地道,似乎不想再听了,就想转身走开。 “何必羞怯,只是一个女子,若你喜欢大哥可以替你带回来,叫她来服侍你也可。”方旭日满是媚意地笑道,连精神力都用出来了,他眼中恶意愈浓。 他没注意到原先还在看热闹的妹妹在听到他越说越偏,越跑越离谱后也不禁抹了下额头,有些无语的样子。老哥,你这话过了啊,对其来说定是无比逆耳,惹火了可就真的不好弄了。 可惜方旭日沉浸在挤兑王昌的快意中,完全没注意方旭月的暗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 “可別因为她无知救过你……欸欸欸,你可冷静点!怎么居然间就动手了?”方旭日夹住快要扎进心臟的匕首尖端,面色有些难看 这目中无人的傢伙竟然真的敢?! 似是看破他的想法,王昌带著些居高临下的意味道:“我当然敢——” “別以为你打的那套注意別人不知道,也別学你师傅那套,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我不理你想做什么,但你也別多管閒事插手我的事!”王昌指尖再用力几分,生生將方旭日抵住匕首的两指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才作罢。 然后一甩手,手中的匕首瞬间消失,方旭日因为骤然消失反作用力往后生生挪了几步。他面色很难看,看著王昌离开的背影,眼眸阴鬱。 这傢伙—— 方旭日咬牙。 方旭月领著人有些无语地看著事情发展的全过程……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展开,两个幼稚鬼,也不见真的戳下去,这样的小打小闹有意思么?简直是浪费时间。 “……散了散了,都走吧。” (本章完) 第1434章 暂歇 第1629章 暂歇 有了这齣,贪狼鐧倒是终於摆脱了纠缠他们许久的霉运,顺著人流迅速找到了出去的捷径,很快就抵达了秘境入口附近。 前头一连撞板两个致命危机的境遇竟似是如一场噩梦一样,眼下顺利得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距离弒神秘境开启还有一小段时间,大家也都在外边等候,按照所属的势力和能力, 各自占据了位置,等待开启。 当然,他们並没有直驱往入口,反而是在后边人群中找了个比较清静的地,等待秘境开启。毕竟他们已经没有余力跟別的宗门周旋了,经歷了沙棘鸟那一出,大家多多少少也都负了伤。 伤得最重的当然得数寧夏,伤还没好全又负伤,经歷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脸上的伤还掛著道毁容式的划口,贪狼鐧队伍里大概没人比她更惨。 对於这个救了他吗。际遇又比他们惨上都不知多少倍的年轻女修,这些个隨上峰们性子都变得有些糙的贪狼鐧弟子也不禁开始怜爱起对方来。 也不知道和彦真君说了什么,那位在狼一口中似乎很是凶悍且不讲人情的静海师妹竟然对寧夏也是一副目露怜爱的神態。她对寧夏夏脸上那道可怕的疤甚至比寧夏本人还要在意的样子,就要从腰包掏出各种不同的美容丹药要给寧夏磕。 多出来的还非要塞给寧夏,说要她带回去日后慢慢吃,她自己手里还多的是。 然后对著寧夏巴拉巴拉一大堆“女人要爱惜自己的脸”“女人不爱自己谁还爱你”“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有了脸就有了一切”等等论调,一边说还一边对著旁边各异性同门翻白眼,然后痛心疾首地说寧夏就是被糙汉子们教坏了,不懂得爱惜自己。 最后她还特地瞪了狼五一眼,似乎认定是这个平日跟寧夏玩得最好的糙汉子带坏了好好的一个娇女子。 寧夏:……不是, 您是不是误会了。如果非要说是谁带坏了她,那不得是五华派的阵法堂天团么?跟狼五他们真没什么关係,冤枉了。 可惜这位静海真君本就是贪狼鐧说一不二的铁娘子,性情冷肃也行事认真,雷厉风行,修为就是当下同辈的修士当中也是能排得上號,门內的小弟子和同辈都对她有些发怵,只得抬头看天装听不见。 狼五越挪越近,最后已经不知不觉挪到狼一旁边:“所以老大,和彦师叔是对她说了什么?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咱们回去定会被训死的,曲尊长向来很是尊重她的看法。” “也没说什么。”狼一也有些默然:“就是照实说了那么……一下?大概是觉得你们之前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就很生气。” 好吧,这会儿狼五也无话可说,对比起来他们好像確实表现得不太好的样子,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窝囊。所以一路上大家气氛都有些消沉,明明秘境就在眼前,大伙子的兴致却还不是很高。 面上鬱郁好一会儿,狼五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是更耷拉了:“那完了。等咱们回去, 都得挨收拾。你没听说前阵子静海师叔跟曲尊长谈了许久, 好像是关於训练计划, 好像要给咱们加训。”不过曲尊长好像没通过。 但这回……大概是真的逃不过了。 也好, 不止是静海师叔这样觉得,他们也觉得自己的水平实在是太逊了,一点突发情况都遭不住。果然是离开浮云岛之后就鬆懈了—— 通过这一次试炼场,不得不说还真的叫他们发现了以往忽视的问题,说实话,问题还真不少。若不是这次,他们说不定还在为门派迅速发展扩大而沾沾自喜。 没想到只是短短几日內就叫戳破了他们的良好感觉,现出了原型。这下子全都醒了,包括他们这些先前感觉良好的年长辈,啪地一下被打醒了。 这也倒真的要感谢寧夏,充当了一回“照妖镜”。当然,他们要感谢她的不仅仅只是如此,唉……其实真希望她能成为他们宗门的一份子,可惜了。 他们这边各自说著话,静海真君跟寧夏这边已经结束对话了,寧夏脸上的伤已经清理好了,外伤也癒合得很好,只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按著药力应当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了。 知情的狼一跟和彦真君竟然不谋而合地走了过来,大概还想確认下她脸上的伤,可能是怕她藏在伤口下另一层更深层次的痕跡会露出来。 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两人都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看来寧夏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那个印记始终是炸弹,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日后怎么办?总不可能严严实实地遮一辈子吧。 “脸上的伤没问题了吧?”狼一道。 寧夏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也就只有他们知道了,摇了摇头。 药力大概已经上来了,印记也完美消下去了。她刚才清理的事情托静海真君看了下,確定没什么异样才肯让对方处理,不然这么多人岂不是暴露个全? 但她自然也跟他们想到一会儿去了。日后可什么办……总不能藏一辈子吧?况且这丹药是元衡真君当初给她特地准备的,很有限,也有期限,想来也能数得出个日子。 元衡真君那时候给她脸上直接施加的神通效果倒是很好,经歷了这么多灾难都不见散。如今这么多年才终於消散了,也是效果极佳了。可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东南边陲,她还能不能见到元衡真君也不可而知,真是愁人啊…… 不过她忧愁情绪也没能维持多久,因为这些已成既定事实,再想也无益,还不如关心眼下的事情呢。 “你啊,也是因祸得福了。本座还未恭喜你晋升金丹了,你的气息还不稳固。你以年少之资结丹,已是极为不错了,这中土有许多年轻一辈还及不上你呢。”和彦真君拍了拍寧夏的肩膀,面上也闪过一丝笑意和讚许。 (本章完) 第1435章 帷幕(上) 第1630章 帷幕(上) 其实寧夏刚来中土的时候修为確实可以说是平平。中土灵力充沛,各大宗门林立,资源丰饶,青年才俊数不胜数,这一代代更新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了。 寧夏这样的小筑基在各大宗门宗主多的是,不常见。 而且人家样还更多,筑基后期巔峰,筑基大圆满,假丹,半步金丹……即便是短暂的过渡期筑基期都能玩出不少样。更是有不少修士在筑基的时候就已经闯下了名声,然后平步平云。 不过中土修士修炼得晚。很多天才也不会在太过年幼的时候修炼,但他们一旦练气筑基,基本上也很快会上去。 虽然过金丹这个门槛的时间不一,要看个人悟性和心境,但也是迟早的事情,耗不了几年的。 因而但凡资质出色一点的大宗门子弟基本上都会在二十岁前结丹。 寧夏过去曾进过不少折迭空间,她在修真界渡过的时间只长不短,但身体实际上还是会少那么几年,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她能在这个时候结丹已经是十分不错的资质了,至少比狼五要表现得优秀许多。 狼五:……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拉踩我? 更何况她结丹的动静可不是盖的,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可是他亲自把人捞出来的。对方小秘密不少,估摸著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止如此,他对这小娃娃也是服了。 因而和彦真君这声恭喜和讚许,寧夏也確实当得。 寧夏闻言却是愣了下,攥了攥衣袖。是喔,她好像已经结丹了。 因为发生得太忽然,完全没有实感,寧夏都有些忘记自己已经在惊险之下结丹了。 她的印象只停留在自己持剑衝进金丹的那一刻,醒过来就发生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了,而且浑身气息更为顺畅。虽然身上的伤未好,可却感觉后劲挺足的,气息从未试过这么充裕过,宛如有什么源源不绝之气供上来。她便知道自己大概是结丹成功了。 后来又遇到了魔道二人,她也就没腾出时间再去內视,不知如今丹田內时机实际如何。 “真有些不敢相信,我已经是金丹修士了。”寧夏嘆了句,尝试用掌心微微凝起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灵力在经脉血脉深处汩汩流动,很奇妙。 “扶风师妹,你可要相信自己。快快习惯些才好,金丹修士的气势也要上来,不然岂不是要对不住你……白受的那些罪了。”狼一笑道。 “不是,我有个问题已经想问很久了。怎么你们都喊我师妹?每次这样喊我都觉得自己很占便宜……”寧夏终於没忍住问道。 她虽然觉得自己跟贪狼鐧眾人的关係已经挺不错了,同生共死过一场自然更亲近,但这些寧夏都不足以让她被元婴修士称为师妹。她可听见狼五还在喊和彦真君师叔呢! “占便宜么?”和彦真君轻笑道:“倒也是个有趣的说法。” “不过本座並不觉得你占便宜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在意,你当得的。”他难得笑眯眯地道。 寧夏很想说“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但又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只得无言,视线落到了狼一身上,目光带著谴责,觉得是对方带歪了和彦真君。这称呼可是他先喊的。 狼一耸了耸肩:“我可是隨狼五那小子喊的。总不能他喊你师妹,我喊你师侄吧,他可是我嫡亲师弟,这不就是差辈了?” 狼五,狼五並不是想很想说话,难道现在就不差辈么?好吧,你们喜欢就好。 贪狼鐧其余人则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真的见世面了。金丹期就有元婴修士“抢”著称兄道妹的,他们也就只见过这一个人了,虽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其实活得也不算久。 他们这边閒聊期间,寧夏养著伤的期间,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从刚才那小片空间里回来了,脸色似乎都不大好。 贪狼鐧等人边聊边磕瓜子甚至还围观了不远处一个宗门线人回来反馈的场景。 看这一个个神色沉重的,估摸著伤亡不小的样子。寧夏本能地有些不安,因为刚才的雷劫说到底跟她还脱不了关係,这些人到底也是受了她的累。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狼一狠狠摁了摁她的头:“你都想哪儿去了?”意味不明,也不具体说明什么,但寧夏已经品到了对方的意思。 她连忙转移话题:“刚才那人那句大喊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地上躺著的那些人。 此刻小空间那边发生的事情大概已经传遍整个秘境入口了,他们谈论也並不违和。 寧夏晋升金丹之时虽然没空在意外边的情况,但她的意识却是清晰的,对这个所谓的“天劫”到底因为什么也能猜到几分。但她可以肯定地上倒的那些人绝不是她做的! 再说了,和彦真君他们一直在旁边,发生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非要说秘境中的不稳定因素,寧夏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见到的那两人,也就是在她脸上留下这个伤口的人。不会是他们干的吧? 总觉得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看来已经想到了,狼一一看寧夏的神態就知道她也想到一块儿去了:“估计就是他们。” 寧夏下意识朝四周看去,当然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找不到,狼一告诉她,魔道的人一般不会跟正道的凑一块儿,只除了爱闹事的,他们聚集在另一个入口。所以寧夏想要在这边找人估计不大可能。 不过,若是进了秘境就说不定了,因为秘境內不分正魔。 此刻和彦真君也觉得寧夏不跟著进去秘境是对的。 刚才看那方家兄妹分明就是对寧夏有意,虽不像是恶意,但看他们行事间作风如此毒辣,修为亦是不俗,若是寧夏一块儿跟著进去了估计得被盯上,他们要做什么就不是外边的人能干涉的。 若寧夏在外边他的照看范围內,和彦真君倒有信心確保她无虞。 (本章完) 第1436章 帷幕(中) 第1631章 帷幕(中) “天华师弟,你在看什么呢?今日见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一名精瘦的青年男子看著对面似是显得异常焦虑的人道。 顾玉华面上的不自然转瞬而逝,藏起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悦,温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 他也没说担心什么,但是话语欲言又止,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其实极容易引起別人的好奇心。更何况对面的人对这名师弟向来都是大加讚赏, 在宗门里也很是照顾他。 前些年顾玉华偶然间又救了他的妹子,那女孩儿对顾玉华一见倾心,青年自然更是欢喜,在以后將顾玉华当做自家妹夫了。 只可惜他这师弟一心向道,为家族更是劳心劳力,似乎心思不在儿女情长上边。郎君无情妾身有意,他也不得不为自家可怜的妹子製造点机会。 至於顾玉华喜不喜欢他的妹妹,他根本就没想过!他的妹妹可是葛家的大小姐,长得秀美俏丽,性格温纯,是宗门诸多才俊的梦中情人。 而他们葛家在玄天剑宗也是排得上位的大家族。虽是后来新晋家族,不比顾家底蕴深厚,可却人才济济,近些年发展劲头极盛。他们兄妹父母二人在宗门上层都算是有名有姓的风云人物,前途不可限量。试问谁能拒绝他们葛家的大小姐? 再说了,好吧……就算对方是无意,他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无婚约。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正好可以撮合下,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嘛。 葛军就觉得顾玉华这小伙子温文尔雅,性情温厚, 人长得也像是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一样,配他的妹子,绝配啊。所以这家少爷无论如何他都要替他家妹子拿下。 顾玉华这么一说,葛军当然是好奇了,连连追问道他在担忧什么。 顾玉华眉宇间很自然地堆起一个浅浅的弓形痕跡:“我家堂弟离家数年,家人一直难觅他的踪影,祖父更是急得不行。前些天听仆下说似乎在这边找到些线索,所以这次也跟著来了。” 原来如何,难怪顾玉华也会跟著过来…… 葛军来並不奇怪,他被掌教师伯选为副领队,附著领队的师叔照看年轻的师弟师妹,当然该来。但顾玉华作为顾家的嫡系,同期能挑选歷练的地方还有好几个,比这弒神秘境更好,葛军就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也会跟来。原来是为了他那堂弟。 葛军知道顾玉华的那个小堂弟,据说灵根生来就有问题,身体虚弱,自小就有由顾玉华的祖父邻虚道君抚养,在顾家很是受宠。 其他的他也没多关注, 只知道对方资质还不错, 数度结丹却又碍於灵根的问题连连散功。每次动静都闹得很大,闹得玄天剑宗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就连那些不出世的老祖宗也偶有听闻。 对於其遭遇,葛军也有些同情,毕竟反覆修炼却又为了一丝突破的希望数度散功,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得出应当是一个铁骨錚錚的男儿。 当然,也仅限於此。对方又不是自家男儿,也没什么交集,修真界的同情真的就只值几声嘆息了。 要说乘龙快婿,还是天华师弟好啊,修为本领强,皮相气质也是上佳,家世也好,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受那顾家重视? 说起这个葛军就有些不平,是替他这位师弟忿忿不平的。明明是个天之骄子,在他眼中无一处不好,可为什么顾家对天华就是不怎么重视。 尤其是他的祖父凌虚道君,对他们另几位隔房的堂弟更为另眼相看,即便是对顾玉华那位半废了的堂弟还更好些。可偏偏就是对顾玉华冷冷淡淡的,就像普通子侄一样,甚至还没对一些普通子侄好。 葛军是真的想不通。虽然顾玉华很少说,但字里行间还是能感觉出来他的失落,而宗门关於他们家的传言也不少,更是证实了这一事实。 可饶是如此,顾玉华还是时时刻刻惦记著家族利益和名声,事事以家族为先。为了维护家族利益更是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这一点他是服的。 也是因为这个他更是下定决心要將这位未来妹夫拐过来。这样一个重情重义,对家族忠心耿耿的人才,若对顾家心思一门心思帮他们葛家岂不是更好? 想到此处葛军嘴角都快掛不住笑了,整个人似是都要漾出快意来。 这让顾玉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又在抽什么风。 “说起来你这堂弟虽也可怜,但也真的是太不懂事了。即使修炼之路坎坷,但也不该使性子乱跑了出去,凭白叫你……你祖父担心。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葛军皱眉,就事论事地道。 在他眼中,顾淮確实是太不懂事了些,也不顾大局就自行乱跑出去,还一连出去好几年都没个消息回来。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確实……”太不懂事了。顾玉华品味著这几个字,眼中略过一丝极冷的光,嘴角下撇似是想要勾出一个轻蔑的笑意。不过实在是太快了,待葛军抬眼看过来,他面上表情又恢復了正常,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儿。 在人群的另一端,正好跟头部的玄天剑宗队伍相对而立的后排。这些人其实大多都没有资格参加秘境,只是从试炼场过来或通过某种方式看热闹罢了。当然,有抱著另类目的不便说於人听的,自然也不便显露真实身形。 所以这一片穿什么的都有,破破烂烂的,或是形容狼狈的,也有很多把头脸都盖住显得神神秘秘的。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没想著靠前,但也不胆怯。跟別人相比眸光中甚至都缺少野心,更多的是看热闹和玩味的目光。 就在这群人中,最最后排也在最不显眼的角落站著一戴黑色斗篷的人,在人群中並不违和,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似乎跟身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遥遥看著前方,眼眸中的光明明灭灭,好像在看什么,也好像什么都没看。 (本章完) 第1437章 帷幕(下) 第1632章 帷幕(下) 寧夏內伤没好全,她內耗得太厉害。虽然她前前后后啃了不少灵丹和灵草,但是其中过程之曲折真的是惨不忍睹,光是供给这其中各种特殊运作所需以及修復体內大片致命的暗伤就几乎耗尽了全部药力,剩下的不是逸散了就是无法转化…… 简而言之,刚结丹修为也没稳的寧夏就是一需要时间和资源好好將养的脆皮弱鸡。也就是接下来最合適她的不是各处冒险歷险,而是一个安静可以修养的地方。 不然不等她更上一层楼成为人上人, 她可能就会因为虚弱而死去。天知道一个因为虚弱而死去的修士到底有多可笑,简直可以笑死一整村的人那种。 事实证明,不管你修炼到多强大,又有多富有,还是要拥有一副强健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亏得寧夏也不用参加接下来的秘境之旅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地围观就好。她也知道痊癒不了,能养个五六分就差不多了。 不过接下来要参加秘境的弟子们就不能了。事情紧急,时间紧迫,免得一会儿在秘境吃亏,他们也只能服下早早就预备好了的特殊丹药,这样能够暂时將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態。就是这丹药药力有些难化,等回去他们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它的副作用了。 而贪狼鐧一眾队伍也没打算在后边待多久。看他们恢復得差不多了,和彦真君就整合了下队伍,又说了些嘱咐事项就带著人往前边走去。 贪狼鐧是北部新晋的宗门,就算是九流门派,可能都有些排不上號。但它又比一些完全不入流的宗门要好很多,至少在中部那些庞然大物跟前还有个名头,也算是“荣幸之至”了。 所以他们打算往前走两层,大概到中间层的位置就可以了。这样也不会太显眼,也不至於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老实说, 这后边確实是清净,但真的是嘈杂又鸡肋,那些小家族子弟也只会似是而非地谣传,就没几句是真的,前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若是继续这样待下去,保不准前头秘境都开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及时知道,所以他们还是去该去的地方罢。 反正现在一切的危机和潜在问题也都暂时隱匿起来了,他们需要绷紧神经更认真地做事,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贪狼鐧弟子跟寧夏的思维神同步了,这大概便是倒霉人倒霉魂共同生出的倒霉意识。不得不说也很有远见嘛。 总之,有备无患总不是坏事。 “人可真多啊……”寧夏再一次感慨道。虽然在司南城已经见识到万宗云来的盛况,因为城內空间有限更为窒息,但就现在这边空旷地儿,完完整整看过去还是叫人窒息。 “这你还觉得多人,你是没见过其他。前年我隨大师兄去的一个秘境那才叫可怕,人多得都没处下地。这种程度也还算好了。待一会儿都进了秘境许是会好些。”狼五回道。 他刚来的时候也被中土的繁茂惊呆了。他们贪狼鐧弟兄从小就在浮云岛长大,见过最多也就是浮云岛上那一点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尷尬了……原来这只是小场面,东南边陲就算是最盛大的活动都不一定能有这个场合热闹。那真正的大场面该有多大? 寧夏再一次感觉到中土的广阔繁盛,远超她以往所认知的良多。 ————————————————— 跟著贪狼鐧眾人静静地挪到了前头中部, 寧夏感觉前头的风景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人头堆积著什么也看不到,终於能大致看清楚这片地方的模样。 说是秘境入口,其实说实在只是一片看上去很荒芜的空地而已。 也不见一丝儿绿意,一眼望去不是灰扑扑的岩土层就是外形有些奇异的垣壁,不远处还长著一片明显已经乾枯了很多年似乎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下彻底碳化的枝干。 加上不知为何这一片天空总是显得灰濛濛的,似乎笼罩上一层阴翳,整体环境都显得很是阴沉。 奇怪,这么久也没看到所谓的入口,真的就是一片空荡荡的。难道是因为秘境没开启,所以还没显形出来?还是藏在別的地方? 前处又被白色的浓雾掩盖起来,看不真切,更不知道入口是不是藏在里头了。 整个场地都透出一股时光腐朽的气息,由內而外都透著阴冷的气息,感觉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適。 问狼一他们也都不知道,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过来的,都只知道大致的进入方式。 说起这个寧夏又有些好奇:“那又是凭藉什么进秘境的?” 修真界的秘境都有进入门槛,一般都是限额限人的,东南边陲如此,中土当然也不例外。这是对於资源的一种绝对把控,以免上层资源下流。 一般凭证进入秘境的信物也分很多种,有实体的也有印记累的。一般实体类比较多,这种比较好分配,各宗得了按照需求分配给弟子即可。只要信物在手,不管转多少手都没关係。 而虚幻印记类的信物则比较少见,而且这类信物往往都是通过特殊媒介传递才行。而且一旦印刻在身上就跟人体形成某种联繫,別人要想谋夺还得通过特殊刚发剥取才行,还不一定能成功。 当然,也有两者兼之的,虽为实体但也能通过某种方法藏入体內。寧夏身上那个未用上的延灵湖秘境密匙就是这种,但她大概已经用不上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 而进入弒神秘境的信物则是纯粹的实体,是一块小玉片,刻著奇怪的纹路,看著很拙朴,不太显眼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总觉得这纹理略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一样。 见寧夏看得有些出神,狼五还以为她在伤神自己无法进入秘境,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气道:“若非你受重伤未痊癒,这个名额给你了也无妨。但和彦师叔为你诊断过,你的灵息著实不稳定,根基损耗,实在不宜再添新伤。你就听我一回劝,莫要再逞强了。” (本章完) 第1438章 灵丝 第1633章 灵丝 寧夏是对那弒神秘境有疑问,但也不是非去不可。毕竟前个儿的惊险歷程已经够她吃上一壶了,晋升金丹这一坎也是险险过关,体內的复杂情况也还没理清,自然不合適到处乱跑。 她只是觉得这秘境入口给人的感觉莫名有些奇怪,忍不住多问了几嘴。正巧看这入秘境的信物有些眼熟才忍不住多看几眼,没想到就被误会了。 但她还是觉得这玉片上的纹路很眼熟, 越看越眼熟,有种强烈的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的感觉,因而收回来的时候就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但就多这一眼,只这一眼就出事了…… 寧夏正想说些什么,眼睛还没彻底迴转过来就感觉眼前一片晕眩,眼前的彩色世界仿佛都被剥夺了一样,瞬间置身於一片黑暗。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个金色的光点,莹莹闪烁,一点点亮起来,然后越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怵地自这个金色广点迸射出成千上万条混乱的金色丝线,丝丝缕缕,游弋著环绕在她周身。 寧夏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团混乱的丝线包裹著,目之所及俱是一片金光,却眼睛又时时被神秘玄奥的金色线条吸引著。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这些金色线条应该更舒展一些,还缺一点什么,才能彻底铺展开来露出其原来的面目。 就像是陷入了一场迷幻的梦境一样,一张雄奇又壮阔的图画逐渐在她眼前铺开。 还缺点什么呢? 寧夏沉在静謐的意识空间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抽空, 很静很静,可以“听”到来自於灵魂深处的那种脉动。 我…… 天旋地转,眼前的黑暗迅速消逝,像是被不规则的色彩块海吃鯨吞一样,世界回位,所有的一切重新恢復到原来的样子。 心臟扑通扑通直跳,呼吸重新回到这具身躯,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重新回归,脚踏实地,切切实实活著的感觉。但这一刻寧夏却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因为那种自由的强大的无所束缚的感觉——消失了。 寧夏像是反应极其迟钝的人一样,抓著胸口忽然间大口大口呼气,仿佛在努力平復胸腔某处的澎湃。 这落在別人眼中自然就成了她身体不適的反应。 狼五不知道寧夏是怎么了?开始的时候还是正常的,看了下玉片,说著说著就忽然间成了这样。 失魂一样,眼睛发空,又可怖地似是失去心跳一样胸腔处也不跳了,像是成了一具空壳一样,灵魂失去了踪影。 他当即有些慌了:“扶风?扶风——” “寧夏!” 他这略有些急促的叫声当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当然,附近站著的几个宗门也只是微微分了神了几眼,发现没什么特別很快就收了回去。贪狼鐧知情的人却都不安起来。 寧夏身上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是经过一系列的灾难后身体的隱患终於爆发了?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雷劫”显然给眾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论是哪一种的可能似乎都有些可怕,他们不敢想像。 和彦真君跟狼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和彦真君示意狼一先安抚弟子,大步走了过来,抓起寧夏的手一探。 她体內的情况跟之前一样,十分虚,灵力有些混乱,气息虚浮,不过已经略微稳定了些,甚至比之前还好些了,可能因为修为也稳固了些。一切都很正常,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的神识……嗯?和彦真君正想仔细探看,寧夏却忽然间有反应了。 她就像是噩梦惊醒过来一样,神魂意识和感觉瞬间回笼,活过来一样,眼眸也有了神采。 看著对方大口大口喘气,额瞬间凝起一片豆大的水珠,密密麻麻的,心神未定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刚才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惊险的事情。 事实上她只是失神了那么一下,醒过来就这样了。 人醒过来就好,和彦真君也不急著喊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借著掌心的贴面匯了小股灵力,安抚其混乱的灵息。 寧夏缓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了自己是怎么了,无神地看了眼狼五等人,刚才精神还好好的人似是被抽去了大半精力一样,当即变得有些懨懨的。 “我、我……没事。”寧夏缓缓舒了口气。 你管这叫没事?快要嚇死人了。 这一惊一乍的,再多来几回可要把人嚇死。这位盟友什么都好,就是每次整起来动静都挺大的,哦,也整挺嚇人的,严重挑战他们的神经…… 开玩笑的。他们又不是不识好歹,算起来对方前前后后也算救了他们两回,跟直系子弟又走得这么近,他们自然也希望对方一切无恙。 刚凑上了的狼一很想说,你这可不像是没什么事。莫非体內又出了什么状况? 寧夏引来的那个化神雷劫来得也突然,消失得也突然,不可能一切如愿顺利的。刚才情境复杂,他们也来不及做更详细的沟通,他们其实对寧夏的情况了解得不是那么清晰。 看她这反应,自然觉得她这是又出了什么情况。 和彦真君等人也知道这不是谈话的地点,那就来最简单的。 “不若你就原地调息一下,就不必等秘境开启了。本座亦不跟进秘境,可为你全程护法。”和彦真君道。 他早年也经常听说这个秘境,除了上次偶然出世的传承,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也就只是过来领下对,对弒神秘境本身无甚兴趣。寧夏跟著他倒也安全。 反正也是一会儿,等会人都进去了,他再把寧夏带回大本营修养就行。这样无论她是醒著的站著的,还是昏著的调息的……都没有任何区別。 闻言寧夏有些犹豫。她是挺想的,刚才那一阵实在是太过古怪,也寻不到根源,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刚才的玉片。 她现在体內灵力的感觉很古怪,似乎有些骚动,有些压不住。而且自她结丹成功后也没能进行內视丹田內部,就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也许她真的该好好调息一下了。 (本章完) 第1439章 担忧 第1634章 担忧 寧夏还有些犹豫,举棋不定,心中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摇摆,叫她的心也跟著摇摆,让人越发烦躁。 经过一番共难,寧夏已经对这支队伍產生了一定的信任,她也相信和彦真君能够保护好她,可是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狗运气。 天劫都能莫名其妙地召来,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不会发生?眾目睽睽之下难保还会发生什么更令人窒息的操作,到时候是真的怎么盖都盖不住了。 她自己倒霉就算了,可別拖累別人贪狼鐧了。 虽然雷劫一事,狼一等人叫她不要多想,但终归也还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莫名引来的惊天雷劫,却意外给了某些人作恶的机会,有些人遭劫死於非命。不能说跟她毫无关係,始终还是牵扯了那么一丝因果的。 寧夏心中感到不太舒服的同时,也更能感觉受在修真界生死之间、善恶间极脆弱的那层屏障。 若不能控制好自己,以及拥有足够的力量,自身隨时都有可能成为被控制来伤害身边人的一把刀。 “你……”见寧夏似乎还心有顾虑,以为她是不太放心什么的,和彦真君还想再劝,却见对方缓缓地点了头,似乎是接受了。 寧夏就这样在和彦真君等人的看护下,原地打坐调息起来。 幸得之前有些人也在试炼场负伤了,需要就地调息的人虽不多,但也还是有些的。贪狼鐧这边的动静混在其中似乎也不怎么显眼。 但寧夏的情况就真的要看紧了,因为有前车之鑑,和彦真君也不敢保证她的情况是绝对稳定的。 ————————————————— 寧夏还是第一次看清楚金丹的全貌,之前她看到的只是金丹雏形。 这是她自成丹后第一次內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颗千辛万苦才凝结出来的金丹。 整体色调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色泽,內层似是透出一种银灰色的灵光,又似是笼罩著一层若有似无的紫色光泽,透著淡淡的神秘感。 这个滚圆的灵光球不大,却异常的凝链,感觉將体內大部分力量都压缩起来,悬浮在丹田中心。 意识悬浮在丹田,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丹田处终於拥有了主心骨一样,呈现一种平静的状態,有秩序。 而早前在她体內呈现两极分化,各自割据的两股力量终於终於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有了那么几丝顺服的姿態。 火光像是光圈一样团团盘踞在金丹周边,时不时有些调皮的火星闯入金丹內层,然后又在某处跃出,重新附著回火焰循环当中。就在这个过程中,火焰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地壮大起来,与金丹相辅相成。 而另一股一直以来都不太听话的力量似乎终於在这次意外中现出了原型。 这股力量来自於龙笙,继承了龙族的桀驁不驯。其实这股高傲的力量从没想过屈就於寧夏体內低维的力量,作乱不休,意图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而要想占据这副身体,首先就要摧毁支配身体真正的中枢,一是意识神魂,二是金丹。 龙丹之內虽无完整的意识,但却残留著龙族残留的魄息。正是这股魄力才让这枚龙丹的形態维持了这么久,而非同化为寧夏体內力量的一部分。 是它驱使龙丹不断去攻击寧夏的意识与神魂,想要泯灭它们的存在。再以龙丹本身替代金丹核心自然就能將金丹力量夺为己用,这样她的身体就彻底空了。 若寧夏当时被其得手了,到时候就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具被狂躁力量支配的躯壳。 而化形雷劫也是这枚龙丹招致而来的祸患。 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妖丹,龙笙逆天而行本也是不容於世,这枚丹本该隨著龙笙那具浑身上下无不充斥著污秽的躯壳消散的。但它却聪明地顺著进入了寧夏的丹田安了家。 当时寧夏的神魂早已到了金丹的境界,丹田灵力也远超筑基修士的水平,龙丹入体被天地规则默认为她体內的“金丹”,也就逃过一劫。 可寧夏结丹后,龙丹携魄息想要趁乱占据她的躯体。龙族的魄息和一枚完整的妖丹,若再加上一具有形之躯,可能真的可以造化成妖,自然就被天道规则发现了。 所以连带寧夏一起倒霉,带著龙丹的她也被天道规则默认为渡劫的“妖”,化形雷劫如期而至。 幸得寧夏本体的力量还是相对有利的,有火种和重寰剑的分神相助,总算是將这股隱藏极深的危险力量彻底分解开来。 那股魄息一消散,龙丹也就维持不住了,很快就散形了。 妖丹一化,所有的危机也隨之化作无形。这边都没妖了,这化形雷劫自然也不劈了。 寧夏逃过一劫,捡回了一条命。 而龙丹分解之后,沉在丹田下方。它本质上其实也是一股无主力量,需要经过炼化才能化为己用,质地极其厚重,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彻底炼化了。 不过眼下这种状態倒是让寧夏都放心许多。只要不打架都好,也別搞无间道,好好待在丹田里就总有办法纳为己用。 真不敢相信,半天之前她丹田內的状况还是一团乱麻,跟大杂烩似的,隨时都有可能烧乾锅。 不过几个时辰,现在金丹也有了,乱也除了,体內一片秩序,欣欣向荣……真的是贼快乐! 若非刚才莫名其妙那一遭,她其实可以更快乐,现在就微微有些打了折。 …… “待你们入了秘境,本座先带她回去,剩下的人跟著副领在这边等其他人出来。稍后本座会迴转回来,莫要忧心。”和彦真君对一眾贪狼鐧弟子道。 他其实也有莫名的不安感,觉得对於寧夏来说,此处或不是久留之地。奈何秘境开启就在眼前,他也不能半道离开,只能希望选择再等一会儿了。 其余人自然无甚意见,点头应是。然后和彦真君又重点交代了某些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散开了眾人。 看了眼盘坐在地上神色平和的寧夏,狼一皱了皱眉:“刚才您替她查看,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1440章 启(上) 第1635章 启(上) 闻言,和彦真君摇了摇头。 就是什么都没发现!若真有什么他也不会叫对方这样隨意打坐调息。但是她的情况又略有些古怪,必须得排查一番,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在那化形雷劫中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些可都要费不少时间,看来这孩子得跟著去他们宗门待上一阵子了。 “她应当只是晋升过快,修为有些不稳罢。”修士什么事遇不到?有时候也会出现这种状况,也不用大惊小怪。 但和彦真君对寧夏的认识其实还是浅了, 不知道寧夏这个人从来都是状况百出。 在眾人都看不见的暗处,袖口之下流光闪烁。 有些事情是早就註定了的,认你再多的准备也都逃不掉。 寧夏意识沉在丹田內修修补补,引导下灵力循环,顺顺气,差不多就行了。毕竟身体暗伤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修復好的,辅助以灵丹妙药,时间其实才是最好的治伤良药。 她並不知道外边有一场风暴在静静地酝酿。 狼一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脚下传来一丝震颤,很轻微很轻微,若是没有仔细留意的话说不定都没法发现。 他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眼眸闪过一丝思索。 狼一当然並不是唯一一个发现此事並做出反应的人。 此时聚集在秘境入口的各门弟子多达数万,修为高者数不胜数,神魂敏锐者不在少数,几乎在这阵抖动传来的一瞬间他们就感觉到了。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地动,他们可以確定。这种颤震不同寻常,似乎透露了某种异样的信號。 不少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也许他们等待已久的环节也许要开始了,这是秘境开启的信號。 但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寻常,一些感觉敏锐的人已经从总体环境和磁场变动中当中品出一丝怪异来。 震动越来越明显, 乾枯的枝干隨著地面颤颤巍巍,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周边的垣壁都是明显地缺块,像是在某个大型建筑里拆解出来的,仔细看细角处似是还刻著密密麻麻也不看真切的细小纹路。 这些垣壁说来也神奇,竟然能够在岁月和风霜当中屹立这么久还维持著大致的完好品相。 透过这些打磨得十分精细和规则石料以及上头一些模糊看不清的雕饰,依稀可见其曾经附著的建筑是何等的光鲜和恢宏。 曾经有不少人暗自猜测这些残块也许来自於某座辉煌的建筑,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也许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也许曾是某个宗门立身之地。 如此一想此处倒是变得越发神秘起来。若不是这这秘境入口只有在每次秘境开启的时候才回敞开,说不定早就被那些野心勃勃的修士翻烂了。 当然,最后他们也没找出什么来。这片秘境入口也算是其中最显眼的地方,像是被永久固定了一样的,枯枝、黑土、残垣断壁,周边也是常年北阴冷气息笼罩著,显得不是一般地诡异。 不是没有人试过研究这块地方,但不管他们怎么打算计划怎么操作,多少人去著手,最后都会不了了之,结果连块墙角都挖不回去。还谈何研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当然有人还是不信邪,非要一试, 意图挖出这些建筑残块,最终也还是以失败告终。这些枯树和断裂的建筑残坏块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一旦有人试图挪动其位置就会当场昏过去。 不论你前一刻都多么活蹦乱跳,只要有人意图挪动那些东西,就会莫名就会失去意识厥过去。 而且这些中招的人在现场还醒不过来,得彻底离开此处才能醒过来。昏过去莫名其妙,醒过来也是莫名其妙的,根本找不到缘由,邪门得很。 来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秘境来的。若就这样昏过去了,那还走什么秘境?最后全都打包回去睡觉得了。 更神奇的是,成百上千年后,若他们再来,就会发现这儿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即便当初留下的痕跡最后也都会回归原位。 寧夏盘坐在地上,神色寧静,长长的袍角隨意铺在地上,上头的纹路隨著地面的颤动微微抖动,似乎一点不受干扰的样子。 但是也不可能任由她这样啊,此地终归也不是久留之地。 和彦真君用灵力微微將寧夏提溜起来,然后將人半背起来,免得她一会儿被什么奇怪的邪风歪雨卷了进去。 眾人脚下颤动感越发强烈,从刚开始的轻微震动到后来的像是地震一样上下起伏,不过只经歷了短短的一瞬。 “怎生摇晃得这么厉害?难道这秘境真的安在了地下?”不然何至於引发了这样的震动?狼五疑惑道。 这是源自於司南城一个流传许久的传言,都说弒神秘境下边镇压著一个远古的宗门,这些残垣断壁枯枝烂叶都是它曾经无比辉煌的证明。而这个秘境更是由当年那个宗门的核心秘地转化而成的產物。 事实上,也差不了几分,弒神秘境跟某个存在確实都脱不了干係,一切都若有似无地指向了某个逝去已久的庞然大物。只是谁也不敢下定论而已…… 见和彦真君神色越发凝重,狼一等人也不好受。难道是又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不一样的。”和彦真君看著前边越发浓郁的迷雾,喃喃自语道。 “什么不一样?”狼一心下忽地跳了好几下。 这次开启是不一样的。 弒神秘境在丰饶的中土从来都是不受重视的存在。看看那些大宗门连优秀子弟都捨不得送出来一个就可以判断这个秘境水平到底如何。 归根到底还是缺乏吸引力,正是因为这个秘境里头真的没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为世人所忽略。这里说实在真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小秘境,还是先天发育不良那种。 若非上届忽然开发出传承,这次来的人大概不会超过眼下的十分之一数。 但在这的人见过或亲身参与过往届秘境的开启的人虽不多,但绝对不少。之前秘境开启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清淡如水了,没什么特別之处。 然这次却不一样,动静似乎闹得格外地大—— (本章完) 第1441章 启(下) 第1636章 启(下) “这动静似乎不大对啊——”看著队伍中女修们鞋子上缀著的珠子隨著地面的震动颤动不休,青年略有些玩味地道。 “有没有觉得这迷雾发散得似乎也很灵性……” ——这些根本不知道来源於什么的白色雾气从密林深处延展出来,逐渐蔓延到眾人脚下,儼然有种见缝插针,知道如何灵活地做包围动作,似乎隱隱要將他们包裹起来的架势。 然留给大家思考的时间和空间並不多,因为很快他们连这个都没空去想了, 眼睛都有些忙不过来。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人如同在梦中一样,连说话都有些飘。 “不是,我也看到了——”另一人有些愣神地回道。他使劲儿地闭眼,眨眨眼,然后又睁开,可看到的场景却还是那样。 事实上,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不远处的奇景,都有些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不曾清醒。 秘境入口处原是寸草不生,土地砂质一看就是很差那种,感觉也种活不了什么,周边没有一丝绿意。而这片区域唯一称得上是“植物”的就只有那几株四处散布都不知道死去多少年月的枯树。 可那也是枯树啊,根部完全坏死,枝干的根基被彻底抽乾的那种。 然就在刚才,这些本应该死去的枯树就像是被下了什么神奇的魔法一样,瞬间就开了,枯木逢春,从头到脚就这么一瞬间活了过来。一簇簇飘著淡粉色的小缀满枝头,像是冬雪压顶一样,压著枝干沉沉的, 透出一种特有的活气来。 如斯造化,看著却里外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妖异和诡秘。 “那是什么妖术?谁?到底、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根本不可能,明明、明明刚才还……”还只是乾枯的枝干,如何能顷刻间开起来?有胆小者声音都变了,眼眸都是发空的。 不少人当即联想起不就之前发生的那场雷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宗门的弟子就是这么清不楚地死在迷雾里。如今倒似是故態復萌,很难不叫人多想。 想到此处,好像那幕后黑手隨时都有可能冒出来对他们下手一样,眾人都禁不住有些毛骨悚然,各自拿起最趁手的灵器手下暗暗发力,一旦发生什么不对就立马动手。 然……没有,没有埋伏,也没有想像中的幕后黑手。整个场地都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石块挪动產生的摩擦声。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眾人心中满是疑竇。 “这块断壁似乎有些奇怪.”就在狼五等人的不远处,一名青年修士喃喃道,他正面对著一块约有两人高的石块,背对著贪狼鐧等人的方向,语气中充斥著迷茫。 与他同行的同门智来得及提醒他別乱碰路上的东西, 对方就触上了那块石头。 惨叫声响彻整个场地, 更可怕的是就像是宣告了什么似地戛然而止, 整个场面呈现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只来得及喊住自家师弟的修士目露呆滯, 脸上铺了一层喷薄的血液,鼻息间具是腥气,可怖的情绪直衝大脑,几欲要昏过去。 当然,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眾人终於反应过来,眼下可不是什么可以玩耍的地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落得跟刚才那人一样的下场。 “顺著人群往后退,莫要落单.”不少年年长者声音都要喊哑了,但显然这些用心良苦特地灌注了灵力的话语並没有很有效地传进后辈的耳中。因为现场太混乱了,到处都是指令,后辈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会儿,一支队伍有没有向心力当即就体现出来了。有的队伍本就是拼凑出来的额,也没怎么重视,加上修士本性都是各自为政,所以场面一片混乱,反倒陷入了自己人製造的囹圄当中。 贪狼鐧这边的情况倒还可以,他们一向很重视配合度的训练,平常也会有意识地训练弟子听从指令,这会儿倒真的显出不小的作用来。他们顺著人群十分平稳地后退,丝毫没有一些小宗门无头苍蝇似的作风。 “今年这是怎么回事?”以往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当然,以往秘境也从来没有试过延迟的情况,一般开启的时间都挺准的。 今年真的是各种奇怪,秘境迟迟不开,周边的灵潮也一直不大稳定,入口处又是如此.真是处处透著异样,让人不安。 “不知道。”和彦真君心中也是纳闷,他背著寧夏,还要分身护著贪狼鐧的零散的弟子,难免有些劳神。但又不敢稍有懈怠,生怕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和彦真君真心觉得这次出行真的是最让他心累的一回,他站稳脚跟的这些年都没这么离奇过。先是危险至极早该灭种的雾妖,险些团灭。之后又是奇怪诡异的沙棘鸟战场,还是差点团灭。 之后寧夏这边又引来了化形雷劫,险些暴露。 这会儿会是什么?不会有比之前还离谱的吧? 隨著人群大面积地往后退散,这些浓雾像是有意识般一点点侵吞他们原先站著的空间,然后像是平铺的浪潮一样一点点推进到眾人跟前。 “咦……好像又停了?”人群中有人迟疑地道。 当然,没有人这么天真信了,前头那倒霉鬼的残骸都还杵在前头呢?他们可不想牺牲自己成为大伙子救命的警示灯。 不过显然他们这次的感觉又不准了。因为確实,这些白雾平平整整推进到他们不远处后,就像是划定了某个界限一样,不动了。 雾气也跟被拦住了一样,不流动了,就像出现了一张透明的屏障,將所有的雾都挡在另一边。 他们……安全了? “咔咔咔——”一种极其诡异的摩挲声,似乎从浓雾深处传出来,如同陈年堆放的器材忽然运转起来一般。 “咔……咔……咔……”声音好似好遥远,却又近在眼前,在眾人柔软的心窍上敲击。 眾人屏息,不自觉地掩著门下弟子往后退。 (本章完) 第1442章 初生牛犊 第1637章 初生牛犊 “嗤——”少年发出道轻蔑的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当中尤为突兀,瞬间就惹来其他人的不满。 他们本就对这个大少爷很不满,虽然他平时在宗门就很討厌,但近距离相处就更討厌了。这一路上对方仗著自家兄弟担任领队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麻烦。 这还不算事儿,平日里的时候他们都忍, 可到眼下这种情形,对方竟然还在这里摆大少爷脾气就真的不能忍了。 周围好些人,乃至於他身边的同门都向其投去怪异的眼神,大概觉得他就是个小疯子。 “小几!”青年喝止,很不赞同的样子,眼眸满是警告。 被唤做“小几”的是他的弟弟,柳智宝,其实小名叫小宝,因为喊著叫人十分难为情,所以又化为“小几”。 这是属於兄弟二人的暗语,听著亲密,然而事实上已经算是柳智能对其最严厉的警告。平日里柳智能都是喊道號或名字的。 柳智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情素来乖张,很容易得罪人。但他就这么一个弟弟,母亲临死前又是那样亲手託付给他,柳智能对这个小弟自然是千宠万宠都不够。 但是他的性格是真的让人头疼,骄傲自负不懂事,也从来都不顾场合说话,给他这个亲大哥都添了不少麻烦,就更別说其他人了。 柳智能该庆幸对方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从不招惹那些棘手难缠的傢伙。也知道自家大哥寒门出身, 虽然因为资质修为不错躋身內门一列,但他们还真的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子弟, 得罪不起那些真正的豪族二代的。 至於他平日里追求处处树敌……罢,就隨他吧。毕竟他资质极好,比之他这个哥哥还要胜上一筹,还给自己找了个人人不敢得罪的靠山。就是再囂张一些又如何? 柳智宝如此强势的作態,柳智能还更放心些,免得有不长眼的去欺辱他。要知道柳智能可是自己受什么委屈都不在意,却不愿意叫自家弟弟受一点点委屈。 至於他平日里那些当面斥责和喝止,说到底也只是做做样子,其实没动火气,不然怎么每次都只是动口不动手呢。 那些人看他愿意为了他们呵斥他弟弟还都很高兴呢,觉得他处事公道。 公正?呵!笑话罢了。 但这孩子这次真的是过了。眾目睽睽之下闹出这样的动静,眼下周围都是各门的同道和长辈,回去后都指不定怎么议论他呢!柳智能不担心自己,他实质上也只是个有些便利权的內门子弟,可柳智宝却是比较敏感。柳智能不想自己的弟弟因为这个而被师长呵斥。 而且在这种情形下也不合適啊。 柳智能气他不分场合的同时又有些奇怪,小几这是什么回事?他以往从未试过如此失態过。 但柳智能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气儿,也高估了年轻人的自控能力。柳智宝懂些分寸, 却依旧改变不了他只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事实。 少年人总是衝动的, 很容易就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柳智宝觉得自家兄长跟同门都太过胆小,一阵不知道谁用来装神弄鬼的雾气,加上几块都不知道破石头……就把这么多人糊弄住了? 要知道现场可是有不少元婴真君!这些傢伙是来搞笑的吧? 当然,柳智宝並不知道,这些元婴修士之所以没有反应甚至还高度戒备到一定程度,那是因为他们也感觉到某种比之眼见那些东西可怕成千上万倍的东西的存在。 光是那股气息就叫人禁不住地颤抖。他们眼下又带著门下诸多修为尚浅的后辈,就更不容得轻忽了。 不过衍月派对弒神秘境当真不太重视,连个元婴都不捨得派出来,只指了柳智能领队,带著一队弟子来了。他们也都修为有限,自然无法与其他人感同身受,柳智宝更是无法理解。 他这人天生就少一根筋,虽然资质悟性是一等一的好,体质也特殊,可性子真的需要压一压。连他师傅也这样说,说他性情疏狂,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出门在外,没人压著,又遭某些磁场的影响,他脑子一轻,手就不过脑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装神弄鬼,竟叫这么多人都畏缩恐惧地缩在一块儿——” 柳智能的动作太快了,他在师门学的最好的就是轻身法,连那些入门许多年苦练的师兄,论灵活性,都有所不及。柳智能修的是重剑,重型功法,自然更不可能赶得上柳智宝。 衍月派的其他人也俱是力量地不足,也都拦不住。至於其他宗门的长者,自然跟不可能去拦。 別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狼狈,似乎有多怕的样子,实质上一个个比猴儿还精。自己不动手,就等別人当这个出头鸟,这样就可以完全避免损伤了。他们还巴不得见到柳智宝衝动行事,正好给他们试一试水的深浅。 柳智能是人群中最在意柳智宝安全的人,就想把人捞回来。 但柳智宝动作太快了,待柳智能出手阻止的时候就已经砍上了那一层似是被拦截的白雾,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然后时间像是瞬间被调了慢键一样,所有的动作和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此刻不论是怀有什么目的的人,都睁大眼睛,屏息看著举剑劈砍少年。 剑划过一条弧度,引起轻微的划空声,剑芒锐利,鏗鏘有力,直感这应当是一柄很锋利的灵剑。这期间对方的灵息也不见一丝混乱,一气呵成,透露了持剑人流畅的剑术。 若不是场合不对,现场不少人大概都会在心底里为其暗暗点头。只可惜现在大家又更重要的事需要关注…… 所有人都盯著柳智宝的剑…或……者说她砍向的那层白雾。 穿、穿……竟然穿过了! 预料之外,柳智宝的剑竟然砍了个空。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柳如宝手下的动作,一眨不眨,似乎生怕错过了什么。 (本章完) 第1443章 现形 第1638章 现形 剑穿过去,白雾没有反应,也没有攻击——就像寻常可见的白雾一样,没什么不同。眾人想像中的……都没发生。 难道真的是他们大惊小怪了?可大家也没忘记刚才那人莫名惨死的惨状,都不敢轻举妄动。 谁家的孩子谁家疼,这会儿才体现出来。 其他人满脑子都是各种分析和获取信息的时候,亲生的那个却是坐不住了。 柳智能没想到自家小崽子能蠢到这个地步!他从没有重手打过这傢伙, 这会儿却想重重把其教训一顿,看看这蠢货还能不能长点脑子。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很得意……啊?竟还敢冒出来充英勇。你这是存心想要我对不起你母亲,是不是?有种为什么不直接衝进去,直接跟那位惨死的老兄做伴不就好了么?还免得他等久了,也免得你再样作死。若到时候连全尸都收不回,我、我准得每年到你坟前大笑三声……” 抓著柳智宝的领口,素来讲究风度说话温文尔雅的柳智能面容狰狞地大喊道。其他人也看得出他快要气疯了,说出来的话也是语无伦次,什么烂七八糟的都有。 也是,眾人想想,若他们也有个像柳智宝这样的弟弟,大概也是这样。 太蠢了吧?!这完全属於给敌人送命的水平,难怪这柳智能年纪轻轻也练就出这样一副持重沉稳的性子。他们之前还议论过对方暮气太过了,敢情都是逼出来的? 衝动过后,这会儿柳智宝的脑子终於得到了冷却,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一样。他后背瞬间鳞起密密麻麻的冷汗珠子,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头脑充血的情况下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柳智能这一发怒,他更是彻底清醒过来,訥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有些安静。 “滚回来。”柳智能咬牙切齿, 就差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么快脑子就清醒了?眾人有些惋惜, 他们还想著对方能给试出什么呢,没想到最后还是虎头蛇尾…… 见兄长鬆开他,似有鬆动的样子,柳智宝再怎么桀驁不驯,也不敢再胡闹了,连忙就想將剑抽回来。 白雾內再次传来诡异的咔咔声,而且这一次跟以往每一回都不同,动静异常大。 柳智能下意识就扯了一把柳智宝。大概也想到了什么,柳智宝不知为何竟也同时鬆开了手里的剑。 两人重心倾斜,不自觉踉蹌了几步。下一刻,灵剑落地,鏗鏘一声,迴响却戛然而止。 眼睛还在盯著那边的柳智能嘴里尤自说出了完整的问话:“……还好吗?”眼睛却惊恐地盯著灵剑落地的方向。 “兄长,我没什么事?谢谢……?!”另一当事人转过身,调整好彆扭的姿势后也正好看到不就之前自己还站著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儿现在立著他的灵剑,一柄由稀罕灵材打造的高阶灵剑。 如果只是灵剑的话,確实不值得意外。可这柄刚刚还好好的灵剑, 现在正插在雾气交界的地方,剑身及至上方剑柄被攀上一层厚厚的乳白色“冰层”,灵剑被这层“冰”攀附后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冰层,是……玉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若单单是冰,就算是万年千万年寒冰他们都不至於这么害怕。然而若这是玉化的话,那就真的是要命了。 因为前者再怎么危险也会带来物理伤害,伤害极其有限。可若是粘手了后者,无异於面临一场生化摧毁,逃都逃不掉。 玉化又叫玉成,是一种只存在於修真界的特殊变异,本质上是一种物化。 为什么会以玉代称,因为一旦身中玉化者,浑身都会晶莹剔透,如同玉质一样润泽。 听起来似乎很没什么,然若这落到人体身上实质上是一种极其可怖的事情,对於当事人来说。 人,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也都是生来一副血肉之躯。除非採用一些非正常的特殊手段,一般而言都没有第二次了,这副生来即有的血肉之躯也只是独一无二。 只可惜血肉之躯容易毁损,比起这世上许多有形之物都要脆弱,却构成了比任何存在都要具有灵性的人类。 血肉之躯遭到玉化,其质会被瞬间改造变异,而且几乎不可逆转。 玉是什么?归根到底就是石头啊,一种死物。 活人一旦玉化,先是外层遭难,被玉质凝膜封住,然后像是年轮一样,一层一层往里边化进去,直到整颗心臟都被玉化,届时活人便將彻底转化为一块玉了。这个过程也很快,短则五六日,长则可达一月长。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像石化?確实也是差不多那么回事。然至今为止,修真界都没有找出有效治疗和解决玉化的方法,若身中此咒的人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当然玉化也同样不是人所能隨意控制的“招式”,而更接近於大自然奇妙的演变。除了某些特殊磁场会產生玉化现象以及特殊法器能模擬出来偽玉化,基本很少会自然出现。 在当下修真界几乎很少年轻修士知道这一个。 上一代就曾出过一个仿照玉化的特性研究出一套玉化相关的攻击技的修士,这个人几乎就挑翻了半个修真界。后来不是遇上个人治他,修真界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谁的天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时人对玉化这种不常见的异变现象都有些了解。 眼下这东西却又骤然出现,还出现在眼下情况各种古怪的秘境入口,实在不让人不多想。 幸亏—— 柳智能脑子都有些发空了,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心尖儿也都是颤抖的。如果柳智宝刚才没放开把柄剑,也许现在他面对的就是已经被玉化的弟弟! 想想都可怕。 ……不是吧?!他们到底闯进了什么可怕的地方。这儿没有人还认为这只是一处普通的秘境入口。 看著插在地上已经玉化的灵剑,眾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觉浑身不自在。 (本章完) 第1444章 试水 第1639章 试水 如果寧夏是醒著的,也许会说,这不就是石化么?只不过是由“石”改为“玉”罢了。 不过她此时困在丹田当中,对外边的状况一无所知。 “以前也有这个么?”狼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问了这么句。 “……我怎么知道?”狼一无言了。他们俩都是一窝出来的,狼五不知道的,他能知道多少? 他们贪狼鐧虽说这些年起来了, 但归根到底还是略有些薄弱,有见识的成员並不多。 尤其是他们这些从小被困在浮云岛的直系弟子,虽说从关係来讲他们才是最为亲近的,又共同经歷了患难,不论是关係还是心理都要亲近许多。 但自小被半囚禁在浮云岛內,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比之外边的许多人都要浅薄。中土跟东南边陲又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就是见识颇多的东南边陲人来到中土还需要一个过程呢。更何况半道被扔进中土的贪狼鐧眾人? 且对於贪狼鐧来说,外边的世界又是不一样的,意味著很多。 浮云岛对他们来说,囚禁了他们的半生,却也是生养他们祖辈之地。自生下来,他们就活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出生活著死去—— 他们对这片水土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想要逃离,却又无限眷恋。 这种感觉在彻底失去这片生养之地,又被迫来到一个宏大广阔的新世界后,更为明显。 他们的根没有了,永永远远地失去了,再也没有回去的一天。 故土难回,天大地大,他们竟是如此孤独。却也不得不强撑其脊樑, 头也不回地离去,毕竟这也是他们祖辈嚮往多年的自由—— 柳家弟弟捡回一条命后, 便被其兄扯著往后边带,衍月派的人也被带著往后退。不过眼下他们也不是重点了,眾人的目光都焦距在眼前这片诡异的白雾中。 场面又再一次陷入了僵局,因为经歷了刚刚那场谁也不敢亲身尝试玉化的厉害,谁也不想成为其中一个牺牲品。 但是这种诡异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有必要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欸?!欸欸——” 这又是哪位勇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喊声。大家自然又以为是哪位勇士敢於亲身尝试玉化的效果,怀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和微不可察的期盼,俱是朝发声处看去。 人群中部一阵骚动,咦?中间的? 前头的人就略有些奇怪了。刚才他们都在留意前头这排,还以为是哪家的幸运儿又中招了,可没想到却是后头出事了。中间就不可能跟玉化有关,毕竟他们总不能越过前头碰触白雾罢。 莫非是发现了別的什么? 人群从中间的地方“劈”开了一条道,即便是前头那些眼高於顶的大宗门弟子也一样,此时此刻也都心甘情愿让开了一条路。 眾人先注意到的当然是飘在当先的玉片,闪烁散著萤光,飘浮在半空中,缓缓往前导向。 弒神秘境的密匙—— 这会儿所有人基本都確定了这些眼前的变化跟秘境有著不可推脱的关係,甚至於也许这一切的变化根源也是秘境。 后头跟著一个人……一名长得清清秀秀,皮肤白净, 神情透著一股怯懦的男孩儿循著人群缓缓往前, 看著竟有那么几分不情不愿, 脚下也是虚虚浮浮,看著竟像是怕极了。 ……好吧,是很怕。走到近处,眾人才看到他白净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汗珠,眼睛半眯,整个人是要昏过去的样子,每一步似是都走在刀尖一般。 这到底是从哪来的小老鼠,怕成这样竟也敢来闯荡秘境?虽说弒神秘境是个小秘境,但这样胆小如鼠的傢伙到底是怎么混进来,別说寻机缘了,这不是来送菜的么? 其实他们没猜错,这人確实是混进来的。他出身於一个小宗门,那小宗门也没有资格获取秘境名额,即便是像弒神秘境这样的小秘境。 但他却有一个好父亲,有些人脉,早年正好救过一个大宗门的长老,於是求来了这个名额,今天他才可以站在这里。 当然,他的性情天生软弱,更是被师兄弟暗笑扭捏学妇人之態,若非天资聪慧修为尚可,在宗门中早就被欺负死了。这次被塞著进来,同行的人看他这副作態自然也喜欢不到哪里去,早就將其看过一个送死的炮灰了。 没选到倒是个有玄机的……当然,也许还是个送死的炮灰。 这样一个怪异的组合,隱隱被人群裹挟著往前走,他神色越发惶恐,走得越来越慢,好像前、后、左、右当堵著嗜人的妖兽,隨时要扑过来要了他的小命。 事实上也差不离了,围在他周边的虽然不是嗜人的妖兽,却是等著要他命的人。他们没有一个动手杀他,可却一个个都巴不得他以身献祭,成为眾人前行的一滩鲜血。 他很想逃走,想尖叫,將眾人甩在身后,却又不敢。因为这没有他的亲人,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性命。 若他不这样做,他也一样无法离开这里。会被愤怒撕成碎片吧,也许会被加倍的恶意刺伤,也许他会死得更惨……他没有选择。 但—— 他还是想活。 由著玉片导出一条不知生死的的路,谁也没看到,少年怯懦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瞬间叫他软成一片的面容多了那么几分坚定。 他站在那片交界之间,颤抖的指尖靠近玉片,一点一点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驻留在他的指尖上,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在他將將触及那片雾气之际,玉片忽闪而过,化作流光,一下匯入他的手腕间。 少年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经意指间就这样穿过那片屏障。 一、二、三……眾人屏住呼吸,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被玉化。 少年似是不可思议,半拉手卡在雾气里头,摇了摇,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痛。 是他们之前理解错了,这雾气对人没什么害?还是玉片的作用? 这是……持有玉片的人可以进去的意思? (本章完) 第1445章 逃不过 第1640章 逃不过 “轰——” 果然,他们就知道这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过去。眾人几乎不忍心去看那少年的下场。 然而他们还是猜错了,预想中的惨叫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发出声响的是另一头,雾界深处轰鸣在持续。 浓雾瀰漫,隱隱可见雾气当中有什么拔地而起。 就在眾人眼前,那些奇形怪状的残垣断壁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样, 瞬间变得平平整整。震动间,它们似是循著一定的律动平移,最终定格在一个似是早已经划定好的位置。 这些像是凭空重建起来的垣壁竟平整地分列在两侧,铺出中间一条开阔的道路,路的尽头环绕著一层浓雾,隱约似乎藏著什么秘密。 此时的少年已经半身闯进了浓雾,毫无阻滯,白雾似乎容纳了他。 他有些犹豫,深深看向大道深处,竟觉得里头似乎有什么在召唤他。他一狠心,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整个人都进来了。 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一样,腕间一热,瞬间的焦灼感,少年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一股灵光迸射出来,远远指向道路中间。 少年有些愕然,这……是让他跟著进去? 应该没问题吧?糟糕也糟糕不过刚才了。 他怀著无比忐忑的心,深一步浅一步地朝著光线的指向走去。 而雾气之外的眾人就这样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条大道,然后隱在雾气的另一端。白雾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就这样……消失了?”看著少年就这样消失在迷雾中, 眾人都有些迷茫了,隱隱有种一口气卡在喉咙提不起来的感觉。 明明一切都如他们的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偏离,事情也如他们想的那样发展,结果却有种荒谬且怪诞的不实感,好像一口气没到位的样子。 所以他们该怎么办?难道也一起进去? “都进去罢。”不知是哪位位高权重者道,一声令下,所有人似乎都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纷纷取出玉片,几乎在一瞬间,玉片应和著灵力迸射出一层淡淡的灵光飘浮著。有的人笨拙地跟著前行,有的人迅速將其抓进手心,有的人十分聪明地用灵线牵扯著玉片……千奇百態,纷纷进入到那片神秘的雾气当中,消隱在道路的另一端。 当然,也有不少人还在观望,谨慎观察周边的动態,能拖一时就是一时,虽然好像並没有什么用。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但这大概就是秘境入口。我们也该进去了,不然就要落到后边了。”看了好一会儿, 狼一嘆道。 “我也感到这玉片似乎有些闹腾, 似乎被什么吸引著,大抵也是想引咱们进去。”狼五揉了揉眉头,心中莫名烦躁。 这一趟实在是太糟心了,他们到司南城之后就没安生过一天,尤其是最近,各种祸事更是密集到一处,连口气都喘不开。也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物? 大概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贪狼鐧的弟子从来都是省心的,长官一下指令,不论是相信还是怀疑,在这一刻都选择了共同进退。 狼一抖了抖手腕,感觉了下玉片,似乎已经完全融进去了,略有些异物感,却不明显。其余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化了玉片藏进手腕。 “那么……我们就先行一步了。”狼一对和彦真君頷首,又看了眼还在入定的寧夏道:“其他的就拜託和彦师兄,多多照看。”至於他指的是什么,就不必赘言了。 和彦真君点点头:“放心。” “你们也要当心,多加小心,此次状况略有些古怪,莫要衝动了。最重要的是……活著。” 目送弟子们纷纷进了密道,和彦真君与其余留守在此处的贪狼鐧弟子都很平静。 背著的人似是有些不安稳,似是要醒过来了,和彦真君皱眉搭上了她的灵脉,发现没什么问题放开来。 看来要快些把人送回去了。 眼看著大宗门的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一些附属门派也隨著各自追隨的势力进去了,其余一眾小门派小宗户也都坐不住。见人越来越少,也只能硬著头皮冲了进去。 剩下的人真的就不多了,小猫三两只,不是在外等候的师长就是隨同而来却没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人。 当然,也有例外…… “玄天剑宗的?”和彦真君看著不远处一支队伍,有些奇怪。他们怎么还没进去? 不错,玄天剑宗大概是最后一队没有进入其內的大宗门。现在连小宗门也进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一些散修和他们一门的弟子。 確实有些奇怪,他们一直在观望,但又隱隱感觉他们十分焦躁,为什么还不进去?总不可能是不敢吧? 这么多人都进去了,毕竟这条大道看起来真的是唯一进入秘境的通道。 可直到人群都散去十十八九了,他们也还驻在那里。难道他们就打算在这里站到结束?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他们似乎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似乎还在观望什么。 “差不多了。”葛军提醒道:“看来你的堂弟也没来这里。再不进去就要错过了,好歹也来了,不若进去走一趟。聊胜於无嘛。” 他是陪著顾玉华在这边等,对方坚持要找一轮,看看能不能逮著那翘家的小崽子。结果自然是找不到,毕竟范围这么大,要顾玉华能找到也是金睛火眼了。 领队不进去,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进,就只能跟著在这等了。 虽然葛军对这名不见传的小秘境不太感冒。但好歹也是掌门的命令,不可能真的带人在外边转悠一圈就走,如此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批名额? 再说了,他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个传闻中的秘境到底是不是真的藏著大量传承?亦或只是以讹传讹的谣传? 闻言,顾玉华面色有些沉,却没有回应,也没反驳。 “好了,先走罢。”葛军就想搭著人进去。对方微微低头,似乎已经妥协了一般。 忽然,他骤然扯住旁边掠过的一抹身影。 (本章完) 第1446章 抓住 第1641章 抓住 这么好眼力?这就找到了? 葛军吃了一惊。 被扯住的人身形纤瘦,披著一身破破烂烂的斗篷,遮得浑身密不透风,一点肌肤都没露出来,一看就是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顾玉华拦著他,对方此时说不定已经进了秘境。 “找到了?你的堂弟?”葛军惊异道,打量了下那个自被拉住就一动不动的身影。 看著倒是不高, 身形也跟纸一样薄,看起来风一吹就跑的样子。葛军想起之前听闻的对方数次结丹最后都被迫散功,想来根基也毁的差不多了,身体应当不大好的样子。 他以一种挑剔的角度评判了下……不太好。还是天华师弟好啊,唉,对方怎么就不肯答应他家妹妹呢? 顾玉华自然不知道身后那个人的思绪又飞到了天边,他的嘴角擒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但再细看却又发现他的嘴角又再度恢復到一个既焦急又有些愤怒的弧度。 在葛军看来也没什么异样,像足了一个担忧亲人的兄长。 然而事实上,谁也不知道,顾玉华望向那人的眼眸深处蕴含著深深的杀意,以及一种志在必得。 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竟也不动了,两人保持著这样的姿势,气氛很是微妙。 周围剩余的人都隱晦地看著那边似是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没想到他们留在外边看守还能看到这样的好戏,要知道玄天剑宗的戏可不是这么好看的,也不是时时都能遇到,这一行真真是长见识了。 “……总算是找到你了。你可好躲,教我等都找不到一丝线索。”顾玉华柔和了眼眸,语气十分柔软, 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十足十的好哥哥。这也让旁边的葛军心中再次感嘆了阵。 “乖,听话。你也该回去了, 莫要再胡乱躥,你自小身体就差,我怕你吃不消。”顾玉华轻和地哄道。 这样一番动静下,虽然话语中並没有具体提到名字身份,但人群中也不乏人认得顾玉华,认得他是玄天剑宗那个顾家的子弟。 听这话的意思,这是寻亲来了?如此就可以推断出来了,另一人的身份。 玄天剑宗的顾家数年前確实丟了一个人,不知所踪。那位小公子在中土可都有一定名气,甚至比之他同辈的兄弟姐妹还有有名,不过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他的病。 广阔的修真界当中,什么奇事都有,疑难杂症更是数不胜数,像是顾淮那样天生修炼不利的人多的是。甚至於这些人中比顾淮的身世更好的也也不少,若没有那个命,耗费再多也还是这样懨懨地过一世。 凌虚道君想要救治孙儿之心也是无可厚非的, 而他们寻找的净灵虽少见但也不至於到稀世珍品的程度。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要不就是找了贗品, 幸好被一名医修发现,不然吃下去转而被毒死都有可能。要不就是找过去时被別人捷足先登。要不就是採摘时效过了,一下子就彻底失了效力。要不……就是在半道上被什么人搅混。 不论是真品还是替代品,最后都无法顺利落到凌虚道君手里。 而顾淮的身体也一年比一年差。实在没办法了,凌虚道君只好满大街征物,甚至愿意给出亲传弟子的条件换取这样的灵材。 就像寧夏之前看到过的那张“传单”一样,凌虚真君数度发散,发了一批又一批。在场的修士几乎都曾经收到过或看到过,对这位备受宠爱和重视的弟子自然是印象深刻。 而当年丟失的好像就是这个小公子。所以顾家这是亲自来找人了?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中间的几人身上。 顾玉华这一番话更是显得千依百顺,看得出兄弟二人关係颇好。让人不禁感慨人家这兄长当得……对落跑给亲人造成无数麻烦的小崽子也能有这么好態度。 若换作他们?说不定早就扯著人的耳朵闷藤条,或是狠狠打一顿才能稍唤一口气。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小崽子们就是欠收拾。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大概是打定主意这样僵持下去。顾玉华想要上手拉下斗篷,多方立刻就一抖一抖地戒备起来生怕他真的把斗篷撕下来。 葛军看得出这兄弟俩在赌气,也有些拿不准。但这也不妨碍他看出来顾玉华对这个堂弟真的是非常重视,很想跟他和好的样子,於是就有心说几句话缓缓气氛。 “那个……”葛军忽然插嘴道,打破了两人粘粘的气氛,面对一双十分黝黑不知为何隱隱透著阴沉的眼眸以及另一张几乎被斗篷彻底遮住的脸,被堵了下。 “顾小弟,你就莫要任性了,快快回家去罢。你兄长跟家里头人找了很久,他们都很担心你。你心中有什么不平的儘管说出来,不用藏在心里,我们自然会为你解决。”葛军想了想,终还是决定也跟著温和地劝到。 听天华师弟的话来感觉,对方十分之倔强,自尊心极强。只是受了些委屈就躲了这么多年,若是他这边又放什么狠话的,对方说不定得再躲上一辈子,到时候他的罪过就真的大了。 如此一想,葛军用平生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道。 可是斗篷人还是没个反应,甚至於隱隱可以看到他似乎在颤抖。 不用吧?就算是害怕家人会生气也不至於颤抖吧?眾人心中疑惑。 顾玉华又说了几段,对方都毫无反应,跟傻了一样。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顾家疏忽了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祖父总是对你好的,你可不能叫他老人家失望。来,摘下这兜帽,莫要这般掩著,也叫他们好好瞧瞧我们顾家的男儿个个出色。”顾玉华自顾自道,可谓是声色俱备,悲情和无奈都有了,一个好哥哥的形象从此跃然纸上。 然后就在这样猝不及防之下,那人遮得密实的斗篷就这样被顾玉华扯了下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本章完) 第1447章 错认 第1642章 错认 “额……这是你的堂弟?”葛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看那人,又看看顾玉华,真心觉得这中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又怕对方还真是,这样岂不是得罪了顾家兄弟两人了么? 顾玉华面上的表情不禁凝固了下,不对,不可能啊!莫非真的是弄错了? 只见那人虽五官还过得去, 皮肤倒也白净,但却面容平板,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平庸。別说跟顾玉华这等风光霽月的公子哥相比,就是跟小门派的弟子比也还差上几个档次,而且修为也有些惨不忍睹。 这难道就是天华师弟口中所说的钟灵毓秀,天资卓越,却可怜生得命运坎坷的堂弟?虽然人不可貌相,但这也长得太寒磣了吧?哪里像天华师弟的堂弟? 他这位天华师弟到底有多偏爱这个堂弟才会这样觉得的。反正葛军就没听说过对方夸他的那个不成器的亲弟弟。 顾玉华当然没有理会他。计划微微有些偏移,他失算了,又叫那傢伙逃脱,心下难免又急又燥。 那人这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连忙捞起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斗篷,就要慌忙往身上套,企图挡住自己的脸。 葛军好心想要劝告他一句,没用的,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暴喝! “混帐!你果然混了进来!我再这儿等你够久了,险些被你逃脱了去!还我密匙——”人群中窜出来一个身影,看著不高,瘦瘦小小的。 竟是个娇小的女子! 然而她刚才喊出的声音让见识颇多的顾玉华和葛军二人也震了下, 脑子当即有些发空,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了。看她这副模样真的很难想像那是她刚才发出的声音。 有些细心的人当即发现这女孩儿虽然衣裳有些破烂,但料子是实打实的好,身上也是灰扑扑的,但感觉很簇新,倒像是刚刚弄脏的一样。再看那张脸,姣好的面容,身姿优美,容光气色非常好,一点不像是四处流浪的落魄散修,反而更像是某个宗族教养的小姐。 林淑敏刚才一路跑过来没差点累岔气,用尽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摸过来这边。幸好给她地图的人靠谱,不然要进来並找到这里还要多费些时间和功夫,到时这人说不定已经动身进去了。 这会儿她刚来发现这人刚好被挡在外边就是证明。要不是玄天剑宗的人替她拦了下,这烂人说不定已经用她的密匙进入秘境了。届时木已成舟,她无能为力,幸好…… 青年有些慌,他没想到对方在一眼的情况下记住了他的真面容,而且还追了上来。早知道他不该为了那一点点忌惮和心虚拖到现在才进去, 早进去这婆娘能拿他怎么办?可惜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 玄天剑宗这几人到底是吃饱饭没事干么?青年心下暗自抱怨, 思绪却转得飞快,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可没放弃。 林淑敏也不管玄天剑宗的人在不在, 她现在一心抓住那人,好报夺宝之仇——两辈子的!! 没办法了,只能赌一赌了,青年咬咬牙,趁著玄天剑宗那两弟子分身,就想衝进交界里。只要进去对方就没办法了,东西拿到手就是他的了,要想他吐出来……绝不可能!等出来后就天大地大,这女人还能耐他何? 葛军就想去抓人,却被顾玉华下一句话定住了:“不必了,那人不是我的堂弟,我认错人了。” 哦。敢情闹半天是认错人了……他就说天华师弟怎么会有个面目这么普通的兄弟。別说天华了,就是那中看不中用的紈絝子顾玉林都比这人俊上十倍百倍。 葛军忍不住鬆了口气,幸好不是,不然他將来岂不是要跟这傢伙做亲戚?听那姑娘的话似乎还不清不楚的,生活挺乱的哈。 而且现在的姑娘都喜欢这种款的了……葛军打量了下林淑敏,摇了摇头,口味真不好。 林淑敏不知道玄天剑宗的人怎么腹誹她,看见那人的动作,她第一时间或者该说先一步就做出了反应,出击企图拦住他。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她生生被拦在迷雾外边,无法再前进一步,因为再走进些穿过这层分界,哪怕只是一点点皮屑,她整个人都会被玉化。到时候別说找那人报两辈子的仇了……她有没有第三辈子都是个迷。 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立在迷雾之前,心中情绪万千。 外边剩余的人看著这女孩儿,神色都有些冷漠,见怪不怪,毕竟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更奇怪的都有。 眼睁睁希望破灭在眼前,这不就是修士们都会经歷的事么?这一辈子还很长呢—— 不过……这修真界也是最具戏剧性地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林淑敏有些木然地放下手臂,低著头,准备从禁界撤离。唉……还是回去吧,再想想办法,她的目的是报仇,日子还长著呢。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她的肩膀,她悚然一惊,转身就要做防备姿態,却对上一张让她刻骨铭心的面容。 …… ————————————————— 另一头发生什么事跟顾玉华也没有关係了,毕竟那只也是別人的故事,他一心只记著自己的事。 向来自詡智珠在握的他很少在算好的事情上出意外,就是有那也是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效果更好。此次预估失败真的叫他颇有些受挫。 看著后头赶来零星的人也陆续进去了,葛军觉得真是是差不多了,便劝道:“天华师弟,你也別著急。你打探到消息真的是如此的话,若是他来此地也定是冲秘境来的,那么不论他是先进去还是后进去最后必然会在秘境当中。我等进去一游,说不定也能在里头碰见他。” “如何?” 顾玉华沉默了阵,却领先转身朝著迷雾的方向走去。 终於放弃了。葛军也鬆了口气,示意其他人快快跟上。 就在顾玉华快要穿过秘境迷雾的时候,他猛地拦住了旁边一位散修打扮的修士。 (本章完) 第1448章 识破 第1643章 识破 小祖宗,这又是咋地?!不会又认出你的堂弟了吧? 可是这次这位什么看也都不可能啊!因为这人看著年纪实在不小,中年男子的身形,身上的鲜活气已经去之八九了,至少得有上千的骨龄,估摸著寿数將至想进去寻机缘的。 这人葛军认识啊……他可是个滚刀肉,粘上就不好脱手了。 况且据他所知,这人的寿数真的快要尽了,如今却估摸著也跟疯狗差不多了。他与顾玉华修为虽不怕对方,但也不宜招惹上这样一个亡命之徒,尤其在一会儿也要进入秘境的情况下。 “葛道友。”对方面色暗沉,面上看起来死气沉沉,葛军更是从中看到一股煞气来,眼眸闪烁著不友好的寒光。他暗道不好,这就是个疯子,略有些无奈。 他不得不压了压顾玉华的肩膀,企图示意他莫要衝动行事。这人说话的调,就是那人没错了,怎么可能是顾玉华的堂弟? 胡闹也该有个度。 “……不知阁下这是何意外?莫非在下是哪里招惹了玄天剑宗,终於忍不住派你们来拦我?若真是如此,贵门怕是多此一举了,阁下应当也听说了,在下的命怕是不长了。”男子冷笑道。 ……虽然嘴里头说著似乎很泄气的话,可这气势可一点也不赖,气势逼人,叫旁人光是听著就平白生出一股子畏缩来。 想到临若这疯子之前那些壮举,葛军是一点不想跟他对上,一点都不想!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对方真的是难缠,沾上这么个人就很麻烦。 罢了,他今日就算拼著得罪天华师弟也要把其扯回来。毕竟周边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叫其他人看笑话也不好! 唉,这位师弟真的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有时候就是死心眼,怎么都想不通。 “道友,顾某並非找茬,只是你们走可以,若要带走顾某的兄弟,这是万万不能的!”顾玉华的目光落到临若散人……身后几人身上。 “天华师弟你……”在说什么?葛军的话没说完就落到临若真人身后的几人身上,发现那是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虽然也盖得严实,但这是临若那傢伙的臭毛病,就爱这种神神秘秘的,这不他身上也是盖得严严实实的,跟著他的人也这样不是很正常么? 顾玉华非要这几人中有他的堂弟,所以他又是通过什么確定的?总不能又上手胡乱得罪別人吧?这也跟得罪临若没有任何区別。 再说了,看这几人如此镇定的样子,葛军觉得是,真心玄!估摸又是乌龙。 “哦?”临若散人面上的阴沉却是散了些:“你的兄弟?” “这可都是我座下的隨从,何来阁下的兄弟?” 临若散人当然是不信,他一心觉得顾玉华二人就是来找茬的。因为前阵子他外出遇到了一株灵草,他抢先就挖走了,后脚玄天剑宗的人就找过来了——他们也在找这株灵药,不过被驻守的妖兽守在外边而已。 这灵草可是他的救命灵药,就是明白自己可能无意间捡了个大便宜也不愿意拱手让出。於是当机立断,他用计带著东西离开了。看当初那弟子,估计也是门內颇受重视的弟子。 这些玄天剑宗的弟子十有八九就是来找茬了! 葛军若能听到他的心声,说不定都要抚额哀嘆了,不是,你这理解差得老远了,自动脑补到这个地步也是绝了。 “莫非……阁下是想要在进秘境之前松一松筋骨?如此在下倒不是不可以满足……”不过一会儿还能不能竖著进去都是问题了。 这是要动手的节奏!天华还年轻,没见识过临若这种疯子,定要吃大亏的。葛军可不是那种目空一切,不知外头世道的修士,他去过不少地方歷练,也见识不少,最是知道临若这种人最不好得罪。 他皱眉就像用稍微“强硬”些的手段把固执的顾玉华拉走。 “是也不是,一见便知!前辈自去,在下意只在一人。”这头说时,顾玉华已经闪身过去了。 这固执的傢伙!葛军第一次觉得顾玉华固执得叫人烦恼,连忙示意小弟子们戒备,然后亲身上去阻拦顾玉华,或者该说是……保护他。 “撕拉——”一声响起。 看来他还是不死心,葛军看到那人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估计又是一场乌龙。 被扯了斗篷的中年男子有些怨毒地看著顾玉华,哪怕对方是年少有为出身极好的金丹修士,也不该他心中之怨。临若散人性子最古怪不过,近几年更是因为寿限的问题变得更加喜怒无常。 此一遭回去后,他必定会遭到临若散人的惩罚,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要知道临若散人可是位十分特殊且成名颇久的炼丹师,离开对方身边可就再难找不到这么好的靠山了。 毕竟这一位是不一样的,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资源成谜。看看他以一界散修之身获取到这秘境资格就知道,甚至还能为隨从也爭取到。 但顾玉华可没空管对方,因为他一开始的目標根本不是中年男子,而是一边一直都很散漫的那一位。 斗篷还稳稳地待在身上,但已经失去了其本来的作用,因为刚才他动手了。他知道,自己一动手就瞒不住了。 他沉默著,也不见一点恐惧,哪怕知道导致自己这数年来都过得如此悽惨,在一路上派遣各种人来追杀他的人就在眼前,他也並没有为此感到更为愤怒,反倒有些悲哀。 “我知道是你。”顾玉华忽然笑了声真爽朗的样子。儼然一位终於找到兄弟的好哥哥模样儿。 还真的找到了? 葛军注意到这一位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倒是很特別,漂亮得紧,而且越看越能隱约看出些熟悉的影子来。 这双眼眸的神韵倒真跟顾玉华有几分相似了……或者该说更美!要说这两人是兄弟,葛军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莫要再往前走了,你知道你是逃不掉的。” 葛军表示:我就一个无脑爱嘈工具人,莫要对老子的智商有什么期待。 (本章完) 第1449章 死路 第1644章 死路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顾玉华忽然笑了声。 別人可能只以为他是因为寻到久寻已久的人而高兴,然对面的人看得分明,那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笑意。 顾淮瞳孔微微放大,那是.只见顾玉华摊开手,掌心安然躺著一枚晶莹的玉片——竟是一枚进入弒神秘境的密匙。 顾玉华是玄天剑宗的精英子弟,也是顾氏贵子,区区一个弒神秘境的密匙自然很容易能拿到。就算他此刻不想进去了也没什么可惜地, 毕竟比弒神秘境好成百上千倍的秘境多的是,顾玉华的机遇也多的是。 他这时候取出密匙绝不可能是存了浅薄的炫耀心理,对方的神態告诉顾淮,这是威胁。 什么样的威胁?如此情境之下就只有一个可能—— 顾玉华似是十分宠溺的哀嘆一声,將玉片状的密匙翻转过来,正面的纹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是他的密匙。 饶是顾淮素来都是个心绪平稳的,气息当即也有些不稳了,什么时候?他是怎么做到的?竟在这种时候落到对方手中?!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 当然如今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他的路被截断了,因为没有密匙他没法进入秘境。而且顾淮也无法想像自己落到对方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以对方这些天一路上被穷追猛打的秉性可知,顾淮大概活不到回去见祖父的那一天。 对方大概已经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把其握在手心里,他贏了!所以也不咄咄逼人,安静地等他做出选择。 顾淮看著眼前的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涌到嘴边很多话却又都说不出来了,仿佛失声了一样,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曾经有很多话想说,在那些最艰难险阻的时刻,在他痛亲友人四面楚歌之时,甚至在他对这片残忍不公的世道怀有怨恨的时候.可最后的最后,当他真正站爱对放面前, 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也没有必要说了。 没必要了,对眼前这个人—— 顾淮缓缓侧过身,一步一步往后退。前方是一直以来欲要嗜他血肉的毒蛇,后边则是不知是深渊还是机缘的秘境,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了。那就叫他再赌一回,就算最后落得悲惨收场,总不能叫对方如意顺心! 顾玉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这个堂弟是如此地高傲,一如既往。哪怕再这样的情形之下,也还是不忘保住自己那仅剩的可怜的自尊。然那是徒劳的。 秘境入口处所有人都在看著眼前这场闹剧,各有想法。 葛军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他们这不就是来抓逃家得小孩儿么?这孩子虽然很不对,翘家这么久让族人耗心耗力地四处找,但始终也还是亲密的家人。而且真要算年纪,天华师弟这个堂弟其实还是很年轻的,加上据闻这些年因为身体问题都不得不待在顾家修养,估计心智也跟个小孩儿没差了。犯得著如此严阵以待么? 在青年的印象中,家人就应该是互相包容的,他们家族对年幼未长成的孩子更是体贴, 很愿意爱护於他们。虽然族內难免还是有爭权夺势的事情存在,始终还是保留了那么一丝底线的——看在那无论如何都无法泯灭的那一丝血脉纽带的份上。 可是顾玉华这是打算做什么?他在逼那孩子。后边即是秘境之地,在没有了密匙的情况下,若是顾淮选择一脚踏进去,那等待他的说不定就是玉化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顾淮为什么会这么抗拒,还这样一幅面对生死仇敌的架势,但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对方说不定真的是一时衝动就冲秘境里头了。这个距离到时候他们想拦也拦不住的! 天华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是如此淡定的!那可是他的堂弟! 忽然间葛军觉得眼前这个人微微有些陌生,好像有什么变了。 “顾……师弟,你莫要如此……”葛军意图將那固执的人劝回来。下一刻对上顾玉华微凉的眼神,他心下咯噔一下,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就是这一瞬的愣忪,顾淮就奋不顾身衝进了那一团迷雾当中。 “你?!”葛军没想到他真的敢如此,迟了一步,待他躥过去人已经赶不上了。 顾玉华冷眼看著,不阻拦也不动作,葛军正好无措地看过来,对上那双噙著冷意的眼眸,直冷进心里。 “撕拉——”一阵像是什么东西捲起来的声音,有些心软的年轻人已经不忍心看了,闔上了眼。 嗯?! 不料却没有看到料想中场景,不少人甚至惊叫出声。 葛军终归还是惦记著他这位天华师弟的,第一反应还是將其拉开,免得卷进这忽如其来的狂风当中。 “怎么回事儿?!”他惊骇道。 自顾淮方才窜进去的那个地方旋开了一个风口,像是中间破开一个口子一样,环境不同的两边形成了强压,一阵有一阵强风自豁口留匯。 “不对,那不是风,快快离开,不想死的话莫要再停留在此处。”不知是谁扯了一嗓门,原先还算观望的人也都察觉出不对来,一团混乱。 那根本就不是风,而是吸力,那个风口向四面八方吸纳所吸取的一切。只一会儿的功夫,不过是斗大的口子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至少得有十数米的风洞,一眼望去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但凡吸进去的东西不过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另一头就是秘境,方才秘境入口就设有玉化这样的防御,很难想像若是他们这些没有密匙的人被吸进去会是个什么下场。 眾人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无聊跟著到这里来了,还不怕死聚集在这样危险的地方。若早走了就没这事儿了!现在就是他们想走轻易也走不了了。 这弒神秘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跟他们一开始说的不一样,明明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用作弟子歷练场所都嫌不够的小秘境。怎生来这一场连命都要赔进去了?! (本章完) 第1450章 人呢? 第1645章 人呢? 其他人想不通,贪狼鐧眾人就更想不通了! 他们这是踩了什么狗x运,还是闯了霉神公的门,这才刚好就又来了?存心想送他们都下去是不是? 亏得剩下了的人真不多,大半都是年长者,带著年轻的倒还方便些。但显然这事並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 动作再不快些就真的要人命了。 混乱之中很多动东西就很容易出紕漏,不知道是哪个小宗门的子弟不小心落单了,惨叫著被卷进了风里头,然后怵地一下消失在哪那巨大的风洞当中,消失了。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他们发现此时秘境入口这块地方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封闭的风场,进不来也出不去。而这种忽如其来的风浪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这风不知何时夹杂这缕缕暴烈的灵力,浓郁的灵气也超乎於寻常所能感到的数倍甚至於数十倍,强劲异常。即便是元婴真君在其中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抵抗,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他们也被吹了去,也许能在这劲风中努力搏回一条命,但是地底下的弟子没了他们看护就真的没法活了。 “这风还得吹多久?!”一名贪狼鐧的修士在劲风当中含糊地道。 他们这边都还有个元婴后期的和彦真君挡著大半风力,也还是如浮萍飘飘忽忽,隨时都有可能被吹走。其他人都不知是个怎么悽惨的情况? 而且这可怕的情形也不知道还得维持多久? ……他们真的想回去了,南部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来司南城第二次。 全场最舒坦和自在的大概就数和彦真君抱著的寧夏了。 刚才见这风来得古怪,和彦真君怕有变,连忙改背为怀抱。如今看来实在是最明智不过的选择,就在他变换姿势的后脚,眾人就被这邪风吹得喘不过气来,根本动不得。稍大一些的动作都有可能会成为这风暴的祭品。 寧夏本就是个小矮子, 体型娇小也没几两肉,和彦真君抱著她倒也费不了多大力气,反倒避免了她混乱中被吹飞的危险。毕竟在这样的强风当中,一个失去意识的人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和彦真君也不是没想过把人唤醒,好歹叫她知道如今身处危险。之前风平浪静確实没什么,如今都要命了竟还安然沉在体內,就很离谱。 他真的有些无法理解在这样暴乱的气息中寧夏是怎么保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若换了別人早就惊醒了! 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 “小混蛋!”和彦真君有些被气笑了,但也不再强求,给她施了个护身的法咒便专心留意四周的情况了。 风越来越大,还是不见一点停止或减弱的跡象,这似乎与他们距离远近没有关係,或者说……是那个风洞还在不断扩大,不论他们走多远都会遭遇相近程度的强风。 眾人也都有些绝望了,难道真的要命尽於此处? “他们…呢……哪里?” “……进去了!……怎么……不……” “不……管……” 混乱中还在不断传来各色声音,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也无暇分辨其他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似乎又有人捲走了。这自然也不断加深眾人心中的恐惧,生怕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心下也在暗暗祈祷眼前的绝境能快些结束。 当然, 有些人却能从中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和彦真君敏锐地感觉这风似乎开始减弱了起来, 不明显, 但却千真万確。这是个好现象,像是在长期是黑暗中终於迎来了黎明的一缕光一样,相信黎明终会彻底降临,照亮整个世界。 如印证和彦真君的猜想一样,他们感觉周边的风向彻底不一样了,开始集中涌向一个方向,不再是东吹西飞,都涌向了中间风洞。 这下他们也终於有了具体的方向。 之前那些风跟无头苍蝇似的东躥西躥的,他们也被击得东倒西歪想,强风伴隨著高压灵力,他们动弹不得,一步都挪不动,自然也不知道该往哪跑。 现在风都朝一个方向跑了,都冲中间的风洞去,那他们自然也能顺著找到脱离整个范围圈的方向——反著来就行了。 而少了四处横飞的风向,眾人撤离的动作就顺畅许多,也少了很多阻力。不多时,眾人已经迁移出数千米的距离,眼看著就能看到外边的包围圈了。 只要脱离这个风旋的范围即可,只差一点点就能脱离危险了! 贪狼鐧眾人相互掩护著加快脚下的步子。 就在眾人即將穿过那层怪异的风圈,意外陡然发生。 和彦真君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劲的灵光,似是有无数丝线抽发开来,忽闪而过无数奇异玄妙的纹路。 那一瞬所有人都像是丧失了视力一样,只觉眼前一黑,天地似是要翻转过来一样。 眾人身上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光、声音、味觉、触觉、气息……似是一瞬间被剥夺了去。安静极了—— 然后所有的一切骤然回笼,所有人重新找回自己的心臟和呼吸,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生命归位,血脉倒流。 和彦真君忽地睁开眼睛,微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眼皮上,透过缝隙匯入了他的眼眸深处。他猛地倒抽一口气,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这是—— 出来了? 四周平寂、平静……平和之极,微风拂过,只教人感到很舒服。他们逃出来了,离开了那片危险的风域。 和彦真君大概是最早醒过来的人之一。他迅速找回感官,重新回忆起刚才那跟断片似的记忆,再一次感慨自己等人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上天眷顾。差一点就真的要全军覆灭了。 他们不是唯一逃出来的,周边的人散落了一地,绝大部分也都还昏著懵著,有人似是仍沉浸在那片可怕的梦魘当中,呻吟了声。有的人迅速甦醒过来,庆幸自己竟能从这样一场类似於末日浩劫的突发意外活下来,真的是命大。 一切都很美好,但是—— 寧夏呢?!!! 人呢?! (本章完) 第1452章 就很离谱 第1647章 就很离谱 “果然有趣,不枉我放弃那边的热闹过来这边。那些死人脸哪能有这些正道修士有趣?”方旭日似笑非笑,脸上媚色更浓,若非身上穿著男修制式的衣裳,充做倾国倾城的妖姬似乎也毫无违和感。 魔修本来有另一个秘境入口,他们可不想跟正道修士混在一起,不然准得打起来。这种歷练人的小秘境还真的没必要打, 没有营养,也没什么人关注,多浪费时间。 不过方旭日兄妹二人倒是不走寻常路,没跟同道一块进秘境,却偷偷溜到正道这边看热闹。 结果还真的叫他们看了一场热闹,將正道眾人狼狈的模样收贵归眼下。 方旭日自然是看得痛快,方旭月却是想得多些。她皱眉看著似乎乱成一团的正道修士,以及不远处忽强忽弱似是隱隱要消失的风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良久她才对自家兄长道:“此秘境似乎有异。听闻此前从未发生过如斯怪异的情形。事有反常即为妖,想了这秘境內必有古怪之处,不若我等趁此情形入內一探究竟。说不定能寻到些更有趣的东西。”比起单单想玩的方旭日,方旭月关注的是別的地方。 她的预知感官向来比寻常人要好,在过往艰难的岁月都不知有多少次靠著这无法解释莫可名状的直觉逃过一次又一次死亡危机。 她自然觉得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自那风洞出现,方旭月心中警示喧囂尘上,而內心深处呼唤的那个声音也越发强劲,似乎隱隱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她,叫她进入秘境里头。 方旭月觉得她必须要进入这个秘境,不然必定会后悔的。 看著还在想著玩的兄长,她深吸一口气:“走罢,快要来不及了, 我们得进去了。”他们已经耽搁够久了,总不能由著这傢伙胡闹罢。 看著脚下步子颇急,一马当先的妹妹,青年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他忽地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诡笑,却也没说什么。 待他收回视线彻底转身,黑衣人斜睥了青年的方向一眼,一闪身也离开了。 原先还算隱蔽的地方再次消声,没了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一样。没有人知道这儿曾经来过一群魔修,底下的修士还在为刚才忽如其来的意外心悸不已。 ————————————————— 所以呢,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寧夏脑子放空,感受这种全身心进行离心失重运动的感觉,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寒凉入骨,整个人都透心凉。 好吧,事实上她也快要凉了。 寧夏既无语又有些无奈, 她不过就是调个息, 额稍微全神贯注了点而已。结果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寧夏瞬间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所以—— 她到底是怎么从平地打坐转换成高空掉落的?发生了什么?大家人呢?可以告诉她么? “解密游戏”没有前言序言就罢了, 这次是连开头都直接给省了,直接跳到要命环节,就很离谱! 她暗骂一声,为自己一次比一次倒霉催的命运生生抹了一把泪。 该说寧夏幸运还是不幸,她倒霉也**惯了,奇奇怪怪的困境也见多了,心臟自然而然也变得坚韧起来,於是很快就接受了目前可怕的处境。 额……其实是不接受不行啊。因为再不接受,她很快就不用再担心这个了——永远地。 寧夏微微动了动手臂,发现身上似乎没什么问题,肢体是能正常运作的,体內的灵力熟悉地凝滯,很好,確定是本人。目之所及一片模糊,只看到黑沉沉的色调,中间夹杂著大片大片分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从未消失源源不断的失重感告诉寧夏,她仍在不断下落,似乎没有尽头。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背部著地,被悽惨地摔成一摊肉饼。 相信如果她再找不到解决眼前囧况的办法,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这样,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也许会有人说,寧夏怎么不御剑,莫非修仙学傻了不成,快要摔死了也不知道用起来……但问题是要寧夏她动得了才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这个让她一直往下落的地方似乎很大很下,她也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她也不知道这个状態多久了,她醒过来时浑身都被强劲的风压压得动弹不得,连抖动下尾指都是奢望。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瘫痪了还是什么的。 换而言之她现在就跟块冻腊肉,浑身硬梆梆的,只能隨著落势不断下落。她刚刚微微动了下手,也是废了很大力气才做到的,以確认自己身体的状况。 很好,没有糟透,並不是预想中的瘫痪。那么接下来就很好解决了。 久违的小黑箱,又得托你救命了。寧夏心中暗念,就想闪身入內。不想…… “鏘鏘!” “鏘鏘鏘……鏘鏘……” 这声音略耳熟啊。不知为何,寧夏没有顺著意念进入小黑箱,思维不知何故发散了会儿。 ……会是什么呢? “鏘——”一股金属质的嗡声在耳边迅速略过,似乎有什么擦过她零落的髮丝。 有什么强有力的劲道撑在她的后背,充当了她在空中的脊樑,阻住了她不断下落的墮势。 呼啸的强风在耳边戛然而止,快要被风鼓破的耳膜终於能得到一丝缓和的机会,空悬离心的身体如同拥有了脊樑般一样,重新找到了重心落点。 掉落终於……停止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一样。 寧夏似是喟嘆一般道:“重寰,是你啊……” 千钧一髮之际,重寰剑接住了她。 所以关键时刻还是你比较靠谱啊。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姿势不允许,寧夏恨不得给它一个拥抱了。 好了,现在避免了摔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总算可以鬆一口气了。那么现在终於閒下来了,可以思考下她到底是啥掉进这里来的。 她现在是谁?这又是哪里?! 环顾这片陌生的天幕,寧夏陷入了某种沉默。 (本章完) 第1453章 猜测 第1648章 猜测 其实这一会儿的功夫寧夏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也行罢,还能喘气就行,她都已经习惯了。不就是又挪了个地儿么?之前不也是从东南边陲被乾坤大挪移到中土么? 现在再从中土掉进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也还是一样的,反正都没法回家,想开点就好。 冷静下来之后她回盘了下整件事情的经过,试图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要分析说简单也很简单,分辨清楚事情起因、经过和结果就行,也就能迅速梳理出整件事情的脉络。 她是寧夏,这是毫不用质疑的,毕竟隨身的重寰剑总不可能也跟著一起重生穿越吧。她能感觉这还是她的身体。 那么这题就没完全超纲。天知道寧夏醒过来发现不对的那一刻有多担心……自己会不会又换了一个壳子? 那么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就涉及到先前的事情了。结合前后发生的事情,寧夏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些有效的信息,並且快速串连起来。 在睁开眼之前,寧夏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跟著贪狼鐧等人到了秘境入口,然后自己却因为某些原因强行入定了。因为这入定的情况很古怪,近乎於半封锁的状態,她对外边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最后寧夏费了大力气才强自突破屏障彻底清醒过来。 只没想到她重新回到人间就面临一场没头没尾的生死时速,倘若她醒得再晚些,那就永远都不用醒了。 她相信贪狼鐧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她下手,哪怕她跟留驻的和彦真君还不算熟也依旧这样相信著。毕竟要对方想对她下手,在此之前身负重伤时已经有过很多次机会了,他都没动手,何必最后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方法要她这区区一条小命? 寧夏甦醒过来可没发现自己身上有多一条伤痕,相反似乎好了不少,大概是灵丹以及之前对方跟狼一不要钱一样的灵力传输起了作用。 那和彦真君就算真的想背著狼一他们对她下手,那这方法也太清奇了。他用袖子盖著一把掐死岂不是更快? 排除这个可能性,这件事情最大的矛盾立马就出来了。试问一直受和彦真君保护的她到底是怎么脱离出来的?不可抗力?还是人为? 若是后者,寧夏倒是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眼皮底下挪走她?而且这样的存在弄走她又有什么用?寧夏可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需要这样对待的角色了。 就算在东南边陲她都没有没有这个自信,跟別说在人才济济,她搁进去打杂吶喊助威可能都被嫌碍手碍脚的中土了。 若想杀她,真的很容易,没必要来个高空拋落叭?!多费劲儿啊。 再说了就算想折磨她,採用这样的方式,她说不定就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摔死了,啥啥痛苦都没有。 若说是前者——不可抗力,寧夏倒是迅速对座入號找到了些思绪。 她之所以落得这样的情形假若不是人为的话,是因为什么不可抗力,那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某种不可抗的因素,贪狼鐧的人,哪怕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和彦真君也来不及或是无法作为,她这才落得此处。 那么可以再细化一些大胆猜测,她的遭遇是否跟……秘境有关? 不可抗力的话寧夏就只猜到这个了。她入定的根本缘由不就是因为狼五那枚密匙么?那玉片上的纹路当时就让寧夏有种熟悉的怪异。 她之前有没来过弒神秘境,甚至也没来过中土,为何会觉得那玉片上的纹路熟悉呢?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很值得探討的问题。 而她身处的这片地方,哪怕看到的只是极微不足道的那面,冰山一角,寧夏也能清晰感觉出来这是个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地方——从未涉足过那种。 那么这个地方最有可能会是哪里就昭然若揭了。 秘境之內,也就是弒神秘境。 虽然不知道没有信物的她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她现在已经误打误撞进来了也是事实。寧夏也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 老实说,如果说这就是弒神秘境的话,那她还赚了,因为她之前就因为想要谋求进入秘境,只可惜拿不到名额而已。如今岂不是白得一机会? 但是这方式……怎么说呢,也太不友好了吧?但凡她命不好一些,再倒霉一点点,可能直接就是跟世界说再见。 寧夏挨著重寰剑,长长地哀了声。她这一身霉运到底什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面色冰冷,宛如覆了一层冰雪的青年若有所见地看向某个方向,似乎察觉到什么。 “元辰师弟?”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似乎有些紧张。 他跟谢石虽不是同一峰的子弟,但也算是曾受教於灵彻真君座下,也算是谢石的半个师兄。 他比谢石还大数年,几乎是看著这位师弟长大的。在对方单纯的前十几年里,他对其可谓是十分了解和熟悉。小少爷最是无忧无虑,心思纯良,也好猜度。 青年很喜欢这位善良又单纯的小师弟。直到就一次…… 他从外出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那孩子开始不断蜕变、成长,不断外出歷练苦练。他能看到对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且对方也不知不觉蜕变成不一样的人。似乎每一次见面,对方身上给他的那种陌生感越强。 他感觉他这个曾经十分熟悉的小师弟躯壳內的灵魂正在被不断蚕食、更新换代,组成一个新的存在。 但那个他已经不再是青年熟悉的那个小师弟了。 不该是这样的,那孩子活泼娇憨单纯得令人发笑,但却如此惹人喜爱,是什么让他身上的肆意和快活销声匿跡,换上了这样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冷? 为什么他在对方眼中再也看不到曾经那股生机勃勃的灵光,而被冰冷如琉璃的无机质光泽取代。 青年想不通,也失去了靠近的念头了。 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师弟么? (本章完) 第1454章 別放手 第1649章 別放手 当然是! 如果谢石能读取这人的心声,想必会这样郑重地告诉他。 谢石从来都是那个谢石,他並没有变,没有揉和別的灵魂也没有拆解分离任一部分。他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灵魂,也是最初始的那个他。 那为何他给人的感觉变了?因为觉醒的凤凰之血?亦或是因为源自於灵魂深处铭刻的上古神族的傲骨?或是因为独自背负的责任和秘密是那样地沉重—— 他灵魂的本质是从不曾改变,但却又变了。也许就连谢石自己都没发现属於人类的那部分似乎在一点点地“死去”。 也许有一日,属於谢石这个人类的那部分会被彻底消磨乾净也说不定。 不过谢石眼下並没有空关注曾经亲近的师兄对他是个什么態度, 因为他终於捕捉到一丝线索——也许跟寧夏有关的线索。 自寧夏同他在万洞窟里分散不见踪影后,他的心思就一直很重,人也越发地冷,面上不见一丝轻快和笑意。 灵彻真君不是没劝过,甚至也背著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哪知道这人越发固执。若不是他们拉著,说不定都要发疯了。 灵彻真君並没有跟进来,湖阳派有要事等他回去坐阵,只是因为幼子的事情千里迢迢抽空过来了。但领队进秘境的事还真是落不到他身上来做。 再说了,就算他自己肯,太和真君以及湖阳派的那些老傢伙都不会同意的。灵彻真君可是湖阳派少有拿得出手的宗师级人物,没有他湖阳派也不可能崛起得这么快,他们更不可能叫其去冒险了。 但幼子的情况又叫人担心,灵彻真君可谓是操碎了心。但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是不可能做到事事呵护,只得勉强按捺下心中的担忧,放其独自进入秘境。 他这样一路上黑著脸冷沉著,拒人於千里之外,其他人能不小心翼翼么? 不过这还是对方这一路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略显惊异和焦急。 谢石抿唇, 良久才道:“我似乎感觉到我的剑……就在附近。” 青年知道谢石的剑丟了,听尊长说好像是在万洞窟跟小师弟的友人一起丟的。 想想也是,以谢石的性情,友人就这样在身边丟了,连心爱的灵剑也不见了,怎能不在意? 他没见过谢石那位友人,但也听另一个师兄弟说过,应当是关係极好的朋友。但他见过谢石那一柄灵剑,微微泛著红色的灵光,远远隔著都能感觉到灵剑散发出来那股炙热滚烫的温度,灵气逼人,定是柄极好的剑。 “那且好,不若顺著此路走一走,说不定能寻到。”虽然青年也知道希望很渺茫。 延灵湖秘境何其大,他们这一路走来茫茫,潜伏的危险也数不胜数,方才就是先死逃生过来的。若想顺著感觉平平安安找简直就不可能,他也就是安慰谢石罢了。 不过谢石想的却不是这个。 他感觉到青鸞剑就在附近,而那柄剑被他派去保护寧夏,也就是说她也有可能就在附近。 寧夏是从万洞窟里消失的, 但任由他和元衡真君等人翻遍各处都没发现关於她的一丝线索。但却在秘境这边发现了青鸞的线索,这让在万洞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丝踪跡的谢石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 在万洞窟失去踪影的寧夏,却似是在秘境里出现了。 谢石也无从解释。 ————————————————— 顾淮想,他大概真的是命硬罢。 最后还是没死,不但如此似乎还进了秘境之內。虽然这荒凉似是找不到出路的秘境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怎么都比先前被豺狼啃噬乾净的下场要好。 至於顾玉华是怎么想的,他还想怎么做,那就不在顾淮忧心的范围內了。 他的未来本就渺渺蒙蒙,看不清前路,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未来,也是凭著一股心气和坚韧才走到今天。 但想来这种的日子也不会久了,身体的崩溃已经开始,长久以来的拉锯战终究还是让身体走向了一条一去不回头的绝路,顾淮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明天。 活一天是一天,他已经是赚了的。 他昂起头环顾这片陌生的天幕,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感来。 “沙沙……” “掀——”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有些怪异的声响,似乎跟他一路走来听到的那些不一样。 顾淮脚步顿了顿,终还是没忍住转身,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所以说她还能倒霉到什么程度? 见鬼的,她怎么这么傻,以为这秘境里头会真的有什么完全平静安全的地方。方才有感到凉颼颼就该知道这儿是不能待的,结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彻底招惹上这么一帮煞神。 现在她是不上不下,卡在中间,上也上不去,后边又跟著一群要她命的“疯狗”。再不快些脱困,寧夏不死都要疯了。 寧夏紧紧攥著崖边那半根突出的草根,计算著它大概还能撑多久,然后还在不断斜眼看下边的状况。就差一点点了,再来几个回合大概就可以一点一点挪上去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算得准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中间还是出了一点小差错,也是在此之前出过许许多多次,害得她如此悽惨的差错。 这灵草扎根得再深也终归只是一株灵草而已,它的断裂毫无预兆,下方也没有传来熟悉的动静。彻底失去重心的感觉告诉寧夏,她又得重复那个噩梦一样的“轮迴”了。 寧夏闭上眼睛,就想闪身进入某个可供她暂得一缓的“安全所”,待它们回来再说吧,不想下一刻手腕被什么钳住了。 什么?!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想反手甩开。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下边传来一阵激烈的鏗鏘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耳边了。 “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能拉你上来。”对方有些无奈,语气温和。 寧夏心绪千迴百转,这一瞬间闪过许多个念头,最终下了决心——赌一赌。 “可以麻烦道友別放手么?在下现在遇到了些小麻烦,只需一刻周旋。” (本章完) 第1455章 甦醒 第1650章 甦醒 顾淮:…… 这展开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啊?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个。他出手拉这一把总不可能是为了放掉好玩的吧? 然后对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 她的动作太大了,重心忽然就变了,顾淮吃了一惊,抓著人的手下意识加了几分力气。 这傢伙真是……不要命了。眼下这样千钧一髮的时刻还敢乱来? 而且她也太放心了些吧,竟对一个陌生人信任到这种地步。但凡他有一点坏心,放了手, 她都要直接摔下去了,万劫不復。 怎么每次跟这傢伙见面的出场都这么特別?看著那个一直在拱动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顾淮嘆了口气,就想使力把人提溜上来。 不想下一刻—— 有什么凉颼颼的东西怵地一下擦过他的脸侧,然后重重地扎进后头的岩石里,光听声音就很扎实的感觉。 然后他感觉他抓著的那只腕子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使了下劲儿,愣神间,寧夏就已经脱离了他的钳制。 不是,真的不要命了?!不等顾淮再去抓,他感觉到一道黑影从脚下忽闪而过,一跃跃过他的上方,而后传来一阵重重的落地声。 寧夏被摔得狠了,只来得及哼唧一声,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扒拉人。 顾淮就是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被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 可怜的虚弱人就这样充当了一回人肉垫子。 “鏘鏘鏘——” “轰隆隆……” “怵怵怵——” 一阵极其杂乱的声音涌上来,一听就是一场大乱斗。 顾淮被寧夏搭著,也看不到是什么,只觉得这声音听著著实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隨后,他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被锐利之物砍断的脆响,伴隨著灵剑尖锐的嗡鸣声,有什么重重地掉了下来。 忽然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顾淮感觉拧著脖子在看什么人人胸腔似乎猛烈地抽空了下,似乎受了一场震盪,隨后整个紧绷的人都放鬆了下来。 眨眼的功夫,对方似是才反应过来,麻溜地爬了起来。 “抱歉抱歉,这位道友。事急从权,没有通知你一声就自作主张了,不然若你被那东西沾上就麻烦了。”寧夏不好意思地道。 她也不后悔自己刚才粗鲁的行为,就算是得罪人也是要这么做的。就冲对方在刚才那一刻愿意伸出援手就值得她铭记。总不能叫人家顺手帮个忙就粘上麻烦玩意儿吧? 说实在的,她能彻底脱身,还省了好几个回合的折腾,也是全托对方的福。 这样害人家摔得七荤八素,说实话真的不厚道。寧夏略有些心虚就想给对方搭一把手,好叫他站起来。 然而事实是……人好像被她砸晕了。 寧夏伸出手臂好久,对方都没个反应,这些时间都够他吱好多身了。 她心下暗道不好,急忙那人翻转过来。 ……得,好傢伙, 人家直接被她砸晕过去了,嘴角还溢著血呢!赤裸裸的害命。而且不论她怎么摇, 怎么叫喊,对方愣是没个反应,彻底昏死过去。 寧夏当即有些慌了,连忙抓了他的脉探看了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拧了拧眉…… ————————————————— 直接被砸晕过去,这是顾淮这活得並不算长的一生当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顾淮睁开眼睛,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迅速闪过,他很快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不是,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的本意就是顺手救个人,结果没差点被提早送走,若是顾玉华知道他这样把自己整死,一准得笑死——笑他蠢。 也该说他幸运,碰到的是寧夏,没有趁人之危。只是她也不可避免窥探了对方一些秘密,希望这位仁兄不要太介意。 顾淮坐起来,也正好对上寧夏明亮的眼眸。 寧夏:……怎么莫名有种无比心虚的感觉。好吧,她也確实有些心虚。 “你醒了?不好意思,弄得你这样,你感觉好点了么?”寧夏挠了挠头道。 对方却莫名没有看他,反而伸出手臂,弯了弯指尖,神色有些疑惑。 “我见你內伤严重,怕你醒不过来就冒昧处理了。只是很普通的灵药而已,若道友不放心的可自行调息一番查看,在下会替你把风的。”寧夏解释道。 顾淮刚才可把她嚇得够呛。这人怎么浑身上下千疮百孔的,身体也坏的厉害,都要到了几近油尽灯枯的程度。不会是因为她刚才砸的那一下吧?! 寧夏绝不承认,这是碰瓷、碰瓷、碰瓷吧? 顾淮没有做声,他的面色很白,白到一种近乎於透明的地步,阳光照射下似是没有根的浮萍,飘飘忽忽的。一看就是身体极差的人,都叫人有些不忍心看了。 寧夏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却被对方堵住了。 “我很好……”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他心下暗道。 寧夏知道大概那株灵草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对方身体崩溃的状况太明显了,像是一尊瓷娃娃,稍大点的衝击力都有可能引发各种並发状况。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她撞那么一下就吐血昏死过去。 说实在的,还真的跟她有点关係。毕竟人家都被砸得吐了血,任她怎么样都说不出跟她没关係。 当时寧夏发觉对方的身体崩溃得厉害,当下也不再犹豫,从储物袋取了一株可以稳定身体状况的高阶灵草给对方服用——就当对其伸出援手的报酬了。 虽然这灵草无法完全根治对方身体崩溃的病根,不过大概还是能缓解他糟糕的身体状况。 服用过后他身上的崩溃情况明显地停滯了,甚至还有好转的跡象。 按说对方现在情况与之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心情应该会好些才是。但在寧夏的角度看,对方面上的表情很复杂,也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顾淮郑重地对寧夏道。 多谢她什么?多谢她把他砸晕?!寧夏一下子就被自己的想法都笑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本章完) 第1456章 交谈 第1651章 交谈 寧夏摆了摆手,尷尬地笑了声,勉强算是接收了对方叫人心虚异常的感谢。 许久不见,也还是活得这样真实,顾淮失笑。 这人还是没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一副生动的神態。即便方才才面临了险死的情境,才缓过来, 如今又能得一张言笑晏晏的脸。 寧夏也算得上是顾淮所见的同龄人中最有具有活气的人。 自他掉进这个地方,一眼望去都是茫茫的石原,一眼看不到尽头,想要从这里找到出路似乎不是一般地困难。 而且更糟糕的是来自於身体基层的崩塌,顾淮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那个临界点,差那么一根稻草就有可能全面坍塌,隨时隨地都有可能因衰竭而死去。 若他在这样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衰竭,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可见暂时挣脱了顾玉华的追踪也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生机,而是將他彻底堵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不过……也好。 若能安安静静死在这里,而不必落入某些有心人手里成为別人的工具,也是好的。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清清静静,乾乾净净的。 但显然,这上天並不打算叫他清净到最后。 刚才他循著声音一路追踪而来,竟发现了人跡——也是他进入秘境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人。 只一眼,他就认出在悬崖边缘挣扎快要掉下去的那个人就是他在此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孩儿。 怎生这么巧合?在这里竟也遇上了,不得不说真的是有够缘分的。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帮了一把。 按说他也不该多管这个閒事,毕竟自己也自身难保,插手別人的事无异於自寻烦恼。 但有些事情总不能都来得这么理智,有些时候人往往会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就像刚才的顾淮。 没想到一次偶然的选择终归还是给自己带来了那么一点福报。 他又活了下来,这次也许能再撑久一点点。 许久两人都没有出声。 一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只记得埋头吭吭哧哧在弄什么。 “呜哇!”寧夏心一惊,手臂连忙挪开。 可大抵因为刚才打得太过癮了,刚进行了一场激烈活动,它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颤震不已。 才刚安静一会儿,就又有些控制不住了。加上寧夏又不是它的正经主人,霎那间就失控了。 猝不及防寧夏就被那乱动的青鸞剑割了一口子,伤口当即血如泉注。痛感都没来得及传递到大脑皮层,立马就出了大乱子…… 青鸞剑伤了寧夏,重寰这一看就不愿意了。它本就霸道,將寧夏视作它的“领域”,从来都是排斥其他法器的。若平日时同处一处,说不定都要打起来了。 因而寧夏一直以来也是很小心地將另两柄剑放一处,只身带著重寰防身。毕竟只有重寰才是属於她的灵剑。 不过刚才险境之下,她只得將另两柄剑召唤出来救命。 看不出这三平日里互看不顺眼,对敌的时候倒挺默契的,配合良好地將那一丛丛阴血藤都给拦在下边了。若不是它们寧夏都不可能这么快逃离险境, 说不定现在还连人带小黑箱在下边蹲著呢。 但她万万想不到, 这才一会儿,脱险没多久, 这俩竟然又打上了。 寧夏眼睁睁又看著两柄剑忽地拔起,衝上云霄,又是一阵激烈鏗鏘的交锋。她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无言地看了眼还是很安静的如璋,然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蠢蠢欲动的某剑给塞回剑匣里,然后扔进了储物袋。 很好,亏得她反应快,不然两剑对阵很快就会变成三方混战了。那她刚才的那些修復和保养岂不做了个寂寞? “噗——” 寧夏惊了一下,连忙收起自己略有些失控的表情,这才记起来这边还有外人。她刚才那又气又笑扭曲的神情不会嚇到別人了吧? 顾淮也有些尷尬地抿下唇,自觉有些失礼,怎么就笑出了声。不过真的是……对方脸上的神態煞是生动,叫人看了心情也忍不住好了起来。 对於现在的顾淮来说,尤为可贵。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么放鬆肆意的时刻。看著鲜活生动的寧夏,他感到自己这具常年被死气和晦气笼罩的腐朽身躯似乎也得到了些活气。 “剑有灵。”他轻声道:“道友这两柄剑都非凡剑,各有性格。只是小较量罢,不必忧心。” 神兵都有傲骨,谁都不服谁,自然是要分个高下的。寧夏去阻拦反倒不好,还不如叫他们分个高低,日后说不定还能好相处些。 寧夏是听出来了,这人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简而言之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他们来抢来抢去,打来打去,非要爭个高下。还不如叫他们打个够,分出一个高下后,这种情况自然就会少了。 如果青鸞剑是属於她的灵剑,她许是可以採用这种方法。但问题是它是谢石的本命灵剑,只是暂时跟她而已。它跟重寰对打最后的结果只是白白耗损,然后还浪费修復材料,什么用都没有。 寧夏此刻都巴不得给这俩蠢东西一点教训。打打打,就知道添乱! “重寰!”寧夏略带三分怒意喝了声。 她治不了青鸞,难道还使不了重寰么?再不治治,都要翻天了。 在上方战得正酣的两剑忽然都没了反应。隨后一阵破空声响起,有什么迅速坠落,在临近地面数十米的高度就忽然减速。 不多时,重寰剑已经老老实实躺在她的怀里了,装作自己很老实的样子。如果不看剑柄上被蹭掉的防涂层以及剑身上那条细细长长的刮痕的话,都不知道它刚才做了什么。 而青鸞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她的身边,很安静。当然,它的剑身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好,所以之前做的那些修復工作彻底做了白工。 寧夏都要被气笑了。 不行,她暂时不想看到它们了,不然心都要梗了。於是寧夏乾脆利落地將两柄剑都啪地一下封进了剑匣——连重寰都不例外,彻底落了个清净。 (本章完) 第1457章 阴血藤 第1652章 阴血藤 “灵兵择主,也护主。道友的剑想来已与道友心意相通,自是忍不得。”这么人性化的灵剑可谓是少见至极,反正顾淮之前所见的那些排在神兵榜之上的灵器比之寧夏手中这两柄就有所不及。 而且还有一点顾淮却是没说出来。灵器认主自是择人而息,不论是性情还是举动都会隨主人几分。 这柄剑如此有灵性想必也是隨了寧夏几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鲜活劲儿。 …… 她有些狐疑,很小心地打量了对面人一眼。 谈话间, 寧夏已经大概获知了对方的信息,这位道友……姓顾。也姓顾啊,之前在南疆遇到那个也是。 而且诡异的是对方似乎略微有些面熟。当然,不是那种外表上的熟悉,而是一种感觉上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但这是中土,南疆跟中土中间隔著的何止是一段路?寧夏都找不到回去的路,里边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从里头出来?还正巧被她碰上。 再看这人的模样,真的跟之前碰到那位没有半分相似,寧夏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寧夏 打量他的眼神顾淮也看到了。看来她已经发现了些端倪,只是不敢確定而已。 不过也是,之前几次碰见他都戴著面具,对方自然不知道他真正的样貌。这次见面他手上的存货已经完全耗光了,外边卖的又太过拙劣,反倒容易弄巧成拙被那些暗杀者筛选出来,因而他只在脸上微微做了些修饰。 不过这么一番折腾之下,他脸上的修饰大概已经掉了个乾净,如今这张脸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儿。 没有人能够靠声音和气息完全准確辨別出另一个人。更何况当初顾淮在声音上也是做了些手脚的,寧夏认不出才是正常的。想到这个,顾淮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原来不是那个“林”, 而是“寧”么?几次颇具戏剧性的见面后,顾淮也终於知道了寧夏的真名。 说话间,这人的话也正好验证了寧夏心中一直以来不敢確定的猜想,这儿真的是秘境。她不知怎么地也掉进了弒神秘境里头,明明她身上都没有密匙,莫非这儿真的跟南疆有什么关係?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说出来的的,只含含糊糊过去了,让对方以为她也是正常流程进来的。 “……那个啊。”说起这个寧夏也有些无奈:“也不知怎么地,一进来就掉进这峡谷里。若不是我及时反应过来,说不定直接就摔死在谷底了。” 本来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准备在这里头转悠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出路。没想到都不用选,直接就给她来了一个最惊险刺激的“热身运动”。 重寰剑载著她往上没多久,寧夏就感觉下边一阵凉颼颼的,好像还隱隱漂浮著一股异味,说不出的感觉,叫人忒地不安。 她当时没在意了,只略有些奇怪。而且这山谷高得可怖, 短时间要上去是不大可能的, 也只能加快些速度。 好傢伙,都不给她这个机会。原来下边凉颼颼的不是什么谷风, 而是催命符。 下边也没有別的什么,而是一丛阴血藤,不,是不知道多少丛阴血藤。原来这东西一直在下边窥视她。 这种妖植的触枝能扎根进岩石泥土,然后探知周边的情况,用以捕捉猎物。 它的枝干会分泌出一种黏液,这种黏液涂层久而久之会转化成类似於阴气的气体。这也是为什么寧夏会感觉谷底传来阴冷气息的缘故,因为这丛阴血藤都不知道在这生长了多少年。 它早已经探知寧夏的存在,只是一直没发动没做声,然后悄悄地出动了触枝锁定寧夏的方位,像是猎杀食物的野兽一样,就等一击必杀。 幸好重寰剑给力,当即就察觉出不对,带著她躲过了阴血藤的袭击,也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也幸好她有小黑箱,不然这会儿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阴血藤几乎算得上是这山谷的霸主,它的触枝彻底延伸开来,张成一张网,几乎是无孔不入。因而不论她躲到哪里去都没有用——只要你还在这山谷里。 山谷又很高,就是平平顺顺御剑上去都要费一点时间。更何况在有阴血藤干扰的情况下,寧夏想要用普通的方法逃离都是一个问题。 这就意味著一件事,一个她不是很想深想的问题。她很有可能无法从这个山谷中逃离出去。 小黑箱的属性是,不论她身在何处只要只身进入就能像是进入了一个不存在的空间一样,凭空在这片天地消失。而她则驻留在她进入小黑箱的那一瞬定格的位置上,可以看到听到甚至感觉到外边发生的事物,唯一不能做的是干涉和移动。 这就代表著她是怎么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就怎么样。她在哪里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在哪里。 只要她一日出不出这个山谷,她一日就会待在阴血藤的包围內。 除非她打算一辈子都生活在小黑箱里,不然她永远都不可能逃出生天。这对寧夏来说简直是一个噩耗,无限恐怖中的无限循环。 寧夏也是在小黑箱里冷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硬著头皮出去试水的。结果果如她所料,很糟糕,比想像中糟糕一百倍。 寧夏都万分怀疑自己能不能真的活著离开这个山谷。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副本? 但不论她怎么害怕担心,最后都不得不屈服在残酷的现实中。在小黑箱待了好几天,寧夏知道这儿真的不是什么可以久留的地方。 一个没有灵气没有阳光没有水的地方,待辟穀丹和一切可以攻击人体能力的东西都消磨殆尽,又能待多久。而她又能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苟多久? 再说了,就算等久些许是能迎来转机,寧夏却不愿意做个等死人。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还不如乾脆下狠心处理这事。单凭一颗好胆,说不定又能闯出一条生路来。寧夏闯荡修真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不断地验证这一点。 也是靠著这个想法,和那三柄灵剑的协助,寧夏才能从那如同死亡地狱般的山谷逃出生天。 (本章完) 第1458章 猜测 第1653章 猜测 寧夏能从这必死之局中逃出来,除重寰、如璋以及青鸞三柄灵剑,也亏得小黑箱。 阴血藤遍布整个山谷,她要想逃脱就只能正面对抗,即在直面阴血藤的追击。 这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能。 普通人的確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拥有小黑箱的寧夏却有了这个可能。 怎么说呢? 拥有小黑箱的寧夏就像是拥有了免死令牌一样,每每刀砍到头颈就能得到赦免, 又险险苟回一条命。不管阴血藤差多少点点就能杀掉她,只要她意念及时,缩回小黑箱,就能救回自己的一条命。 而躲进小黑箱后,阴血藤就会以她消失了。猎物消失,它的注意力也会被分散,寧夏就可以抓住这一点时间差再往上攀爬几分。 后再被阴血藤发现,又躲,然后再发现,又躲……循环反覆。只要阴血藤杀不死她,她就还能逃。 这过程无异於玩命,玩的就是生死时速,赌的就是心跳脉搏。她快那么一点或慢那么一点都有可能丟掉小命。 而整个过程也不是重寰一柄剑就能做到的程度。发现重寰不够用的情况下,寧夏先是召出如璋,然后又觉得不够唤出了青鸞。 如璋是元衡真君借予她的灵剑,算是一柄各方面都很平衡的宝剑,够强也有足够的韧性,並且十分温驯,最是合適充当防御的角色。 而青鸞与重寰都是性烈如火,攻击性极强的灵剑, 都合適攻坚引敌。 不过重寰是她的灵剑,寧夏最是信它,也信得过它的能力。一旦出情况还更容易控制些,还能跟她相互配合使用。於是便用它作为攻击吸引阴血藤的主力,替她断尾,扫除后头一切障碍。 青鸞则是一柄从外形看就十分轻盈的灵剑,速度非常快,也极具灵活性,用以承载估计比另两柄灵剑都要快上几分。所以寧夏是打算承载青鸞攀崖的。 可以说寧夏几乎將身家性命都依託在这三柄灵剑之上,全身心的。至於它们能不能控制和信任,她一概没作他想,毕竟寧夏已经无暇去想这个了。 不是靠它们一次又一次周旋,就是有小黑箱一次次转移救命,她也无法一点点从谷底攀爬到上边,然后等来顾淮的一臂之力。 虽然这中间还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青鸞剑果然如她想的那样不太好控制。比起后勤,它似乎更喜欢攻杀。 它一边载著她往上飞,一边却因为阴血藤蠢蠢欲动。终於在一根阴血藤的触枝偷摸袭击的时候忍不住了,猛地发难暴起,微微有些失去了控制。 若不是重寰来救, 她说不定都要被它顛落下去。 於是在下一回合, 寧夏就合计了下,给重寰和青鸞换了个“角色”。结果果真很合適,青鸞杀疯了的狠劲儿,重寰跟她的默契无间,寧夏逃离山谷的进度被迅速提溜了一大截。 而顾淮拉她那一下其实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那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三柄剑不得不都脱离併合力將阴血藤的主体拦在下边,寧夏则要利用这一段时间差攀爬上去。 阴血藤对灵力很敏感,为了不叫阴血藤发现她的存在,寧夏也不敢动用別的法器御空,而是动用了一种比较特別的方法。 她手上正好有一种很奇异的灵草,名唤“缠丝草”。虽没什么药用价值,灵力含量也极低,但是却很奇特,只要一落地,不管是岩石还是沙土,都能迅速扎根下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登山铁爪么? 寧夏试了下,效果还挺不错的。而因为它的灵力含量极低,大概被默认作是石壁上生长的野草,阴血藤似乎也没发现。 就这样寧夏靠著这不起眼的灵草一点点爬上了上边,就差一点点就能彻底离开那可怕的山谷了。 然就在寧夏快要爬上去,距离顶端只有一小段距离的那一刻,缠丝草断裂了。而且也不巧的是,下边的灵剑们似乎也顶不住了,快要截到上边来了。 顾淮这一把可是將救命梯子递到她跟前。如此助力捷径为何?不用? 寧夏不去想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也不用去想对方会不会放手,因为她根本没想著全靠对方上去——只要他一刻不放手她就有机会。 趁著对方拉住她的这一瞬,寧夏就用缠了缠丝草的法器在上边落了点,然后借力直接就爬上了顶端。 阴血藤虽厉害,但它的生长方向却是直溜溜的,伸出触枝的方向也很有限,只能延伸出一小部分。 最后三剑断后砍断了追踪后截也就意味著它再也抓不著寧夏——至少在它再一次发现寧夏之前。 可以说寧夏的死里逃生有很多因素,缺一不可,也正好撞中那个时机,最后才能一举成功。 这些当然不可能都对顾淮说,她挑了些能说的说了下,却不知引得对面人心惊不已。 寧夏表达程度有限,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含含糊糊,多有隱藏,但內核还是在的,光是听她这简略一说都觉得惊险万分。 然而这人却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任顾淮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经歷了这一场的模样儿。 而且阴血藤很多人许是不知道,但顾淮却是有些了解的。他曾从他故去父亲的笔记中看到过,这种既不是动物又不像植物的东西是一种十分可怕的存在。 他年少外出歷练有记载这么一件事。与他同行的一支队伍在山谷遇到一丛阴血藤,几乎是全军覆灭,只余一年轻修士当时在同门的掩护中狼狈逃出。后来大家方才得知他们是遇上了阴血藤,枉送了姓命。 竟单单靠自己杀出一条路来?!这女孩儿当真叫人惊嘆。 不过她逃生的过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罢……毕竟阴血藤从某种程度而言是无处不在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寧夏所说那种躲避的情况。 寧夏並不知道自己的话露了马脚。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意的,毕竟修真界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她自然也有。 (本章完) 第1459章 骨玉株 第1654章 骨玉株 “顾道友,你的身体似是有异。虽骨玉株暂能延缓你身体的问题,但终归非长久之计,还是需要多多修养……” 其实寧夏说的话还是留了些余地的,没有说透。然事实上她已经看了个透彻……对方的身体说好听些是病体须得好生修养,说难听点就是將死之躯。 说来也不光彩,她刚才把人一下砸晕过去, 还给人家的病躯添砖加瓦了。当时见他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儿,寧夏也不敢再犹豫,当即动手给人查看了一番。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这人哪只是受重伤?都快要死了好不好? 他身体就跟个筛子一样四处漏气,进去的灵力根本停留不了多少就又出去了,还有乱气在经脉里乱窜,处处都是暗伤。 气血两亏,积劳成疾,整个身体基盘都呈一种衰竭的状態,都不知多久没有正经修养过,亏空得叫人心惊。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他眼下最大的一个问题是,即便是这样,他身体的灵力还在循环不断,进行原始的积累,像是寻常修士一样进阶……这才是他身上最大的问题。 也许会有人说,这不是很好么?正常晋升则代表著灵力增加,对於一个身体状况极差的修士来说许是福音。 若是普通身体虚弱的修士来说確实如此。身体基底不好,通过提升灵力增强身体强度,从而增强体质。 但是这位顾道友的身体何止是不好。他不知为何就跟个漏斗一样, 体內本应该守恆的能量不断往外泄,有十分就走个九分,再进来十分就又走个七七八八。 扣除平日维持身体所需以及时不时需要用到的灵力,基本上都要透底了。而且迟早也是要亏空乾净的,就像是锅烧乾底一样,不去管的话就会造成锅子严重磨损。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修为却又在不断增加。 常年累月的透支下,大幅度的灵力冲刷以及灵力循环造成的震盪不断地刺激透支的身体,对身体造成更深程度的损害。 这样说吧,在他身体常年透支衰竭的情况下,不断攀升的修为就像是往烧乾的锅子倒的油一样,最后的结果必定是整副躯体都衰竭报废。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人莫非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么?寧夏想不通,但是也想不了这么多了。 救人要紧,她想了好一会儿才从储物袋那框灵草里取出一株她认识且算是合適对方使用的灵植。 说起来这些灵草也是寧夏第一次拿出来用,就是她在万洞窟那只万寿子身上採摘回来的那批,自到中土就一直搁在她的储物袋里。 当时寧夏动作慢,不太认得哪些是灵草哪些是毒草,只看情况摘了两筐, 什么都有一些。其他的便託了熟悉灵草灵材的谢石帮忙採摘的,还有几框在他那边呢。 后边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就从那里寧夏直接就流落到中土, 回不去南疆,这是另一说了。 不过眼下她手里头堆著的这两筐倒是能派送上些用场。这不就用上了? 她用在顾淮身上的灵草叫做骨玉株,是一种能有效够弥合经脉暗伤的灵植,有一定的重塑基底的作用。 听起来好像很是基础样子,然而事实上它的段位一点都不低,也算得上是一种高阶的灵草了,即便在物资丰饶的中土也鲜少出土。 它跟普通能够治理经脉的灵草不同,极为高效不说,且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进行“闭合”作用。 何谓“闭合”?其实也很简单,即治疗经脉暗伤之后进行修復闭合,让那一段经脉如同从未出现过损伤一样。这个可不是什么易事! 因为很多灵草灵药只能做到温养经脉的作用,一般都是以药力粗粗治疗暗伤,然后凝覆在暗伤表面上,再一点点癒合。像是骨玉株这样迅速起到修復作用的灵草少之又少。 而骨玉株也不仅仅只是这个作用,它还有第二个虽不明显但也不容忽视的功能,即重塑基底。 人的基底通俗来说就是由各套组织循环组合成的循环系统,也许说起来很是抽象,但也又极其重要不可或缺,可以说是万道之基。因为即便是玄之又玄的灵魂也是发自於肉身的,基於这套循环系统之上。 修士的基底当然也不例外,跟寻常人类没什么区別,只是修士天生便具有灵根灵脉,比之普通人就要多一套灵脉循环。 一般而言修士的基底决定著很多。若是基底不好或受毁损,修士的修为必定会受影响,日后的修炼也会留下不小的隱患。因而修士粗粗修炼其实是很重要的,炼器筑基都是极其重要的环节,不可含糊过去。 但是基底又如同建筑基础一样,建好后就轻易改动不得,不然会造成上层建筑震盪。要想修復和弥补基底的损伤谈何容易呢? 然骨玉株却有著能重塑基底的功效—— 当然,这个重塑基底也是很有限的,不至於真的能脱胎换骨,只能说是有些效用。不然这天下何必还要其他灵草,只需这么一种就行了。 顾淮身上问题多多,最大的便是身体“漏气”以及身体暗伤。而骨玉株对他身上的大问题有著针对性的作用,想来也是对症下药,能起到些作用的。於是她便大胆取了此药给对方服用。 幸好她也赌对了,这药性没衝掉他的命,也真正让对方感到好一些。 看到他明显好转的状態,寧夏也是欣慰的。 只不过好转不代表他真的好了。这位顾道友的问题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单单一棵骨玉株是治不好他。 若他不弄清楚导致他浑身漏气的缘由並且对症下药,大力气调理,不多时他也还是会退回之前那种状態,甚至……更糟糕。 不过她跟对方终归只是才认识的陌生人,寧夏不好对人家过多干涉。那毕竟是別人的私事,人家说不定也有自己的难处,若是说透了反倒为难別人,对她自己来说也是逾越了。 (本章完) 第1460章 难言 第1655章 难言 寧夏说的顾淮何尝不知道? 不仅清楚,可以说他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个。因为如今糟糕的身体状况有一半都可以说他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顾淮生来灵根即有瑕。即便是天资过人,修炼极快,但是那残缺破损的灵根还是成了他更进一层楼的阻碍。 寻常人修炼一般都须得经法诀或丹药引气入体,再不济也得由长辈引导正式踏入修炼生涯。但是顾淮却有些不一样,他是自发引气入体的, 不知不觉便踏入了修炼之旅,其天资卓著可见一斑。 这换作寻常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反倒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这也代表著他拥有非凡天资,若是引导得当,说不定早些修炼也不会落下后顾之忧。 可偏偏顾淮的情况却很特殊。他的灵根本就有问题,註定无法正常修炼。过早修炼並有所成对他的伤害不是一般地高,凌虚道君自然不愿意看他走上一条不归路,但同样的他也不愿意看著孤苦的孙儿就这样泯然眾人。 当时凌虚道君想著时间还长,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治癒他的方法。 未免其过早修炼,凌虚道君当时还压了压他的进度,不叫他这么早进修,只教了他一些调息的法门。殊不知顾淮修链气机都有异於人,即便是普通的调息法门也能让他体內的灵力不断积累增加。 没办法,凌虚道君只好亲自掐著点引他慢慢修炼。不想这慢也是慢不得,这孩子一通百通,以一种旁人无法想像的速度迅速向上晋升。 即使被凌虚道君硬压著,修炼时间延后不少,他也还是很快就抵达修士真正开始修炼的“基础”门槛——金丹。 然顾淮却不知,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第一次结丹没多久,他就因为体虚无法承受而昏迷过去, 然后灵根进一步破损,身体迅速崩溃。那一次真的是濒死之境,顾淮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命途薄如斯。 任凌虚道君如何挽救和治疗,顾淮的身体还是一点点衰弱下来,无可挽回。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金丹之境彻底成为了他的催命符,那枚金丹也成了不断蚕食他性命的可怕存在。 在凌虚道君的看护下,顾淮不得不认命第一次亲手废了自己的金丹之境,散功以全性命,但也不过是再得一回苟且罢了。 而后的日子,他怀揣著希望一次次结丹,又一次次散功。两者之间相隔一次比一次短,循环往復,顾淮甚至都分不清这如同地狱般的可怕经歷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他到底是活著还是死了? 他其实並没有別人看得那样坦然,也没有这么坚强。在这一次次消磨和失望当中,他几欲疯魔,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想法。 他不能结丹。他不能结丹么?他不能结丹。 那他偏要。明知道这样只是在不断损耗破坏自己的根基,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跨越那个境界,结丹, 享受那一刻置顶的快意然后高高跌落。好像这样就能从中得到一丝安慰和充实感来, 也好像这样就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是落下了病根, 此乃他之过—— 后来顾淮走出玄天剑宗,流浪大陆,不断遭受暗杀,甚至连隨在身边的友人也枉死在路上。 他的生活又换了另一个基调,走向另一个更悲惨的结局。 这时期他终於没有太多时间和功夫不断结丹散功了。但他却开始为另一个问题所扰,即身体的不断的损伤和灵力衰竭。 一路上得不到好的治疗,又不断损伤和衰竭,於是病根在不断扩大,顾淮身体因此被破坏了个彻底。 最终他的身体自然就成了寧夏所看到的那样,四面漏风,油尽灯枯。 可以说他的情况这般糟糕也有他自己的一半放纵。 面对寧夏的询问,顾淮无言,也说不清內心是个什么感受。 见寧夏面带疑惑,顾淮终是敛了神思道:“在下胎里带疾,身体素来都极差。日前又大病一场,命数將至,也欲寻一活路。” 胎里带疾,命数將至。这人若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太惨了。 这该有多绝望才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自己快要死了,要出来找活路?寧夏不知道也不敢想像。 不过她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快要死,离死也不远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说到底,只是想活而已。 想活而已,何罪之有? 两人沉默良久,俱是很有默契,谁都没说什么。 —————————————————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谁也活得不容易。 寧夏不会隨便去同情別人,毕竟她自己也混得有够惨的。 她向来都是比较能想得开那类人,衰过之后她的脑子也清醒得比较快,迅速回到现实中来。 现在不是能安逸下来的时候,或者说她进入这里並不是为了这一刻的閒谈和丧气。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想些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她进来的过程已经不可考了,但是总归还是没有太超纲,结果还是好的,甚至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说来寧夏的確想过进入这个弒神秘境,只不过碍於之前没有名额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要了个试炼场名额解解馋。现在倒好,现成的了,寧夏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是过程有些出人意料的艰险而已。 在弄清楚这就是弒神秘境后寧夏的脑子迅速转悠起来,打算在这里边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当然离开前有一件事倒是要分辨清楚。这位顾道友该怎么办呢? 想了好久,寧夏便想看看对方能不能跟自己结伴走一段。 这地方虽说是秘境,但情况似乎来得很古怪,听对方所说的大致情况似乎確实很古怪。她一个人走,以她的运气,很难保最后会走出一条什么奇怪的路。还不如多一个人,多一份意见也多些参考。 於是她向对方发出邀请,看看他可有一起结伴组队的兴趣。因为也不排除对方也许更喜欢独自一人前行,这样就不好勉强了。 没想到顾淮跟寧夏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 他来得早些,对这片地方比寧夏更清楚些,这些天在寧夏跟阴血藤搏斗的时候,他已经在周边转悠了一圈,也找到了些思路。 但若单独行动对寧夏来说是一个不太有利的举动。 (本章完) 第1461章 发现 第1656章 发现 不过寧夏很快就会发现,她犹豫了很久的事情很快就证明了它的正確性。 不管这位顾道友可不可信,身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影子,但至少对方对她似乎都没有恶意——暂时没有。而且他还具备某些目前她没有的条件…… “竟然真的有!”寧夏惊异地看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敢置信,也不敢太靠近,生怕前头是什么吸引她进去的海市蜃楼。 顾淮知道她的顾虑, 也没有硬劝,而且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似乎也不在意后头的寧夏会不会跟上。 寧夏观察了一圈,终於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走进这片略显诡秘的世界…… 她大概也想不到阴血藤的存在並不仅仅给她带来一场惊险,还意外地也为他们指示了一条明路。寧夏这个地方也许藏著一些別的什么秘密。 当时在山谷里挣扎时寧夏就奇怪,只是当时没能腾出功夫来思索。现在问题又跳了出来,堆积在一起,已经容不得她忽视过去。 寧夏在山谷內挣扎这么久就没碰到过一只妖兽…… 她误闯了进来,可像她这样的猎物应该不多才是,没个百八十年估计都不会来一个,总不能吃她一个就能饱个千年罢。 若是阴血藤以此为食,估计迟早要饿死,所以她有些奇怪这藤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然世事无绝对,很快寧夏就发现也许只是她所看到的还是太有限了,或者该说有些东西不该仅仅只看表面。 据这位顾道友所描述,这种阴血藤一般都长於山谷,除需了汲取灵力之外,的確还需要一定的血食——即生物的血肉。不然,最后落成的植株极有可能会先天不足, 最终衰竭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寧夏一开始会被它盯上的原因。人类也在它的食谱之內,而且修士气血旺盛灵力深厚,对阴血藤来说是一道最好不过的美味佳肴。寧夏一出现在山谷之內就瞬间惊醒了沉睡的阴血藤,然后引得它迅速行动。 不过寧夏察觉不到或是人察觉不到不代表著其他生物察觉不到。 它的散发的特徵太过明显,人类也许不觉,动物妖兽却异常敏感,如果没必要它们绝对不会涉足这一片地方。 当然—— 即使不知道阴血藤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光是这股强悍的气息杵在这里就足以震慑住许多存在,使这里成为一个绝对的禁区。所以这附近没有妖兽乱窜是很正常,有才奇怪呢。 而阴血藤即便再怎么厉害实质上也只是植物之身,它暂时未能化出自由行走的躯体,自然不可能四处觅食。那么就代表它若想要猎取足量的血食须得让那些猎物自投罗网,最后自己送上门来,才符合它的生存之道。 之前也说过,它在特定时候能散发一种粘液。虽然这些黏液沉淀一段日子过后会化阴,使沾染上的物体也散发出阵阵阴气。但是阴血藤分泌它的初衷却叫人有些意想不到,这些粘液竟是它引诱猎物的诱饵。 阴血藤的黏液对许多中小型妖兽来说有著无以伦比的吸引力,散发著是一种致他们上癮的气息,並且能漂出数十上百里的距离。 这种气息可以使他们一瞬间失去理智並做出不理智的事, 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短,失效后甦醒过来的猎物往往也来不及逃离死境了, 只能命丧阴血藤之口。 阴血藤就是这样不断吸取营养成长为今天这样的庞然大物。说实话,寧夏之前看到的那些触枝枝干只是它很小的一部分。 它的根部底部的主干事实上才叫真的发达,谷底根系交叉,盘根错节,估计整个山谷底部都是它的天下。 说那么多也不是说什么,话说回来,由此也可推断出附近定生活著不少妖兽群族。因为餵养大这么一株能够把整个山谷都占满的阴血藤所需要的血食可是巨大的,不是三两只妖兽就能达成的。 寧夏猜测这附近必定有著適宜中小型妖兽生长的地方,才能供养得这株阴血藤如此强大。 而这种地方就是寧夏他们需要找的,因为適宜各类小型妖兽生存的地方说不定也合適他们。 他们落在这片未知之地,失去了方向,也正好需要找到一处好入手的地方,至少能落脚的地方。反正不管是哪里都比这漫漫不见边际,一铲子挖下去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的地方要好。 顾淮同志不负眾望,很快又提供了一个有效的方向,也算是关於阴血藤的一个冷知识,寧夏是学到了。 这阴血藤性向阴,聚阴气,它自然也十分喜水。据说它落地的地方一般都会有水,而且有水滋养,它壮大的速度会加快很多,並且充溢灵气的水能让它能活得更久。 根据寧夏描述的特徵和它整体表现出来的能力,顾淮大致判断出这一大丛阴血藤的年岁了,估摸著也得有数万的寿龄。 这已经超过一般阴血藤该有的寿数,它们並非是长寿灵种。若是到了一定年数还未进化到某个形態就只能按照它们种族的年岁一点点走向终结了。一两万年都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数万年? 一定有什么支撑这株超过寻常寿数的阴血藤生长。 寧夏他们很自然而然推断出这附近一定有水源。而有水源意味著什么?这世界上不论是妖兽还是人类都喜欢沿水而居,在有水源的地方开闢聚居地。那么若他们沿著水源流动的轨道就很有可能找到那些动物聚聚的地方。 一路上寧夏也不是没有奇怪过……顾淮对阴血藤这种生物的了解似乎有些超乎寻常啊。 这人不会之前吃过阴血藤的大亏了吧?不然也不会把这样一种生僻的植物记在心里,对其点点滴滴都十分清楚。 不想在寧夏忍不住这么一问后,对方却摇了摇头回道不是,这些都是他从他父亲的笔记看回来的。 他父亲年少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数次阴血藤,对其生出不小的兴趣,便费时间认真研究过这种妖植,所以现在他说起才来如数家珍一样。 他父亲大概也没想到在很多年以后他的研究笔记却是派上了用场。 (本章完) 第1462章 溶洞 第1657章 溶洞 事实上,笔记起到的作用也还是有限的,寧夏觉得也许真正有用的是这位顾道友。 看著对方七绕八绕,时不时说嘀咕分析几句,也听得不是很真切,然后不多时他们就找到了这里。 寧夏:所以到底是什么原理?! 敢情修真界也讲究地理物理的么? 总之一番折腾下,他们终於来到了这里, 一处跟这片风沙之地格格不入地方。 至今为止,寧夏在这片区域看到的大多都是裸露的山地,沙多土多岩石高堆,一眼望去没有边际。放在寧夏上辈子的话是那种很典型的沙岩地质,乾巴巴的,不適宜任何生物生存,也乾巴巴的没什么水源。 之前在山谷里挣扎求存的时候不觉,可时间久一点就会感觉整个人都很乾,暴露在外的皮表因为缺乏水分而开始变得紧绷绷的。人说实在也是一种“水生”的存在,缺乏水分,整个人透著从內至外的乾巴。 这些年寧夏生活的地方,不是四季如春的好地方就是烟雨濛濛的水乡,再不济也能是个適宜人居住的地,就从没来过这么恶劣的环境。 这种地方转悠冒险下就可以了,要真住在这,人都要老得快些。 不过这种环境寧夏也不是没见过,在上辈子去旅游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这样的地方,像是北部高原、藏边戈壁区……跟这片地区都有些相似。 只是终究还是因为气候、地形、水文环境不同,衍生出来的地形地貌也是不一样的。但那种恶劣的生存环境却也都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眼前这个地方却是不一样的…… 所以果然是她太天真了?修真界的地学原理跟修真的原理一样都是这么隨心所欲,根本解释不了这么说, 因为存在即合理。 在这样极度乾涩,空气中甚至都感觉不到一丝水分的地方,他们竟然找到了一个溶洞……溶洞?! 这简直就是混搭,也太离谱了吧?! 就算高中的时候地理经常不合格,就算已经换了个世界,寧夏也依旧记得这个知识点。 当然也不是因为她爱地理爱得深沉,恰恰相反而正是因为它们曾经折磨得她意志消沉,即使在相隔多年以后的今天也依旧印象深刻。 当然,曾经关於喀斯特先生和丹霞小姐如歌如泣的动人故事就不必赘述了。寧夏通过洞口处窥见的那一角风貌確定这个山洞十有八九就是溶洞。 洞口外头看著有些昏暗,显露出来的石头裸露在外清晰可见。因著洞里昏暗,什么也看不真切,只知道里边很冷。 他们站在外头就感觉冷冷的,一股子自然寒凉的风从洞口的方向吹来。同时还伴有泠泠的水声,声音清脆,叫人很有一探究竟的欲望。 那些会形成溶洞的地方虽也一般都是沙岩遍布,山地崎嶇,但是往跟“干”扯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溶洞其实跟水是脱离不了关係的,毕竟溶洞的“溶”字还有三点水呢,可想而知其中关联。 溶洞也確实跟水有关係——地下水。许多溶洞都是由於地下水侵蚀原地质结构形成的。 可他们一路过来就没碰到哪怕是一个水源, 走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也找不出一点儿水。 真不敢想像这样的地方下头会真的藏著地下水…… 虽然溶洞的形成条件跟这周边的总体地貌似乎不搭边,但也没办法改变它已形成並已经矗立在这里的现实。 而且有溶洞那就代表著这个地方至少存在著一个地下水源。这对於他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不管他们想著什么, 惦记著什么,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也该在这个地方活著,活下来,別的都好说。 水源一者可以提供他们一些补给。毕竟他们不是真的仙身玉体,也没法真正做到汲取灵力抵吃喝,辟穀丹的效用有限,若能获得水补给自然是好的。 二者,这个水源也跟他们之前整合、猜测的不谋而合。这附近確实存在一个水源,而且还是富含灵气的水源,而阴血藤便是託了这个的福才能发展壮大到今日。 三者…… 顾淮蹲下,看了眼边缘一串不显眼的痕跡,若有所思,隨即才回头对寧夏道:“看来我等猜得不错,那些猎物也许便是从这洞穴里头出来的。” 寧夏看过去,发现那一串很细微的痕跡,一点点的,印子不大,似乎是极微型的妖兽留下的痕跡。看样子才离开没多久的样子,上头的灵波还未散。 但这並不是重要的,引起寧夏思索的却是另一样东西。 “寧道友……寧道友!”对方声音转而疑惑:“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倒也不是发现了什么,不,也许可以说是有些古怪的感觉。 但怎么说呢?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好像从进来这个地方就似是一直有什么沉沉亚压心上。 方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上心头,就忍不住走神了,因而顾淮叫的那一声她也没听进去,直到他又喊了一声。 寧夏心知自己刚才走神不用太礼貌,连忙道歉一声,又跟地方交换起信息来。 当然,光是看、分析是无法真正探知到实际情况的,说那么多还不如亲身上阵一趟。只有亲自去经歷了,才有可能获取其中真正的线索。 说来也玄乎,寧夏总觉得这山洞里头似乎真的有什么在召唤她,让她觉得自己必须进去一趟,不去不行—— “可是要进去一观?”顾淮转过身问身后的人。 “当然——”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这个外边看上去並不大的山洞。 洞口前很静,一切恢復了正常,好似方才来的两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们走得块,正巧错身没看见,寧夏刚才盯著的某株灵草像是忽然间受了什么怪力一样,拔根而出,隨即又莫名重新掉了回去。如此反覆跳动了好几次,这才彻底“安顿”下来,不再“闹腾”了。 空中还莫名响起一阵嗡嗡的风声,骤然出现,然后戛然而止。 (本章完) 第1463章 镜乳石 第1658章 镜乳石 如果寧夏刚才慢走一步,没有走开,正好看见这副场景,她大概就能立马明白自己那丝怪异感来源於什么。 这嗡嗡声怎地这么耳熟?这阵邪风也很不讲理……这不就是万洞窟那头的作风么? 把她莫名其妙坑过来,然后再也找不回去路的万洞窟吹的也是这种邪风。只是眼下这灵草底下忽然冒出来的这一小股一闪而过,而且力量也很小,一下子就过去了。 只可惜她走得快, 错身也快,正好就错过了,也没看到这副场景。 ————————————————— 洞穴里头果然如同寧夏开始预料的那样,阴寒寒的,让他们在这不冷不热的晚春时刻都感到一丝寒意。 大概因为这里头有水源,空气中都飘荡著一股湿润的气息,与百米的洞穴之外截然不同,拔干得整个人都要乾枯的皮肤终於得到了水分补充,寧夏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態都好了许多。 然而这种略显舒坦的感觉並没有维持多久,待身体迅速適应过来后,一些被忽略了过去的事情当即浮面。 二人在溶洞里头不多时便开始感到有些过度阴冷了,隔著薄薄的衣物都能感到那股不正常的彻骨寒意。 寧夏不得不取了件厚实的衣服出来披上,一边牙齿忍不住打得咯咯作响:“这地方怎么回事儿?这种冷法,真的有妖兽……”愿意住在这里头么? 顾淮没有应答,他不知道弄了什么,然后寧夏感觉周边似乎又亮了一圈的样子。 寧夏可以清楚看到冷光下对方的下頜线条,似乎紧绷著,即便看不到他正面的表情也能感觉到那种冷肃感。 对方一直在前方领著她往前走,明明她才是修为高的那个,最终却是由他一个方至筑基的修士当先领头。惭愧, 也確实是因为她疑心重,所以一直心有怀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人家却是坦坦荡荡,即便是在这样蒙昧不明的状態也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后背袒露出来,这一点寧夏自愧不如。 但是……他真的不冷么? 忽然,寧夏面露瞭然之意,又有些哭笑不得。看这隱忍著颤抖的样子,估摸也是冷得不行,只是没表现出来,若不是他衣衫单薄,抖得厉害立马就显露出来,寧夏可能还以为他真的不冷。 “如果你不介意的,我这里还有些新的斗篷。额,没有纹的那种……” 然后看著对方拖著那像是半截一样的斗篷,寧夏真的想倒回去也给自己的脑壳倒倒水。到底是什么让她以为自己这个小矮子的衣服会合適所有人穿? 看看这效果,这哪是什么款的斗篷,是给的別人短打外套吧? 幸好这位有礼貌的仁兄並没有多说什么,还很礼貌的接受了。她该安慰自己,这斗篷是用极好的灵锻锦炼製的,御寒暑效果都不错,至少也是实用的, 外表形式什么的就不必在意了。 不过,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奇怪, 寧夏若有所思看著前边引路的人。这这种感觉真的有些熟悉,不说寧夏对他的感觉,对方对她的態度確实是有种古怪的熟稔,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寻常人对陌生人都產生一定的戒备,若是戒心强的人这种戒备不仅不会隨著时间消散,还会隨著时间不断迭加,知道真正发生令这种戒备消融的情况。 寧夏进来的情况古怪,时机也不对,过程不是一般地惊险,甚至於这位意外出现的同行其实也並不是这么巧合,寧夏心再大也不可能就这样相信了什么。 她其实也可以选择不跟顾淮同行,那样跟以往的每一次冒险並没什么不同,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她之前说的所谓的“结伴同行会更安全”根本就是鬼话。如果结的这个伴真的是心怀恶意,那她的处境就只有危险了。而且就算对方不是什么有心人,真的遇到什么生命危险的时候她也不好施展开来啊,小黑箱的存在要有多紧就捂多紧。 但寧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既然对方出现在她面前,不管对她有没有恶意,先请到跟前来,即使他有什么目的也是昭昭然。这样她也不必担心走到哪个关键处被人割了脖子。 假使对方根本就是偶然路过,不小心跟她落得同样境地的小可怜,那敢情好,难兄难弟能一起走出好睏境也是好的。 这位顾道友若真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一副好性儿,也合该是个可交之人。 好吧她承认她是想得有点多了。 如果顾淮能得听他的心声想必也只得无语了:这哪叫想得有点多?你这想像力堪比窜天猴啊…… 身后打量的目光久久不散,顾淮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別忘了,神游记还是他赠予寧夏的,在此之前他也修习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数度结丹的缘故,他的神魂比之许多金丹修士还要强大许多,说来这跟寧夏的状况有点像。 他对寧夏自然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不仅如此他对於寧夏的定位甚至可以说是友人,一位相识不久但羈绊颇深的友人,虽然对方不一定认可这种羈绊。 看来这孩子还是长了心眼,也好,这样总不会吃亏罢。 洞穴很深,路有些崎嶇,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平坦的,一路上都很幸运也没遇到什么妖兽,只听到,有但是两人却一点不见放鬆,谁知道这黑暗中还藏著什么。 其实他们走得也有些揣揣然,那怕寧夏其实已经经歷过很多这样类似的前路不明的情景,但也依旧会因为未知的黑暗而颤震不已。 但这修真行路哪有不危险的?都在拿命赌,不进则退,守成一处也难保飞来横祸,还不如敞著脖子昂首走,最后死也能够死得坦然。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寂然无声,寧夏通过自己的呼吸判断自己还活著,活在这世间。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说句话的时候,前边一直沉默带路的人忽然道:“前边……” 寧夏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拔了下,被带得更近了些,做保护状。她愣了下,隨即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两人顺著光线投射的方向走去,许久才走到一处视线开阔的地方。 “好多……好多镜乳石。”寧夏万万没想到,先让她收到衝击的会是这个。 (本章完) 第1464章 水源 第1659章 水源 一路上寧夏想了很多,预想了很多可能会有的场景,想过有可能会遇到什么可怖的存在,甚至串联出了一条完整的阴谋演算,她想了很多很多……独独没想过这一种。 本以为將要迎来一场艰苦卓绝、险死还生的战斗,却被迎面的宝物糊了一脸是什么样的体验?寧夏现在亲身验证了。 目之所及俱是白蒙蒙一片,有的呈现朦朧的乳白色,有的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质地,如同艺术品一样累积在上方,形成累累石林。 当然,地上也没空著,走了这么久,他们好像终於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水源。那些白蒙蒙的晶体沿著蜿蜒而去的水流一路开,与上方掛著的白色晶体遥相呼应。静謐中隱隱能听见水滴下的声音。 寧夏猜得没错,这就是一个標准的溶洞。溶洞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寧夏不太爱出去的上辈子都看过不少这样的景观,比这溶洞规模更大更为雄奇的也不少。而这辈子她也曾有幸见过几回,不过自是更当成普通的景观去看待。 她见过溶洞结石英的,结宝石的,结晶石的,但是她可从没有见过会结出是这么珍稀之物的溶洞。这些可是镜乳石! 镜乳石是什么,东南边陲上流通甚少的稀罕物,每块都能拍出极高的价格,堪称料金。对於阵法师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硬货。 寧夏手里头什么稀奇的东西没有,除去这些年经歷所得,还有很多是捡漏得来的,真的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但她手上却没几块静乳石,这几块还是元衡真君忍痛割爱给她的,用完了也就没有了。反正寧夏是不好意思再向长辈要。 没想到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这镜乳石都成了烂大街的货,满山洞都是,不值钱一样。她也不用怎么弄,隨便凿一大块拿出去卖换资源说不定都够她修炼到元婴。 因而眼前的镜乳石林搁寧夏眼前就跟满地黄金一样,叫她喉咙瞬间有些乾渴起来。 顾淮也有些意外。镜乳石他也是知道的,他也算是粗同阵法,大名鼎鼎的“融合石”怎么会不知道? 这在中土也是不可多见的珍材,据说在中土只有固定的地方才能採摘到。其中大半被一些早古传承的家族把持,他们自己消化一部分,极少数才会流出。剩余的不是在一些禁地就是特定秘境当中,採摘极其不容易。 数量如此之巨的镜乳石也是刷新了他的眼界。只是他终究也不是正经的阵法师,对於这大片的镜乳石林反应淡淡,反而没有寧夏这么兴奋。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生活是如此糟糕,活著这一日日就是在受难,如今更是连平平安安活著都是一种奢侈。对他来说宝物反倒成了最次要和微不足道的东西,反而是那些能治癒他所受伤害给他的人生多带来这么一刻轻鬆的寻常灵丹灵药更叫他稀罕。 寧夏这边跟他象徵性告罪一声,就已经跑到边上去敲敲凿凿,试图把这些镜乳石敲下来带走。 当然,她所处的位置也就是边缘地,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即刻可退。同时那地方没有什么视线死角,看似边缘实则进可攻退可守,隨时可灵活变幻。 看著对方就算是耐不住满心兴奋也依旧没忘记他们眼下正处於什么样的处境,也没真得失去理智撒腿跑到里头去,而是选择了最边缘的地方进行採摘。 顾淮有些失笑。这也真是她的风格……还有,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驱使对方隨身携带灵锹、桶、锥等种植工具。这些东西一般只有进行宗门任务的时候才会用到,相信也没多少修士会喜欢进行灵耕作业。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套设备终归还是派上了用场,而且十分好用。因为某人已经在吭吭哧哧挖第二桶了,即將掏出第三个桶来……所以这桶也是全套的? 对於某人奇特的处事哲学,顾淮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不过他自然也是尊重的,便留予对方一些空间,然后自行去活动了。 看她的样子,估计也是有分寸的。顾淮並不担心她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条河…… 地下水常年滴匯,形成这片上下开的镜乳石林,也匯成了这条地下河流,不知道会流向何方。 顾淮微微蹲下身若有所思地看著这细细流匯的水流,探出右手,指尖微触。 很凉很冷,透著种……顾面色骤然一变,如触电一样迅速收回右手。他的面色有些发白,似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著清澈透底的水源神色数变。 寧夏还在埋头挖著一大块镜乳石,质量极好,比元衡真君之前给她的那几块都要好上一个等级,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声音有些乱。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来人:…… 看著就是很普通的水啊。 寧夏又看了眼顾淮,满眼都是你不会是想坑我的表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顾淮倒没直接答她,只道:“动作莫要太大,只需伸手一试即可。若有不对莫要驻留。” 那是自然,寧夏暗想,这人的脸色怎么感觉越发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洞里的镜乳石衬著,更是白得跟纸片一样,看著嚇人极了。 她半蹲身,朝那淌看起来很清澈的水源伸了半拉指头。 很凉很凉,这是寧夏的第一反应。这种彻骨的温度,她似乎知道洞里这么冷的原因,估计就是来源於这一条水源。 下一刻,一股十分强横的力量顺著她的指尖迅速往上,冰凉的灵力顺著她指尖相触的灵脉蜿蜒而上。 寧夏感觉浸泡在水里的那根指头像是迅速被冰住一样,瞬间就动弹不得。然后这种可怕的如同侵蚀的力量蔓延得很快,亟刻就到手腕了。 寧夏忽然间僵住,怎么办?她好像没法把手抽出来了。 耳边传来一道嘆息声,对方似是有些无奈,隨后寧夏感觉有人附上她的手腕。冰寒的力量瞬间消融,被冻僵的手又被带了回来。她又能动了! (本章完) 第1465章 怀疑 第1660章 怀疑 “不是跟你说了么?怎生发起呆来?这可是要人命的。”顾淮有些气急。 这傢伙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若不是他在旁边岂不是要一头栽进去了? 寧夏訥訥,自知无理,便也受了。然心下却是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不是收不回,而是不敢收。 方才那股冰寒的力量顺著她的指尖往上涌,经过她的腕间,寧夏瞬间感觉像是有股力量粘粘了上来,与她腕间的某个东西连上了。 她终是记起来了,那里还铭刻著一片密匙,也就是那个她无缘得去的延灵湖秘境的密匙。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在接触的这一瞬,一直寂然不动的密匙似乎也被勾动了,隱隱似是被激活了一样,在腕间异样翻滚。 寧夏当即感觉到腕间封存密匙的地方发烫,滚烫不止,与入侵的那股冰寒的力量交匯,形成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脑海中眼前似是闪过一片银白的暗影,隱没於一种叫人醺醺然的沉溺感,似乎有什么要被抽出来。只要…… 寧夏隱隱知道也许只需要再那么一会儿……然后下一刻就被顾淮拉回人间。 怎么可能?她到底进的是什么秘境?弒神秘境还是延灵湖秘境?最后那一刻寧夏竟觉得她腕间的密匙似是已启动了。 但这些她也不敢对顾淮说。她不是中土的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被那些中土的势力以为东南边陲这个他们眼中的禁地的人能够隨意出到外边来,说不定会给宗门和故土带来灭顶之灾。 看著对方隱隱发白髮灰的脸,寧夏已经可以想像自己的脸色又是如何一个状况,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差点栽在这一汪清泉里了。如果不是顾淮,她也说不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反正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这水真的不是普通的水,虽然它看上去是那么地平平无奇。寧夏现在总算可以理解对方为何脸色都变了,急冲冲就把她扒拉过来看。 比起这汪泉水,確实连镜乳石都显得有些普通了。 怪不得对方刚才千叮万嘱不要太深入,只有亲身试过才知道,再迟一点点可能都出不来。刚刚开始泡进去的时候不觉,只觉得有些冷,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后劲儿就上来了。 而这水也不是真的水,与其说是水还不如说是凝结成液体的灵气。 不错,不是水里含有灵力,也不是掺和了灵力,而是这汪看似只是清泉的水源事实上就是一池凝结的灵气,只不过因为液化成液体才看上去像水罢了。 难怪顾淮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儿,这“水”对他来说简直是即刻要人命的的致命催命符。以他这副千疮百孔,脆得跟纸片一样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浓郁暴烈的灵力。 若他刚才没收回手,而是任由手浸泡在水里,不用半刻钟的时间,他的手就会废掉——连骨带血肉渣都不剩那一种。 “唉,好东西啊,可惜……”就是有些烫手。寧夏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进去泡,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灵泉”,灵力沐身,如果真的能受得住,估计都得炼出一副金身来,说不定还能脱胎换骨。 但想想也就算了,这种粘稠程度的灵力,就算寧夏一个好好康健的人泡进去了也不比顾淮进去好多少,大概还能撑那么个十多秒。 果然,好东西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享用。 寧夏心里琢磨著,却是有了別的想法。 顾淮似是终於缓过来一样,笑道:“这些岂不是比那些镜乳石要好?我看你还是留些空装些回去,应当很是能派上一番用场。” 自然要带回去的…… 然后顾淮看见寧夏已经不知何时从储物袋又掏出一个又一个储存的容器,他的话都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很想说,你到底还带了多少这样的东西?不过显然这並不是重点,因为寧夏已经弯下腰装上了,埋头苦干,跟刚才埋头挖静乳石的姿態分毫不差。 顾淮:……得,行动派。这位显然比他要现实多了,看看这麻溜的手法,大概平日里也没少做这种事情。 看著寧夏就差写著拒绝打扰的身影,顾淮无言,只好继续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別的端倪来。只可惜到最后也没在这附近再找出什么来。 “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山谷中的阴血藤跟这灵源应当有个交集处,难怪这般厉害。”顾淮环顾四周嘆了声。 別说阴血藤了,若是修士日日在此处修炼,能日日转化一些,都进境神速。就如寧夏从前武侠小说看到的那些修炼圣地,一天可抵数日功。唯一不足的就是,这儿实在是太冷了,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寒,叫人坐立不安,仿佛下一刻就要墮入寒川深渊。 看著上方伸出千奇百怪的镜乳石林,顾淮有些出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觉得太奇怪了么?”不知何时,寧夏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他旁边,也若有所思地看著上方镜乳石林。 寧夏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以上边的沙岩地质是什么產生出溶洞来,直到发现这一汪灵源就更觉古怪。 这灵气都浓郁得凝成液体了,溢成这样的镜乳石林,所以这山洞壁垒得是多厚才能叫上层的岩层密不透风,一点儿灵力也没渗出去。 以这下边的灵力浓度,隨便泄一点出去,上边都不至於干成那个样儿。 然而事实就是,上方的地带乾涸灵气稀薄,除了闯入的他们,生物都不见一只,底下暗藏处却藏著这样一个灵气殿堂。这完全是不合理的。 这样强烈的反差,她可否合理推测这底下是不是藏著什么导致这种强烈反差的东西或者说根源。 而且至今他们仍没有发现一点儿生物的踪影,可溶洞门口却有小型妖兽出来的痕跡。那么答案也许在…… 寧夏看向蜿蜒至黑暗深处,不知通往哪里的灵源。 (本章完) 第1466章 任务 第1661章 任务 “真不知道那些老傢伙非要咱们跟过来。不就是一名不见转的小秘境么?传承有什么可稀罕的,前个儿隔壁房的大哥哥不是……呜呜呜,放、放开!唔怎……”么不让我说话? 少年几乎被治得翻白眼,动手的自然是他的亲姐姐。这个小祖宗也只有他姐姐能稍微治一治他,其他人包括他的长辈都因为过於宠溺,在对方面前失去了长辈应有的震慑作用。 唐媚儿都要为自家这个弟弟的脑迴路感到绝望了。这货真的是与她一母同胞的兄弟么?她觉得隔壁房的早熟懂事的小弟弟更像她的亲弟弟。 两人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天,弄得她有段时间都怀疑自家弟弟是不是真的跟隔壁那位报错了。当然, 这是玩笑,唐郯跟她的母亲长得一个模子似的,也一样单蠢,不大可能会弄错。 事实上她的亲弟弟唐郯就是个脑子一根筋,想东西都懒得想的货。若不是他出身於唐家嫡系,资质极好,又因著某些不可言说的缘由,家族说不定早就没他的立足之地了……甚至可能会早夭也说不定。 毕竟她们的母亲,跟唐郯一个性子的母亲也在生下他们姐弟二人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她不想自己的弟弟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她与郯儿是唐父第三任妻子的孩子,而在他们前边已经有六个兄弟姐妹了,两个庶出四个嫡出,更不用提后边六七个……也许快要七八个兄弟。她这个父亲就算凡间界的达官贵族之家里头都是极能生的,在修真界更可称作人丁兴旺。 这会儿唐媚儿无比庆幸自家父亲大权在握,唐家也是家底丰厚,因而哪怕子女眾多,与他们感情也不甚篤,也依旧为他名下的所有子女提供了极其优渥的修炼环境。 唐媚儿虽唤作“媚儿”,听起来像是个性格娇柔的女孩儿的名字,可实质上她的性格跟她的名字是一点不搭边。不但不搭边,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她有著最女子的姓名, 长了一张是女子都不得不承认的千娇百媚的面容,有著无比动听的嗓音,可拥有一颗不输於男儿刚硬的心。 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强悍的女修,按说强者不分性別,有修为有足够的能力有决心,女子自也可盘踞於宝座高高在上。 但是人生来性別终归还是不同的,那种根植於骨血根植於天性的特质依旧会產生影响——只要你还是人就逃脱不了,只是强与弱罢了。 或受母性本能的影响,女性的骨子里总是多那么几分感性和惻隱之心。而男性则受爭强好胜的雄性激素影响,他们的心肠总归更硬些。 而且好像不论修为有多高到哪个层次都会存在这么个问题。也许因为这个,以过往漫长的纪元计,修真界最终栽在情劫的女性强者不在少数。而男性强者则大多栽在狂妄和轻敌之上。 可见这世间的一切大多都是平衡的,有优有劣,没有什么可以躲过天道的度量。 不过以上说的是普遍的情况,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状况。有些人就是不按条条框框来……这也算是天道对於万物演变的一息放纵。 唐媚儿就算是女修中意外。除了长得像女子,或者说她的身子是个女子,言行谈吐思维模式,其余者无一处不似男子。而且她的资质也算可以,修为进境势头极猛,也算在唐家修炼的小辈中最耀眼的一颗星。 外边的人都说她因为年少体弱, 唐家家主重视她又怕养不活她才教她男扮女装的,事实上她就是一个男子云云的……传得还真的挺离谱的。 而唐家家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对于越演越烈的传言他一点没制止的意思,反而態度曖昧不明,眾人更觉得是真。甚至连唐家內部不明状况的人都是这样觉得的,將唐媚儿当做下一任继承人看待。 对此当事人嗤之以鼻,忽视了其中的某些小心思,也庆幸她的弟弟傻人有傻福,早早跳出了这泥潭。否则今日成了挡箭牌的就是他们兄妹二人了,毕竟他们是如此合適。唐媚儿心下禁不住冷笑。 唐郯就不必说,他与这个同胞姊妹从来都是亲厚异常的,对她也十分尊重。他不听別人的话,那些长辈兄弟姐妹他也一个都不服,但唯独对唐媚儿心服。 收到唐媚儿堪称严厉的警告目光,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在她放下捂嘴的手后才不甘不愿含含糊糊呢喃两句就算结尾了。但面上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在质问对方为什么堵他的嘴。 唐媚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事实上对於眼下的情况她是知道一些的,但让唐郯知道却毫无意义,他依旧会为此困扰。还不如別告诉他,教他继续以为只是来小秘境逛逛就可以了。 “好了,这是长辈做下的决定,我等只要听从即可。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你是知道他的性情想,我等定是无法推卸的,此必行。”唐媚儿长息一声:“你且再忍忍,用不了多久。” 唐郯也知道唐媚儿说的是大实话。他都跟著到这来了又怎会不知道,只是在亲近的人面前耐不住抱怨一句罢了。 而且这所谓的秘境是如此乏味,本来也没抱有多大的希望,眼下亲身走过更觉得与想像都相距甚远。唐郯甚至觉得这还没他之前去的一处小灵境有趣,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现在只想快快找到目標地快快完成任务。 唉,幸好按规定他也只用来这么一次,以自愿算的话。反正对他来说是没有下次了,只可惜为了应家族召,他都放弃了师傅为他准备的一个大型灵境名额,倒是便宜了某人。 想到自己因为弒神秘境失去了什么,唐郯是彻底高兴不起来了。 唐媚儿也没想著多劝。毕竟这不仅仅只是唐郯的想法,也是她的,只是她的不甘要藏得更深一点罢了。 任……务么? (本章完) 第1467章 虚惊 第1662章 虚惊 “嘶——”可真冷! 寧夏咬紧牙关,忍不住化出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抵御寒冷。不想这种寒冷並非是单纯物理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好冷好冷,他们不会在这冻死吧? 感觉前头的人也是走一走顿一顿,寧夏心里也没谱,犹豫著要不要劝对方停下来看看要不要退回去。 她是刚到金丹的菜鸟,对方更惨,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肯定不比她好受。 大家一起进来,决意要友好合作添一份力量,自然是要相互理解迁就,不然也没必要组这个队了。 “顾道友,你……”寧夏正打算提议道,对方却忽然“嘘”了一声。寧夏当即噤若寒蝉,不再发出声响。 “掀掀……” “絮絮——” 类似於硬物在玻璃上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乱动不休的样子。 寧夏瞬间僵住了,可怖的记忆浮上心头,一股酥麻的感觉自尾龙骨直衝而上,直达大脑,令她颤震不已。 这种熟悉的感觉,仿若降至零点的寒意,有什么恐怖的念头呼之欲出。寧夏还在勉力支撑起最后一根稻杆。 不行……这样不行啊。 她觉得自己好像分成两半一样,一边恐惧尖叫著快点远离撤退,另一边则在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转动不休,寄希望分析出不同的结论。 这古怪的声音顾淮自然也听到了,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感觉到后边的人忽然间僵住了步伐,顾淮终於停下脚步来。 “怎么了?” 轻飘飘几个字却打破了寧夏颅內的“爭执”。对方很平静,似乎並不未未知而感到恐惧。 大概是寂静最容易使人滋生各种想法,放大负面情绪。刚才快要把自己嚇死的寧夏感到自己似乎又好了些,稍微平静下来,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但她的还是禁不住为自己的猜测而颤抖,气息不稳地道:“阴血藤……方才那好似是阴血藤动作的声音。” 阴血藤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明明之前並没有! 顾淮也顾不得细细分析其中的合理性,只快速转动大脑,意图自救。他相信寧夏,也相信她的判断,而且他也好像终於可以解释这片区域为何会这般阴冷。 他们现在卡在一个未知的选择道路上,到底该怎么走,谁也不知道。 寧夏他们最终还是没能退出去,因为来不及了……逃亡下一刻开始了。 顾淮忽然间用手压著寧夏的背,然后把人往旁边一起拨拉,侧滚了下。 事情发生得突然,他自然也没来得及顾忌手下的力道,寧夏倒下的著力点不对,肩胛的位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一身。 有黑影在昏暗中闪过,如同黑暗中捕杀的猎手,在蔓延过的地方留下沙沙声。 越往里走,洞穴中越发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视线都被某种不明的黑暗侵吞了去。 虽然有灵源灯照明,但终归还是无法彻底窥得四周全貌。 寧夏觉得他们就像是瞎子打盲泉,乱打一通,说不定还没找准对象呢。 可是形势容不得他们选择了,顾淮像是知道那黑影下一刻会如何行动,带著寧夏朝著一个方向遁去。 对顾淮而言,寧夏是缘分奇妙的友人,是这场孤独乏味的旅程当中同行的同伴。也许他还是会有所保留,但这些在生存面前什么都不是,也没必要保留什么了。 然对寧夏来说,顾淮仅仅只是一个对她有著救命之恩,但认识没多久的旅人,还需要观察度量,才能给出信任。她对对方,其实不比对这片暗藏危险的环境信任多少。 顾淮这突兀像是发难一般的动作,尤其在眼下这般险象迭生的情境之下,只会让她多想。 当顾淮以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钳制住她的时候,寧夏怵地一惊,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就想躲开。这个时候顾淮更不会让她胡乱挣脱,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转换了一个姿態。 “嘘,是我!还记得么?”对方声音略有些发紧,黑暗中的喘息声显得越发粗重,隱隱透著种气虚的感觉,听起来声音的主人似乎不太妙的样子。 几乎是同样的情景,相似的处境,及同一个动作以及同样的人。她记起来了,在这不凑巧的时候。 一直以来被她有意无意忽略的熟悉感,在这一刻终於对號入座。她记起来这位顾道友是谁了,原来是他。 自进入修真界以来,寧夏的修炼生涯一直以来都是磕磕绊绊,遍路风雨隨行,满是坎坷萧瑟,从来没有真正平平顺顺的时候。 她不是木头人,不可能真的对这样循环往復连续不断的灾难无动於衷,她其实一度对此感到十分烦躁和无力。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別人这样平平稳稳渡过有限的生命,而非得弄得这样一片狼藉。 其中有多少是那个存在的意思,寧夏不可而知。可问题是即便她已经察觉,却还是无能为力,若真是那个存在的意思的话,她恐怕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但是这种被当做棋子,时不时被逗弄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即便以寧夏隨遇而安的性子也感到很糟。她对某个隱隱操纵她人生的存在生出一股强烈的牴触感来。 值得庆幸的是,在各种各样糟糕的情况下,寧夏也依旧邂逅了不少贵人,拥有一颗善心的人,在修真界真的无比可贵。 她到南疆其实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但却仿佛已经过去可很久。不过这个带给她很多惊险刺激体验的地方给她目前並不算长的人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这里的人也是。 除却令她心气不平已经不想再过多回忆的第五家父子三人的恩怨情仇,寧夏还遇到一个人,一个萍水相逢却也缘分不浅的人。 顾道友,咱们可还真是难兄难弟啊,这样也能掉一块儿。 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很惨的样子……所以被那至高无上的命运玩弄的是你还是我呢? (本章完) 第1468章 逃亡 第1663章 逃亡 见拢著的人不再动,顾淮总算可以专心留意周边的情况。 寧夏的判断无疑是十分值得推敲的,因为眼下这周边的情形確实显得有些古怪。 作为在场唯一算知情的人,顾淮不得不出来充当出头人。 也许寧夏也没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转了態度,心中的疑虑虽不能尽除,但整个人已经明朗起来。不自觉间她越来越靠近顾淮, 戒备地看留意著四周的状况。 两人互相交託后背,呈一个包圆,神识都扩大到最大的范围,试图捕捉到那股最明显的动静所在。 这番变动看似极大,似乎费了很多时间,然实质上却不过是眨眼片瞬的功夫,两人已经完成了一轮默契的探查。 “是阴血藤没错,在悬崖之下我曾闻到这股湿冷的腥气。”说是腥气其实也不尽然,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味,带著一股草木腐朽的青味,混合著血液的腥臭,闻起来仿若置身於在阴冷湿寒的坟场里。 说著寧夏忍不住狠狠打了个颤抖,又想起在悬崖之际被那玩意儿紧咬著不放的可怖经歷。 ……真是的,她都在想什么,现在还不够糟糕么?阴血藤的正体很有可能就在附近,隨时都有可能冒出来缠住他们二人啃噬他们的血肉,到时候是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好吧,寧夏有时候真弄不清自己的思维。真的弄清楚了,反而不害怕了,好吧, 其实只是没有这么害怕了……毕竟现在想躲也躲不及了。还是想想怎么能脱困,怎么才能活下来。 听了寧夏这声判定,顾淮这会儿脑子也迅速运转起来。 如果这动静真的是阴血藤闹出来的,那它为何迟迟没有攻击他们?是还没发现他们还是暂时做不到? 它现如今的具体方位在哪里?距离他们有多远?它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们…… 无数疑问喷涌而出,但显然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他们一个个解答了。 寧夏也见识过阴血藤的无孔不入,以及对猎物极其顽固誓要追杀到为止的习性。若它此刻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並且毫无阻碍,那么他们此刻无疑应当已经是一具乾尸了。 不,也许乾尸都留不下了。因为阴血藤吞噬猎物是全方位的,血、肉、骨头甚至於毛髮都通通化成它体內营养的一部分。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尸骨无存! 那么它发现了他们了么?显然,他们明显感觉那声音是衝著他们的方向来的,两人也有明显感觉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不过他们还有些不太確定,毕竟二人都还年轻,对於阴血藤这样的存在也是一知半解。 但无疑,它定然未能发现他们的具体方位又或是它目前根本无法对他们展开直接攻击。不然他们早就被阴血藤穿成窟窿,拆骨入腹,哪能忍到现在。 正是確定这一点立刻给了顾淮二人逃亡的时间。不过明显时间不多了,不管它因为什么缘故无法攻击他们,这都不会是永远。 他们要跑就只能这一时了,能多快就要有多快。 声音又近了些, 似是在耳边, 又似乎很远,阴血藤特有的气味若有似无地飘来,不断刺激他们本来就脆弱的神经。 此刻他们的脑子无比清晰,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距离死亡有多近的距离。 不能再拖了。 好死不如赖活,哪怕最后失败,至少也是有过拼力一搏的—— 这是顾淮一直以来都能在艰险困境中活下来的秘诀,也是寧夏一直以来信奉的真理。 心下千迴百转,心下有了计量也有了大致的方位,顾淮已经半扯著寧夏朝黑暗中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不是老兄,你都不用看路的?这黑漆漆的,修士的势力也是牛了…… 不过明显並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个功能,在黑暗中真的就什么都看不见。 在这场无形的拉锯战中,显然寧夏的存在毫无建设性作用,甚至可能会成为別人求存的累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因为什么都不能做,寧夏这会儿自然心焦,一者因为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等著,二者也是因为他们势单力薄,本就无力抵抗,还多她一个累赘,岂不是死得更快? 寧夏不愿意成为別人累赘。 就衝著对方在这样的情形下都没把她拋下,真的是铁友了。寧夏为自己之前的疑虑和小人之心感到抱歉。 她的脑子当即闪过很多想法。首先……还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她真的不想动用小黑箱,尤其在有其他人存在的情况下,若是动用后续则会很麻烦。 再者,她盘点手中的工具,发现能救命的还真没几个。而且在没有小黑箱掩护的情况下,这些工具极有可能连他们也一块儿“修理”。还有些……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到阴血藤。 啊啊啊,她到底该怎么做?! 然很快,迅速恶化变得险峻的形势让寧夏没有时间担心这个了。 “掀掀……咚咚……” “轰——”猛地一阵声音极大的响动,似乎有什么在某个壁垒上狠狠撞击了下,似乎有什么裂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寧夏两人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加快了步子。 “不行,它的速度似乎更快了!”顾淮用气音道,声音沙哑,带著种异样的沉闷感。 寧夏感觉他似乎是压著喉咙说话的,压著牙,一腔气提不上来的感觉。 事实上顾淮也確实不太好。他的身体虽得缓了些,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灵力一翻滚,神魂动用过渡,这本就似是纸“糊”好的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 惊惧之下,眼下又带著人全力飞蹦,为了爭取多一秒救命的机会,他不惜继续透支灵力,將才得一些好转的身体亲自“撕扯”开来。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自然得压著喉咙说话,因为如果他不压著气,也许下一刻他就要一口血喷涌出来。吊著的一口气泄出来,到时候谁也別想逃离这里! 顾淮不想死,也不想害死別人。 (本章完) 第1469章 带人 第1664章 带人 顾淮说,它的速度更快了。 这个“它”显然指的是阴血藤,很明显。因为寧夏也听到了,这种索命一样追踪的动静,让人汗毛直竖。 她能感觉那股可怕阴寒的气息越发逼近,就像一条毒蛇缠在她的脖颈之间,隨时都有可能给她致命一击。可偏偏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也无力正面抵抗一丛阴血藤。 至於顾淮说他的速度够不上……当然够不上。 在遇到顾淮之前,寧夏曾经正面跟它玩过“捉迷藏”,侥倖保有一条命,但她自己实际有几斤几两她心里也有数。即便再加上一个顾淮也改变不了什么。 以阴血藤变態般的能力,当时即便是有三柄神兵跟它周旋,又有小黑箱加持保底,寧夏也还是险些没玩过它,可见它的纯速度和力量到底有多叫人惊嘆。更可怕的是,阴血藤应当还拥有一些她无法获知的底牌。 顾淮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还是重伤未愈的那种,又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也是想下也能想得到的,估计他也只能再跑个半刻钟就会被赶上了。 “阴血藤移动速度极快,不止於此,眼下这情况应当还是受了些阻碍的。若是它其毫无阻碍全盛之下挪动起来,我们都別想逃。”寧夏说得飞快,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清楚,仿佛只是分析给自己听一样。 “你的速度不行,远远不够。若你信我的话,我来带你!”寧夏反手扯了对方一下,跟他交换了下位置, 反身快步走到前头。 “但在这里头我什么都看不见,你知道路罢?” “我……” 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以及另一个靠得极近的人。 后头的声音减缓了些,似乎远了,还伴隨著锐利的剑鸣声,似乎极度兴奋的样子。看样子战得正酣…… 要寧夏说,她的剑才是真猛士,什么鬼玩意儿都不怕。反倒是她这个主人要这样狼狈地落荒而逃的人,不得不说人类真的是一个极其脆弱的物种。 顾淮之前是拉著她走的,但她自己来带人的话就不能是这样的处理方法了。寧夏这人向来想得多,若是可以绝不会空悬自己后背,也就是绝不可能就这样背对著敌人跑。 尤其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背著一个人。若顾淮中招,她十有八九也要一起被“串串烧”,都逃不掉! 所以寧夏又不得不把刚修好的剑们放出来,作防护攻击用。对於这三柄灵剑,寧夏有著充足的信心。 至於另一人顾淮,额……他还是歇歇比较好叭。 刚才寧夏刚提议她来带人没几秒,对方忽然间喷了一大口血。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这浓浓的血腥味以及对方被血呛到的咽声显示他並不好的状况。对方攥著她的手骤然一发紧, 寧夏暗道不好。 但此时不做决定更待何时?!她不顾对方意愿直接把人架上了后背, 背著人一路狂奔。 所以说“重病患者”还是莫要强撑了。或者说她早该出面了,千辛万苦熬出来的金丹总不能真的当做一枚装饰品,她早应该转变心態了,该明白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躲躲藏藏只知道依託於別人的小菜鸟了。 人终归要为自己的命爭一爭的。 “重寰,若不对可去那边帮托,青鸞剑怕是力有不逮。”听到那边似是又没打斗声音了,藤蔓伸展的声音又起,寧夏有些紧张。 然却只见重寰嗡鸣了声空悬在她身侧,似乎不肯挪动了。虽说它的灵性极强,可以说跟她心意相通,但它始终也都是单独的个体,寧夏不懂得剑语,也无法真的跟一柄剑沟通。 她便只得放弃,背著人朝著前方的路疾驰。顾淮除了一开始剧烈挣扎了下,隨后似是认清了自己的状况一样放弃了,开始指示她去往的方向。 说起寧夏如今的状况,还真的说不上好。想必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背著一个成年男性在绝地死境中逃生。 虽然这个时候也不必计较什么男女大防,修真界也不至於这么古板,但这种根植於人们修士的普世观念还是存在的。 眼下这情况却是让她有些不大自在。不过她也想得很开,迅速就释然过来了,毕竟比起大家一起活命,这点子尷尬和彆扭还真的不算什么。 “直去百丈左右有一拐角,右转,微偏北侧,直去……快要到了!” 有了青鸞在后边纠缠,寧夏跟顾淮一路极快,也不知走了多久,听顾淮的意思似乎快要熬到底了。虽然寧夏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但做就是了,总比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好反正听顾淮的指示,她这一路確实没撞墙。 当然,这世间之事向来不会这么顺摊。很多事情往往都最后结尾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障碍,又考验他们一番才能叫他们过关。 哪怕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个天还是没放过他们。 青鸞那边撑不住了—— 其实寧夏猜它应当早就撑不住了,能撑这么久也是意外中的意外。但若是它能撑更久些,说不定他们就能逃出生天了。 听到青鸞回鞘的声音,寧夏召它回剑匣。儘管也看不清楚它的状况,但听它最后这虚弱的嗡嚀声,想必也要很长时间去修復了。 而且它回来了,也代表著……阴血藤要来了。 事已至此,什么样的路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了。眼看前头隱隱约约的光亮,寧夏步伐变幻,带著一人三剑疾奔。 很近了,就在耳侧。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刻,寧夏拋出准备已久放在袖口的东西,仿佛在回应她的嘶声叫喊,轰地一下,有什么东西“膨”地一下张开了,最之又有什么重重撞上某个壁垒。 耳边的杂音瞬间小了很多,虽还是隱隱传来琐碎的声音,但是仿若宣示它的失败一样,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两人屏住呼吸,终於在確定那玩意儿暂时无法再进一步后大大鬆了口气。当然,仅仅是一会儿罢了,他们还未完全逃离险境,还要即待进一步的確定。 他们也终於有时间去查看周边的状况,刚才一路奔逃,一个只顾著带人,一个只顾著指路,武器们也是一个比一个忙活,自然什么都没看清。 (本章完) 第1470章 拦截 第1665章 拦截 寧夏刚才扔出去的也算是她手里头一件绝版的法器,用掉了就再也没有了,而且可能永远找不到补仓的那种。 这件叫做“界碑”的附器,是韞茂真君生前指定留给她的物件之一。他临行前见了寧夏,神色倒是很安详,大概也没有遗憾……或者说没什么牵掛了。 因著云岛的事闹得一地鸡毛,寧夏其实也不想跟这地多有牵扯。不过对方坚持这是她应得的报酬, 而且那日寧夏去见了对方之后,他就走了。 这也算是韞茂真君的遗愿,寧夏想了想终还是去取了。 幸好也確实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准备的都是些常规的资源,珍稀丹药也有些,但还在正常的阀值范围內。確实如同他对寧夏所说的那样,这些对第五家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其中倒是有几件特殊的物件,一时间让寧夏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拿。 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会是第五家压箱底的东西吧。若是她这边取了,他日第五家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 真要这样的话……君子不夺人所爱,她还是莫要贪这个心的好。老实说她跟韞茂真君也確实认识没多久,虽共患难过,但还不到亲近程度。 那管事是第五英亲自安排的人,专门交代这件事的,面对寧夏,面带伤感却很坚定。见寧夏有些犹豫,他像是已经预见了这般情况一样,直言这几件是韞茂真君从自己私库藏品取出来指明要给寧夏的,算是他这个做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小小心意。 受之有愧啊…… 隨行的元衡真君倒觉得她收下也没关係。毕竟人也不在了, 也无所谓爭执这个。既然是长辈的心意,寧夏便是收下也没什么不可。 没想到这东西今日立马就救了她一命,真得多亏韞茂真君的保佑了。 这件叫做界碑的法器便是那几件宝物之一,其实也算是一个符器。功能跟元衡真君曾经送给她的一个隔绝符有点像,但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前者归根到底是一件法器。 这个跟寧夏从前说过的阵器和阵法的区別是一样的。符器虽有“符”一字,但是却以“器”结尾,实质上便是法器,只是运行原理更接近符籙。 若在一个空间內立起它的话,据说能沿著空间构造构成一个可防护结对的“界”,这个时候外物几乎无法打破这个界,除非里边的人从里头出去。 据说这个界碑最高可承受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到底是什么水平寧夏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阴血藤是暂时过不来了。但她也不知道这东西能撑多久,她心里也没个底…… 寧夏先把顾淮放下,仰头看了下后头髮出撞击声音的位置,这一细看就忍不住大吃一惊。 难怪开始的时候这阴血藤也迟迟没攻击他们,明明都已经发现了……敢情是根本过不来啊! 她们现在处於的这块区域跟前头那段路不同,比较亮堂,她也可以看到后边一截的情况。 界碑竖起的地方比较微妙, 也是寧夏跟顾淮商谈好要使用界碑的地方, 就在进入这片区域比较狭窄的位置正好將阴血藤拦住,也方便观察它之后动向。 可以看出顾淮对这个地方还是很了解的,即使在黑暗看不清的情况下还是准確摸到这个狭窄关口处,並且指示寧夏准確地发动界碑。每一个环境都是刚刚好,这才叫阴血藤鎩羽而归。 现在他们可以清晰看到深绿带著些腥红的藤体在上方翻腾纠缠著,而从狭窄入口里挤进来並撞到界碑上的却是一簇簇细小发灰的藤蔓触枝。 不错,一直追在他们后头的都是这些细小的触枝,而不是阴血藤任一条主干。 別以为它们都是一样的,这期间的区別可大了。前者是能被重寰剑它们一砍一大片,一般只能起到缠绕的辅助作用的细枝末节。 寧夏之前在悬崖下不止一次被这些“小傢伙”们缠上过,感觉有些棘手,但杀伤力一般,並不具备主干那种吸血溶蚀的功能。 而主干则是属於阴血藤的主要组成部位,人或妖物被这玩意儿缠上的话,不死也得褪一层皮。而且主干上有著强毒素,一旦毒素入体,超过一刻钟而没有得到有效的解毒的话,神仙也难救。 寧夏刚才確定阴血藤发现了他们后就一路奔逃过来,加上整体环境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根本没来得及细想什么。 现在透过光看清关口外那一小截才发现,阴血藤的本体根本就没能彻底穿过静乳石过来这一头。 它延伸出来的这截主体被缠在镜乳石林里,半卡著,上不去也下不来。它在发现寧夏他们后急得不行便催生出大批触枝,打算把他们直接缠过来再行食用消化。 简而言之,即使刚才寧夏被后头那些闹出动静来的触枝抓住,也还是能挣扎一番的。只要没到阴血藤主体“嘴边”就还有活路。 但寧夏却一点没有“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有种剑悬於心的惶惶感。因为儘管阴血藤確实还未彻底穿透上层厚厚的镜乳石林,但透过晶莹剔透的晶石层,那猩红的藤体已经隱约可见,正在挣扎不休。 这阴血藤看样子是迟早要彻底穿透过来的……届时他们的境况也没什么两差。若是他们没法在短时间里找到彻底脱身的方法,他们还是会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循环当中。 “唉……”寧夏长长嘆了口气,转回顾淮那边。 她看著有些虚弱的顾淮,若有所思。与其在这左右猜疑,或许可以问问知情人,也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里大概暂且可以抵挡一阵,不过继续下去大概也不是办法。看它的穿透程度怕非是一日之功,那阴血藤已锁定我们二人,一旦彻底穿透石林必定要来取我们二人性命。若不快些从此处逃脱,我等必死无疑。”寧夏没有多说什么,只陈述了事实。 实际情况怎么样他自己也能看到。而且对阴血藤有著更深一层了解的他必定比她更清楚眼下状况的危险性。 所以老兄,有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什么也別藏著掩著,合计合计,咱们也许还有机会成活。 (本章完) 第1471章 出路 第1666章 出路 界碑构筑出来空间內很静,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个在等,一个大概在思索或……等喘平气? 一听寧夏的话顾淮就知道她可能是误会了,有些哭笑不得。这傢伙莫不是以为他真的有什么算计吧? 不过也不怪她,他自己的表现確实显得有些可疑了。 试问一个从来没来过这里的人为何会这么清楚这溶洞的情况,甚至在黑暗中也能凭著本能指示方向?说是完全不知情连他自己都不会信罢。 易地而处,换作他是寧夏, 自己大概会更加戒备罢。如同寧夏,她还是心胸开阔肯信人的,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缓和的试探话来。 不过顾淮虽確实藏著些事,可並不是寧夏想的那种。除了没必要说的,事实上他对寧夏真的没什么戒备心,也没什么必要隱瞒。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溶洞的路线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曾来过此处。 说来,他当时懵懵懂懂借过此道竟没被阴血藤啃噬了去,也是他命硬了。 “实不相瞒,在下先时曾来过此处,因而对这儿也还算熟悉。”顾淮坦白道。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甚至跟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还要白,周身灵力混乱,竟比开始时见还要更糟糕,看样子在刚才那场拉锯战中还是受到了些损伤。 寧夏这才想起对方刚才吐血的惨状,估计受了很重的內伤。这还没喘透气,她这边又立马旁敲侧打,隱隱有些逼问的意味。確实是不厚道了些,寧夏心下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对病人太不客气了。 但这种时候有什么就得说清楚, 毕竟这关係到大家能否存活,强迫就强迫罢。 大不了待出去了她看看能不能帮对方一把。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在这过程人家还是十分配合的,她也確实受其助力良多。 不过他说什么……来过这里? 听到这里寧夏忍不住发出一道似乎不太理解的疑问声。 “你莫不是忘了先时是在何处碰见我的?”顾淮道。 她在哪里碰到对方的? 南疆。 方才只顾著一路逃命,完全没功夫细想。现在她终於回过味来了,对啊,这位顾道友她是在南疆结识的,不就是她们东南边陲的同胞么? 所以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那是不是她也可以知道自己该怎么回东南边陲去? 虽然知道这会儿想这个似乎不太合適,但是寧夏还是有些忍不住雀跃起来,似乎找到了希望一样。 “莫非道友是通过此处来到中土的?那从这里迴转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东南边陲?”寧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若是先前的话也许可以。可眼下这洞穴大变,我不大確定啊……”说到这里顾淮也有些无奈。 他的確来过此处没错,但之前过来的时候,这里並非如同眼下这般的状况。溶洞確实也是溶洞,但当时没有这么多镜乳石,水也只是普通的水啊。 若不是他刚才走的那一路与先前的走过的路线没差,他都怀疑这跟之前那里是不是一个地方了。 先不说原路走回能不能回到东南边陲,他们能不能沿著原路线找到离开这个溶洞的出路都是一个问题了。毕竟之前可没有这么可怕危险的阴血藤在旁边等著。 寧夏这才想起,刚进来溶洞看见这一片镜乳石林的时候顾淮的神色確实有些古怪,而且他当时也不像是见过这镜乳石林和液態灵力的样子。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煞有其事地请她来查看水源的情况。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对这附近的地形和路线这么熟悉了。难怪…… 她就说这人是怎么在偌大的荒原里摸到这个溶洞的, 又是怎么在一片漆黑摸清路线的。原来人家早就来过,也知道这边是什么状况。 寧夏並不觉得对方把这些隱瞒下来有什么的。毕竟大家都有秘密,她自己的事不也没跟人家说么?但她就有个不明白的…… “顾道友这可不厚道。上次小聚在下自觉咱们应当也算相处得不错, 怎生这回见了面却不愿意告知一声。可是扶风何处得罪了?”寧夏半开著玩笑道,其实还是有些气闷的。 几次同患难也算是颇有渊源的朋友了,怎么非要遮著掩著都不敢叫她知道,弄得她在担心了半天,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老熟人。 顾淮心知对方定是有些彆扭,连忙找补道:“先时出门在外,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此次方得以真面目面见道友,实在失敬。在下玄天剑宗,顾淮。”竟是正正经经地介绍自己的身份,一点都不隱藏了。 但……原来对方也不是东南边陲的人。 这真真叫寧夏有些吃惊了。她在中土待了也有一段日子了,自然是听过大名鼎鼎的玄天剑宗。那可是中土巨擘,没想到这位竟还大宗门出身的。 想到这里寧夏才发觉不妥。 中土跟东南边陲的恩怨情仇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对中土而言东南边陲依旧是禁地,里头有任何人出入都是大事。 对方是玄天剑宗的人,那么对她这个东南边陲的修士又是个什么看法? “冒昧问一句,不知扶风道友可是五华派的弟子?” 寧夏:???! “那日在第五家的禁地,曾见你的丹药瓶上刻有宗徽,便有此猜测。”看她的表情顾淮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寧夏这才知道是什么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顾道友似乎对五华派十分熟悉?”寧夏反问道。 他当然知道。说起来玄天剑宗跟五华派的缘由还很深呢,因为五华派的创始人当年就是玄天剑宗出来的弟子。 经对方这么一说寧夏才恍然大悟,终於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来这一段早就被她拋在一边的歷史。 五华派的老祖宗的玄天剑宗出来的弟子。据说每隔一段年岁,创始人所在的上位宗门都会来五华派遴选弟子……所以每次来五华派招人的那个巨擘宗门便是玄天剑宗?! 这关係確实是很有渊源没错。 “所以不必忧心。” 对上对方那双温润却极其漂亮的眼眸,寧夏躁动的心似乎也隨之平静了不少。 (本章完) 第1472章 想活 第1667章 想活 谁也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意外有过数度交集的两人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场合终於交换了真正的姓名身份。 寧夏也挺意外的,之前还以为对方是什么落魄贵公子,因为家族蒙难为逃脱追杀才四处逃亡的……敢情人家的靠山根本还没倒。 她仔细观察他说起宗门並没什么异样的情绪,怀念、怨恨、渴望……通通没有,情绪平稳寻常,倒像是说起家常,也不太像有什么矛盾的样子。 那你为啥还流落在外头被这么多人追杀?难道直接回宗门保命不行么?寧夏有些想不通。 但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些是寧夏见得最多的就是欲语难言的家务事,这些往往都掩藏在外人能看到的光鲜亮丽之下。只有真正身处其中的那个人才知道自己的路有多难走。 寧夏自己也难,一次比一次难。修为上的连连晋升和不断入库的资源,好像並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更进一步的稳定,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层的沼泽当中,无法挣脱,无力抗拒。 可她也是幸运的,宗门师长以及修炼生活中遇到的贵人,总能给她带来新的希望,让她不至於沉溺於谷底与绝望当中。在不经意间,寧夏走过一个又一个高坡,爬过一次又一次低谷。 寧夏是孤独的,却从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的。 她恐惧命运,但也享受著生活。不惮於豁出性命,可也无比珍爱自己的第二次人生。她始终记得自己的出处,却也活得有血有肉,在另一个世界也不忘为自己的美好生活奋斗。她从不觉得生活是痛苦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淮呢? 与他见面的数次,短短的时间里,寧夏每每从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的只有灰暗无望,以及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落拓。 他与寧夏初次见面並非以自己的真正面目,但寧夏却依旧记住了他,比记住他真正的容貌先一步记住了他那双特別的眼睛。 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事实上一直都来得不那么明亮,反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透著若有似无忧鬱。 这是一个满身暗淡的人,他的人生早就没有了光,好像人生就只剩了活了。 好像每一次见到对方,他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每一次都是披著风雨满身疲惫,浑身伤痕。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满身暮气,叫人看著也难受。 比起他,寧夏甚至都说不出自己难。 若是真有选择,想必这位顾道友也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艰难坎坷的路行进。 不过想来对方应当也不需要同情。因为人活得难受是一回事,但想要活著又是另一回事。 对方爬过这刀山火海,熬过这日日夜夜,非要从地狱里头爬上来,应当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人家是这样的目標坚定,也必不需要他人同情。 她还是收起那无所谓的揣测罢,毫无意义。 寧夏收起自己到嘴边的疑问,转而问起其他无伤大雅的话题。 见对方没有追问,顾淮也不知是鬆了一口气还是该心情复杂,毕竟那些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直以来如同梦魘缠於身侧的种种,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也只想活而已。 ————————————————— 顾淮说他当初从东南边陲过来就是借道这条路。 虽然东南边陲在中土仍是人尽皆知的禁地,看守的组织明面上对进和出都非常严格。一旦有人发现东南边陲逃出,便会大肆抓捕,一旦发现是有意越“笼”便会严加处置。 对於东南边陲真正的本土修士,很多中土宗门豪族的態度素来都是讳莫如深,说不出地忌惮。谁都知道这些后来上位的新秀对於曾经立於大陆之巔,统治他们先人前辈的主宗是什么样的態度。 诸侯窃国,自应当斩草除根。不除尽王的血脉,他们怎能安睡? 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最终还是没能除尽余者,只划了这么一个圈,將那些人以及残垣断壁都封存在方寸之间,便有了的东南边陲,也就是今日的禁地。 按说进和出禁地都是不允许的,也就是同样的,不允许中土的修士进入东南边陲。若是抓到同样也是要从严处置的。 但虽然规定是如此,但对於中土的修士,这个规定便不那么严了。或许也因为隨著时间的推移,中土各宗对於这个禁地以及禁地曾经代表的那个存在也不再那么恐惧了。 所以近年来有不少胆大的世家子弟违反禁令进入到东南边陲歷练,或者用他们的话来说是“狩猎”。 尤其是魔道的弟子,更是將东南边陲当做游乐园,有一段时间將东南边陲闹得天翻地覆,若不是有驻守的家族发现匯报上去都不知会搅出什么事来。 总之,这些年中土修士进入东南边陲的事屡禁不止,不过分的话各宗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得进入东南边陲,打破禁制的通道都被各大宗门控制著,小门小派完全找不到进入的方法。 其实也只是那些大族弟子换一种方式的游戏而已。 玄天剑宗自然有稳定的入口,顾家也有,但是这两个顾淮都不想用。 祖父待他虽好,但他无心俗务,早早退出了权利圈专心修炼。祖父他也不知道他底下的那些人,也是他顾淮的血脉亲人,都巴不得他死去。 祖父救不了他,也帮不了他。这是顾淮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想叫凌虚道君为难,所以他早早就离开了。 但年轻的顾淮万万没想到那些人是那么恨他,恨不得將他拆皮碎骨,叫他死无全尸,送来了一波又一波要杀他的人。 看得顾淮都想要发笑了。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命有这么值钱啊。 明明他也活不了多久。只要再等那么三两年,他说不定都要死了啊,为何连这几年都不愿意等一等? 如此反倒弄得他逆反心起,不愿顺他们的心意而行,更想要活了。 他要活,如果可以,定要风风光光的活,好叫那些黑心肝的人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蠢事。这样他才快活,才自在。 (本章完) 第1473章 通道 第1668章 通道 他从云岛的禁地离开后便下了万方海域。 本来元衡真君问顾淮要不要与他们同行一起离开的,万方海域终归是凶险万分,跟著他们走正路自然比在万方海域里飘荡要安全许多。 但是顾淮自知自己的问题。后头那群穷凶恶极之徒无休止,他已经不止一次拖累与自己同行的人。如果他这次又贪心了,非要得这个便利,又不知要拖累多少人了。 他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年轻人,也想要活著, 並非不想自私一回,但他已经厌倦了自己遍身溅满无辜之人鲜血,也不愿那些在困难时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无端横遭横祸。 他想要活,却不是以別人的性命为代价。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了最危险的一条路,赌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便孤身一人下了万方海域。 本想著来时借用了別家的通道,离开本也要再借通道归。若真能闯过万方海域就再去借道罢,那一家態度虽不好,但对他祖父之恩素来感念,不知会不会借道於他。 不想万方海域中间发生了些事倒是让他意外闯进了一个地方,然后误打误撞回了中土,也就不必去借什么通道了。 万方海域果然如同它的传言一样诡秘难测,他也果然不该对自己糟糕至极的命运抱有太高的期待。不期然,没过多久,他就在万方海域之上遇到了传说中的空间风暴,还是根本无法逃脱那种。 若不是他及时服用了护身灵丹,又有宝器护身,想必在那场风暴中连渣渣都不剩了。 然而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想风暴过后,他浑身破烂被传送到这个不知是哪儿的地方——也就是如今他们身在的此处。然后顺著同样的路线出去抵达了司南城之侧的落日森林。 后边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顾淮也没想到过没多久他又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其实这个过程连顾淮也说不清,迷迷糊糊的,好像不意间就达成了一样。所以刚才寧夏激动地问他能否通过这里回东南边陲,他也答不出来,並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真不知道这个溶洞通往的另一头是不是东南边陲。 因为等待他们的有可能会是要人命的空间风暴…… 不过不管是什么,怎么都比阴血藤要好罢。无论另一边是什么,接下来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走了,只要能活下来就算他们胜利了。 听顾淮这么一说寧夏若有所思。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单单听这些的话可能会一头雾水,或者以为是什么巧合,觉得也许顾淮是闯进东南边陲跟中土交界的地方,然后一碰到空间风暴就被易地了。 但在寧夏看来却没有这么简单。开玩笑么,哪有可能这么巧?隨便一个空间风暴就把人吹出了东南边陲?怎么元衡真君当初也碰上了空间风暴却是被差点吹掉半条命? 而且顾淮这个稀里糊涂的遭遇听著怎生这么耳熟?似曾相识地过分……她自己不也是一睁眼一眨眼就被糊里糊涂送出东南边陲的么?现在是想回都回不去了。 难道他们两人倒霉的步调都这么一致,约好的? 寧夏这才想起万方海域、万洞窟都是南疆明令限制通行的禁地。南疆的老铁们看这两个地方好像看得可紧,跟看著自己锅里的肉一样。可他们两个偏偏都在这里出的事,又不约而同地掉出东南边陲来到中土,说是意外寧夏都不相信。 寧夏再想起自己到南疆后遇到的各种古古怪怪的事情,古古怪怪的人,古古怪怪的规矩,感觉整个南疆都充斥著不可言说的谜题。莫非这个地方真的藏著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她觉得很不对劲,但就是缺少足量的信息,当然也缺少足够是胆子, 不敢做出什么太过的判断。毕竟光是她从这些混乱的线索中窥见的一角都足以搅乱一大片人的生活,想来全局应当也不是多么简简单单的事情。 这题完全超纲,寧夏並不想吃著咸菜操咸鱼的心,还是躲远些好了…… 顾淮不知道他简单交代的几句间对面的人已经想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见她神色飘远还以为她在想回东南边陲的事。 他安慰道:“莫要忧心。若能从此处活著出去,待从秘境离开了,我可为你寻一通道,到时也可安全借道回东南边陲。”意思是要回东南边陲有很多法子,叫她不用担心。 这也算是她流落中土后听到过最好的消息,衝散了这些天一直蒙在她心房的阴霾,好像重新看到了曙光。看来她也不用再等个百八十年才能回家了。 “只东南边陲虽好,但比之中土还是有所或缺,扶风也不妨留待歷练一番再回东南边陲。”顾淮见她神情雀跃,有些怪道。 寧夏掛念故土是正常的,就像他在东南边陲流浪也时时会想起中土的事物和人。 他倒不是自大得觉得中土什么都好,能胜过寧夏自小生活的地方、养育的宗门甚至於血脉亲人。可她就算想回去也不至於这么著急,好像一刻都不想多待一样,难道是在中土这边受难了?顾淮难免猜测。 顾淮从东南边陲过来,也是知道那边环境的。东南边陲確实很安寧,修真界的生態风气也毕竟好,但究竟还是灵力稀薄,资源缺乏。这些中土一样不缺,而且司南城仅仅只是中土的冰山一角,任东南边陲的本土修士来了都会想要在中土留一阵的。 然寧夏却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巴不得立马打包原地离开的样子,他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个倒把寧夏问到了……其实也不是,她对中土还挺感兴趣的。若不是心里藏著很多事,她也想在这边多待一阵,好探一探这东南边陲以外的世界是一副什么样的景像。 况且比起中土的灵气环境,东南边陲稀薄的灵力確实是天差地別,身在中土她的修为一步三跳地,晋升得也快。若是回了东南边陲,说不定她还一时间习惯不过来呢。 (本章完) 第1474章 出路 第1669章 出路 然则,故土难离。两辈子,寧夏终於体会到人对於生养自己的故土都有著怎么样的眷恋之情。 也许当人真正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才会明白自己与那片土地有著怎么样息息相关的联繫。 她並非真正土生土长在此处的人,连魂魄都是天外来的,东南边陲其实並不算是她真正的故土。 但在寧夏短短的上一辈子里,生来孤苦,虽不至於流离失所, 但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家。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出生,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呱呱落地,更不知自己那无缘的双亲到底是怀揣著什么样的心情等来了她。 这一辈子,在这个新的世界,她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家人——一个真正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哪怕因为修炼的关係亲缘浅薄,但至少这世界上也有著跟她留著同源血脉並且惦念著她的家人。 而在她行进的道路上又遇上了尽心尽力栽培她的宗门和不计得失教养她的师长,还有许许多多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他们在她並不算长的修炼生涯都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直至今日,东南边陲因为各色各样的人和事,早已成为她心中不可取代的故土。那儿有她的家,也有著她的过往。 修士的生命恆长,修为越高,活得也越久。如今已是金丹修士的寧夏如无例外大概还能活个上千年,可她的家人却只有短短一世,匆匆几十年的光景。 这些年她与家人相聚也就那么匆匆几面,没两天功夫她又得离开回到输於她的那个位置。距离她最近的那一次回家,她的兄长也已经考上了举人,打算著手科考了。 可在寧夏的记忆中兄长好像还停留在十四五岁那个的光景,可是从前那个会背著她走过坑坑洼洼的田野,满身大汗回来还不忘给她带好吃的少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成了寡言稳重的青年。 而父母也早已从年富力强熬成了如今含飴弄孙的年纪。他们確实不需要辛勤劳作, 但是也不再年轻了,华发丛生。 岁月中原地踏步的好像就只有她,她永远地停留在十几岁的光景了。而且在往后並不漫长的数十年光阴当中,生长缓慢的她会逐渐目送血脉亲人衰老离去,最终满眼只剩下陌生。 这大概也是所有平民出身的修仙者都必须面临的一个问题。“仙”凡有別,他们还未成仙,便被逼著学会斩断尘缘。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修士进入修真界后十数年乃至数十年都不回家的原因,他们没有“时间”。因而对於大部分修士修士来说,留恋凡俗的亲缘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但寧夏已经错过太多了,她不想连这种奢侈的留恋都失去。 所以她必须回去,回家,回那个存在她血脉亲人的地方,目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如此也算是亲自了解了这番因缘…… 更何况她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走丟了,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想必把那边的人都急坏了罢。总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痛快置身边之人於昏暗之境。 中土虽好,却也不比东南边陲更合適她,总归是要回该去的地方。有人惦念,还是莫要在外边乱逛的好。 看著寧夏眼眸下垂,眉宇间透出的柔意,顾淮便知道自己也许不需要答案了。 鸟雀久离巢都会念家, 何况是是人?这也是人之常情。 好像过去了很久, 又好像才眨眼的功夫, 直到不远处阴血藤的触枝微微攒动了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才將两人惊起来。 算算也差不多了,只能硬来了。 寧夏跟顾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界碑內圈著的某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他们自然不是真的这么无聊在这閒聊,而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阴血藤又怎会是寻常好对付之物?正面与其有过交锋的寧夏知道,通过笔记也对其也有些了解的顾淮更知道,这玩意儿诡譎难缠得很,若不彻底绝了它的后路,他们谁都別想安安稳稳从这里走出去。 现在他们虽得了暂时的安寧,但也陷入了某个死循环当中,一日找不到那个头一日就无法脱身。即便是有著小黑箱的寧夏也不能……毕竟她已经亲身检验过了。 想要活,他们就得从这个诡异的地方出去。离开这里,彻底脱离阴血藤狩猎的番外就算成功了。 这跟寧夏之前悬崖爭命的原理是一样的,可刚才她身在悬崖时活动范围反而是无限的自由的。看上去惊险万分,然事实上可操作性极强。 然而眼下的状况又不一样,她的活动范围缩小到一个极限的范围,而且对於整个空间路线她是一无所知,连基本的地形都做不到,只能睁眼瞎胡整一番。 她该庆幸自己还不算倒霉到底,同行的顾淮曾来过这个地方,貌似有些线索。不然她得跟瞎子抓黑一样,只能瞎看看。 如果顾淮所说不假的话,那这条“通道”唯一的出口就在那灵源之下,也就是这条由灵力液化而成的“小溪”下方。 不错,立下“界碑”之后寧夏这才发现这个溶洞貌似是呈两边对呈形,进来的时候是一片聚光的镜乳石林,中间一段跟挖通了一样,黯淡无光不透风,最尾端也是一个跟前头镜乳石空间一样的大溶洞。 他们现在並“界碑”所在的地方正处於最尾端的镜乳石林,不知从何处沁进来的天光,將堆积恢宏的镜乳石林衬得晶莹剔透,宛如身在寒冰覆盖之地一样。 那条液化灵力顺著通道也匯入了这一边,形成小溪状,平缓地流过拥簇在两边的镜乳石块,看上去似乎只是一条很普通平静的小溪——如果他们不是亲手验证过的话。 界碑所圈定的范围不大不小,正好將他们靠石壁边的灵源极周边一片镜乳石林笼罩了进去,为他们暂时构造了一个还算安全的空间。 但显然,这个目前还算安全的空间能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他们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背水一战—— (本章完) 第1475章 狠心 第1670章 狠心 但这路真的有这么好走么? 如果是顾淮先前来的模样的话,这路確实好走。 顾淮上次误打误撞进来后,这儿只是一个普通的溶洞和地下水流,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还是顺著阴暗的水流很快找到了通往外部的活路。 然如今地下水流变灵源,那么这路还好走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然他们早就动身下去了, 也不至於在面面相覷在这閒聊一大堆有的没的。 寧夏是神经大条也不到这种地步,在阴血藤的威胁下还能侃侃而谈,她得是多没心没肺?只不过是没办法罢了。 若能早些逃离险境再敘旧不好过眼下这样如同踩钢丝走绳命悬一线?他们絮絮叨叨地閒聊不过是一对同道沦落人苦中作乐,相互打气罢了。 但也仅仅如此了,最后的期限也到了,再不走也许就再也走不了了。 阴血藤的蠢蠢欲动不断提醒他们,此非久留之地。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遁著这条灵源,顺著水流离开此处。 他们先是借著界碑运行的空隙稍微养了下伤,平缓汹涌暴走的灵力,儘量將身体状况调整过来。不然一会儿下灵源都不知能不能坚持一会儿。 好吧,其实寧夏他们心里也没底,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毕竟这种灵液的厉害之处顾淮跟寧夏是亲身试验过的,心中自是有数。若非真的没有办法,他们谁也不想採取这么极端的方法,毕竟他们在刚见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亲自体验一番它的厉害之处。 下还是不下? 这是刚才二人一边在敘谈一边在认真思考的一个问题。 他们在修养蓄力,同时意图在交谈当中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何尝不是在给自己一个心理构建的一个过程? 没什么人在真正面对死亡的选择的时候还能平静以待。或许到了这种时刻,他们才发现自己其实並不想死。哪怕是艰难地活著也不想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某处。 谁也不知道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两个年轻人在心底对自己进行了怎么样的拷问。 在阴血藤恐怖的阴霾下,他们终还是做出了最合理有利的选择, 儘管选择的另一头也有极大的可能是死亡。 灵源自然是要下的,但该怎么下也还是要讲究些方法的。 他们自然不能直接就这样下去然后冒冒失失地破开界碑的保护,这会儿界碑的防御功效还未消耗乾净,贸然从界內出去功亏一簣不说,也会为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增加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这个时机还是得把握得当。尤其是界碑这件符器,他们得將其利用到最大的限度,可不能浪费了。 寧夏手里这块界碑是韞茂真君年轻时在某个秘境中得的,那次他虽无缘传承,但也分得这样一件珍贵的宝器。年轻的时候韞茂真君也没捨得用,没想到才到寧夏手上没多久就不得不派出场来。 “界碑”也可以说是她手上除了自带的小黑箱外最拿得出手的防御法器,寧夏想过很多种使用它的情形,没想到最终是在这样情况下用出去。不得不说在她手上委实有些大材小用了,这种东西搁话本里可是主角反败为胜的重要道具,却被她用来这样苟命。 实际上界碑原是一种上古修士辅助战斗的一次性消耗符器,初始確实用於修士决胜巔峰的战斗,所以才会有最高可抵合体期修士一击的效用。 不过这东西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因为其高防御的作用,符器损耗尤为大。不管用在什么样的防御上,用个三五次基本上就报废了。所以即使在资源丰富的过往,“界碑”也依旧算是一种造价昂贵的宝器, 鲜少修士会选择使用。 所以她手上这个界碑其实也用不了多久了, 一旦阴血藤彻底破开镜乳石林, 再对这件符器进行密集型攻击,前后左右全被包围的情况下,他们估计也可以洗洗睡等著束手就擒罢。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选择投入这凶险万分的灵源的原因。 寧夏大致盘算了下,界碑大概还可抵挡三到四次高密集的攻击,若是利用好,他们也许真的能从这丛阴血藤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够熬过这一池灵源的“熬炼”。 虽然这些灵液看起来像是水,但它与水却是天差地別,这是寧夏他们一直以来都知道的。 为此他们探索溶洞通道的路上,哪怕是逃亡路上也不忘有意躲避中间蜿蜒的灵源,避免整个人一骨碌掉进去。 这些由灵力高度压缩凝结成液的“液体”具有灵气所拥有的本质属性,也有著普通灵气所不可能拥有的特性。 一般而言,人在普通的灵力环境中生活不仅无害,还能促进人体灵力循环。灵力浓度越高,修士修炼晋升便越简单。 但这也是灵力在寻常意义的高浓度之下的情况。 可这种由灵力液化的灵液已经超出普通意义的范畴,达到一种质变。这种质变让灵气变成了另一种可怕的存在。 首先,灵气一般由五行灵力分子组成的,极少具有纯粹的属性。它本身就是力量的一种体现,高度浓缩的情况下,结构会发生变化,形成一种极度稳定液体。 这种液体触之即分没啥问题,也不会有多大的伤害。但一旦浸泡过某个点,经脉会被瞬间冻伤。而且在內外灵力的高差之下,灵力低的一方会被灵力高的一方抽走,人体的灵力浓度定比不上灵液,最终的结果必会导致灵力流失。 这听著倒像是液氮,然实质上它比液氮要危险百倍。毕竟液氮可伤不了修士…… 所以说这贼老天为什么不能给他们这些老实人留一条活路?非得换法子叫他们去死。 可她偏偏就不想死—— 所以別怂,他们要做的就是狠心地將自己投入这一池如同高浓度液氮的灵液里头,看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本章完) 第1476章 火莲子 第1671章 火莲子 寧夏上辈子看得那些玄幻小说可不是这样的,人家別的小说的主角若遇到这种灵液就像是凡人碰上了琼浆玉液,分分钟成仙。就算不能立地成仙,好歹也能得个如有神助,堪称大大机缘了。 但这世界如此奇妙,小说里的飞天遁地与天地同寿都成了她人生所遇到的现实,为什么每次一到自己身上就成了残酷的的写实派。灵液也確实是天地灵气凝结的化身, 哪怕只是一小捧,富含的灵力都是不可估量,额可问题是你有没有命用得?用了还有没有这个命在? 现在倒是要他们亲身来试了,希望等会出来自己还能喘气。 所谓的准备其实也不过是安慰安慰自己,事实上又能起几分效用?真的悬! 寧夏这边东西虽杂,但她修真时日毕竟短些,东南边陲资源也是匱乏,手里头一时间也拿不 出合適眼下情形使用的灵药或法器,只得几枚火莲子。 说起这几枚火莲子还是陈年旧物,它到寧夏手里头很久了,是寧夏踏入修行路之后第一次冒险得到的战利品。 因为传承塔的事故,岳家赔了他们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即使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也是十分好的东西。 作为其中受害最深的弟子,寧夏一个人就分了一部分,当然大头还是送回宗门了。 不过元衡真君请示过上层,让她自己亲自挑了些。这几枚火莲子就在其中,当然,当时的寧夏还不知道这几颗看上去並不显眼的圆珠状异物竟是如此厉害的东西。 她只是觉得这几个飘著红云似纹路的珠子看起来很醒目。不过它们跟一匣子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小灵物放在一起大概不会有用到哪里去。 寧夏当时犹豫了下还是循著直觉挑走了那一匣子小灵物。 后来待她修炼有些时日了,整理旧物从破旧的储物袋里翻出这堆东西。 那些小灵物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大抵只是用来供小修士把玩的小玩意儿, 工艺粗糙,这样隨意地丟在一边,又经歷多年变动,早就失了昔年的光彩,连里头那仅剩的一点点灵力都消散乾净了。基本上也就是一堆亟待处理的废物。 不过倒也有些意外。这堆暗淡失去灵光之物里头竟然藏著几枚精光暗藏的珠子,敛著流光,看著十分漂亮,但仔细看的话又会发现其中似是隱藏著一股子奇异的力量。 她本只想著隨意拨弄一番就都清理出去,把储物袋清空,也能让这个陪伴她多年的伙伴“退休”了。不想这一挖竟然真的挖出些宝贝来。 多年后再拿在手上把玩,可寧夏已经不再是多年前的她了。她年长了,修为增加了,见识长了,自然也看出这几枚珠子的不凡之处。 这些圆珠绝不可能只是寻常灵饰。寧夏第一反应自然是取了去找元衡真君,她当年选这盒子灵饰的时候元衡真君正好在跟什么人交谈,所以也没看到这几枚东西。 他看过之后也得一样的意见,觉得不是寻常之物,不过遗憾的是他也不认得,便又取了去问別人。 寧夏不知道他拿去问谁,只知道没几天对方非常兴奋地告诉她,这几枚小东西的真实身份……来头还真有够大的。 它们的本体火银莲是传闻中能够驱散天下至寒的存在,据说这种灵物生活在上古时便存在的极南之地,那儿有一座常年燃著火焰的山脉,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缘何诞生的。 火银莲对环境要求极为严格,对生长条件也是十分严苛,似乎除了极南之地的火焰山似乎鲜少甚至於没有在其他地方听说过它的存在。 因此它们產量稀少,而且地处艰险,要採摘可说是十分困难,自古以来只有底蕴颇深的大宗门有方法进行完整採摘。若想在外培植更是天方夜谭,从未听说过成功的壮举。 后来天地灵力衰竭,大陆局势一变再变,极南之地也不知为何逐渐消失在世人的眼皮底下,火银莲自然也隨著极南之地的消失一起消失了。 一时间人们也失了火银莲的来源,自然不甘心,四处寻找此物或是消失了的极南之地。可惜收效甚微,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就算找到了一些线索也大多是一些先人留下的残株枝干。 眾人也终於发觉火银莲是真的消失了,他们永远地失去了这种灵物,不得不认清现实去找此物的代替品。 不过多年以后人们又意外发现了火银莲的踪跡,只不过不是正株,是火银莲產出的莲子,足有一大批的。 当时被在场的各门修士抢了个精光,流散各地。世人才再一次认识火银莲的存在,儘管依旧没有人种出这种失传的灵植,但火莲子还是让火银莲之名再一次响彻天下。 虽说也不知这几枚火莲子到底是怎么流落出来的,想必岳城主应当也不知道这几个小东西的真面目,不然也不至於被当成充箱底的赠品送过来。 但是据元衡真君说,他请去“鑑定”的长辈正巧就识得此物,不仅如此手里头也存有,比照確认下想来八九不离十了。如此看来寧夏真的是捡了个大漏。 寧夏当时很惊喜,却也还是不知道怎么用。她琢磨著打算把其中一枚送给元衡真君当做对方一直以来照顾她的报酬。 然元衡真君却没收她的东西,只嘱咐她好生收起来,迟早一日会用到的。而且就算不能用也能用来炼製法器阵器之类的,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 还別说,她真的大胆地用过一枚,用在阵心镶嵌里,没差点把她的小院子给炸了。没法子最后也只得用特殊的小盒子封存起来然后放进小黑箱里,等待哪一天能拿出来用。 今天倒真的派上了用场,还是这样意想不到的用场,该不该说人生真的处处充满意外呢。 生死存亡之间,也不便私藏了。 寧夏在顾淮惊异的眼神中將一枚表层如覆盖了灼灼焰纹的珠子放在他的掌心。 (本章完) 第1477章 准备 第1672章 准备 火莲子被元衡真君粗粗炼製过,表层封存用的料面已经被磨光了,露出火莲子本身灼灼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所以才要用特殊的盒子封起来,避免气息泄露。 虽然当初火莲子没送出去,但是后来元衡真君为这些火莲子打造了一批特殊的储物盒倒是收了她的代价……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寧夏都不得不充当元衡真君的小助手,还欠了他一大笔灵石。 一个盒子只装一颗火莲子, 寧夏拆了一个后终归还是略有些惋惜地把盒子也递过去。然后她又拆了一颗作自己用。 火银莲能抵御天下至寒,號称火属性灵物的尖端,想必火莲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液態灵源灵力浓度远远高出她的想像,刚才他们不怕死又试了一回,发现这池子灵液果真可怖。半只手下去没差点把经脉都冻伤了,可想而知若是整个人都下去会有多可怕。 不过火莲子一过手,冻伤的经脉瞬间缓和过来,像是坚冰消融一样,周边透著一种不可名状的滚烫感。 寧夏便更坚定这火莲子能帮他们在灵源下停留更长时间,甚至能离开此处,於是便將此物从封存的角落扒拉出来。只是那盒子给她是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捨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肉疼那火莲子呢。 寧夏完全不知道自以为抠抠搜搜的行为在对方心中却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她只是单纯觉得大家这样好几次死境也能碰上也是真缘分了。 不管怎么样,东西总比人要重要,能一起逃离这叫人绝望的循环死境也是极好的。 火莲子就火莲子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毕竟若是她最后还是死在这里了,这火莲子再好也是派不上任何用场的,留之又有何用? 当然,如果最后对方真的能引著她脱离眼下的险境,那一枚火莲子又算得了什么?再搭上同等级的宝贝数件给对方她也是心甘情愿。 所以这火莲子寧夏的给的坦坦荡荡, 很自然,好像给出去的不是什么价值万金的宝贝,只是什么极其普通的工具。 对方给的痛快,顾淮却也不能接得坦然。 对方又是他的谁?何以能如此坦荡待他?这让顾淮一颗乾枯许久的心似乎重新找回了一些奇异的妥帖感。 这世界可真奇妙,与他毫无血缘关係的徐青舟却不惜生命地护著他,萍水相逢的寧夏一次又一次地將他从泥潭里拉上来,然自小亲近的族人却整天想著怎么能杀他。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件十分令人讽刺的事情。 寧夏手头里东西也就这些了,其余大抵都是毫无关係的资源,也只能赌一把命了。 不过顾淮手上倒有些东西。他虽说父亲早逝,母亲又离他而去,早早只能依託祖父生活,但凌虚道君待他如珠如宝,於资源上他一直都是不缺的。 顾家更是出了名富庶的修真世家,在玄天剑宗扎根多年,早已是寻常修士不敢想像的庞然大物。 即便因为身体问题鲜少外出,他年少时也没少隨著见识各种各样的藏品,跟其他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没什么差別。 甚至於因为身体问题,凌虚道君用在他身上的灵材灵药还更多,数不尽的珍奇灵草往他身上堆, 为的就是治好他的破破烂烂的身体。光是他短短的数十年人生所用的灵药灵植,就够几个修士进门到元婴了。 以资源待遇而言,顾淮一点儿都不惨, 甚至可以说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缺。但他真正贫瘠的並不是这一些,而是另一种精神层面上的东西。 言归正传,一路上他虽然耗用了不少库存,但是更多的是派不上用场,让他都有些可惜这些好东西跟错了主人,落得一个蒙尘的下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不绝他们二人性命,顾淮竟正正好有些合用的东西。 隔绝符、单向攻击符籙、迷惑性法器、保命丹药……只有你想不到的,种类齐得叫人咋舌,让寧夏不禁直呼土豪。 然后,他也给照单全样给寧夏分了一份,让寧夏略有些受惊嚇了。 不论接下来发生生死攸关的大事,单单论这份资源的价值称得上是一份大礼了,远超她刚才给出的那一枚火莲子。 对方这样倒显得她好像是来占便宜的,叫她托著东西的手都有些发烫。 “我不……”寧夏刚张口想说什么就被堵住了。 “生死之前不论得失,只要能活余者便都是小节。不是只有扶风道友是这样认为的,我心亦然,还请莫要推拒。”顾淮截断了她的话磊落道。 你待我一片赤诚,怎可不以等同待之? 这也是他唯一能回报对方的。 所以他略显强硬地制止她的动作,目光却温润如玉,闪烁著一股自见面起就鲜少见到的活气。不知为何寧夏却从中看到了丝丝恳切,似乎在期盼著什么,让她到嘴边的客气话又重新噎了回去,訥訥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寧夏又这样稀里糊涂拿了人家这么多好东西。额……这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像她上次跟人家见面也是这样。 寧夏你能不能出息点,別总逮著一只羊毛褥成不?便是她厚如城墙都觉得略有些羞耻感。 最叫她无地自容的是,细想对方也说得对,她確实需要这些东西来熬过一会儿那关。因为一枚火莲子真的不能叫她產生多少“能活”的信心,顾淮提供的这些才让她稍微觉得自己还有些希望。 …… 时间也差不多,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周围气氛却越发紧迫,他们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能备上的都备上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等他们下去。可到了这个关头,他们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因为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一时间空间內冷凝了下来。 “我先下罢。”身旁的人微微动身,缓缓走向不远处的灵源前。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早跟晚又有什么区別呢? (本章完) 第1478章 冰火两重 第1673章 冰火两重 他清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內格外显耳,声音明明很轻,却字字敲击在寧夏的心上。 这…… 然后人就在她眼前,猝不及防地投进了“水”里,一点不给她准备的机会。 寧夏很明显听到对方似乎被呛了下,那具瘦弱的身躯骤地蜷缩了下,像是抽搐起来一样紧绷著, 隨即似是无法承受一样剧烈抖动起来,之后彻底不动了。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恐怖的么,一招致命? 她心下当即有些慌,喊道:“顾道友?顾道友……顾淮?!” 她脑子是被阴血藤偷了么,怎么忽然间犯起傻来,竟然一时间忘了对方还拖著那副破烂身躯。 对方本就旧伤都还没好利索,又添新问题,虽骨玉株稍微缓和了他糟糕至极的情况,之后一番折腾大概又出了点小意外,刚才路上还吐血来著…… 这样残破的身躯,再冒冒失失泡进这有如毒药的灵液里头,说不定不用几秒就得投胎去了。 寧夏心中当即浮起一丝懊悔来,虽然她也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懊悔什么。她又是出於什么原因才没有出声的,真的是没反应过来么?其实都有之罢。 其实临头一脚,她当即就有些怯了,恐惧於未知,彷徨不定。所以那一刻才反应过来要把人拦住,最后只得眼睁睁看著对方就这样决然地投入灵液里。终归还是有著私心—— 其实她当时该阻止才是。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先救人罢。 寧夏喊了几声, 没忍住靠到边上,犹豫了几下就想去捞人。一起共患难的小伙伴,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出事而不作为。 看来这个计划还是不行,得想想別的法子。唉……虽然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了,但也总不能硬来是吧。 幸好对方大概也是想著试试水,所以选择的位置並不远,她稍微往外伸一伸便可把人抓住的样子。 就在她快要碰到对方漂起那一角衣物时,那似是昏过去的人忽然有了动静,骤然浮了起来,动作之大,叫寧夏也吃了一惊。 只见对方面色青白,本就苍白的皮肤透著一种不自然的色泽,木木的,仿佛所有的生气都流失了个乾净。羽睫半闔,竟拢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状颗粒,细密的眉毛也掛上一片微白,少年容顏精致秀美,如同冰刻一样深邃。 看情况不对,寧夏声音都是抖著的:“顾淮?”她就想去拉扯他的领子, 好歹要把人捞上来再说罢。 下一刻紧闭双眼仿佛昏睡过去一样的人却怵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寧夏的的眼眸。如流火一般的纹路, 刻在了眼底, 澄澈的眼眸似是都缠上丝丝缕缕的火焰,让那双极为出彩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层璀璨的光芒。 “慢著,別动!”他忽地往后腾了下,避开了寧夏的手腕。他的声音跟刚才天壤之別,尾调很重,嗡嗡的,似是被灼烧过一样,沙哑乾涩,把本就紧张的寧夏也弄得神经抽紧起来。 顾淮咽下到涌到喉咙的猩气,浑身好像只有一颗大脑还能算是活动著的,其余部位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寧夏他们还是低估了这池灵液之能。 他们之所以敢下去自然都是合计的,也都各自下了根臂膀去试水。虽然……事实上仍是觉得有些超过可承受范围,但对於修士而言挑战极限以及忍耐都是必修的功课。 加之顾淮说若此灵源是他上次过来那个不错的话,潜下去不用多久大概就可以过到对面去,如果是这种程度忍忍再忍忍也就过去了……好吧,就他们检测出来的结论,下水不说凶多吉少,但是也必不可能全头全尾地离开。 但是怎么都比被阴血藤盯上吸食得尸骨无全要好。所以这一趟不论怎么样他们都是要跑的,说他们傻大胆好,说他们莽撞也好,两人的目標可谓是相当一致——为爭取那一线生机而努力。 二人中寧夏的修为还高些,金丹修士的体质和修为自然不是筑基修士能比的,更何况顾淮也不是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体质差得不能再差了。两人之中最危险的其实也是他。 而顾淮下来的时候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其实方才用手臂试了下,他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撑不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活著离开了。 但是他们目前知道唯一知道的路,也是唯一的活路。他需要拼一把,用自己仅剩的无比珍贵的生命,此关若他熬不过便也就是死了。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令他绝望之处。 果不其然,结果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顾淮刚一下池那一瞬,感觉只是一池子普通的水而已,跟寻常的灵泉水没什么区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股清凉之意將他包裹起来,隨即皮肤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烧一样,剧烈的疼痛爬上脆弱的皮肤。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要融化在这种可怕的温度当中,要融化在这团五形的火焰当中。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在这一刻失去了效用。 难道他们……猜错……了?这灵液的体感莫不是热的? 也不用多久,很快新的一轮变化告诉了顾淮这个答案。那种宛如被火焰灼烧融化的触感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他滚烫得似是都失去了存在的皮表又笼罩上一层新的感官——一种异於炙热的极端。 冷! 极冷!冷极了! 积聚的热度未曾消退,周身已被一种可怕的酷寒包裹起来。这种感觉並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累积迭加,一点点將你冻住,从外而內,皮肤、肌肉、血管、经脉、器官乃至於血液似是都要停滯下来。 这种感觉比之前边那种灼热感要可怕得多,毕竟后者只是单纯让他们感到炽热难熬而已,眼下这股深深的幽寒之意竟是要將他的魂魄都抽取。 温度、五感、意识以及自我都逐渐飘远,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袭上他的心头。 也好—— 顾淮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可为什么……为什么心底却又无端横生出一股空茫的寂寥来?他这是在难过么? (本章完) 第1479章 火莲护心 第1674章 火莲护心 顾淮…… 顾淮。谁在喊他?声音似是有些近,却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 这个声音並不柔软,也不空灵,与他眼下飘飘忽忽的神魂仿佛置身於不同的世界,格格不入,仿佛一片白雪茫茫里闯入了一点黑。虽然真的就一点点黑,与雪景的总体比起来不足掛齿, 却足以將整个氛围和画面都破坏掉。 这个声音让顾淮茫然的意识產生了一刻的停滯,隨著某个洪流不断流泄的神魂似是又重新找回一点力量。 喊他做什么?谁……又在喊他?明明脑子一片空白,那些无由头的疑问倾倒而下,將他那种虚渺的感觉衝散得一点不剩。 一丝丝一缕缕一簇簇最后匯聚成河流,万千画面闪过,意识回笼,顾淮猝然地惊醒,所有的所有都停在他奋身投入灵液的那一刻。 他才醒过来自己现正在灵液当中……於生死存亡之间!差一点他的意识就要在这可怕的灵液当中溃散了,神与灵一旦消散,留下的肉身也就没什么用了。 也就是说,他差一点就死了。 人的本能都是想活的,很多人往往都生死一临头才发现自己並不想死。更何况顾淮从来都只想活,或者说他长这么大一直以来的目標和执念都是活,又如何甘心就这般死去。 方才那一刻“消散了也好”大概是受了某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影响的罢,並非他的真意。若真的就这样毫不挣扎地死在这个角落,黄泉路上,奈何桥前,他必定会心有不甘乃至於无法安息。 念及此处顾淮也不禁庆幸起来,幸得寧夏把他唤醒了。 然这还不够,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他们艰难的求存路仍自漫漫也看不到尽头。 顾淮很快发现, 悲哀的是,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后他的境遇也不见得比刚才要好。 顾淮能明显感觉他的身体也还是完好的,那种灼烧或酷寒作用的是整体,並非针对哪一个部位。他的血液、经脉乃至於灵力都在,只是都无法调动而已,似乎冻僵了一样,僵立在这可怕的灵液当中无法动弹。 可不能动的话,他还能做些什么? 正当顾淮有些著急地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悬浮於体內的火莲子却忽然有了动静。 算来火银莲已经是上个纪元的东西,消失在修真界眾人眼皮之下久矣,火莲子作为其衍生產物自然也不为人所知。 眾人知道它们是在这批火莲子出世后。不过其遗留的数量也有限,几乎被各大宗门瓜分了去,其余人对其更是知之甚少,对於现如今的修士也依旧如同传说一样的存在。 不过因著其功效单一,虽稀少,但也不能说十分好用或是无可取代,所以它在修真界名头並不大。各大宗门偶然还会漏几颗出来,总算叫这件稀罕物不至於彻底失传於世。 不论是中土还是东南边陲,关於其用法的记载也不多,就世人所知就那么几种。 一者是绝大多数人的用法,研磨入外药,並辅助於各色灵药, 由著灵药之力配合著渗入体肤经脉,从而可以增强体质。而火莲子產於至阳火境,所以其本身热毒就十分厉害,寻常人消受不了,大部分修士都只得承受得住外用。 因此此物在体修中尤为受欢迎,也算是他们那类人都想求得的圣物。当然,它对於单纯的火属体质也十分有效,高纯度的火灵根用之可能会有机会进一步提纯。可想而知这对於单火灵根来说是何等的福音。 二者则比较特別,直接吞服炼化,据说可增强特殊的火属体质。这种又不一样,对於一些火焰灵体或者修习特殊的火焰功法的修士来说,单单是外服是不够的,因为研磨链制会浪费十分多的药性,还不如整颗一囫圇下去来得更有效些。 只不过这一种就真的有些风险了。火莲子长成落地期大概是八千年一周期,也就是一枚火莲子至少在火焰极境炙烤了八千年,其热度和蕴含的力量有多霸道可想而知。 虽不一定比这灵液的伤害来得直接,但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寧夏也只是打算拿来放在身上做“暖身宝”,毕竟这东西摸著就从內至外透著一股子暖意,想来驱寒效果应当不错。 哪晓得顾淮更是个狠人,下去前一掷孤注地將其吞服下去,这会儿效用才上来呢。 火莲子的力量又是另一种,与灵液不同,霸道却也循序渐进。一层一层的,如同围绕著那颗火莲子为中心,一圈圈发散开来。 开始这股力量並不显强,只如同一层油衣一样,將其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儘可能隔绝外边透骨的冰寒之意,哪怕效果其实並不显。 因为这种寒冷是发自骨子,透进骨血里的,像跗骨之蛆一样,一旦被缠上就无法挣脱,一步步被陷入深渊当中。 但火莲子所引发的力量意不在意此,或者说先忽略了外部摧枯拉朽的酷寒,不断凝聚积累出大股力量后先一步著手於身体內部。 这些由火莲子本身带来的力量开宛如一把钥匙,在接下来短短的时间里彻底开打了他被寒意封锁起来的躯壳,两股力量对衝下,他的身体逐渐开始復甦。 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心跳再一次回到他的胸腔,一直一来不断为这副躯壳提供生命之源的心臟重新找回了生命力。 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得並不快,血液回流的速度比开始预想中要慢一些,但这並不影响他去感受,感受一切。 那股从火莲子內抽发出来的力量像是有意识一样,在经脉周圈游走一阵,最终回到躯壳中部,然后一层层將中心部位的器官包裹起来。 心臟大概真的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一旦它恢復功能,哪怕不能正常运作,躯壳就像是重新找到主心骨一样。 有了火莲子在护著,他心臟一步步逐渐恢復成正常的状態,像是破旧的机器重新发动引擎一样,一点点將整副异化的躯壳“融化”。 他终於又能动了。 这会儿他才得以浮出来通知寧夏。 (本章完) 第1480章 情况 第1675章 情况 寧夏被对方的反应惊了下,顿时不敢动了,手滑稽地僵著,不知道该放哪,是该放下去还是抬起来。 他的头颅颤著,眼睛发直,一开始还算有神的眸光似隔了一层一样, 总落不到她身上,有些涣散。 总之,还是把人先拉上来罢,这路看著走不通。寧夏不是固执非走这条路,当机立断,打算以损止损。 但当她第二次想要拉扯对方上来的时候却又被阻止了。 看著对方生生往后隔开一段距离,寧夏皱眉,这人怎生这么固执。明明看起来都快要冻死了,就差一口气的样子,哪能真的撑到对面去?简直是胡闹! “你……”既然对方不愿意配合,那便只能硬来了。 “稍等!”顾淮横著一只手作制止状,又隔开一小段距离,神色认真。 本以为对方在逞强的寧夏若有所觉。对方似乎真的有自己的打算…… 想了想寧夏终是妥协了,她蹲下来看著泡在灵液里头的人,审慎地问道:“顾道友,你感觉怎么样?”……虽然对方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称不上好,而且是很不好那种。 但是他几次不同寻常的避让,以及眼底深处闪烁著那种固执的光,似乎都在宣示著对方心有成算。寧夏便歇了此刻要强行救人的想法,人家也有人家的想法, 她自己一味觉得未必会比別人的肚子里的合计要强,合作合作终归也是要相互尊重的。 不过……一切是在对方还能撑住的状况下。如果他的情况再进一步恶化,她必定会出手,毕竟合作和互相尊重也得建立在人还是活的情况下。 若要她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对方去死,她说不得得懊悔一辈子,一辈子都给自己拴上“紧窟咒”,不得安寧。 “尚……好。有……火……子,且……能……得住。”看得出他也儘量將话往简短里说,但显然效果並不好,舌头好像没掰直一样,几个字也说得磕磕绊绊的,顛三倒四,无法连成句。 不过寧夏还是听懂了,大概是他还能忍住的意思。 不料对方见寧夏一副瞭然的样子更急了,张著嘴似乎急著还要说什么。 可不知是不是被冷坏了,竟是发了两回音都是空炮,哑著的,看著他急得不行的样子寧夏也替急出一身汗来。 幸好他的嗓子也並没有冻坏,只是一时间因为身体机能失衡才发失声了,只要一开始破开了那层冰封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半天了才终於憋出完整的几个字来:“火莲……子……我……” “你是想说火莲子什么?”寧夏不蠢, 有一开头那句话,看对方又这样慌张比划, 总算是找准了重点。 看自己的意思终於传达到了,顾淮像是鬆了口气一样,眉宇稍微放鬆了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概也是因为心气平了些,他的舌头又捋直了些,说话当即变得顺畅起来。 “吃护心……丹——”不过四五个字,虽仍是很吃力,但比之刚出来又好些了,还算顺畅。 他让寧夏吃的是之前赠予寧夏的其中一枚丹药。 护心丹是一种高阶丹药,虽称不上圣品,但亦实属难得。据说只要服下,在一定时间能便能护得一颗心臟不停,留得一口气在。 別小看这一口气,若是能吊住一口气,许多身负重伤身患重疾的人便能爭得一线生机。因而虽其造价昂贵,材料不易取得,但却是许多修士都趋之若鶩的救命良品。 寧夏在东南边陲並没有听说过这种丹药,估计在战乱和歷史的洪流当中失传了。不过据顾淮说这种丹药在中土也算是非常难得的高阶丹药,十分难得。 而顾淮手里头这两颗也是仅剩的了,当年他数度虚弱险死,凌虚道君不知何处费尽心思为他寻来一瓶护心丹,最后用剩了两枚。一颗给了寧夏,一颗在下去前便自行服用了。 这也是他现在还能喘著气跟寧夏说话的原因,火莲子意料之外的作用是一回事,护心丹也是一大功臣。 若没有护心丹护著他的一息真气,以他这一身残躯可能就这样消逝在这池高浓度的灵源当中。 对方让吃护心丹……估计在下边真的有用。寧夏连忙点头,怕对方看不清楚著急还大大点了个头,生怕他看不到。 对方应当也看见了,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不想不知是不是被溢到嘴边的灵液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將心肝脾肺肾都给咳出来,咳得撕心裂肺的。 看得寧夏心惊。不是吧,老兄你真的还好么?我觉得你比较需要的是抢救。你憋说了,看得我心慌…… 但她这次没再意图去扯人了,因为就这流程对方拒了有三次,这次估计也不会让她如愿。这样整来整去有意思么?还不如听对方说完他想说的再行决定。 不料下一刻满目鲜红,目之所及都似是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被这红艷艷一片衬得越发惨白,不忍直视。 然顾淮这傢伙竟跟没事人一样,从灵液里伸出一根湿淋淋的手来,抹了一抹嘴角的位置,隨即木木地看著被染红的掌心。 这瓜娃子到底倔什么?!寧夏都快要抓狂了,看不得对方这样继续糟蹋自己。 在寧夏暴走前,对方仿佛卡准了点一样抢先一步道:“那火莲子能应对这灵源,下来前直接吞服。先行奇经八脉,直通濂泉后直石门,再……” 许是吐出了一口瘀血,他被冻僵得半失语的声带终於好些了,此刻说话竟开始利索起来,不再是磕磕绊绊的。虽然声音还是沙哑乾涩地可怕,像是破机器在鼓风一样,“嘎嘎”的十分难听。 “有、有什么问题……吗?”他一口气说完这段长长的交代,便见寧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怪道。 什么问题?当然有问题,问题可大了。寧夏暗想。 不管你说的结论真假,光是你下去这一小段时间,被百般折磨的情况下,几乎掉了半条小命,竟还不忘观察火莲子入体作用的运行路线从而推测出合適的抵御路线……反正是她只能道一句佩服的地步。 (本章完) 第1481章 痛楚 第1676章 痛楚 同时寧夏的心情有有些复杂,百味陈杂,因为她知道对方如此大概也是因为她。 此处顾淮曾经来过,不管再怎么变,他还是占了熟知地形路线的优势,怎么都比两眼一抹黑的她要好。 因而说实在话,就算对方不跟她合作, 人家自己遁著已知的线索出去的可能性也挺大的,何必多此一举再添她一个累赘? 对方有护心丹,有各式各样的护身法器,又大致知道离开的线索,大可独自离开了去。 反而是寧夏自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头乱转,可能还没找到出去的路就被阴血藤吸得只剩一张皮子了。 但对方偏偏多费了功夫,以身亲试,都被这灵源折腾得半死的情况下还是撑著与她说这一大段,大概就是为了帮她在那灵源下活下来。 寧夏不由地想起,在万方海域的船上,在第五家的禁地之上,最后停留在悬崖之上对方那张焦急的脸……真想不到,可真是柔软得过分的一个人,也难怪活得这般辛苦。 寧夏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应该是感激的罢,感念对方的帮助。这份重情她承了,她记住了,日后也自当回报。 但寧夏也知道显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又有多少时间伤春悲秋? 正如顾淮临行前所说的那样, 到时候了,早晚也是要走这一遭的。既然想要活就必须为活付出代价,所有的恐惧、猜度、怀疑在这千钧一髮的危境化作苍白的情绪,已经没得选了。 寧夏能感觉到吞服下去的火莲子迅速在体內连起一片滚烫的火海,隱隱似要顺著经脉燃烧起来,照著速度不用多久那种热意可能就將整个身体都烧起来。如果不及时疏解,估摸著也能要去她半条命。 前有狼后有虎,驱虎吞狼岂不正好?而且时间也正正好—— 寧夏深吸一口气,纵身投进了灵源当中。 看著对方也下了灵源,顾淮终是舒了一口气半沉了下去,意识又逐渐开始有些模模糊糊了。 …… 直到置身於这片灵源她才知道顾淮刚才是个什么感受。真亏得他竟能忍这么久还逻辑清晰地说一大堆,真乃强人也。 整个人泡在熔浆一样的环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寧夏如想大概不过如此了。 神魂似是被烈火煅烧过一样,滚烫滚烫的,要烧烧尽灵魂一般。身体髮肤,血肉和血脉乃至於似是都要被这种滚烫浸润,恍然就间好似一囫圇都要被融蚀,无法挣脱,痛楚难忍。 她下来前本就受火莲子的影响,炙热难耐, 再经这灵液一催发, 岂不是雪上加霜?一会儿就耐不住了。 寧夏下意识就想挣扎著上去, 奈何她的身量小,灵液几乎將她整个没了进去,这下一挣扎也將自己更往地下扎,沉得更深。 忙乱中她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本能存留的那一点水性,勉强找到一个著力点浮起来,半个头挣扎出灵液面儿,眼看著就要成功上来了。 此时周边的灵液不知不觉间也开始变了,阴凉躥上心脉,丝丝缕缕的意图侵入她的体內。然不等大脑完全接收到这种极端的温差变化,寧夏的体內却又在发生一番另人始料未及的变化。 火莲子本就用以调整提升火属性灵体,一般都是研磨开来配置到灵药中外用。这种法子適宜绝大部分属性的修士,即便是不能適应也能迅速抽离出去,避免进一步损害。 直接吞服却不同,针对的是那类火属性体质极为显著的修士。敢这样做的无一不是体质强悍之辈,几乎可以称得上没给自己留退路,不论是好还是坏都只得隨著这枚火莲子深深咽进肚里。 本质就有所不同。 但寧夏的情况又不一样。不是单火属性修士,也不具备什么特殊的火属灵体,但偏偏她的身体却有些特殊,丹田处棲息著一枚至阳的火种。 在不久之前它还联合著另一枚龙丹把她折腾得不行,这才刚安分一点点呢。现在又来一枚不安生的火莲子,还能不能让人好了?! 果不其然,火莲子的暴起就像是火药一样引得她体內火焰又活跃起来。又合著外部的灵液,形成一种可怕的效应,寧夏感觉自己內外都似是被一种粘稠且滚烫的液体包裹著,整个人胶著在里头,无法脱身。 然这世上之事往往都祸不单行,就在这个当头,她不小心呛了一口灵液进肚,將她带入了另一个深渊。 仅这一口量的灵液宛如导火线一样,引得她体內的那枚火莲子躁动不堪,竟开始异变起来。 这池灵源归根到底也只是灵气的化形,只不知缘何被压缩到一定程度成了如今的液態形態。 寧夏一口灵液呛进去不就跟吸了一大团灵气进体一般,体內本就混乱得不得安生,灵气入体自然而然使得这场混乱走向另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 隱藏在她体內的真灵火焰像是又失却了韁绳一样,疯狂地攻城占池,在身体各处每一个点蔓延开来,尤其是对外边那股虎视眈眈的阴冷气息,如同对敌一样,炸开一片。 看著又一次掀起风雨的真灵火焰,寧夏真的很想问问这位“大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 顾淮这边呢? 他的状况总算是稍微好些了,刚下来时的適应期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寧夏猜得不错,他刚才涌上来特意对寧夏说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不多久又开始意识模糊起来,只记住自己还在险境千万不要彻底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找回自己清晰的意识,终得稍微喘息一阵。虽然那股阴冷灵气仍自无处不在,但好歹不再像是刚才那样尖锐要人性命。 大概是他真的命硬,有火莲子相助,强撑下来,情况倒还好些了,儘管……只是相对而言而已。 顾淮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找人,他知道寧夏已经下来了,不过当时他自己也不太理想,就无暇顾及那边的状况。眼下好了些他这才有余力去看寧夏的情况。 (本章完) 第1482章 破坏 第1677章 破坏 不看还不知道,结果现在连人都找不著了。 顾淮心下一震,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怎么回事? 寧夏確实不太好,她没想到下来之后她第一个需要面临的挑战並不是来自於外部的问题,而是来自於自己的內部。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要人命,自己也捨得一身剐下火海求生路,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后院起火,这又是何等酸爽的体验? 寧夏其实对火莲子也不太熟悉,毕竟这东西的宿体火银莲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消失灭绝了,不仅东南边陲就是中土对其都知之甚少。而原书对於这个东西也是只字未提,所以寧夏无发从中获知额外的情报。 她对这东西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元衡真君给她科普的那些信息上边。元衡真君也算是博闻强识的了,不过对於火莲子的认知还是十分有限,只知道现行所知的用法。 当时他还说要给寧夏找一副配套的灵药配合火莲子使用,她正好有火灵根,强化一下也要。只不过后来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也就没用上。 没想到这临急临忙的倒是被生生派上了用场,还是直接生吞,不是一般地冒险。属於元衡真君知道也会喷死她的水平。 事实证明她的身上还真的没几个例外,都是意外。这不就出事了! 顾淮也没有理由骗她,那么问题十有八九就在自己身上了。 小火焰,怎么又是你!最终確认问题的根源后寧夏是嘆气都不想嘆了,简直是浪费感情。 幸好进来前勉强给治老实了,这股火焰还算老实,並没有太过疯狂,眼下只是在她的底线边缘试探著。而她体內的风暴其实也不都是它的责任,主要还是这枚火莲子。 寧夏也没想到它的后劲这么大,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开始在她的身体里作妖。 源源不断的热度从火莲子身上散发开来,身体內廓、五臟六腑乃至於附属於內部器官的细小经脉都在这种叫人难以忍受的像炙烤一般的感官中迅速冲血。 如果说先前的火种跟龙丹是在她体內暗暗的爭权夺势,各自为政,意图攻占她的躯体,但很多时候还是会顾及她这个宿主的安好很完整。 那么这枚火莲子就不一样了,真真正正的狠角色,它在她的体內完全是横行霸道,不顾及任何后果,单单只是破坏二字。 寧夏甚至都觉得自己体內各器官已经充血了,或也有可能以后出血了,否则不会出现这种內腑绞痛的感觉。 她还是没忍住,调动了体內蛰伏的灵力,打算治一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 事实上寧夏其实不是很想动用灵力的。 这灵液本就是灵气的化身,而且还是极高浓度的灵气。而人类的体內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比这种灵液的灵力浓度要高。而浓度高的一般会流向浓度低的,不仅在寧夏上辈子的世界还是凡人界,亦或是她眼下身处的修真界,都是通用式的法则。 她的身体就相当於一个低密度的集合体。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体表还是会进行一个物理性的隔绝,毕竟人的皮肤也不是筛子,什么都可以出入自如。 但这也仅仅是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一旦在这灵液里头用起灵力来,这个情形又不一样了。 因为修士修行自灵力始,第一个要学的就是如何沟通天地灵气,需要的是放开经窍,经脉系统本也是一通百通。 一旦动用灵力,在这高浓度的灵液当中,她的身体作为一个低密的存在,必定会受到外部灵液的冲刷。 也许会有人说,这不整挺好的么?高浓度灵力匯入体內,这是要大量吸收灵气,要晋升的节奏。 原理貌似是这个原理,但这理却不是真的这么死的。如果寧夏的身体是坚不可摧,任何实质力量都无法摧毁的话,確实如此。然实际上她只是凡人之躯,即使晋升成金丹修士也只是比筑基练气比凡人要坚韧一点点而已。 这种极端的高低力量的过渡哪是一具肉体凡身能支撑得住的?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她躯体经脉饱受冲刷之苦,也许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这也是顾淮跟寧夏他们一开始试这条灵源的时候会这么大反应的缘故。因为当时他们並不知道这条“小溪”是什么,下水的手臂还带著灵力。 为证实这个推论,他们当时以手臂试水还可以敛了灵力,儘量以封闭灵力的状態下去,发现果然比之前要好很多。 后来他们下来也特地封住了浑身气机,打定主意如同凡人一样离开这池灵液。不然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就算不能隨心所欲,也不至於这么狼狈。 不过幸好效果似乎还不错,封闭存灵气这一法子无疑是正確的,虽然浸在这灵液中依旧不好受,但他们的身体却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 若不是寧夏体质特殊,进入她体內的火莲子也能同顾淮体內的那颗一样,正常发挥效用,一点点抵御灵液的寒凉入骨,最终形成一个平衡的点。 但寧夏眼下还是被迫破了这个打算。 因为若是她再不用起灵力来,这火莲子便如同那“无人的山中”称大王的“猴子”一样,肆意破坏。假若她体內的火种再被激起野性,以她如今所处的境况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做,等死得了。 寧夏甚至觉得,身体被灵液冲刷得千疮百孔跟被火莲子烧得千疮百孔,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別! 她一发狠直接从丹田抽了一股灵力衝著那火莲子直去,直剿“贼首”。不论怎么样,先把这搞破坏霍霍的玩意儿给处理掉,不然別说逃生了,她別想安生。 寧夏这边在灵液中沉沉浮浮,下定决心要处理火莲子,意识越发坚定,倒是忘了刚才入池前各种畏惧的心情。 顾淮那边心情就没有这么轻鬆了。他在灵液中艰难游走了半天终於找到了寧夏的踪跡,可问题是寧夏的情况真的不大好,甚至可以说糟糕至极。 (本章完) 第1483章 异火 第1678章 异火 浮在灵液池当中,顾淮开始没找著寧夏,除了他的所在,其余水面似乎一片平静。这是……沉下去了? 若只是这个倒不是问题,灵液又不是真的水,对凡躯的破坏力是一回事,但它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水能淹死人, 可没听说过灵气能溺死一个修士的。 寧夏许是只是太难受了才沉下去,他这会儿稍微好了些,又大致知道路,看看能不能把人直接捞上来带走。 这般想著,他便忍著身上的痛楚下沉,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寧夏的娇小的身影。 自第一次见面起,对方似乎就没怎么变,这小女孩儿的身量素来就不高。跟顾淮在玄天剑宗惯常所见的那些女修截然不同,身形娇小。 但是与其常年长不高的身量完全相反的是她的修为。东南边陲是什么样的地方?顾淮也曾在那里待过,自然知道东南边陲各方麵条件匱乏到怎么样的一个程度。 对方却在那样的地方走出一条路,走到了今天。再见面便凝结金丹,周身灵力虽不稳但看著也著实浑厚,这让几乎算是一路上看著她过来的顾淮心生感慨,却又生出一股难掩的酸涩来。 是为时间的飞快不知时日长难过,亦或是为自己看不见未来的前路难过,顾淮自己也说不清。 不得不说在看到欣赏的友人能这样一步步扎实地去往他梦寐以求的方向,心情复杂之余还是有些开怀的。 不过……他这位友人这般娇小莫非也是因为过早修炼有成因而將身量也噬了去的缘由?如此倒也真的可惜了……顾淮没发现他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竟不自知地浮上一抹笑意来。 明明在这样的危境下,还能想起这样不合时宜的事情,顾淮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猛然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后,少年忍不住埋汰了自己一番, 怎生拿女子的私事来玩笑,未免也太过分了些,非君子所为。 灵液与水看著有些相似,终归还是不同的,不仅是本质,以及其外在表现形態也有所不同。 人在水中,若能掌握得住要诀的话,是能够平稳地浮在水面上,只要你想,整个头不沾水都行。 可若是在灵液当中,一切就变得没有这么容易了。灵液的密度远远比水高,按说人在里头能完全浮起来才对,然它又不能算是普通意义的高浓度液体。 非要说的话,灵液更接近非牛顿流体,人泡在里头会觉得身体很重,越陷越进去,难遇脱身。不过灵液比非牛顿流体要好一些,灵液的流动性真的要优秀许多,黏性也弱上几线。 否则寧夏跟顾淮就別想著从这灵源里脱身了。如果灵液真的跟非牛顿流体一样, 他们跳进来能不能成活都是个问题了。 顾淮所在的位置跟寧夏的距离不远, 但就这一小段的距离, 要过去的话也得耗费一番时间,也得费一番力。 一路过来顾淮很快就发现了些不对头,看著对方久久不动弹的背影,他也不由得有些焦急。因为担心对方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少年挪动得也越发用力。 顾淮艰难地游向寧夏的方向,所需后劲一步比一步更大,也更难前进。好半天,他才慢悠悠挪到寧夏身边。 “扶风。”他喊了寧夏的道號。 自寧夏將道號告诉他以后,顾淮就一直是这般喊,一点不见生,仿佛还自带一种亲切。 寧夏开始时不习惯,因为除了亲近的师长,她这个道號別人也不常叫。后来对方喊啊喊,寧夏竟生生让他喊得都习惯了,倒是开始常用这个道號了。 顾淮轻轻一拨弄將寧夏的身形拂得有些歪了,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吃力地將寧夏调转过来,发现对方正闭著眼,紧皱著眉的样子,也皱了皱眉。 “寧道友。”他又喊了声。 还是没反应,对面的人眼珠子都不见转动一下。 “寧夏……寧夏,醒来!”顾淮终是喊道。 这会儿人倒是开始有了些反应,有点像是那种发现自己在做噩梦却溺在梦境中醒不过来的样子。估计是听到他的喊声,才有了反应。 在寧夏的上辈子她就经常听老人说,姓名对於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不仅是此世的落款,也是印刻在灵上的標记。 生时以名姓行走天下,使之人眾皆知。亡后携姓名归去,方能找到回家的路。 寧夏是她两辈子的名字,也是两辈子都刻在她神魂之上的烙印。她对於名字的执念也非同寻常,都不知多少次,她都是在各色各样的声音,在对这个名字的呼唤中醒过来的。 如今也是如此,她对这两个字的执念超乎想像。 见对方是真的有反应,顾淮一连喊了数声。 可也只是仅此而已,寧夏有反应却迟迟不醒来,顾淮確认对方只是昏迷过去后便只得无奈认栽,打算把人拖著走……好吧,其实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 不知为什么,在离开这件事上,明明进度已经取得了突破性,他却越发不安,心情越发不安定起来。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动作快些,快些离开这里。 罢了,他便再帮这一程。毕竟对方完全是他拖下水的,这个地方是他带人家来的,路也是他带的,害得人家这样的也是他……他自然得负责。 顾淮就想给人缠上灵索,然后带著走的。结果不小心触及她的手臂,手背忽然被什么狠狠地烫了下。他被灵液冻得僵硬没什么知觉的手竟在这一刻產生了一股剧烈的疼痛感来。 顾淮目瞪口呆地看著刚刚卷了下他的那股火焰沿著寧夏手臂的皮肤隱进了袖口,看不见了。 不是吧,如果他没看错,那是火? 怎么会有火?!从哪儿来的? 顾淮脑海此刻闪过很多疑问,又不断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看错。但最后他不得不说服自己,他是不会看错的…… 抱著再试一次的心態,他又碰上了寧夏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便出现了。 (本章完) 第1484章 火焰 第1679章 火焰 寧夏身上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火焰直奔他触及寧夏的手,顾淮都不及反应过来,明亮的火焰尖端便袭向他的手背。 一股比刚才要炽热上百倍的触感在他的皮表炸裂开来,砾石流金般,仿佛闻到某种高温炙烤后的特殊气味,那一瞬顾淮甚至都以为自己的手被烧焦了,差点没忍住喊了声。 但下一刻他睁大眼睛,看向那只痛感尤在的手,什么都没有? 他煞有其事地张了张手掌,有些疑惑,不是,难道又是他的错觉?不对,那种被火燃烧过的感觉绝对是真的,真实存在的。而那火焰也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同时出现两次幻觉。 顾淮的疑惑下一刻就被证实了。 寧夏微闭著眼眸,羽睫浓密,若无所觉地张开双臂,於灵液中沉沉浮浮,绚丽的流火从她宽大的两袖中流泄而出,如同绳索一样编制好的火焰十分有序搭上她的外裳,又顺著衣衫的弧度一点点攀爬而上,很快便到了肩膀两侧。 而不觉间,火焰也不知何时舐到了她鞋尖缀著的高通明石,澄明通透的淡黄色宝石在火焰的烘托下显出一种雄奇瑰丽之感。 扶风果然也是个女子,可见女子多多少少都有些爱美的。自他第一次见寧夏起,对方就一直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衣裙虽不是说非常简朴,但比起中土宗门普遍奢靡成风的女修们,她確实称得上非常朴素。 衣裙的形制实用耐用,顏色很少见浅淡色系的,也不太喜欢用累赘夸张的髮饰。大概为了避免泄漏行踪,顾淮甚至都没见过她佩过玉玦佩环这类东西,身上乾乾净净的。 不过今日一见,这鞋子上尖缀了漂亮的灵玉,倒颇为符合小女儿爱美的心態。顾淮不期而然想道,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火光很快就將她整个人都薄薄裹上一层,明黄的火焰却又好似没有实际的杀伤力,覆在她外部,连一片衣袖都不见损害。 寧夏一张素来显得乖巧的秀气小脸在这重重火光当中带上了一种神秘的色泽,仿佛带著一种別样的距离感。 这火焰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淮犯难了。这种事情別说亲眼看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若是平常的话也没什么,他在这守著也没什么不行的。友人既然有著自己的秘密,他来替她守著也没什么。 然现如今他们在这灵液里头,后还有野兽虎视眈眈,寧夏这样的情况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原先想著带著人走的想法似乎完全没法下手了…… 看著无所觉被火焰包裹地密密实实的人,顾淮忍不住苦笑。这孩子可真是留下个棘手的摊子啊。 不过这其实也怪不得她,不就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人家下来的?谁也不知道浸了这灵液会变成怎么样……他自己不也是被这灵液折腾去了半条命,好一番折腾才缓过来的么。 ————————————————— 围剿並不是很顺利。事实上寧夏也早已经预到了这个结果。 火莲子的能量暴烈且散漫,除非有什么能给它拴上绳子,不然很难完全制服的。 它跟真灵火种与龙丹一样,都属於那种集中体现的能量集团,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至少她“稀薄”的灵力是没法奈何得了它,毕竟它比真灵火种与龙丹还多一个“优势”,那就是它完全不听指挥,也没有顾忌。 未免身体受到严重的损伤,寧夏还是斟酌著抽取了一小部分灵力去围剿肆意游走破坏的火莲子。果不其然,对方仗著不受控制和肆意轻易就突破了防线。 而她的灵力却不得不投鼠忌器,因为仅仅是这一瞬的灵力出行,她就能明显感到来自於外部力量的压迫,似乎有股可怕的力量意图衝破她的经窍,將她的內外都冲刷乾净,哦,连同皮囊一起冲刷掉那种。 跟火莲子老鹰抓小鸡似地转悠了一圈,先软下来的果然是她自己的灵气。来自於外部的压力太强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意图驯服火莲子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看著这火莲子越发囂张,寧夏也忍不住了,正想发狠,她体內的另一股力量先忍不住了。 真灵火种事实上已经忍了许久了。它开始的时候受火莲子的影响隱隱躁动,寧夏勉强安抚了它,它也勉强驯服待在了丹田里头。 但大概是这火莲子实在是太囂张了,它再也难耐下去,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丹田冲了出来。 寧夏心中暗道,糟了。这位大爷还是按耐不住,若是它也失控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急忙將灵力遣回丹田看丹田內部的情况。还好,除了小火焰外,都很安稳,尤其是底下受镇压的龙丹,老实得很。 但是回头看,果不其然,真灵火焰已经跟火莲子掐起来了。 比起寧夏那股战战兢兢、投鼠忌器的灵气,真灵火焰显然更懂得围剿的精髓。 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只有曾经在她体內横行霸道的火种才知道如何治这外边入侵来的火莲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眼下火种却是顺服了许多,至少也有些听指挥了,似乎真的成为她本体的力量。 它对待火莲子就像是对待外来入侵的敌对势力一样,以雷霆之势,不断围堵拦截火莲子散开的力量,將其儘量驱赶到一块。而火莲子作为“贼首”,自然也是要特殊照顾的。 很快寧夏便看见之前无比囂张仿佛无人可治的火莲子被真灵火焰驱赶得没有路可以走。 而且寧夏看著似乎没有这么简单,这火莲子似乎有些变了,表层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上头还浮现出一层略有些奇异的纹路,也分辨不清是什么。 待寧夏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却忽然间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不是,这个运动方向,好像是通往丹田的方向!真灵火种不会又想把这玩意儿扒拉回丹田吧?! 想到上回进入她丹田的那两位大爷,到现在还没收拾妥呢。再进去一位,这是想干嘛?开大戏么? (本章完) 第1485章 异动 第1680章 异动 不行,这什么玩意儿!绝对不能带回去,尤其是带回丹田。寧夏心中无言吶喊道。 这火莲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省心货。简直比真灵火种跟龙丹还囂张,完全控制不住,也无法想像它在自己的丹田里占据一席之位会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这一位也进去了,她的丹田里的力量拉旗子起来都能开个联合会议了。若是最后打起来的话,她也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躺平等死就好了。 因为上回三方会战都已经给她带来足够大的心理阴影,再来个四方来战……啊,饶了她罢! 念及此处,寧夏一股意念立刻往那边调去,回到丹田的灵力也再一次出来了,单看看谁的动作比较快。 不管怎么样,谁都別想在她的身体里上演全武行了。非得叫这群混犊子尝尝教训! 此时的寧夏已经有些忘记了自己意识之外的本体正处於一种什么样的状態。大概浸魂都有这么一点坏处,总是会忘记轻重,只焦距在自己体內的情况。 不过她没注意到,外边的人就真的是急得不行了,全是替她急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寧夏身上的火焰不但没有消退,而且烧得越发旺盛起来,几乎要將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如果这火焰真的想伤害她,她早就被烧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在灵液之下,澄澈的“水”中,明艷的火焰明明灭灭,包裹著少女飘飘忽忽,隱隱间似是透著种空灵的感觉。仿佛某种召唤神灵的仪式。 这搁寧夏上辈子,几乎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唯美画面。寧夏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亲身扮演一番这样的角色。 不过就算在这个世界,这副画面也足够奇妙,因为顾淮还真的没见到过有多少修士身上会燃起这样的火焰。 顾淮出身玄天剑宗,中土中部区域的头部宗门,正宗大宗子弟,他所在的顾家在玄天剑宗地位也颇高,见识不可谓不广。 哪怕他因为身体问题,很少离开过宗门到外边的世界去看,但因著凌虚道君的疼爱,年幼时也数度出席过过各种场合。各宗直接的切磋没少见,当代英杰的较量也见得不少,其中更是不乏奇人异事。 他的见识也算不少了。 但任他见过许多拥有火属体质的修士,或是修习特殊的火属功法的人,都不曾见过这样將火焰外附於体表的情形。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见识还不算多,才不曾见过。但是以顾淮目前的见识,他確实是大开眼界。 火属招式甚至火属剑法都是非常常见的,通常就算没有火灵根的修士也能修习,只要懂得如何前牵引火属灵气就行,只是在这上边不具备火灵根的修士往往没有具有火属灵根的修士修行得那么好。 但是这些火属性招式一般都取自於火属灵气,有些並非直接含有火焰。很多火属招式是无法直接体现火焰的。 绝大部分中低级的火属功法和招式都无法具现化火焰,而只能在攻击或碰撞中带有火的属性,让接招者能够体会到火的特性火特质。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也是有的,像是火球术火暴焰之类极其简单粗暴的低阶招式也能提取火焰,但这得益於其招式內在核心本身就是聚火,反而在式或体现方式上很粗暴直白,没有任何技巧性。 而火焰的具现化大多体现在高阶功法和技能上,这种具现化往往相当讲究方法,招式本身会集合一些运行线路和原理。这也使得这类高阶技能和功法更难以破解。 但以上说的这些火属招式等都是作为一种发出的能量,作为攻击手段,大多自人体发出或通过法器附加攻击。 可寧夏身上的火焰不同,与其说是她身体要发出的火焰力量,更像是依附於寧夏身体一股活的力量,是活性的,具有活力。 那包裹在寧夏体外的层层火焰似是在一直守护著她的躯体,不让任何来自於外部的力量侵袭。 顾淮不是没有试过,他后来不死心又想试著想抓住寧夏,看看能不能把人带走。 因为对方眼下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眼下危机还未解除,他们的逃亡计划也以经展开了,必须继续下去,不然先前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 但是每每在將要碰触到她的时候,那股火焰都会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张牙舞爪,將顾淮生生逼退,叫他不再碰触到女孩儿。 有一次他狠了狠心直接去拉,碰上了,立马教那火焰烫得不行,而且手掌当即麻了,毫无知觉。 不知道为什么,顾淮莫名觉得那火焰还是留了情的,如果还有下一次对方必会动真格,到时候他的手就没有这么容易收回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火焰对这外界的一切富有攻击性,却对依附的寧夏温和的宛如一头绵羊。寧夏被火焰包围了这么就,连块皮都没破,反而面色越来越红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光映射的缘故 “唉……”苦也—— 顾淮一时间也失了主意。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片一样,刚才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又重新回到之前无比糟糕的状態,甚至於更差。 火莲子的效用越来越不顶用了,阴寒重新侵蚀上他的心脉。丹田处本就千疮百孔,多次散功重修对其损害性本就大,眼下已经受不住极寒或极热的温差。 体內各方面的衰弱,对外部的抵御自然也会减弱。在灵液本身所带来的那种极致寒凉中,顾淮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能不能活下去。 他喘著粗气,看著不动如山的寧夏反了难。 忽然,上方传来一阵异响,有些耳熟得叫人心慌,顾淮有些钝吨地仰头,愣了下。 似乎有什么下来了。 他的潜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忙分辨清楚自己快要绞在一起的思维。到底是什么呢? 不等他再去系辨,一道黑影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实在是……太冷了。 那、那是什、什么? (本章完) 第1486章 青鸞来 第1681章 青鸞来 顾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道黑影赫然就在眼前。这一次,已经完全回过笼,意识清晰的人自然不可能如同刚才那般淡定,当即被嚇了一大跳。 自进来这溶洞之后就一直只有他们二人,也不见別的生物,非要说还有其他的那便是镜乳石、灵液以及.阴血藤了。 所以这位下来的会是什么?阴血藤么?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顾淮下意识就想护住后边若无所觉的人, 没想到这黑影却比他先一步反应,已经窜到寧夏跟前。 顾淮心中一惊,猛地想要游回去,正好看到那黑影跟女孩咫尺之间,他的新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险险快要跳出来了。 然定睛一看,却发现好像.不是他开始想的那样。那黑影无根无源,只单独一块,怎么都不像是盘根错节的阴血藤,倒像是、像是.灵剑?! 那是寧夏的佩剑,顾淮曾经见过一次。 当然,並不是把柄名叫“重寰”充满个性的古朴长剑,而是另一柄第一次见的灵剑。 把柄叫做青鸞的灵剑一看就质地轻灵,灵性异常,里外都透著一股活泼劲儿。之前跟重寰剑对打的就是它,顾淮注意到它下来之后似乎还跃跃欲试,两把剑还在暗暗斗法。 毋须质疑,这是一柄灵气逼人的灵剑。 修真界能修出自主神识的法器素来很少,而且大多出现在高阶的能人异士中。当然,天赋异稟的年轻修士, 若能早早跟法器沟通,也是存在这种情况的,並不奇怪。 但寧夏手里却有三柄,虽说好像对方说有两柄並不属於她的,但是能驱使这样性格各异的灵剑,不得不说寧夏也是独一份了。 但是寧夏的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在这样的时刻? 他记得为防阴血藤,寧夏將三柄灵剑都搁外边了。它们也很尽职尽责地在外边“看风”,虽然不知道它们的標准是什么。 怎么下来了?难道是阴血藤有动静了……因为刚才他確实好像又听到一些叫人印象深刻的声音。 但是顾淮此时也无暇分身到上边去看。他只觉得心情越发焦躁,似乎眼前一切都被迷雾遮挡起来,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未来。 他这边稍微顿了下,青鸞剑的动作却不见停。或者说它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就是寧夏…… 对於包裹在寧夏身上的那股古怪的火焰,青鸞剑一点不见忌惮,反而似乎有些兴奋,异常活跃,绕著人转悠了一大圈。 但寧夏身上的真灵火种本对谁都不客气,就算是寧夏自己本人也常常会控制不住,更何况其他人或物。 无疑,青鸞根本就不在真灵火焰的“豁免”名单当中,它刚一靠近立马就收到外层火焰的强烈抵御。 原先薄薄一层火光, 忽地爆发起来, 將寧夏裹厚了好几层,根本不许任何存在接近她。青鸞剑都没有靠近寧夏的身就被火焰暴起的那层屏障给推开了。 甚至於火焰对於青鸞剑的反应比对顾淮的反应还要大。 当然,倒不是说青鸞剑对寧夏有敌意。它是谢石血炼的本命灵剑,內也含有稀薄的凤凰真血,对於寧夏身上这股实质上为凤凰真火的能量本就有几分亲近。不然也不会受召唤下到灵源底下来,就是衝著寧夏身上这股產自於同源的气息来的。 按说寧夏身上的真灵火种应当对青鸞剑也很亲近才是。 但是偏偏青鸞剑却是一柄剑。是剑,便自带锐气锐意,本就是富有攻击性的法器,是以击倒敌人为目標的武器。 而这枚真灵火种的確是归属於一只凤凰,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和熔炼,以及数度镇压,它已经成了寧夏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於对於火种来说,寧夏也已经是它的新主人了,是它棲息寄身愿意以身护之的家园。 而一柄带著尖锐气息的灵剑直直衝寧夏来,將寧夏的身体当做领土和其棲息之地的火焰哪能愿意。 另一个入侵者都还没处理乾净呢,哪里肯再忍一个。青鸞剑自然被真灵火种当做意图侵入的另一个敌人处置。 所以顾淮只看见那气势汹汹的青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到寧夏跟前,然后整柄十分狼狈地被甩开了数米。许是撞击的动静有些太大了,寧夏胸膛前的那片火焰也隨之扭曲了下,不是是不是掺进了些灵液,形成一种状似小型化学爆炸的场景。 顾淮也是看得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那一刻是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在碰到寧夏之后发生的每件事情都是那么超乎常理,不合逻辑,总是让他看到世界的另一副风景。 那头青鸞剑也不见泄气,很快就“再接再厉”,竟又不怕死凑了上去。哪怕这一次在它距离足足有一米的距离,寧夏身上的火焰就似起了排斥反应一样在,声势浩大,似乎极力显示其反抗的意识。 奈何青鸞剑完全不走寻常路,或者说它已经找到了法子,身上红光大盛。 这种红光似乎与它之前打斗得十分激烈那种红光不同,带著一股奇异的霞光,使得整柄剑似乎都覆盖了一层红晕,说不出的诡秘。 这一次它靠近寧夏周边没有受到阻拦。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寧夏身上的火焰竟似是迟疑了瞬,似乎被某种东西迷惑了。但在青鸞剑渐渐靠近的剎那间,火焰瞬间爆发开来將其吞没。 顾淮眼睁睁看著那柄剑就这样进了寧夏周身环护的火焰包围圈。然后整柄剑就这样被缠上了丝丝缕缕的火焰,像是蜘蛛织网一样將剑重重包裹在里头,似是已经跟火焰融为一体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一定要非人类才行? 一直被火焰拒绝,烦恼著该怎么把人快点捞走的顾淮只感到无比挫败,甚至都有些忿忿不平起来。 只是青鸞剑的成功还是给了他一些希望。看来也不是不可以,也许只是缺了点方法,顾淮心想,看著重围中的青鸞剑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1487章 剑之意 第1682章 剑之意 “嗡——” “嗡嚀——” 刺耳的声音,仿佛在示警一样。 顾淮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寧夏的方向,刚才才来了一柄灵剑,莫不是它在叫。但不是你要进去的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是青鸞剑闹出来的动静,是……上边! 声音来自於上边! 顾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屏紧呼吸, 侧耳倾听。 儘管隔著厚重的灵液层,儘管隔著灵源深深的距离,他还是听出来了………一柄灵剑在与什么对敌。 除青鸞外,寧夏的另两柄灵剑也在外边,都为防阴血藤作乱。 这会儿在上边產生动静的就只有它们了。 至於另一位…… 那种熟悉叫人心惊的恐怖声音,那种似曾相识的阴冷气息,无孔不入的威压,他不想知道上边是什么都不行。 这货又是怎么钻进来的?难道寧夏的“界碑”已经失效了?怎么办?顾淮心思千迴百转,不过片瞬脑海已经闪过数个念头。 界碑的防御功能强大,他们本想著应当还要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想来用不了多久阴血藤就能追到他们身边,到时候別说逃出去,搁这沉重的灵液当中,他们也许最后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顾淮当机立断,不能再拖了,看向还被火焰包裹的寧夏,下了决定。 ————————————————— 顾淮猜想得没错,上头的阴血藤的確已经突破了界碑的防护,开始往里头伸展开来,这才引发重寰剑的动静。 当然, 这个突破也还是有限了。界碑毕竟是高阶法器,也许因为某些原因不太好用,但也不是跟豆腐渣渣一样隨隨便便就能推倒。 阴血藤仗著其特殊属性能够使触枝分段慢慢渗透进去,只需达到一定的力度,便能从內部慢慢破坏界碑。 它一开始的確没有找准方法,自然都被挡在外边。 但后来寧夏他们二人下了灵源后,阴血藤可不就是可劲儿地作么?就在他们看不见的范围內,这阴血藤仿佛无师自通一样,学会了如何让那些触枝撬动界碑。 最后一点点破坏掉那层软法咒后,开始一点点专注侵蚀卡在狭窄处的那个地方。一旦它们在这里开出一个大口子,阴血藤就能通过这个洞口彻底进到里边来。 到时候寧夏跟顾淮二人又不知外边的情况,若动作在不快些,被阴血藤逮著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按说重寰剑在外边看著应当早就有动静才对,也不至於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抵抗。 但偏偏对於那些不成气候的触枝,重寰剑不知为何就没什么反应,一点察觉不到危险。后来待发现时已经追悔莫及了。那些细微触枝果不愧是阴血藤最有力的助手,以微不足道之躯竟然真的撬动了这界碑的屏障,不多时竟然已经快要穿透了过来。 这下子就算重寰剑反应过来也没有用了,因为祸根已经种下。只能眼睁睁看著阴血藤这样一点点突破界碑, 朝著里头的人来了。 於是才有了开头的动静。 不过重寰剑与如璋两剑也不是摆设, 发现了那阴血藤的意图, 便守著它蚀入的地方, 从根源处拦截起来。 因著侵蚀界碑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目前为止阴血藤好像只在这个地方破开了结界。 暂时而言重寰剑这边还能撑得住。 上边斗得天昏地暗,底下的顾淮此刻的情形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你也感觉得到,那阴血藤已按捺不住了。若不快些从此处脱身,后果不堪设想。”顾淮“苦口婆心”地对……一柄剑这么道。 没错,他在跟青鸞剑沟通。 因为他努力了许久,久到上边的打斗声越来越响,寧夏身上的火焰还是不见放行,也还是一碰就张牙舞爪,顾淮根本就无从下手,根本不可能把人带走了。 没办法,少年把主意放到了某个有些特別的对象身上。 在第五家禁地之时,顾淮曾经跟寧夏另一柄佩剑重寰有过短暂的交流,让他印象深刻。 在寧夏失去意识之时,那柄只能算是具备了意识碎片的灵器却始终惦念著主人的安危,甚至比许多人都表现得更具备人性,也確实是难得可贵。 那柄剑灵性逼人,不论是力量还是忠诚都是一等一的,乃上上之选的灵器。 这柄青鸞不知又能做到几分。 事实证明……好吧,不是每柄剑都是重寰,也不是每一柄灵器都乐意沟通的。 像是青鸞剑,似乎就不太搭理人。 它完全不听人话,一直扒拉著寧夏。不管顾淮说什么它都没有反应,好像真的是一柄凡铁一样,没有动静。 完全不配合!顾淮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別的什么,也是词穷了。 但是顾淮也並没有多少时间再拖下去了。 他可以明显感觉出来,上边的两剑到底也要压不住了,若不再手脚快些,此处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不,也许都来不及了。 现在是走还是不走? 走.顾淮神色复杂地看著通身火焰的女孩儿。不走的话,自己身有重恙,后又有虎狼。 不觉间少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轰隆隆——”来自於上边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坍塌了,声音不大,却狠狠敲击在他的心上。 看来此次—— 也同样没有选择了,一如他往昔的岁月。 顾淮捂著嘴撕心裂肺般咳嗽起来,手颤著,死死地捂著,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某种可怖的事实。但自指尖流泻出来的几抹异色还是暴露了这一点。 但至少……他可以选择自己该怎么死去。 所以还是逃不过啊,这可悲的命运,顾淮苦笑一声,转向寧夏的眸光却是坚定起来。 若能死在这样的火焰中,想来黄泉之下,也能一路通明罢—— 他只想寻一好路,下一辈子望能走一条平安安康的凡路,不必再受这样的顛沛流离之苦。 实在是太难过了。 顾淮闭上了眼,轻轻地搂住了失去意识的女孩儿。 寧夏周身的火焰暴涨,狰狞地要將少年吞噬殆尽。 (本章完) 第1488章 丟了? 第1683章 丟了? 火莲子再强悍事实上也比不过真灵火种。 一开始寧夏就知道这股力量的可怕之处,在它还龟缩在行火阵石里头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其无与伦比的威力来,连传说中的龙族也无法抵御其威。其不凡之处可见一斑。 当然,寧夏之所以能在那龙族手下逃生,有一部分原因是那邪龙经过数万光阴的蹉跎,失却肉身后採用各种有悖天理的方法延续生命苟延残喘,他已经不算是活著的了,而充其量只算算作是活著的邪物。而寄居在她身上的这枚火种克制阴邪之物最为有效,各种因素加诸。 之后的桩桩件件,也都证明了她体內这股火焰的强大。这火莲子估计也不是对手,就是不知要费多少时间清乾净。 果不其然,火莲子也没能支撑多久,不过一会儿的“围堵剿杀”便已经被烧得稀巴烂,不成型了,只烧剩中间一点点,如莹莹星光,散著流光,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等寧夏仔细研究一番,在她浑身上下游走了一通的火焰包裹著那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咻地一下走了,还捞著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躥回了丹田。 寧夏:…… 不是,那么她之前千方百计地阻挠有什么用?敢情是干了白工,白干活了?! 那是她的丹田,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储物空间,什么时候起啥都能隨隨便便进去了。 丹田里难道有你们还不够,还想多扒拉几个搞事的?饶了她罢…… 但不管她怎么吐嘈,木已成舟,方才暴涨的真灵火种像是已经吃饱了一样,心满意足地缩回丹田处,火焰也隨之抽离。她的身体內部又再次恢復了平静。 令人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下,寧夏竟觉得身体神奇地鬆快不少。 明明之前火莲子那股暴烈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然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再看,却发现经脉各处以及身体內廓什么事都没有。 不仅如此,先前在试炼场负的伤也都好了个七七八八,效果比静养还要好,就是有些深层的暗伤还是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终於解决了起火的后院,身体某种莫可名状的禁錮也解决了,寧夏当即回魂。 浸魂就有这个问题,往往都是遵循意识本能去做事,想的做的都是本能想做的,常常会忽略外在环境。 已经好几回了,要不是她命大,碰上正好要她命的关头,这个故事就可以画上句號,终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身体现在估计还泡在……嗯,灵液了?寧夏有些不確定。 之前她的意识被真灵火种锁在体內,也无法感知外边的情况。她不是没有急过,但事实就是她什么都不能做,一时间也没法出去。再加上后来一浸魂,就乾脆什么都不去记了,一心一意处理身体內部矛盾。 她现在还能內视丹田,身体经脉正常运行,那么就证明她的肉身如今的状况还是好的,没有被抽皮扒筋,也没发生什么大的意外。这倒真的让寧夏很意外…… 而且感觉那种灵液带给她的阴寒侵袭之意已经消失了,现如今的一切正常,身体各处並无不適,甚至有种异常轻快的感觉。好的寧夏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幻觉了。 难道她已经彻底从那个宛如地狱一样灵液池中脱身出来了么?如果真是这样,那那位顾道友真的是太可靠了。 在她完全没有意识,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还有谁能把她带出深坑,除认识路顾淮之外別无他想了。 虽然这样说显得很天真,但是寧夏对这位同伴有著不浅的信任感,明明认识才不久,也才见过几次,但却对其生不出多少猜忌心来。 或许开始的时候有罢,毕竟在这样情形下相遇,还真的容不得她不多想些。不过在之后的相处中,对方虽话不多,可也可切实看得出是个很正派的人,品行值得一信。 更何况在几次相见的开始都不太愉快的情况下,对方依旧愿意在情况不明之下帮她一把,数次迭加,两人关係也不由自觉转化成另一种更微妙的信任。 她睁开眼睛,因为骤然而来的强光忍不住又眯了眯,不过很快就適应过来。 眼部面部都比较乾爽,不再是之前那种湿润包围的感觉,后背也是扎扎实实贴著平地,一股子轻微的湿寒意自后背透入,估计衣裳还是湿的。 明显已经上岸了。不知道这会儿被带到哪里去了? 寧夏捂著头,坐起身来。许是泡水里久了,失衡久了,都有些晕乎乎的,怕起来得快了更难受,好一会儿才坐定身来。 入目是亮堂的洞穴,似是固定不变的镜乳石林,不远处也有个灵源口,只是稍微少一点。一切似乎跟之前那个溶洞没什么区別,除了格局微微有了些变化。 但寧夏还是確定了此处並不是他们一开始进来的那个入口,也不是后来险些留住他们小命的那一块地区,而是第三个灵源口。 寧夏发现这边的另一端似乎又通往某处的,而且看著那边透出的光,估摸著应当是个比较开阔的地方。 看来她真的从那要命的阴血藤之下苟了下来。但是……谁能告诉她,顾淮去哪儿了? 她的同伴呢?!总不可能跑著跑著就丟了罢?! 明明一切状况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也脱险了,可是寧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神色越发凝重。 不是,这么大个活人到哪去了? 忽然,寧夏目光如剑,射向灵液池的方向。 別告诉她……不会还在里边罢? “嗡嚀——” 有什么在靠近她,寧夏都不用转过身就知道是什么了。 “青鸞。”寧夏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呢?”还有它们呢? “嗡嚀——”青鸞剑是一柄很有个性的剑,也十分好斗,与它的主人相比显得活泼得过分。 不过再有灵性,再像人,它也不可能真的通人性,不可能真的回答寧夏的问题。 (本章完) 第1489章 回头 第1684章 回头 寧夏当然没指望它真的能给出答案。 她自己养著的重寰就是一柄整天爱叨叨的剑,没事的时候她也爱跟它交流一通,鸡同鸭讲半天,倒显得感情格外地好。 甚至寧夏都觉得因此她跟重寰剑默契不少……额,好吧,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的是,因为重寰,她可以说对灵剑也有几分了解。 正如顾淮所说,让灵器具备灵识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这样的灵器往往都意味著强大,所以很多修士对其都趋之若鶩。 不论是中土还是东南边陲,亦或是在史籍上所记载的年代当中,拥有完整灵识神魂的灵器寥寥无几,几乎都是强者所佩法器。 在修士的观念中,所佩灵器具备灵识也是到达一定水平的標准。 但是要想灵器具备灵识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即便是在那些超强者中也可以说百万里挑一的概率。因为具备神识则代表著具备神魂,也意味著灵器会具备完整的意识。 若一件没有生命的灵器具备形、神以及灵气,那跟活物有什么区別?这样的存在几乎能够成为一个完整的独立个体。这也便是器物化形的原理。 不过器物从无生命无神念的存在到化形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对於天道来说,这种情况与妖物化形一样同样是逆天而行之事,並非顺应天时之行,应当予以天罚,阻拦这种存在诞生。 而且修士要想培育这样的灵器,所需的灵力和疏导不是一般地多,也需要极度漫长的岁月来演化。並且除这些外还需要一个极其关键的条件,那便是范本。 器物化形终归跟妖物化形不一样,妖物是活物,本就具有生命,很多东西都有跡可循。 妖物除了种族不一样,习性也跟人类有著许多相通之处,往往都喜欢聚集群居,相互交流,分亲疏亲密关係,族群成员之间有著不同的关係。可以说本就自成一派,有著属於自己的文化和习俗。 一般而言妖化成人形只不过因为此界化人形更有利於修炼,並非真的需要学习人类。它们即便不化人形也是能好好生活的,与人类世界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而器物却不一样,作为死物——也就是无生命物体,与活物的特性並不相通,与活物的一切运行规则都是不通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它要想修炼,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去学习活物的运行系统和习性,这样可以作为它自身转变的一个中转点。而人类自然就是它们的最佳的范本了。 不同层次的修士给灵器带来的影响不同。耳濡目染,往往跟隨在通天大能手下的灵器灵物更容易修炼出神识。 寧夏先前在浮云岛遇到的“红姬夫人”便属於这一列。显然他已经修得人身,除本质,表面看跟人类似乎並没什么不同。他的主人就是一位散仙。 不过绝大部分灵器都无法修炼出灵识,至少无法拥有完整的神识。但是一些灵性异常,或是先天条件极好的灵器是能够產生意识碎片的,即不成形的意念。一般都源於很简单的本能,或是根源於主人的一些情绪和反应。 寧夏的重寰便是如此,也由此推及,青鸞与如璋亦如此。 如璋似乎要钝一点,似乎不太活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寧夏对其的掌控度有限,毕竟如璋是元衡真君的佩剑。 重寰就不必多说了,妥妥的搞事大王。 青鸞来自於谢石,它是一柄轻盈见著的灵剑,活泼得不行,与主人现如今微冷的脾性似乎有些不匹配,意外地像数年前的谢石。 它的很多动作也会十足体现其活泼的脾性。 它发现寧夏醒过来后似乎很雀跃,绕著她转悠了一大圈,嗡嗡个不停。 寧夏的目光却忍不住凝在这柄还算熟悉的灵剑上边。 青鸞剑並无异样,寧夏甚至觉得这柄剑周边的气息强盛得过分,但奇怪的是它是怎么跟她一起过来的? 而且她刚才一略眼觉得异常,可再一细看发现並不是她的错觉,剑柄上怎么会有血? 寧夏左看右看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新的伤口,不像是她留下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顾淮留下的。 “他还在下边是不是?”寧夏似是自语地问道。 自己早该猜到了。 那人进灵源流前就一副虚弱重伤的模样,经那灵液折腾,估摸著也是不好了。哪还有余力游上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上来了又是怎么回事。但寧夏觉得这跟顾淮脱不了关係,毕竟当时她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也只有对方懂得通往出口的路。 但那人却留在了灵源当中,而她却好好地脱离了险境……这叫寧夏生出些难耐的焦躁来。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当然不可能! 寧夏猛地站起来,稳了稳,不论是心还是神。 自进入修真界以来她就一直在接受,每每发生危险就是各种苟,只求能活下来就行,也顾不上自己到底会失去多少。 她不是没有失去过,也確实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那些让她偶尔惊醒於夜尽天明之时的往事,成为了她心中难以泯灭的伤痂。 一直失去自己所珍惜的,得到的永远都不是她想要的。寧夏短短的修炼生涯总是显得这么富有戏剧性且滑稽可笑。 因为没有能力,因为缺失力量,因为惜命,她一直以来都在忍耐,忍耐著克制,忍耐失去,好像人生中只剩下“接受”一个选项。 她好像从未真真正正为自己做一次决定,全凭本心、意愿的选择。 曾经的她缺少力量也缺失勇气,所以最终成了一幕幕悲剧的旁观者,为所有人的悲欢收场。如今她却是不想了…… 她想要成为真正去做选择的那个人,不再受力量的摆布。 …… “咚”一声响起,溶洞內重新回归沉寂,一人一剑已然消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只有仍自漾起微波的水面缓缓平息显示一切並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本章完) 第1490章 碰头 第1685章 碰头 在顾淮目前为止短短的人生里,受难颇多,最不缺的就是有苦难言,最痛莫不过为世俗所遗弃。 出生不久便丧父,母亲在丈夫尸骨未寒之际改嫁他人,大伯们也都各有心思恨不得他这个碍眼的堂侄早早送下地狱,曾经以为有几分交情和真心的堂兄也是面甜心毒隨时要他性命的毒蛇。 凌虚真君是唯一待他好的, 但他却不是凌虚真君的唯一。在这位年长者心中,有著宗门大义、有著家族兴衰也有无法割断的血脉亲缘,而他只是这位老人对爱子仅剩的惻隱。 顾淮一直都知道,对方对於血脉亲人一直都是无法割捨的,对他是这样,对大伯二伯也是如此。人年纪大了,尤其在还早早痛失幼子的情况下,年长者对於仅剩的总算多那么几分宽容的。 因而即便他们数次捣毁他的希望,即便他们每每假惺惺地来探望却暗藏嘲讽,即便他们私底下小动作无数,祖父也还是容忍了,只当老眼昏。这个顾淮也可以理解,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凌虚真君又能如何? 他的弱症像个无底洞一样,虽顾家富庶,但亦不可能无止境的费。凌虚真君心知两个儿子不满,一直都是自掏腰包为顾淮调理。祖父是真心待他好的,放在他身上的心血不计其数,顾淮又怎敢强求更多。 至於他的那两位亲长. 常言道血浓於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那两位亲长的厌恶, 他们不仅要他死,还想要他无比悽惨地死去。那些在他身后紧追不休的狗皮膏药也不知有几分是两位年长者为自家孩子找来收拾烂摊子的。 最终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一生,未尝不是不想叫那些人面兽心的傢伙找到他尸体。对於心怀鬼胎的人来说,一日无法亲眼见证他的尸身,一日就无法確认他的死讯,也就意味著隨时都有可能出现。 想到那些人在宗门终日忧心忡忡,无法安定,又得在祖父眼皮底下装慈爱长辈的憋屈样儿,顾淮心中就升腾起一股难言的畅快。还真是可悲的乐趣。 沦落到要靠这个获取安慰感,他为自己感到可悲,为自己无所適从的一生感到可悲。 作为最容易被取捨的那个,顾淮也习惯了成为被放弃的那个。 没有人愿意真正选择他,也没有人能救他。没有人—— 当他从青鸞剑上掉落的时候,漂荡在寒冷刺骨的灵液当中,走向衰亡的那一刻,顾淮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 这是一个阴冷、安静的又充斥著死寂的世界,顾淮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融入了这片寒冷的世界,一颗心寒凉刺骨,很好地詮释了他寂寂无名的人生。 周身很静, 只水流的声音时不时拂过他的耳侧,提示著他依旧存留在这世间。 还要多久呢?那阴血藤大概也差不多要到了罢。 那人呢, 她平安到达另一边了么?希望她早些醒过来才好,这儿可不是什么可供驻留的安稳地儿。 顾淮百无聊赖地想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真的有些乏了。 “咕咚咕咚——”越来越近。 这是终於来了? 顾淮都懒得睁开眼睛了,长久流浪以来他许久未有这么懈怠过,只觉得格外舒坦。他都巴不得那妖藤快点动手,最好给他一个痛快,这样他便心有感念了。 “咚咚咚——”水波漾开的声音有些大,看来下来的这根藤块头也有些大,行动间明显得艰难的样子。感觉那东西越靠越近,顾淮是一点挣扎的想法都没有,乾脆摊平等结果。 但是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 有什么缠上了他的手臂,紧紧的温热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种触觉不像是阴血藤,倒像是.人? 人?! 顾淮没忍住睁开了眼睛。果不其然,竟真的是寧夏,她回头了。 “你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几乎是同时喊了这么一句。 因为还沉在灵液底下,一张嘴,灵液骨碌一下躥进喉咙了。猝不及防之下,寧夏差点没被呛死,顾淮则好一点,他说了之后就有再准备了。 两人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又碰头了。 寧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目送她离开的。担心青鸞半道走失还使了吃奶的劲儿推了一把,结果人却没走成还回来了。 “难道另一边的路也出问题了?”顾淮第一反应是这个,神色有些难看。 他自己怎么样是没所谓了,再惨也不过如此了。但是寧夏却是不一样。 对方也可以说是被他牵扯进来的,此地也是他领著人家来的,这孩子尚且年轻富有朝气还有著无限可能,若因此折在此处那他真的是罪过大了。 寧夏摇了摇头,路是没问题,她都已经成功到那边去了。 有问题的是你啊,大兄弟!你搁这干嘛? 刚才她找到对方的时候,这人就一脸安详的模样儿,白得跟纸片一样的脸,身形单薄,在灵液中飘飘忽忽的,怪嚇人的。 寧夏当时还以为这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急得不行,连抓带划地挪到这边,肌肉都快要因此抽伤了。 结果凑到跟前,这人咻地睁开眼睛,儘管还是半闔著眼,眼眸深处也透著无限疲劳,但怎么看对方还是喘气的。 这傢伙刚才不会是打算就这样在下边躺到死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寧夏又急又气,她最看不得这种。 她自己就惜命到不行,每每必死之境都挣扎著要爭出一条活路,每天都在努力得活著。 可这人却就想著这样死掉。 再辛苦咱也不能想不开啊,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说。难道这灵液还带蛊惑侵蚀脑子的? 而且就在她做了这么一回不理智的选择,选择豁出去的情况下,对方却主动放弃了……寧夏此刻都快要裂开了。 不行,她得让对方知道寻死觅活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亲者痛仇者快,最终实施起来那一刻又能得几分真正的畅快? (本章完) 第1491章 危 第1686章 危 好吧,事实上寧夏还真的不知道,顾淮做出选择那一刻確实生出了几分解脱的快感。 那一刻他切切实实是觉得累了,想要將一切都放下。 他的身体破败到一定的水平,虽说现在还喘著气,貌似还活著,但是已是强弩之末。如今稍动一下, 感觉五臟六腑就要溢出血来,灵脉濒临破碎,再也无力回天了。 不然也不会在被甩下青鸞剑的时候放弃挣扎,顺其自流地沉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活,是他不得不死了。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一路荆棘换来的依旧是满目疮痍,顾淮他还能怎么样?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自己也放弃自己,任其坠落渊底,却还有人能记得他,不愿意放弃他。 她回头了,拉了他一把。 顾淮忽然间有有些不想死了。 寧夏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打什么官司真想说些什么,好叫对方打消这个见鬼的念头,却又想起来自己方才险些被呛死的经歷,只得將嘴闭得紧紧的。 『先別说这个了,咱们先上去,那阴血藤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没法张口说话,但是修士不知是靠一张嘴才能传达信息的。 秘音入耳,这是寧夏新学的一项本事,她已修得金丹, 神游记也初有成效了,哪怕是第一次正式用,效果竟也不错,就是有些磕磕绊绊卡卡的。 而神游记正是顾淮传她的,他自然也是很顺利就接收到寧夏的话语。 但他大概没想到寧夏会忽然用起这个,微微有些惊讶的样子,似乎也听进去了。 寧夏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估计有戏。看来也还是想活的,不想死就好,最怕就是那种意志坚定拉都拉不回头的,她还得再拉一把。 至於说教的话,阿不,是心理辅导就留著等出去再说……如果他们真的能出去的话。 寧夏还是往好听里说了,那阴血藤何止是“不好相与之辈”,简直就是嗜血狂魔,要人命那种。 顾淮就是自己想死,也是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等死,並没有拉著寧夏一起死的想法。 对方执念如此,还是他引起的执念,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就完全撒手不管? 意思传达清楚了, 对方似乎也动摇了,但是为什么这人还是面露难色。难道真的这么想死么。 能活在这世界上呼吸新鲜空气难道不香么?寧夏近乎暴躁地想到,额间的青筋都要出来了。 但是她也知道,对於一心求死疑似抑鬱症患者来说是不能急的,尤其不能咄咄逼人。 冷静,冷静……温柔点,你得耐一点,寧夏! 寧夏压下胸腔的那口气,正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就收到对方的回应,让她刚才做的各种心理活动险些没崩塌。 “可是、可……”莫名的寧夏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无奈,给他有气无力的语调添上了几分活气,这会儿才像个活人。 “……我动不了。”顾淮无力地补了一句。 他是真的动不了,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说句实在的,但凡还能动一下,刚才被青鸞剑甩下来之后也还能抢救一下。可他是真的不敢动,似乎一动,五臟六腑就要炸裂开来,提著的那口气一下,他的死状必然不比地上的烂泥还看。 顾淮虽想著死,但总也想死得体面一些。所以最后落下来的时候才没有挣扎,也是寧夏下来时看到他一副祥和要坠入永眠的缘由。 现如今他勉强生出了些“还能活活”的想法,却又滑稽可笑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活。 身体都破破烂烂成这样了,顾淮还真的不明白还有什么必要救的。话说如此,他的神念却是鬆散缓和了下来,心情很平静,甚至还不错。 哪怕最后的结果仍是那样,在最后的最后,他也不算是可悲到最后了。 因为有人真的选择了他。 …… 寧夏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问题,弄得她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原来是这么简单、清纯不做作的理由么? 她都想给自己僵硬的脑壳狠狠来这么一下。也是,对方认得路,如果真能上来也不会选择留在灵液里,敢情是受重创动不了! 能活的话谁还想死?这句话估计不论到哪个世界,针对何种群族,都是通用的。对方既然能撑到今天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是她著相了。 罢了,现在也不是研究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既然不是找死那就好办,她也省了说服的功夫,直接了当罢。 看来又得当一回苦力捞把人……唉,感觉就是一劳碌命,她什么时候什么都不用管,好能舒舒坦坦地待在某个鸟语香的洞天福地好好修炼?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不过说是这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因为这位顾道友还真的没说谎,他完全不能动了。不仅如此还浑身软组织受挫,內腑出血充血,灵脉暗损,说是三级残废都不为过了。 怎么能这么惨? 寧夏都忍不住为其捏了一把辛酸泪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寧夏能感觉出来对方待她確是一颗赤诚之心。 终归有缘,相伴一场,寧夏也不想看著友人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冒险下来不就因著这个么? 眼下的情形让她的决心倒更加坚定了。 寧夏犹豫著,最终从小黑箱取出装著红磷丹的那个匣子。 才捂热没多久的宝贝,又得送出去了。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也是这傢伙,用掉了元衡真君给她压箱的百转丹。虽然是自愿的,但总归还是有那么几分微妙的不平的。 顾道友,你可得好好活下来,不然亏得不止你一个人啊。 正当她准备取出里头埋得很深的救命小药丸,上头又有动静了,而且是大动静。 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打在灵源上方,导致下边都隨之震盪起来了。 熟悉得叫人恐惧的阴冷气息一点点蔓延而来。唉,看来这回程似乎不太好走啊,总也没个消停…… (本章完) 第1492章 听著 第1687章 听著 寧夏下来的时候当然有预想过这种情况。 阴血藤的威力她又不是没有亲身见识过,其无孔不入的能力也是寧夏平生仅见。 界碑已经完全失效了,估计早被穿过了。阴血藤到现在都还没摸上来反倒出乎她的意料。 本想著没来也正好,等脱险再把重寰它们召回来就行。但现在找上门来了……也正好! 但顾淮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本就惴惴不安,犹豫徘徊著,也没多少生的念头。 眼看著自己这身残躯就要成为寧夏的累赘,生生阻碍別人的活路,他哪能愿意? 心下千迴百转,顾淮迅速下了决定,正想要让寧夏把他放下自行离开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嘴里被塞了一颗什么,圆滚滚的,入口即化,迅速化成一团气体匯入身体各处。 身体各处迅速发生了些变化,变化太快,他甚至都还反应不过来便被后边的节奏给打乱了,让他无法分辨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寧夏还在翻找储物袋,许是动作有些慌乱了,找了半天才找出目標物品。 顾淮眼前迷迷濛蒙的,神志略有些涣散,只感觉到又是被不容置疑地餵了什么丹药。 他听到女孩喃喃自语道:“幸好之前还多给了一颗。”味道有些熟悉,顾淮当即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不正是他之前给寧夏的丹药么?没想到又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顾淮很想说.扶风道友,你这餵药的手法不太对,这一种丹药本很难化开的,这样塞他的死法可能就得换一种了,他刚才险些没被噎死。 但这孩子也是好心,不过.真的没必要也不值得。將死之躯,有必要拖累人家么? 奈何他噎得慌都懵了,一时间还不及说话,身上也仍是动弹不得。然后那边寧夏就立马有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上去,莫要再管我了,难不成想被拖累死?”顾淮恶声恶气地道,语气不太好,语带急切。 这是他第一次待人如此无礼,但这孩子也太固执了,这会儿还分不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天真会害死人的。 走啊!你在这到底是还有什么期望? 感觉那个可怕的存在越来越近,死亡的阴霾几乎都要笼罩在这个鲜活的女孩身上,顾淮无比深恨自己此刻的无能。 顾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己都活不明白,却又总是害死身边的一个又一个人? 他咬牙,自虐一样强行弹起已经濒临瘫痪的经脉,绷紧筋肉血脉以及五臟六腑,硬生生榨出一股力量来。也因此,几乎是同一刻,他眼角嘴角耳朵都溢出鲜血来,看著著实有些可怖。 寧夏被嚇了一跳,不是,不是给餵了红磷丹么?怎么越来越严重,反倒像是恶化了,难道是丹药有问题? 这可是蕴茂真君临走前亲手赠予她的,患难一场,对方也没必要置她於死地。再说了,元衡真君为保险起见还替她检查了许多遍,应当不会出问题才对。 寧夏心下疑惑,但此时也不是认真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 最大的敌人已经到眼前了。 寧夏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人,又看了眼上边跟重寰、如璋二剑斗得正欢的一丛阴血藤枝干,深吸一口气,格外冷静。 她早就预见最终会变成这样,甚至更糟糕。因为阴血藤並非单打独斗,它的身后还有著百上千的主枝在支撑,又有强横不可估量的主体作为后招。死了这一根主枝,难道她还能全部杀乾净么? 而显然她这边的两柄灵剑已现颓势,但那一丛阴血藤主干却是越斗越勇,估计人家后续供给也上来了,后只会越战越勇。 反观自方,尤其是重寰。寧夏能感觉到自它本体连接传来的状態已经很不好了,估摸著再撑一会儿都很勉强。 也该了结了,少不了赌一把——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免得误伤无辜。 寧夏快手快脚蹲下查看了下顾淮的情况,一边留意不远处越挪越近的“战场”。 內象暂时没什么问题啊,丹药应当已经起效果了,只有些急火攻心。 寧夏不懂医,但作为修士自然也通灵脉。明显能感觉对方心乱得不行,连带经脉也是一团浆糊,又这样歇斯底里地动一番气,能不吐血么?幸好服用了红磷丹也能顺便治一治,不然岂不是要白白留下病根。有时候寧夏真有些搞不懂年轻人的固执。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几分对方的心態,说来也是真心为她好的,不愿意自己成为拖累。就这样还能想著別人,其人品性真的是没法说的。 而对於每一点好意,寧夏都是十分珍惜且珍重的。 所以.还是说点什么罢。她总觉得说点什么会比较好,也能安一安这个少年无处安放的心。 刚才那一下逞强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在红磷丹的强效作用之下,他的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但仍是强撑著,到底不肯叫自己的神志被彻底迷了去。 看著他都这样半边脸还堆著挣扎和愧疚,寧夏都有些无奈了。 她很失礼地用手压了压对方的肩膀,虽不是有意的,但还是不经意带上一种压制感。若对方此刻是清醒的,无疑这是一个十分无礼的举动。 浸泡在灵液里头许久,衣衫早就被浸透了,寧夏能明显感觉对方的肩头瘦骨嶙峋的,似乎只剩了一副骨头了,升腾不起一丝綺思。 而她也没暇去想这个。如果不制止他继续这样自苦,任由其胡乱挣扎,那不等寧夏將人捞出去,他最后一定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自我毁灭。 “听著。”寧夏微微皱眉,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她的语调也变得有些飘飘忽忽的,似是为了配合这种飘浮的语调,她的声线变得很低很低沉,咬字很慢,尾音还带著种奇异的节奏。 神奇的是,她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对方抽紧的肌肉似乎微微放鬆了下来,似是戴了一副痛苦面具一样的脸也微微滯住了。 (本章完) 第1493章 地狱无门 第1688章 地狱无门 有用,看来是听进去了。 这个法门出自神游记第一小节,据说能安定人的心神,有镇定神魂之效。 对於心乱神也乱的顾淮来说,无疑有著极其显著有效的作用。 很好,能听进去就好。寧夏快速瞄了眼迅速挪动转移过来的“战场”,一边在心中计算剩余时间。 现在她需要对方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 然后好好配合,其他的她来就可以了。 寧夏一点不想在在辛辛苦苦打怪之后,最后却发现小伙伴自个把自个儿作死了。她觉得对方应当对她多一点信心。 “我有办法对付这个大傢伙,不必担心。”而且没有你在的话,还更容易呢,寧夏不厚道地在心里补了句,不过这种话她当然没可能对顾淮说。 这人现在的情况实在很危险。 对方身体本就濒临崩溃,而依附於肉体的神魂必然是首要受到影响的。他自己也许都没发现,他的心神早就乱套了,只是还强撑著维持著最后那一丝体面而已。 而在见到回头的寧夏之后,也许情绪有了个宣泄口,发现自己也许並不是孤独地消亡在这世间……像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狂肆的情绪来得既急又快,迅速搅和了他心田一直以来营造出来的平静假象。 如果一个人的情绪总是这样一直强撑著,不上也不下,甚至悲伤和难过的时候都要强制控制住,那他其实也离身心崩溃不远了。 说实话,顾淮到现在还没疯也是真的自制力惊人了。 在眾人的眼中,他一直都是温润的温和的,他也是坚强的坚韧不拔的, 不卑不亢,荣辱不惊,是正派不过的一个人。 但这些只是其他人眼中的他,並不是真正的顾淮。 顾玉华曾经笑称他高傲。事实上也是,或许这才是顾淮刻在骨子里的內在,而其他的只是他的表相。 祖父曾批评过他刻薄。顾淮也不否认,因为一个连对自己都如此刻薄的人,可想而知待人会有多凉薄。 还有母亲……不,是那个女人,也曾在极度愤怒中尖声驱赶他,说他自私自利。他也確实是自私,自私到明明都要走到尽头还要强留自己的性命。 他分明是这样差劲的一个人。他凭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止一次地质问自己,死了不是更好么。 可他又凭什么非要这样死去? 他要什么?他……只是想要活著而已。 崩溃的情绪促使他的心神都混乱起来。而修士的心神关最重要不过,一旦失序暴走,等待他们的將很有可能会是走火入魔,永墮深渊。 顾淮就陷入了这样一个危险的情境,甚至比之外边虎视眈眈的阴血藤更危险。 “不用担心我。”寧夏又用那种特殊的法门將神念传给对方,强调道。 “我有方法……” “我能战胜它……” “相信我……” …… 寧夏不厌其烦地传递道,重复也没关係,只要有用就行。就衝著对方的狂躁已经平息下来,气息平稳起来,她也不算做了无用功。 “所以……”女孩的声音低沉, 一个一个字如同显形的字符,字字砸到少年的心上。哪怕本能无法將这些混乱的信息彻底整合起来,但是大脑已经先一步接收到他想要听到的信息。 顾淮意识的最后一刻,耳边尤自响起女孩儿沉沉的声音:“……你也要好好活著。” 对方像是下了什么判词一样:“请活下来吧。”如同响雷一样,他只觉脖颈一阵酸软,眼前一片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寧夏摸了摸额角不存在的汗,忍不住舒了口气,终於稳定下来了。简直跟哄孩子似的,没想到这顾道友生病了倒出乎意料地任性,与平日成熟的样子截然不同。 想来服用了红磷丹,他这副破烂身子也能好一大半。再找著根好好对症下药治一治,估计就能告別这噩梦一样的人生了。 会好的,只会越来越好。 寧夏看了眼对方难得平静放鬆的面容,这才挪开视线,待看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就没这么友好了。 就在她救人这个当头,“战场”已经切切实实挪到她的不远处了。除被重寰等三灵剑围攻得分身乏术的主枝,已经有无数触枝找准了他们这两个猎物,不少趴在寧夏用符咒构置出来的屏障上,似是对她们志在必得。 “又是你!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寧夏喃喃自语道。 “你能长这么大想来根本就不缺吃的。在这偌大的地盘,有这么多东西供你选择,却还是非得追著咱们不放,真不知该说你固执好,还是说咱们自己倒霉。” 这符宝她也不记得哪次得来的宝贝,已经用过一张,防御效果极强,却是有时限的。估计这一张也差不多,依照上次的时间推算,也差不多了。 正巧她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 “天堂有路你不走,你还非得体验下地狱路。我又怎么能叫你失望呢……”寧夏冷笑,心中是前所有未的冷静。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自信,但心底似是有个声音隱隱在告诉她,不必害怕,此物不值一提。 “重寰如璋青鸞,回来!让它过来——”这个“它”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听到命令,重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毫不犹豫迅速抽身离开,朝著她这边的方向衝来。 其余两剑也像是陆续反应过来一样,犹豫了下才调转来往她这个方向。 没有了这三柄灵剑的周旋,那一截粗大笨重的阴血藤枝干不多时也来到了她的跟前。 寧夏还是第一次看清它的真面目,枝干扭扭曲曲的,外层跟枯枝一样皱皱巴巴,坑坑洼洼的,腥臭难忍。真有够难看的! 发现猎物似乎放弃了挣扎,阴血藤像是猎手终於掐住猎物死穴一样,缓缓缓缓將她连同符宝一起圈起来。 黑暗临头笼罩下来,寧夏却无一丝害怕的感觉。 她右手下垂,脚下空无一物,不知何时躺在一边的顾淮已经失了踪影。 最后一丝光即將彻底被隱没之际,寧夏略带威胁意味的话传来:“给我吃了这么多好东西,是该好好干活了。” 而后耀眼的火光猛地炸裂开来,燃起一片,所过之处都被吞噬殆尽。 (本章完) 第1494章 狼藉 第1689章 狼藉 终於结束了。 寧夏艰难地爬出灵源池,將掛在身上的三柄灵剑都扔了上去,又將昏著的人也放了出来,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喘口气了。 总算是活过来了。又熬过一路,应该还不会有更惨的事情吧?到这里她已经不敢想了,生怕自己想一想都会成为事实。 不过这阴血藤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当然不是说阴血藤已经被她消灭了,怎么可能?那阴血藤活了数万年之数, 分藤枝干不计其数,有本体在,灭了区区一根主枝又能做到哪个程度? 不过寧夏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对阴血藤做什么。毕竟据顾淮所说那可是元婴真君也能当点心嚼,化神对上也只得认倒霉的妖物。就他们这身无几两肉的还真的不是人家几合之敌。 她们能侥倖逃生也是占了真灵火种的威势,果然只要藤蔓草木一类的就没有不怕火的。 她早就想试一试著火焰的威力,奈何先许是因为之前的伤还没养好,內外亏空供不上灵气,所以它著实不太配合,寧夏便放弃了动用它的想法。 没想到一颗火莲子倒是让它心满意足了,干起活来也是龙精虎猛,跟“磕了药”似的。好吧,它確实是磕了药,一整颗火莲子入肚,它精神能不好么? 那妖藤根本就不是它的几合之敌,追过来那一截都被烧乾净了,连渣渣都不剩。 看来不论过去多久,不管在阵石里还是在身体里,还是它好用啊如果它平日里也能乖一点稍微少点折腾就好,因为这玩意儿真闹起来也是要人命。 那火焰一通显威之后便迴转丹田回復之前那漂浮在上方星星点点的模样儿,一点不见刚才铺天盖地的威势, 温顺得跟农家灯火一样,只有从其身上比之前明亮几分的火光可看出它估计从这一场得了大好处的。 龙丹自上次之后就一直在装死,老实得很,中间出了火莲子这个茬。金丹在中间则稳固如山,除了新吸收的能量还是有些虚浮地在周边游荡,其他都稳得不行。 顾淮被放出来的时候也还昏著,寧夏大致替他检查了下,发现对方已经好了不好,至少比之前那副离死不远的状態好了很多。当然,他要想彻底养好身体还是得相对平和舒適的环境,不然这接著空耗的话,再有下一次大罗神仙都难救。 还是得他醒了亲自交代下,比如说说他身上又开始流失的灵力是怎么回事,虽然慢得跟蚂蚁一样,但即便是海一样的灵力也不是这样耗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至於方才鏖战的三柄灵剑此时也都歇了火,难得是平和地共处一处,估计也是消耗得差不多了。反正寧夏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们之间这么安静。 儼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儿……仅仅只是表面上看。 事实上没有一个是省心的。他们都舒坦了,岁月静好了,但作为其中唯一一个状態还算良好而且神志清晰的人就不得不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上来之后寧夏想法子暂且屏蔽了这一边灵源, 因为担心阴血藤又会摸著找上这里来。 幸好这一边的灵源出口比较少, 长宽度相对狭窄许多, 寧夏勉强找出一个小型结界来阻挡。 不过她也没打算在这待多久,毕竟不久前才吃了大亏。但是苦於她跟顾淮的情况都不太好,尤其是顾淮似乎一直不见醒的样子,最后也不得冒险在这多停留会儿爭取养一养伤。幸亏那阴血藤最后还是没找来。 寧夏原先还想临时给重寰他们做一做修补的,通俗地说就是修理保养。 她觉得自己自养了重寰之后路线似乎越来越偏移了,从一个单纯炼阵的到粗通法器保养,再到现在的半个匠人。 总有一天她会被迫成为一个真正的锻剑师,专门为一把剑服务的那种。 ……她都在想什么?寧夏甩了甩头,意图將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扔出脑壳外,然后认真查看起三柄剑的情况。 重寰的状態意外不错,这些年也跟她越发默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柄剑的延展性和可受压程度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也许属性特质是不太明显,但综合各方面却是出气地均衡,各方面都很优秀那种。 並且隨著她的修为上升,它的潜力也逐渐展现出来,显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韧性。这让寧夏很容易想起它曾经承载的那位主人,他也確实是那样的人。 看著浸泡在特质修復液里的灵剑,她莫名有些失神。 因著时间条件都有限,寧夏只得匆匆给它修復了下,有些大的问题等出去有条件了再说罢。 见寧夏要从结束它手上的工作,重寰剑才似是不舍一样晃了晃,似乎有些不满样子。 而寧夏也早就习惯了,拍了拍重寰的剑柄,以示安抚。 第二位自然是如璋,也是三柄剑中情况最不好的一柄。问为什么它的情况最差,寧夏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修復它。因为刚才她都有些安抚不住狂躁的它了,所以只得暂时搁置在一边,让其好好“冷静”下。 如璋是一柄十分中正平和的灵剑,论稳定平和,重寰剑那是拍马不及。自它来到寧夏身边就一直很稳定,也很听话配合,尽力在履行元衡真君给它下的命令。 按说暴走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发生在它身上才对,比起说如璋暴走,说重寰剑暴走似乎更能取信於人。 但它眼下也確实是躁动不堪,隨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样子。 这就得从真灵火种说起,一切起因都是寧夏体內的火焰力量。 方才对付阴血藤的时候临急临忙,一时疏忽,她也没有將三灵剑收回小黑箱,导致它们都直面了真灵火种的威力。 意外的是,比较青嫩的重寰跟青鸞竟都没什么事,而且状態似乎还更好了。出问题的反倒是本该是最强,也最让人放心的如璋。 经过那真火一通炙烤之后,脾气“极好”的如璋忍不住闹小脾气了。 (本章完) 第1495章 离开 第1690章 离开 元衡真君不是火属修士,甚至都没有火灵根,自然鲜少涉及火属功法和招式。 以他的资质修习木属或水属性功法会更合適,后来他也正是专修木属功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不过別看他主要修习五行属性中相对温和的木属性功法就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然事实上温和只是他的表面,內里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就只有被他坑害过的可怜人以及……天知道了。 他身上的温和气质也是木属功法所带来的特有加成。这给他整个人添加了一种极具迷惑性的矛盾气质。 而他用著木属功法,修炼的却总是那类攻击性极强的招式, 或是群攻大招又或是控制性技能,招招杀人那种。他年轻气盛的时候可做了不少震惊修真界的大事。 与他同辈的那一代几乎一半人都受过他的摧残。导致即便是到了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很多长者提起他也还会下意识感到忌惮。 可见他当年给一潭死水的修真界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记。 若不是他不知为何忽然退隱销声匿跡了,这修真界都不知道得被他激起多少水来。 目前而言,寧夏等人还未真正见识她们这位师长的厉害之处。 不过儘管他惯常修习各种攻击性极强的招式,但身体的根元归根到底还是偏木属性的。 木属性灵根修士灵力平和稳定,是五行属性中灵力状態最稳固的属性。而元衡真君恰恰还身负水灵根,辅佐以一些水属灵力,整体灵气会更加和谐圆融。 这也是之前对方数次给她输入灵力,寧夏都能感到其灵力冰冰凉的原因。这就是典型的水木混合型修士灵力的状態,镇定舒缓的效果出类拔萃。 而为了配合元衡真君的体质,他的佩剑一般都会选择合適水木属性的材料炼製。 这柄如璋可以说当年锻造这柄剑之人的平生得意之作。据说他当时就用了特殊的方法,让混合在一起的水木两种特性的材料达到了一种高度平衡的状態。 试问这样不论从哪个方面得可以说得上是“柔”的灵剑如何能忍得至阳之火的煅烧? 它是一柄属於元衡真君的佩剑,在主人结婴之时便经了一番重锻,强度远非寻常灵剑所能比。寧夏体內的真火灵种虽强,但也是分对象的,一般对邪物的伤害性比较大。 重寰跟青鸞都没事,如璋自然也不会有事。 但没有事不代表舒服,对於一柄水木属性的灵剑来说,被至阳之火炙烤简直就是酷刑。 那真火虽不至於能对它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却使如璋內部结构短时间產生了一定的混乱。其中被融合得非常好的水木属性也顿时被这温度过高的火焰弄得隱隱有分离的趋向, 整柄剑都隨之失衡。 如璋大概自诞生以来都没有经歷过这样混乱的状態。如此它怎么可能不闹脾气? 反正寧夏废了好多功夫和灵力才勉强將其安抚下来,然后请进特製的养匣子,它这才总算是消停些了。 希望这特质的养剑灵液能对它起作用,不然元衡真君一定会宰了她的。 最后则是青鸞剑。 待看到它的模样儿,寧夏都快被气笑了。 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画风跟別人都不一样。不但一点事没有,似乎还更加“容光焕发”了? 確实,用“容光焕发”形容一柄剑是有些奇怪。但不得不说这形容还真有几分贴合,不知为何,寧夏竟真的从一柄没有鼻子没有眼睛的灵剑身上看出诸如“兴奋”“满足”之类的情绪。 被火烤的感觉真的有这么好么?但好像只有它这样觉得…… 寧夏可没忘记刚才在火中蹦噠得最欢的就是它,对方似乎很是喜欢这股火焰。 而且经这一番锻烧过后,它的外层似乎发生了些的变化。 它本就是那种传统工艺锻造的灵剑,为了突出某方面的特质就牺牲部分特质,终归无法做到两全其美。因而这柄剑身轻盈利落,也能灵活应变,然坚韧度却一般。 炙烤后剑身似乎发生了一直奇异的变化,剑身似乎更硬了,剑刃似乎也锋利不少,渗著逼人的寒意。外层则像是涂了特殊釉色一样闪著异常漂亮的青蓝光泽,煞是漂亮。 寧夏还是第一次听说灵剑被火烤一下还能脱胎换骨什么的, 也真是无奇不有。 虽然它看起来好得很, 但按计划寧夏还要替它检查一番,毕竟阴血藤又不是装饰用的摆设。但每当寧夏想要对其注灵的时候,这傢伙就一直不安生,似是恨不得再飞去战个八百回合的样子。 寧夏被这活跃得过分的灵剑闹得脑壳疼,加上它也显然没什么毛病,只得放弃了检查的念头。 总体来说,灵剑们的状態还算不错,受损程度不高。寧夏本来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一个个的状態比她们还好。 跟直面阴血藤后似乎还能大战三百回合的灵剑们相比,他们反倒纸糊的一样,脆弱得不忍直视。 —————————————————— 寧夏皱眉,小心翼翼地在顾淮身体外围探查了一遍,也不敢太深入,免得引起他体內那层脆弱的屏障直接崩塌。但也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好转了很多。 在灵液里头的时候,顾淮的情况也確实走到了尽头,经脉破损,气息混乱,肉身也崩溃,若放任他这样的话这人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当时寧夏也试过那种寻常的疗伤灵丹,一点用都没有。他那副千疮百孔的身体似乎已经对这种寻常的灵药起了抵抗性,根本阻止不了其进一步的崩溃。 之后寧夏还不信邪,又试了好几种相对好的灵丹也都以失败告终,如河流匯入大海,激不起一点水。最后她犹豫了下取了红磷丹,给对方服用下。 红磷丹也不负其疗伤圣药之名,难得的是这种只要有口气在基本上就能使濒死之人回春的奇药还没什么副作用。 服用后顾淮的身体確实显著地好转了一些,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刚才却忽然发生了些变化,对方的状况不知怎地忽然间恶化了,虽没有再出现崩溃的情况,不过体內气息似又再度乱了起来。身上高热,喘息重,四肢甚至还出现抽搐等症状。 这对於一个修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徵兆。 寧夏多番查看无果后,定睛看了看通往未知的出口,忍不住嘆了口气。看来也没法等人醒了再离开了,现在就得走。 (本章完) 第1496章 过渡 第1691章 过渡 所幸,命运並没有再苛待他们两个霉运走尽的可怜人。 小心翼翼地带著某重伤人士走了一路没碰到上什么意外。 这一边似乎真的是通向某个开阔地带,寧夏越往里走越敞亮,逐渐地竟走出了这个狭窄的溶洞。 阳光照到她脸上的时候,寧夏都快要哭了。 见鬼的,她……他们终於从那要人命的地方逃出来了。 再见了,暗无天日的溶洞, 再见了阴血藤,你就乖乖待在那地方慢慢腐朽好了,莫要再出来玩了。 不过留给她感慨的时间也並不是那么多。她收拾好心情带著一人三剑离开了溶洞口,奔往又一个未知的未来。 ————————————————— 青年一身狼狈,席地而坐,脸上尤有一抹血跡未曾擦拭乾净。 周边零散也坐了数个衣衫制式相似的子弟也俱是一副战损的模样儿,不比青年更整洁。 见谢石手腕不住地颤抖著,青年语带忧心地疑道:“谢师弟怎生还未醒?莫不是方才中了那僚的暗算?” 他们是被某种智慧类大型妖兽驱赶过来的,幸好那妖並非有意屠杀他们,不然就不止眼下如此惨状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队伍也依旧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这延灵湖秘境果然就是个坑,危险重重,万万没想到他们有元婴长者跟著下来都险些被秘境里的奇珍异兽撕了。 要真的是一开始那个队伍,都是年轻小修士,跟著几个年轻气盛的金丹期翘楚,估计现在已经不剩几个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偌大的一支队伍现在就只剩下如此数人,其他不是分散就是失散了,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被分散开来的同门到底怎么样了。 当然,不知道就是好消息, 他们也很难想像自己面对曾经亲近的同门重伤或死亡的事实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其实与其说是其他同门走散了更不如说是他们走散了,因为最后一次被衝散的时候,他们这边的人比较少。 而且他们队伍中的成员也都很年轻,虽不至於都是小修士,但也有不少经验不足的年轻人。他们这群人在像是那种没什么惊险的地方也许够用,但在这里……能不能安然无恙出去都是个问题。 而他们更是没想到,曾经被他们视作弱小,一直来都被当成累赘的师弟却成了他们之中最可靠的人。 谢石的灵彻真君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宠爱的孩子。也据说这个孩子生来带福,自他出生之后父亲兄长都双双晋升,各种想也想不到的机缘飞入他们家。 修真界碰到机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机缘会这么密集偏偏都这么巧都落到你家就真的是有些奇妙了。不得不说谢石此人也確实有些神异之处。 不过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谢家人人都宠爱的小少爷天资却差得不行,比之他的两位兄长简直差之甚远。 而是隨著年纪增长,这位小少爷也从单纯的小可爱进化成叫人忍不住有些发愁的“大可爱”。为什么这么说呢,而且为什么可爱还会叫人发愁呢? 小时候长得玉雪可爱,又穿戴精致富贵,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可爱得不行。人本能里还是会忍不住对幼崽怜爱, 对於这样的小娃娃还有谁不喜欢。 但谢石很快就长大了, 而且在父兄的庇护下长成无忧无虑的少年,天真赤诚,確实也依旧可爱。 但对於修真界来说,这种品质出现在一个修士身上就实在是不能忍了。而且怀著这样的性情,谢石也很难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去,灵彻真君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护著他吧。 湖阳派也不是没有长辈劝过灵彻真君,他如此宠爱这小儿子,当心將其宠坏。乱家之始,一紈絝足以。 但灵彻真君最后也还是没捨得管,或者说根本不捨得磨了他那无忧无虑天然去雕饰的性子。他们本就没想著叫这孩子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以他自己的意愿为主,他想要活成普通人,庇佑他一生又如何。 谁又规定人人都必须选择那条艰险的路,若能平平凡凡一生亦是不错的选择。 因此谢家父子也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只护著自家小弟顺顺利利长大。 只没想到终究还是护不住了,谢石在凤鸣城遇上了寧夏,也遇上了凤凰,肩负起一个谁都不能帮他的使命,走上一条孤独的道路。 之后的谢石如同脱胎换骨一样,不论是外表上的还是內里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一步步成为如今这个叫认识他的熟人都忍不住惊嘆的存在。 不过在此之前眾人也都不知道。因为儘管谢石外形和性情有了大变化,但是他这些年经常在外行走,很少回到宗门。 大家对他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数年前的时候,就算看到他外露的变化也只是觉得谢石在外边学了什么里胡哨的东西,而並不知道他的变化是何等彻底和惊人。 不过有的东西是掩盖不住的,尤其在战斗中,一个人到底是底流中柱还是草包,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恰恰谢石並非那个草包。 隨著人员减少,他在队伍中的作用也逐渐显现出来。他在战斗中一力降十会以及展露出来惊人的向心力都叫人忍不住听从他的意见和安排。 不少人甚至靠他的提示和指向顺利地活了下来。不知不觉这位曾经被视为累赘的人不知不觉成为了队伍不可活缺的核心人物。 他们这次被散了出来,彻底失去了元婴真君的庇护,而却小队中的修士也各有派系,在宗门中各自师从不同的人,关係都不太紧密。他们凑一块儿就跟一盘散沙一样,根本聚不起来。 而这群人中也就这有谢石这个新崛起的领头还有些说服力。然而谢石现在却不知缘由地陷入某种昏睡中,眾人自然都定不下来,无所適从。 眾人选出一名略同医术的人,打算给谢石查看一番。结果人还没走到其跟前,一直闭著眼,浑身肌肉紧绷的谢石却忽然睁开眼睛。 醒过来了? (本章完) 第1497章 夜明城 第1692章 夜明城 谢石的神色很平静,跟平日一样,並不像是中了暗算的样子。 当然,就算他有什么表情大家可能也看不出来。毕竟谢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冷著一张俊脸,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谢师兄……” 眾人正要上去搭话却发现这位性情变得异常严谨的同门此刻正在……走神? 不错,正是走神。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破绽百出之际,谢石走神了—— 他一路上都在寻找寧夏这位友人的踪跡,心思根本不在秘境探险上。 他寻找寧夏的方式自然是通过他们之间唯一相通的联繫——青鸞剑。 青鸞剑又不是什么传讯器,也无法直接传信给另一方。但是谢石是青鸞的主人,可以感知到它所在的位置的。 事实证明他想著到这里来找寧夏的想法是没错的。因为在外边哪儿都找不到寧夏,但自从他来到秘境之后,就偶尔感觉到青鸞的方位,时密时疏,时远时近的,却总找不准位置,叫人空欢喜一场。 不过也好,能找著点信息怎么都比一头雾水要好。除非有人將青鸞剑从寧夏身边夺走,不然寧夏跟青鸞剑的位置定是一致的,能找到青鸞就能找到寧夏。 这为一直找一直找,找得都有些泄气的谢石添了不少希望。 他这一次又得到了新的“讯息”,只不过这次跟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 与之前位置信息不同,自青鸞那边传递而来的信息竟然是……高兴?它在高兴什么?谢石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深入理解自己的灵剑。像是这位谢石选手,对於自己本命灵剑的解读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而且谢石发觉不止高兴,来自於另一头的灵剑情绪似乎跳脱得有些过分,断断续续传来的零碎意念让谢石更摸不著头脑了。 最后他只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剑状態很好很高兴,然后好喜欢……好喜欢什么?灵剑的意识碎片本就是零零碎碎的,比之几岁小孩的传达能力都不如,能传达到这种程度估计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然后消息就断了。 谢石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自顾自的思索,落到眾人的眼中自然便成了走神。 ————————————————— 那么被惦记著的某人在何处,又干什么呢? 她出了溶洞,又很轻易离开了那片小森林,来到一片从未见过的平原。 又是一处没有来处归处的地方,她在其中跟个无头苍蝇乱转愣是没找到出处。 有时候寧夏真的怀疑这片天地之间是不是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么所进来这么久都没碰到別的人,光只是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也是绝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平原好似还是走不到尽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寧夏也还是愿意在这边转悠下的,毕竟她也习惯了总是找不到路,风餐露宿是基本修炼。 但顾淮却不行。这人果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恶化了,持续高热,呼吸甚至隱隱有些衰竭。寧夏查看半天,最终確定竟是风寒?! 修士的身体素质本就比凡人强,修士很少会染上凡人的疾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身体亏空到一定程度,修士的体质就再也起不到作用了,也很容易被各种要命的疾病趁虚而入。 寧夏之前在浮云岛的时候就试过,当时亏空过度,加上心病,大病一场险些要了她的小命,之后也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修养回来。 后来回宗门被元衡真君发现,被骂了个半死,说她胆肥肥还胡作非为。然后提溜著她的耳朵给她科普了修士的各种忌讳,弄得她再也不敢乱来了。 顾淮甚至比她更糟糕,身体跟无底洞一样,不但透支还一直在漏,能好到哪里去?这不就被风寒乘虚而入了。他现在烧得意识都不清醒。 幸好他碰到的是寧夏,心地虽算不上很好,却也记恩。 顾淮於她而言已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同伴,助她良多,对她也一直是难得的善意和赤诚。 初次见面她確实可以事不关己可有可无地同情一下。 后来再见面发现,这位大兄弟是一次比一次惨,似是每一次都陷入孤立无援的围墙当中,无法挣脱。但寧夏自己也同样是深陷泥潭,自己都无力脱身,又谈何拯救別人? 然这一次见面寧夏却再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单单只未其哀嘆几句了。 他走到今天这样悽惨的境地是因为孤立无援,无人相助,到如今他已经快要被这残酷的世间逼死了。 若连她也不肯帮一帮,弃他而去,那他这一生也太悲催了。 况且还是她自己跟人家说的,让他放心,还跟人家说他一定能活。大话都吹出来了,既然给了別人希望自然就要做到,不然还不如开始的时候什么都別说。 所以虽然被闹得心力憔悴,寧夏还是认命“兢兢业业”地背著人继续呀往前走,然后时不时还停下来查看確认对方的情况,免得人真的烧乾不省人事。 天无绝人之路之路。 夜色將晚,就在寧夏准备找个地方安置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寧夏怵然一惊,连忙背著人找了块岩石挡一挡。 虽然她嘴上抱怨没有碰到人,但要这种地方真的忽然间冒出什么活物来还还真的叫人有点怕怕的。 反正有所防范还是好的,虽然……她觉得这躲了好像跟没躲一样。 那阵声音越来越近,寧夏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犹豫了下没选另一边,因为动静明显冲那一边方向来的。她躲的这边正好背对著,稍微安全一点。 声音逐渐铺开了,越来越近,竟然真的是人。 “……你说咱们还有多久才回到去?这地形可真古怪,亏得咱们没走远,不然都別想回夜明城了。” “是你说要出来走的,谁想到这周边竟真的没什么可去的地儿。走来走去长得一样,这不会是迷阵吧?” “你还说,我是说出城旁边那块小树林看看,谁曾想你直接把咱们带歪了。幸好咱们带了个一次性的指向標,不然准得困死在此处……”青年似是很生气地道。 夜明城?似乎听到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寧夏的耳朵都快贴到边上了。 (本章完) 第1498章 发现 第1693章 发现 夜明城,真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说是陌生是因为寧夏从来没有去过。那为什么又说它熟悉呢? 因为寧夏曾经从別人嘴里得知这个地方。 韞茂真君临走前曾跟她说过一些关於延灵湖秘境的事情,其中就有这座叫做“夜明城”的城池。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意外闯入,在那个地方经歷了些有趣的事情和见闻,让他印象深刻。 而且也侥倖的是,他闯入其中最后也全身而退了,並未被那座城的人发现。 不过因著那地方太过敏感, 略有些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暴露自身,所以第五英也未对多少人提起这件事情。 寧夏当时就当见闻听著,也没多放在心上,毕竟韞茂真君说的也有些抽象,不是这么容易且巧合就能去到的地方。 没想到转啊转的,她竟真的溜达到这里来了。 这对於寧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先前她想要回东南边陲,但却苦於找不到归路。 现在若能夜明城,再顺著韞茂真君给出的线索,那是不是说她就有可能找到回东南边陲的路? 想到这里寧夏也禁不住有些激动,甚至感觉一路上遭遇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灾难都是值得的。 她终归还是找到了回家的路——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去这些人口中的“夜明城”。不仅是她想要去那个地方,顾淮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定的地方养伤。 寧夏大著胆子微微弹出一点点,然后迅速抽回身来,只这一瞬的时间就足够了,让她看清楚这些给她带来这段相当有用的信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出所料,与韞茂真君所说的那些零星信息都对上了。在看到那几人面上都带著五官刻画怪异荒谬的红铜面具后,她心下更加肯定了。 那几人还在继续说…… “也不必这么忧心,我曾听人家说这城是专门辟出来的,专门寻了一四面不著地的地方驻在此处,只为了中转。” “也是, 咱们要想离开还得付他们灵石才能借道,且只能出不能再进了。在这外围逛一逛又怎可能溜出去?”那人思索道。 他们也是偶然进入夜明城的,对於很多第一次来的修士,这確实是个很新奇的地方。 但新奇归新奇,这地方的规矩也太古怪了,而且城里的风气透著种疯狂,叫人心惊。 他们只是偶然掉进来的年轻修士,实力修为平平,也没什么背景。他们混在在夜明城根本就没什么意思,而那些有意思的事情却偏偏都要命,受不了其中压抑的气质只得寻了个机会转悠了出来。 没想到这外边更无趣。他们终於知道为什么夜明城处处限制,但就是不限制他们出城,因为他们离开夜明城到外边去也是一样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地回到城里累死累活找出路。 夜明城外有一处小树林,除此之外,外边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修士一旦误入几乎不可能单凭自己找到出路。 据说上代有人不听劝说孤身离开夜明城,在这大平原孤身游荡许久都无法脱身。最后人们在平原上捡到他从不离身的隨身法器,但人们却再也没见到这个人。 之后也有很多人都试过,想要到外边找出路, 因为这夜明城的霸王规定也不是人人都能忍的。他们自觉不想被这背后都不知是什么人的地方把住命门, 於是也忍不住前后往外边找出路。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而且死亡率颇高。 从此夜明城外的平原成了到访的修士都挺忌惮的一个地方。 不过很快城內也出现了一些新的生意。外边的平原未知也危险, 但是往往有很多人会对未知充满好奇心,就算知道其中充满危险也会忍不住到外边走走。 不知何时,夜明城內开始出现了一种新的工具,叫做指向標。据说携带此物能够帮助他们走出平原重新回到夜明城。 只不过这种指向標只在有限的距离內有效,超出距离可能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了。因此如果人们想要用这个远探平原就不太现实了。 这两人手中这个指向標就是。不过他们虽胆大包天走远了些,但也只是相对於夜明城旁边那圈小树林来说远了,事实上他们现在位於的地方离夜明城也不远,大概再转一下就能回去了。 这两人估计是走累了,说著说著竟在不远处歇了脚,这可苦了寧夏。 她本就想著夜明城想得焦心如焚,若能走到到那座城去也能早日找地方落脚,毕竟她能等,可她的另一位同伴大概是不能等了。 寧夏觉得再不给他找点对症的灵药,这位小可怜估计真的可能会烧死。他身上的高热一直降不下来,没有对症的灵药,现在也就只有物理降温的法子能用一用了。 但她想是一回事,然事情往往多不如人意。 这两人就跟脚下生根一样不再挪动了,在他们躲著得岩石不远处歇了起来,然后还有的没有聊了起来。 不过都是些意味不明的信息,零零散散的,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寧夏还得崩紧心神免得他们的行踪会被发现,可谓是身心俱疲。 到底还有……嗯? 被她放到一边咸鱼躺的顾淮手臂忽然抽搐了下,重重砸了下来。 他发高热后便经常出现这种状况,寧夏並不陌生。但就在现在这种时候和情形,似乎不是一点点危险。 寧夏连忙压住对方的手臂,用加强隔绝气息的灵力屏障,眼睛看向那边。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听到了动静。 这两位都是金丹修士,虽不知实力如何,但不论如何寧夏可不觉得自己能应对得来,尤其在拖著这样一位病患的情况下。 脚步声在靠近,准確朝他们躲著的这个方向走来。 这块岩石结构简单,这个时候寧夏想要转换地点已经来不及了。 寧夏额间的汗都要滴下来,呼吸忍不住喘重起来,抓著重寰的手暗暗蓄力,蓄势待发。 (本章完) 第1499章 面具 第1694章 面具 “嗯?” 岩石后空无一人,青年疑问出声。 后头的人快步已经挪到前头人的身边,伸著脖子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而且前后左右都不见一点仓促逃跑的踪跡,静悄悄的。 “怎么了,没有么?还是跑了?”后来的人问道。 先一步找上来的青年摇了摇头:“不知道。” “应当只是风声罢了。若是妖兽或人,应当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留。”青年有些不確定地道。 这二人敢从夜明城出来也是有些根据的。 他们虽並非大宗子弟, 但所出宗门在中土也是有名有姓的。他们二人在宗门中也算是稍微能排得上號的年轻修士。师兄弟俩人感情很好,时常相约外出歷练,也算是修真界的老油条了,有些经验,也知道分寸。 他们怎么可能分不出是错觉还是確有其事。但方才一番查探事实又告诉他们並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心知这可能不是他们有能力探究的事情,很快便放弃了往下查探,託辞说是错觉。事实上这话很多的是说给別人听的,至於这个別人是谁,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发生了这一小插曲后,师兄弟二人也不歇脚了,估计是不敢待了,迅速离开原地。 好一会儿寧夏才凭空出现在原地,正是在方才那俩人查探过的地方,出来后如惊弓之鸟,心绪尤自难平。 小黑箱果真是她的最佳搭档,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她失望,又救了她一命,刚才险些就发现了。 幸好刚才她没硬冲,这两人一个是金丹中期一个也快要到金丹中期,气息浑厚, 两个寧夏在这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人家。 而且寧夏不確定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刚才就在小黑箱原地看著他们交谈跟离开,见那两人似乎疑心不消的样子,估摸著已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寧夏在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確认他们没做什么手脚就连忙跟了上去。担心被发现是一回事,但若错失去往夜明城的路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前者都还能周璇下,但若是完全跟丟了,说不定就找不到这个地方了,她也別想找到回去的路。 於是哪怕战战兢兢,各种担心,寧夏还是大著胆子断断续续地跟了上去,中途数次也差点被发现了,都是靠小黑箱躲避视线的。 这两人的警觉性可真好,挤在小黑箱里寧夏忍不住感嘆了句。因为她现在已经確定那两人已经有所发现,有意无意似乎在引诱她现身,只不过都被她躲开了。 寧夏数次都拍著胸口暗道幸好,然后不一会儿又冒险出来继续跟。这场拉锯战比拼的就是耐心,就看是她有耐心,还是他们先忍不住。 顾淮在开头一次带出来后就被被寧夏嫌麻烦直接塞进小黑箱里,直接带著走了。 寧夏甚至都有些自暴自弃,醒了就醒了, 反正对方也猜不出小黑箱是什么,跟一个病得都要死的人计较什么。若是他真的半道醒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糊弄一下……好吧,他还是昏到尾吧。 幸亏这场拉锯战最终还是以寧夏他们略胜一筹告终,而且天也在帮她们,因为……那个夜明城好像已经到了。 “师兄,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一路都在老在往后看?”那名看起来比较壮实的修士忍不住问道。 他发现自家师兄似乎有些奇怪,一路上总是在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疑神疑鬼的样子。 开始他也以为后边有人,但是这都一路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人图谋不轨早该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现在他们也还没出现……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自然觉得是师兄多虑了。而且都快要进城了,就算有什么人跟著也没必要搭理了。况且他也有自知之明,一穷二白的,又有什么好图的? 听到师弟的问话,青年似是才回过神来,收回视线。 但这次他没有回应任何话语,只说了一句:“走罢。”然后一马当先地进了城。 那个师弟也不知道好好的自家师兄为什么会生气,难道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话。可他也没敢说过啊,分明很隱晦地问而已……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得罪了自家师兄的某人忍不住捂头,然后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而跟在身后的寧夏他们呢? 终於到了目的地…… 远远看见那座城就很不一般,叫人一眼就看出不同凡响来。 寧夏没有来过,只从別人口中听说过,但只这一眼便叫她深感,百闻不得一见。 自走进这片区域就黑压压一片,像是瞬间入了夜一样。但寧夏却知道,如今还是白天,因为方才数十里不远处天还是亮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天黑了。 昏暗入夜的是这一座城。 终日如夜,灯火通明,是谓夜明城。 跟著那师兄弟二人,一路上虽有些困难,但她们最终还是顺利找到了夜明城。 那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大概是不甘心,临进城前远远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才与师弟二人入了承。 寧夏感念他们给她们带了活路,但绝不可能真的现身叫他们发现。 被人跟了一路这种感觉大概真的很糟糕,寧夏很理解,但只能在心中对这位道友暗道抱歉。 看著夜明城的城门,寧夏的心情也逐渐地平復了下来。 终於到了。 她也没有急著进城,因为此时的她们若是进城估计是要被抓起来的节奏。 韞茂真君当初可是给她做了很多科普的,这个地方要想活著出去就得很小心很小心,万不能掉以轻心。而且还需得一些有效的小工具…… 寧夏翻箱倒柜终於从深处扒拉出韞茂真君当初给她的那些面具,材料都有点相似,什么款的都有,千奇百怪的。 寧夏取了其中款式最为普通的两个。先自己戴上,然后再给顾淮戴了个。 她该说韞茂真君真的神,一语成讖,给她的路竟都划好了,连工具都准备齐全了,不然他们也別想轻易进去。 (本章完) 第1500章 入城 第1695章 入城 夜明城又迎来了两位访客,这两位访客倒是有些特殊,站著一个背著一个,都戴著最常见的那种红铜面具,而且制式也已经有些过时了,还是不太时兴那种。 不过这也没什么,虽说城里面具是保命符, 对於制式也有所要求,但並非是定死的。毕竟每次都会有新人进来,夜明城也会心照不宣地打造一批新的面具,以供人员流动使用。 同样等级的面具却有数批模样並不相同。眼下城內最多的还是上届新出的的那款方形恶鬼面具,一经出炉就倍受欢迎,几乎是同等级的最爱。 而寧夏他们脸上戴著的这一种都不知是多久之前出的,看著就丑,想来这人不是土就是穷,连个时新的款都用不上。 不过门卫倒没有为难寧夏他们,因为她们脸上的红铜面具一看就是出自於夜明城。不论是工艺还是特殊的標记都无可挑剔,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面具基地有著独一无二的印製號,能够体现製造时期和工匠。 这都有跡可循,可以追溯面具的来歷以及过来行程。 至於面具底下的是什么人,披著什么皮就无关紧要了,谁也不管谁也管不著,夜明城只需要记住带著面具的那个人所代表的那个號即可。 过了一个长相奇特类似於检验工具的大型器具后,那看守的守卫似乎在记录什么,便放他们过去了。 发现自己顺利地走了流程的寧夏还有些发愣,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毕竟按照她过往所经歷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来说, 这中间发生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不过后头的人又跟上来了,寧夏也被迫隨著人流往前走。 看不出来,这座外表看著阴森诡譎的城池人流量竟然还挺大的。 沿街都是人流,俱是戴著森然面具,在火光下透著异样的金属光泽,叫初次来访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毛毛的。 至於为什么会有火光?当然是因为这城內到处都是火把,有些地方则架起照明的灵具,而这些火光在各色金属面具的反射之下越发衬得通明亮堂。 所以儘管这片天空之下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但却一点不觉黑暗,反倒有种一样的灯火辉煌之感。 明明是很热闹的集市,但莫名的寧夏却一点不觉得热闹,反倒越发有种异样感。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是顾淮。寧夏將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拋之脑后,迅速整理了下思绪,然后循记忆绕了几条路,幸运地找到了目的地。 看来还不算倒霉透顶,看著这显得有些破旧且不起眼的店面,以及上方显著的“客舍”二字,寧夏提了口气走了进去。 这小店如同它的外表一样很破旧, 前堂也很小, 只有三两张破旧的桌子以及一个很高的柜檯。 寧夏走到柜檯前, 只露出半个额头来……好吧, 这门槛比得上当铺了,完全挡住的水平。 她握著拳,在柜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七八下,但却很也没个反应。良久,寧夏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暗號”,正打算再试一次。 这时候柜檯后边就传来了声响,衣物拖曳的声音,后边的人似乎又挪了挪凳子。 这是成功了? 寧夏拖著顾淮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仰起头,正好跟柜檯后的人对上了。 哇,可真高!猝不及防间,寧夏被这位高头大马的仁兄煞到了。 难怪需要这么高的柜檯,看样子这人应当是半弓身的,却好似给她一种一座山的感觉。就连身量足有一米九的谢石小朋友都没给过她这种压力,好傢伙,这位至少得有两米二了吧! 这么高的人,加上眼瞳缝隙出漏出来那半拉煞气十足的刀疤,难怪人称“刀哥”,相当符合其气质的称呼。 他垂眼,扫视了眼寧夏以及她身后的另一人。寧夏觉得他的视线似乎停留在顾淮身上更久些。 “一间房,半月。”对方也很惜字如金,似是生怕多说一个字。 竟还剩一间房了?看来他们的运气真的挺不错的,原先都不抱有希望。 寧夏先前就听韞茂真君说过这家客栈,说若能找到此处且能预订到房间的话,这里无疑是落脚的最佳选择。 她原先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找了一下,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一下子就找到位,而且还顺利预订到房间,顺利到不可思议。 刚刚在城门前那种微妙的心態又来,总觉得这样顺利一点都不符合她完成倒霉的人设。也不知道是不是蓄著劲儿等著在后边报復她呢。 当然,这种事情就没必要纠结这么久了,还是先紧著眼下的情形。日后有什么事……日后再说罢,没必要惊弓之鸟一般。 她跟顾淮一间房倒没问题,她本来就打算就近照看这位伤重垂死的人士。不过住房期限只有半月……有点太少了。 大概是因为寧夏犹豫的时间有点久…… “嗯?”对方一声不带疑问的语气词,竟叫寧夏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这人分明就没有泄露任何气息,都不动气息叫让寧夏生出忌惮来,可见也是一个隱藏厉害人物。 识时务者为俊杰,寧夏向来都很懂得时务。 不过她也不是胆小如鼠是的人,確实不能继续耽误人家时间,那就豁出去了,试试又如何? 她就不信这位打开门做生意会无所求。 看著放到柜檯上的东西,刀哥挑了挑眉,在寧夏看不见的角度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女孩儿低低的头颅。 这小娃娃是哪来的,看起来丁点大小,大概是听哪个长辈说的胡闯进来玩的,倒是有些胆子啊。 不过这倒是正砸进他的心里。他確实正需要这样一件东西。 据他所知,能拿出这种东西闔城都不一定能找出多少个来。能有魄力这样交易的更是不足巴掌数,也不知道这位又是出自哪个大势力?近年来越来越多这样的人出没了。 唉,这夜明城的环境当真的越来越险恶了。 (本章完) 第1501章 医修 第1696章 医修 刀哥也不急著回应寧夏,低著头查看了会儿手上的珍奇,似是在確认此物的成色。 他这般悠哉悠哉的,那边寧夏的心情却没这么轻鬆了。 见对方久没有反应,寧夏的心都提起来了,身体紧绷,当即戒备起来, 她隱隱有些后悔这么轻易取了东西出来。 但按照韞茂真君所说的,对方应当能够接收才是,难道是因为她这东西不够奇和怪? 寧夏不担心他昧了东西,她手上也还有不少,而是担心最后不但交易不成还招惹上麻烦,毕竟她能受得了,顾淮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他急需修养的空间和时间。 幸好这位刀哥似乎如同韞茂真君所说的那样,是夜明城难得的“厚道人”,“心肠不坏”,他像是逗弄够寧夏一样才慢悠悠地对柜檯后如临大敌的人道:“一间房。” “有別的需求的话,另价。” 这就是成了! 他没有说期限,也就是可以住到要走的时候。 韞茂真君曾对她说起这个客舍,说此处与夜明城內其他客店不同,这是一家“黑店”。入住此舍不需要进行登记,也没有人会过来查。 也就说入住此店的人在夜明城內了无痕跡,只要別人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就无从查起。而且据说这小店是有后台的,执掌夜明城的势力对这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除非事关紧要是不会到这儿来的。 当然,也別把这地方看得太神, 以为入住了就能得万能保命符。 这家客舍终归只是落脚点,並不负责住客的任何事宜,所有的事情都有住客个人承担,一旦出事,有人查到这里来,店家也一样会配合的。 只不过比起城里很多明確登记,而且分布於各色势力眼线之下的各色客栈,这里显然隱秘许多,也可爱许多。 寧夏也没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她比较倒霉,行事惯常会低调些,自然也会喜欢这种落脚点。 不过这里有一点不好,对外可租住的时间一律是半月,没有商量。如果想要增加租住时间就得加码,这交换的东西自然就得不一样了。 这位刀哥也不喜像是灵石这样的俗物,或是夜明城流通的货幣,他习惯一些奇、怪的东西。若能给出一个合適的筹码,对方自然也能许诺不一样的条件。 只不过,这谈判也是有风险的。据说如果这位刀哥觉得你拿出这东西敷衍他, 然后还触怒了他, 那代价就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所以寧夏一开始才这么犹犹豫豫的, 她生怕自己反手做了坏事,还专门提了她手上一件足以称奇的东西做交易。 看来这献上去的东西对方挺满意的,直接將居住权开满了。这是寧夏目前最需要的,所以她又毫不客气地加码提要求了。 “还需要一位可靠的医修。”寧夏在可靠二字加重音:“麻烦刀掌柜了,感激不尽。” 从这位的作风看应当也是个乾脆利落的人,所以寧夏也不客气直接说了。 至於她给出去的第二件东西別说一个医修了,就是请百个都绰绰有余了,但寧夏还是爽快地给出去了,就当给这位的见面礼。 只希望他能快马加鞭地把人请来,顾淮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后排院落四层最后一间房。”这次刀哥回得很快,也不拖沓,直接给她指了路。 寧夏就跟身后有什鬼追一样一路窜了进去,完全不管前头是不是险境或陷阱。 看著一溜烟就不见的年轻人,刀哥摇了摇头,脸上这才显出一丝僵硬的笑意:“现在的年轻人……”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新得来的灵草放进匣子里,贴身放好。 隨即却看到寧夏刚刚站著的地方,竟有几点暗色,虽在脏兮兮的地板上並不显眼。但是对於对血气很敏感的刀哥来说,却是显眼至极。他有些意外,很快便一隱身消失在柜檯后。 若是有人正好路过客舍外便会发现这店面竟消隱了,外边的人也似是完全看不到这个店面一样匆匆走过。 寧夏依著掌柜的话迅速来到自己將要住下的地方,也不及看房间长什么样,火速將背后的人放到榻上,然后將整个榻挪到靠近小厅堂的位置,方便一会儿医修过来查看。 自己则忙著扒拉出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工具和基础药草,犹豫了下又將一些救命的丹药和灵药拨拉出来放到就手的储物袋里。 隨后重寰跟青鸞也被放了出来,以防万一。 现在就等医修过来了。只希望来一位靠谱一点的。 这时候寧夏才发现顾淮嘴边不知何时溢出鲜血来,晕得领口一片暗红,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她回想了下,大概是在半路上,对方好像咳嗽了阵。弄得寧夏以为他都要醒了,结果人还是昏著的。 果不其然,她发现自己的后背也有一片这样的痕跡,兴许是急了才一直没发现。 这都咳了这么多血还能好不? 寧夏跟坐在烧红的铁板似的,根本坐不住,没两下就忍不住想弹起来走动。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刚坐下的人忍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重寰跟青鸞二剑不明所以被她嚇了一跳,也“鏘”地一下出鞘了。 寧夏暗道不好,这回得嚇到別人了。 她可不是搞埋伏的! 果然门口敲门的声音顿时顿住了。糟了,看来真的被嚇到了。 寧夏也不等对方被彻底嚇走,想著趁他还没走远,就三步作两步衝到门前,“哐当”一下打开了门。 不曾想她这大张大合的动作更是嚇到了来人。 还是真是……惊喜啊。 带著青铜面具,还背著一个笨重的大药箱,这位一定是医师没错。只是这呆住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被嚇到的样子。 寧夏忍不住乾笑两声:“您来了,快快请进。” 她侧开身,一副要请对方进来的样子。 幸好人家医者父母心,也不跟她这个“大老粗”计较,定定看了她几眼才走了进来。 这也让寧夏鬆了口气,迅速关上了门,將所有可能会有的探究视线隔绝在外。 (本章完) 第1502章 诊断 第1697章 诊断 寧夏素来都不讲究,动作什么都很大开大合,完全没有女子该有的细腻。更何况兵荒马乱间,哪能顾及这么多? 但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又有人来访,寧夏才发现自己这才入住没多久的房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满地狼籍,地上铺陈那张虽然有些旧但也看得出很是精美的地毯被强行推出来的木榻弄得有些皱巴巴的。 寧夏:……所以她是该赔偿还是赔偿还是赔偿呢?! 而且这样不讲究的场合还被別人看了去,饶是寧夏脸皮还挺厚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方才有些急了。请进请进……”寧夏连忙打个哈哈想要把某种骤然出现的沉默给压下去。 隔著面具她都感觉这位看起来很沉稳的医药修前辈似乎有些无语。 幸好对方似乎也没跟她过多计较,忽略地上乱七八糟一大堆,然后径直朝中间的木榻走去。 那里躺著房里唯一的病人。 寧夏这才省过来,连忙凑过去。不管怎样,目前她也算是这位病患的“亲属”了,总要了解下情况的。 那名医修抓了顾淮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嗯……还真是传统的手法。现在好多医修看病都是直接探灵脉的,这种选择把脉的可不多,而且一般都是老学究。 也不知道这位医修大哥年岁几何? 对方的动作很沉静,连带寧夏的心也一起静了起来。 然后他又……换了只手把。 寧夏本以为他要把完,正准备侧耳倾听医嘱了,结果人家是又换了只手继续慢悠悠地把。 哎呀……不是,你得急死人了。 寧夏虽然心知自己急也起不来任何作用,毕竟还是別人懂得的才能帮得上忙。但顾淮是她一路背回来的,她自然清楚对方此刻无比糟糕隨时都有可能崩盘的身体状况。 再加上现在人人都戴著面具,寧夏也无法辨別对方此刻是个什么神情,更无从侧面了解顾淮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医修大哥才放下顾淮的手,把它塞进被子里。 看见对方摆著笨重的面具摇了摇头,寧夏当即忍不住追问道:“先生,他怎么了?” “呵呵,我倒是想问你们是去做了什么?这是想死不要命了?还是想换点新奇的死法?反正都是死……”这位大哥的声音倒是意外地年轻,听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虽然寧夏知道在修真界是不能以外表特徵来判断人的年龄。 多方这话说得寧夏有些不知道怎么答了。 寧夏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人好像嘆了口气打开了隨身的那个大箱子。里头都是瓶瓶罐罐,什么都有,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奇怪极具。 这是要开药了? “冒昧问一句,这小男娃是你的谁?若关係泛泛就当我没说,陪著他好好养著就行了。若是重要的人……还请小友听一声劝。”青年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重音,不像是人正常发出的声音,应当是用什么特殊的灵器改了声音。 这是什么话?听著就有点怪怪的,寧夏当然不可能选前边那种。 “这位小公子若非一直精心养著,早就断了生机。如今也到了尽头了,再这般下去怕是没几天好活了,不然你替他准备后事罢。如此也不必他之后再受诸般苦头。” 不是,这样急冲冲叫你来当然是要治的意思。怎么劝起別人放弃来了? 但是……精心养著?这位医师是否有什么误会。就顾淮那悲催得不能再悲催的经歷哪能被称得上“精心养著”,寧夏觉得就衝著跟她见面后发生的种种来看,顾淮这傢伙还能活著简直就是奇蹟。 看得出寧夏心有疑虑,那医师也不等她再解释便先行道:“这位小公子胎里带疾,丹田和根元都出了很大的问题,但最大问题出在了灵根上。唉……”这位青年医者嘆了口气,竟不再往下说了。 这样嘆气,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吧。 原来顾淮的问题出在这里…… 寧夏之前就说嘛,这人的情况怎生这么古怪。就算身受重伤长期亏空,养养好歹也能养回一些。 而且他服用的丹药与灵药应当不算少。寧夏之前换给他各色丹药,就算不多,也还是有几味疗效极好的珍奇灵丹。 更別说近期他服用的骨玉株以及红磷丹,还有路上陆陆续续耗用的几颗高阶丹药,有寧夏提供的也有他自己的,竟对他糟糕至极的身体没有一点效用?! 其实也不能说是没有一点效用,开始还是有的,但並不大,而且很快就失去了该有的效用。再探查他的身体也还是那样,甚至更糟糕,糟糕得像是从来没有治疗过一样,这让寧夏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 她觉得顾淮这诡异的情况不弄清楚的话,他这糟糕的身体状况也永远都別想有改善。 於是一进城,刚安置下来,寧夏就迫不及待请了医修,非得弄清楚顾淮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这位医修的医术如何,诊断到底属实,但寧夏心里已经忍不住信了几分。 因为顾淮也確实曾经跟她说过他胎里带疾,说的含含糊糊的,但话语的一些症状都能跟这名医修大哥的对上。 “他本就先天不足,本不应过早修炼的。即便非得如此,也宜寻一长辈看护,大体控制修为进程,不然必受其害。” 这一点这位小公子家里人应当是把得不错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而且还能熬到结丹。这个过程所需费的资源和心力不计其数,也只有大族子弟能如此了,这也是医修称其为“小公子”的缘故。 不错,医修在对方体內发现了残留未化的金丹基元,也由此可以判断对方应当是结过丹的,看情况还在很早之前。並且,这种情况应当发生过不止一次……对方不止一次结丹。 已经猜到这孩子身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都经歷了什么,这名素医修也忍不住为其暗嘆一番。 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本章完) 第1503章 病根 第1698章 病根 “灵根不足並非无药可医的绝症,虽……艰难,但若能寻得一些珍稀灵植,亦非不可能之事。”只是这得看个人命途了。 因为现已知能够治先天灵根缺陷只有寥寥数种灵草,其中最传奇的便数崑崙地茯苓。別看这名字接地气得很,好像凡人间常见的中药名称,事实上这种灵草已经接近百万年没有在修真界出现了。 最近出现的一次还在百万年前, 某秘境开启,此物一经出世便经歷数十万修士哄抢。之后更是无故神秘失踪,再也没有人寻到它的踪跡。 除此之外,此物已经被默认为销声匿跡了。毕竟他们连崑崙山都找不到,又如何能找到崑崙地茯苓呢? 此物还在神药榜中则是因为其名声太大,至今未能在修真界彻底消隱。 除崑崙地茯苓外,净灵也能治疗先天灵根缺陷。而且净灵也是那几种灵植中最容易寻找的。 它虽非失传濒危的灵植,但要想找到也不是这么容易。不然顾淮也不至於蹉跎这么多年了。 皆知剔灵草有奇效,能够无副作用地剔除一条灵根,这对於资质普通或是双灵根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福音。毕竟前者用了极有可能拥有翻盘的机会,后者用了就能立刻成为绝对的资质绝佳者。 因而不论在东南边陲还是在中土,剔灵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地宝。 只可惜这种逆天一般的灵草也果然如同它逆天一般的功效一样无跡可寻,想要一寻其生长的规律都不打大可能,更妄论种植了。这种灵草根本就对於那类不可掌控的剔灵草。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修真界人士很少有机会亲眼得见这种珍奇灵植的机会,因而对其知之甚少。往往很多使用者都是在误打误撞使用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有异,有的甚至自己用了也一辈子都不知道。 大家都只听说过却都没用过,都信誓旦旦说无敌好用,但大家能知道的信息都有限到过分。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主角新手村的专用道具吧……来到修真界后寧夏不经意得知这事,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话说回来, 大家对剔灵草不甚知之,对其伴生的净灵当然也不太了解。 他们连剔灵草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其伴生的净灵? 况且这净灵好像貌似也不是一类大眾都能获知的灵植,本就鲜少典籍记载。有些记载了剔灵草的典籍却不一定有净灵相关…… 总而言之,顾淮要想治好他的病根子並非易事,甚至可以称得上难。 以顾家偌大的势力以及凌虚道君不计得失的徵兆,也仅仅只是寻到两次,而且两次都在中途毁於一旦,说是意外都没有人信。 顾淮的治癒之路也如预想一样艰难。 本来灵根缺陷,修为有碍,顾淮的处境也並非如此糟糕。毕竟灵根缺陷对於修士来说是一种病,但对凡人来说就不是问题了,大不了就不修炼了,顾淮要想活著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顾淮根骨比之凡人好上不知多少倍,从小就受各色灵药温养,若捨得封住灵脉作为凡人活,自然活个两三百年不是问题。 可问题就是顾淮自己不愿意,凌虚道君也不愿意让惊才艷艷的他这样碌碌无为地活一辈子。 又能如何?一念之差,还是不甘心, 终归將这个命运坎坷的青年推向了绝境。 如此, 他的身体迎来了第二层大范围的破坏。这种破坏几乎是无可逆转的,將顾淮原先单纯的灵根缺陷问题扩大到丹田。 灵根本就是修士修为之基,灵根有问题基础自然也会出问题。如此修炼出来顾淮的根基必然是有所缺损的,连带根元也是有问题的。 可偏偏顾淮的资质极好,修炼极快,身体先一步发展,他太过年轻甚至都控制不住结了金丹。这边是他的悲剧之始。 这颗金丹带给他的不是荣耀,而是无止境的折磨和往后岁月无尽的痛苦。 结了金丹之后的顾淮就像是在未耷实基础的地面上凭空建起数十高楼,这底子都没发育齐全,哪能支撑多久?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基底就出现了凹陷的情况。 先一步容不下金丹的便是顾淮无比虚弱的身体。他的资质极好,结丹所耗费的时间甚至只是別人的一半,自然没多少时间巩固,也没积累多少。 因而身体的崩塌也只是一瞬间,年幼的他甚至都来不及应对就陷入了这场可怕的灾难当中,无法脱身。 凌虚道君不得不採取了无比损伤基底的一种方式——散功。 顾淮曾经觉得是自己任性,一次次固执的结丹散功结丹散功,有意折腾,自作自受。 其实这並不准確。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一意孤行,所以才有了这三四十次的结丹。 然事实上这种几乎称得上习惯性散功的情况最初就是源於第一次散功。他当年结丹之势汹汹,却因身体根元以及根基有损迅速崩溃,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受强大的外力干扰下被迫散的功,身体自然会形成一种固执的认知。 於是在这之后便如同饮鴆止渴一般,他的身体似是凝成了一种可怕的惯性,一次次仓促成丹,又一次次被迫散功。 这样凝散之间,本就有所缺损的灵根、根元、丹田还能好么?顾淮的身体自然是遭糟得不能再糟。 顾淮的確有一个好祖父,若非有他,这人別说活著走到寧夏面前了,说不定都活不到及冠的年岁。 但在离开庇佑后,这位小少爷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在这之后遇到各种灾祸不一而足,他所受之难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可窥见一斑。他本就糟糕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 这种情况下想要治好他可就不止那么一番功夫了。 所以这名医修先头才那样说。让寧夏考虑清楚跟顾淮的关係亲疏,好决定是还是不治。 因为如果寧夏决意要救顾淮,她所要面对的很可能超出她愿意承担的范围。 寧夏:球球大家憋cue我,这个人我有在好好救啦(_) 顾淮淮:我有在很认真地走剧情了(●)——躺著那种。 (本章完) 第1504章 劝说 第1699章 劝说 净灵? 原来顾淮需要这东西,早点说啊!不巧她手里正好就有一些,甚至可以说是最早来到她手里的宝物。 她自己用了一点,剩下的都放进了小黑箱。那里可以保证这种极难保存的灵物能够保持鲜度,上回寧夏把它拿出来也还是十足地新鲜。 她自己也没什么用了,但毕竟难得,又是第一次拿到手宝物寧夏一直不捨得出手, 没想到在这等著她。 顾道友,看来你这命也是够硬啊。 “那就是有净灵便能治他的病?”听了好久,寧夏才从这繁杂的信息分辨主要信息来。 “是也不是。”哪料那医修大哥回答得也棱模两可。 这话怎讲?怎么卖起关子来了。 “若是五年前倒也不错,可如今却是不行了。”对方嘆了口气,似乎也很是惋惜。 “如今他的根基已毁,丹田有损,便是补得灵根,往后修行怕也是要受阻的。再者,再温和的散功手法对身体也並非是毫无影响的。” 凡间界的武林高手散功散的是內力,一般內力在强行被衝散的情况下,经脉也会受到影响,若是那种接近修真分支的武学甚至有可能会损及丹田。 修士散功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危险,因为修士散功还涉及到另一样东西,那便是境界。非要说的话便是要將已经固定修为的那层“界”打碎。 这东西模模糊糊很难说得清,一般而言低阶修士是很难弄清楚什“界”的构成和本质。不过若要说也很简单,如果是一名金丹修士的话只需要將象徵金丹修士的金丹化去,所凝成的境界自会散去。 之后再將残余的灵气疏散离体,如此便同初引气入体的修士一般,再看不出半点曾经修为的特徵。 不过虽是如此一说, 但实际上也並非是无跡可寻。任何东西只要存在过几乎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你能不能找得到罢了。 像是顾淮,他数次凝散,那些曾经被打碎揉散的基元碎片彻底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无法消抹。而后也会成为他修炼生涯永远的梦魘,因为这具身体记住了每一次金丹破裂的那种衰弱感,也许如同诅咒一样永远走不出去。 回此这医修才道若能找到相应的灵材,修復灵根还容易些,但要修復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却不是一般地难。 寧夏这次听得很认真,没有任何打断,只是努力理解分析对方那些艰涩的话。 待其说完,良久才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又將憋在心里的数个问题一一吐露,希望能得到解答。 那医修倒也不嫌她烦,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也都耐心解答了。却不知对面的人也对她某些颇为到位一针见血的问题很是意外,暗道怪哉,这小娃儿见识倒也不凡。 其实寧夏也没多懂,就是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薰陶下,多多少少杂七杂八还是知道一些的,有些形象的说法也能听懂些, 所以针对提的问题也尤为刁钻。 “你真的打算帮这位小公子治疗?这耗费可不小, 期间也需看护,小友还是找著小公子的家人再行治疗会比较好。”医修语重心长地问道。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暗暗劝说让寧夏放弃了。 换作別人说不定已经生气了,但寧夏心下却是不一样的感受。 一来这位医修大哥说的是实话,她也確实没有立场完全承担这个沉重的责任。接下来该怎么做,寧夏觉得自己需要认真考虑过再做决定,因为这是一件做了就不容后悔的事。 而且她认为这其中也该考虑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毕竟很多事情旁人想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二来,寧夏却是从这个素未相识的医修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善意,远超出一陌生人该有的。 的確对方明明只是初次见面的医修,甚至於她並未付予费用,对方为何会这般帮她,无比耐心,还一次次做无畏的劝说。这种老好人的性子跟这座传闻中充斥著阴譎诡秘的城池並不相符。 將寧夏眼眸中的疑惑看在眼里,医修也不搭话,只静静等待这位年轻的修士做决定。 …… “总之,还是麻烦先生先给他开几剂培元固本的灵药,儘量治一治他的外疾。需要什么灵材尽可直说,我儘量给找来。他的情况我已悉数知晓,待他清醒后,我再亲自与他说罢。麻烦先生今日过来一趟了。” 医修心下暗嘆一声,这小傢伙嘴上这样说,但看样子已是有了七八分决定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实诚啊。 “如此也好……那在下先开些灵药,下了他的高热,再叫他体內的灵气缓缓。其余的日后再说罢。若你想再找我可传话刀哥,他一般都知道我在何处。”大概见她已下定决心,这次他没再劝了,当即配了些药,又为顾淮做了一套针灸便告辞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了寧夏跟顾淮二人。 经歷了试炼场以及阴血藤,寧夏终於暂且稍得了些安寧,相隔上次安静坐在一处好像又隔了好多天。 啊,好安静也很安逸,寧夏都有些不习惯了。但不得不说真的舒服极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所需要最大的动作就是呼吸和动动眼皮。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发了阵呆,这才將视线转向榻上的顾淮。 在荒原相遇,大家都流浪许久,一个在阴血藤追杀下逃窜的小倒霉,一个是一路都在逃亡的流浪者,也说不上谁狼狈一点。 荒原风沙里,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能认出对方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上生存环境太恶劣了,之后又是各种生死一线,寧夏根本未曾好好看过顾淮的真面貌。 寧夏见了他好几次,对方都顶著一张假面容,因此他只记得他长的双极其漂亮叫人一见难忘的眼眸。 眼下在这乾净明亮的客栈里,寧夏终於有心思端详一番这位颇有缘分的友人的面容。 (本章完) 第1505章 甦醒 第1700章 甦醒 也不是她非得看別人长什么样儿,而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对方的模样儿毫无阻滯地映入她的眼帘。 这位在她心目中一直都只得一个无比悲惨符號的友人终於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从形到神。 荒原当中飞沙走石,溶洞里头仓促逃亡,亡命都不及,再怎么光鲜亮丽的顏色都得被压下。 褪却死亡的阴霾以及惶惶不可终日的未知, 寧夏这才发现,这些日跟在身边的人却確实当得起医修一句“小公子”。 顾淮生得眉目雅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不显女气,即便是闭眼也自带一股子俊秀之气。如今还尚带著年少未曾散去的稚气,可想而知待其彻底长成后又会是何等的风采。 以他的容貌气度来说,確实像是金尊玉贵里养出来的公子哥。但如今这曾经被静心保护的幼苗也不免染上风霜,沾染了尘俗的苦恼。 更叫人怪哉的是,这位也在风沙里头吹啊吹的生死里头抓摸滚打,按说皮子也当被磨得粗糙些才是,毕竟都是生活带来的沧桑。 反正寧夏是被生生折腾得像是糙了好几个度,得一点点养回来,尤其是皮肤干得都快要开裂了。果然女孩子都是要养的,不论是现代世界还是修真界,不然都逃不掉顏值崩塌的悲剧。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別的美女,再黑点糙点的话说不定连清秀佳人都算不上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小丑竟是她。人家顾淮也是一样这样走过,但一张俊脸还是跟之前一样,並无不同。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对方之前是怎么样的, 因为单单只看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叫她羡慕到自闭了。 跟人家比起来,她寧夏原来才是那个糙汉子。 寧夏非常无聊地跟一个男子进行美貌比较惨遭失败后,不得不立刻採用了自我欺骗式安慰法,安慰自己靠是內涵的,终於哄得自己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真是的,一个男的皮肤这么好干什么……”寧夏尤自不忿地自语道。 这边她的话还没说完,这榻上虚弱安静的美男子却是忽然皱起眉来,眉间高高堆起像是一座山一样。 身体差得不行,心事也大,睡梦中也不用的安寧……么? 寧夏正想人为地给他推推平,对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清透的眼眸映入她的瞳孔深处,但却仿若空无,什么都没在看。 看来醒了。 “醒了?”寧夏很自然地收回双手,一点没有自己刚才想要动手动脚的不自觉。 在她眼里,她刚才並没有要做什么,嗯不错,就是这样。 对方先时还有些懵然清澈的眼眸忽地变得有些深,像是一池潭水, 由浅及至深处,很快就看不清深藏於底的真实情绪。 但寧夏並不会错过这一瞬的转变,这阵转变也显示他对於之前的事情並非是毫无波澜的。 对方没有说话,寧夏也不催促,等对方消化心中的情绪。 许久她才听到对方忽然乾笑了一声:“还真能活啊。” 半是感嘆半是自嘲的语气,听著也听叫人有些心酸了。 “啪——” 顾淮吃痛地捂住额头,惊讶地看向寧夏,有些想不到她会这样做。 “老弟,我看你这是没醒,替你醒醒脑。我是个粗人,手法有点粗暴,不好意思哈。”寧夏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傢伙不给他十个八个脑嘣儿醒醒脑子都不行,就是个死脑筋,乾脆绕死自己得了……啊不,他先前確实称得上险些把自己绕死了,真是欠教训。 不知道为什么顾淮忽然间不敢回话了,刚才伤感和空茫的情绪瞬间消失了个一乾二净,还莫名有些忐忑不安——因为寧夏的话。 “好歹也活到这么大,怎么老想著死了轻快?我看毕竟总是要做人的,换个人生也不见得能鬆快。”寧夏半开著玩笑道,语气中却是切切实实带著嗔怪。 其实这话她也还是没有立场说的,但是对於这一点寧夏却是深有感触。因为作为做了两辈子孤岛的寧夏来说,说实在的,她的新人生也確实没有好到哪里去。可见死了就能解脱的想法根本就不靠谱。 而且死了就真的死了,也代表著你这一辈子彻底地失败了。就算下一生能风风光光,也无法改变和拯救那个曾经一败涂地的你。 ……確实也是,这世上之事哪是单单一个死就能了结的。死后的世界尚且不论,活著的人还得受罪,虽然在意他的人不多,他在意的人也不多……总归是不该的。 顾淮长长出了口鬱气,长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寧夏换了身衣裳出来,发现这人还在发呆,托人给对方准备的衣服也没动,桌上的灵药也没吃,便坐到桌边,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顾道友。”寧夏正色喊了声,摆明接下来要谈话的样子。 顾淮不知何时从榻上坐直了身,赤脚踩在地上,还没换下的外衫灰扑扑的,领口沁著暗红,脖颈及至脸颊还有数道深浅的伤痕,这些之前还更深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復过来。整个人狼狈不堪,看起来就像刚从牢里救出来一样。 他坐起身来,似是才注意到榻边有些怪异的红铜面具,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番。 “那是面具,一会儿还是戴上比较好。咱们现在待的这座城略有些古怪,一会儿我跟你仔细讲下,还是要注意些。”寧夏拍了拍手上一样的面具。 她本来也没想著拿下来,但她想著若是要谈话还是需要一个坦诚的场合,所以把两人的面具都摘了下来。 结束后再戴上就不能这么轻易摘下来了,至少在这座城池里头。 考虑他在灵液里的情况,寧夏將那之后的大致情况,然后到如何到这座城来的,加上夜明城的一些特殊情况都给复述了一遍。 对方听得很认真,她忘记说的也会自动提出疑问,一改先前那了无生趣的劲儿。看来已经缓过来了,也让寧夏鬆了口气。 (本章完) 第1506章 回忆 第1701章 回忆 “对了,你先时昏迷也无从得知。如今倒是冒昧问一下在灵液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寧夏忍了忍,终於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她万没有想到这么多问题自己最先问出口的竟然是这个。 其实她一路上也很好奇,但是碍於另一位当事人的情况不太好就一直只能憋著,眼下终於有机会能问出来了。 说来惭愧,她大概跟那灵液犯冲, 下去没多久就因著火莲子失控失去了意识,之后的事情几乎都不知道了。再度醒来已经在岸上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种种跡象表明一定跟顾淮脱不了关係。寧夏觉得自己非得弄清楚这个不可。 顾淮愣了下,他没想到寧夏第一时间竟然是问这个,她还以为对方会…… 那天发生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一个失败者验证自己再一次失败的可悲故事罢了。 就在顾淮以为自己会死在那股炽烈的火焰之下时,却发现自寧夏身上汹涌而出的火焰对他没有造成一丝伤害。反而被包裹在这团火焰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一个被包容的感觉。 暖洋洋的,驱散了那几乎渗入他骨髓的寒意,也稍微驱散了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死气和阴霾。那一刻顾淮才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鲜活的人。 顾淮这才发觉刚才还害怕寧夏会受伤害的自己可真是傻。这样强大的力量却能这样顺服地具现於皮肤,流淌於她地指尖本就不同寻常,他怎么会觉得这股力量会伤害寧夏? 寧夏分明是已驾驭了它,因此在她昏迷完全失去对身体掌控之际,这股力量也依旧能有序地流动於经脉间。它非但有害,而且护著寧夏於无形之间。 难怪……他该说果然不愧是出於同源地力量,也同她的主人一样温柔地过分。 在火焰的干扰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自己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似乎稍微增添了些力量,彻骨的寒冷也被驱散了个乾净。他甚至生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的视角都不一样了。 “嗡嗡嗡——”又是那柄剑。 不知何时, 刚才闯进了火焰当中的青鸞剑又从包围圈挣脱了出来,剑身散发著一层淡淡地光晕, 泛著红光。 “又怎么了?”顾淮自语道。 他知道那剑不一定能听懂他的话,也只是对自己说而已。他是真的感到了茫然,对眼下这根本就无从下手地糟糕事態感到茫然。 他知道自己应该振作起来,带著这个孩子离开这片绝地,因为此处分明就是他带著人家来的,总不能让別人就这样陷於泥潭当中。 但他的心一半是这样想的。另一半却割裂开来,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觉得很累,做什么都没有用,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心分成了两片,精神也分成了两个人,似乎在说著不同的声音。 寧夏昏迷未醒,如今能倾听他的竟只有一柄剑。 不想青鸞剑竟真的有了反应。只见它地剑身恍然涨大了几圈,虚晃晃的,好像都是重影,竟在长到足有半人高的长度。 完成这略有些魔幻的变身后,它咻地降下剑体,一翻身直接將在灵液里飘飘忽忽地寧夏拦腰承了起来,就这样把人给载走了。 ……还能这样?!顾淮当即有些傻眼了。 而在他发愣的当头, 那青鸞剑已经来到他跟前, 用一样的法子也將他捞走了。 至於说姿势,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顾淮跟寧夏一前一后被横腰载著往前游。 若说但是看著的话,顾淮就有些不理解青鸞剑是怎么做到。灵液始终也是液態,人在其中根本就不可能照常,像是青鸞这样直接载著人上升似乎也说不通啊,因为在没有固定地的情况下人在上边根本就不可能不移位。 当他自己也身在上边才发现,哪会移位?不仅如此还稳得不行,因为剑的周身不知为何自带一层薄薄的像是屏障一样的东西。 他们两个“五级伤残”掛在上边像是被高低压卡住一样,很难掉下来。 就这样一剑护著两个行动都不方便的人升了一路。 顾淮现在越来越肯定这里便是他之前到过之处没错,只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导致这个溶洞发生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变化,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循著记忆摸到了那个出口,就在胜利在眼前之际,又有问题不期而至。 这一直沉闷的灵液底部忽然出现了一阵寒流,直接衝撞了他们一剑二人的“阵型”,打断了他们最后上升路。 青鸞剑本就是一柄轻盈为主的灵剑,比较灵活活跃,但是耐受力真的不太好。 本来载著寧夏一个人已经很勉强了,再加一个顾淮,因而整剑就很不平衡了,上升得也有些磕磕绊绊,很不顺畅。 顾淮有种感觉,若他继续赖在这灵剑上头磨磨蹭蹭,最终很有可能两个都得留在这里。也许……他真的该放下了。 又一次奇怪的寒流將顾淮撞得有些歪,而后直接整个身体都漂移了出去,直接脱离了青鸞剑的范围。 少了他的拖累,青鸞剑单单载著寧夏竟变得无比轻灵,一下便靠近了水面的出口。 顾淮暗嘆果然是自己拖累了人家,幸好早知道,不然寧夏得在这被拖死。 他果然还是適合静静地沉在深渊,如此静静的消亡,也算是一件十分风雅的事。 这才有了寧夏在岸上醒来的事。她被青鸞载著一路顺利离开了灵源,找到了出口,然后醒过来就在那里了。 若不是她反应快回去捞人,再晚一点估计只能捞到一个死人了。 也不得不说顾淮命大,终得一个人愿意以他为先做了一回选择。 虽然顾淮的描述很是轻描淡写,大概不想让她太在意细节处特意忽略许多,但寧夏却听得有些心惊胆战。 差一点,原来就差一点点他们就没法全头全尾地坐在这里閒聊了。 (本章完) 第1507章 问 第1702章 问 “我说你也真是的……唉——”寧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心可真大,几次三番都险些送了命也还能掛著这这一副平和的面容,似乎没有一丝波澜,就完全跟个假人一样。 好歹对自己也上心一点嘛。 看到寧夏不赞同的神態,顾淮知道对方意有所指,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微微侧眸,想要含糊掉这个话题。 但显然寧夏这回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因为接下来才是她想要说的正题,酝酿这么久终於引出的话头。 “顾道友,我观尔可是已有些惫懒了无生意了?”寧夏直截了当地问。 这其实不是寧夏的原话,是那名医师的话语,带著怒气和斥责的话语。医者父母心,医者最不喜欢便是轻慢自己生命的人,见到这种行为怎能不加以斥责一番。 当时就寧夏一个“家属”就只有听的份,而真正需要听的当事人却懵然不知地昏迷著。 如今总算將这话给真正的当事人带到了。 不是寧夏说多,她真心觉得这位看上去十分坚韧的青年內心深处其实有著强烈地自毁倾向。 也许对方的生活確实很糟糕,环境也是她难以想像地恶劣,导致他的生活充斥著阴霾和死气沉沉。但其实他自己也不觉,一直有意放纵了这种情绪,將自己置身於淒风苦雨当中反覆折磨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他不想活了么? 顾淮有些恍惚。倒也不是,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这么辛苦的活了,因为好像再怎么辛苦都是徒劳的这个世道似乎与他有仇,一直在否认他存在的意义。 “此话本不该由我来说的,如此便是僭越。然事已至此,在下少不得说两句,若有得罪还请海涵。” 確实,不论於情於理都不该由寧夏来当这个说理人。两人虽数次一起共患难,但姑且可以说尚在实习期,而且她为小,对方比她年长一些,怎么都不该她来说。 那医师说的没错,若对方亲人在侧,能找到他的家人,把他送回那边治疗再好不过了。顾淮的问题不只是在身体上,也在心理,他有著很深的心结。 这些都不是寧夏一个小修士,身在一座这样诡譎的城池能够兼顾的事情。 寧夏又不是那种治癒型的大姐姐,所以便直接了当地说了。把话说开,大家谈一谈,看看是什么问题。毕竟对方的状况再糟糕应当也不会比之前更糟了吧。 幸好对方不是那种计较细枝末节的人,没有计较什么冒犯之类的,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就算以前有不要命的想法,那也是拼著想要活才自暴自弃的。如今这一路走来,他自己牺牲了多少,別人又为他失去多少,顾淮心里都有数,他绝不会肆意糟蹋自己的性命——如果能活的话 灵液之下,寧夏所看到的,是他实在没法活下去了。因为他想要活,別人就得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顾淮也不想要总是成为拖累別人的那个。 那么现如今,能活他如何又会想寻死呢? 不是找死就好,寧夏也放下了一半心。治病最怕的是什么,病人自己没信心甚至想死,这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还能治什么治?这样能配合就好。 很好,看来情绪也很稳定,正好可以问下他身体的情况。倒不是寧夏有意窥探別人的隱私,她只是要確认对方对自己如今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有没有数。 顾淮知道么,他当然知道,甚至不能更清楚了。他心里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外有强敌,內又亏虚,他也没有办法。 而寧夏所复述医师说的种种,他通通都知道,而且在顾家的时候每年都要费大力气去调养。祖父就为著此事与大伯父他们多有爭吵,每每闹得没个安寧。 作为那个家最不安寧的因素,顾淮很多时候都不知如何自处。他可以不在意他的大伯堂兄弟姐妹,但却不能对凌虚真君的心视若无睹。 骨肉相轻……祖父他想必也是伤心了罢。 而凌虚真君投诸於他身上的心血颇多,这份心意连顾淮都不敢轻言放弃。但他早已受够了这日日夹在中间,成为某些孽障戳凌虚真君心肝的软肋。 而且隨著年纪增长,他的缺陷进一步的恶化,顾淮明白这个家已经再也没有他的生存空间了。 即便是有,那也是凌虚真君用妥协和牺牲强行搭建出来的。那是作为祖父对孩子的疼爱之心,但却不该是他这个做孙儿应该回报的。 於是顾淮出来了,离开了自幼庇护他的宗门和家族,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 那医师也確实说的没错,他这破烂身体如果不是凌虚真君精心调养的话基本也要废掉了。他这样跑出来未尝没有在外边听天由命的想法,或是还妄图自己也也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但万没想到他的那些血脉亲人连这样都不肯等,百般手段上阵顾淮也只得无言。他怕也是没有这个命等到出头了。 听完后顾淮沉默了很久,寧夏以为他並不知道自己身体情况这么糟糕,便也不催促,给他时间消化。 “那医师说你的底子太差了,若要治好单有净灵还不够。还需要很多珍贵的灵材下死力气將身体调理好,不然白白耗费净灵反倒对灵根缺陷起不了充分的效用。” “要想你那治癒缺陷的灵根只怕还得等些日子再说。”寧夏提醒道。 “我就是想治也得有净灵方得行啊“顾淮喃喃道。净灵,净灵!若他真有此物,何至於此? 忽然,一抹温热轻柔地落到他的肩上,顾淮似是才从某种魔怔的情绪中回復过来一样,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別怕,净灵,我这儿有。“ 寧夏其实是想说別担心的,但在触及他有些惶然的眼神,到嘴边就莫名成了別怕。 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弄得好像什么肥皂剧的场景一样,让人莫名地不自在。 (本章完) 第1508章 保存 第1703章 保存 看著对方像是彻底呆了一样,寧夏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像更糟糕了。球球救救命,她真的没当知心姐姐的天分,真的不会说话。兄得你快点说点什么啊,她都快要尷尬死了。 寧夏连忙从储物袋里扒拉出装著净灵的盒子,来掩饰自己的尷尬,看来还是直接做来得更容易些。 说来也是神奇, 就在不久前在云岛碰上,跟对方做的那一番交换,当时寧夏就曾经扒拉出这盒东西来,但当时也没想著换给別人。没想到这正正好就是对方所需要的……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原地。 她跟对方数次险中相逢,同度患难,也算有缘。更別提在这个过程中,对方对她一直都是怀揣善意,一片赤诚心。反倒她自己心下防备不少,直到这一次才彻底放下心中的疑虑。 一起经歷这么多,寧夏自认跟对方也能算是友人了。如果能帮友人脱离这无比糟糕的处境,摆脱死亡的威胁,也確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送出净灵之时,寧夏並未有犹豫,甚至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至少还不算太晚,也还来得及。 不管对方最后怎么打算,这一盒净灵便赠予他,希望他的生命能如同盒中的净灵一般常开不败。 她这一递手自然,对於顾淮来说却重若千钧。 净灵。 这个盒子里有著净灵—— 自他记事以来,他的人生就只有一个目標,那便是好好修炼和活著。 然世事不遂人愿, 他想要好好地活著,却总被残酷的规则所遗弃, 或是被逼迫著去往更深的黑暗当中,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顾淮不止一次地想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要经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他非得要这样活? 这样痛苦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太久了。久到开始有人嫌他活过头了,久到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离开了,久到他自己也觉得该走了。 但每每理智回笼又让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痛苦还远远没能结束。 这是他知道净灵之前的日子—— 所有人都放弃他,觉得他活一天是一天的时候,他的祖父凌虚道君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四处寻找能根治的办法,翻查故典,终於在一上古捲轴中寻得蛛丝马跡。 在得知自己的灵根能够弥补后,开始顾淮確实高兴了一阵,然很快就发现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人生的中心主旨依旧是等待。 等待的日子痛苦且乏味的。他开始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从等待死亡转而变成等待希望罢了,反正最终也还是要走向死亡。 顾淮的人生从来就没有顺顺利利一说,就这样蹉跎著苟活过了这数十岁,也还是要走向尽头。 如今,在他身陷囹圄即將走到生命的尽头之际, 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给了他希望。 看著对方的面容,顾淮恍然想起灵液之下那一声“请活下来吧”,是那样地坚定昂然,似乎充满著生的力量。 那是不是如今他也能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好好地活”? 寧夏將木盒放到他的掌心上。只见对方手掌微张,明明是没多少重量的东西,落到他的手上却好似重若千斤,指尖颤著。 他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明明应该是很感人动人的情境,但某不懂风情的典型直女囁嚅著问道:“你……有东西装它么?” 现场气氛如同涨大到某个程度的泡泡,砰一下炸开了,彻底无踪。 ————————————————— 不得不说,寧夏虽然是破坏气氛的大王,但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十分实事求是的。 因为现实就是,净灵確实是一种很难保存的灵植。不连根摘下来的更容易枯萎,基本上保存不过数日。 但是顾淮调整身体需要地的不止这一点天数,也不止一点点功夫。如何將这盒净灵保存下来,留待合適的时间使用又是一个大问题。 寧夏自己的话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的,因为小黑箱基本可以完成“零度保鲜”,怎么进去的出来就是怎么样的。所以她用来装净灵的盒子也是很普通的那种储物灵具。 如果不考虑这个的话,指望用这个保存净灵到要用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寧夏想的这个问题还挺务实的,如果顾淮没有合適的器具保存,还是放到她这里比较合適。 不过寧夏问的人是谁,顾淮。顾家在玄天剑宗是出了名的富庶,根植多年,上辈留下的產业眾多,但直系人丁却很稀少。除去那些根本用不上家族资源的越级强者,剩下的自然都落到年轻一辈身上。 即便是父亲早亡,母亲也不管,顾淮也並非是一无所有。他父亲享用的资源自然而然落到他身上,顾家年轻嫡脉可享用的资源他一点不少,甚至因为不曾被分薄比他隔壁房任何一个堂兄弟姐妹都多。 但他身体的问题也是一个大坑,根本填不完。加上他的问题並不是普通资源能够解决的,在这种情况下金山银山也不够。凌虚道君这边便经常私库补贴顾淮,也是因此才引得他的两位大伯不满的。 总而言之,看起来惨兮兮身上连颗补气丹都没有的顾淮其实家资还颇厚的。 他这一路奔逃出来还是不忘带了些能派上用场的稀罕灵具。 正巧他手上就有一瓮能暂且隔绝外部气息,使存放內部物品最大程度地保鲜。这东西本就是专门做来存放灵植灵用的,正巧也合適来存放净灵。 然不想两人却在这净灵放在谁那儿產生了一点爭议。 寧夏的意思是,既然顾淮能够保存好净灵就自己先留著,免得之后再有事情两人分开就又拿不到了。 但顾淮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他坚持要將这净灵放在寧夏这边,说是他福薄气运低迷,总是保不住自己的东西。若放在他那处最后会如何又是另一说了。 说得就好像她运气就很好一样,寧夏暗暗嘀咕……她寧夏分明也是个倒霉鬼。这东西一日不用,留在她这儿,天知道最后会用到哪里去? (本章完) 第1509章 分放 第1704章 分放 寧夏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对自己的气运心知肚明,修行到现在一路都可证明,她的运程是简直不能更倒霉。 尤其是这一阵,更是跟过山车一样,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就没一刻是安生的。 更何况在这似是四面埋伏都是坑的秘境,寧夏自觉更不稳定。她都不確定自己下一刻会掉到哪里去, 遇上什么事,又或者落到什么奇怪的境地? 寧夏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尤自不確定,无法保证,就更无法保证顾淮的事情了。 虽然在此之前,她都將这净灵保护得很好。然在发现要用上它的时候,寧夏就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好好保住这小东西了。 因为很多事情一但落到在她身上,意外横生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就算她把东西护好了,寧夏不能保证自己最后能將东西顺利交到顾淮手里。若顾淮这次没接,说不定回头两个人就走丟了,然后……就再也交不到对方手上了。 不是寧夏危言耸听,而是她所经歷的变故太多了。她发现遗憾总是大多数,犹豫太久终会错失最宝贵的东西。 正是因此,寧夏才更懂得要珍惜当下的每一次机会。只要能做做得到就去做,莫要犹豫,免得日后后悔。 所以如果可以,这东西还是顾淮自己拿著罢。 就算最后没法调理好身体基底,但若遇难,扒出来一囫圇吞下去也是能起几分效用的,也不至於后悔。 然巧得很,顾淮也是这样想的。他也觉得自己倒霉得很, 这净灵若搁自己手里很有可能跟之前一样,砸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到时就真的是乐极生悲了。 若得到了希望, 最后却莫名其妙毁於一旦。顾淮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住这一次命运的痛击。 其实这並不是顾淮得一次“得到”净灵。如果找到便算是拥有,那顾淮至少拥有过两次净灵。 当初凌虚道君费了好大代价才给他找来净灵的。而当初他的身体也还没衰败到极致,他本是有机会早早好起来的 但那两次都来不及到他手上就被糟蹋了,而两次都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亲人。儘管最后他们都为了这一事付出了代价,但他的希望却回不来了。 他的人生就像停滯了一样,走向了越来越糟糕的境地。 ——也是命。这世上想要他活的也真的没几个。 这是已经第三次,但这一次他才真真正正触及了净灵。原来这净灵是这样的,小小的弱弱的,宛如凡间草坪上最普通不过的野。 但想到就这小盒子里的东西极有可能將折磨自己多年的宿疾剷除乾净,顾淮的心情还真的略有些微妙。 不过鑑於之前叫人心碎的惨痛经歷,顾淮终归还是不敢赌。 再说了,他也是真的福薄。还是先放在它的原主人那边,若能从此脱身再说罢,若不能……也免得白白浪费了別人的珍品。 总之,两人的意见不一,倒是因著此事爭得微微有些红脸了。其实也不算是吵架,只是都有些不理解对方的固执。 顾淮坚持先要留在寧夏那边。 寧夏也是服了,这傢伙看著温温柔柔的,怎生这么固执?就很简单的一件事愣是说不通。她真没觉得这事有必要爭执半天。 看他一脸煞白的样儿, 寧夏这才终於想起他还身负重疾的事情,若再吵下去会不会被气得厥过去?看来此时也不宜纠结太久了,既如此,便如此解决了罢。 最后两人合计了下,反正盒子里的净灵量还挺多的,可以一半放顾淮那儿,一半仍放在寧夏这边,这样还免得出意外。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画风也真是有些奇怪。 別人两方交接,不是因为好处打得你死我活就是因为宝物抢得血肉横飞。他们倒好,每次好像都上赶著互赠宝贝,如今竟还在为谁来保管宝物爭得面红耳赤,也真的有够怪的。 至於顾淮承诺她的报酬,寧夏却没放在心上。 她之所以愿意送出净灵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报酬。全然因为顾淮是她的友人,一位对她多有助力的友人,这是她对其的回报。 况且在故去的时光里,弱小无助的她曾经蒙受他人相助,靠著这些善意一点点走出困境,走到今天。总归也到了她来充当这种角色的一日。 ————————————————— 虽下定决心要治好身上的顽疾,但也正如医修所说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顾淮並未打算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进行系统治疗,不说资源不足,就是时间也不够。说不定这调到半路,他们便要离开弒神秘境了,如此反倒棘手。 不过他拖著这破烂身体终究还是不能走了,不好好治治,也不知后边还有多少祸事,后患无穷啊。 顾淮请了那位医师,两人谈了阵,给开了几副灵药,说是叫他找材料熬製,用上一阵看看效果怎么样再说。若用得好,便能稍微垫一垫他亏空的基底,再补补气就还能撑一阵。 反正因此顾淮最近是不能隨意外出了。寧夏这个无所事事的自然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初来乍到,谨慎为先,一般都在附近游走,打听为主,意图熟悉这个略有些诡异的地方。 说起来,寧夏他们身在的夜明城依旧位於弒神秘境內部。 虽然不知道一个隔一段时间才会开放一次的秘境怎么会有一个这样完备的城池,但此处也不可否认確实处於弒神秘境之內。 寧夏一次外出偶然听见的,只当时没走远就没继续跟上去听。回来后她向那刀哥打探,发现此处竟真的在秘境之內,而城內眾人话里话外都是知道此事的。 这让寧夏心中有些异样,思绪万千。 韞茂真君说夜明城藏在延灵湖秘境,可以从延灵湖秘境进入。而夜明城的人却是中土的修士,都是从弒神秘境进来的……所以这儿到底是哪里? 还有,没有弒神秘境的密匙的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寧夏不自觉摸了摸手腕处的密匙,有些出了神。 (本章完) 第1510章 铁面人城 第1705章 铁面人城 顾淮的陈年旧伤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够治好的。就算先不对灵根缺陷和根基毁损进行治疗,但至少也得把暗伤治一治,不然说不定都走不出这座城,跟別提要安然离开这个秘境了。 正如寧夏之前所想,对於自己根子的毛病,顾淮选择了延后治疗,没想著在眼下这情况不明的地方进行医治。 他甚至都没让寧夏跟著一起了解情况, 自行与医师接洽了。寧夏几乎每天都会碰到那名医师,每次离开都会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本来寧夏还打算看看需不需她要出些材料的……毕竟她每一次遇到这位顾道友,对方都是这么地“穷”。 不过据他所说,眼下那些人没找过来,他这边暂且安定些,也不至於像之前那样缺资源了。 可直到上一次见面他好像都还是缺各种灵药丹药资源的样子,现在手上也不可能有多少啊……寧夏半信半疑,只不过顾淮很坚持,她又不是真的老妈子,便隨他去了。 后来几日果然见对方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循序渐进,应该已经跟医师通好气了,自有计划。至於接下来如何那便是他的路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谁也没法帮別人走。 顾淮这忙著自己的事情,寧夏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来夜明城还有著一个目的,也是她自落到中土后就心心念念的事情,眼下总算摸到了点蛛丝马跡。 看来经歷得多也並非什么坏事,经歷得多认识的人也多,得到的消息自然也多。这些情报於她而言虽不一定都是有用或相关的, 但说不定有一天就能用上了。 多亏韞茂真君多提那一嘴儿,不然到现在她就是无头苍蝇一样撞进这座城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近在眼前。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 这座夜明城真的很古怪。 不说它的地理位置存疑,这个地方里里外外也都透著一种古怪。寧夏刚进来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但一路上赶著救人命,也就强行忽略了。 但眼下安顿下来,在这里头混了几天……额,寧夏还是忍不住想说这地方真的是诡异地可以。 此城名为夜明城,取意为“终日如夜,灯火通明”。这座城池终日为一层厚厚的阴霾所覆盖,不见阳光,日夜隱现,整座城都沉浸在黑暗当中。 仅城內升腾起的灯火稍微给这片黑暗的世界带来一些光明。 然而这里让寧夏留下深刻印象並不是这如夜的昏暗,而是那些结构严丝密缝製作精良的金属面具。虽然款式不一而足,但在这座昏暗为主调的城池映衬下透著十足的诡譎感。 进入这座城的修士都需得佩戴特製的面具,否则是禁止在此处通行的。据说有不明情况闯到城池附近的修士,很快就会被城中的“执法队伍”带走。 至於他们之后去了哪里,落得什么下场就无人得知。关於这个问题城內的谣言眾多,大部分的说法都偏向这些人被秘密处置了,反正没人再见过他们了。 而在这座城池, 除了永夜, 另一铁则便是面具。不论何时,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公眾场合脱下自己的面具。 一旦暴露自己的面具下的真正容貌,便视为挑战夜明城的威严,轻则逮捕处置,重则就地格杀。好吧……虽然逮捕处置似乎也没啥活路,但好歹也有些希望。 若是因为一个面具就落得被就地格杀的地步,未免也太不不值得了。 虽然这规矩来得很奇怪,但入乡隨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在此处好好生存下来,就得遵守別人的规矩。 进入城池之后,修士们大部分时间也都戴著面具,有的甚至睡眠都不会摘下来,免得突发意外来不及戴上。大概因为城里流传的那些血一般的教训实在是太响亮了,几乎没什么人敢公然冒犯这一铁律,个个都爭当规规矩矩的铁面人。 因而此城又名铁面人城,在眾修当中反倒比“夜明城”的声音更响,大家閒话中都笑侃自己是铁面人。 不过显然,在刚刚来这里还不能体会这座城池黑色幽默的寧夏来说,这个玩笑並没有多好笑,反而带上了一丝不可言的恐怖。 说实话,这个地方感觉真的不太好,从表象到骨子都透著一股子阴森感。 当然,只是感觉不太好而已,寧夏適应了一阵便差不多了。毕竟再阴森诡异的地方寧夏也都走过了,论邪门还有比活死人城更邪的地方么?这里也不见得会比浮云岛的气氛更压抑。 而这些走在街道上戴著面具的人也都是活人,只不过是把自己的面容给遮了而已。 虽然有些不適应,但一连看了两天,寧夏竟开始觉得自己渐渐適应了这些或木然或狰狞的的面具,甚至那些看著有些活灵活现的恶鬼面具也都適应良好。果然很多东西都要靠练的,习惯就好。 而对於如何回东南边陲,寧夏现在也並非很有谱。她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也生怕被別人察觉出一点端倪来,便只得旁敲侧打一点点打听过去,获取的也很有限。 不过她也不急著四处乱探,一点一点打听过去,之后整合整体信息,弄清楚这个地方的一些明规则和潜规则,把自己装备利索,这才开始大范围在夜明城转悠起来。 虽然暂时还是没有打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寧夏还是打听到不少关於这座城的趣闻。 原来这座城也才开没多久。细算的话,自弒神秘境开启开始,到现在也就开了十数日的样子。 没开多久就这样繁华了?寧夏有些意外。 看看这一路明净的青石地板,乾乾净净的楼榭亭台,角楼院落还有城池里一应俱全的生活设备,一点不像是刚刚开扩起来的城池,反倒像是一座底蕴十足的古城。 后来寧夏才知道这个没开多久不是开拓没多久的意思,而是“復甦”没多久的意思。 (本章完) 第1511章 阴九烛 第1706章 阴九烛 事实上夜明城跟修真界眾人所知的所有城池都不一样。 它並非是某个群体固定的居所,而是一个流动的“聚集地”,甚至不是“聚居地”。因为在没有人能真正在这座城定居下来,他们只是適逢其会在这个地方聚在了一起,待上一段时间而已。 眾所周知,它位於弒神秘境內部。对於中土的修士来说,想要进入这座城池就必须通过某些特殊的介质或者通道, 才能进入到夜明城。 据说在秘境封闭期间,这座城也会隨同秘境一起沉睡,城內的一应物品都会停滯。直到待秘境开启,这座城才会復甦。因此才说这座城才开没多久,事实上它从“沉睡”到如今彻底復甦也不过十来日的样子。 十几天就能將荒废许久的城池恢復成这样也真有够奇妙的。 如此,按说这应当是一座无主之城才对。毕竟就算有执法势力,也无法在此地驻守。 而这样一座无主空城,大家都一样能进来,那也就意味著谁也都能控住这座城,上位成为执法势力。 但据眾人所知,自夜明城诞生以来,控制这座城池的就一直都是同一个势力,那个被称为“阴九烛”的存在。 据说他们是这座城的无冕之王,制定了这座城的规则,也制裁所有不敬此地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歷,也不知道他们出自於哪一家,只知道这些人对夜明城有著绝对的控制权。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阴九烛的怪异之处,疑惑他们是如何对一块无法驻守的地盘实施控制的,或是猜测他们是否掌控了某种联繫控制秘境的方法。 但眾所周知,有些秘境的非开放期间是不容任何修士停留的。弒神秘境显然就是这一类。 曾经就有贪婪的修士意图留在秘境內潜修, 打算过后在秘境里捡漏捡到够。结果现实很骨感,不但整个人被当场炸没, 最后残渣连衣裳碎片一起被斥出秘境。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美,也叫所有直面此事的人都胆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此无人敢再挑战这类潜规则了。反正是没有想著偷偷留在秘境里偷鸡摸狗或是等著捡漏了。 大家也明白阴九烛是绝不可能暗暗留在夜明城里等每一次秘境。 再说了,在这样一座连灵力都有些稀薄的城池,还真的没什么驻留的必要。 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长在了这座城池里一样,每一次开启都能紧紧把住这座城池中枢,不叫任何势力染指。就很神奇—— 不少知情的势力探索过,只最后不知为何都不了了之,那些暗戳戳想要弄懂这个地方的势力最后也只能暂且默认下来。不过……每年还是有不少势力前仆后继,意图弄清暗藏於此处的隱秘。 久而久之,这座城就成了弒神秘境內一个隱而不发密地,鲜少人知道。进入这个城的介质和通道似乎已经也成了某些世家所共同把守的秘密,每次秘境开启都有不少世家会派年轻族人前来歷练。 因而也有传言这座夜明城就是一些家族为了锻链年轻一辈特地组建出来的,后来因为流动的人多了才发展成中转地的。 这些都是寧夏打听回来的情报,有明眼可见的事实也有公认的传言。別人听了也许是真的听一听,但落到寧夏耳中似乎就有些变味了。 不是,这些中土世家模式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见过的样子。 不久前她还在东南边陲,南疆云岛冒险的时候似乎也遇到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不能说一模一样, 但却不能说毫无关係。 虽然地点不一样,名称不一样,细节也不一样,可这模式还真是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 云岛碰上的那个组织叫什么联盟,这里的叫做阴九烛。云岛那些人都由各世家抽调出来的子弟,夜明城来的也是各世家子弟。云岛上这种禁那种禁止,这夜明城也是各种禁止……真的是说不出的诡异相似。 也许可以说是因为危险的地方都有著相似的麻烦和棘手。但若这样的话,估计待在这里她也离危险远不了多少了。 总觉得不太妙的样子。看来她的动作还是要快些好,虽然不知道她这祈求能不能有用就是了。 寧夏一边找得急上火,却不知另一边就立马就有戏给安排上了。 很快她就会见到了传说中的阴九烛,也叫她初次见识到这座城的残酷之处。 ————————————————— 不知是不是碰上了瓶颈,顾淮最近治疗的情况似乎不太好,那日跟她聊著聊著忽然就岔了气。 请来医师说是,用的某副灵药跟残留的护心丹效力冲了,得换一种灵药。 可怜的顾道友总是这么多灾多难,估计又得多费几天调整了。前几天才换了阶段性灵药,这当头却又出问题,所以说他这几天也是白调了。 因此寧夏也减少了在外游荡的时间,今日只出去附近的商店採购了些东西。 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碰上了要离开的医修。 这名医师就是刀哥一开始给他们请来的那位,之后就一直在跟进顾淮的病情。寧夏他们跟对方也是老熟人了。 后来寧夏才听刀掌柜说,这位医修虽是新来的,之前从未在这边掛过號,但医术却不凡。这十数日,几乎日日有人求医,而他要价都很高。 而因为寧夏一开始出手的那件宝贝价值太高了,那刀掌柜便做主替她请了这位医修来。 说起来她似乎只在开始的时候给过对方一次高额诊金,后来都是顾淮给的,寧夏也没特意去问。 也不知道顾淮许了对方什么,竟能请得动对方日日出诊。 明明这位医师之前看诊的时候就各种直呼麻烦,一直劝她想清楚再考虑要不要给对方治。眼下倒没再提了,看来应该顾淮身上的奇疾还是吸引到他了。 当然寧夏对这位医修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这世上要价高的庸医素来都不少,但能有真本事的医者却少之又少。能治病还能治好人,不管要价高不高都是好医师。 (本章完) 第1512章 对话 第1707章 对话 “您好,辛苦了。”寧夏下意识问好道,十分客气 她自然而然把上一辈子的思维给带过来了,对医师一向尊重些。毕竟向人求医问药,人家掌控著你的命脉,能不客气些么? 顾淮说他身上的问题不少,棘手得很, 並这些非普通医修所能解决的。因而这一路被追杀,哪怕都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也没想著请医修,因为有些医修就算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也不一定帮到他。 没想到他运气终於好了一次,一进夜明城就请到了这样一位医修。不仅一眼看出他的问题所在,对於知道如何治疗。 寧夏不觉,顾淮知道后可谓是心情复杂。 他这问题可谓是生来有之,在修真界也算是有名的“绝症”了。罹患了这种病基本上也就断绝了修真路了。 顾淮生下来发现有这个问题后,可把家里人急得不行,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后来顾淮的父亲意外死去,凌虚道君便一心在孙儿身上,更执著於顾淮身上的病。 后再加上他的灵根虽有缺陷,但却拥有令旁人羡慕的天资。凌虚道君一个没防住,顾淮便自行引气入体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体质特殊,谁也没想到他修炼的速度会这么快,根本压不住。自此顾淮就像是站在钢丝绳一样,虽也能往返,还有回头之机会,但不论是选择回头铁头继续走一样,都將面临著坠入底下深渊的危险。 眼看著顾淮彻底踩进这个坑, 凌虚道君无法,只得更卖力四处寻找治疗灵根缺陷的方法。 玄天剑宗家大业大, 存在也已多年,积累和底蕴也不输於其他中部大宗。在凌虚道君的努力下终究还是找到了一些法子,只不过这方法是方法,能不能用又是一回事。 关於灵根缺陷的记载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从前又被称为“天缺”,天註定你不能修炼你便真的不能修炼。 不过世上之事也都讲究个“一线生机”,总有人不信邪求转机。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便有人寻出门道来。 最优的方法自然是找到崑崙地茯苓,据说直接生服便能直接將这一缺陷治好,不仅如此它对许多修真界至今难以攻克的重症都十分有效,还是能够炼製那传说中几种丹药的主药。 也因此被称为上古十大奇药之一。 只不过之前也说过这种灵植已经在很多年前隨同崑崙一起销声匿跡了,哪还能找得到。 而其余数种榜上有名的或也难觅踪跡,或其辅助配药不可寻。 如今想要一治这灵根缺陷不得不说更是难上加难。难怪此症都被传为“天残”或“绝症”,寻常人发现这种病症根本就无能为力。 凌虚道君並不曾放弃,终於在某本残缺的典籍中找到了净灵的记载。 这东西修真界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但亦是知之甚少,更不曾听说过它能够治疗灵根缺损的病症。 不过也算是终於找到了方向。后经凌虚道君查证, 寻多方关係打听,终於找来了完整的治疗方法。然那时顾淮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后来的事情寧夏也知道了, 直到这几天,顾淮才终於得到了自己的救命“药”。这时距离他知道净灵已经很多年了。 况且他身上的问题不只是灵根缺陷,还混合著许多杂七杂八的问题,涉及到身体根元以及透支,他的身体用半只脚踏入棺材形容也不为过。 人们都说久病成医,顾淮对自己的情况更是心里有数。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奇异的城池竟然会遇上一个能准確诊断他情况的人。 醒过来后都是顾淮亲自跟他交接情况的。 这一位似乎不止单单是知道,对方似乎也十分清楚该如何治疗他的病症。要知道当年祖父延请宗门里许多十分有名的医修都对他的身体束手无策…… 按说这种情况下,顾淮说什么都应当要请这位替他把最根本的问题赶紧治一治才对。毕竟就算安然离开此地回到宗门,他也未必能將净灵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但苦於如今情况不明,他们的处境根本就不安全,在这种情况下治疗完全不靠谱。 顾淮也只好放弃了治疗灵根的想法,转而求这位替他调理一番,顺便也深入了解下他如今身体状况,看看这位对於灵根缺陷是否还有什么高见。 不过顾淮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问什么,对方也说,话素来很少,但做事却很扎实。顾淮甚至觉得对方有些负责过头了,治疗的情况很是尽心尽力。 更奇怪的是,对方也从不加价。有好几次他痛得昏过去,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乾爽的衣服躺在榻上,东西也不见少。第二天见面也不见他要诊金,都是他给多少就多少,不会嫌多也不嫌少。 只不过顾淮心知自己的病让人费心,所每次都会往厚里给,免得亏了人家。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医师表现得未免也太奇怪了。难道真是是单纯的医者父母一片善心? 也因此,顾淮虽不说,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害怕对方是別有所图什么的。 直到某一次,他才若有所觉,难怪之前会那样说……这样就说得通了。 这位医师也是个谦虚有礼节,听到寧夏打招呼,也停下来微微点头:“下午好。” 这位医师是个大忙人,每次都来去匆匆,给顾淮治疗过后也留不了多久就要匆匆离开了。大概之后又会去別处给別人治疗。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寧夏许久都没等到对方要走,他顿住了,似乎想要说什么。 “您……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么?”寧夏不確定道:“是顾淮那又出了什么问题?” 对方摇了摇头,表示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位医师找她做什么。 “你……”寧夏明显感觉他的声音提了起来,似是憋著气想要对她说什么。 “噼啪——”一阵响声自稍远的地方传来,把正在对话的二人都惊到了。 不是,这又是什么事?! (本章完) 第1514章 唐家姐弟 第1709章 唐家姐弟 隨你们走一趟?只怕连命也要一起搭进去罢。 在场的人都知道,若这两人跟著去了,估计就真的完了,连渣渣都没有那种。 而且听阴九烛这位门人的话,他们是已经锁定好对象,就是这两人无疑。那领头人说得信誓旦旦,对方的反应似乎也不太对, 看来找到的確是正主。 儘管这场合也不太合適,在场眾人的视线还是不由自觉地落到站在远处的二人身上。 话说这两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被通缉了。这才两个人就派了一整队来抓,会不会太严阵以待了些。 唐媚儿真的后悔,在家之时怎么没將自家蠢货教好,叫他不知天高地厚。瞧瞧,现在闯祸了吧?还闯了大祸。 弄得她现在都想把这糟心货塞回娘胎里头,看看能不能叫他无药可医的脑壳多那么几丝灵性。只可惜现在就算她想,对方愿意,他们也许都没这个时间和机会了。 该死的,这蠢货为什么给要去招惹不明底细的人。 虽然她在心下狂骂,都快要得心梗了,然动作却无比诚实。她最终还是將她的糟心弟弟挡在了身后,虽然她也知道这並没多大用。 唐媚儿此刻的思绪真的是无比地清晰,她十分清楚这一次他们绝不可能再逃过的。 先前是占了时间差,她才得以带著人奔逃。结果都还没跑出这座城的范围,阴九烛的人就已经带著人围过来了。 如今自是更不可能挣脱了。 “姐,把我放下来罢。”一直不做声的唐郯忽然道。 他在打斗中受了重创,面具这才被剥落下来,暴露了自己真正的面容。没想到这在往日里明明无比自然的一件事在此时却成了要他们性命的大事。 他昏过去倒是舒坦,却连累唐媚儿也被拖下水, 也上了名单。 他的內臟受损,用力不得, 全程都是靠唐媚儿背著逃的。 两个时辰前他们靠著某些途径摸到这里,刚才服下疗伤的丹药,好不容易好了些。没想到这些人立马就顺风摸了过来,根本不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气。 又或者说,他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走出过阴九烛的掌控,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范围內,不然也不至於这么迅速准確锁定他们二人。 总之,他们眼下已是被逼到尽头了,无路可走。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原以为只是一次很简单的秘境之旅,竟要他们姐弟二人都陪上性命。但若要他们就此接受命运,却又不甘心,怎么就这样了?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至於唐郯的话,唐媚儿自然没听。 她自小就觉得自己的弟弟是个傻的,如今更是確定了他是个蠢货无疑。之前就是隨这蠢东西胡闹才弄成这样,怎么可能还听? 不过蠢是蠢,但也是她的弟弟。唐媚儿就这么一个弟弟,也是她自母亲过世后最亲近的人, 不管怎么说,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不会真的这样听任他去了。 其实唐郯会出落得这么肆意妄为, 天真无所顾忌也有唐媚儿很大一部分原因。她太紧著这孩子,出了问题即便有教导斥责,但很多时候都会心软。 唐家本就人丁兴旺,再加上他们的父亲是修真界少有能生的,家中的孩子真的是多得数不完。人一多情感就不好分配了,唐家主只有一个人,自然顾及不了这么多孩子。 对於天性好强的唐媚儿来说来说,父亲其实来得並不那么重要,毕竟对方在她的成长期间也鲜少出现和参与。对她而言,父亲真的只是一个符號而已。 在唐媚儿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她如今背著的这位血亲兄弟陪著她走过那些艰难的岁月。这叫她怎能轻易放下他? 只怪她这些年没有教好他,才教他闯入下滔天大祸。 “姐,你快把我交出去……”唐郯挣扎著。 他方才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一路上经歷了什么艰险。但眼下这样的场景,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唐郯知道是他自己连累到唐媚儿了。 这些装扮古怪的傢伙的目標显然是他——因为他的面具被强行剥落了,露了真面目。这在铁面人城这是大忌,要人命的失误,完全不允许的。 眼下这些人显然就是来抓他的。反倒是唐媚儿,其实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係,只除了对方是他唐郯的姐姐。她完全没必要作这个无谓的牺牲。放下他,唐媚儿说不定还能得一线生机。 只可惜唐郯还是低估了他这位姐姐的决心和坚韧程度。她从来都没有哪怕是一丝丝这样的想法。 斥责了唐郯后,唐媚儿一边护著人一边紧张地抓著法器,似是隨时都要进击的样子。似乎只要对面的人一动手,她就要扑过去跟阴九烛的人同归於尽。 然在很多时候,人力、单个人的力量往往很难对局势或局面起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这世上最无奈的莫不过不可抗力。 即便他们再怎么努力,终归还是拗不过“经验丰富”的阴九烛门人。 对於这样意图逃脱的犯人,他们自有一套法子。 就在这兄妹二人在紧张地四处张望,防备著目之所及的阴九烛门人,却不知也许危险就藏在眾人都都想不到的地方。 “噗——” “莫要动!不然我等亦没办法保证你弟弟的安危了。” 不知何时,小院竟又悄然来了另一队伍阴九烛门人。 就是他们在后边掠阵,趁这兄妹二人没注意,这才不费一兵一卒將二人擒获。 事情发生得太快,直到唐郯彻底易手,唐媚儿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郯痛呼,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动手。 哪想对方说的这句话当即会叫她投鼠忌器了,也不敢动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才叫没有任何周旋空间,唐郯落入对方的手中,她也被围堵在此处,刚强如唐媚儿也只得束手就擒了。 “哐当——”有什么从高高的地方摔落,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唐媚儿最终放下了她的剑。 (本章完) 第1515章 疑惑 第1710章 疑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差的“比拼”。 显然那逃犯二人组输得一塌糊涂,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阴九烛的人带走了。一点波折都没生出。 全程没有寧夏想像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殊死拼斗,甚至没有预想中的流血流泪,就一下镇压住了。在眾人未得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走到了尾声。 整件事像一场闹剧一样,寧夏等人也根本没能从中获知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好似就看了一场戏一样,没头没尾的开端, 然后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结局了,將你地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扬长而去——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但说实在地,这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在这座城拥有这绝对地权利。你还能怎地? 幸好这些阴九烛的门人也算是有礼貌,说是搜捕基本上没怎么翻东西,也没有打借搜索之名行强盗之事。他们翻得最彻底的便是人了——也就是客居在这家客栈的所有客人,都被请了出来。 寧夏眼尖的还发现了一个躺著的也被抬出来了。冤孽啊,这该是受了多重的伤,这样还不放过? 她也没想到这客栈看著小小的,院子没几个,倒也住了不少人,一个个的都在在门口看著这场闹剧。 寧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客栈的其他客人。原来那刀哥说得这边的房间供不应求是真的,诚不欺我也。 她先前那些日子出出入入一直不见个人,弄得她都有些怀疑了。看来这个客栈里的人不是一般地宅。 见戏也结束了,这些人自然也鸟化云烟散,该干嘛干嘛去。 有些人可能是看到寧夏这边站著的医师,有些想过来的样子。不过医师似乎心事重重,也不想再待了, 跟寧夏告辞后便离开了院子。 顶著诸多意味不明,略有些晦涩的打量, 寧夏快步走到顾淮那边。 看怕这傢伙根本就是勉强出来的。寧夏一过去就忍不住扶了对方一把,她能明显感觉自己触及的这根臂膀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身体不適,还是因为刚才虚惊一场。 在这座晦涩不明的城池,弱或是软弱便是原罪。戴了面具,面容得到遮掩,人本性的恶好像也都被放大了数倍,甚至失了人应有的原则。 这些天寧夏在外边转悠听过不少关於强取豪夺的八卦,故事的主人公大多都看中別人的法宝而不得便算计別人入擂台生死斗。 夜明城中有一生死比斗台。二人间达成协议进行比斗,输的一方不但要留下面具,所拥有的也需得归於贏者。 后者还在其次,法宝没了可以再有。但若是留下面具,在夜明城剥落面具即有罪,那如此岂不是等於自杀,他们能不能活著走出夜明城都是一个问题了。 一般而言,城內的修士几乎很少会展开生死斗,除非真的有死仇。毕竟也不是谁都付得起这个代价,失败的代价。往往都是那些有著坏心想要强取豪夺的人为了夺取別人的宝贝布下的陷阱。 不过能这样做的人也几乎都是神通高强之辈。他想要强取他人的宝物, 也必须得是一个强者才行,不然这算计也等於白算计了反倒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当然,只要你本身够强,什么算计也都没用,反掠夺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更有甚者,还有专门扮猪吃老虎的,就等著鱼儿上鉤。 你来我往的好不精彩。 总而言之,生死台早就成了一些有心人和无聊人士的角斗场或是秀场。城內的修士有事没事也喜欢过去那边看,看看能不能逮著几次热闹。 这种闹剧只要主角不是他们自己的话,这儿的大部分人还是十分喜闻乐见的,甚至於还为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感到兴奋。他们巴不得看到失败者落败,看著他们为自己即將失去的生命痛哭的模样儿就忍不住兴奋。 寧夏听得多了,但却没有去看过,哪怕都没生出一点点想要去看的念头。毕竟听著都叫人这么不適,更罔论亲身去看了。 还是別了,她果然是个喜好和平的正常人。再说了,就算看热闹也该有分寸,不能为了一点乐趣连最基本的人性都可以丟失。 这也是寧夏不喜欢这座城的原因。真的是太扭曲了,连喜好都如此扭曲,一个毫无规则底线的地方。 虽说修真界本就就一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地方,能不害人已经算是好人了。寧夏也是费了好长时间適应额,好吧,还是没法完全適应过来。 但像夜明城这样扭曲著不做人,暗地里反人类的地方,寧夏敬谢不敏。 之前也说过,客舍这地方虽破破旧旧,但能找上门来的很多都是非富即贵,至少是付得起住店的代价。 这一家的刀掌柜喜欢什么,大家也都知道顾淮虽强装无事,但根底却是装不得的如斯病弱,又日日延请医师,落在別人眼中简直就是一只可任人割据的肥羊。 感觉一些不难那么好意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寧夏示意顾淮赶紧进去。还是快快回去,免得都叫外边那些人给生吞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才顾淮一出来寧夏就暗道不好,果然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当即就衝过来了。 看来近几日出入要小心些了,当然要小心的不是她,而是独自在客舍里养伤的顾淮。 目送寧夏二人入了屋子,刚才被一番大动静闹出来的客人却未散落。好些人也不想再宅了,大概也有心打听打听这相关趣事,便陆续出了院子。 也有还算相熟的,不觉间便走一块儿了,谈论著刚才的事情。別看他们刚才都淡定,然实际上心中的波涛可不小,只是事不关己强装镇定而已。 但看著那两人被抓走,他们又怎么可能毫无波澜?说到底这夜明城的水也太深了,如此杀伐果断,毫不容情。身在此城,生死岂不是一直被掐在別人掌心里,他们跟方才被捉了去的二人又有什么区別? (本章完) 第1516章 相识 第1711章 相识 “后房那两位什么时候进来的?”有人奇道。 客舍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这么大点地儿。別以为大家都不出门就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投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的眼睛耳朵可都灵著呢。 甚至院子里有不少人都是认识的,而且还是熟悉到光是听声音就能猜到对方身份的那种。不过在这种地方,能被认出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著他们可能无法彻底保持隱秘,做很多事情也就需要顾忌著。 不过有些时候,这种似乎不利的关係倒是能他们行了些方便,就比如现在,凑在一起交换情报终归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头苍蝇要好。 “前几天进来的,他们一来我就知道了,动静可不小。头一天就请来了那位墨医师,据说他在城东坐诊要价可不低。”另一人道。 他就住在寧夏他们隔壁就近的屋子里,自然知道的要多些。说实话他对这对邻居好奇许久了。这两人进去,后来一直只见那女孩儿出来,另一人却几乎不露脸,还日日延请医师,可想而知是什么情形了。 那女孩儿他曾在窗边看过几次,矮个头,身形看著很是纤细,行走动作间却是落落大方,看得出应当是一位性情很疏朗的女性。比起晦涩地躲在一角的他们,对方显然没什么顾忌,常常出去,有时候还会带东西回来。 另一位是今日才得见,这薄得跟纸片人的身姿,虽然掩盖得很好,那体力不支气虚难继是怎么都掩不住的。这一位病得可不轻啊…… 一个气息平凡的金丹女修拖著一个病重得快要死的练气修士,在诡譎多变的夜明城行走,还真的是说不上地危险。 这夜明城自来有之,但只在极小的范围传开,前来此处的很多都是贪图新鲜的冒险者,当然也不缺別有用心的人。但若是像那二人的情况绝不可能选择来来此处落脚,因为这夜明城还真的说不上是什么安置落脚的好地方。难道是在城里受的伤? “那就是墨医师?”那人显是有些意外:“那位墨医师?” “嗯?怎生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声都这么大了么?他才来这没多久啊……” “技术高超的医修自然惹人眼。你是不知道,这位可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找他。凭什么?”另一人有些神神秘秘地道,眼眸透著一股子八卦,似乎巴不得对面的人立刻向他追问这事。 然后对方果然中招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有心打听这事立马顺著杆问了。 “我听说他……” 后边的女子便没有再听了,转身离开了院落。 倒也是巧,在这也能遇到那人。 而且她並不觉得这里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来的地方。若非她……也不会落到此地。 对方的话……据闻前些天就莫名走失了,她门中的师长动身去找了很久,闹出很大动静都没找到人。没想到人原来在这里,显然对方会落到此地也经歷了不少周折…… 不过显然这儿也不是什么敘旧的好地方。她也没打算上去与这位並不熟悉的同门相认。 没有必要—— 因为她的路从来都是孤独的。 戴著精铜面具的女修看了眼身后的院落,深吸了口气,便携剑离开了院子。 寧夏並不知自己跟一位同乡擦肩而过,还在记掛著刚才的事情。 方才阴九烛那一通动静还是给她带来了些负面影响。 寧夏进入修真界的时间並不长,以修炼的时间来说再炼个十年二十年都能勉强说是个新人。但以她经歷的事情来算,她的见识並不少。 因为经歷得多,看得也多,寧夏已经生成了一套属於自己的判断標准以及危机意识。 夜明城这个地方本就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大到这座城小到具体个人,都遮遮掩掩好像见不得光一样,似乎有意將自己从阳光之下消抹了去,有意遮盖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很不好,也在寧夏过往许多不美好的记忆中都出现过。那些即便已经过去的事情,至今仍以记忆的形式成为她难以过去的梦魘。 所以下意识的,寧夏觉得这座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今的平静也许只是为后边的爆发做铺垫罢了,还是快快做打算离开的好。 不过有些事情也是急不来的,就像有的命运是你躲不过的一样。 寧夏忧心忡忡,但面上却不显,也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杞人忧天说出来,毕竟这些想法和猜测本就是毫无根据,指不定还烦忧到別人。 隔著面具,顾淮也无法从寧夏脸上分辨出细微的情绪。不过他还是很敏感地察觉到縈绕在寧夏周身的情绪並不高,自然而然猜到是因为刚才的事情。 在凌虚道君的教导下,也算略通世事,还是能正常与人交流的,甚至有不少与他接触过的人看来,他是个十足温润的人。 但是他自小就生活在远离喧囂的地方,鲜少与人来往,接触得最多的也是诸如祖父堂兄弟姐妹之类的。他身上那股与世不合的割裂感也是切实存在的,足以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距离感。 他不仅与人保持距离,与这个世界也在保持距离。 对於寧夏的情况,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说他怎么说都不合適,便只得嘴笨地转移了话题。 “那墨医师可是走了?” 寧夏点点头。 那位医修在夜明城便姓墨,据他自己说这並非他的实际形势,只是在夜明城的代號而已。不过寧夏觉得这个姓氏如果是真的倒也挺合適他的。 那医师走得也是莫名,刚刚明明还想跟她说什么,结果被阴九烛那些人生生打断了。后来或是忘了又或是也没有这个心情,便也不说了。 寧夏不是什么好奇心强的人,但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还真叫人难受,也叫人忍不住惦记。 啊……好想知道对方刚才想说什么。话说也不知道下回遇到他还会不会记得说。 (本章完) 第1517章 使命 第1712章 使命 “方才见他有些仓促,大抵又是约了病患怕迟了,小跑著走的。”寧夏回道。 “这阵子劳烦他了……”也拖累了你。 不过后边那句顾淮没敢说出来,据他观察,寧夏並不喜他人说这类话。 先时他对其言道多谢,对方便十分不自在。他也不想用这一句轻飘飘且单薄的话裹挟对方真正的想法。 再说了,他这一句多谢又有什么用?再多也抵不上寧夏对他的帮助, 算不清的。 也许这便是大恩不言谢罢,顾淮苦笑。 “说来顾道友不介意我问个事罢……那墨医师日日来,可是你许了什么重宝?”寧夏实在有些好奇了。思来想后觉得对方应当没有这么顾忌,便直接问出来了。 她后来得知这位墨医师是真的受欢迎,人家请也请不到,这几天倒是天天跟打卡似地来。这不由得让寧夏怀疑顾淮为了延请对方给出了什么重宝。 其实也很正常,顾淮手头之宽裕,寧夏先前也有眼可见。可以说两人接触不算少,也都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想顾淮却摇了摇头。 不是?寧夏有些意外,那是因为什么。 顾淮確实有付一定额的诊金,也少不了稀罕的灵材,但在他看来,比起对方费在他身上的心思,这点东西远远不够。 若对方真的这般受欢迎,能如此日日前来,看怕他这一点诊金起的作用其实並不大。夜明城中愿意出这种价位甚至更高价的人比比皆是,他这种麻烦又棘手的病患还真的有些不值当。 归根到底还是在於她…… 顾淮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寧夏。 “这墨医师连来了好几日,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来的。你一连出去还几天,也没碰上他,都是他前脚走你后脚就回来的。进日他似乎还多待了会儿……”顾淮轻声道。 这言下之意……所以那位医师是特地在等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夏並不意外, 因为她发现对方对她的態度確实颇为缓和。那日他对她所说的那些仍在耳侧,虽说无情了些, 但终归是善意的提醒,至少对於寧夏个人来说是十足的善意。 而且每每对方说话时,总觉得有种异样的违和感。本来寧夏以为是因为他的声音被特意修饰过的原因,后来却又发现並不是。她总觉得对方每每说话的语气以及某些话语停顿的时候,总有种艰涩的感觉,有种很彆扭的感觉。 总觉得,对方不应该这样讲话的……嗯?不应该?那应该怎么样? 不等听到寧夏分辨这一闪而逝的想法,却听到顾淮又道:“他好像说这几日有些事,应当都不过来了。你许是要等几日再问他了。” 这寧夏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这个对方没有特地说。她有些瞭然,也许对方刚才想说什么,难道是想说这个么? 罢了,不想了,也总会见面的。 寧夏暗嘆了口气,另起了个话题,便不再纠结於这个了。 ————————————————— 昏暗的地底下,烛光摇曳,衬得走在其中的人都有些阴翳起来。 这里是阴九烛的大本营, 石楼。此为石楼地下空间, 专门辟出关押人的地牢, 大抵都是为了关押像是他们这样的犯人。 看著空荡荡的牢房,唐媚儿揣测里头的人都被处理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他们能在里头待多久,希望能快些…… 她牢牢抓住身后的人,生怕对方再次自己疏忽下落入他人之手。儘管她也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做什么。 唐媚儿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將唐郯还给她,却又在被带入石楼地牢后无法怀有什么侥倖心理。她可不觉得阴九烛的人带她们来这儿是打算请他们喝茶。 然显然不是。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对他们进行斩立决的打算。 唐媚儿有些狐疑地看著前头带路的人,有些猜不透了。 对於身后直直打量,时不时环绕的眼神,前头的青年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他也只是置之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道对方的疑惑,但也没有义务立马解答她或满足她的疑问。 不过这小姑娘倒也聪明,哪怕刀都横到了脖颈,准备要她的命,也还是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的样子。可比他那个蠢师弟要聪明得多…… 这条路无疑是漫长的,一行人兜兜转转终於来到一处暗室,领头的人一马当先进去了。 后头的人却停在了石室之外,之剩下唐媚儿姐弟二人卡在中间不知该去往何处。 其实也没得选,对方显然是请她进去,只不知这是请君入瓮还是另有所图。反正她有感觉不会是她喜欢的 看著小姑娘磨磨蹭蹭地进来了,虽然掩饰得很好,一直强装镇定的样子,但脚下虚浮以及紧攥著唐郯的手可以看出她內心的情绪其实並不平静。 青年有些失笑,连日来有些阴鬱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石室內也很简单,就一张石桌,烛台,一套有些简陋的茶具,角落处迭著一个陈旧的大箱子也不知道里边放著什么,昏黄的灯光下灯火摇曳,安静得叫人有些心惊。 唐媚儿进来后迅速扫了眼石室,似乎在评估这儿会是刑室的可能性有多大。 “別看了,小姑娘。请你们过来也並非是要对你们做什么,大可放下心来。”青年好整以暇地坐在石桌的另一端,竟然开始取下茶具,一副要泡茶的样子。 不对他们做什么?在她被迫来到这里之后还可以相信么?不做什么为何要把他们抓到这里来? 看著对方已经点好茶,並且给她跟前的位置上了一壶,唐媚儿有些难以理解。別跟她说这人请这般大费周章请她过来就是为了请她喝一壶茶—— “自然不是某请你们来的。在下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请得动这么多阴九烛的同门。是我们请二位前来的。”对方似是一眼看穿唐媚儿心中的疑问,微微笑道,引手作请。 “九十八血誓族之一者,司北唐家,也到了你们一族应收使命之时了。” (本章完) 第1518章 余脉(上) 第1713章 余脉(上) 屋內的烛光像是也收到某种压迫性力量一般,骤然一缩,像是一阵劲风吹过一样簌簌作响。 当然,屋里的人內心也同样不平静。九十八血誓族?他们家祖先到底给他们这些后辈挖了什么样的坑,这是要坑死他们么? 这一刻唐媚儿才想起来自己出发前那些长辈召见她所提到所谓的任务。她本以为只是一个过场罢了,没想到当站在这里,才发现这底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泥潭。 大概是唐媚儿沉默太久了, 又或者她身上岁散发的不敢置信是那么地强烈强烈到足以叫人发觉一丝不寻常来。 “不是,你家里人没跟你说过这个么?”虽然青年的情绪似乎还是很平静,但是语调已经开始有了些微妙。 说倒是说过,但也是说什么任务,让她找什么什么人,然后听令安排之类云云的。还有长辈不以为然地说只是走过场,因为他们那一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 弒神秘境事实上很久就有了,甚至早在司南城有之前就存在了。 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了,或者是为人所特意忘记,司南城曾经並非如今这般繁华昌盛强者云集,它曾只是一个羈押俘虏的集留地。 如今司南城本土豪族大多都是那些俘虏的后代。 是什么俘虏竟要用一座城来关押?又是什么样俘虏最后竟能携著这样一块残地已经残部一步步走到连中部那些庞然大物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自然並非寻常人。 对待俘虏这样的存在,斩草除根也未尝不可。若只是寻常人的话,確实没什么问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便有之。 然却不是—— 弒神一战虽分出了胜负,但耗损却是不容置疑的。不论是惨败皮之不存的东南边陲,还是险胜一筹却根基不稳的中土新贵,也都需要时间来修养。 別以为神落宗覆灭了,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个庞然大物曾经积聚著一股怎么样强大的力量,曾经作为其中一员的叛军们也都心知肚明。 正是因为知道, 因为恐惧,所以新贵们才更忌惮害怕曾经悬在头顶的庞然大物东山再起。 而事实上他们也並非这么有底气。新贵们终归还是走了邪路子才將胜利的果实揣走, 但却心知自己挖不走根底。所以他们在攻破神落宗后便採取了三光政策,烧杀抢掠,连平民也没放过。 只不过这神岭是何等大,神落宗虽亡,但属於神岭的那些强者也都没死光。新贵们也不得不放弃斩草除根的想法。 而且据说他们在行进到某个山脉意图攻陷某个隱士一族,天忽降雷罚,当即將队伍中近一半修士劈成重伤。这一半的人也几近死在了回去的半道上,可想而知其惨状。 天意如此,再加上可能是手上粘得血腥过多或是做了太多亏心事,不知为何这些新贵像是约好一样逐渐退出了神岭。 后又经歷了一番周折,神岭也为了保住最后的根底,便行阵自行封禁。后中土新贵也请了一队精良的阵法师队伍在外层也加固了一个封印大阵。 自此东南边陲断绝了天地灵力循环的供应,龟缩於封印大阵的一方天地的余脉,似乎也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凡事也还是有例外的。 虽说斩草要除根,除不掉的封住也是好的。但是有些东西却不是这么容易割捨下来的,或者说他们也没有灭绝人性到这个地步。 弒神一战的胜者,也就是中土的新贵们, 事实上大部分也都出自於神落宗,曾也在神落宗门下拜师学艺,受教於师。 在发起战爭之前, 他们甚至可能还在神岭与家人待在一块儿。 但是战爭使得他们立场不一样了,或者说一旦他们选了这一条路就再也没有別的路可选了。所以为了最后的胜利和利益,哪怕是与曾经的亲友爱人刀剑相向也在所不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场战爭中,最难的怕就是这一群修士。他们根本无法將自己摘出来,也无法轻易选择一个立场,因为选择谁,另一端不好的结局都指定会让他们撕心裂肺地痛。 然而战爭註定是残酷的。他们也仅是其中一小撮人而已,力量微不足道,甚至对战局起不来什么作用。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茫然失措,稀里糊涂地看著昔日的亲友刀剑相向,稀里糊涂看著曾经的家园毁灭,稀里糊涂地……离开了自己的家。 他们没在混乱中被杀死,反而被叛军带离了神岭。叛军也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割捨不下的东西,他们便是那割捨不下的那部分。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对於许许多多叛军而言,这部分人无疑是尷尬。他们並非立於新贵一方,甚至还有的处於敌方,只是后来被强行俘虏过来了。 那些人之中有他们的妻子孩子,有曾经的至交好友,也有被俘虏的授业恩师,还有很多不知缘何存活下来的人……他们还活著,但有些关係已经回不去了。 两方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家仇国恨,不过如此罢。 如此即便是心心相印的爱人,血脉相连的亲人或是亲密无间的友人,也很难不生出些间隙来。他们之间已经不復从前了。 未免看著伤心,也未免养虎为患,这些人最终还是被新贵们安置在了落日森林附近的一座废置小城,也算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不过於放纵但也不干扰。 这便是司南城的前身。可以说如今司南城有一大部分本土豪族都是当年被俘虏的神落遗脉。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已经嫌鲜少有人知道司南城这一敏感的往事,大家也都记住了南部这一个繁华昌盛的修真城池,而忘记它曾经尷尬的过往。 而前些年因神落宗爆出传承一事,连带司南城和落日深林也热闹起来,开始有不少大宗门又重新注意起这座背景敏感的城池。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对於司南城的各族来说。 (本章完) 第1519章 余脉(下) 第1714章 余脉(下) 早些年司南城还並不起眼,甚至因为曾经的背景为当世界修士所忌,好多年都不曾有过人来往。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对於生活在司南城的眾人来说,如今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能活下来就很不易。至於之后的命运便完全听天由命了,由不得他们了。 他们的身份也尷尬。稍微活得体面的那些多多少少都跟叛军有些关係, 女眷不少,孩子也不少。也有在战爭中被俘虏了,也没想好什么处理,最后一道顺路带了出来的,被冲作奴隶使用。 叛军的人对这些人下不去手,最后也只得这般自欺欺人地“捨弃”在这座城里,道是让他们自生自灭。不过终归还是没有做绝。 叛军走了,但却仍留满目狼藉,心中的伤痕也无法彻底消除。 有人满腹仇恨不消,有的满换怀不甘,有的自甘墮落,也有的不肯信命……可想而知,这一群成分很杂的人一起生活在司南城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安寧下来。 不过事实证明,人终归还是要信命。不是任何的不甘心不认命最终都能逆袭走出一条大道来。更多的人確是淹没在命运的洪流当中,无法自拔。 不管他们心中真正的情绪如何,又饱含著怎样的不甘,在日间琐碎地柴米油盐当中终是日渐淡了,开始为生活忙碌奔波著。 时间会教人淡忘一切,也会冲刷一切。 曾经尷尬的集留地发展成了如今这座非常可观地城池,不得不说也是託了城內眾多人祖代的努力。 弒神秘境曾也跟司南城一样並不起眼, 甚至一度被认为只是一个劣等的小秘境。也就合適孩子们踏踏青游走一番,毫无机缘可言。 那些监视的势力派人进去了好几回才肯放弃, 確定弒神秘境真的只是一个不足以忧虑的小秘境。 不过对於临近的司南城眾人来说,此地却是难得合適他们的歷练场所,毕竟其他开放的大型秘境他们也弄不到手。 每弒神秘境开启,他们都会积极派底下的小辈前去歷练。 他们安心发展,安身立命,逐渐强大起来。 直到某一次,他们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位心血来潮入了弒神秘境的修士竟在这个小小的秘境当中获得了上古传承。 这下可好,整个修真界都炸了,毕竟宝贝常见,传承可不多见啊。於是一传二,二再传千人。在那获得传承的弟子加入某大宗后,眾人得见传承的真面目后,更是牵得不少宗门掛心。 於是弒神秘境彻底被修真界盯上了连带司南城也被盯得死紧。 前些年说是秘境有危险,整合封闭了一段日子,其实也只是藉口。事实上那段时间各大宗门都派了不少人前去探索秘境,为的就是把住秘境不叫其他人分羹。 那些中部势力行事霸道,肆无忌惮, 似乎將此处当做自己的地盘,完全没將司南城的本土势力放在眼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以为司南城的本土势力会怒,然事实上他们並没有眾人想像地那样愤怒。因为从一开始, 他们走的就是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们心中藏著的东西远比別人以为的要深地深。 关於他们祖辈的来歷,长辈交谈之时多少都会透露些,甚至会隱隱透露些端倪来。 而且来这儿的应当基本上心里都有谱,怎么对方像是一无所知一样。难道是被骗来的?青年暗忖。 “出门前,在下的长辈確实提了一些事,但却不曾说过九十八血誓族之类的事。晚辈……一无所知。”唐媚儿抿唇,乾脆老老实实地道。 而且,他们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心中暗自补了一句。 看唐媚儿一无所知的样子,青年面具之下长眉直拧:“你家长辈怎可如此疏忽大意。” 他以为是个知道事了,原来竟也是个云里雾里的糊涂鬼。怪道他们的反应都这般不对劲……那这姐弟二人岂不是稀里糊涂踩进坑了? 青年都快被气笑了。 事实上唐家的人只让他们到这城里寻一名代號为语落的真君,道是若有吩咐无所不从,在不损及家族根本利益的情况下。 这已经是一个家族能给子弟下到的最高命令,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也確实是这样没错。 一听到语落,青年就有谱了。看来还是知道一点的,就是不太多而已。 他有些无奈又难以理解:“语落大人上上代便已离开夜明城了。他已算是在此任职许久的司南。你若想再找他,怕也是找不到了。” 唐媚儿很敏感地捕捉到“离开”二字,下意思就觉得不对。难道夜明城还可以不离开? 谁都知道这夜明城只是一个暂时集留地,一旦秘境关闭它也会隨同秘境一起关闭,直待到下一次开启。即便是在这里手眼通天的阴九烛也是一样的,他们也不能在这秘境待著,先前以己身惨烈地验证了这一点的人都还印象深刻地掛在人们心里呢。 但听对方的意思怎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难道有人猜测阴九烛的人能驻守在城里是真的? 还有“上上代”,难道还有“上代”或是“这一代”。这座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而她的家族唐家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看来就算什么都不知道,聪明人也能够从蛛丝马跡中剥取到有用的信息,可谓是相当省心了。青年暗自点头。 “既然小友不知,那便由在下替你解说一番了。”青年似乎已经整理好思绪,平静道。 “在此之前,唐道友可以將令弟先放下来,这样他也不太舒服。我应该是.不会害他的。”不知为何唐媚儿觉得对方后边这句话语气有些古怪,似乎带著股无奈地笑意,这让她觉得更奇怪了。 “想来我这么说也许还不足以取信你,但你应当认得这张脸罢。”说著,对方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唐媚儿甚至都阻止不及,只得眼睁睁看著他的动作。 一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本章完) 第1520章 熟人 第1715章 熟人 怎么会是?! 唐媚儿不曾想面具底下的人竟会是熟人,难怪刚才一路上跟在他身后,总觉得身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然熟悉,可不是大熟人么——对於她的弟弟来说。 她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唐郯的师兄,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唐媚儿也不知是惊还是庆幸了。 唐郯早年间跟其他兄弟姐妹也没什么不同,是在唐家的庇护下生活长到经事的年龄。正如唐媚儿所说的, 她这个同胞兄弟就跟缺了根筋一样,也没有半点心眼子,横衝直撞生怕自己死不掉一样,从小到大大大小小地惹了不少事。 与他欠佳的智力相反的是,他与生俱来卓越的天资。 唐家这代家主生了这么多孩子,唯一称得上天赋极佳的就只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嫡长子,一个则是唐郯。两人都是单灵根,前者是难得的单金灵根,唐郯则是单水灵根,其余的子女不是纯度一般的三灵根就是称得上是废灵根的杂灵根。 单衝著这个,外边传的那些唐家主属意唐媚儿的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唐媚儿悟性是不错,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名三灵根的修士,不论是天赋还是后劲都原比不上她的大哥。她也心知自己怕只是被推出来当靶子吧。 而姐弟二人的处境事实上也没多好,虽比那些庶出的兄弟名头好听些,但不比他们有保障。 若唐郯天资平平,只得双灵根或跟她一样的三灵根,他们还能过得安稳些。只可惜唐郯,她的兄弟, 有著足以跟他们嫡长大哥比擬的天赋,这才是让他们立於危墙的缘由。 母亲早逝, 姐弟二人早早就成了某种意义程度上的孤子,没有人庇护,虽吃穿不愁,生活自然要难一些。 没有人知道,当唐郯被测出单灵根后唐媚儿有多害怕,害怕到彻夜难眠。早慧的唐媚儿不会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唐家派系复杂,自来就极多爭权夺利的事情,如今唐媚儿这一脉坐拥的家主之位也是他们的曾祖从曾经的嫡系手里夺回来。而他们这一代的子息更是数不胜数,如今大部分子弟都还小仍不显,但再等个百年局势就又不同了。 大哥已长成,羽翼已丰,且他的母家也是修真界颇具声明的大族,在族內可不比她们姐弟二人强? 她与唐郯是没什么想法,但抵不住其他人有想法。她们那位大哥他们兄弟姐妹是最清楚不过了,资质虽佳,但心胸狭窄,最是妒贤嫉能不过了。 唐媚儿都不明白, 他明明拥有了这么多, 如此出色,却总不专心发掘自己的优势,而是想著如何打压別人来衬托自己的好。明明只有自卑的人才会有的行径。 她年幼时就曾经见到过,对方藉口指教將隔壁房的一位旁系子弟重伤,就因为对方在这次小考中微胜他一筹。 而且这不是什么年少不懂事,隨著年纪增长,他这种心態越发严重且扭曲,兄弟姐妹多多少少都知道他这种心態,所以几乎不敢攖其锋芒。大人虽也知道这其中的官司,但因著某个不必言说的缘由,也都对其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恰恰就在这时,唐郯被测出身负单灵根。唐媚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他们那位嫡长大哥看过来的眼神——是那么地冷。 那几年唐媚儿是过得心惊胆战,处处小心防备,生怕自己一刻走神就將自己的弟弟送上绝路。 幸好对方资歷尚浅,还不敢冒著触怒唐家主和诸多长辈的情况下直接对唐郯出手,只敢暗暗里搞小动作。只是这小动作也是一步紧逼一步。 唐媚儿知道这不会是结束,隨著唐郯长大,更多的派系会掺和进来。哪怕他唐郯不想爭,那些人也会迫得他去爭…… 比起每日跟缺了根筋没心没肺似的唐郯想必,唐媚儿这个做姐姐的是操碎了心。她一度哀嘆娘亲生她弟弟的时候怎么就没叫他把脑子带全,如今倒是把烂摊子留给他了。 亏得也是……傻人有傻福。 这小蠢货还没被他大哥算计死,十几岁那年就自个儿找了个靠山。他离了家族,去往宗门学习,彻底离了唐家的交际圈。 虽不能完完全全脱离了唐家的掣肘,但唐郯无疑也拥有了更广阔的未来。玉庭宗的山门在中土中部虽不算高,但也非区区一个唐家能比。 唐郯作为玉庭宗的內门弟子,唐家谁也不敢小看了他去。至於唐媚儿就更不必担心了,她自己本就不是好惹的,唐郯的靠山只会让她过得更好罢了。 而且唐郯有了庇护,她不必整天为糟心弟弟担忧,已经是分担了她很多心事。 唐媚儿记得唐郯曾经说过,当初引唐郯进入玉庭宗的正是他的大师兄萧白,也就是如今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方才对方戴著面具她还真的没看出来,直到他摘下面具,露出他那张颇具特色的俊朗面容唐媚儿才彻底认出来。 早几年她曾隨唐郯拜访过玉庭宗,就曾面见过萧白几次。让她印象深刻倒不只是因为对方面容俊朗,毕竟在修真界长得俊的处处都是,不足为奇,而在於他的异域血统。 不错,萧白身负异域血统,虽轮廓还是中原人的模样儿,但身材高大,肤白无瑕,深目高鼻,瞳孔是传统中原人鲜见的灰黑色,透著一股灰调。据说他的祖上具有海外异修的血统,只不过传到他这里也稀释了许多了。 不过这等模样在中原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看了就很难忘记。更何况对方还是唐郯的师兄,唐媚儿也跟对方有过短暂的接触,曾有过交谈。 萧白怎么会在这里?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立场又是什么? 唐媚儿的心情不比刚才轻鬆,甚至因为发现了某种叫人更难以理解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张。 他该说好还是不好,小姑娘警惕性实在是太高了……怎么感觉好像更加疑神疑鬼了。 (本章完) 第1521章 端倪 第1716章 端倪 “唐姑娘,还请放鬆些。既已如此,稍信萧某一回可好?可待某稍作解释,你再做打算亦不迟。”萧白很耐心,语气温和,方才隔著面具的那股冷漠和距离感似乎也隨之消失无踪了。 如今的他与刚才不同,倒更像是一个亲厚的长辈, 连气质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亲眼看著他摘面具,说不定还以为是中途彻底换了一个人。 但唐媚儿却不会忘,开始的之时对方语气中所透露出那股深深的漠然,她也说不清那到底是面具和未知所带来的隔阂感,还是对方发自內心的態度。 不管怎么样,唐媚儿隱隱明白了,她跟唐郯的命算是暂且保下了。但为此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未可而知了。 两人的谈话还是不得不中断了,因为唐郯似乎出现了些不乐观的小状况。 对方也多次强调让唐媚儿先把唐郯放下来。虽心有迟疑,但她最终还是无奈地顺从了,便取了一张小榻,把人平放了上去。 见此萧白也不急著他的那些解说和说辞,先是替唐郯诊断了一番。他动作轻柔,眼神柔和,似乎也怕惊动正在被苦痛折磨的少年。 ……他那副细心妥帖的模样儿,似乎真的在为这个师弟担心的样子。这般作態让唐媚儿心中疑问越浓,却不知不觉有些放下心来。 “怎生受伤得这般严重?”萧白皱眉,不解道。他本以为只是常规的伤,万万没想到竟是到了这种严重程度的伤。 幸好送来得早,再晚些就真的要出问题了。若叫溺爱孩子的师傅知道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怎么,可是恶化了?”唐媚儿有些紧张。她背著人一路奔逃, 自然最清楚其情况不过。虽然只是粗通,但按照之前的状况, 若真的恶化,唐郯的怕是要险了。 “稍稍有些棘手啊……他的体內怎生会有如此巨量的魔气?”萧白皱眉。以他对这个师弟的了解,他可不是会去走这种歪路的人。当然,对方也没有这个脑子。 况且这些魔气入体一点都不受控的样子,在他的体內肆无忌惮地破坏,与身体的融洽度基本为负数,更不像是是生自於本体的力量,那就是有可能来自於外部了。 那么是谁將魔气打入唐郯的体內的? 唐媚儿大惊失色,她没想到问题竟会如此严重。魔气? 听对方把疑问一说,唐媚儿立马就筛选出对象来,最最有可能便只有那人了。 “……我亲眼看见的,他最后意图击杀郯儿那一道攻击,虽以灵力遮掩,但阴冷晦涩,引人体內灵力暴动。无不符合魔气的特点。”唐媚儿又急又气,她怀疑击伤唐郯导致其面具剥落的那人便是魔门子弟。 后来的事情便像是按了快进键一样,唐郯的面具被强行剥落, 暴露了真面目, 然后他们姐弟二人被通城追杀, 最后两人无奈双双束手就擒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还有在后边等著她们。 唐媚儿面色难看,魔气入体?这是要毁了郯儿? 之前也说过,魔气事实上属於某种被污染类力量。若是单修魔气或不曾正式修炼的人还好说,假若本身修习灵气,再沾上魔气,后果不堪设想。 曾经就有很多修士沾染了魔气,而后修炼生涯几乎毁於一旦的例子。 导魔气入体,这是很多魔修惯常使用的手段,但像是这样平滑流畅叫本人都无从发现,估计是个熟手。看来傻小子之前招惹的那位魔修手段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唐媚儿又好气又好笑。唐郯这到底是什么脑壳子,真想把他塞回娘胎再造,叫他长长脑子莫要隨意得罪他人,如今倒好平白招惹了魔修就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连唐媚儿都不得不暗骂一声,该! “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的修为至少比小郯高两个阶。这种程度的魔气对小郯来说怕是麻烦了。” 若不快些把魔气放出来,经此魔气一污染,唐郯的修炼生涯估计也到了尽头了。修炼不如意还是小事,若因此墮魔,怕是一生都將挣脱不得这一场梦魘。这是萧白不曾说出来的话。 其实也不必多言了,魔气入体会是什么结果,对於一个天资卓越纯粹的天才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唐媚儿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唐媚儿哑然失声,明艷的面容似是彻底失了血色一样,灰白且暗淡。 唐郯再蠢,她总是嘲笑他,怒其不爭,恨其无用,但他也是她唯一的弟弟,最亲近的人。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就不在意了?怎可能不急切? 若是可以,她都恨不得以身代之了。 “您可不可以……”唐媚儿张了张乾涩的唇,但不知为何这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唐道友是个聪明人。想来你也想到了……”对方没有轻易將求助的话说出口,一看她的神色萧白便知,她已晓得其中关节。此女也果如他开始所想的那般通透,一点就通。 救助唐郯確实容易。以身份来说,他是唐郯的嫡亲师兄,按说理应救治,不应有任何犹豫或附加条件才是。 但以立场而言,他已是阴九烛的门人。只要他还在夜明城,还在阴九烛,做一切事情就必须有所考虑。 唐媚儿从开始就知道,他们是无法轻易脱身的。不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唐郯的师兄,对方的目的都不会来得这么简单。 对方大费周章把他们请到这里来绝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敘旧。而重点便在他刚才所说的“九十八血誓族”上。 唐媚儿可没这么天真地觉得对方会无缘无故把秘密告诉他们,然后又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去。 铺垫这么多应当都是为了他所提到的那个“使命”罢。 也就是要他们做什么——然后他们才能活下去。 显然这也並不是一条明路,但唐媚儿已经没得选了。她也只有摸准这一条不知生路死路的路,瞎灯黑火地走下去。这样她唯一的亲人也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女孩神色平静却又透著股无奈道,接受了自己命运。 (本章完) 第1522章 传言 第1717章 传言 “欸,听说了没,昨日好像又闹了一场,在长月街那边。” “是,我也听说了,据说其中一方被当场落首了。”这里说的落首当然不是砍头的意思,而是特指那些在城里掉落面具的倒霉鬼。 在这座城掉了面具就等於要命, 掉面具岂不等於掉脑袋么。因而夜明城的眾修便把面具掉落戏称为“落首”,暗示保不住脸上的面具也会连带著一起人头落地。 其实一般而言城里很少会发生这样的事。虽说都带著面具,往往谁也不知道谁,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一个圈子,尤其还是在修真界这样一个凶残的大背景下,做什么都不该太绝。不然逞一时痛快开错“盲盒”被人找上门来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谁不知道面具之下的是无名散修还是世家之子,亦或是宗门骄子。万一再倒霉些是个道君的孙子,被人家门找上了,他们身后的家族只怕也得遭殃。 所以除了本就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很少人会闹到上生死斗台的地步。当然,夜明城这么多人流动也还是有一部分人无所畏惧,反正本也是孑然一身,看到可心的好东西可不是可劲儿地抢,若能顺便教训下那些目中无人的世家子弟也算一大快事。 不过,不管是哪一人种,都巴不得看別人的热闹,所以一听有这种恩怨情仇可都跑得比谁都快,就想看个新鲜热乎的热闹。 而昨晚的事又有那么些不一样。因为事情根本不发生在生死斗台, 而是在长月街——夜明城人口最多的一条街道,眾目睽睽之下, 哪能善了?就是他们能阴九烛的人也万万不能。 夜明城跟外边任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城池並无不同,几乎都是不允许入驻者的大庭广眾下廝杀的。毕竟但凡人凑一块都少不了爭权夺势,掠宝夺命,不制定个规则指导运行,再强大的组织都得散。在夜明城,阴九烛就是绝对至上的权利。 假若在生死斗台上打斗,那是过了明路的,只掉了面具那一方会倒霉,胜者自然可以享受胜利的果实。但若你在大街上打起来了,那便是就是藐视纪律,还在打斗中落首了,这下两个人就都有错了,一个都逃不掉。 知道两人接下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有人便哀嘆道:“我有个熟人当时就在场,亲眼看了全程,那落首的女子生得那叫一个容月貌,气质濯然, 比之月榜至上的仙子也是丝毫不差。只可惜了.”虽戴著面具, 看不清模样, 但也从他鲜活胡语调中窥得这要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话语里颇有怜香惜玉的意味。 “不知是哪家的郎君,断送撞一位美人的生路,想必滋味也不大好过。” “谁与你说是郎君,另一位也是小娘子。有些强悍的女子扯起头来可不比男人们赤手空搏拳拳到肉要弱。我听人家说那两个女对话中透露还是一家子的姐妹,明知道落首是置对方於死地还这样做,心可比咱们狠多了。” “那最后.”说到这里大家自然都有些好奇。毕竟这种事情热闹,也总得有个结果,不然也不叫看热闹。 “都跑了,你说奇也不奇。这是自夜明城存在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两个才筑基的小娃娃竟然逃过手眼通天的阴九烛跑了,还是抓不回来那种。”这真的是…… 別说其他人傻眼了就连阴九烛的人也傻眼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邪门还是什么?怎么就这么能作?弄得阴九烛的精英们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但无奈木已成舟,夜明城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毕竟当时就在长月街上,眾目葵葵之下,哪能盖得住。就是阴九烛有心也无力啊,不到半日这件事就已经通传夜明城,但凡耳目清晰点的都知道。 当然,这一日都过去了,耳目不清晰的现在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这就包括躲在客舍修养身体的寧夏与顾淮二人。事实上就只是寧夏一人,顾淮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病魔战斗,他完全走不开。寧夏有时听了一些消息都会带回来特地跟顾淮复述一番,让他不至於什么都不知道。 昨日的事情今日照例外出“侦查”的寧夏很快就被塞满了一耳朵,而且从中还品出种奇异的不说言说的意味。 怎么觉得……这情节似乎有些奇异的熟悉感。 夜明城,夜明城……她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只是韞茂真君那里听来,总觉得还能挖得更深些。 思前想后,某人从深藏在在小黑箱的底部扒拉出一卷小册子。 她最初那个小册子是用普通的纸录写的,一大沓,这一本才是寧夏后来誊写的,选用了特別的材料。小册子用上等的妖兽皮料缝製整齐的,墨也是特质过能保证落下的自己千年万年都不会轻易变色的,寧夏当时缝製誊抄就特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翻看这一本自誊写过后几乎没拿出来过的小册子,寧夏的心情不得不说颇为微妙。因为她发现有些像是鬼画符一样的標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自然也分不清其中意味,弄得她纠结了好一阵才勉强学会放弃这些看不懂的筛选能用的信息。 先是排除掉一些明显没有关係的关节点,以及某些时间段也对不上的模块,然后她翻找半天终於从某个大概是隨手写的角落里找到了蛛丝马跡。 夜灵城?还是夜明城?只一字之差,难道是当初还是她记错了。而这上边也记载此为一座彻夜不明之城。 最后寧夏也不放弃翻遍了整个册子,再一次了验证。果然再也找不到別的记录了,只得夜灵城这一处记录。但已经足以寧夏攫取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而能出现在册子里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小事情。这些都是寧夏当年刚发现自己穿书时零零散散记录下来的,剧情什么的其实也迷糊了,但还能记得的都被她一个不落地记下来,如今都在这儿了。 (本章完) 第1523章 时点 第1718章 时点 寧夏也没忘,原书的蓝本是这一代天之骄女王静璇的故事,是以王静璇的角度见证甚至参与又一修真界新纪元的诞生。 所以原书的情节更多是围绕王静璇的,出现在原书中的事和务大多也都跟对方有所关联。这毕竟是她的故事嘛。 而在她的小册子中的“夜灵城”就跟王静璇有著一层关係。 寧夏苦思冥想,终於才从角落中扒拉出关於这个“夜灵城”的一点小记忆。她似乎找到了些当初读这个故事的一些小节记忆。 原著中进入延灵湖秘境后,王静璇可谓是歷经鏖战,单打独斗许久, 磨难重重。但也是在这一次秘境后,她不论是修为还是基本都到了一个飞跃的晋升,说是从此起飞也不为过。 然风光背后往往都不是这么轻易的。王静璇一路困难重重是事实,孤立无援也是事实。 平日里她表现得性情冷厉坚毅,得罪她的人多,她得罪的人更多,加上比之寧夏还要更胜一筹的霉运,王静璇这一路走得风雨交加,一点儿都不舒坦。 关於这个秘境著笔还挺多的,相关的情节也很多,看著就惊心动魄。 但暂跟眼前的情况相符合能对解读起到帮助的拎出来就只有那一个,也就是王静璇粗粗提到的“中转处”。而正巧,寧夏记录这个中转处叫做夜灵城,城內的修士都爱著面具,且也是自延灵湖秘境进去的……这不就是夜明城?! 所以是她自己一开始就记录错了,是夜明而非夜灵? 而且仔细琢磨故事情节似乎也对不上。原书有写,王静璇先是寻了这个叫夜灵城的中转处,然后再寻別的法子去到华阳南。其实在中转这个城池没待几日就顺利出去了。 而关於原书关於中转处就只有一小段剧情,好像是王静璇在城里偶遇到了王晴美…… 所以昨天那对在长月街死斗的姐妹是谁,就很有即视感。 当然, 这也不能说一定就是王静璇姐妹。因为原书里没有写她们在那场打斗中有谁掉了面具,只说王晴美心生一计將王静璇打成重伤, 王静璇又以同样的手段返还之,同样將王晴美重伤。两人身负重伤便匆匆离开了这种中转处。 后边到了华阳南才迎来秘境剧情的小高潮。 但是能在这么多强悍的修士的围堵下逃出生天的,除了拥有女主女配光环俩姐妹,寧夏还真的想不出谁来。 而且隨著消息越来越多,对於那个女子的容顏,二人透露的对话以及打斗中一些表现。 寧夏:……想说不是王晴璇姐妹都不行,是她们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 她又打听了一阵这才回客栈,准备跟顾淮分享下这个消息。 ————————————————— 顾淮的阶段性治疗这几日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虽然还是跟纸片一样薄,但总算是有了些人样。 医师说他的灵根缺陷虽没得到根治,而根底也只是粗粗补了下,让他不至於这么轻易崩塌,但总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会隨时隨地就吐血崩溃,只要注意修为进度不要太快就行了。 而顾淮出来这么久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急躁了,也没再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强行结丹,慢下来后反而稳定下来了——烂得很稳定。不过熬一熬估计也能撑到他回家正经治疗。 是的, 顾淮已经打算返程回玄天剑宗了,不再在这秘境里纠缠。 先前治疗无望, 又遭亲人追杀, 他已经徘徊在绝望的边缘,所以才不管不顾进了秘境。当时他的身体状態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估计再推一把也不用顾玉华动手就可以下去见他的父亲了。 直到他遇到了寧夏—— 如今有了治疗的希望,顾淮更是捨不得死了。既如此,死了这么多人,他也受了这么多苦,不快些治好堂堂正正站起来对不住那些满门心思要杀他的人,也对不住那些被他拖累的好人。 他定要为他们向那些傲慢的草菅人命的人……报仇! 不过到时候他们两人大概就要分道扬鑣了。因为寧夏要去的地方是下弦狱,跟顾淮要去的中弯区完全不同道。 寧夏倒是有心送对方去中弯区,毕竟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暂时无甚战斗力,还有人虎视眈眈想要杀他。让对方自己这样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她的目標是这个秘境的下弦狱,也是韞茂真君所说的唯一能回东南边陲的路。若顺利去到那边就可以顺著韞茂真君说的路线回到东南边陲。 这是寧夏到中土后一直想著的事。哪怕中土再繁华,风景再迷人,寧夏也决意要回到自己最初属於的那个地方。 也不仅仅是因为那边有人在等她。更因为她觉得还不是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还不是时候开启中土这条路,她需要更强大。或许她还会再来,但绝不是这样稀里糊涂毫无准备地空降过来。 而且这一次探秘让寧夏发觉了很多很多东西,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东西。她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也许东南边陲的宗门们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而中弯区与下弦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在弒神秘境里分属於两个地域,一般而言很难破开这层屏障直达去到对面。 只除了误打误撞闯过去,就只有中转站能够让她一站达到目的。简而言之,她若是在这中转处去了中弯区,那估计很难再找回下弦狱了。 寧夏不想再横生枝节,成败就此一著,便选择跟顾淮分道。 对於自己略有些不厚道的行为,顾淮的態度倒很宽和,也不追问她为什么要去下弦狱,还让她不必担心他,他那边有人接应。弄得寧夏有些更不好意思了,有些鬱郁。 其实在顾淮的心里,寧夏已经帮了他很多。说实话,连自己的血脉亲人都总想著如何置他於死地,寧夏这个初识才没多久的友人可以称得上对他有再造之恩了。 顾淮也知道,寧夏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很好。 也就不必再为他这个累赘忧心了。 (本章完) 第1524章 上檐月 第1719章 上檐月 弒神秘境如今大致可以分为五个域。上檐月,下弦狱,华阳南,外围北以及中弯区,一共五块地域,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规模颇大的秘境了。 然而其实一开始眾人所认知的弒神秘境並没有这么大,在人们眼中一度只是一个无甚开发价值的小秘境而已。盖因为一开始他们对这个秘境的发掘並没有达到如今这种程度。 其中, 上檐月是人们最开始发掘的那部分,也就是修士们探索的最原始的那部分秘境。 据说是灵气充裕,山好也水好,钟灵毓秀,风景諳然,端是一派好风光。儼然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洞天福地,十分合適修士修炼—— 当然,这只是以日常修炼来说,这也確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但以冒险歷练的角度来说,这地方还真的算不上有多少价值。 若是进来个十来天到这风景颇佳,但机遇不足的地方歷练,对於各大小门派弟子来说毫无意义。因此开始的时候弒神秘境曾被认为是一处毫无开发价值的秘境,几乎没有宗门或家族愿意派自己入內一看。 然对於曾经资源匱乏、地位尷尬的司南城来说,蚊子再大也是肉,不得不说这个秘境倒也真是个不错的资源。想著多少也可以开发一下,便定期组织城里的大小家族入內歷练。 这一开拓倒是挖出点门道来。这秘境其实也算不上差,虽机缘或是转折点少一些,但也是偶有惊喜。 经过好些年的开拓,他们发现其实秘境也不算小,倒是他们捡了个便宜。司南城的各宗门自然是欢喜, 对於这个秘境越发重视。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个好开头,或是真的是修生养息起了作用, 残破的司南城以及鬆散的残部逐渐发展起来,摆脱了过去的模样儿。 隨著司南城一步步走到人前,这个秘境也逐渐走到人前,为大眾所知。 儘管这个秘境来歷以及司南城的背景都透著那么些尷尬和敏感,但世人最善忘,胜者永铭史书,败者往往如流水很快便匯入大海当中,不见踪影,也逐渐为人们所遗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隔著岁月,哪怕是曾经如同擎天巨柱矗立在山巔的存在也会落下凡尘,人们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敬畏了。 不是没有人有所猜忌,那边陆续派了不少弟子来探看,生怕这些余孽们在暗搓搓整什么阴谋。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司南城的余脉似乎已经接受了新生活,在新的地方安居乐业,忘记了曾经那些掺著血的记忆。 不过他们发现这个秘境倒还真的不错,规模虽算不上大, 远比不上那些有名气的秘境,但胜在平平稳稳,对於无甚年轻的修士来说確实是不错的游歷处。 但这还是不足以吸引那些高傲的大宗门,只在小门小派中流传开来。若是正好,也会有不少门派一块进入弒神秘境歷练。 直到上几届,有一个小门子弟从秘境里带出一个传承来,整个修真界都沸腾了。 要知道这天下间能出传承的秘境可不多,而且无一不是负有歷史底蕴的地方,普通的秘境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东西。 这弒神秘境能找出一个传承那是否意味著里边还藏著別的传承? 也是,要不是这一件事,大家都快忘记这个残缺的秘境也確实可以称得上富有底蕴。也许在从前它还是完整的时候,它有著更大的天地? 想到就去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各宗门的人蜂拥而至,想要探索这个被他们忽略许久的秘境。 这么多年一直称得上掌控这个的司南城各宗愿意么?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地盘出了宝贝,谁愿意分给別人。更何况这个秘境是他们自其最原始的状態开发到今天,都是他们祖辈的心血,自然不愿意別人这个时候进来分一杯羹。 然而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看你愿不愿意的。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哪怕日渐兴盛的司南城也无法跟中部那些庞然大物相抵抗,更无法跟天下人对抗。 无奈,司南城只得暂放弒神秘境周边的控制权。后也就有了秘境数届封闭的事情,名为检测维护,实为各大宗门为了抢占先机爭夺资源。 而外围试炼场则是中部各宗对於司南城出让的一个赔偿。既然夺了人家供子弟歷练的地方,那便赔他们一个好了。 试炼场虽非秘境,但也不比一些小型秘境差,也算是对司南城的补偿了。 得到东道主的让步后,各宗门开始在弒神秘境里大肆探索、开发。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司南城各宗开发了多年也才开发了一小块地方,却不知秘境里还藏著这么多边边角角的地方,而且各有特色和不同。 当然前来探测各大宗门子弟也没想到这个秘境竟藏了这般乾坤,叫他们都惊得瞠目结舌。这样规模的秘境即便是在整个中土也称得上是个大型秘境了,加上这地方边界仍自很模糊,似乎该有地方没有开发出来。 这一事在各大宗自然很快传开来,只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小宗门不知道,还以为秘境与先前一样。有的稀里糊涂就被人哄骗了密匙去,之后还以为自己得了便宜呢。 如今这一次是秘境彻底开发后的第一次公开开启。其中的不寻常很快就会传遍开来,想必再有下一次开启,能来这进入秘境的应当都是各宗的天之骄子了。 曾经长久以来都被当做这个秘境主体的那块地方后被彻底划分出来,命其名为上檐月。为秘境中最为平和静謐的地方,很多修为偏低,无甚爭斗心的修士都习惯留在那边活动。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比较安全稳定的“游玩”地段,不过这並不是寧夏想要去的地方。 她要去的地方是下弦狱,一个与上檐月恰恰相反,截然不同的地方,也是弒神秘境中最为危险且不稳定的地方。 但她必须要去,因为只有在那儿她才能找到回东南边陲的路。 (本章完) 第1525章 怀疑 第1720章 怀疑 听了寧夏刪刪减减说的常月街的“新鲜见闻”,对方面上却不见一般人听了之后会出现的感慨,反而是若有所思。这倒是挑起寧夏的好奇心来,遂忍不住问了一嘴。 顾淮摇了摇头:“我听人言,这夜明城的中转处都有重兵把手,那二人又是怎么离开的?” 这才是最奇怪的事情。 夜明城在弒神秘境內被称为中转处,也是唯一可以中转的地方。 秘境这种地方大家也都知道,不论是哪一个,大的小的,好的坏的,都不好控制。一进去其內,去到哪儿,哪儿到哪儿,都很难人为控制。 也没有这么一张地图在秘境里能去到想去的地方,找到想要的东西。不然这哪还是走秘境,简直跟在自家藏的宝库行走有什么区別。 所以进入秘境会落到那里去各自也是不知道的,都是顺著线索走的,能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过这弒神秘境却是有个不同,这里头有座神秘的城,这座城据说藏了各个区域的入口。只要你能顺利找到这座城就能够直达秘境中的任一个区域。因而夜明城也被称为中转处。 只不过这个城也是只能进不能出,据说要进来这座城已知就只有唯一一个入口,要从中转出去就很难再找回来了。因而人们选择中转前会在这个有趣的中转处多待几天,免得出去后后悔,找不回来。 然而这个地方的也不是白给大家中转的。不论你想要去上檐月还是中弯区还是惊险刺激的下弦狱,需要你达到某个要求或付出足够的代价才可以。 而把守在各大中转口的当然是阴九烛的人。没有他们放行,任何人都无法靠近这些转出口。 阴九烛对於这几个转出口重视得不行,每每派不少阴九烛的门人把守。虽然每年还是会有人意图闯一闯,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大家在知道那两人成功突破重围並且转出时都这么惊讶。因为这是自夜明城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寧夏开始也在奇怪这个事,后来才从另一版本弄清楚情况了。 单是王静璇二人確实没这个力量,而且这两人虽在逃了,但对对方也都恨著呢,不插对方一刀都是好的,又怎么可能相互合作。两个筑基单打独斗,確实没有那个突破重围的能量。 当时还有第三个人。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戴著面具和制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就这样出现在中转口处。然后不知怎地,那些阴九烛的人就跟傻了一样,完全住手了。 对方轻易就护著王静璇让她顺利地借著中转口离开了,然后自己才跟了上去。 王晴美自然也不是傻的,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也借著这股东风一起逃了。 反正一阵秋风扫落叶般,混战处一片寂静。三个人都不见了,只剩了一群醒过来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追捕者。 不知道是寧夏描述得不够好,还是这番剧情確实有些过於跳脱和离奇,长月街公然打斗二人组的结局都显得那么突兀和不合理。 “这……”未免也太戏剧性了。顾淮吞吐著,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倒不是不许人家是运气好。毕竟说实话,寧夏跟顾淮有时候也是运气玩家,只是他们的苟命的方式一般都比较奇葩。 但是像是王静璇她们这种带著明显的……额,诡异的发展走向真的说不出的奇异。 不过也许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细节,毕竟修真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倒也不足为奇。 其实別说顾淮觉得奇怪,寧夏都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原书剧情中根本没有出现这一截剧情,王静璇她们是正常离开的夜明城。而且她们本应该去的是妖兽横行的华阳南而非中弯区,还有那个中途出来的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原书中根本没有这一节剧情。 完全就乱套了,都跟拿错了剧本一样…… 不过说到底也是他人的事情,寧夏这一番也只是想一说,给正在经歷艰苦治疗的某人解解闷罢了。既然想不明白就没必要纠结了,她早就过了將原书剧情奉为“圣旨”的阶段,在她眼中,眼下的事实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那两人据说也是转去了中弯区,你也要去那边说不定还能在那边碰到呢。”寧夏半开玩笑道。事实上还是怀著几分认真的。 因为若那两人真是是王晴美和王静璇的话,按照她们俩的破坏力,只怕那一边最后也要闹出大事来。 顾淮也是要去中弯区,希望不要这么倒霉被当了炮灰。这位多灾多难的小公子,还是希望他快些找到回家的路,快些好起来才是。 “你到下弦狱亦要小心,游离於彼的多非善辈。若……可寻法子来玄天剑宗找我,我有法子可助你回乡。”顾淮道。 据闻下弦狱瘴气遍布,魔气盛行,也是魔门子弟聚集之处,少有正道修士,即便是有在那儿活动的多是心狠手辣之辈。 寧夏修为不上不下,孤身一个人,到那种地方估计很容易被盯上。而且小姑娘素来有法子也有分寸,但对上根本不守规矩不讲理的那些人定然吃亏。想到对方彼行的道路,顾淮难免有些忧心。 看来还是猜到了。也是,她到处找回东南边陲的方法,向人家顾淮都问了好多次了,多方猜不到她想要做什么才怪。 “一定。”寧夏笑道。 “这些都是墨医师告诉你的?”寧夏有些好奇道。 顾淮自来夜明城后就没有出过去,一直屈在客舍疗伤,连外人也没几个。他知道这些情报估计都是墨医师告诉他,这些天他接触最多的人就是这位医师。 顾淮也不隱瞒点点头。 这位医师確是有趣,话很少,也不太爱搭理人,但向他打听的话还是能问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他现在知道的多是从对方处得来的。 “他最近……似乎总是走得很快。”跟之前又不一样,来去匆匆,似乎不想多留的样子。 “上次后我便想找他再问问。结果不知为何他好似总是躲我。”寧夏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1526章 顾虑 第1721章 顾虑 上次之后寧夏回去苦思冥想许久也没琢磨出这是哪位熟人。好吧,倒不是她贵人忘事,而是修炼以来遇到的人太多了,往往两三年就又是几批人。 生活被各式各样的事情和意外充斥著就容易有这个问题,没有多少时间沉淀。这些年沉淀最长那段时间也不过是在宗门那几个年有,那段时间也算是稍微轻鬆些,然大比过后又是马不停蹄的冒险闯荡。 太多的人, 太多的事,像是走马灯一样强塞进脑海里,倒叫她忘了原本生活该有的滋味。连带著在曾在她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人也逐渐失了顏色。 对於墨医师的身份,寧夏倒是有几分猜想,不过也不敢確定,还想著下次见面再问问。结果上回似乎还想跟她说什么的人却是开始避著她了,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 而且昨天过来他好像说又有要事,可能要中断几天,让顾淮稍等他一下,等稍空再过来为他进行最后一次调整。 “应当不是,他这几日来回俱是匆匆,与前些日的行事不同,应是真的有什么要事被绊住了。过几日若他来再问问便是。”顾淮想了想,觉得对方应当不是在避寧夏,而是真的有什么事。 寧夏嘆了口气:“来这儿的人谁还没个事?只怕没有哪个是閒的。下次再看看罢,若是人家不想透露也没必要非要人家透底。”毕竟认识她的也不都是故友,还有仇人呢,虽然看这位墨医师的作为也不像是仇人的样子。 “对了,你眼下感觉如何?”对方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也好起来了, 这些都是肉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寧夏也跟著没这么焦心了。 如今这么一问也是例行问下罢了。因为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好, 想必这性格倔强的傢伙也不会对她说的。 “从未如此好过……”少年清瘦的脸上浮起从未有过轻快肆意的笑容,衬著稍微有了些肉的脸颊,带出股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来。 本就稜角分明的面容显得越发清俊,与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相得益彰,端是一副好相貌。 其实修真界就没几个相貌差的,处处都是美人。只要有点底子,一旦踏入修真路,灵气蕴养下几乎都不会丑到哪里去。 寧夏见过很多美人,自带高华气质的冷傲美人,也有令人见之忘俗的明艷佳人,亦不少活泼灵动看著就叫人怜爱到心里小女子……混在这些美人里,感觉自己真的是糙得不行。 不过寧夏是谁,一个脸皮厚极並且以实用主义者自居的新社会女性,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就是她,糙就糙吧,反正又不是活给谁看。 不过也许是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还是会本能地羡慕別人的,更多愿意去欣赏。说出去人家可能都不相信,其实寧夏这傢伙真的挺贪恋美色的。 有时候路上走过个姿容美些的,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当然这是对漂亮的小姐姐。若是男性的话,寧夏更多的是避讳,她其实很注意与男子之间的距离,尤其是陌生男性。 然对於熟悉的男性友人虽然还会注意,但毕竟是熟人,多多少少还是会隨意些。反正对著元衡真君、金林、何海功或是谢石这样的熟人,他们长得再好,寧夏也没什么特殊感官。 不过顾淮却有些不同。她与对方严格来说其实认识也没多久,对方又非年长辈,而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岁数的年轻男子。 乍一看,她自然是被这美貌糊了一脸。好吧……她私底下觉得確是美貌,不过对方大概不会喜欢,所以寧夏儘量还是平和著一副面容,免得露了异样。 寧夏连忙清了清喉咙:“那就好。” “我打听过了,中转处七日一开,今日开了,需再等一周,正好也够你进行最后一次调整了。”寧夏思前想后,算了算时间觉得刚刚好。 夜明城虽是中转处,但並非是毫无节制的,也有著一定的限制。开启周期一般为七日,错过前一次便只能等下一次了。寧夏倒是不缺这七日,但她缺的是时机。 虽然弒神秘境好像也没个特殊的周期,但还是儘快离开比较好,莫要再作无谓的逗留了。她就指著这秘境里头找回去的路,若是半道被送出秘境岂不是功亏一簣。 儘管顾淮说过很多次,若她愿意,到时可以为她借道回东南边陲。作为一个古老的家族,顾家在东南边陲也有特定的入口。 这样好像確实容易些,但寧夏却不想贪这个便宜。毕竟若要借道,她的事情指不定就要传到玄天剑宗去了,她不太想这样跟中部那些大宗门扯上关係。或许也有不想泄露自己来歷的缘故。 本能地,寧夏不想让东南边陲太早暴露在中土各宗的眼皮底下。如今的东南边陲太弱,但中土的各大势力却太强,一旦对上便只有死路一条。 虽说那常月街的二人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王静璇姐妹二人,但光是一个猜想就让寧夏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安来。正如她之前担心顾淮到中弯的安危一样,她的不安更多来自对於未来不明的不安。 风雨欲来啊—— 这也是寧夏更加急著回东南边陲的原因。 再说了,这努力试过如果还是不行,到时候再请顾淮帮忙也是可以的,不必急在这一时。经过这些天的歷练,寧夏对於中土已经没有这么彷徨了,她只是更想回去自己的家罢了。 寧夏压下心中纷纷扰扰的思绪,隨即对顾淮道:“你在客舍里也好些日子了,若得感觉好些了,不若也虽我出去转悠一圈,好看看这夜明城的风光。咱们顺道去中转处看一看可是有什么別的消息。” 虽然她已经弄清楚了中转处的事,但还是需要多得些情报。须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临头遇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顾淮在客舍里发霉也够久了,正好可以出去看一看,也不算白来这里一趟。 (本章完) 第1527章 意外 第1722章 意外 寧夏想,自己有时候真的不能大胆去想什么,她大概真的是个乌鸦嘴。怕什么来什么,还来报得极快,把她都给整傻了。 所以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寧夏带著顾淮,一脸懵地被一队阴九烛带到某个场地,还是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们有做什么了?不就是待著无聊出来逛逛,怎么就撞上这阴九烛的枪口了。 还有这对待犯罪嫌疑人的架势是怎么回事?没事也快要被恐嚇出毛病来。 寧夏表面很淡定,心下却在狂吼不休,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儿。 她已经倒霉到这个地步了么?这齣门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碰上了意外,寧夏也不知是该无语哽咽还是无语凝噎了。 让人鬆一口气的是,当他们二人被来到这个好像临时集中场的时候发现这儿似乎已经有不少人,或坐或站,或是持剑戒备,或是松鬆散散靠在一边。看见他们似乎也不惊讶,只有一小撮人往这边看了下,其余的好像都习以为常连眼皮都不愿意翻一翻。 其中身著阴九烛制服的人只在少数,大部分人似乎都是像他们一样被临时带过来的,也都似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带他们过来的人似乎还有事,把他们搁下来,什么也没说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寧夏跟顾淮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忽然,一束强烈且富有存在感的视线噔地一下落在她们二人身上,那种宛如被巨兽盯上一样的感觉,让寧夏顿时汗毛直立。 这极富侵略性的威势,又是哪一家的高人出山了?寧夏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一顿灵压砸下来?也不怕伤及无辜。 显然人家完全没考虑这个。因为她旁边某无辜的小可怜真的立马就应招了。 顾淮身上的伤大概还没完全稳固好,这位的气一往这头髮散,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听到旁边的人闷哼一声,寧夏眼疾手快地扶了对方一把。听著他开始嗽嗽地咳嗽起来,她连忙將人稍稍往后带一带,想著替他挡一挡,免得其再受二次伤害了。 大概他们一看就是微不足道的人物,那位的目光只是象徵性地在他们身上扫过一下就收回去了,让寧夏跟顾淮都稍鬆了口气。 难怪聚集在这场內的人都这么安分,寧夏开始还想著阴九烛这么一点人能防住谁,敢情人家还留了个杀器在侧。怪不得都这么安静和安分地待在原地。 那他们自然也得入乡隨俗。 眼看著那股强烈得叫人不能忽视的视线又快要转到这边了,免得杵在这里显眼又突出,寧夏连忙拉著顾淮顺著人群摸到边边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说是安顿下来其实只是寻了一个比较清净的地坐下,但也不至於完全脱离人群这么显眼,反正跟其他三三两两的小团体没啥区別。 刚一找好位置,半扶著寧夏的顾淮就似是撑不住似地顺著她的胳膊滑落下来,最后才勉强盘坐起来。 “如何?”寧夏就想抓著对方的手探脉,却被轻柔地拂开了。 顾淮咽下涌到喉咙那股甜惺,平復体內翻涌的气道:“没什么……只是体內的气激得有些乱了。” 这倒是真的。因为刚才那位的灵压往这边一扫,那一瞬间,寧夏感觉在自己体內沉睡的几股力量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连带著浑身灵气也不太安定的样子。 顾淮体內的灵气比之寻常修士更不稳定,这些天好不容易才补了下底儿,哪能守得住这种刺激。反应会比別人强烈些也是正常的。 寧夏理解他不太想太引人注目,只得稍压下心下的急切和担忧,小声道:“你自个儿可能行?” “可以。”顾淮咬牙,却是闭眼不再说话了。 只得寧夏瞪著眼睛,干著急。 话说他们二人为何会落入如此境况,这得从几个时前说起。 昨日寧夏跟顾淮提了提要出去的事后,对方第二日见医师確实没来便也答应了。 当然,要出门首先是要戴好面具。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先不管,这才是最最最必要的。 那日阴九烛的人来搜捕过后,他们就更无意成为第三对故事的主角。未免发生各种意外,还是要做些准备比较好。 首先就是面具。 这夜明城製造的面具颇有门道,也不知是哪个能人巧匠设计製造的,不论是构思还是结构都精妙绝伦。 寧夏当初刚拿到后也不觉特別,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面具,也没研究出个什么门道来。哪料到戴上並且激活以后,这东西就跟被开启了什么特殊的按钮一样,在他们脸上不仅收放自如,还有著特殊的甄別手段。 当然,被甄別的人是他们,戴著这个面具的人。因为这些面具本就是夜明城所造,不论是作用还是立场自然早有定论,註定不是作为他们工具的存在。 而面具被剥落下来一般分两种情形。一者是被动的,打斗中若对手实力够强,正面击中面具,便可强行將面具剥落下来。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生死斗场上。若是发生在在大街上,那就会像是那日常月街一样,两方都得不了好。 另一者是主观的。其实也分可两类,一种是自行取下,另一种则是己身灵力供给不足,因而面具自行脱落。 不论是哪一种,一旦在大庭广眾之下脱落面具都是罪。到时阴九烛可不同你说什么,只要暴露面容便是“罪不可赦”,无人能逃脱。 所以针对这几种状况,两人都稍微作了准备,確保万无一失才出门。 夜明城真是个很奇异的地方。寧夏自进城直到现在大概都是这样一个感觉。 虽然这些天来来往往的,也都看惯了这昏天黑地的,习惯了戴著形形色色面具的人,也习惯了城池內漂浮著的那股似是无处不在的浮躁感。但每每出来一次,寧夏心中还是会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总觉得这座怪异的城池似乎藏著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本章完) 第1528章 触霉头 第1723章 触霉头 顾淮倒是第一次出来,还是他进城之后首次出游。 比起刚刚进来时的寧夏,对方似乎要淡定许多。反正寧夏跟他並肩走在路上,只觉对方一直都是心平气和,呼吸平缓,动作也不见一丝仓惶,有如同閒庭阔步一般。 果然是大宗门的子弟, 心理素质都是槓槓的。 顾淮当然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一座隱没在黑暗中不见光明的城而已,不过只是一群带著面具底下不知是什么魑魅魍魎的人而已。与他曾经所经歷的那些,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来这里的人倒是有趣…… 顾淮不动声色地收回状似四处打量的视线。 夜明城的规模並不大,事实上不去看那各种奇葩的规定,再除去被眾修特地掩盖其上那层烟雾弹,其实也不过是一座十分捡漏的城池。 就算以寧夏东南边陲的角度来说,也还是很小。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只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城池,每当秘境开始才会启动,也只有这种时候才开始有人维护,所以不论是建筑、设备等各方面都从简。 不过哪怕透著简易,许是为了某种功能性,城池內也能算得上麻雀俱全。 事实上商业也算是是人类从原始时代发展进步的一大標誌。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市场,只要有需要就会有买卖。 寧夏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又小又破,透著满满的怪异的城池应该不会有什么卖才是。 不过莫名其妙掉进秘境的时候为了苟命耗用了太多东西,而且还多是比较实用的配置。她现在急需要补给回来以备下次使用,毕竟如无意外她可能还要在这个秘境待一阵,可能还会用到。 是的,说来搞笑,寧夏一直倒霉还倒霉出经验来了。后来她也知道要准备应对各种情况的东西,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她会遇到一些什么样奇怪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会落入怎样不利的情境。多准备一些总是没错。 所以每逢上一个危机告一段落,寧夏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补给,千万不能拖。可別到要用时才后悔自己动作为什么不能再快点。 有时候,去到一些比较特別的地方,寧夏也会热衷外出淘一些效用奇奇怪怪的灵物,想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夜明城的商业系统虽简陋,但流通的货物却是琳琅满目,来自五湖四海,什么都用。 而且大概因为这座城並非是那种常规的居住地,这边对於商业的管制与限制,小得不能再小。 只要你们莫要闹到檯面上,你情我愿,你们交易什么怎么交易都不会有人管。 不过只要在这座城里很多事务也会带上那么一种古怪的意味,虽然阴九烛不管他们这些游客怎么交易,但是在这买卖东西却是有个潜规矩—— 这儿几乎不兴灵石交易,灵石是属於你拿出来人家都不屑一顾的资源。几乎换不了什么东西的,同等价值的情况下,两三倍价值的灵石可能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毕竟谁还没几块灵石?这种东西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確实方便, 可以准確標价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方便他们准確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搁秘境里就不一样了,这种地方缺的是有具体作用的资源,而不是暂时起不了什么作用的灵石。 而能进入这夜明城的,不是身有背景的人,就是机缘过人之辈,几乎没有缺资源的,他们更需要合適自己使用的资源。况且就算真的缺资源,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这么蠢来换灵石。 寧夏的经歷太繁杂,手上有著各种各样的东西,各种层次的,普通得不值一文的,稀罕得难得一见的,实用备受追捧的灵物,再加上那一筐从灵寿子身上扒拉回来的各种价值倾城的灵植……只要寧夏愿意,把一整座城换一轮都不是不可能的。 她当然不会这么傻,高调地在脸上盖自己是冤大头的印章。十分克制但也有效率地换了不少在外边找不到的稀罕物。感觉她的仓库又扩大了一度,越发有种自己是守財奴的错觉。 之前顾淮在客舍养伤她都是一个人出来转悠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同顾淮出来逛。在徵求过对方的意见后,寧夏把他照例带到她惯常走的那块区域。 顾淮略通医理,也修习过丹道,通熟各类灵植。他又出身高门,眼光不俗,能够很轻易辨別出什么值得收什么不值得收。远比之前寧夏一个人出来逛效率要高…… 然后“可怜”的顾淮才好一点就被寧夏抓了苦力,成了她鑑定捡漏道路上的又一助力。 顾淮这傢伙其实话很少,寧夏自跟他相识以来对方一直都很沉静。跟嘰嘰喳喳擅言擅谈的寧夏相比,他更善於倾听,但每每遇著什么要点却能一针见血,十分有见地。一张一合,两人也算谈得来。 看在这耽搁得也差不多了,寧夏便打算抽身转场,到下个场地进行下一件事,也就是今天出来的第二个大目標——城中心中转口。顾淮自然也无不可。 不想不知道他们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啥地,刚走到中转处附近就撞了霉头。 作为一座用作中转用存在的城池,中转的功能自然是最重要的。中转口自然设置在夜明城的中心地带,也在阴九烛行府隔壁。 寧夏来过好几次,都是来打听消息的,这个地方平日里也很热闹。但是……不知为何,怎么觉得今日这附近似乎有些安静地诡异? “嗯?”寧夏疑惑了声,环顾四周,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淮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隨身的佩剑,一副严阵防御的架势。 “此地不宜久留,先退回去。”他当即道,也不说什么原因,便想拉著人返回。 哪曾想他们这一现身立刻就引来了某方的注意力。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便已经被一群黑压压的身影围住了。 呃……这又是闹什么样儿?这一天天的也不累么? (本章完) 第1529章 震动 第1724章 震动 顾淮的神魂比之寧夏还要敏锐许多,刚一转进这范围圈就觉得不对劲儿。不是有些不对劲儿,是很不对劲儿。 在寧夏反应过来之前,他脑海中已经闪回许多思绪,侧身向前一步隱隱將人护在身后,就想回撤。 没想到他们快,对方更快。 那些密密麻麻如同纠缠的丝线一样的意识线像是一张编制而成的网子, 迅速將他们二人锁定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他们所在的地方笼罩而来。 顾淮苦锻神魂已久,神识敏锐,对於各种各样的气息有著一定的敏感度,迅速便对这股气息进行了判断。 来者是一群修为颇为强悍者,几乎都在金丹以上,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几乎没有抵御的可能性。顾淮心惊,脑海闪过很多猜想,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驻留在最糟糕的那个上。 这些人的气息针对的是他们二人!转瞬间,顾淮的额间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心头一阵冷一阵热,喉咙干哑哽著什么都说不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来不及对寧夏说些什么了,就只得冒险想要拽著人走。 只可惜,他们当然还是没能快过那群人。不过一转身的功夫,他们二人就已经被对方包围了,目之所及俱是一片黑,森然的青铜面具密密麻麻围了一圈,这张情形下他们几乎没有逃离的可能。 寧夏的神魂触觉要稍微迟吨一点点,但也迟不到哪里去。她虽无法向顾淮一样准確捕捉到那铺天盖地的神魂网络, 但也自有一种敏感度,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天爷,说能告诉她这群蒙面客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她的生活为啥就不能稍微省心一点呢?脑壳都要爆了。 寧夏迅速定了定神,並且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哥们身上穿著的制服与面具制式,似乎跟日前那些到客舍追捕逃犯的阴九烛门人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说得上区別的是,他们面具边缘的暗纹似乎又有些不同。对於阴九烛的人她见得也不多,暂时还无法分辨出其具体区別来。 寧夏仔细回忆愣是没想起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她摸了摸面上,明明面具还好好戴在脸上啊。 眼看著顾淮似乎就要挡到她跟前去了,寧夏连忙就想把人拨拉回来。 她可没忘记墨医师说过的,顾淮的情况並未脱离险状,他的身体像是拉紧的线一样隨时都有崩裂的可能。而且在调整期间的最后时刻,体內的灵力本就很难维持平稳,若是平衡被彻底打破,对方只怕又要受二次创伤了。 这些阴九烛的门人一看就来势汹汹,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在第一次拉扯对方没有被搭理的情况下,寧夏不由得加大力度,示意对方莫要衝动。 亏得顾淮並非真的是什么不管不顾的人,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退到了寧夏身旁。肩並肩靠得比以往更近些,儘管也並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战力增幅,但却叫二人心中平添了些安定感。 “不知在下二人可是何处冒犯了诸位?”寧夏斟酌著对这些將他们围起来的阴九烛门人道。因为她还真的是不知道是何处得罪了这一窝大爷,总归有个理由吧。 说得那挺点,就算是死也要当个明白鬼呀。 不过在如此悬殊的战力差之下,对面的人没有立马对他们动手,指不定还有迴转之机。所以寧夏儘量还是用一种比较缓和友好的语气,意图跟对方沟通,看看能不能说道说道。 然这些阴九烛的门人好似哑了一样,不回答,似乎也没打算搭理她,弄得寧夏他们二人的精神更加紧绷,有种横刀悬头的危机感,一时间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滯。 对方没个动静,寧夏却开始按捺不住暴躁起来。她確实胆小但却不怕事,能活就活,真要死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她非得让那些人也痛一痛付出代价才行。但是.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时候搞围杀光用眼神就行了? 两人却没发现,不知对方做了什么,他们二人脸上的面具边缘纹路出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泽,被对面阴九烛的人看在眼里。 寧夏看到对面那排,中间疑似领头人的那位忽然摇了摇头,似乎在释放什么信號。 当即,原先如凝成实质一样的空气像是发生了什么质的转变一样迅速变得鬆散起来。若有似无縈绕在他们周边的肃杀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泻千里。 寧夏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汗湿了,似这才活过来一样,找回那种原有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对方確定了什么,但无疑是放下了对他们的肃杀之心。刚才那一霎是真的危险,千钧一髮,但凡对方有个一念之差,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到奈何桥前排队了。 所以他们是为啥子被盯上的?感觉好些刚刚在死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的寧夏还是没思考出来个所以然。 看著这些人的態度有所鬆动,寧夏正想趁热打铁问些什么,却忽然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息骤地从上方压了下来。 她下意识扯著顾淮往下蹲,脑海中甚至闪过要不要趁机闪身进入小黑箱的念头。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顺著这个思绪做出选择,只是顺应身体反应矮身侧了一下。 而危机似乎並非来自於上方,而来自於他们脚下这块土地。寧夏她们都还没琢磨出在头顶划过那股怪异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脚下的平地便开始晃荡起来。 开始只是微微的晃动,震感越来越强,隨后便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寧夏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逃,眼下情形的变故著实太大,她从中嗅到一种熟悉的被某种麻烦缠上的不安感。总觉得……若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不知为何,明明意识要动,但她的身体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禁錮一样,无法动弹半分。 该死的,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走向?!寧夏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什么就总是在这样关键的场合无法自控呢? 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寧夏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心烦意乱,根本无从安定下来。唯一能做只得牢牢地攥著顾淮瘦削的肩膀,生怕再来个別的什么意外。 幸好这场震动並没有维持多久,虽然感官上似乎有些漫长,但实际上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结束了。 (本章完) 第1530章 集中 第1725章 集中 之后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经过一场也说不出缘由的震动后,寧夏和顾淮二人还是被阴九烛的人带走了。 在被“押送”的路上,寧夏倒没再感觉到开头那种肃杀之气。 而且將他们“请”走时,对方也很讲理,没有直接上手强行押人。势必人强,寧夏跟顾淮也只得顺水而行。然后就来到了这个集中场地, 那些人反倒把他们搁下来了,现在也不知该是个什么章程。 现在这场子还有道君强者镇场,寧夏他们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当然,这也有一点好,那就是別的人暂时也不敢闹什么事,如此反倒还安全些。 顾淮调息了好一阵,终於有些恍恍然地睁开眼睛。清凌凌的眼眸由无神及至有神,隨即对上寧夏略有些担忧的视线。 看到对方神色无碍,寧夏才似是鬆了口气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这会儿该问什么?你还好么?没事了么?感觉怎么样……通通都是废话。条件有限,醒神过来就好。 “大概也有半个多时辰了……一直不见有什么动静。”听到顾淮问世间,寧夏琢磨了下时间,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简而言之,他们被强行请到这里来也有一个多小时了,但却主事者却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处理他们这群人。 是的,寧夏用的是“处理”这二字。虽然她自己也在其中之列,但寧夏却心知他们一直都处於一种险境当中,只是由即刻行刑变成缓刑而已。刀一直都悬在头顶隨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毕竟阴九烛的人也不可能是请他们来喝茶的。若真的没事,许是早就放了他们了,何必费劲把他们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在寧夏看来其中必有蹊蹺。 而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做, 也什么都做不了。 寧夏虽面上表现得还算镇定,但心下思绪却颇多,意图从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索中找到正確的那一方向。只可惜收效甚微没什么头绪。 顾淮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什么。他本来也就话少,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她说,然后將其整理成一套自行思量。 別说他了,这种场合下连寧夏也不太想说什么。她可没忘记上头还有一个不知敌友的强者在时刻监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无疑都是不理智的。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半刻钟的样子,安静得似是只有空气的场地骤地被打破了平衡。 琐碎的脚步声,衣角摩擦的声音还有人隱隱约约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次的来客似乎格外地多,不少人的样子。 很快这一次的队伍便显露在场內的眾人面前。 待看清来人狼狈的模样儿,场內各怀心思的眾人都吃了一惊。 除阴九烛的人外,在这儿的人大多都是像寧夏和顾淮一样被押送过来的。其中不乏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里来的。 虽然阴九烛的態度很强硬,但行动间还算是有礼节,也没有採取过於暴力的方式。很多人到这里来自然也是一身整洁,连衣摆都没沾上几抹灰尘。 寧夏跟顾淮也是,儘管因为那莫名其妙的震动被扬了一身灰尘,被迫来到这个地方像是囚犯一样被关押起来。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体面的,不至於有多狼狈。也是因此让眾人心中稍感安慰。 但是这群新“访客”不同——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看上去就惨兮兮的, 一看就经歷不少波澜。不少人衣角袖口, 裸露的肌肤都沾上了乾涸的血跡。甚至还有好些是被阴九烛的门人搀扶进来的,被送到靠近寧夏他们落脚地附近的一个角落,坐好。 话说这短短的两三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进来才一会儿功夫,外边就已经这么乱了? 寧夏不知道这些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但单看他们的状態就足以生出一股子不安来。 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寧夏感觉顺著搭在自己袍角的手动了动,望过去……然后顺著对方的视线准確捕捉到某个身影。 是他。 这个时候外边又传来动静,又是阴九烛的门人,他们带来第二批这样的伤者,看起来甚至比刚才那一堆更惨。 原先还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场地,在积聚了一批量伤者,横七竖八半躺了一群人后,看上去不是一般地惨不忍睹。 不过想必很快就会有说法了吧。在这第二批人进来后,便涌进来许多穿戴著阴九烛制服的修士,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自这第二批人进来后,寧夏开始感觉气氛明显就不对了,像是打开了什么按钮一样,如今的场面也不再是一片死寂了。 有的人似乎准確地找到了自己负伤的同伴,再一次分配作堆。如果说刚才凑一块是强行粘合的,只是想找个地方待著,那么现在就算抱团取薪,像是找到各自的主心骨一样。 整个场面像是彻底活起来一样,充斥著各种声音。感觉……似乎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瘦的青年浑身浴血,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大概没有熟人同行,受了这样的重创只得可怜巴巴地摊在地上。 “醒醒!醒醒……” 迷糊中明墨好似听见有人在喊他。他在……哪儿?好像……似乎…… 意识模糊,身体动弹不得,意识似乎飘出了好远。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医修,明墨也知道自己的灵力估计透了个底儿,灵脉也被根创了,就算有幸醒来也不知道得费多少时间去治了。还有识海也被重创,神魂险些就碎成渣渣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称不上好,甚至很糟糕。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也许就这样昏过去会比醒过来好很多,至少不用面对一二三都不知道能不能收拾的烂摊子。 但抵不住有人不愿意啊,坚持不懈地呼喊他,叫他长眠都不得安寧。 哪个傢伙啊……真的好烦。待我醒过来、醒过来定要…… “明大医师!” (本章完) 第1531章 拨乱 第1726章 拨乱 仿佛天边一道轰隆巨响炸开,將他已蜷缩成一团,快要飘远的神志惊醒。 这熟悉得可怕的声音,一如既往不伦不类的喊法,真的是……一如既往固执的傢伙。 “明大医师!你还不快醒来估计再也没法窥见仙道杏林之极致,只能等下辈子了。” 別再……喊我…… 寧夏轻声喊著,眼睛却一直钉在对方苍白的面上, 生怕错过丝毫变化。 喊了好久对方都没个反应,弄得寧夏越发著急。 眼看著还是没个反应,寧夏就要示意顾淮换手,看样子该试试直接上手摇。別怪她粗暴,若再叫他这样下去,也不用几刻钟就要魂归故里了,再也醒不来了。 正当她准备晃著他的脖子来一个“真夺命连环call”时,发现对方的眼皮忽然抖动了下,似乎有动静了。 寧夏大喜,灵药起效了。 隨后对方像是在挣扎一样,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愣是没扯开那层薄薄的眼皮子。 看得寧夏又急又气,恨不得要上手帮他一把时,对方似是抽搐一般,浑身颤动了阵,一口气终於提了上来,身上的死气如同潮水散去。 最终那双不住颤动的眼睛才勉强拉开一线儿,无神且空茫。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维持了一瞬,那双眼睛迅速放大,睁大到一个足以表达人惊恐极致的度, 而后直愣愣坐起来捂著嘴就要吐。 鲜血和不知是什么的黏液组织混合著,划过喉咙,炙热滚烫地如同一圈火焰,燎得他浑身发疼。 先是乾呕,第二次吐出来的却是真的血液和內臟碎片。 这种情况也快要凉了。明明意识並不清楚,明墨本能地犯了职业病,迅速对自己的情况进行了一个解读。 果然……醒过来这样还不如昏到死呢! 寧夏看见对方吃力地动了动嘴皮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她连忙凑过去做出一副努力听的样子。 “別……这样……叫我!”哪曾想对方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该是有多大的执念?! 寧夏又好气又好笑,都这样了还记著这个,看来是真的很討厌这个称呼了。 “好好好,不喊就不喊罢。你到底醒了没有?” 再看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眸。嗯? “你……” “好了,我已经醒了。寧小道友……可別再喊……某了,让我缓缓。”对方闭著眼睛有气无力地道。 很好,看来已经彻底醒过来了。 看著他挣扎要起来,寧夏跟顾淮连忙去扶:“还行么?” 寧夏也没忘记把面具往他脸上扣上,虽然不知道现在戴还有没有用,但好歹也遮一遮吧。 他半起身便恍然察觉出不对来,这是……在外边?这么多人! 明墨愣了下,他连面具都掉了,竟然还能好好地待在这里?! 不过这夜明城的面具果然如阴九烛说的,被强行剥落后就上不上去了, 成了一个废置品。 儘管寧夏给它稍微做了些改造也还是掛不住,面具还是“哐当”一下掉下来了。 “罢了,既已如此,便也由它了。”明墨嘆了口气,反正已经掉了。这才说没一句话,便又开始咳嗽起来,气血翻涌,寧夏都生怕他一咳咳出问题来。 寧夏稍一细思就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你先別急。这边儿好多人都掉了面具,不定会针对你一人。”寧夏安慰道。 寧夏说的也確实没错。这满场子的人,不戴面具的就占一大半,不单像是明墨一样面具被剥落的,有好些连面具都不知所踪。 而且这些大多都惨兮兮的,浑身是伤,甚至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掉面具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事而已。也不知道他们都经歷了什么。 明墨这样也算是好了,伤是伤重,还能等到一个寧夏来救。好些到现在还躺在地上呻吟,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去。 “外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一副被屠杀过的样子?” 明墨说是好些,事实上並没有好到哪里去,险些就死了。若不是寧夏给餵了救命药,现在连这样说两句都喘气都是一个奢望。明墨自己就是医修,自然清楚自己的伤都到了什么程度。 那些人根本就没想著放过他。很好,我记住你们了,明墨咬咬牙,决定日后再有机会遇到这些野蛮的傢伙定要叫他们付出双倍的代价,好让他们明白得罪一个医修,尤其是一个小气的医修,是一件怎样严重的事情。 寧夏却是不知明墨心中的官司,见他神色晦暗就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叫他十分在意的事情。 现在大家都在说话了,场面热热闹闹的,也就不缺她一个说话的。难得一个可能知情的,还是直接了当问好了。 发生了什么?这事儿可大了去了,“天”都快叫那些人捅破了。明墨忍不住冷笑起来。 明墨是受邀到这座城的,与城內眾多知根底的修士不同,並不知道自己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也是直到进来才发现自己貌似进了一个天坑,只是要从这里出去却不是这么容易。 他也是第一次进弒神秘境,本应跟著贪狼鐧的人进来的。但不知是这个秘境的问题还是他比较倒霉,一进来就跟自家门派的人走散了。 他跟狼三一个岁数,虽修为天赋不比狼三,但在贪狼鐧中,一身金丹修为也算浑厚。不过他也同样具有医修普遍都具备的弱点,那就是战斗力真的平平。这样的他孤身一人在秘境中行走真的吃亏。 后来他就碰到了一队明显是世家出身的修士。当时他们队伍中有一名成员受了重伤,久久不愈,他就见了不忍给对方治了治,这对於医修来说本来是很寻常一件事。对方却道他对他的弟弟有大恩,邀请他一起行走,说不定能帮他快些找回他的队伍。 明墨想著自己一个人转悠確实不安全,这也確实是个方法,也没什么不好的,於是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些人並不是想著找个免费医修蹭这么简单,分明是记恨上他了。 (本章完) 第1532章 反正 第1727章 反正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明墨又不是官,只是一个修真界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医修。非要说真的有什么特別的话,他的医术確实是一绝,对於现今存於世的一些疑难杂症都有所涉猎。 但別人家的家事还真的跟他没啥关係,他也没必要掺一脚进去闹得自己一身泥。 然而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这样,你是无心, 然但凡你走过也能溅你一身污泥,殃及池鱼便实属此理。 明墨也不能说全然无辜,他错就错在完全不知人世奸险,真就以为人家兄弟俩是手足情深,然后手贱替人家治好了。 结果人家是在玩真豪门心计,回头就恨上多管閒事了。 那哥哥一肚子坏水还贼能演,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也不指望你急著什么救命之恩,可你別过河拆桥啊,立马就顺手推舟算计上了。兄弟二人把明墨玩得团团转,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们本就是怀著別样的目的进的秘境,带上明墨自然不是因为好心想帮人或是惦念著救命之恩,就是怀揣著別样的目的顺便杀人灭口而已。 原先他们想著到地方就想法子把这傢伙干掉好了,不过是一个无甚名头的小门派子弟,死在这儿也不见得有人会发现。然一路上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位医修的本领,即便在他们一门也算得上是人才了,这让他们不想这么轻易杀掉。 正好这一路也会遇险,正好把他留在身边用著也不错,待日后再说罢。 於是明墨被对方一行人以带路一程的名义带到了夜明城来。结果一进来就上半个多月,別说找到贪狼鐧的师兄弟姐妹了,出都出不了城。 明墨是生性隨和,与人为善, 但却不是傻子, 真以为天下间皆是好人。相反,自他修习医道,悬壶济世起见过的风景就比別人多许多,所见宅內阴谋诡计者比比皆是。就算一时间看不清,走一段停一段,再看几桩眼官司估计都能看出门道来。 然彼此时已上贼船,再想逃就难了。明墨就算装也要装自己一无所知,號放鬆这些黑心货的心,免得他们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好不容易熬到夜明城,又趁著他们前后忙乱,终於稍微得了些自由。但那些傢伙看得很紧,似乎怕他就这样一走不回头,非得確认他是看病才肯稍稍鬆些。但也还是不肯完全放开,还派了人在他前前后后跟著,以为他不知道。 可把明墨憋屈死了。亏得他也知道忍得一时风平浪静,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也还是故作不知,真的开始在城里坐起诊来。就在他先治好一个身中奇毒的修士后,短短时日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来。 这下可好, 那群人更捨不得杀他了,日日混跡在人群当中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遇到寧夏是个意外,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会碰见寧夏。 明墨他在外游歷也有数年了,一开始也不知道司南城这边秘境的事情。只正好游歷到附近便听说了宗门也派了人来,只可惜扑了一个空。 幸好他来得不算太迟,赶在贪狼鐧眾人集体进入秘境前跟队伍碰头了,也正好错过了寧夏那一段。因而不知寧夏的事情。 他跟寧夏这个“好记性”的不一样,刚一碰面他就立马认出来。这不就是数年前在浮云岛碰到那小女孩儿么?怎么会在这儿? 小孩儿一个人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来?可她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难道是强撑著来的……怎么哪哪哪都有她! 明墨想起的自然是数年前在浮云岛跟寧夏的初见。当时她还是个跟豆芽菜似的小豆苗,看著丁点大就来掺和各种及冠成人都不一定能应对的事情,就觉得也挺炫的。 好吧……虽然现在看著也依旧是个豆芽菜没错,但也依稀有了一副少女的娇容。而且修为不俗啊,他们门里新进来最好那几个也不过这般水平。 但须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中土,物资丰饶灵力强盛,跟在浮云岛上完全不一样。许多滯后多年的长辈到这边来没几年就连连结婴化神,往更强的方向行进。 据他们所知,东南边陲跟浮云岛的灵力环境也差不多,或者说浮云岛的灵力环境本就基於东南边陲的,本就天然压抑修士的修为。 在十多岁的年纪结丹別说是东南边陲浮云岛了,就是在中土也能称得上一句不错了。 寧夏这个人果然跟他数年前判定的那样,不凡。 待他发现寧夏拖著一个什么样是的人,就难免有些动气了。本来孤身一人到这种不知底细的地方乱转也是危险,结果还是带著这样一个半死的人,她这是嫌自己获得太长想要跟人家中和一下还是怎么? 难怪那刀掌柜说有个要死的患者等他治。原先看到寧夏还以为是那刀掌柜夸张了,现在一看,这位可不是就要死了? 或者说,他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蹟了。忍得很辛苦了吧…… 明墨至今遇到过很多病人,有身负重伤的修士,也有为怪疾的凡人,有家资丰厚的,也有身无分文之人。但像是这样浑身上下都泛著一股死气却仍还不肯死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医者父母心是没错,但他也同样是一个人,一个有著偏向的人。 寧夏是他的友人,他自然不想其受拖累。而这位病患情况確实称得上悽惨,他稍微探了下都有些不忍心去想他曾经经歷的那些苦难。而今又伤上加伤……哪家的孩子这般可怜,也不懂得多疼疼自己。若是他父母有知,必定也会心疼难忍。 总之说句残酷点,如果没条件的话就可以给这人准备后事了。 所以开始的时候他才三番四次问寧夏要不要治?他也说不清自己希望对方怎么选择了。 该说是那孩子命不该绝还是什么,寧夏手里竟然有净灵? 明墨只惊讶了下便很快恢復了,好似並不那么意外。发生在寧夏身上的事,好像什么都不那么叫人意外了。 (本章完) 第1533章 谋算 第1728章 谋算 隨后的事情也是平平淡淡的,时间如流水一样过去了。 那小子运程倒也不错,一点点好起来了。 对方也是命大,碰上的是他,换个人还没法治其那一身毛病了。明墨出生於医修世家,自幼承袭古医一道。浮云岛之上资源並不多,几乎也都是红姬夫人“友情”提供的,但典籍资源却不少,都是红姬不知道从哪儿搜罗回来的。 其中就有不少医道、毒道之类的小道。因而在浮云岛上,医道尤为盛行,很多资质不要好的修士会考虑修医。 他如今这一身医术十有八九都是基建於曾经在浮云岛学习的古医道,针对疑难杂症尤为有效。 正好当年他就看过一本研究並医治“天缺”的书,正巧可对应顾淮身上的病。然问题是他也没有用真正上手治过这个问题,万一试出什么问题可就惨了。 明墨觉得对方真的如同他的外貌气质一样,小少爷一个,根本就不会想多远。 他当然是答应,只是他最终看在的还是寧夏的面子上。 浮云岛上,明墨跟寧夏相处了一段时间,倒是將这小孩儿的性子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著软和,然內里却是最倔强不过,心中自有一套规矩,任谁也没法改变她。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或人,哪怕需要付出的再多,再苦再难,她也会坚持到底。 硬得不行的態度,底下却是一颗软得不行的心。 把这样一个明显是个大麻烦的人带在身边,想必对她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人罢。 既然如此,他就是替对方治好了又如何? 顾淮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得到了周全的治疗。她並不知道这可都是她的大面子,还想著给明墨发好人牌。 不过这孩子的记性怎生这么差?还是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寧小道友这才没有认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其实明墨还是在意的,並且有些鬱闷的。直到那日过来,发现对方时不时打量若有所思的眼神,估计也是猜出来了,只是还有些不敢认罢了。他这才气消了些。 当然,他自然不会自动揭破这一层,毕竟总不能叫对方这样事事都顺意。让她纠结纠结罢,这样左思右想猜来猜去的其实也挺有趣的。 每日过客舍这边来已经成了他每日最轻鬆的时候,而那边兄弟俩不知道在忙什么,似乎已经无暇搭理他了。他这才有了稍缓的空间。 七日一期又即將到来,顾淮也只剩最后一个疗程了。明墨就琢磨著要不要就趁这个时候伺机逃走,那些人逼得太急了,他已经明显感到对方的杀心日盛,已经容不下他了。 那日寧夏也不在,无奈下他只得给顾淮留下处方,然后匆匆地走了。 万没有想到那人跟那群人是一伙的的……果然他还是蠢么?一样的当竟然上了两次。 不是,你们是怎么回事儿?救命之恩也不一定要你以死相报,但你也不能恩將仇报吧? 明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修,觉得自己也算是看尽世间人情冷暖,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碰上了两次这样扭曲无道之人,也是他的不幸了。 总之,承诺会护送他去中转处的人把他送回了那兄弟俩人那处。 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模模糊糊地,对方也不知是用药还是用术,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飘飘忽忽的意思却能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地衰弱,似乎快要被什么侵蚀乾净了。 真的可笑啊!万万没想到他这一生是葬送在……自己的病人手里。 待日后下去了,老爷子泉下知道,定会唾骂他有辱门楣。 但是老爷子,原来数年前你骂得也不曾有错,我能医病,却真的医不得人心…… 阴暗的天终会有放晴的一日,明墨自混混沌沌醒来。 脑袋很沉,身子也沉,神魂虚弱不堪,体內的丹田经脉都呈现不同程度的破损,微弱且还能看出乱像的灵力零散地缩在各个角落,大概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理了。就无一处不破烂,已经烂到连他这个医修都觉得嘆为观止的地步。这是哪家不爱惜身体的傢伙.呃,这不就是他自己么? 他.活过来了? 所幸再度醒过来后,身边的人是寧夏和顾淮,而非那对兄弟,不然她还不如直接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明墨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救下的,还是有不是白眼狼的。 寧夏当然不知道明墨心下这一桩跟乱麻似的思绪,她的注意力放在对方所说外边的情形上。 不是吧,这又是內乱了? 怎么走到哪里哪里出事,她很肯定自己真的不是柯南转生。而且这回她没有送信也没掺和什么事,除了外出购置资源,都待在客舍里头.如果这样也能瘟到別人也是绝了。寧夏绝不承认这是她的锅,一定是她路过这一下正好出事了。 可问题是,你们有什么事还不快快解决一下,別拖个百八十万年啊,每次碰到她过来就闹起来,弄得她好像是个移动炸药包一样。 寧夏勉强按捺住心下的吐槽,看著面色著实难看的明墨道:“你的经脉破损得太厉害,灵气流泻,气息流窜得厉害,我也不懂医,用的是中成的丹药,舒缓安抚的作用为主,修復力度不足。应当还需对症下药,可是需要什么灵药灵材,我这边还有一些。” 中成的的丹药?怕是高阶的保命灵丹罢!他这副身体损伤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清楚,平日里救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到他这里就稀里糊涂的,自己是被什么救活的他心里有数。 既然活过来就万没有再占別人便宜的理.他若怕对方再给他餵几颗,他就只能卖身来还了。这个人情真的是欠大了!没想到他这个只有被人欠命的,有一日竟会欠了別人一条命,倒也真的奇异的感觉。 看著寧夏还稀疏平常得表情,明墨忍不住抽动了下嘴角。在浮云岛时就是如此,这傢伙从来都是这样的,神经真的是粗。 (本章完) 第1534章 双面 第1729章 双面 “不是內乱,那些人.或者说所有的人都是从外边来的。”只有阴九烛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明墨留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不但是因为此地为阴九烛的管辖范围,而是因为他被控制那段混混沌沌的期间听到的那段辛秘,足以顛覆所有人的认知。关於这座城,关於阴九烛—— 所以她即便知道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不能说出来,至少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明墨难以想像阴九烛那些人对此会是什么样的態度,届时若是拖累在场眾多无辜就不好了。 寧夏想了下,觉得確实也是。夜明城听著各种神秘难测,然归根到底就是一座流动城,每隔个年份才有用,其他时候都是坐守空城。说这城里所有的人都是从外边来的也没什么不对的。但她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著未尽之言,隱隱暗含著某种违和感。 一般而言混乱都源自於利益,一座无法长驻的流动城有什么利益可图……估计就是冲它最特別的那个点罢。 而夜明城最特別的不是它奇异的规矩,或是用以掩盖各种身份形形色色的面具,而是它那足以称得上占据战略性作用的中转口。 作为一座可以连接並且直达秘境各处的中转城池,它在弒神秘境中的地位不可谓不特殊。虽然它一直都流传於內部人员之中,並不为大眾所知,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基本上绕不过这个地方。 想想也是,一个秘境,不论大小好坏,进入其內的人应当都是各自为战,受自身强运影响颇大。其中宝物机缘从来都是各有缘法,净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拿。 但这夜明城却打破了这个界限,它直接干涉了秘境的运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得不说这个中转处真的改变了弒神秘境中的局势。 而这样一个诡秘说不清缘由的地方竟然常年被一堆不知底细的人掌控, 光是这种无法控制的信號就足以给中土各门带来巨大的威胁感,他们不知道这群自称为“阴九烛”的人占据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到底意欲何为。 因而这些年他们都没放弃对这座城的试探。各宗门子弟进这秘境来的也基本会派人到这个特殊的地方转一转,至於进来是真的见识还是怀揣著別样目的的就不可而知。 然事实就是,这么些年来一直没人真正摸透这座城的奥秘也无法將控制权从那队被称作阴九烛的人手中夺去。 如今这场混乱是为著什么,可想而知了。 只可怜他们这些人,被扣押在这,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早知道就不要挑这一天出来乱逛,还拖累了人家,寧夏想起人家顾淮本来该好好待在客舍里修养的,这头一被她拨拉出来就遭了事儿。现在又添一新伤,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治疗进度。 这伤会不会影响顾淮疗伤寧夏不知道,然下一刻明墨即刻打破她的臆想。 “留在客舍?”明墨冷哼一声,止不住地冷笑:“別怪我说得难听,你该幸好自己挑了这一天出来,顺便还把人也带出来了。不然回头你该回去那鬼地方给他收尸了。” 原来寧夏嘟囔那一下的话不由地说了出来,叫明墨听见了。想到自己那日的见闻,不由得心一冷, 若非寧夏心血来潮阴差阳错之下,只怕他跟寧夏这会儿已经在奈何桥前碰头了。 客舍怎么了?寧夏愣了下, 好像很快就有些理解过来,又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那刀掌柜也是发起內乱的一员,明墨开始被控制混混沌沌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可是看到他来找那兄弟二人商谈的。 难怪那兄弟二人都这么积极叫他到客捨出诊,原也是一条链,都有关係的。他该庆幸对方没有察觉出他跟寧夏二人的关係异常么?或者说察觉出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又或是来不及对寧夏二人下手……反正幸好寧夏他们福运强盛,如今算是勉强逃离虎穴。 不是,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走向?居住多日的地方竟然是个贼窝,还是贼首藏点?寧夏此刻只深感惊嚇,有一瞬觉得好像处处都不安全不可信了。 “那刀掌柜也是一处暗线,似乎已经在城里埋伏了许久。这日行动间才露了端倪。” “一处?”寧夏有些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十分具有表述性的量词。那是不是说还有“別处”?许多处? 她忽然间想起韞茂真君曾经说的,客舍此处宛如城內的一处真空地带,鱼龙混杂,事若不闹大,连阴九烛的人都鲜少会干涉其间之事。 上回搜捕过后,那刀掌柜也確实是善其身,似乎一点没受收留嫌疑犯的影响,阴九烛也不曾受磨难。 而且听人说,阴九烛的人巡逻似乎都不太在这块地方徘徊……所以可不可以说明,客舍跟阴九烛也有著某些不可言说的內部关係,都有默契了。那么现在如果说客舍是贼窝刀掌柜是谋乱的份子之一,那么客舍跟阴九烛的关係瞬间就变得诡异且不对味来。 这阴九烛不会也混进去一堆叛徒了罢……果然毒还是家贼毒,不是一般地糟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事实上阴九烛的人確实如同寧夏所想的那样,心下无比糟心。 倒不只是为“猜猜谁是內鬼”,而是那些人怎生选了今日?今天可不是玩什么“谋权篡位”游戏的日子,若真的出问题,这夜明城下年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不,是他们还能不能出得了这个城都是一个问题。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夜明城是一个神秘且富有探索价值的密地,不少宗门虽嘴上不说,但意欲分一杯羹的想法昭然若揭。 但也只有阴九烛的人……不,是阴九烛中少部分人才知道这座城掩盖著什么样的秘密。 他人视之若宝藏密地,他们只觉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生怕稍一不留意就被这座可怖的城池吞噬殆尽,连带著掩埋於尘土之下的隱秘永世沉沦。 (本章完) 第1535章 大阵 第1730章 大阵 自场地內聚集的各方人群多了起来后,那位一开始在镇场子的道君强者存在过反而下来了。 那种若有似无审视或度量的视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来自於各方的信息匯聚。从外边混乱进来的当然不只有明墨,这些身负重伤的修士几乎有一大半都是从那些谋乱者的刀下救回来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短短的时间內,这座城已经有將近一般区域沦为乱战的区域,那些不知道的逆乱者还是別的什么人的傢伙在城內隨意杀人。 以各种各样的手段, 只要你不加入他们的队伍,那下一刻说不定就会成为这群恶魔的目標。 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刀剑砍杀。也有人是不愿意加入其间,很快就成为这群恶魔的扑杀的目標。 不到半日日的功夫,这座昔日还算平和的城池便血流成河,哀嚎遍野,入目处处都是血海。 所以说寧夏跟顾淮两个人这一次还是走了一回好运气,前脚一出去后脚城区就出事了。反倒是他们,一进內城区就被阴九烛带走了,成了最安全的那一批。 现在也只有內城区,也就是中转处与环绕这个场地以及阴九烛的治府附近还算安稳,但也是摇摇欲坠了。 或许小范围的混乱或小撮人乱了阴九烛的人能够处理,但是这么大范围……几乎將整座城池都席捲进去的乱动,还真的不怎么好处理。哪怕阴九烛对这座城的控制再强,也抵不住这么多人闹事。 倒也不是不可以强势镇压,毕竟作为唯一拥有道君强者的一方,阴九烛明显占据了足够的优势。但是不知为何,道君没去外边治那些逆乱的人,竟然待在这边看守他们了……难道他们才是最危险那批么? 当然不是—— 如今在此地镇场的为夜明城二千四百八十七代主事人,代號为白徽。他也可以算是秘境当中修为最高的修士。 他一直隱於幕后,本也没想著现身, 其余人也不知阴九烛有著这样一位强者坐镇。 確实, 白徽来出手压下这场逆乱却是是最优方案。要知道一个大境界的等级差异就足以碾压下边的人,白徽一个道君还真的不怕谁。 但他不怕却不代表真的可以这样做。若真的这么简单就不至於任由那些人在城里製造出这么大的混乱,因为现如今他们最大的危机並不是这场有心为之为了爭权夺利的逆乱,而是另一个不为眾人所知的不安定因素。 若不是因此而投鼠忌器,白徽是万万不可能允许这些人在这种时刻作乱。 事实上白徽也是心烦意乱,若是放在从前,直接开启中门把人都斥了出去不叫他们在此逗留就是,现在他们是万万做不到了。或者说可以做到,可他们不確定这样做会不会对藏在城內那个不定因素造成更大的刺激。 確也是多事之秋啊。 白徽摇了摇头,见一名服装制式明显与其他阴九烛不同步的弟子大步趋来,面具之下神色一正,不由得凝重起来。 “……主,章尾山那边出事了。”古有传说阴九烛居赤水之北章尾山,因而夜明城內的阴九烛门人所居住的治府又被称为“章尾山居”。 那可是阴九烛是大本营,平日里就有將近三分之一的阴九烛门人驻守在那里。这几天因著是特殊日子,所以比往常驻守的人还多,足足占了阴九烛门人的一半还有多。 如此防守严密的地方竟然还会出问题,显然情况不是一般地复杂。 知晓眼下情况严峻的白徽当机立断:“本座便回章尾山居。”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待本座回治府再换崑山来,届时尔等辅助他处理城中之事。” 崑山为而今夜明城二把手的代號, 是一位修为高强地元婴修士。虽比不上白徽,但要压住这个场子也是足够了。 “可……” “莫要再管那些作乱之人,叫其余人將不参与作乱者集中送至此处。隨后再寻个合適的实际送至中转口,莫要再教他们滯留此地了。此地亦……不宜久留。”白徽也不等对面的人可是什么。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大概还在担心城內作乱的事,但而今他却是无法告诉对方,眼下若不肯不自断一臂怕是要出大事了。 闻言那人惊呼,白徽也不与他再多言:“尔等在此稍等,本座去换崑山。” 那弟子只觉眼前一晃黑,对方便已消隱了行踪,连袖风都没抓到。耳边隱约传来一阵似是警告的话语,让他们莫要轻举妄动,不要动歪心思,否则代表不是他们能轻付的。 想到对方这些年来的手段,阴九烛眾弟子都不禁打了个寒战,就是有什么別样的心思也都消失得个一乾二净。 ————————————————— 治府之上的天空常年都是晕晕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透出来。在眼下这逼仄且凝重的气息当中,显得越发阴沉。 白徽没有告知任何人,大袖一挥便已已落到治府跟前。 原先明净的青石板此时浸然 染了大片暗红的血跡,混合著缝隙间的泥土,散发著一种强烈的血腥气,叫人生出一种强烈的不適来。 数十名子弟伸出双手,虚摁在若隱若现的灵力屏障之上,似是在不断往其內输出灵气。剩余大半则在警戒四周,一身肃杀之气,排斥著所有活人靠近此处。 白徽远远便见到这边的情形,一落地便皱眉对来迎的阴九烛子弟道:“何故须得激活此屏障?” 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了猜想。如此阵仗,怕也只有为了那个。 “回城主。餉午过后,也不知何故震动,最后引得山居內大阵竟现了形,因此也中断了守柱人仪式。如今大人们俱在九龙堂,为更守柱人一事商討……”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猜到,但白徽万万没想到情况形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怎么回事儿!大阵现形了都……这还玩什么?! 那弟子话没说完,便发现白徽已经跟一阵风似地溜得没影了。 (本章完) 第1536章 浑水 第1731章 浑水 回来时白徽想过很多可能性,但万万没想过这一种情况。他本以为最多只是那些人攻过来的,可现在发现……这哪是后院起火,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稍有差错,连带他们这整锅粥都得完。 他们完蛋还事小,若是连累祖宗掩藏多年的谋划也暴露出来就真的是不肖了。 白徽也不同小弟子痴缠,直接越过严密的屏障进入到院子內部。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 唐媚儿现在感觉很糟糕。她忽然间有些后悔答应萧白的这事,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真假。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有机会让她后悔了。 当她走入大阵中心,开始承转阵纹的时候就没有后退之机了。 痛,很痛,浑身上下,经脉血肉丹田灵根,甚至於每一条脆弱的神经,此刻都在承受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楚。痛得她都快要失去理智,无从思考自己眼下的情形。 这些都是萧白没有告诉过她的。儘管对方话里也隱隱透露出某种不幸的命运,但是为了唐郯,她还是义无反顾跳了这个坑。 事实上今日本应该坐在这里的人不该是她,而该是她的弟弟唐郯。 那日萧白向她透露了九十八血誓族一事,虽態度还算好,然实际上却像是拿刀架在她们姐弟二人的脖子上告诉她们,要么接受事实活下来要么就这样死去。 唐媚儿根本就没得选。人为刀狙,又有软肋在他人之手,又怎容得她“寧折不屈”? 就算她想要不屈,不想活了,可也得为她的弟弟想想。所以她还是顺著萧白的圈套踩进去了,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天知道短短时日里她到底经歷了怎么样的挣扎和重塑。 大概连萧白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顺利,在十数个守柱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最终那个人选。 也不知该说这是她的家族之幸,还是她的不幸。 总之,自她做出决定踏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再痛也只能將血生生吞下,纵是死也只能这般忍了。 阿弟,你欠我这个人情可真的是欠大了。 我……好疼啊。 大阵周边一圈都笼罩了一层明亮的灵光,强光之下,位於阵心內部的情况也因而显得有些隱隱约约,看不真切。 但在场诸人谁不是修为深厚之辈,视力极佳耳目聪明,就算看不清楚听也听得差不多了。 这位的反应可比上一位大得多,光是听声音都让人有种胆寒的感觉,好似指甲摩擦过某些特殊材质的东西,心底毛毛的。 甚至有不少人思索起距离上次几百年前那位守柱人进去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反应么? 当然,更多人是想起守柱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也许千年万年后,若夜明城还在,下一个来承此灾难的就会是他们的子孙。 唉……老祖宗,到底想要他们做到一个怎么样的地步?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决心才叫他们心甘情愿地地发下这样的血誓,用以束缚往后的代代子孙。 但是这是祖宗用血的代价定下来的,纵是不甘心,在找到法子彻底摆脱或者了结这一桩使命才有彻底解脱的可能。 可事实就是,前者……这么多年过去了,九十八血誓族中剩余未断绝的七十三脉都不曾找到解脱的法子,碍於血脉限制,也只能数年如一日地送自家子弟进来。 经过这些年,他们也早就放弃了,甚至开始享受起这座城带给他们的某些隱秘不可言的便利。毕竟他们一直守著这座城,这座城也成为他们这些岁月中唯一的支撑,早已与他们的人生密不可分了。 里头忽然又响起一道惨叫声,直把在场诸老嚇了一跳。不少人面露怀疑,这个守柱人真的没问题么?別是死在里头了…… 真的不是他们无情,而且往昔年月就从未发生过守柱人死亡的事。而且过程虽也多有不顺,但却鲜少闻这么大的反应,如此痛苦,他真的能撑过这开头的磨合期么? 这会儿就不禁有人暗自嘀咕,这唐家子是他们从诸子中选出来与大阵波长最为融洽的一位,按他的灵力波动应当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才是。难道还是选错了不成?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糟糕了。 “崑山大人,这……” 忽然大门轰地一下从外边被暴力破开了,一阵风咻地吹过,直叫暗室里的眾人打了个寒战。 不等他们呵斥是何人这般大胆闯入禁地,却发现罪魁祸首三两步就走到了他们跟前。 “崑山,汝速去大会场,接管那边的人,安排其余人等从中转处离开,不能教他们继续在此处逗留。”那人启唇,开口便是支人。 代號名为崑山的真君並非是这暗室內修为最高的人,资歷辈分也不及他人,但他却有著另一层眾人都无可比擬的身份。他算是这群人中最能拿主意的那个,所以眾人隱隱以他为主。 然如今调遣他的却是阴九烛实质意义的主事人白徽,也是这座城中修为的最高者,在阴九烛中拥有绝对的主权,崑山自然是无可反驳。 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便退出了暗室,一点不留恋的样子。 白徽暗暗点头,看来这些人里头还是有脑子清楚的。 漆黑昏暗的室內只剩了一群老资歷的修士,以及明显来者不善的白徽。 为什么不善?白徽真不知道这群岁数加起来都快有大半个纪元的老傢伙到底在这里做什么?摸鱼么? 外边异像都快溢出来了,大阵也被激得显了形,这群人竟然还在这里悠哉悠哉的,对近在眼前的危机视而不见。他们这些年在城里难道真的只是在养老,然后把水都灌进去了?不然现在怎么都是一副痴呆模样儿。 越想越气,白徽直接挥散那些想要行礼的人:“诸君莫不是商量好要一块儿走,还要把这儿划出来当做埋骨之地了?” 其他人呢?自然是被白徽这没头没脑刻薄得过分的话骂懵了。 不是,又是谁招惹了这位,怎么张嘴就喷毒?这一次未免也有些太过了些。 (本章完) 第1537章 摸鱼 第1732章 摸鱼 白徽冷笑:“我看你们还不服是吧?那谁出来告诉告诉本座,你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在换守柱人么?这个白徽主座应当比他们清楚百倍才是,怎么还问起他们来。听白徽这么一问,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也恼怒於白徽不客气的话语。 有些人脑子比较灵,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就訥訥不再说话了。 可一群人里有脑子还算不错的, 就有脑子不太好的傢伙,心里也没个点数,还真的傻乎乎地问出来了。还道是“不是您说xxx”之类叫人气都要气死的傻话。 白徽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群蠢货气炸了:“叫你们守柱,守柱,这柱都出问题了,你们还跟大老爷似地待在这里头是要干嘛?这是要等大阵把一伙子炸了?” 这群人的年岁难道都活到狗肚子上了么?他们想死,其他人可没必要隨他们陪葬。 白徽也懒得跟这些蠢货白费口舌,皱眉看著里头的人:“他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一部分迅速撤到外边去查看情况,剩余的各怀心事都留在原地等候白徽询问情况。 “我等亦是不知。这唐家子进阵不过两柱香的时间便频频叫喊,似是十分不適的样子。”崑山不在,就只能由別人来答了。其中一位资歷与修为都称得上靠前的修士回道,他满目忧愁,似是十分忧心其中情形。 其实他还是往轻里说了,因为何止是不適,只要在现场就能感觉到对方叫喊声中的痛苦之意。 修士的忍耐力都异乎常人,非是忍不住,也不至於这样悽惨地如同凡人一般不住惨叫。所以估计是真的疼得受不了,才叫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如此悽厉地哀声痛叫起来。 只是身处其中的人终究是心思各异,並不那么齐心,划水的比较多, 顾及自己还不及, 又入如何会將多一分心思放到別人身上? 即便真的有发生什么不妥当的,也是心有顾及,无法言说出口。当初心丧失,说实话血誓终归只能人的约束行为,却无法真正束缚人的心。 因而一时间也无人提及唐家子的反应对不对。然白徽现在逼得他们面对,自然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味来。 而后里头又传来一阵悽厉的呻吟声。白徽已经不寄希望於这群干啥啥不行净会添乱的傢伙了,就想直接了当中断仪式,先把人扒拉出来再说。 观望间,地面忽然又是一阵抖动,似乎压抑不住一样,有什么暴动的力量在下方翻滚衝撞,直接叫暗室里的眾人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下。 这已经是第三次地震了?!白徽心下震动,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 然而下一刻的变乱就是叫白徽都有些目瞪口呆。 原是那道叫喊声却是越发大了,而且从低沉的男声变为尖锐的女声,毫不掩饰其间人真正的身份。 白徽的脸色当即有些阴沉:“守柱人非唐家子耶?” 虽都说是九十八血誓族,但如今存留也仅有七十三脉了,有些也因为某些原因快要沦落成凡人世家了。余族每次送进来的子弟都不多,有时候实在受不住血誓咒的影响才又送几个进来。 但这些人也不是人人都能用,还是得合適才行。 不过许是近些年弒神秘境的命声越发大, 越来越多家族对於此地开始趋之若鶩。这几次送进夜明城的人多了许多,遂近些年一直不曾出现人选短缺的情况。 唐家倒是有些特別。他们算是七十三脉中不曾断绝的其中一脉,早些年因为某些原因迁移出去过,这几代才回到司南城来,只是此后他们跟其余家族也都疏远了,一直没什么交流。 而且他们这些年也鲜少送人进来,似乎一直没被选中过,因而在九十八血誓族中存在感並不高。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当即中选了,听闻对方之前似乎还在与人打斗中被人击落了面具……然眾所皆知,这一故事的主人公一开始就是个男性。 不说其他事,阴九烛在选择守柱人一事上把得却是很紧,就是担心中途出了什么事影响到大阵稳定,所以他们也会轮流检查人选的情况。 最终定下的守柱人是男是女他们难道还不知道么?他们很確定直到对方进去之前都还是个男性,可这女声是怎么回事? 白徽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身形一闪,已经来到大阵中心处。 眼前的一幕叫他既惊又怒。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龙转凤,这哪是唐家子,分明是他那位姐姐。对方可是在开头一关就被淘汰,可见与大阵相斥到什么样的程度,这样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缘何顶在她兄弟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白徽已经察觉到这场布局某种不一般的意味,但来不及细细分析便被接连变化的形式搅乱了思绪。 立於阵心处的人,头髮散乱,一身衣裳凌乱不堪,身上一块一块红跡,像是不知缘何沾上去的血痕。站得稍近些便能听到似是从她喉咙鼓出来的“嗬嗬”声,十足地诡异。 白徽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想著直接扯著人的领头带离此处,不想很快就被对方那双异样的红色眼眸给镇住了。 怎么会…… 道君反应显然非寻常真君可比,他的身体先一步他的脑子反应过来。 原还在暗室內等候的眾人在一脸不明情况下被炸飞出去。 烟尘滚滚,烟雾瀰漫,爆炸过后尤自强劲的余波叫眾人未定的心神一跳一跳的。当然,他们的脑壳也禁不住一跳一跳,脆弱的神经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可没忘记,主座和守柱人都在里头,不管是因何缘由,这炸在大阵中心……真的不会出出问题么? 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明震动又起,震感强烈,那种另人不安的感觉再度袭上眾人的心头。 待他们压下心中的思绪,原暗室的位置忽地暴起,正巧將堪堪靠近准备去挖自家主座的几位长老都震了出去。 似是某只狂躁的野兽在仰天怒吼,震彻整个治府。 (本章完) 第1538章 总结 第1733章 总结 寧夏等人不约而同发现,原先縈绕於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不知何时消失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一同消散了个乾净。 嗯?那位强人是有事离开了么?在这种时候……明明应该是一件值得人高兴的事情,因为这样的话他们说话行动还自由些呢,但莫名的寧夏却有些不安,思索起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对方才离开来著。 现在先整理下思绪,总结各方信息以及当事人们各执一词的说法, 寧夏得出了整件事大致的轮廓。 就是有一群人见阴九烛常年控制夜明城不满已久,所以就绸繆许久,费了很多年布局,终於在这一天动手了,打算从阴九烛手里將夜明城的控制权谋夺过来。 也不去想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谋夺过来……寧夏心下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虽然不知道这阴九烛藏著什么秘密,又是怎么牢牢控制住夜明城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期间一定藏著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和联繫,他们才能在眾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將这座城把在自己手里。 不然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每次秘境开启,那些人最后也只能憋屈地看著阴九烛依旧占据统治地位?他们自己直接上上阵不就行了。至今没有成功,估计就是真的做不到,没有办法罢了。 反正也不管他们是怎么合算的,这群人今天一早清点好人数以及暗桩数量,然后就著手反了。 之后的事情就跟拍戏一样,顺滑到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真有什么內鬼接应,阴九烛今天也不知道在弄点什么,结果人手不足,回防不及时,於是就叫这群乱党得手了。 开始的时候那群人是打算直接在中心地带下手。结果因为今天时日著实特別,大部分阴九烛的人都守在治府周边。加上某些特殊原因,他们对於治府四周的一举一动都是警惕。 於是那些人还没怎么动手就被发现了, 不知该说他们倒霉还是故意的, 彻底不想掩饰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了一单大了,在中转处附近闹了一通。 之后虽然被阴九烛的压了下来,跑的跑,能杀的都杀,但是还是叫一部分人的跑了,跑到了外城。 他们跑得痛快,但剩下的人就遭殃了,好些就算无甚关係只是路过的也蒙上了一层嫌疑的面纱。反正只要在这附近的时间段出现在那个地方的都被阴九烛的人视为嫌疑人,不论配不配合,直接抓走送到这里来。 寧夏跟顾淮就属於这种倒霉蛋。一进內城圈,都还没站稳,直接就碰上了四处执法的阴九烛,然后被当成可疑人员送到这里来了。事实上,他们真的啥都不知道,甚至连个路过的都不算……才半只脚进內圈啊。也是真的倒霉了。 当然,被送到这里来的修士基本也是没什么嫌疑的。因为像是寧夏他们开始遇到阴九烛那样,他们有特殊的辨认方式, 真看出问题的基本上都被当场格杀了。 若路上还看出你不对劲的,手起刀落, 自然是再也看不到外边的太阳了。 隨后到这个场地,又有那样一位道君看著他们,即便是心怀鬼胎的也都不敢稍动了,只能默默呆在原地等候最终的结局。 而逃到外边去的人也不肯善罢甘休。既然被发现,何不直接干一单大的,他们乾脆连同隱藏许久的暗桩一同作乱。这样一群有心作乱的傢伙瞬间席捲半个城,毕竟夜明城也就那么一丁点的地方,又能撑多久? 那些身受重伤,后来一个个被送进来的就基本都是因为不符合乱党而被当成猎物的子弟。有些被砍的时候可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呢。 不用半天的时间,整个夜明城大乱,多年维持起来的秩序和生態全都乱了,满街横尸,血流遍地,城內基础设施严重毁坏,只剩了中间一小块地方还算安全。 但估计也和平不了多久了。 这场大乱发展得太过顺利了,大概那些乱党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阴九烛似乎莫名地也有些力不从心,除了扫荡了一番中间地道,也一直无甚其他动作。 甚至於大家都觉得阴九烛的反应太过平淡,波澜不惊。是太自信还是已经无能为力无力回天?乱党们也琢磨不透,不过既然弄不清乾脆就不想了。 然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这一场斗爭却是没完。 弒神秘境会结束,届时大家都会离开这个地方也就再也无谓优势和胜败了。这一会儿占了上风並不足以说明什么。反而若是他们因此沾沾自喜然后以为就高枕无忧,拖到秘境结束,下次开启在夜明城当家做主的依旧会是阴九烛,不会有任何变化。 既已经动手,就再无回头之机。何不乘胜追击,乾脆一把掐紧阴九烛的死穴,乾脆来个一锅揣。 若这夜明城不再有阴九烛,那么夜明城主权的这个诅咒必也会被打破。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探知到阴九烛这些年来之所以能牢牢雄据夜明城的真正缘由。 他们是不会收手的,待外城全部“清理”乾净,必將对內城发动进攻。 可以说,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反倒是整个夜明城最安全的地方。虽然被扣押在这里,但是阴九烛的人似乎並没有逼他们站队的意思,只让人在这里看守限制他们的行动。 这也是让寧夏等人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既然有这样一位强大的修士,为何不直接请去镇压乱党,却留在这里做看守他们这样不痛不痒的事情。 莫不是他们想错了,对方並不只是单纯想要看守他们,不叫他们作乱?而是另有目的,也许比叛乱更叫他们忌惮的事。 现在这位在这种情况下却走了,离开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是什么呢?寧夏本能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本章完) 第1539章 出 第1734章 出 那位强者抽身离开当然不只是寧夏发现了。这满场子比寧夏修为深厚的比比皆是,哪个没长脑子? 有些本就是侥倖从那血海中被救下来的,对於眼下的局势自然要更敏锐些。 当然,这么多人里头,当然也不乏心怀鬼胎的漏网之鱼,开始盘算起別的来。 一时间,原先还算安分的场內眾人也都有些躁动起来。 而留在原地驻守眾人的阴九烛子弟何等敏锐, 当即就觉得不好,暗暗希望主事人快回来。至少得快来一个能主事的,不然这群不安分的世家子弟也快要压不住了。到时候乱上添乱就糟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祈祷,那边换过来交接的人动作也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新的主事人就抵达集地这边了。 来的是崑山大人—— 阴九烛诸弟子不禁鬆了口气。总算是有大人来了,而且还是个能拿主意的。依这位大人的本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估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而场內的眾世家子弟很快也发现了主事人的更换。 这一位新来的主事人气息虽不及前一位强盛,但亦不弱。在对方有意发出的威压之下,他们照样喘息不得,无法平气。 得了,这换了一位,他们依旧没有反抗之力,还是洗洗睡吧。 不过对此寧夏反而放心了些。刚才对方那种直接把摊子拋下的架势看守她才有些害怕。 毕竟阴九烛先前那么地重视场地里的这些人,甚至不惜放弃先行镇压乱党一事,现在又这么轻易放下,看来定然是发生什么叫他们也应付不及的大事。若阴九烛真的遇到什么灭顶之灾,那么他们最后必定也逃不掉。 不过对方回头却又派了个厉害的人来,虽然跟前头那个的差那么一些意思,但是好歹也是一名强者。若真发生了什么,估计连这位也调不出来,所以目前来看阴九烛尚有余力。 只是如此一变换来看, 阴九烛一方还是遇到了麻烦。可还是派了这样一位强悍的修士来坐镇, 该说阴九烛对他们这些残兵散將还是很在意的。 他们有什么特別的?一无所知被带进来的,为了保命混进来的,被当做猎物追杀的……一句话概括都是与乱党並无直接关係的第三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不错。 阴九烛的人不去管在外城肆虐作乱的乱党,反而派人看守他们这群人。看样子像是挺怕他们也一起闹事的样子……所以阴九烛又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杀人灭口?还是…… 崑山不知道寧夏根据他们更替的情况猜到了一些东西,心里还在惦记著治府那边的事。 儘管因为白徽的命令,他不得不无条件听从换了岗,放下掛在治府的所有心思,赶到这边来处理烂摊子。但大阵的异常像是阴影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尖上,如影隨形,叫人根本无法真正地放下心来。 但这是白徽的决定。夜明城中阴九烛为王,阴九烛中白徽则是总领的主事人。崑山一个副手根本就无从干涉对方的决定,只得听命。 罢了,尊长的决定不容置疑。他还是快快完成白徽主座交代的事情,以免夜长梦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到场內的眾人身上,直看得眾人头皮发麻。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前方高台之上, 一副打算要对眾人说些什么的样子。 这可是与刚才那位截然不同的架势…… 集地逐渐安静下来, 略微有些紧张地看著不知道打著什么主意的阴九烛。 崑山也不在意这些人怀疑的目光,大致看了下集地的情况, 大致人数以及某些人情况,心里便有数了。 “诸位——”他拖长这一声叫整个场地彻底安静下来,都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相信外边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乱党在城內横行肆虐,已造成不小的死伤事故。如今他们开始对中心治府下手,估计过不了多久我等再亦分不出神来照看诸位了。”对方在“照看”二字加了重音。 谁需要你们这种“照看”?在场眾人都有些汗顏,觉得这话未免有些冠冕堂皇了些。然这也不影响他们理解对方这段话的意味。 大致概括一下就是,那些杀千刀的乱党就要杀进来了,到时候就没功夫来看守你们这群人,你们碍事了……所以这是单刀直入要说怎么处理他们了么? 一听情况如此,眾人惊疑不定,不过对方这样通知一番估计也没打算直接灭口了事。 “乱党凶残,诸位怕亦是难以抵挡。”这个都不用对方讲,在这將近一大半的人都是从那些疯子手下捡回一条命来,对那些戴著面具的疯狗可都怵得紧。 你们能想像么?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变了,昨日还和蔼可亲的老伯却是提著刀剑四处砍人,平日里娇媚可人的女郎反手一匕首捅进你的心窝,结伴同行而来的同伴不知为何忽然间要拔剑砍人。其中竟还有不少是熟人,甚至跟自己知根知底的人……那些曾经熟识的面孔面目全非。 这一刻,戴上了恶鬼面具的人仿佛也被恶鬼攀附了神魂一样,恨不得生嗜人肉食人骨血。 那些人已经疯了。 想到被救出来前所见宛如人间地狱的场景,眾人面色都十分难看。当然,一部分人脸上还老老实实戴著面具,也看不出什么来,但面具底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知道那些疯子很可怕,但有必要提醒他们这么?若想要用这个说服他们聚在一起作抗爭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来这也只是见识,没想著跟什么恶势力死斗,也没打算把命搭进去。 不料对方却是不走寻常路,继续道:“尔等继续逗留此地无用,夜明城亦已无力庇护诸位。还请各位出夜明城,中转各区,或可一避死劫。” 不是,他们没听过吧?对方这话……是要放他们出夜明城的意思? 还有这等好事?! (本章完) 第1540章 安排 第1735章 安排 夜明城是什么地方?当然不是一个秀面具的地方,面具只是这座城的奇怪標誌之一,而非其真正的內核。 眾所周知,除了小部分本就怀揣这样目的的人,大家来这座城几乎都是为了中转而来,为了结下拉来的秘境之旅而来的。 只不过夜明城的中转口有限制,七日一期, 而且各区域还有著限定名额,想要转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还得费一番功夫。 寧夏之前也打听过,也不是你想要中转就能中转的,中转日前两日还得前去抽籤。唯有中籤者才有资格进入第二轮,继续爭夺各区域的名额。 五个区域中,最受眾人欢迎的区域莫过於中弯区和华阳南。前者位於整个秘境的中心区,正是发掘出传承的地方,是诸人趋之若鶩的地方。后者稍差一点,但亦是秘境中奇缘多发之地,与中弯区完全区別於其余三个区域,都是诸修十分嚮往的地区。 顾淮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中弯区。这个区域是整个秘境最后才发掘出来的,之前一直不为所知,而且因为其中有各色隱藏的遗蹟洞府之类的,所以发掘度也是最低的,不过也因此机缘也是最多的。 听闻那边如今派系眾多,报团盘踞,各门派已经混战起来,估计已经成了半个战场。寧夏个人觉得如果没有几分实力又无靠谱的势力,中弯区显然都不是一个很好的去处,毕竟机缘是难得,但你也得有名拿啊。 不过顾淮又不一样, 他是大家子弟, 虽然似乎遇到了些问题,但看他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估计心里有谱,也已经拿定主意了。若真能在那边找到组织,快些回家治疗,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华阳南也算是秘境中仅次於中弯区的宝地。据说那地方遍地奇山景观,各色异景遍布,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五大灵属地,各自对应五行属性。 灵气属性突出的人若能找对地方修炼或稳固修为,定然事倍功半。此地亦是秘境內眾修都渴盼的地方。 除此两区域外,其余三大区域各有缺陷,反倒显得不那么突出,自然不及中弯区及华阳南受欢迎。 因而五个区域中,前往中弯区和华阳南所需付出的代价最大。其余三个区域只需付出相应的价位就行,甚至於有时候去下弦狱还给你倒补贴…… 但饶是如此,流往五个区域的人数还是严重不平衡。这对於这个套组的中转口的磨损实在是太大了,绝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大家都想去一两个地方,自然就需要有人退让作出牺牲。既然这样就限流罢, 要不然你就待夜明城待到出秘境。反正这夜明城就是孤城一座,就是跑出这围墙你也依旧无法找到离开的方法。 因而每期能去中弯区和华阳南的只占极少一部分。如果你给的价位高一点点, 在上檐月和中弯区还是能选一选的。 当然,如果不介意去下弦狱的话,若正好其压底人数又不够,阴九烛的人还会给你派“冒险大礼包”一份,据说其中还有小惊喜呢。 知道了这些规则后,说实话寧夏心里也没个底,对於能否中转出去。但事在人为嘛……人家顾淮的难度比她还高多了也不见泄气。 所以寧夏一直都以自己能成功中转作假设,也没想过转不出去的情况。 但是忽然间有人告诉她们“都別忙活现在就送你出去”……额,真的跟走在路上被一大馅饼砸晕的感觉一样,晕乎乎的。 她是不是在做梦?这梦也太美了罢!简直就是眼困了就给她送枕头?忽然间觉得那些闹事的傢伙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间接帮了她一个大忙。 但高兴过后,隨即涌上来的却是患得患失和略微的失落感。一者,她觉得这事儿来得太恰好了,简直送到了心坎上。二者……对方又会將他们送到哪里? 阴九烛的人派重兵费尽心思把守他们,就是为了不叫夜明城里第三波人也一起闹起来。如果不杀人灭口的话,直接釜底抽薪把人送出去是最还不过的。 把他们都送出去才腾得出手收拾那些乱党……寧夏大概是这么认为的。 但寧夏也知道,若是眼下这种情况,接下来被送到哪里去显然就轮不到他们选择了。到时候只能隨对方便宜行事。 顾淮也许无法顺利去到中弯区,她也不一定能摸索到下弦狱。两个人的计划都落了个空。看来有些东西真的得看命,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罢了,去哪儿就去哪儿罢。只要留得青山在,脱离这个险境,就还有无限可能。 顾淮的情绪倒是很平静,不见一丝被打乱计划焦虑。这样一直很稳的傢伙真叫人羡慕,几乎很少为外物变化起伏。论平常心,寧夏自觉真的不如对方良多啊。 他似乎还担心寧夏失望,同一时间却是看了她一眼。幸好女孩抗打击能力还不错,似乎也很快平静下来了。 他们两人理清楚思绪了,別人也不是真的吃素的,很快也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以及隱隱含著意味。场內的討论声不由得大了起来,各自诉说著自己的担忧,似是在说別人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崑山真君也不急著说完,稍微给了他们一点时间消化信息,然后待下边的人都议论了差不多才道:“看来诸位也都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係,那么在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想必各位心中亦是有数。” “只特殊时期,必不能同先前一般供各位选择各区中转。为便宜行事,本座等会分批安排诸位到中转处离开此城。” 看著下边闻言又开始躁动起来眾修,崑山似是已经料到他们的反应一样,沉声道。 大阵的问题越发显眼,这些人留在城里已经不合適了,这也是白徽真君要求快快把他们打发出去的原因之一。 至於去哪里能去哪儿,就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內了,只能听天由命。 (本章完) 第1541章 血藤出 第1736章 血藤出 阴九烛的动作很快,也不必要徵求任何人的意见,这位代號为崑山的真君当即著手安排其场內眾人。 以抽籤的方式,不到一会儿便编成数支队伍,说是到时按队伍统一送走。 寧夏顾淮三人运气还算可以,竟被编到一起去,也就不用费时间跟別人换了。 原先各自有各自的事情, 两个人自然也是各有归处和去处。但现在既然情况如此,就不用去想先前的计划如何了。既然不知道会被“发配”到哪里去,还不如跟熟人一起组队,也好有个照应。 况且顾淮的情况確实也算不得好,作为老朋友,可以的话还是尽力照看一下罢。 也罢,只要不是死路,她怎么都能走下去,没必要埋怨什么。 从这也看得出阴九烛的人迫不及待想要支走他们,像是送瘟神一样马不停蹄地把人送到中转口附近。显然是一刻都不肯耽误了。 不过也正合她意……其实自进城来,寧夏也觉得这鬼地方就很不对劲儿,只是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大概被那群乱党来闹过一场,中转处一片混乱,满地狼籍。这场场子最乾净的莫过於中心的守台处。守台中间有一块明显色泽不同是模块儿,此时散著柔和的灵光,应当便是传说中的中转口了。环绕中间还有一圈纹路,看著也分不清是什门道。 听闻平日里这些中转口也不是这个样子,去往不同区域的不同的中转处光柱的色泽也是不一样的,当然强度也是不一样的。大概启用了不一样的中转机制,如今中转口附近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灵光罢了。 据崑山所说,他们关闭了先前的中转套组, 选择了单向传送的方法, 到时候会將进入中转口的修士送出去,只地方没得选,进入其內的会被传送到任意一个区域。 这样对中转口损耗不大,对於人员的限制也不大,速度应该会快很多。 寧夏他们就这样看著对方眨眼间把头部两支“幸运儿”队伍送出了中转口,连风都没有带起一丝儿,心下不由得鬆了口气。 他们的队伍在中间,按照这速度,估计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送到他们了。 隨著队伍不断缩短,他们可以离开的时间也临近了,寧夏的心情反倒是平復下来。 有很多时候你接受了现实,正准备好好生活的时候,往往就容易跑出程咬金出来。 寧夏有时候都习惯了这种节奏了。 就在快要轮到寧夏她们这一队的时候,异变忽起。 崑山真君忽然將队伍中的其中一人一脚踢出中转口,整个中转过程直接中断,这一变故让眾人瞬间静下来。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因为快要轮到所以离得有些近的寧夏已经很淡定了,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中转口有没有出问题。 应该没问题吧?看著中转区域那个显眼的红印子, 寧夏有些不確定地想。 看著情形,她已经大致看出对方为什么被单独捶飞出去。中转口那个赫然的血印根本就是有意的,想要破坏这个中转口。 关於这个中转口,因为认知有限的问题,寧夏也只能勉强判定这是个传送阵的变形,比之寻常的传送阵还要复杂许多。反正以寧夏目前的水平那是看也看不懂。 但是有一点可以確定的是,这一定阵法相关,而守台上那些奇异的纹都是这个传送阵的一部分,一旦这些出问题就整个传送阵估计也会失灵。 虽然不知道糊血上去有什么用,但是可以肯定这人定然是不安好心的。寧夏都忍不住为这位乾脆利落的崑山真君喝彩,对於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傢伙就是该这样干。 不过其他人就没这么愉快了,反应再迟顿也都看出来,这人就是想要破坏中转口,想要阻止他们出去。 这还了得?之前已经出去了將近一半人,只剩了一半人在这等著排队,没有人知道外边现在局势怎么样。但是显然,现在走离开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在这这得人都巴不得立马通过中转口出去,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结果在这样紧急的状况下,不安分守己排队苟命不说,竟然还想再这个当口搞破坏?你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拉著大伙一起死,谁这谁能忍?若不是崑山在这这,大伙都巴不得扑上去给对方也来上几剑。 崑山没空去管其余人等的心情如何,他只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差,差到想杀人。 在有心放过那些狡猾的小老鼠的情况下,那些傢伙竟还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还想著在这个当头闹一通事,看来真的是他们太仁慈了,以至於那些卑鄙无耻的东西真以为他们是什么善人。 怒从胆边生,他一抬手,直接將將將要爬起来的人再度击飞,只见对方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歪倒在地上,头显是受到某种重击,上方塌了一块儿。 整个过程不见一点血,却叫所有见识了全过程的人胆战心惊。儘管刚才大家都恨不得將那人大卸八块,但是亲眼看到对方悽惨的下场,未免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不是为对方的惨状,而是人命卑贱如斯,只要对方想,隨手就可以杀他们於无形。 崑山看了眼地上的人,留意到一些颤抖或是躲躲闪闪的目光,轻蔑地冷笑一声:“可真是忠心的狗。但想必就算如此忠心也不会有人来替你们收尸罢,人啊还是活得安分些好,这样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他说的是“你们”,坦坦荡荡的那些人自然没觉得有怎么,但那些心怀鬼胎的都忍不住心一颤,感觉脖颈处似是都凉凉的。 “继续。”没必要跟这些傢伙纠缠,主座那边的事情还在等著他们呢。 经歷刚才那一番杀鸡儆猴,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再冒头了,一个个就跟后头有怎么追著一样躥上中转口离开此地。 再有一支队伍就到寧夏的队伍了,寧夏跟顾淮对视一眼,扶著明墨,往前跨了一大步。 走到一半,寧夏的心忽然一悸,忽然嗅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这是. 几乎是反射性地,寧夏已经攥著顾淮的衣袖往后飘出数十步。反观顾淮,对方也同样保持著一个想要反手拽她的手势,只是没有她快罢了。 明墨大概是他们三人中最委屈的那个,半掛著一边,又被另一个野蛮地攥著,狼狈地险些没摔死在半道上。 那玩意儿怎么会到这里来? 有童鞋提醒道:墨医师呢?咋写著写著就没了? 作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忘了。因为人造狗粮太可口的缘故,完全插不进另一个人的戏份(_)竟然生生被作者忘记。敢紧补上哈! 明墨:我可谢谢你啊!友尽,慢走不送,等出去后再也不要见了。 (本章完) 第1542章 降临 第1737章 降临 寧夏一进夜明城这个地方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感觉这座城似乎飘荡著某种叫人十分不舒適的气息。 因为顾淮的情况,她自己也同样需要一个稍微安稳的地方稍作歇脚,所以还是被迫进到这座城来。但是不论是散发著诡譎气息的面具还是似乎不那么友好的人文氛围以及飘荡於整座城內那种叫人本能不太舒服的气息,寧夏都不太喜欢。 只是为著找到回家的路,她自然也不得不来一闯荡这龙潭虎穴。 没想到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被这样一场混乱送出夜明城。再一次丧失回道东南边陲的线索,寧夏也不可谓甘心。 然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识时务者为俊杰,终归还是求活占了上风,毕竟若人真的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打算等从这里出去再找別的法子。然树欲动而风不止,离开前寧夏终归还是摊上了事儿了。 寧夏这会儿才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喜欢这座城,身处其中经常会不舒服。敢情还是你啊,老朋友……你还能更阴魂不散些么? 或者说,为啥你就不能稍微晚一点点出场?好非得挑这个当头,差一点它就只能抓著她的一点袖风了。 寧夏怀疑这傢伙真的跟她有仇,就是故意报酬来著。 寧夏他们的动作突然,尤其在经过刚才那一遭隔空杀人的戏码,大家也都挺敏感的,还以为又有什么不长眼的冒出来闹事被拍飞了。 但很快也有人察觉出不对味来。 不是,这真怪异难闻的气味是从哪儿来……嗯?! 好多人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巨力从中间腰部横扫过来,被击中的地方竟然瞬间有种似是烈火燃烧的感觉,火辣辣的。五臟六腑俱焚,脑子一片浆糊,鼻尖淅沥沥地似乎落下什么既温热又辛辣的粘稠液体。 好像……有点晕…… 寧夏跟顾淮可都见识过阴血藤的厉害,第一反应就察觉到这玩意儿埋伏在附近, 但也只来得及本能逃窜。待她反应过来要喊並且喊出声的时候, 已经出现了第一波受害者。 “砰——” “噗嚕嚕……”接二连三的破壁声,某个常年潜藏於阴暗之下终於露出了爪牙。 守台的位置,也就是中转口所在的那个位置不知何时凸起一团不规则的缠枝,足有数丈高度。像是由无数藤蔓蜷缩包裹起来,有粗有细,缠得紧实无比,密不透风。 隱约可见越往里越粗,最粗的那根足有成人腰粗,如定海神针一样为眾细藤环绕著。细的那些有的如人正常的手腕粗,也有像是头髮丝儿一样细,如同群魔乱舞一样在空中漂浮,看著诡异无比。 这些藤蔓本体正常光之下大部分时候都是呈现墨色或墨绿色,色彩深沉粘稠得一点都不像是植物,都似是覆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泽,有些结口接处还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红光。 果然是它!寧夏此时也不知该幸运自己跑得快,还是为自己临走前横遭这鬼玩意儿而感到不幸。 当然,相比他们起来,还有更不幸的。 前排的人如今大半都淌在血洼当中, 正面倒地人事不知, 血糊状也分不清是什么的流体溅得满地都是。好些人腰身还掺著足有成人脚腕粗的藤蔓,只有边缘几人捂著半边身子痛苦地翻滚著,似乎挣扎著要逃。 前排除寧夏三人,以及部分反应也不慢的道友,几乎都当场中招了。场面十分血腥,叫人都有些不忍直视,浓浓的血腥气瞬间在整个场地瀰漫开来,飘到每个人的心上。 然而这还不是这场大戏的极限,接下来的场景更让叫眾人的心蒙上一层血色和阴霾。 下一刻那些掛在人腰间的藤蔓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接下来便是血肉撕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扎进血肉里头,那股似是带著阴寒之意的血气越发浓烈,隱隱似是要钻进鼻腔透进脆弱敏感的胸腔里头。 眾人只觉得好像连呼吸间都似是附著上一股刺鼻难闻的血腥气。 那藤蔓催生出长刺扎进身体似乎还不满意,进一步收紧。 寧夏发誓,此刻那人的肋骨和盆骨都已经被碾塌了,就在刚才只轻微挣扎了下就咽气了。那声“咔嚓”大概是脊髓粉碎的声音,忒地叫人悚然一惊。 狰狞可怖的藤蔓將那些可怜鬼一圈一圈缠住,而后藤身开始被一层血色的浓雾笼罩起来,淡红色血层越发厚重。 而那些被缠得死紧的“猎物”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一小团到一扁块,再到如同不存在一样,只剩外层包裹的藤蔓,隱约可见藤织出来的洞孔。 猎物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骨肉组织血液乃至於一块皮屑都不復存在。 这便是阴血藤的威力。 不过这会儿也没有多少人有空分析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在前排的修士几乎被拦腰折断的时候,整个场面就已经混乱起来。 谁还去想这东西是什么?谁会去想中转口的事情?现在他们的脑子里大抵只有一个字——逃。 血藤临世,大难也。 寧夏三人虽侥倖捡回一条命,但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他们退出的距离也是有限的,躲避只是一时。 尤其是寧夏跟顾淮,已经第二度乃至於第三度跟著鬼玩意儿打交道,最是清楚它的难缠之处。他们知道在这儿的话他们躲不了多久了,只要在它的范围內就轻易逃不掉。 为今之计,就是敢紧收拾傢伙逃啊。不然难道留在这里等餵藤么? 什么东西都不再重要,眼下一分一秒都要爭,这才是真的生死时速。 寧夏看了眼顾淮,发现对方也看过来,很好,达成一致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便一左一右挟著如今腿脚还不灵活的明墨跑了。 这一系列动作极快,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来追他们,反正就算有……只怕很快对方会比他们跑得还快。 (本章完) 第1543章 混乱 第1738章 混乱 崑山和阴九烛一方…… 这阴血藤骤然出世,別说寧夏了,他们也是惊呆了。 这这这……这什么玩意儿?从哪儿来的?哪冒出来的?他们可不记得上头有安排这齣戏码。 这大概是他们的门人子弟表现出最为无序的一次,因为对於这个忽然间从中转口冒出来的玩意儿,他们也是一无所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確定的是,此物绝非善物。 果然,接下来的几番动静就足以证明, 这玩意儿还真的不是什么东西。 它不但长得丑还吃人啊!!! 城里烧杀抢掠,肆意杀虐的乱党跟它比起来,简直都快被衬成小天使了……当然,她並不是觉得那些乱党有什么可爱的地方,只是觉得比起人,这阴血藤更加难测却无法抵挡。 不过寧夏知道它是什么,其他人却不知道。 不是,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它又是缘何会从中转口破出的?到底是什么人把它放进来的? 阴九烛的门人此刻也是又惊又惧,又惶恐又害怕,同时有有些茫然,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比起只知道一些皮毛的普通门人,崑山作为夜明城的副手,他心下更为震动。 这个是—— 阴血藤! 怎么会?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震惊过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主座他们那边怎么办?阴九烛怎么办?大阵怎么办?长大多年后,他终於再一次品味到什么叫做焦心如焚。 崑山年幼时,就曾遇到过阴血藤。他的父亲当年也算是是颇有名气的世家子弟,也是家族炙手可热的继承人候选。 那一次他隨同父亲前往西部的名城参加贸易会,適逢於一处荒地遇到一丛阴血藤,整队人马险些都被留在那里。 他的父亲为了护他被阴血藤废了一只手,甚至还差点丟了命,后来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养过来。只是这废掉的手终归还是不及完好的手好用, 他父亲从此也改用了左手剑法, 但亦错过了竞爭家主的最好时机。惜哉—— 当时血色涂地的场面给年幼的崑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叫他深深记住阴血藤的可怕之处。 没想到多年以后,已经长大成为一位不容忽视的强者的崑山又在此处见到了这种险些夺去他们父子二人姓名和前程的妖藤。不得不说命运当真是一个轮迴。 但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是崑山,也是这座城的守护者之一。 他倒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在时隔这么多年后取走他的性命。 中转口周边接二连三腾起藤蔓的踪跡,隱隱將偌大的场地围了起来,除少部分反应极快躥出现场的人,大部分都被围在里头。 虽然还弄不清情况,也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之物真正的厉害之处,但也不妨碍他们心生恐惧。毕竟眨眼睛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可怖的手段以及如此难看的吃相,此刻还觉得没什么都怕才是脑子有病的。 人一恐惧,哪怕是修士,也很容易自乱阵脚,成为混乱场面的一部分。 在发现自己被那妖藤隱隱圈在这个范围內后,眾人心中更惧,出什么乱招的都有。 俗话说是黔驴技穷, 本来本事就不大, 招数用儘自然就轮到对方主宰你的性命了。 这阴血藤被旺盛的血食吸引过来,但还是有所忌惮, 没有立马行动。结果这些人一通操作,不但將自己体內所有的血气都激发出来平添几分诱人,还將自己的底牌都现出来……阴血藤不吃他们还吃谁? 不过几息的时间,不听指挥的混乱队伍跟阴血藤硬碰硬,便已折损了不少。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跟无头苍蝇似地乱撞,生怕自己送死送慢了。稍微清醒一些的阴九烛门人拉都拉不住。 崑山小心从那阴血藤后方绕回来,大致心里有数了,回来就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血流成河,满地横尸。 饶是崑山修养再好也不禁暗骂起来。见鬼的,这才一会儿就又死了近半人,这傢伙难道就没长脑子么? 但骂是一回事,也挺想叫这些添乱蠢货任他们自生自灭的,但他终还是出手了。 毕竟若是在场的世家子弟全灭的话可不是什么小事,待他们家族或父兄发现的话也定会被闹大。 阴九烛与夜明城也还未完成自己的使命,若自此得罪各大家族,之后便真的是难了。 真的是……这群绣枕头为何就不能像是人家前头那几个,跑得可快了,一溜烟连人影都见不到,根本就不用操心。 崑山一甩袖將右侧大片弟子推著到了边缘一处藤蔓比较少的地方,另一侧也是同样操作。 他侧过头吩咐道:“领他们出去,最好一起行动,相互配合些,莫要分散行事。看看能不能带他们去另一边的中转口转出,若有机会尔等亦可先离去,城內怕是要出大事了。” 这话显然是对阴九烛的其他门人说的,说完他就不再说什么了,甩甩袖又助了一把风,后边便掀起一阵打斗的声音。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 另一头 这真的是寧夏运气最好的一次,竟然顺利地逃躥出来了。 也不知道她吼的那几句阴血藤有几个人听到了。但她已经尽力了,希望各位老铁们可都要活下来啊。 而他们三人出了险境却一点不见放鬆,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阴血藤的灾难才刚刚开始,后边还有得走呢! 开始的时候是寧夏跟顾淮架著明墨,虽並不算慢,但一边磕绊一边拔脚逃跑,动作自然稍微显得有些累赘些。 没想到先嫌脚程太慢的竟然是明墨,大概是不想自己成为累赘,也明白再维持这样伤重的情况只怕也活不下去了。之后他不知道啃了什么灵丹,然后情况当即好了不少。 然后背起显得有些气虚的顾淮,一手拖著寧夏,一行三人逃起命来。 去哪里也不知道,只希望能找到一条活路。 (本章完) 第1544章 祸不单行(上) 第1739章 祸不单行(上) 昏暗的天,封闭的城,沼瘴瀰漫,血腥气若隱若现,背著瘦弱的少年,身边跟著踉踉蹌蹌的女孩儿,一路狂奔。 明墨想, 如果能从这里出去,这一定会成为他人生中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多嘴问的那句,现在好了,更紧张了有没有?还不敢稍加鬆懈,生怕被后边那只怪物追上来啃噬乾净。 寧夏跟顾淮见过阴血藤,但明墨却没见过。他自小在浮云岛土生土长,来中土的时间不太长,虽也走过很多地方,但始终还是见识有限,自然从来没有见过阴血藤的模样儿,甚至在此之前从没有听说过。 不过刚才身歷那样宛如地狱一样的场景,猜也猜得出来,这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 明墨有些不明所以地被带离了现场,又见寧夏他们跑得这么快,遂忍得住有些疑惑地问了句。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小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阴血藤……他现在晕过去大概会比较轻鬆。 天爷,他不过这一趟出来怎么这么多灾多难?早知道就不赶过夜明城了,留在原地给那位颇有风姿、博闻多识的同道看病岂不是更好?舒坦日子不过,何苦来此遭这罪。 只是不知道还可以说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明墨哪还能安然靠著两个小娃娃架著?三人中他最为年长,合该他来承重负。装死久了, 也该出来干活了。 至於受伤没好又何妨?他可是医修, 身上的救命灵丹也不多,但奇奇怪怪的丹药还是有些的。只需付出点代价,挑一颗来吃立马原地復活那种。至於副作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罢。 他既然“好”了,自然就不肯叫寧夏和顾淮搀著走了。说起来,顾淮的身体状况比他还糟糕,对方的身体这些天一直都是他负责的,能不知道么? 让一位重病未愈的病人搀著走,未免也太过分了些。感觉药效上来了,体內的灵力稍微平顺了些,明墨才轻轻挣开顾淮跟寧夏的助力,反手背起一个,拖著另一个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明墨不愧是三人中最为年长,也是修为最深厚的那个,底子就在哪里。背著一个攥著一个跑了一路,竟也是心不跳气不喘的,而且速度比之寧夏顾淮掺著一个人动作要快上一倍。 跑了好一段,发现不知不觉到了內城的边界,几人的动作不自觉稍缓了些。 外城据说已经被那些乱党占据了, 他们在集地这么久也不见乱党的动静, 刚才一路逃窜过来也不见几个人,清静地过分。想来阴九烛的人大概也有做相关的防护,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去。 “现在往哪去?”寧夏能想到这一点,显然顾淮他们也能想到这一点。这是他们最先面临也是最紧要的一个问题。 別看这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然而实际上脑子是一刻都没得閒,可都在算著下一步概怎么办。 可还能怎么办?又能怎么走?好像根本就没有活路。 他们对於周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对於夜明城,对阴九烛,对乱党,对阴血藤……所知的十分有限,根本无从分辨出一条活路来。 最终还是明墨拍的板,他咬咬牙:“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个私开的中转入口,那些人靠著这个运送了不少人进来。” 通常而言,夜明城也就那么几个中转口了,由阴九烛把守,可以准確將人传送到想要去的区域。 虽然只是单程,但已经足够了。毕竟说到底夜明城也只是一处人文文化比较奇特的小城池,自然是抵不过秘境这个大环境吸引人,进来转转就好了,也没必要再进来一次。 不过时间一长了,各种限制和规矩下,还是不可避免地滋生新的“產业链”。阴九烛掌控了进出这座城的所有渠道,其他人自然不会甘心,具有临时功能性的中转口应运而生。 说是私人中转口,但事实上是偷偷搭建的传输阵。传输阵虽世之罕见,为部分世家大族典藏的绝学,有此绝学的家族宗门几乎都会严禁子弟外传,但也並非没有漏网之鱼。 总之就还是有人动用了传送阵的技术在夜明城凿开了一个“小洞”,然后运送了不少人进来。这也是那些乱党作乱能一下就成功的原因。 但是可能碍於布阵技术问题,或是因为夜明城的特殊磁场,这些私人传送口往往都不太稳定,传送的地方出问题,有可能连带人都有问题。甚至有人从这种传送口出去,数日后就被人发现拦腰折断死在某个地方,死状悽惨。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阴九烛的人现在自己尚自还顾不及,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这个了。而且那个地方就在內城跟外城的边缘,从这儿过去並不远……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错觉,脚下这片土地越发地躁动,似乎隱隱有什么在地底之下攒动。结合刚才的事情,很难不联想到某些东西……不过现在还是不要想太远的好,不然她怕是走都走不安心了。 三人跟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撵一样一路奔逃,所过之处是怎么样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去看。他们只想快些,再快些,快点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然而,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越著急来得阻碍就越多。 明墨的想法是挺好的,方向也不错,只可惜他赌这一把终归还是棋差一招,差了一点小运气。 “呃……好大阵仗。诸位这是来迎接我们的么……”明墨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做过最坏的打算,但万万没有预见到如今这个场景。 看著眼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俱是带著同样制式狰狞的恶鬼面具,几乎同一步调看向他们三人的方向,晃得他们有些眼和晕眩。 他们是怎么跑到敌军的大本营来著?不知道现在说他们是路过的……来不来的及? (本章完) 第1545章 祸不单行(下) 第1740章 祸不单行(下) 当然来不及。 因为明墨知道自己定然已经被认出来了。虽然那些人一个个都戴著恶鬼面具遮掩,但那股熟悉却又赤裸裸的杀意,以及从未改变的恶意,是掩盖不住的。 那害他的兄弟二人,就在队伍当中嘲弄又轻蔑地看著他们。 才出狼口,又入虎穴,这天是要亡他们啊。 明墨此时已是有些绝望了。更叫他无地自容的是, 这条绝路竟是他亲手引著寧夏撞进来的。他们也许本不用遭遇这样的绝境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眼下这样的险境大概就只能期盼奇蹟了。 唯有奇蹟才能拯救他们。 他抿唇,將寧夏二人稍微往后拦了一拦,儘管这似乎並无任何实质作用。 那么此刻寧夏是个什么想法呢? 好吧,没想法,她此时十分地平静。反正遇到这种意外已经不止一次了,一次又一次,更离谱的都有,都是在她將將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冒出来,根本就没打算叫她顺心顺意做一件事情。她都有些习惯了。 她自然也不会觉得明墨给她们指了一条黑路。毕竟都这个时候了也没路了,能逮著一条路就不过了,只要是路就还有救,如今成了这样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也是命该如此。怪得了谁? 再说了,非要说的话,可以说大家都有责任。明墨指路,他们何尝没有思虑过,最终这样执行便也是过了他们这关。最终闹成这样谁也不比谁无辜。 寧夏甚至暗戳戳怀疑,对方是不是跟她在一块混被传染到了霉运才倒霉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不过现在显然並不是分辨是谁责任的时候。面对如斯巨量的敌人,寧夏他们到底该怎么做才有可能挣回一条活路? 明墨听到背上的顾淮似乎嘆了口气,隨后轻微地挣扎了下要下来。 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神態。生怕下一刻就从他那双澄澈的双眸看到一分憎恨之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他显然都低估了寧夏跟顾淮两个人。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个比一个豁达, 想的也开,都不再纠结此事。 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归类於谁毫无意义。 顾淮心中有的大抵是对於出现在自己生活中接二连三闹剧的无奈和嘆服。 现在的场面气氛十分诡异,寧夏感觉那些人明显就在看他们,用一种审视……像是看死人的目光在看他们。 估摸著也在想该怎么杀他们。 寧夏的思绪快速旋转,寻求每一个可能有用的思路,想要找到逃生的方法,可惜似乎没什么用。 难道天要在此亡她?寧夏都要放弃了……等等。一股略有些熟悉的宛如毒蛇一般的气息自脚下捲起,攀著她的脚腕蜿蜒而上,如附骨之疽,叫人发自內心的寒战。 寧夏一瞬转为惊恐,瞪大眼睛,却又在这一刻计上心头。 看著眼前这一片黑压压,俱是持著灵剑法器的暴徒,寧夏並不觉得正常情况下自己能逃脱。 然她们是不能,但若是有比这群暴徒更为暴力的存在,她想大概也能拖几分时间了。 身后的顾淮眼神一凝,看向稍靠前一点的寧夏,对方的背影很稳, 跟刚才传音中略有些紧绷甚至於紧张的声音截然不同。 这些人宛如猫捉老鼠一样, 大概也快忍不住了吧,感觉到来自於四面八方锁定的视线,寧夏冷笑一下。 那就叫尔等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来使!不然你们都还以为戴著个恶鬼面具残杀无辜就很酷,人家前辈杀人別说血了,连骨头渣渣都不会剩。 至於什么方法,还是你们自己亲自来品尝罢。 被重重包裹严密的重寰应声而至,迅速落至寧夏的手,与她的掌心严丝合缝,一副看起来要垂死挣扎的模样儿。 大抵是寧夏的神情太过视死如归了,对面的人觉得她这迟来一拍的以卵击石实在是太可笑了些,不知何个方位传来一阵似是冷笑又像是怪笑的声音。 哪曾想对面那人举起剑对著的却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这是要干什么?自戕么?遂觉得越发好笑,然而也有些人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味来,莫名觉得快些解决这三人比较好,否则就有可能发生某些他们不想看到的变故。 寧夏忍忍牙,在手上挑了个容易出血却又跟大动脉有些距离的位置,一剑割下来。 但还不够,这一点血,还要再割。寧夏能感觉到重寰的抗拒,可是没有办法,要活命的话只能如此。 她是三人中血气最旺盛的那个,顾淮跟明墨都处於重伤未愈失血过多的情况,气血不足还带毒。若叫他们一起来费时间不说,一会儿一次没把其吸引出来,后边的变数就大了。 重寰,咱们接下里是回宗门赴洗尘宴还是下去地府核孟婆汤就在这一遭,你可不能抖,割稳一点。 但自己强行將皮肉割裂开来,象徵著生命的血液源源不绝地流失,这种感觉真的是无比酸爽。不过一会儿寧夏就有些怕了,可既已下手就不能回头了,她又狠了狠心纵向割了一刀。 这下不知道是不是切到了临近大动脉的地方,那血从涓涓细流开始流得稀里哗啦地,伤口处血肉模糊,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浸润了鬆软地面。大概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寧夏此刻甚至都感到有些晕眩,小腿酸软。 手臂忽然间被人抬了下,寧夏颤抖的心也好似微微著地。 顾淮扶住她的手腕,抿唇道:“够了.”很快就要到了。 寧夏跟明墨两人瞬间意会。几乎是一剎那,明墨一手提一个往后直飞,甚至连后背都顾不及暴露在后方乱党眼中。 他们这一通动作理所当然被视为故弄玄虚,乱党中大概有人觉得不耐烦了,直接几道剑击冲向他们暴露出来的后背。 却在下一刻,撞上了一道黑压压的“墙”。 不,那不是墙,而是—— 阴血藤。 这些乱党们此刻应该也能理解方才寧夏在发现他们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本章完) 第1546章 再异变 第1741章 再异变 在进来夜明城之前,寧夏跟顾淮已经跟阴血藤斗智斗勇过一段了,最后以阴血藤失一主枝干为终结。 然而阴血藤却不止一根主枝干,以寧夏先前所见,这一丛阴血藤远比她想像中要庞大,至少还得有上百根这样的主触枝。 只是当时在溶洞里,镜乳石挡了它们的路, 它们行进的道路有很大的限制。就那一根主枝当然抵挡不住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一下寄被烧成渣渣了。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没有溶洞,也没有一个悬崖为他们遮挡。这丛阴血藤能破开地面也就意味著它將不再有限制,隨心所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面对这样的存在不得跑得快点么? 不过寧夏他们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就比如眼下这群乱党。在阴血藤遁著浓烈的血气破土而出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在跟寧夏他们玩猫捉老鼠。 殊不知,他们才是那群耗子。 於是,猝不及防就被破土而出的阴血藤单杀了,好些人死的时候甚至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意识最后一刻是血色的天空以及不知道是谁飞来的残肢断臂。 至於始作俑者寧夏他们,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地看戏,置之死地而后生,引出更危险的东西与敌人相斗同样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面对阴血藤,寧夏他们同样没有优势,勉强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们稍微比那乱党早知道一点点。但所需要面临的危险则是一样的,甚至更大。 因为作为有意將自己的血气暴露出来吸引的阴血藤的那个引子,寧夏会被牵引出来的那头锁定。所以一刻都不容得她迟疑, 有多快就要多快。 他们很幸运地躲过了乱党的那几道剑击杀, 然后果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庞大的阴血藤將寧夏他们三人与乱党隔开,为他们辟出一条“逃生之路”。 当然,也可以说专门为他们辟出的路——也许是通往死亡的道路。 儘管跳的那一下是被明墨提著的,但显然这种姿態並不利於逃亡,所以很快三人又换了一个“列阵”,又是背一个拖一个。 这就是所谓的同生共死么?经过这一遭,估计都能结为异性兄妹那种。 她就这样苦中作乐想一下,不想真的有脸皮厚得不行的傢伙道,如果能活著出去,定会將寧夏他们当做自家弟妹照顾。 寧夏:. 说实话不想打击你,但以你的真实年龄当爹都够了。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多一个爹,因为经常遇到对她一见如故十分照顾她的年长修士结局往往都不太好所以大哥別立flat好不?! 还是老老实实当朋友好了,如果能出去的话……如果不能,也只能勉勉强强黄泉作伴,下一辈子希望不要这么倒霉。 啊,她都在想什么, 说什么丧气话?寧夏狠狠给自己的脑门一下,免得又走神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三人当中的脚程主力当然是明墨,背著一个大活人还能这么健步如飞就知道他的厉害了。先前寧夏曾听他说他有一门不错的脚下功夫,用来逃命最好不过。 加上寧夏也算懂得些步法。顾淮脚步跟不上乾脆就不叫他跑了,他最閒便充当起眾人的“眼”。 別以为当“眼睛”就很容易,事实上根据周边的情况做出预判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事实上,靠著顾淮的准確指点,他们竟真的將阴血藤暂且甩在后头。 不过寧夏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阴血藤未必不能在下一刻追上来……嗯? 她觉得自己最需要的大概是住脑,因为在很多时候,她一想什么就会立马应报,有时候这个过程都不用半分钟。 所以在她怀疑了半秒钟后,那足有人大腿粗的阴血藤主干追上来了,张牙舞爪似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寧夏他们吞吃乾净。 来的竟然是一簇主干,看来对她的血气真的嘴馋极了。 寧夏早就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阴血藤对她的血反应似乎特別大,每次碰上她就纠缠不休,似乎非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当然,阴血藤想要血食是很正常的,寧夏血气旺盛,往昔吃了这么多大补的灵丹,连带著血肉估计也很补。 但她却总觉得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阴血藤对她的渴求源自於另一层面,並非只是单纯想吃她。它似是想要在寧夏身上寻求什么东西…… 本以为那边这么多人头至少也能留它一阵。结果这才一会儿就又找了上来,吃定他们一样。 这还不止,更恐怖的是,寧夏感觉脚下似乎並不那么平静,宛如压抑许久的火山,有什么隱隱快要快要爆发出来。 若再不寻法子脱身,等地下的东西跟这丛藤彻底匯合,她们还是躺平等死比较快。 寧夏紧攥著重寰,一直往后看,手上的伤隨同著抽紧的神经已经隱隱作痛。 没有办法了……她摸了摸绑在腰间的石块,正打算又来一回火烧藤蔓,前方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也是真的夸张,整个地面都隨著这声巨响震了震,而且震感十分明显,这一刻寧夏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地动山摇。 甚至连那张牙舞爪的阴血藤都因此顿了下,似乎无从应对这不知缘何发生的事。 但世界末日都没法阻止她活命的念头,这次就算是死,她也得叫这阴血藤放一回大血才甘心。 趁你病拿命,这一顿顿得好,就怕你没反应,寧夏一边心下念念叨叨对方最好呆久一点,一边已经在体內聚拢起一束真灵火焰,准备將其匯入早就准备好的行火阵石当中。 不等她示意明墨他们靠近些,有人压了下她的手腕,是她拿行火阵石的那只手腕。 好好地怎么阻止她?寧夏满脸问好,却见压著她的人仰头在看什么。 她不自觉看去,下一刻也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呃……所以蹦出来的又是什么东西?直接死亡可能真的会更舒坦一点。 (本章完) 第1547章 大阵现 第1742章 大阵现 只见距离他们不算远的內城区中心,按估计的话应该是阴九烛大本营的方位,上方,冉冉升起一个巨大的图腾…… 不,或许不能说是图腾,寧夏更偏向它是一个阵纹。 真的,不是寧夏在胡说。 她学习阵法也有好些年了, 奇阵怪阵都见过不少。托元衡真君的福也过手过一些绝版阵法。现在不涉及那类高深原理的话,寧夏也能通过一些简单的原理或母阵构创新阵法。 她已经开始涉及阵法比较复杂的域了,对於阵也有自己独特的感触。 当然,也正是因为自己真正创过阵,她对於阵图阵纹阵的构造都十分敏感,往往能一眼辨认出与阵相关联的存在。 就像是之前发现的皮质图例,万方海域的禁域,密匙上的怪异纹路……隱隱绰绰都有著阵纹的痕跡。而现在天空漂浮著的那个隱隱散发著灵光的图腾也是一样,寧夏从中看出了阵的痕跡,甚至还掺有道的味道。无疑这是一个极高阶的阵法,反正不是寧夏能驾驭的那种。 越高阶的阵法无疑越难布成,所需的材料灵力人力都比之寻常的阵法高成百上千倍。那么布置一个同等大小的阵法所需的材料和灵力自然比同等大小的中低阶阵法难上许多倍。 远处这个阵法虽还未彻底延展开来,但只从冰山一角就可以窥得这个布下这个阵法当初耗费了多少人力和资源了。 只可惜连这样的阵也不可抑止地走向毁灭的命运,世间万物大抵都是如此,盛极必衰,月满盈亏,循环往復周而復始,没有什么能永存於世。 別的寧夏也不懂,但是有一点看出来了,这个阵的寿限走向了尽头,它再也承担不起这样高强度的运转了, 这一现是它最后宣告於世的信號。 不过眨眼的功夫, 这个图腾越升越高,面具似乎也在不断扩大,像是要將整座城池都覆盖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寧夏感觉在图腾的影响下,常年积压在这座城上方的黑云隱隱有要转淡的跡象,光从中透了进来,一扫这些年的晦暗。 天啊!这才是真的变天,失去了这个阵,这座城似乎正在经歷一种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的变化。 寧夏回头,发现一直在紧追不休的阴血藤像是偃旗息鼓一样,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简直就是玄幻。那阴血藤就像是得到什么指示一样,十分乖顺地重新聚拢起来,团成一团,隨后顺著破开地面的痕跡一点一点退回去。 如同海水退潮一样,主干、触枝,延伸藤体纷纷蜷缩起来,缩回底下,大半截,一小截, 最后到什么都没有。很快他们身后连条藤尾巴都没有了,瞬间都撤了,只剩下空洞洞的黑坑。 那么阴血藤暂且放弃暂且吃他们的打算,寧夏他们真的能稍微放鬆点么? 不是……这样她更慌。 因为连嗜血如命的阴血藤都是这样一个德性,猜也猜得到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是足以左右阴血藤选择的大事。 这一切似乎是在那个疑似阵纹的图腾出现在半空中后才发生的。而阴血藤正是在发现这个图腾后出现的异常,很难不去想这两者的区別。 明明阴血藤走远了,寧夏却一点不觉得稍微放鬆些。 “这就走了?”明墨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们就这么轻易地从阴血藤手下活下来?真的跟梦里一样。 他本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哪料到峰迴路转,这阴血藤莫名其妙地搞起消失来。不会有诈罢。 但不论他们怎么怀疑,在原地站了一阵,竟只是一阵寒风吹过,连跟藤蔓的影子都没有,叫他们不得不相信阴血藤真的是撤退了。 方才忙著逃亡也顾不及观察。如今这藤蔓一走,空了下来,它留下来的痕跡却还在。满地俱是坑坑洼洼的的,一眼往下看,都是有回应那种,可想而知这洞孔有多深。 寧夏盯著地上的一个个窟窿,空荡荡的,只见深不见底的黑,似是下一刻就会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这么深的痕跡,很难想像那血藤的本体到底有多大,透过这些黑洞,她似乎窥见了阴血藤那无比庞大的体量。 寧夏也不知道阴血藤有没有走乾净,自然不敢伸手下去探,只敢肉眼大致看一看。但是这么一看底下深不见底的,一道声音下去都被吃透了,越看越叫人胆寒。 “这地下几乎都被掏空了……”见寧夏似乎在研究这些洞,明墨也伸过头来看,有些感慨道。 这听起来像是很寻常,毕竟这么大一丛藤蔓在地底下冒出来,想也知道下边肯定被挖得乱七八糟的。 但若处处都是这样的坑,从內城到外城,想必不会是一朝一夕挖出来的,定然已经蚕食许久了。 说不定这藤蔓就在这底下日夜侵蚀,时刻垂涎著上头行走的每一块血食,然后又强自按捺下来蛰伏。 那个场面想一想都叫人毛骨悚然。 寧夏甩了甩头,连忙把盘踞在脑海中的某些不好的画面拋之脑后,沉声道:“现在该怎么办?” 方才被那血藤一路追赶,生死时速,每时每刻都在想著要脱身,脱身如何如何。可当真的脱身了,他们却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乱党的存在告诉他们来自於外部的危险不仅仅只有血藤,还有这些早已失去人性姑且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 不论是哪一方都实力强大,他们就三个人,弱势得可怜。若不理清楚思绪选对正確的方向,接下来也还是难逃一死。 唉,不得不他们是真倒霉,临头一脚就能离开了。若方才被送走可可就没这么所事了,说不定已经到了新地方安定下来。 几人合计了下,发现最终还是决定回头看下阴九烛那边怎么样。虽然那儿现在应该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他们好歹是这个地方的地头蛇。如果连对方也都全军覆没了,那估计他们也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忽然,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竟似从那些黑洞里头传出来的。 (本章完) 第1548章 何人 第1743章 何人 “能不能来一个人搭把手唉”来人十分气虚的样子,说一下就要喘下气,也就十几个字似乎已经把肺里的气全部耗光了,隱隱透出一股子衰竭之气,给人的感觉命不久矣。 哪怕確认这些藤蔓都走光了也还是时刻警惕著这些黑洞的寧夏等人都被嚇了一跳。这是.从洞里头传出来的? 加上那声音又细又长,如同断开的藕绵绵拉出好长的丝,有气无力又带了些悠悠然。说实话, 在这个阴暗萧瑟的城池衬托之下显得格外惹人眼,可怖了些。 “这是见鬼了不成?”明墨瞪大眼睛,一副標准的活见鬼模样,就差没喊“妖孽快快现形”了。 寧夏&顾淮:.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明墨的脑迴路不同於寻常人。不熟时不觉,甚至还觉得他有些高冷,像是之前戴面具装作不认识她的时候,装得那叫一个高冷。一熟悉起来立马就原形毕露了,这傢伙就是个脑迴路有些奇异的傢伙,跟他们总不在一条线上。 算了,隨他吧,毕竟悲观地说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反正不论是人还是鬼,总归是要露面的,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品种的勇士竟然在阴血藤挖的地道里乱窜,也不怕碰上正主被吸乾得一点都不剩。 但这一回寧夏都差点忍不住跟明墨学起来,大喊“什么阴间玩意儿”,但她还是忍住了,免得没嚇退別人反倒嚇死自己人了。 不是她胆子小,这些年在修真界血腥场面难道看得还少么?但是这种外形的真的有些挑战她的极限,看一眼脑子就不由自觉地联想到从前看过的那些异形的形象。 这傢伙是从血池里泡出来的么?这浑身黏糊糊的又是什么?跟一层血色的膜一样覆盖在皮表上,还带有那种仿佛生物组织一样的黏膜,看著生理不適。 浓烈的血腥气冲鼻, 这味道不得不说一句实在是太上头了, 吸一口都快要当场晕过去了。 寧夏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头的灵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竖起来了,正对著这个身份不明的……怪物? “你、你……”这喊的当然是明墨,寧夏都经歷了这么多事了,也不至於见著什么都这般没出息地叫。看来他那个“妖魔鬼怪”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后来寧夏才从閒聊之中知道,原来对方因为年轻时的一些事真的怕鬼。 不过眼下的寧夏並不知道,忽略了某个似乎有些惊恐过度的人,反倒平起气打量起这个从地道下上来的……人。 虽然外形看上去一团糟,甚至都没个人形,但寧夏还是从“它”细微的动作规律当中判定出,这是一个人。不论是是活人还是死人,姑且可以认为“它”至少是一个类人形。 “嗯……出……了?”那个累赘的身影从边缘处爬上来之后,似乎还有些发懵,似乎不確定自己所处的情况。 待彻底从地道下边来到地面上,“它”似是头重脚轻一样,整个啪地一下砸到了地上,然后像是甲虫一样手脚倒腾了几下起都起不来。 这时寧夏观察才发现“它”不知是前部还是后背似是压著什么重物, 才叫“它”一时间起不了身。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看著这样外表略有些骇人的怪物这般笨重滑稽的动作, 当真十分滑稽,叫人忍不住有些想笑。 如果怪物都这个样,智商真的是很堪忧了,大家还怕个什么劲儿? 不想顾淮却往前走了一步,很突兀,弄得寧夏两人有些不明所以。 在不知道“它”是什么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贸然行动,天知道它下一刻会做什么。好笑是一回事,但对於这个“它”,寧夏还是持有保留的想法。 她担心顾淮被他的动作迷惑了,正想阻拦对方,却不想顾淮忽然对眼前的“人”道:“在下玄天剑宗,顾淮。不知阁下可是玉庭宗的弟子?” 这下寧夏跟明墨都傻眼了,这个还真是个人。但是问题来了,顾淮这傢伙怎么知道对方是玉庭宗的弟子的。 说句难听的,这傢伙现在这样子估计连他爹妈都不认得了,顾淮又是根据什么得出对方的身份? 事实上顾淮当然是看出来的,没什么神异。他的祖父母亲一脉正是玉庭宗的弟子,后在修真界闯出名声才认识了顾淮的曾祖,后来顾家跟玉庭宗保有一定联繫。 再加上凌虚道君当年为治顾淮的天缺,曾经从玉庭宗宗主手上得到一株极其稀罕的灵草,若得配合另一种名贵的灵材使用,说不定他的天缺早就好了。只可惜世事弄人,顾淮还是没能用上,但是这个人情他却是记住了。 玉庭宗虽不比玄天剑宗,但胜在门內的子弟俱是年轻,早年更是以炼器锻造以及音修闻名,也算是中土中部一个新秀。 早年顾淮还跟隨凌虚道君去玉庭宗参加过几回大典,对於他们宗门的服饰和一些装饰有些印象。 刚才这个看起来像是怪物的傢伙上来,顾淮第一反应也是忌惮,隨后却在那一片血糊中发现半玦玉壁怎么会这么眼熟?这不就是他的东西么。据说是他父亲年轻时得到的一件法器,平日里很少使用,到了顾淮手里他也不合適就一直搁置了。后来他请祖父连同回礼一起送去了玉庭宗当做谢礼。 东西后来怎么流动他们自然不知,毕竟这东西送人家就是人家的。但有点无需质疑,那就是此人或许玉庭宗有关係。 而且不管怎么样,作为谢礼的玉璧在对方手里他就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听到“玉庭宗”三字,那傢伙竟然真的有反应。他们看到对方前边凸起那块扬了扬,动作有些怪异,整体看起来更不像人了。 哪料对方转动了下身子,寧夏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看的一直都是人家的背面。待他转过来才勉强看出来了个人样。 (本章完) 第1549章 剑指 第1744章 剑指 寧夏他们也没想到,血色粘稠之下,竟然藏著一双这般澄澈的眼眸。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形象,但一双眼眸透著人性化的光,確是人类无疑了。 那人的眼珠子转悠悠最终落到顾淮身上,似乎无意识地道:“玄天……剑宗?” 隨后他似是彻底清醒过来又机械地重复了句“玄天剑宗”,如同玻璃似的眼珠瞬间似是注入了些神采, 直直看向顾淮。 顾淮靠得近,躲避不及,一下就被他攥住了下摆:“救、救……”他的声音暗哑,带著种歇斯底里般的嘶哑,仿佛將整个肺都掏出来。 声音之悽厉,哪怕都不知情也觉得鼻尖一酸。寧夏更是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心里极度不舒服。 顾淮闻言却是一愣,心下苦笑,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又能救谁?姑且问问罢了。 在场即便是不认识他的,也都因为他这一刻的悽惨境况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来。虽然大家也都知.到在这样的险境之下惻隱之心是最不可取乃至於致命的,但…… 在场的三人,寧夏、顾淮以及明墨不曾为人的惻隱之心所救。正因如此,所以哪怕此刻他们自知现在不是合適的时候,也还是驻留在此地,打算一听对方所言。 不过若是超出能力的事情,只怕他们也无能为力。毕竟在眼下这样不明的情形之下,他们连自己性命都不能保证,更何况是別人。 对方这一嘶喊,模糊的面上显得更为狰狞,叫人不忍卒看。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就没多想。但现在知道他是个人, 他们还是不由地想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他们这边心情难言, 对方却开始动作起来。只见他很艰难地半撑起身体,双手抽动著似乎想要控制著做什么,然而却因为僵硬的骨头失败了。最后只得保持这个僵硬的作势凑合,低著头不知道在弄捣鼓什么。 场面忽然间变得很安静,大概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著对方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似是终於解开了什么,背后那一大块忽然鬆动了下,瞬间有些分离开来。 难怪刚才看著他的体型这么奇怪,原来后背一直绑著个半人高的东西,几乎跟他的人一样高。 待这包东西放下来,寧夏他们才看清楚,这包东西被一种类似於皮质的布层层裹起来,外边看十分不规则的长条体,也不知道里头包了什么。再加上外层糊著的那些的血色液体,看起来就有点像是怪物的皮层。 难怪刚才看著就不像是人形,背著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重物,腰能不被压塌么? 这东西卸下来, 连寧夏这些外人都替他鬆了口气。 话说回来, 什么重要的东西叫他背得这么辛苦。 方才那场混乱他怕也是走过的, 冒著各种各样的危险也还要执意背著这么一件重物,想必定然对他十分重要罢。 然寧夏想过很多东西,却万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竟然是个——人。 当对方小心翼翼將层层包裹打开时,开至最后一层,一张同样也沾了不少血液並灰扑扑的灰白脸庞露了出来。 一个人。 布包里竟然包了一个人?! 那一瞬寧夏脑海中最先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这样把人包裹起来难道不怕把人闷死在里头么? 再看对方青白得跟死人一样的脸,寧夏都忍不住怀疑对方会不会是个死人。 “鏗鏘——”寧夏没想到先说话的不是她,不是顾淮也不是明墨,而是重寰。 不知为何,原先还好好地待在她掌心的重寰剑骤然出鞘,锐利的剑芒隱现。这是自进中土之后寧夏第一次见它反应这么大,之前面对阴血藤他甚至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所以这是遇到了什么? 重寰剑气清正,擅战亦善守,尤其对於阴邪之物有著事半功倍的效用。 一般而言那些浑身妖邪或是阴晦之物只能激起它的战意,而寻常身带这种气息的邪物也对重寰的气息怵得很。 又加上寧夏后来无意吸纳了至阳至纯的真灵火种,自身无形中也成就了一处特殊的磁场。常年在这样的磁场和受淬链的灵气当中蕴养,重寰剑对於阴邪气更是半分不容,敏感得跟什么似的。 它现在这种反应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它自觉遇到了威胁十分大的对敌。 这座城还有什么比阴血藤更邪?难道它刚才离开又回头了?也不无可能性。 几乎是反射性的,寧夏鏘地一下抽出剑柄,朝著四面警戒著,生怕阴血藤下一刻就从某个角度冒出来袭击他们。 顾淮跟明墨倒没感觉出什么,但他们相信寧夏,也隨之跟上,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作势。 不过显然,再谨慎的人有时候也会失误。或者就是因为谨慎,所以才会发生这种失误,还因为她真的是想太多了,以至於走进怪圈当中无法脱身。 寧夏跟顾淮他们摆了半天动作也不见一根藤丝儿冒出来,甚至於那股熟悉的未见其身先闻其味的气息也不见踪影。 他们三儿就这样懟著空气半天,头顶似是有黑鸦飞过,十分尷尬地替他们配音了。 现在真的是尷尬,收也是,不是也不是。 事情是她发起的,大家丟脸寧夏自认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自然得来带头承认错误。正当她打算厚著脸皮承认自己大惊小怪的时候,寧夏发现重寰剑再一次不听指挥了。 刚才它还只是哼哼叫,也不知道在叫什么劲儿。眼下经过一会儿的酝酿,它竟然“嗡嗡”地鸣叫起来,声音格外大,很快竟也引得顾淮跟明墨的灵剑也鸣叫。 寧夏庆幸青鸞跟如璋都待在小黑箱修养,不然这会儿一起嚎叫起来,这不是在开灵剑交响乐么? 不是,兄弟……你能给咱好好想想,现在是开交响乐的时候么?这里是你们开交响乐的地方么? 寧夏都快要气笑了,啪地一下拍到重寰剑身,准备阻止它继续引敌的行为。 但这一次重寰似乎不那么想听她指示了,像是生拽硬拉,生生叫寧夏的手腕转了个方向。 剑尖直指坐在地上二人。 (本章完) 第1550章 来处 第1745章 来处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开始的时候寧夏也没往那个方向想,既然不是阴血藤“回访”,那估摸著应该是重寰抽风了。 大概是闷得有点久了,他想要唱唱歌,活跃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在此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寧夏这柄剑向来都不同於寻常的灵剑。 但眼下如此又该怎么解释? 刀与剑本就是富有锐气的冷兵器,不控制好的话伤人也极易折断。 不过作为修士最受欢迎的灵器, 千百万年来,修真界也练出一套关於驾驭灵剑和灵刀的法门。 儘管一柄灵剑伴终生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修士的修炼生涯中往往都会留下三五柄剑的身影。 但將灵剑当做自己半身的剑修对於自己的没一柄剑都可谓十分珍惜。对待灵剑,爱惜灵剑的人也会採用更持续性的方法“驯化”灵剑,以训练其收敛锐气和剑气的方式使得灵剑形成一种更康健的循环,寿命也能更长。 当然,也有狠心的养剑人更喜欢採用以暴养暴的方式来蕴养灵剑,希望能以此激发这种冷兵器股子里最为锐利和霸烈的那一面。 只不过这样练出来的灵剑强是强,但也同样可以说脆弱至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不计后果地將剑气全都释放出来,灵剑本身就已经为纵横的剑气伤得不轻。 俗话说的好,强大的敌人往往都是从內部瓦解开来的。这种灵剑看上去强横无匹,事实上內部结构已经受到了破坏瓦解,只需要稍稍一点巧劲儿便能將之彻底击溃。 寧夏养重寰剑,自然是头一种。而且说起来重寰剑也不用她怎么养,甚至很少吃她的灵力,反而它自己不知不觉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灵力系统,基本很少要她操心的。 事实上它除了太活泼了,有些叨叨,其余別的什么一直都很让寧夏放心。 它比寧夏更懂得养气, 也更懂得適可而止。 就是因为知道锐气和剑气的过度释放反而不利於自身修行, 所以它平日里都控制得很好,大部分时候都是控制著適当泄露。也因此,它对外表现出都是一柄很平衡的灵剑,没有特別尖锐之类的。 也只有在偶尔锋芒毕露时,她才能感觉到它那股强烈的锐意和强横,隱约还原出它当年的影子。 然而这一次,它再次展现出那股强烈的锐意和战意,却是对著那两人。 本就因为对方忽然间冒出来心生警惕,现在重寰剑又是这样一个反应,想说这两人没有问题都说不过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想也是,没有问题、好好地对方这样背著一个大活人干嘛?还是用这么诡异方的方式……大概真的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说其他时候寧夏不想管,也没必要去管。但在眼下这样的状况下,她想要装作不知道装瞎子都不行。 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方才还好好地交谈的人忽然间用剑指著自己的胸口,换作谁估计都得嚇得够呛。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並不意外寧夏的反应。 当闪著寒光的剑尖正对著他被血液涂满的脸庞,他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眸仍是清凌凌的, 平静地看向寧夏几人。 他抖了抖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在张了张口后,闭上了嘴。 对方的平静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意外的配合反倒叫她更加疑惑起来。 顾淮虽开始的时候问了问题,似乎有心拨拉对方一把。但那也是在对方两人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比起因为往事带起的一些惻隱之心,他对於寧夏的信任感更足。 自寧夏剑指对方后,他便不再说话了,明显是跟寧夏站在同一战线。 明墨更不用说了,他认识寧夏在更久之前,对寧夏天然就有著一份信任,自然是站在她这边无疑。 因此如果这人不实话交代,对方是不可能从他们这边得到任何帮助。 “看来道友也知道自己的同伴出现了什么问题。”大家都不说,总要有一个人说的,最终还是寧夏来当这个出头问话的。 寧夏猜的,猜他知道自己这位同伴发生了什么问题。不然以他对於同伴的重视程度,她刚才用剑指著人家,估计得把他惹怒罢了。 但出乎预料的是,面对这样明显的挑衅和杀意,对方却一点反应没有,反而似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隨她去了。 寧夏估计他心里头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动了动,却没有立马回应这件事。唉,这傢伙怎么回事儿?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不发一言。 寧夏暗想还是不要太紧了,有心换了个话题,於是转而问对方名姓。 说来也是他们疏忽,见面这么久,亲都认两轮了,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唐家小哥和他的……姐姐,没想到另一位竟然是女修。 从对方毫不掩饰的话中,寧夏很快就推出了整件事的模板。 原来这姐弟俩也是从內城逃出来的,正好跟他们也是差不多的时间段。只是他们没有寧夏三人这么倒霉遇到敌方大队伍,一路都还算得上顺的。 若只唐郯一个人的话確实比较轻鬆,但问题是他还拖著一个身不能动手不能动的唐媚儿。途中还要四处逃脱阴血藤的追杀,外形想不狼狈都不行。 后来形势越发复杂,他们终是用冒险的方法闯入大本营,勉强捡回两条命。大概连阴血藤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想到溜进它的大本营求活,也不会想到最后竟然还成功了。 反正两人就是这样靠著阴血藤的本体的黏液和特殊的敛息诀在阴血藤的眼皮底下度过惊险的一关又一关,终得在方才重见天日。 说起那段短短却又漫长的经歷,唐郯心情无比复杂,此刻却又万分庆幸,庆幸自己最后还能活—— 活著把姐姐她带了出来。 他想起这些天的事情,竟有些恍然若世。 (本章完) 第1551章 坦白 第1746章 坦白 “那么令姐身上的问题是因为阴血藤黏液么?”寧夏抿唇,没有放过对方面上的任一个表情。儘管隔著厚厚已经快要干透结块的黏液,也看不出什么细微的表情,但那双转动得十分灵活的眼眸估计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按照他自己所说的,身上敷著的厚厚一层阴血藤黏液,阴血藤本就属阴邪之物,重寰剑有些反应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若真的这么简单重寰剑就不会这么大反应了。 寧夏跟重寰剑可谓是心意相通,有时候即使不用联繫,寧夏也能准確得出重寰剑的一些行为模式。 儘管平日活泼的得不行,甚至都显得有些不正经,但是却十分懂得分寸。 好吧,用“懂分寸”来形容一柄剑確实有些荒谬。不过寧夏私以为说他懂分寸却也没错,该什么时候他干的事绝不含糊,该他怎么干事也不会缺斤少两。 人在社会当中很多时候都往往找不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自己应该做什么事。一柄剑能做不到难道不能称作有分寸么? 对於涉及寧夏人身安全的事务,重寰从不含糊。尤其是阴邪之气,见之恨不得即可斩杀,上一回看他这样好像是在……见到魔种的时候,嗯?等等—— 寧夏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思绪,隨即將目光投注到地上的另一个人身上。 不会这么巧吧? 事实就是,就是这么巧——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先毫无声息,就这样静静躺在地上,两颊还沾染了两片血色粘稠的人在这一刻骤然睁开了眼睛。 对方睁开的剎那,寧夏看得分明,比血液更浓艷的红,鲜红欲滴。但这也改变不了她眼眸中的无神,那本该是一双极其清冷漂亮的眼眸,如今却只剩了个形而无神。 而且很快连这个形也要被破坏掉了。被王子亲吻醒过来的公主不一定就是真的公主,还有可能活成了巫婆的前公主。 这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姐醒过来意识似是迅速被某个怪物所占据,面目瞬间变得狰狞起来。青白的面孔映衬著她狰狞的面容竟似个恶鬼一样,宛如从墨盒中放出来的怪物,对眼前的人类爪牙舞爪。 这副可怕的样子竟还有些似曾相识。 寧夏侧过身,顺著出鞘的重寰剑看了看对方的脸。 果然,面容扭曲,浑身黑气,血红瞳,跟寧夏之前所见的那些人有著標誌性的相似之处。 一看人忽然间醒了,然后就跟疯了一样要腾起来,还一副要噬人的模样,顾淮皱眉,正要说什么。 对方像是很惊慌一样连忙扑上去,用半边身子压住,手忙乱地要重新用那张皮质的布把人包裹起来。奈何另一人根本就不配合他,制都制不住。好不容易手慢脚乱又重新將人包裹进去,只见他咬破手指在这团皮质布画了了个禁阵。 他的动作太快,寧夏特看不真切,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个带有禁制功能的禁阵。当年在湖阳派的时候寧夏就曾经见林平真用过类似的,同样都是对付身负魔种之人。 如此才算彻底清净下来,不论是当事人还是寧夏他们都鬆了口气。 “那是得了什么.病么?”明墨迟疑地道。恕他一个医修的职业道德,对於世界的认知大抵都是有病跟没病的,很自然而然就会升腾起这样的疑问来。不过看著也確实挺像是凡人界常见的那种癲癇,完全控制不知自己。 “不,应当是中了魔种” “因为魔核。” 两人的声音重迭,俱是惊讶地看向对方。 寧夏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利落说出来,还以为要磨一会儿,等她揭穿。 唐郯是没想到寧夏竟能看出唐媚儿的端倪。虽然魔种跟魔核一字之差,但看对方的神情估计也知道是什么。大抵只是不同地方叫法不一样而已,反正都应了一个“魔”字,也都是从那群杀千刀的魔徒那边传来的。 魔种都是通过伤口和血液传播的,这人浑身说不定早就沾染上了。甚至比病毒传播得更快,一个不留神就会中招,刚刚对方唯一直接接触过的人只有顾淮,幸好寧夏顺著重寰的剑面看去,並无发现什么异样。 明墨也没有什么问题,至於她自己.如果那些魔种能突破她体內重重把手的力量进去的话也是它本事了,但是单真灵火种就不会允许这种带邪的力量入体跟它爭地盘。更別提重寰了,他绝容不得。 確认小伙伴们都暂时没中招,寧夏才皱眉看向带来这一切的人:“你也.” 看来对方真的知道所谓的“魔核”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將寧夏的动静和脸上的忧虑看在眼里,唐郯苦笑。 还想著如果对方迷迷糊糊说不定还能诈一番,没想到遇到的是跟知道根底的,完全不能有侥倖之心。这些年他阿姐曾训斥他莫要小看天下英才,也莫要自视甚高,他还尤自不服,觉得自家阿姐太小覷他了。原来真的是比起天下诸英才,他也不过是一只螻蚁而已,还是那种不长脑子的螻蚁,隨手就能拍死。 就连素来聪慧谨慎的阿姐也会进了那人的圈套,虽然多少也有因为对他关心则乱的缘故,但这也为他敲响了警钟,莫要小看天下人。不要信任不要轻视也不要理所当然,否则必將落入九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如今的他不就是从地狱下爬上来的么? 他垂眸道:“是。但在下身上的魔种暂且封印了,激活前不会有危险的。” 当年湖阳派的事闹得很大,寧夏跟元衡真君还曾研究过魔种这东西,关於它的习性以及运行的大致原理,她也算有些了解。 但正因为了解,她才这么警惕。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沾上可就麻烦了,非得脱一层皮才能摆脱。 当年只这个小东西,甚至幕后之人还没来得及用它做什么,就把东南边陲搅和得天翻地覆。可见其厉害之处。 不过对方所说的封印没激活,倒也有些奇怪。 (本章完) 第1552章 魔种(上) 第1747章 魔种(上) 魔种这东西寧夏也接触过几回,而且给她留下的记忆都不大好。 后来灭门一案传出后,元衡真君还是压著寧夏几人进行了魔种的普教。因而她对这小东西还不是一般的熟悉。 这东西传说是从异界域传来的,早期也曾流行於修真界,稍微有些歷史底蕴的宗门基本上都能找到它的只言片语。 只是早期关於这东西的名称各有不同,喊什么的都有,人们很难將其全部归类到一起, 不过若仔细研究的话也还是有跡可循的。 就比如唐郯说的“灵核”跟“魔种”其实就是一种东西。同期还有叫“魔恙”“魔灵”“魔符”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命名规律,但无疑都脱离不出一个“魔”字。 这东西曾经消失过一段,中途不少资料也因为战乱丟失了,加上后人对这种东西也不多在意。所以元衡真君翻了很久资料才勉强总结出关於它的一些信息。 它被冠以一个“魔”“字”,並且叫人闻风丧胆的缘故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魔性。这种魔性不同於世行的那些魔修,而是真正属於真正的“魔”那种魔性。 世人皆知,先有灵修后才又魔修,魔修归根到底还是由灵修衍生出来的。而且比起天道无比眷顾的灵修,对魔修倒像是仇人一样。只要有机会能处理掉一个就是一个,根本不想叫他们活多久,因而这世上魔修多短寿,几乎很少能修炼到相对高的境界。 而且就算真的有要出头的,到最后那一关也往往会被天道卡住,再送一个地狱单行套餐。这也是为什么至今哪怕是歷史上算来也没多少魔修能飞升成功的缘故 打个比方,如果说灵修是天道亲生的,那魔修就是从情敌手里头抱回来的仇人之子。能是一个待遇么? 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从外边抱养”过来的说法恰恰无比切合魔修的情况。还真的別说,魔修確实最早起源於异界,並非完全是此界產物。 当年此界形成之时, 多以清气为主。就算有浊气, 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也並不成气候。 后来各种生物横行,妖道灵道大盛,那时候的魔气甚至还没有个雏形。反而像是戾气、阴气之类还占有一席之位,归属於某些特殊的种族。 然后来不知何故,天地灵力衰退,各种传说中的妖兽生物都逐渐退出了舞台,人类开始在这片土地占得一席之地。 即便如此当时的灵力环境也依旧旺盛,那时候修真界的丰饶是现在的修士们不敢想像的。 不知道是人类多灾多难还是註定是要他们承担的命运,多年来一直平稳运行的大陆竟然跟异空间有了交接,甚至在人类不知道的时候形成了一条通道。 上古修士这才发现原来在世界的另一面还有其他的生物,主宰那片地域的並非人类,而是一些甚至都说不上是人形生物的异形。后人將其称之为异界邪魔,据说这种生物嗜血残忍,好食人类,却有著与人类相似的智慧。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凑一块,结果怎么样想也想得到,自然只有打仗。 只是关於那场战爭的记载不知为何却很少, 就算是那些歷史悠久的大宗也都只写到只言片语, 或侧面述写,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这段歷史。以至於后人对於这段歷史都不太了解,有意无意忽略了去,这里就不加赘述了。 但是不论如何,大部分也都会在这提一笔,说是魔修或是当年被域外邪魔污染的那部分修士。他们再也无法修炼灵气了,而异界邪魔也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们反倒成为被遗留在这个世界的悲剧產物。 但魔气与魔修真正崛起是在灵力第二次大衰退之后。这一次衰退可谓是彻彻底底的,不论是妖兽还是灵植,都在那场衰退的筛选下永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品种以及能够在这种恶劣环境活下来並且越来越好的生物。 灵修就属於后边这种,而魔修则属於前者。几次大乱战后,魔修以及他们特有的魔气显露在世人面前,並且开始在修真界风行起来。 也许对於很多传统观念的人来说,修魔是邪魔外道,不走正路,远远比不上走正统的灵修道路。然对於一些已经失去灵修的希望或者根本不合適灵修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一代福音,也许他们在魔道上能找到合適自己的道路。 而关於灵修与魔修的磨合和大混战以及最终的局势定调就不是今日话题的重心。 说回“魔种”罢,这东西当初也是从异界带过来的。甚至比起本土魔气,它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外来品种。 在修士歷史上它出现了几次,却在每一次都让修真界血流成河,久久无法回復过来,就足见它的厉害之处了。 元衡真君当初为了给他们讲学,甚至还观察研究了一颗魔种。至於他是怎么研究的大家就不用了解了,反正对方当时晦暗的神色叫寧夏暗暗心惊了几天。弄得寧夏有些担心好些天偷偷用重寰剑看他了。 这东西似死物却又似活物,非生非死的,十分古怪。它入驻人的体內后,若是激活后很快就会蚕食人的神经,扎根体內,然后一点点控制蚕食人的神经和意识,最后成为无意识的傀儡怪物。 因而哪怕及时將魔种逼出体外,被种下魔种的宿主也依旧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別的不说,首当其衝的就是神经和经脉,若是时间久了甚至会对基底和丹田都產生影响。 而那些由魔种生出的魔气也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拔不掉,也无法一次性摘乾净,只能將其一点一点耐心地排出体外。 传闻就有天资卓越的单灵根修士被发现魔种驱逐后,险些就走火入魔把整个人都毁掉,据说修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鼓起勇气重新开始。 因而魔种可以称得上是修士们的噩梦也不为过。 (本章完) 第1553章 魔种(下) 第1748章 魔种(下) 数年前湖阳派那场动乱让东南边陲眾人看见魔种的恐怖之处,也暗暗警惕起暗处的魔修势力。 因为在他们看来,也许魔种是十分可怕,但更可怕的不是在背后操纵“魔种”的那些人么? 若不是发生了湖阳派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修真界还有著这样的手段。 人们很难想像这样可怕的东西就蛰伏在身边,像是毒蛇一样,隨时隨地都有可能冒出来要你性命。 而吐著蛇信子, 拿著屠刀的有可能是你的师长、朋友、家人甚至於爱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或早已被某些不安好心的存在种下了祸根,不知不觉被侵蚀了內里,丧失了灵魂。直到有朝一日刀剑相向才发现,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这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 更何况这魔种传播起来又这般容易,只需要有伤口或是通过血液便能传播。也就是说说不管你修为高低,身份上下,只要有传染源,只要身上有个口子通过血液就能让你也染上魔种。 这东西体感比病毒还病毒。 湖阳派一事后,当时可谓是整个修真界都人人自危,如惊弓之鸟一样排查著身边的人。 寧夏还记得当年她从湖阳派出来,便连同在场的弟子被掌门打包到一处庭院进行检测,直到確认完全没问题才被勉强放出来。 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被各路强者轮番监视的感觉,那叫一个酸爽。害得她假装不知道不是,表现得知道也不是。 俗话说祸不单行。不多时寧夏便听闻有家族被灭族了,犯事的人似乎与魔种有著不可摆脱的关係。 然后这个反面教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叫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炸毛了,原先对魔种还只是半信半疑的人这下子也怕了,大家对於魔种自是更为忌惮。 当然,对於使出这种手段的魔道一方他们自是更为警惕,血仇又更上一层楼。 寧夏也只是粗略知道一点。 据闻魔种一共有两个状態,一个是完全激活,另一个是封印不曾激活的状態。 一般而言完全激活之后, 不多时人就会逐渐被魔种感染, 隨后一点点失去意识。这个过程他们甚至连自己都会分不清,不知道自己沾上了魔种。 而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用法。 第二种却不一样。如果说激活的魔种活跃得过分,那么被封印的魔种就像是个被完全密封的腊盒。除非你自己拿刀子锥子撬开来,不然谁都別想窥得里头的气息。 这种状態的魔种可谓是得到了终极bug,哪怕是高阶修士也很难找到蛛丝马跡。而且封印起来的魔种因为不泄露气息,基本很少对身体內部產生影响,在人体內影响降到最低。 这种情况下的魔种一边不断吸取人体营养转化为己用,一边努力地壮大自己。待到其达到一个质变的水平,届时一旦爆发可非寻常魔种可比的。 不过一般幕后人拿到使用魔种都不会採用这种方式。毕竟魔种就算在魔道也是稀罕物,並不容易寻到的资源,千辛万苦拿到一颗魔种不拿来用反而把它封印起来了,这难道不是浪费么? 若用来埋线確实是浪费了些,毕竟埋下的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用到,费一大批却得不到回报怎么看都像是亏本生意。不过若是用以作为把柄或者诱饵,似乎是个不错的打算。 唐媚儿身中魔种,看起来她体內的魔种已经发展得很成熟,看起来也有一段日子了。 但唐郯却又说自己体內的魔种状態是封印的,这確实很值得探討一番。 如果是唐媚儿把魔种传染给唐郯的,那为何一个是激活的一个却是封印的?怎么看都合很不合理啊。 不过这一些也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寧夏听著也没有全信。 这会儿她是真的微微有些后悔揭开那层遮羞布,把话题点得这么清楚,这会儿想要含糊都不行,这叫她怎么说啊? 对方说了这么多是什么目的一目了然,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的。 但对方的情况如此,还沾上了魔种,这会儿显然不是他们泛滥好心的时候。不管他所说的封印是否为真,光是想到对方身上有魔种寧夏就有些发怵。 说句难听的,对方这样的情况,寧夏很难安心跟对方合作。 但故事都听老半天了,秘密也听了一串,看起来这个忙他们不帮也不行。但…… “可是我们……”寧夏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如果他们真的有谱的话,他们也不必在这蹉跎到现在。就是因为这座城如今处处都是死路,他们才对自己的未来越发忐忑。 若是平时,她又有几分能力的话,也许会答应下来。但如今眼下的情形,又方死里逃生,接下来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走……这样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帮得了人家。 对方完全的选错了人。 然看著那张悽惨的面容,寧夏还真的有些说不出口来。 可寧夏又不想等到顾淮他们出声拒绝,总不能总让別人来扮红脸黑脸罢。 罢,她自己亲自说吧。 不等寧夏拒绝出声,对方却似是看穿她的打算一样抢先道:“在下与家姐也並非故意给各位添乱,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若几位能够助我姐弟二人一臂之力,我有法子能助几位脱离这座城。” “?!”x3 这下装哑巴的二人组也不装哑了,闻言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们不是听错了吧?这叫什么?绝处逢春还是柳暗明又一村? 反正就像是被困在沙漠中许久的人终於碰上了一处水源,眼睛都是亮了。 一看这反应,唐郯就知道有戏,连忙道,自己有方法可以离开这座城。 许是怕寧夏他们不相信还道:“诸位若是不信我可在此发下心魔毒誓,誓不违此约,若有背叛……还请诸位救救我们,我必带诸位安全离开这座城。”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寧夏他们的心上仿佛被耷实了一样,一颗心逐渐落了下来。 不管真假,便也信他罢。 不过也是一群无路可走的可怜人,谁跟谁又有什么区別。 寧夏三人对视一眼。 “好。” (本章完) 第1554章 毁灭 第1749章 毁灭 一行五人在这座废置的城小心翼翼地展开了搜索。 城里好像真的没有了阴血藤了,四处都是空洞洞的地穴,岩石裸露在外,尸体遍横,满地残肢断臂,有阴九烛的弟子,也有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孩子, 却不见一个活人。 实在是太惨了,寧夏先前也经歷过不少死亡,可鲜少直面这样残忍的情境。別说她了,就连见惯生死的明墨都觉得此间宛如地狱。所过之处,连哀鸿都不会有一声,唯有死寂。 顺著原有的道路大致走了下,来到了原先的內城区,也只剩废墟焦土。他们走了一阵都没碰到阴血藤,看来真的如同唐郯说的那样,离开了此城。 没有阴血藤虎视眈眈,他们在残破的夜明城內行走无比顺畅。 不过此刻的夜明城却已经不剩什么了,只剩残垣断壁,废墟迭著尸体,枉死的冤魂在天际哀嚎。 既然阴血藤都走了,也没必要继续掛著这层障眼的黏液了。 在寧夏他们的强烈建议下,唐郯稍作了下清理,因为他的外表实在是太骇人了,待在一块还真的挺挑战人的神经。寧夏好几次回头都被他嚇了一跳。 开始寧夏还以为他外边那层皮都掉了,露出了肌肤组织,看著就叫人发怵。后来看著对方冲刷身上的污跡才恍然发现那些根本就是阴血藤的黏液组织,並不是开始所想的血。在地道穿行, 他为了躲避阴血藤的触枝, 只得偽装成这样。 不过据说这阴血藤的黏液亦含有剧毒,即便冲刷过后,他的皮肤仍是泛著一股子青绿色。而且裸露的皮肤也並不平整,满身伤口,大大小小的刮痕还有被侵蚀的痕跡,看著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 说实话,如果不是双方已经达成合作,对方的言行和走向確实透著几分可疑。 比起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懵被阴血藤和各种意外撵到此处的他们,对方似乎是个知道些內情的人。 他不但对这座城熟门熟路,似乎还十分清楚这些倒塌得不成样的地方曾经是哪里,如数家珍一般。寧夏想就算连夜明城的建造人此刻站在此地,也不一定能认出这座城的模样。 唐郯似是知道他们心中的疑虑,也不在意,因为他也確实有所保留,但这个保留却与他们无关。 一行人如临大敌地走了一路都没遇到半个人,真的是一个活口都没有。难道都已经死了?还是都跑了?阴血藤莫非真的如斯凶残? 对此,唐郯却是知道一些。 见寧夏等人疑惑便告诉他们道,城里其他活著的人基本已经撤至城外了。这座城受阴血藤的破坏已经彻底废了,接下来等待它的命运是彻底毁灭。 如果他们不赶快离开,別说去別的区域了,他们说不定永远都离不开这座城了。 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还在此处,寧夏也没有问他。毕竟他们自己也还在这座城,探究別人的隱私又有什么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从这座城撤离才是重中之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像是为了应和对方话语的真实度,这座像是彻底死去的城又开始有了新的动静。 大大小小的地震不期而至,给他们的探索增添了不少不便,也为他们的心上添加了几分惶恐和惊疑。 方才的地震是因为阴血藤的作乱,那么此刻的地震又是为了什么。难道阴血藤还不死心又回来了? 经歷了刚才那一场的寧夏等人都不由得有些仓惶和紧绷。尤其对於那些黑洞,生怕那些阴森又可怕的小东西从里头钻出来横掉他们的头颅。 然而地震又来几次后却又没发现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们也被迫降低了戒心,只相对警戒地环顾四周。毕竟若是时时刻刻绷紧一条弦的话,估计敌人还没出来就先把自己嚇死了。 “阴血藤已经不在这里了,不必担心。”唐郯如是道。篤定一样,从眼眸深处透出来的確定,好似他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一样。 为什么呢?难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哪怕先前只微微有些怀疑並觉得情有可原的的寧夏在此刻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唐郯面上却不觉有异,只淡淡地看著前路,也不管自己的话给別人带来多大的惊涛骇浪。 不在这里,又会去了何处? ————————————————— 城外 寥寥数十人,这便是阴九烛最后残存的人数。其余人,除了最早送出去的那批,不是惨死在动乱当中,就是后来死於阴血藤的手上。 那些世家子弟不说死了个精光,也去了將近一大半的人数。其中还有大部分是开始的时候顺利中转出去的。 阴血藤之下,真的鲜少活口,连那些纠结好准备攻打过来的乱党也不用腾出手怎么解决了,基本都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死在了阴血藤之下。 他们也算是……求仁得仁,永远都地留在了这座城里。 “都安置好了罢?”白徽道,他眼神空茫地看著不远处那座此时已经成了废墟的城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大概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今早还都在为换柱仪式忙碌,一如他们往昔千百万年岁月一样,延续了一代又一代。 他们的祖祖辈辈沉默著奠基,宛如宿命一样铭刻在他们的血液当中代代相传下来,而如今的他们也都习以为常並为之奋斗的事使命。不过一个上午便被彻底顛覆,不復从前了。 连活过数千个年头,经歷颇多白徽道君都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这条路该当如何走,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已经完成最后的封闭工作,只待……”说到这里,那弟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徽道君也没有计较他訥訥,因为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就算不用对方他也知道。很快夜明城將不復存在,连同阴九烛,一起湮没於这片焦土当中。 到那时也不会再有白徽或是顶著阴九烛任何一个代號的弟子。 (本章完) 第1555章 遗留 第1750章 遗留 “她呢?” “被封留在城內,届时会隨同夜明城城……一起毁灭。”那弟子沉声道。他不用问也知道对方指的是谁,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她那个兄弟也没找到?”白徽道君应了声,隨即又问道。 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最后也只得稍微处理了下事情匆匆离开了夜明城。唐媚儿的事情他们到现在也没理出头绪来。 但可以確定的是,唐媚儿的事情想必跟那些乱党脱不了干係,毕竟这时机如此契合, 说是巧合都没有人相信,想也想得到估计是里外应和相配合。 若不是后来阴血藤横空出世,但凡他们有一点粗心不留神可能都叫他们成功了。虽然……眼下的情况也確实可以说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但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梦罢了。 他们也不知道唐媚儿在这件事情扮演什么角色,但作为整件事情的导火线,发展到现在,她也註定无法脱身了。 承柱人本就作为夜明城大阵的守护者,在大阵处於薄弱或脆弱的状態时能够最为一个磨合和中转的交点,也可以说是一个能量过度的角色罢。 夜明城的大阵存在很多年了,他们祖辈也在这座城守护了许久,鲜少出问题的时候,但也不是从未有过。但凡这种不间断运行的东西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意外,这是很正常的。 在夜明城运转这些年大阵出现频发性的不稳定或是因为漏洞能量暴走失误时,便应运生出了承柱人的角色。他们需要在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里待在大阵窍口处对灵进行梳理。 这算是个“苦力活”,而且也不是隨便一个人都能来做,若是隨意叫外人知道他们的秘密可是会引来轩然大波的。所以承担这个角色的一定得是自己人,那么还有什么比当年发下血誓说要看守此阵到永远的家族后人更可靠。 即便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代起了异心,在血誓的约束下,他们也不可能对夜明城对大阵做什么,更不可能將其宣之於口。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就算在这样严防死守, 有血缘限制的情况下, 也还是有人钻空子而且还成功的。不然这一次唐媚儿跟唐郯是怎么被调转成功的? 说是外边的人阴九烛的都不相信,定是有內部的人跟外人串连了。 如果没有阴血藤这一意外,大阵夜明城也都还好好的,他们之后自然也是要严查的,叫那些叛徒付出代价。然在眼下的如今,揪出叛徒已经毫无意义了,毕竟连夜明城和阴九烛都不在了,谁背叛了谁又有什么干係呢。 他们在此,夜明城在此是为了守护大阵。但若大阵走向一个无可挽回的结局,那他们的守护也就没有意义了。 城在人在,他们要遵守祖辈立下的誓言守好这个地方,但城亡,他们的生活也要依旧。这是他们先祖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箴言。 也许是註定的,他们的使命也终於到了尽头。 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束缚。 不过他们离开此处之前,也要送这个埋葬了他们许多年光阴的城池一程。 唐媚儿是走不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儘管她作为承柱人却与大阵並不匹配,但她也依旧在承柱仪式跟大阵建立了一丝联繫。作为最后一代承柱人,在夜明城中枢隨同大阵窍口被摧毁时,她也被作为契的一部分扣留在夜明城內, 永世再也不得出了。 她最后的结局必定是隨同夜明城和崩塌的大阵一点一点毁灭。 阴九烛撤离夜明城的时候將唯独对方留在了城內,並且派人对已经毁灭得差不多的城池做了简单的封印,防止对方从里头逃出来。 虽然这样很残忍,但她是不能脱离夜明城。一者因为她身上的秘密,不能为那些別有所图之人所知或利用。二者也有大阵的缘故,此乃大阵窍口之一,它崩塌了且还有別的地方替它撑著,能给其他人多爭取点机会。 为了眾多人的性命安全,为了他们祖辈守护的秘密,他们也必须要这样做,做出这个选择。 唐媚儿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心情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们的滋味就不好受了,亲手送一个孩子去死,这是他们这些长者的无能,也是他们的无奈。 对方还有一个弟弟,也在这场说不出是意外多还是人为多的混战中失踪了。他们还是费时间找了下,没有找到被调换的唐郯,大概也不知道被怎么处理了。 白徽惻隱心起最后还是让人去搜寻了下。 果然,对方摇了摇头表示並未找到人…… 唐家这俩姐弟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最后会冤死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白徽嘆了口气:“你怕是要跟你师傅交代一声了。” 那回话弟子抬起头,赫然竟是与唐媚儿都有过一面之缘的萧白。他面上已经没有面具了,应该是在战乱当中被打掉的,不过眼下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就是了。 大家都在一座城里共事这么久,即便是秘境封闭的时期也待在一处,这么多年下来不说知根知底,但偶尔也会私底下交流的。毕竟所谓面具的规定其实针对的也只是外来的人,是为了迷惑障眼遮掩身份的小道具而已,然內部又能瞒住谁? 更何况白徽作为这座城的执掌人,对於底下人的背景更是如数家珍,无比清楚。 萧白与唐家那个弟弟的关係他一开始就知道,也知道他为他师弟的事情急得不行。所以才会派他去城里再搜寻一次,这是处於人性化的考虑。 然而即便如此却也不阻碍他派对方去处理唐媚儿的事情。或许他从未想过萧白这样亲手处理了唐媚儿,若是回头又救了唐郯,他又该如何自处。这大概便是上位者的无情罢。 不过这个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最后的最后,唐媚儿被围困死城,唐郯不知所终。萧白能做的大概便只有向他师傅报一声丧了。 (本章完) 第1556章 机会 第1751章 机会 而被脑补了惨死在某处的唐郯此刻又是怎么样一个状態? 活蹦乱跳生龙活虎著呢。 好吧,瞎说的,他其实也算不上生龙活虎,阴血藤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经歷了什么迫害,他精神状態確实算不上好。神色仓惶惊恐,有时候说话都是顛三倒四,眼神空茫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再加上常年慢性疾病一號顾淮, 突发意外重症患者二號明墨以及霉运晚期重症患者寧夏,唐郯两姐弟正好凑成f5,可以组团出道了。 项目名字她都想好了,正好可以叫做“荒野残垣探险合集”,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能解锁什么奇怪且倒霉的剧情。 据唐郯所说现在整座城已经空了,而且被人为封住,想要正常离开是不可能了。但若能採用非常规方法倒还有几分可能,他正好知道一处私人中转处,应当还未被破坏。 夜明城如今虽还在逐渐崩塌当中,但並非是一蹴而就。若他们想要离开,趁现在夜明城还没完全坍塌就还来得及。 这方法跟明墨之前说的是一样的,不过遇到唐郯后他们又绕道过去看却发现明墨所说的那座建筑都被推平了。別说中转口了就连块平整地都找不到,最后只得鎩羽而归。 唐郯这么一说,倒又叫眾人燃起点希望。对方也跟著亲眼看见被推平的中转口,这样他还篤定他所知道的那个中转口应当是完好的,想必心里也是有谱的。 没法子,他们不得不又转战到城的另一边搜索那个唯一的出口。 然而这个过程果然没有这么容易,他们去到另一边却发现那儿被推平得更彻底。就算曾经有中转口,估计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本就没多少希望的眾人也不禁有些失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唐郯却很淡定,他对寧夏等人道,这地下深处有一个密室, 那儿藏著一个中转口。 暗室的中转口?也確实, 这种私人的中转口在夜明城里本就是剑走偏锋,被发现的话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所以人们都藏得很紧。 不少有能力在夜明城建造暗室的人都会將中转口建在底下暗室处。只是这些寧夏他们都不知道,而且人家也有特殊手段保护,也就无所谓去找了。 但若是现在能有个具体的,他们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扒拉出来。毕竟若是这个都不行,那他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大家只得把宝压在此处。 所以现在五个人,除了真不能走的那个,都得下地——挖土。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採用修仙者一点的方式,直接把它轰塌。不过最后他们也不能保证暗室里的中转口会不会也一起崩塌,这般莽莽把最后的希望嘣掉可就追悔莫及了。 几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原始的方式,苦力挖坑,看看能不能把暗室挖通。 道具由寧夏同志友情提供的,儘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储物袋里为什么会会备有铲子和锄刀等东西。不过也正正好,现在它们是真的发挥了效用。 铲了几下土,寧夏忽然有感而发,觉得这奇怪的发展走向还真的挺逗的。 本以为这会是一次无比玄奇的冒险故事,她都想像过什么洞天福地、五行景观、各色奇异且凶猛的巨兽、各异的灵植灵材, 各路修士明爭暗抢,尔虞我诈,最终胜出的便能为王的剧情……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像中的秘境之旅。 然而现实就是越走越奇怪的路径,古古怪怪的发展走向……先是莫名其妙掉落陌生地,然后便是荒漠求生,再就是面具鬼城数日游,再然后便是与阴血藤不得不说的故事,现在此刻的他们不得不捞起袖子挖起土来了。 呵呵,可真够玄幻的。不,事实上她也確实在一个玄幻的世界生活著。 寧夏觉得只要她活得够久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情况下还会遇到多少这样古古怪怪的事。 不说了,还是先老老实实当下挖土工吧。 辛苦寧夏他们终归还是修士,力道普通人是不能比的。这些看起来耷实的泥土跟坚硬的岩石,一铲子下去就跟挖豆腐一样,轻鬆就掘开。 不多时,一铲子下去似乎终於挖到类似於屏障的东西,也许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顿时叫人精神一震。但心神俱震的情况下,脚下的土地又忽然抖斜一下,眾人没来得及回防便被带得趔趄了下。 这次的地震似乎跟以往又有些不同,那种震动似乎是从地源深处传递上来的。就算寧夏这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都察觉出不对来。 而另一知道內情的唐郯却是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都有些扭曲了:“快,挖开这里。”快要结束了。 寧夏他们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能察觉出不对来,手下的动作很诚实加快了些。 原先挖开就很容易,现在大家都卖力了,自然会更快些。明墨身形跟气力都比较大些,一锄头掘深了,下一刻却被一股强劲的反作用力砸飞了出去。 幸好顾淮反应得快拉了他一把,不然准得整个人都飞出去。 明墨却也不抱怨,连忙跟其他人凑过去看挖到了什么。刚才那股弹力可不一般,感觉似乎是砸到什么屏障上。 这边寧夏他们已经顺著刚才明墨挖的那个地方慢慢清理乾净了,露出一角,发现竟是一层闪著盈彩光泽透明的屏障,能够隔著看见里头的场景,却无法穿透过去。 寧夏试了下发现这一层屏障有著极强的防御力,你在外施加的力量多大,它便会以几乎是两倍的力量反馈回去。 而方才明墨就是一锄头砸到屏障上才被反作用弹回来。 而唐郯则十分眼利地透过这一角捕捉到中间那个存在,並且发现它还好好地运行著,不由得大喜道:“就在那里。” 那里?有什么在那里?! 寧夏等人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不自觉稍微靠近些想要从那一角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光从这透明的一角斜透过去,照在暗室中心的位置,正好將中心的东西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良好运行中的小型的中转口。 (本章完) 第1557章 屏障 第1752章 屏障 竟然真的有?! 寧夏本来也没抱有多少希望,不是不相信唐郯。她只是觉得这世上之事往往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算你都计划好了,各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检测过不会出现问题,但临头一脚都能给你搞出个变故来,让你全盘崩塌。 寧夏喜欢將之戏称为“生活的毒打”。 他们確实是因为对方说有法子带他们离开这才跟对方合作的,与对方分享资源和信息。但寧夏却不全然將希望放在对方身上, 她从未放弃过观察这座城和这座城里的人。 目前就她所知在城里还活著的人就他们五人。顾淮不必说,多方甚至还是她带来这城里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明墨的话,寧夏也找不到他站其他方的立场。 只有唐郯唐媚儿两姐弟。 姐姐身中魔种已深,一直只能用禁阵封著,寧夏也不太清楚对方的情况。 弟弟倒是能看著,不过看著也不太好的样子。而且他从头到尾似乎都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未尽之语不曾言说。 寧夏也不是爱窥探秘密的人,或是非要抓著人家的秘密不放。而是你有秘密也无心掩藏,叫人想忽略过去都不行。而明显这个秘密可能还关乎他们接下来的安全,寧夏就算不盯紧了他也须得多注意下才肯放心。 不过既然大家已经合作下来,人也是她点头接收的,寧夏自然也不会莫名做反水的事情,只要他莫要先踏出那一步。 这座城正在死去,这是毋须质疑的。经歷了阴血藤之乱和大阵崩塌,它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万万没想到人家竟然还真的有点东西,带著他们在这座已经死得透透的城找到了出口。 看著那个显然是完好的中转口,寧夏不由得舒一口气,好像一颗吊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背上的重担也似乎终於有了放下的一日。 不管怎么样,他们五个人总算有了成活的机会了, 这就比一起埋葬在这里强。 寧夏看了眼底下那个看在望在天边似在眼前的中转口, 对著神色各异的几人沉声道:“挖!” 隨著他们將四周的泥土和沙石清理乾净,屏障的全貌便裸露出来。 屏障虽是透明的,透过它看清內里的情境却十分清晰,纤毫毕现。但屏障却也是有跡可循的,因为这层透明的屏障在自然光的照射下从不同的角度泛出一股流光溢彩的光泽感,仿若梦幻泡沫一样,漂亮极了。 再挖至底端,整个屏障罩呈现一种多面柱体的形状,各面闪烁著流溢的莹光。 而屏障罩內应当就是曾经密室的范围,不少属於暗室的摆设还在。不过也都比较简陋,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以及最中间也是最显眼的中转口。 一看就是很典型的私人中转点,为了赚取人行道费而设的。只是不知这个中转阵的主人是跑了来不及安置好中转口还是对方也在不知情种死在外边了,空將这个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的中转口遗留在原地。 幸好这东西还留著,不然他们也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现在他们要面临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屏障给破开,然后进入內部使用那个中转口。 將周围所有的泥土挖空, 將屏障独立出来后,他们发现这个屏障就像个毫无破绽的玻璃密封容器。你能看到里头放了东西, 却不知道它是从哪个口子放进去了,也不知道从外边怎么破解这个屏障。 在尝试了几个相对温和的办法又大著胆子採用了比较粗暴法子无果后,这个发展走向他们都没有想过的。 “唐道友,你知道这个屏障是怎么回事么?” 唐郯摇了摇头。这也是別人告诉他的。那个人……救了他,给了他救命的东西,又告诉他怎么离开这座城,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只是他自己最终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对方却不曾说过这种情况,挖掘此地之前他不知道这个屏障的问题。 那人没有跟他说这事,想必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了。临头一脚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苦闷。 明墨在宛如琉璃的屏障上敲了敲疑道:“这材质看著著实有些古怪了些。”他每敲一下,落点便会被激起一阵流光的纹路,就跟数码变色板一样,隨著他的落点变动,还挺神奇的。 看著力量与光传导的速度,不像是当今任何一种灵材所能达到的质地和效果。 眾所皆知,灵植灵石灵材都是通过灵力的锻造才能实现灵化这样一个转化,不然就剩下“植”“石”“材”这三者。 但不论灵气在其中的效果多么重中之重,它也依旧是外来侵入的力量,需要跟原材中的配比达成平衡才行。 如此註定灵气在这些东西內部的传导速度会比正常流入的速度慢近一半。同样的,对於外部的动作,內部灵气的反应速度也会慢上一辈。 像是这样迅速感应的灵材修真界好似至今都未发现过。 闻言寧夏神色確实一顿,有些顾淮。 她靠近屏障,將双手轻轻搭在上边,闭上眼睛,细微的灵力自五指探出,匯入其內。 意识海一片黑,然后是……一个光点,两个光点,而后是成百上千个光点,莹莹闪烁,构成一片雄奇的灵点网络,最后匯成一张网散开。 寧夏咻地睁开眼睛,眼眸金红两色交织,最终回復到淡淡的棕。 这是一个阵法。 寧夏一开始確没看出来,要不是亲手上去测也不知道这竟然是个阵法。她开始也以为这是一个实体的屏障墙,因为这层流光像是具体的灵材灵石灵料才能散发出来的质地,但明墨后来的尝试瞬间就让她改主意了。 就这传导度,根本就不可能是任何第三介质,也只有灵气本灵才能达到的水平。 而她没认出这是个阵法……倒也不是她太久没接触阵忘记了,而这个阵又跟她之前看到遇到过的不一样。 这是一个立体的变阵。 (本章完) 第1558章 破阵 第1753章 破阵 寧夏接触阵法也有数年了,她修真有多久,学阵就有多久。 因为传承的问题,绝大部分人都不知她於阵法一道的深浅,这些年別人更是是看不到她在阵法上所费的功夫有多深。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这一道上的心血绝对不会少於她费在修炼上的功夫。 如今的她已经大致通晓修真界现存世的基础通用阵法,研习过著名的三十六基变阵型,同时也没落下传承中那些奇妙的阵法, 想著法子叫它们一一落实。前些年她便尝试著利用这些知识变动组合出新的阵法。 就以基础阵法的水平来说,她也算是十分出色,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了。 可以说若以当代修真界的眼光来看,寧夏的水平已经称得上是一个颇有作为的阵法师了。若以上古修士的水平来论,她也算是个合格实习阵法师。 她对阵法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像是之前浮现的中转口她也是一下就看出门道来。 若是实际存在的材料所造的屏障是不会有此表现的。 这个屏障看起来很像是实体,然而实际上却是一个能量屏障,主要是由灵气构成的,也就是他们看到的这层透明且透著流光溢彩的屏障都是灵气编织而成的。 不错,编织,这个屏障上灵气是以编制的形式存在的,所以才会形成这种牢不可破且具有超强防护作用的屏障。 一般而言,阵法都是平面铺成的,往往都以山川河流,峡谷怪岸或是奇石景观等场景辅助构成阵面。这便是最常见和传统的平面阵,一般大型阵法都会採用这种形式,以自然、天然去雕饰见上。 因为平面大型阵法牵扯的域实都比较大,经常需要通过阵门和走位疏通导向灵气,再用灵材灵石灵物灵核压阵,方能撑起大阵的演化。而这种大阵的因为有足够广阔的空间给它演化,变幻也会尤为厉害。 像是夜明城下的大阵便是筑建在夜明城的整座地基之上, 跟这座城连在一起。阵在城在, 阵亡这座城也要完蛋了。 当然阵法界中自然也有不需要辅助布置的阵法,不过多为小型阵法。像是寧夏擅长的行火阵便属於这一列,它本就是组合子阵之一,自身结构是能够独立的,因而他可以平铺也可镶嵌刻入阵盘。 而后者这种刻入镶嵌进阵盘或特殊的承载材料也归属於立体阵的一种,呈现一个立体的形状,平日可以收纳起来,开启便会舒展开来。这类立体阵多用於隨行携带,即启即用。 它本身就偏向于禁制多一些,属於阵的特性少,限制性功能性反而占了上头。所以破解这类立体阵比破解平面阵更简单,一般只需要攻破或者遏制立体阵的核心就可以了。 眼前这个立体阵却也依旧有些不同,它又是一个变阵。 正常的阵法上流动的灵气应当是平滑的,或成膜或是不规则的单层结构。但这个阵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將灵气丝编织起来,形成一张柔韧而富有弹性的屏障,事实上它已经形成一个復层结构。 想要打破它远远比打破单层结构的屏障要难很多。 也许这样说还是有人不明白,按这个原理就打个比方罢。如果说单层膜的立体阵的话,那就像罩了一层钢化玻璃。若外部撞击的力量足够的话便能一举击碎整个屏障。反之, 力量不足自然也不足以破阵。 那么眼前这个复式结层的屏障便是编织得十分绵密扎实在现实都不知道能细化到多少目的钢丝尼龙布。如果你胡乱一击砸上去不仅无法对屏障尝试任何伤害,还会反弹回去。所以一开始明墨发狠砸那么一通才会被一下弹飞出去。 而且这个阵还有个问题,它很有可能是一个密闭型的立体阵。寻常的阵法或禁制按说怎么都会有一个中心才是,这样可以用以把关和掌控全盘,一般都被称之为阵眼、阵心或禁核。总之这个中心的结构是很重要的,缺少这个的阵法或禁制也是不完整的。 但不完整的阵法不代表不能存在,密闭型阵便是这样的存在。人们追求的本就是它的不可控性。 从某个特殊的大阵挖走或毁去它的阵心,那整个阵法不会散去却会陷入一种失控无法停止的状態。眼前这个立体阵就是如此,寧夏都把它周边包括底部都挖空了,它依旧在运行。 它整个悬浮在空中,下部空荡荡的,只那个屏障托著中转阵和那些东西悬在半空中。所以说这个屏障和中转口也並非依託地面布置的,它们的阵心很有可能被人带走了,或丟失在不知何处。 一个阵心都不见了的密闭阵到底该怎么破?寧夏该觉得这是在为难她。 寧夏又不死心,让其他人不断攻击屏障,一边细细感受阵法的反应,终於確定这个阵法定是个密闭阵无疑。 她不得不阻止在做徒劳无用功的几人。 “这样怕是破不开这个阵……”寧夏深吸一口气。 怕是只得硬来! 假若说是个有阵门阵口的,她还能再努力一番。但面对这个封闭的立体阵,寧夏还真的没啥別的方法。 阵法总略有提到,死阵、失控的阵以及封闭阵已成封闭循环,难以走正常的方法破解,只能硬来。 寧夏若想要破开这层屏障就只有一个法子,正面將这层屏障击碎。不然他们便要隨同这个城死在这里头了……感觉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 寧夏与顾淮,明墨跟唐郯,一共四人,分站四个方位,分別持剑正对著中间的密闭阵。 这便是他们几人合计一下勉强得出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布下这阵的人用了什么手法使外层屏障呈现这么复杂的形態,但屏障外部刚硬且柔韧,坚不可摧。金丹全力一击几乎都无法对其造成一点点损害。 唯今就只有集合他们四人之力看看能不能把这封闭阵彻底碎掉。 (本章完) 第1559章 四方 第1754章 四方 其实阵法总略也只是粗粗提了下封闭阵的事情,並未作敘述,大多还是元衡真君教的零碎知识,零零散散拼凑出一个雏形来。 而他们想出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强攻硬攻谁还不会,用得著怎么考虑么? 不过对於破阵,阵法总略倒是有一条忠告。这条算得上是箴言的话被题在后记的台头。 合四方有可克万象之力。 这句话很虚,可以理解为很多层意思。 “四方”自古以来便代指天地、天下的意思, 平定四方,四方诸侯之国甚至於四方之神。它是一个不论狭隘意味好的广义来说都十分大气宽广的词语。 不过在修真界,它更多意味的是四方——东南西北,或是象形意义,即正方形。 如阵法中,与四方有关便是是很著名的四象阵法,传闻其可顛覆山河,使日月移动转,主宰天下人生死的那种大阵。別以为这个阵法听起来像是烂大街一样,然而事实上这是一个已然失传的阵法,当下修真界已经找不到能使用此阵。 而“万象”,想必大家都能理解,指的是一切,宇宙当中包含的一切东西。 这句话连在一起字面理解的话便是,四方匯聚之力有克制万象的力量。 如果单看的话確实会觉得很难理解。什么四方之力?又是怎么操作能让它克制万物这么厉害?这好像根本就说不过去。 但有的时候看待事情要將它放到当前的情境来看,才能很好地理解它的真正意味。 如果单单从字面內容理解,或是用修士乃至於普通人的思维去思考,確实会有种这话是胡说八道的感觉。不论从哪个角度好像都难以理解的样子。 但若若將这句话放到阵法总略,放在破阵篇作为纲领,再联想自己这些年所学的那些阵法知识,一串连, 好像也確实可以理解了。 阵法以及其细化的分支禁制本身就属於一种限制性的攻击防御手段, 它与寻常修士可以施展出来的那些的攻击防御书法不同,往往都会有一个限定的“圈”。 这个圈可以是很多形状,不规则的、圆的、方的、扁的甚至是尖尖细细的,寧夏从没见过听说过的,她却不会觉得真的不会有。 也许就在天底下某处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无一例外,这个“圈”像是域又像是限定区域,对进入其內,或外部的人运行。 阵的存在归根到底就是想要攻击或防御的敌手。而有了阵的辅助,他们也能够实现跨级攻击防御或是群体攻击远比自己实力高的修士。因而面对阵也就只破阵了。 面对形形色色的阵,若想要破阵方法就多了去了。但目前人们能够做到的,並且普遍开来的並不多,因为想要破阵往往就需要了解阵,需要也十分了解阵的人才能做到。 但是同样的,天下阵法何其多,就算是阵法高手也不可能知道每一个阵法该怎么破解。若是每一个都需要遵循特地的方法岂不是完蛋。 当初寧夏偶然提了一嘴这句话,元衡真君思索一番便连连直道秒极。 阵法本就是人为创造的,而破解阵法的自然也是人。本来就具有十分的灵活性, 又怎么能定死。 先代也不是人人都修习阵法,若遇到阵法总不能每次都自认倒霉罢。那如此这天下早就是阵法师了的,因为天下根本就没人能破解阵法。 但至今为止,仍没有听说过某某阵法师用xx大阵將某某困死在某处。大多都是一些关於阵法在什么大战中起了关键性作用,或是xx阵法名传天下,是某某人的绝学。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阵法事实上对於强者的作用並不大,反而对中下层修士,或是在群战中能够发挥出人意料的作用。 那么这些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破阵的强者是怎么应对这样的考验?想都不用想,估计人家都是硬破的。 四方可以理解为人,也可以理解为方向还可以理解为聚集力量这个行为,如此便是集合四方之力。 人不够咱再加,力量不够咱也再加码,总能把这位该死的阵法给破开的。 寧夏他们现在还能怎么办?自然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像是这样外现形態十分柔韧的復层结构,不论在用拳用掌或是任何接触面大的灵器灵具,效果都远远及不上尖锐之物。 於是他们选了不论是形態还是作用都十分合適的灵剑。 锐利的剑芒刺在泛著流光的屏障上,连带周边一大圈都凹陷进去一块儿,只中间剑尖凸出的位置泛著强烈的白光。而后像是漾开的涟漪一样,一层又一层,层层迭迭,像是下一刻就要將这层屏障刺破一样。 四人分別占了四个方向,同时出剑,每个人都將灵剑深深刺进这层坚韧的屏障。层层迭迭的涟漪甚至越过稜角的位置去到別面。这一刻这层屏障看上去就像是个蹭亮的效果灯,光影隨行,光效十分绚烂。 但还是不行…… 哪怕几人都已经用尽身上的力量,在剑尖扎进屏障表面的时候,仍是无法再进一寸,哪怕是再进一点点的距离。明明感觉力量已经积蓄得查不多了,却还是总差那么几分气候,总觉得还缺一点劲儿的感觉…… 难道终归还是屏障占了上风?还是需要更加尖锐的东西来充当这个戳破泡泡的工具。 寧夏暗暗思索,却是在触及上方还算平整的屏障面,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她知道这缺的是什么了。 东南西北中,东南西北已就位没问题了,岂不是还差一个中? 但他们五个人只派得出四个人来充当破阵主力。总不期望已经神志不清唐媚儿这时候能挺身而出吧。 “扶风,上边——”那一边传来顾淮的声音,显然已经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知道了,撑住莫要放手……其他的就交给我——”寧夏满头冷汗,用尽全身力气將剑尖推到尽头。 她这边腾不出人难道还腾不出非人么?! (本章完) 第1560章 破 第1755章 破 她可是还好几柄灵剑,都是堪可用,一剑封喉的好剑。 方才她没有用重寰,而是选了无论是韧性还是强度都是上佳的如璋,作为元衡真君佩剑的它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重寰確实因此有些不快,不过似乎也分得出轻重,却没怎么闹。 “重寰, 来……”寧夏的声音似是抽到了底,隱隱都有些提不起气来,但她的声音却莫名篤定:“出鞘!” “帮我从上边刺穿这层屏障——”朋友,不可以也要可以了。咱们是相伴回地狱喝汤还是回东南边陲开派就看你了。 重寰很多时候確实是表现得足够地人性化,比如他像是会嫉妒一样阻止其他灵器灵具靠近寧夏,宣誓它对於是寧夏唯一且仅有的主权。而且它有的时候也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但这也是远远不够的。它觉醒的意志碎片实在是太弱了,根本不可能拥有完整思考的能力。要它有一天真正听懂寧夏的话並且去思考这將会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所以寧夏现在看到它的反应很多都是出自於本能的反应或是兵器的本能。它並不是真的听懂了寧夏是话,而是因为它作为寧夏的本命灵剑跟她心意相通,所以先一步她的身体做出反应。 她当然不指望对方能听懂这一句。但重寰剑果然不愧是最懂她心的伙伴,已经顺著她的心意,咻地一下出鞘了,並且衝上天准备给上方屏障来这么一下。 大概天也看不过去了,觉得再不给他们一条活路就都要葬身此处了。 重寰加入这场拉锯战后局势终於发生了一点变化——好的变化。 他们四面攻击之下,上方无人试压,变还是有一个排解舒压的面儿,寧夏他们施压自然觉得少了那么一点意思。 按说下边也应该再添一力,但鑑於底部安置有中转口,他们还是不冒这个险了,一共只取了五面作攻破口。 用剑果然比用任何法器都要有用,他们明显感到剑的尖端陷入了屏障之內,卡在了褶皱处, 就差一点点就能穿刺进去了。 这个屏障强就强在整体的连结性, 每一个结都在共同抵御来自外部的攻击。一旦破开它的“鎧甲”,那它的那层连结的防御便会衰弱。 然后他们便能趁机將这层屏障剥下来。 计划很简单,但实际做上去却没有这么容易。因为首先想要做到扎穿这层屏障就很不容易,看看现在都多久了,小半个时辰都有了,可他们还在这里僵持。 要知道这里可是五个人,额顾淮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寧夏跟明墨都是扎扎实实的金丹修士,唐郯至少也有筑基后期了,再加上寧夏所用的如璋重寰可都是难得的上品灵剑,四个人都奈何不了这样一个屏障。 不过现在能卡进去已经是一大进步了,之前丟还只是抵在外层呢。有一就有一百,逐渐累积,只要再进去一点点便能彻底完成穿刺这一步,也才能进行接下来的那一步。 “鏗——”金属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將几人的耳朵都震得有些疼了。 並非从同一层面传来的, 倒有点像是.嗯?竟然是重寰先开的头,它刺穿了屏障,剑身已经没入了半寸。 事实上它所负责的上方也確实是最容易著手的。因为下方四面都在遭受压力, 上部那面反倒被分担了大半压力。 上方那面微微凹陷,韧性消退,阻力反倒没有这么大了,因而重寰是最先刺穿屏障的。 但这还不是最后,仅仅只是开始而已。重寰剑刺穿屏障后,整个屏障都受到了影响,產生一种难以预知的变化。 原先只是泛著流光的屏障现在已经失去了规律,灵光顺著整个屏障乱闪一通,看起来更像是寧夏从前去过的那些大都市的灯效了。 只不知这华美绚烂的“灯效”之下会藏著怎么样的危机。说实话,寧夏真的有些担心这个屏障会在他们的围攻下“轰”地一下炸开,不说会不会伤到人,若是到时候倒霉点连同里头的中转口也一起炸毁就得不偿失了。 然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收手便没了那个势头,再下边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一鼓作气莫等成空,这是寧夏这些年一直以来都深有体会的事。 於是即便是已经见到老师曙光,但眾人仍旧没有鬆懈,还在憋著那口气,希望也能儘快穿破自己负责的那一面屏障。隨著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夜明城內震动越发频繁,他们能明显感觉脚下这片土地似乎又变了,似乎將要走向一个不可倾挽的结局。 果然有一就有二,不多时他们之中终於又有个好消息,继重寰之后明墨又成功了,大概是因为他的功力是眾人之中最为年长的那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如璋,你也得给点力啊。可別太落后了,寧夏心头一狠,一股子像是从丹田涌出来的火气喷涌而出,顺著手臂匯入了灵剑內。 可问题是寧夏忽视了如璋並不是她自己的灵剑,而是別人的,哪怕因为元衡真君的授意和指令十分听话,自然还是比不得与她心意相通、全身心信任的的重寰。他们之前也还是缺少点默契的。 寧夏平日里最多用的自然是体內的灵力,她的灵力隨了她本人的资质中正平和,虽强度不足,但如臂指使,十分乖顺妥帖。但她的体內其实还有这另外两股力量,龙丹之力她暂且镇压下来,没再作妖了,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真灵火种倒也听话,但却是太强势。 寧夏后劲不足自然不觉用上了体內另一股强劲得力量,但这股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力量却当即叫如璋整柄剑都不安起来似乎有些上头了—— 如璋素来都十分温醇,一直很听指挥,很少不受控制。但这一次的火似乎不小心冲昏了它,受到驱使便有些过了。 寧夏脸色一变,感觉手心下的剑柄在不住地发颤,竟开始“嗡嗡”地鸣叫起来。 (本章完) 第1561章 爭斗 第1756章 爭斗 不是吧,伙计,你也要罢工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才几瞬,她的手心已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了,手腕子也隱隱似是要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其实如璋並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它只是有些受不住激有些上头罢了。毕竟只是一柄灵剑,主人不在身边安抚, 它便也控制不住了。 如璋本就是一柄很强的灵剑,这些再有些失控,输出的力量自然就有些超標了。 一个不留神,如璋整柄剑都窜进屏障里头。 “鏗、鏗、鏗——”像是锐气穿过锐利的铁甲,將灵剑层层挡住却又有些止不住。 这声音……光是听著都替如璋难受。 这屏障到底是有多“坚硬”,连灵剑都差点可以被卡掉的。寧夏都开始怀疑他们定下的方针对不对,就算真的能刺穿,以他们手上这些灵剑的强度真的能將屏障破开么? 这下如璋比重寰穿刺得更彻底,而且哪怕被卡进屏障內,它似乎还是很狂躁,一直在嗡嗡乱叫,而且似乎还不住想要从它的手上挣脱出去。 这会儿寧夏更不敢叫它挣脱出去,谁知道它失去控制会做什么。所以哪怕手臂被如璋激愤之下散发出来的剑气所伤,她也没敢真的放手。 幸好这灵剑似乎还是存有几分神志碎片,好像还在挣扎,克制著不要真的伤了寧夏。所以它的动作好似也是分裂一样,一会儿拼命挣扎想要出去,一会儿又想要拉回从屏障中抽身出来,反正就很矛盾。 寧夏自借用它这么久还是第一见它这么活泼。它之前稳重是稳重,也很乖顺,但不知道是不是隨元衡真君也上了年岁, 就不太活跃样子。 只是有时候看重寰和青鸞打闹的时候忍不住也出来刷一下存在感。虽然大部分时候它都是充当暗暗下黑手的那个, 但这並不妨碍它在寧夏心中稳重的形象。 但是像是今天这样闹腾是几乎没有过的,所以寧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她的手为不经意溢出的剑气所伤,长长的袖子垂下看不出,但若揭开必定是纵横交错的口子。掌心虎口离灵剑最近,又怎么可能不受伤害,掌心已经快要被伶俐的剑气颳得没有知觉了。 若不是如璋还握在她的掌心,寧夏都怀疑自己的爪子不知不觉被如璋的剑气给误剁了。 寧夏的忍痛能力向来不太好,即便在经歷这么多,受过比这还要重的伤后,她还是没能习惯忍耐痛楚。甚至於不能比从前的忍耐力高那么一点点。 这撕心裂肺地疼一阵,她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了,只手上还在一直攥著如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復正常?! 但寧夏这人就是霉运透了,大概是泡在霉运里头长大,只要跟她一沾边准得偏移路线。 於是只在她疼得眼神发直这一瞬,意外便发生了,或者说必定会发生,只是早跟晚的区別而已。 “扶风, 快快放手!”耳边有人大声喊叫, 寧夏却没反应过来。虽然脑子接收了並且要这样做,但身体却还是跟不上,没有依言立刻放开。 她的脑海这一刻竟然还在纠结“为什么要放开”这样的马后炮,那边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或者说是“剑”看不下去了。 重寰剑护主异常,而且性情强横霸道,別的灵器稍微靠近她一点都要闹腾半天。而跟青鸞以及如璋都相处这么久,甚至都同生共死过好几回了,这等情谊重寰对两剑也还是不见稍微客气一点。 ……明明如璋跟青鸞甚至都不是她的灵剑。 试问这样一柄护短至极的灵剑又怎么会允许別的灵器伤害寧夏这个主人? 重寰本来就不太喜欢如璋,再看到它这样失控“伤害”寧夏,自然不肯。不但不肯,如璋的行为已经彻底將这小魔王惹恼了。 本来它还在上方不紧不慢地配合著寧夏等人攻破屏障。现在见寧夏如此境况,它一时激动就忍不住彻底破开屏障,顺著那不大的口子进入到屏障內部。 然后它第一反应不是做別的什么,而是直衝寧夏手上的如璋而去。 在没有伤及寧夏手腕的情况下直接將如璋撞飞了……不,或者说是直接扯进屏障里来了。 本来如璋只是剑身进了屏障,但剑柄却还留在屏障之外,也还在寧夏的手上。结果重寰不知道怎么一闹,如璋直接也被牵扯进来了。 现在是两个洞两柄剑。 不是,他们是要自己进去,怎么把剑都给整进去了?! 尤其是寧夏,都傻眼了,这忽然间是怎么了,怎么一瞬间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她的剑、她的剑呢?! “我……这……”她眼神有些发空。那一头两剑已经照例打了起来,一如往昔地凶残,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惹人头疼。 哦,又干起驾来……不是!!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寧夏忽然间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但却十分重要的问题。 重寰本就是个暴烈脾气……现在只有它们两个在屏障里,若是它们斗剑没个分寸直接把里头的中转口毁了,那他们不就没了活路? 而且就算真的出了大问题,寧夏根本不可能越过屏障去制止里头的两剑。甚至她连自己控不控制得住它们其中一柄都是个问题。 很快寧夏便又没了功夫思考这个了,因为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根本控制不住这俩小祖宗,不仅如此,她也无法阻止它们带坏別家的“孩子”。 几乎是应声而起,屏障上方斗得凶狠的的两剑忽然发出一道长长且清越的鸣叫,像是对暗號一样,原先还乖顺待在顾淮他们手上的剑也开始造反了。 顾淮的剑,明墨的剑以及唐郯的灵剑都像是约好一样挣脱出来,也用了一样熟悉得诡异的方法钻进了屏障內,跟打得正凶的俩剑两两相对。 不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五柄灵剑悬在屏障內,有一瞬呈现出一种如死寂一般的氛围。 (本章完) 第1562章 混乱 第1757章 混乱 寧夏她预想的情况中大概並没有这个。 他们是想要破开这个屏障进去,现在倒是有那么一点进展,但问题是他们的剑都进去了,可他们人还在外头…… 俗话说祸不单行,大概便是如此。 你越是著急做什么事越是急什么事,这个时候便越容易出来拦路虎,然后让你混乱的步伐更添几分混乱, 扰乱你的全盘计划。 刚才他们已经感觉到这座城似乎发生了什么根本的变化,但因为当时在急著手上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无暇去深度思考到底是怎么了。 这股震动…… 之前不没有过地震。自从集地出来,再遇阴血藤之事起,整座城就多灾多难,震动不止。 开始的时候寧夏还以为是阴血藤的锅,想著它是不是直接把这座城蛀空了。不然也不会这样频频地震。 但听了唐郯的话后她又发现这地震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阴血藤,也不是因为什么叛乱,而是这座城即將要毁灭了,这才频频震动。 每震动一次,就代表这座城离毁灭又近一步了。终会有一次,这座城將崩塌於最后那场震动之中。 所以这座城越发频密的地震並不是好兆头,甚至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一瞬变会被拉进地狱陪葬。 然这次地震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呢?或许有人说反正都震这么多回,还有什么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如果他们感觉地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波震动了。 额……这种地动山摇,一边震一边湮没的模样不就是最后的最后么? 看见远处一座残余的建筑竟然震著震著化为粉末了,寧夏他们害怕自己很快也会成为其中一分子。 拜託,好歹也多给点时间啊,他们的剑才刚进去。 他们又將视线放到屏障內斗得正欢的几柄剑,抚额, 真的是不省心。 现在都被逼著走到绝路了, 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你们不是斗得挺欢乐的么?现在给咱闹起来,最好闹个天翻地覆,如果能把这张屏障扒开,那就是你们的功劳。 想到刚才引起混乱的缘由,寧夏心一横,抽出了她手上的最后一柄灵剑。 单如璋和重寰还不够,他们都是点到即止的,估计再闹一会儿便又恢復正常了。可如果青鸞加进去就不同了,它虽是最青嫩的那个,但却是最闹的。 既然都这样了,也容不得他们小心翼翼这个或那个了。直接再派个搅棒去看看能不能把这天搅得天翻地覆。 就决定是你了,搅棍一號——青鸞。如果这次能有成效,回去立马加鸡腿,外加三个月放风。至於重寰这个添乱的,一定要叫它好好待在匣子里反省剑生,看它下次还闹不闹。 她记得青鸞似乎很喜欢她体內的真灵火种,这一点.应该能叫它整个兴奋起来吧? 事实上,它不仅是兴奋起来了. 好多好多火元气, 好纯正的凰火,当年锻造青鸞的时候谢石融了自己的心头血进去, 致於青鸞也含有少许凤血。这样一柄灵剑遇到同源的真灵火种是个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继如璋后,青鸞也疯了。寧夏都还来不及催它去做什么,它便已经衝进了屏障里头。 而且再看这屏障,开了一个足有手掌这么大的口子。 火气这么大的么. 寧夏等人目瞪口呆,看著加入了新成员的战斗后,队伍战斗激烈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这个结果本来就是寧夏一手促进的,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已经略有些靠谱的洞口,她自然立马就反应过来。 他们不能將希望放在一群已经疯了的灵剑身上,虽然眼下的情形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但显然是好的。还得感谢青鸞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洞口,只要再稍加下力说不定就能容人进去了。 眾人未及手忙脚乱找出其他开洞的工具,寧夏这边已经出手了,她得了此物许久一直都用作清心静使用,淬链灵力也没用几次,没想到这头又开启了奇怪的用法。 就让她看看,这据说是缚仙索的存在到底有多韧,能不能比这屏障还要强。说时,一串像是珠链的圈状物晃悠悠落到那足有巴掌大的洞口处,將又快要迅速闭合的洞口又重新撑开,然后一点一点撑开撑回原先的模样。 说是珠链,但实际上也没几颗珠子,反而绳质的部分比较多,珠子浑圆,表面呈不起眼的褐色,面上密密麻麻铺满木质纹路,泛著一股似檀似麝的香气。 这链子看上去就像是没多少重量的样子。但就这样的小东西竟然生生撑住了屏障的洞口,要知道这屏障可是连上品灵剑都无法轻易破开的存在,它不但把恫口撑开了,还在不断扩大。 菩提手串?!顾淮颇有见识,一眼就认出这东西和何物,他曾在一个亲传手上见到过,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从夏手上看见这个还是感到有些惊讶。她手上的这串品相甚至比先时在那人身上看到的更高。 若是真的菩提手串的话说不定就可以了……如果时间充足的话確实可以没错,然而时间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寧道友,可否快些!”声音是从另一边传来的,是一直很少说话的唐郯,他的声音很沉,沉沉地压在眾人的心上:“这座城——” “.要毁了。” 寧夏心下一震,这句话对方一直都在说,他们也一直知道情况之严峻,但对方从未如此郑重地说过,想来也是到了最后的最后了。 菩提手串虽韧性十足,强度也够,但问题是屏障是一个整体的,整个封闭阵它的力量也是流通的,想要继续扩大这个洞口比想像中更难。 寧夏屏气,加大手上输出的灵气,以保证菩提手串能得到足够的供能源。可她方才几次鼓劲儿,体內的灵气已是有些稀薄了,如果再透底寧夏害怕会再出现之前那样体內力量失衡的情况。 忽然,似是有什么落到了背后,寧夏本能想要转过身回防。不想却被后方站著的人用手抵住了,对方温声道:“莫怕,是我们。” (本章完) 第1563章 感念 第1758章 感念 在寧夏煢煢孑立修行的这些年,一直都在踽踽独行。 也不是没有人陪伴,她遇到很多很好的人,温厚的年长者,友善的同道,心怀善意的过路人……寧夏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生命易逝渺小时也接收了很多善意。 这些投诸到她身上的可贵情感都成为了她此后珍贵的经歷和记忆。她十分感激每个能陪她走过一段的那些人,不论是友人还是敌人。 但寧夏也知道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永远陪伴她,她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也不可能永远依靠別人。 所以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冒险,一个人遇到危险,一个人解决,再一个人回家。 她逼著自己坚韧坚定起来,摆脱恐惧,摆脱舒適区,去適应各种各样的小意外,甚至还学会了自己苦中作乐。 也许会有人觉得她也不过如此,与这修真界无数普普通通平凡的小女修没什么区別,更別说跟那些各方面都是顶级的天之骄女相比。 只有寧夏知道她走到今天,蜕变成今日这副模样到底做出了怎样巨大的改变。 说实话,她就是一个庸人,一个不论在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都十分平庸的人,甚至连心性和资质都可以称得上平庸。只除了她的来歷確实可以称得上是奇异了。 庸人不一定是蠢,但若要说聪明智慧也是极有限的。毕竟奉行中庸的人往往永远都无法走出限定的圈子,自然也永远无法触摸到圈子之外的风景,所见之景自然都是方寸之地、冰山一角。 而寧夏所奉行中庸也限定让她的人生路走得既坎坷却又稳当。 稳当的是因为她的谨慎小心,也因为她能忍,所以哪怕在別人看来难堪难看的事情,她也能安然自若,迅速平復下来。 坎坷则是因为她太过於隨遇而安。太能忍了,落在別人眼里你脸上甚至都像是刻了“我能忍很好欺负”这等字眼,自然便有人得寸进尺了。而且因为她一直踽踽於自己固执的圈子里,落在同流合污等一眾人眼中自然就成了不懂得变通。 可以说寧夏上辈子一生都困死在原则里头。 若不是死得早,又凑巧来了这个世界,她也许会这样困在那个圈子里直到真正的她慢慢熬死在圈子里或者离开人世。 不过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后,白长了三十岁,终於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学会了走出那个圈子,试著去感受更为精彩绚烂的人生。 新的世界確实很危险,充满著刺激和惊险,隨时隨地都会丟掉小命。 后来寧夏发现也確实如此,隨著年岁增长,各色麻烦灾祸如影隨形,似乎每一次不是带走別人的性命,就是去掉自己的半条命。 寧夏毫不怀疑,如果她稍微鬆懈一些,再有下一次她这整条命大概就都要送出去了。这样的话,她大概也永远都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了。 在这样紧凑且惊险的旅程当中,寧夏从开始的手慢脚乱到焦躁转而恐惧再到佛系,可谓是经歷了一系列心理路程。 到现在再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寧夏已经可以很平静面对了,甚至可以十分平静地苦中作乐。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觉得害怕已经毫无作用了,毕竟这会儿怕了,接下来也还是得来,而且保不准等你解决了又冒出个什么问题……比天气还要瞬息万变,她也只能道一句隨缘了。 但儘管如此,在她逐渐接受这样可怕的事实后,她也並没有因为自己糟糕的体质而选择迴避,或是不再到外边去乱转。 毕竟只要一出去就倒霉,一出远门就遇大事,但凡胆子小点本事弱些的人,估计都得离出门要多远有多远。 然都这样了寧夏竟然还是要干嘛干嘛,有秘境就去,有事就去做,听说有趣的地方有人邀请也回去看看,出去回来都跟个没事人一样,从不抱怨。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她甚至还学会了去凑热闹,主动挑衅,无伤大雅地算一把敌人……这些是从前的寧夏从不会做的事情。在这个新的世界,她活出了新的生活。 若是被从前的寧夏知道大概也只能感慨一句,境遇锻链人啊。 儘管已经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和陪伴,可每一次碰触到这样温暖到几乎灼人的善意,寧夏也还是感到心头一阵发烫。 寧夏因为过度紧张僵直的背,以及灵力匱乏开始浮上来的无力,在友人们的支持下,倒也平添了些底气。 顾淮的灵气像是他的人一样,如晶石,纯粹却不带冷意,儘管略显微弱但却很绵长,带著种说不出的坚韧。他传送过来的灵力不多,但却叫人感到很烫贴。 他的修为一直都不明晰,一直上上下下的,开始寧夏还以为是他的病,后来才知道他反覆散功重修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表面来看,他的修为確实是眾人之中最低的那个。加上方才攻击屏障之时也尽了好几回力,估摸著也没什么余力了。 也是难为他了,身体还未调理好又因各种意外被迫中止修养进程,等回去大概又得重新调过一遍了。可怜的孩子…… 幸好明墨也答应了,改日会拜访玄天剑宗为他亲自调理好,也全了这些天一路相伴之谊。 唐郯的灵力也不错,但还是差点。他尚未结丹,与金丹的差距还是有些大了,之前跟顾淮一样都是在四面攻击中充当凑数的。 而明墨的灵气则如寧夏想的那样,十分淳厚,带著种生机勃勃之意,正如他几十年如一日为眾人延医的一颗仁心。 事实上他才能称得上是支援寧夏的主力,其他人都只能算是精神上支持而已。 有了他的帮助,寧夏顿时感到有劲儿和底气了许多。 有力气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禁大了起来,菩提手串又藉机扩大了几圈,现在已经能容得他们的腿进去了。 但也仍是不够,寧夏觉得至少还得拓了两回才能勉强容人。 (本章完) 第1564章 千钧一髮 第1759章 千钧一髮 但这座城眼看著就要不成了,爭分夺秒,寧夏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撑得住几个回去。 就算能……他们又有几个能通过中转口?每一秒可都是要命的。 原先还暗忖著不要掏空底,不然到时候修养起来就很难办。可一看这情形她哪还能藏著,必须得掏空,就是透底了也没办法。 感觉到附在背后的灵力也是时强时弱,隱隱有衰竭之兆, 寧夏知道他们也在坚持努力。 眼下这场面不努力,不当回事儿,还添乱的大概就只有它们了。 一片剑光咻地一下从她的面前忽闪而过,刺得她眼睛疼耳朵也疼。 竟然还在打?敢情你们打了半天就打了个寂寞?! 寧夏很想对著这些添乱的傢伙来场咆哮,但又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上边浪费动气,强忍住了。 然她不知,有些东西是怎么如何都忍不了的。 当剑光从另一方向又忽闪略过时,寧夏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几个混帐闹够了没有?!闹够了赶紧滚起来干活,再磨个半刻,咱们都得跟这座城陪葬。”寧夏恨得都有些牙痒痒,阴惻惻道。 至於她阴惻惻的对象则是六柄灵剑,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见。 大概……也许真的起到了效用,六柄打得正酣的灵剑骤然一停。寧夏他们耳边一直“鏗鏘”“嗡嚀”叫唤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由远及近,越来越恐怖的轰隆声。 然后在寧夏等人不及反应的时候,几剑在几面屏障上粗暴地开了口子,有大有小,竟比寧夏他们刚才持剑时更得用。 弄得寧夏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刚才他们阻止限制它们发挥了。 不过也不管了,並且没有时间想这个。 屏障给频频穿孔,灵力乱窜,组织鬆散, 估计她这边也更容易操作。寧夏这般想著发狠催著菩提手串又扩大了一圈, 已经是寧夏能勉强通过的口子。 成了!寧夏心下大喜,只是再一点点,再多一点就可以弄出一个让大家都通过的口子了。 寧夏忽略脚下隱隱似是要將整个山河跟天地都要顛覆的震动,颤抖著还要做最后的努力。儘管她並不知道自己仅剩的那一点灵力不知道能不能维持菩提手串,但…… 但……你们都在做什么?! 寧夏这边意图输出最后一点灵气让这通行口再大一些,后头的几人却已经达成一致意见。 她开头的时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被半塞进自己刚刚破开的入口里头,手脚下意识挣扎出来。 “不是……你们这是在闹什么?!都不想……”活了?! 寧夏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明墨跟顾淮麻利地塞进屏障里头,那边的唐郯竟然还在帮慢塞手。 寧夏也是险险一搭一边摁住菩提手串,以免它整个从破口处掉出来,毕竟好不容易才卡进去的。若是因为这个掉出来,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多时间来进行两轮开口了。 “行了,你就別纠结这个了。现在每一瞬息都是时间,你再讲几句,咱们都得凉了。你看看在里头还能不能想想办法,不能就自己先走。我们自己想法子自救罢,不能……也不过是死。”明墨自嘲一笑。 顾淮也没有说什么,一如既往地安静。但方才把她送进屏障的时候就属他的动作最利落, 利落到甚至都有些粗暴了, 巴不得把她整个人打包进去。 说来一路上都是寧夏主导, 他们这些年长辈反倒起不了什么作用,看著寧夏这豆芽菜一样的身形,心也在一阵发虚。 破开屏障对方更是出力良多,几乎都是她一力主张承担才有了这样的局面。也看得出,她很努力想要继续活下去,他们这能不如其所愿? 既已能容她的身形通过,自然得先让她进去,能活一个是一个,没必要一拖一,平白耽误人家。对方所做的这些努力,她是最不该死在这场稀里糊涂的灾难当中。 至於他们,活著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若因为別人能干便想著將责任或是一腔希望搁在別人身上,那才是真的墮落。 难道他们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想法子么?真那样的话,他们也不必活著丟人现眼了。 所以几人几个眼神的功夫就一致通过,合力將人送进去,不再叫她继续拖在外头了。 唐郯:……明明是五个人的电影,为什么我总是不配拥有名字? 寧夏还想说什么,脚下的土地却像是顛顛儿似地震,哪怕他们如今並不踩在实地上,但处於这样震动不休的环境,他们似乎已经通过视觉和听觉体验了一番3d地震的感觉。 如果再不快点,他们估计还得身体力行地直接体验被活埋的感觉。 “三十息……只三十息左右。就要埋过来了——”唐郯神色有些远,用有些平淡的语气说出十分可怕的话来。 几人都是悚然一惊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锤边缘的死命锤,唤灵剑的还在意图努力唤醒那些已经发疯的剑。 寧夏火起快要把整个肺都给烧起来了,左右手捞过从头顶略过的重寰和如璋。刚才在外边奈何不了你们,现在在里头难道还不能治一治你们? 看把你们疯的,总该得开始干活了。 寧夏直接把菩提手串扒开,直接把重寰和如璋躥地一下卡进洞口的地方,然后又捞了青鸞也顺手送了进去。 “你们不是挺喜欢打的么?把这块地方给我扯碎,把这口子破得越大越好。这次就靠你们了!” 说时,寧夏掌心凝起一团看似有些弱的火焰,双手重重抵住在如璋跟青鸞的剑柄底部。细小的“焰藤”从袖口下蜿蜒而出,丝丝缕缕顺著手臂、腕子到指尖再顺著剑柄攀爬而上,而后数道指粗的火舌旋卷著將整剑包裹起来。 这已经是她仅剩能调用的火元气,希望够刺激这些小祖宗大干一场。 “二十息……”有人道。 明明好像才过去一瞬,然死亡就已经走到眼前了。 快快,怎么还没反应?这都要死人了!寧夏急得都快要昏厥过去了。 (本章完) 第1565章 赴死 第1760章 赴死 “轰隆隆”的声音已经到耳边边来了,顾淮他们知道轻重,清楚这会儿也只有寧夏一个人能全身而退了。她再不走连她也要在这陪葬了,如此半日岂不是白费功夫?至少还能有人能活下来。 可这小傻瓜竟还在倔,到现在都不肯走,眼看著那灭世一般的毁灭洪流快要没到脚下。寧夏眼看著也要跟著一同埋了,对方竟然还抓著几柄剑胡搞, 顾淮跟明墨自然是气急败坏,正想说著:“你……” 下一刻却被从寧夏双手蜿蜒出来的火焰震住了,虽然在这场合顿这一下也是足以致命的,但小伙伴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隔著一层屏障並且在身后的滔天的动静下,仍是能感觉到其不可忽视的强劲,非同寻常的火焰力量。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因为他们以为是在胡闹的寧夏一息之间竟然真的阔开了洞口,硬生生將本只容寧夏这等身形的人通过的口子直接削掉了几块。 “还不快点,你们是要死么?”寧夏怒吼,不满这些人的傻愣愣。还有唐郯这傢伙在报什么数,看百米开外的滔天动静,別说十五息,估计再眨几下眼睛就要完蛋了。 这群傢伙什么关键时候反而开始犯起傻来。 这时候当然是选择走。刚才各种悲壮,想著就这样的几人事实上一点都不想死,也並不是真的能这么坦然面对即將到来的死亡。 他们只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了活的希望,他们还是希望……至少寧夏能活下来。 现在不用死了,谁还想死?! 几人如梦初醒一样用生平最快的速度顺利钻进了屏障內,毫无阻碍,好像刚才被屏障拦在外边许久而不可得的人並不是他们一样。 ……就这么简单?他们还是有些恍惚,身体和遵循本能动作, 这一连串的事情变幻太快, 快到他们都无暇去思考更深一层次。 看著他们麻利动身地进来了,寧夏已经转过头看向最中间的中转阵,几人移步到阵法上,却发现一个极其致命的事情。 这个阵法还不能用……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启?不是吧,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寧夏现在脑海里已经在迴旋大片她这辈子大概都说不出口的国骂。她甚至有些悲哀地想,这都第二辈子了,临了临了都要死了,结果还是没敢付诸於口——关於粗口,也许她再有第三辈子都不一定能说出一句。 为什么他们不会开启中转阵,难道在此之前他们一路找出路没有想过自己找到中转阵之后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这样忽略掉的,那他们確实是死得活该,一点不冤枉。毕竟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至於没心没肺对自己都不上心的傢伙便真的只能自认倒霉了。 事实上他们当然有想过,寧夏她自己就是搞阵法的,对於这方面自然会更在意些。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注意到了,留意到了就能够解决的。就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启中转阵,本是想著找到中转阵后再著手解决的。 但是他们料到了开头却没有料到结局,他们確实是找到了中转阵也猜到中间会遇到些问题,並且眼下看著也顺利解决了, 但问题是他们从没有想过这座城会这么快毁灭。 太快了,连给她们思考周旋的时间都没有,一步一步逼著他们走到巷子尽头,隱隱將她们逼向了那条死路。重压之下,他们苟存尚且都困难,又如何腾得出时间去想下一步? 眼下真正面对的时候,这个问题才又重新摆到他们面前。 只是……不足十息的时间,又够谁做什么?现在找好位置美美噠躺平等死会不会死得更好看点? 开什么玩笑!都到这儿了,她们当然不要死。 中转阵是夜明城这边特有的阵法,不知是从传输阵怎么变幻过来了,有著细微的区別。 也许在东南边陲传输阵已经销声匿跡,失传许久了,但中土却还是有些保留,並未断根。 但这种阵法涉及到资源分配和地域配置的问题,从来都由特定或是有渊源的宗门势力把持,底下的人根本无从接触。 就连本宗子弟,想要接触到这种层面的高阶阵法也不是一般地难,不但需要宗门的认可还需要通过长者们的考验,才能被信任交予这样的传承。所以连许多中土的高门子弟都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而这种中转口又是传输阵的变阵,想必是为了应合夜明城的运转弄出来的东西。 寧夏先前就仔细观察过,甚至根据近距离的观察摸到了一些这个阵法的门道。 阵法布置下来后除非被强行破开,不然自布阵人布下后一般会继续存留生效,直到其破损失效。一般而言,布下阵法后布阵人便是直接离开也不会影响阵法效用,当然他也可以留在阵內直接充当阵法的指导意识,这般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而像是中转口传输阵本就属於功能性阵法,能多次使用,只要其供能足够便能存在许久。不过这类阵法要控制使用就不必一定要布阵人在此主持,不然多少阵法师都不够用。所以为了可以方便控制这类阵法,其结构跟攻击防御类阵法又有些不同,只要是持有合適的“钥匙”便能开启阵法。 可问题是寧夏他们不知道这个中转口的“钥匙”是什么。 但中转口既也是阵的一种,自然跟所有的阵法没什么不同,都有破解和开启的办法。 身为阵法师,也许她可以试试强行催动这个阵法,只是……这点时间似乎有点不够! 试探著触动了下阵法核心,似是而非的,却有没有完全的把握,寧夏有些焦灼地看了眼几人:“你们都靠过……啊?!”那边那个怎么回事儿! 她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脑壳一抽一抽地疼:“你……唐郯,你还在外边干什么?!赶紧的,我们要走了。”她在“走”字咬了下重音,其实她心下也有些虚,一点信心够没有,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行。 此时还站在屏障外,背对著他们的唐郯缓缓回过头,看著寧夏他们轻声道:“我也要走了。” (本章完) 第1566章 別 第1761章 別 走?走去哪里? 寧夏愣了下,即使在这样珍贵得不容得浪分毫的时间里也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对方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又有些听不明白了。 现在这情况还能去哪里?她看对方估计就是去送死的。她又气又急,又喊几声对方没搭理后,寧夏.寧夏已经没功夫搭管他了。 不是她无情,大家一起共患难这么久她何尝不是想带著大家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她现在维繫的不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命,而是好几个人的。 她只知道再过十几息, 若她还不能破开这道阵法“钥匙”,大家就都只能死在这里了。 对方没进来,可封印著他姐姐的那个布袋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屏障里,估计就是刚才虚晃那一下进来的,也因为这个寧夏他们才发现还有人在外边。 这是不想活了,却又想救自己姐姐的意思还是咋的?寧夏猜不透他的想法,但这不妨碍她把人扒拉到阵f法周边,毕竟能救一个是一个。 別看他们中间好像夹了这么多事情说了这么多话,但事实上不过是几瞬息的时间。现实的气氛是又拧巴又焦灼,空气中的紧迫和风雨欲来的毁灭性气息让他们甚至都不敢多呼吸一下,生怕眨一下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现在的他们问题不是別的什么,是没有这个中转口的“钥匙”,所以也无法启用这个阵法。若是换作平时他们还有些时间能好好研究一番,以寧夏的阵法水平確实大有可为,最后想要破解应该不是问题。 然而他们现在却是连最基本的时间都没有,寧夏想要启用这个阵法就只有强行抽底,即釜底抽薪,以一次性毁损为代价强行运转阵法。 一次性倒不是问题,说句现实话,这个阵又不是他们的造物。若他们成功走了能不能用第二次便也不是问题,只要最后能管用就行。 可问题偏就偏在因为採用这般催促、拔苗助长的方式, 最后这个阵法的危险度又上升了。它本就属於结构不太稳定的私人中转口, 再这样强制破解运转,天知道他们会通过这个阵被甩到哪里去?!他们也不確定自己下次出来会不会少胳膊少腿。 寧夏试过太多奇怪的事情,往往都会由一群人走成一个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所以这次事情估计也不会这么简单,她总觉似乎有一股力量裹挟著他们前进,將他们引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们得至少先活下来才有功夫去想接下来的事情,才有精力去应对。 就在每一刻流失得都叫人心慌的时光剪影当中,寧夏终於“拧”到了那个开启阵口的“键”。 很好,幸好她手上的功夫没落下,寧夏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对阵法的修行从未有过鬆懈的时候,有事没事就会记著去研究。 在这样急上火的情况下,她竟然顺利地摸准了阵法的主脉络,现在只要她一个意念—— 寧夏骤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那个她一直以来都在试图忽略的身影似乎也在看过来,正在看她……或者说他们这个方向。 “到……抱歉,我骗了你,其实我有意少算了十息, 不过正好也够了。”他似乎有些高兴却又有些伤感,看向他们的神態破碎又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似乎终於放下心来。 放下什么心来?!球球给我活下来成不?难道活著不好么? 然而想必也知道对方不会回答她这个了。 自见面以来,对方从未在寧夏面前显露过这样一面,对方面上布满了从未有过的复杂。 “抱歉,我……”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有些无力,最终只得回归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说什么都没用了,毫无意义,不仅浪费时间,而且狠狠將那张遮羞布给揭开,只会越发衬得他內心的卑劣来。 他苦笑了,长嘆一声当下也就长话短说了:“还请几位替某照顾家姐,將她送到……唉,罢了,若她醒来便隨她罢。”反正他们也永远都回不去了,而以他这位姐姐的性子大概永远都无法走出来,沉浸在仇恨当中。 不过也好,只要她能活著,能恨人,走不出来便走不出来了,如此叫她有个念想也好。有个目標就能好好地活下去,时间久了,也便能想通。 卡看到寧夏几人有些惊悚的目光,唐郯不自觉苦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面上。 右侧……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缓缓放下右手,肌肤如同烧烬的灰屑在风中片片消散,剥落皮表底下却不见血肉,什么都没有,只一团空气。 这便是死亡……么?似乎並不是那么难受的样子。 他仰头看向上空,天色晴朗,蒙翳在夜明城上方的阴霾不知何时便已被驱散,显露出一派晴好的风光。 並不是梦啊—— 他倒是淡定,可把寧夏他们几人都给惊到了。 寧夏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寻死,理智上也清楚不要去管对方才是最正確的,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大概真的是一辈子都做不到无动於衷,她也真的希望对方此刻后悔退回来便也还能苟一命。 於是,在离开这片土地前,还是叫她看到了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唐郯的身体隨著那如没世一样的洪流一点一点湮没,外层像是灰屑一样,寸寸碾灭,湮没在风中。 可他尚存的那半张脸眉眼也依旧是如此温柔,温柔地看向过来。寧夏知道,他看的不是別的什么,而是他们旁边的那个从始至终都没给出个反应的人。 “麻烦诸位了。一路上各位多有帮忙,在下已为各位备下了礼,也希望几位能……得偿所愿。”隨著他最后那越发轻的话语,他彻底消散在风中。 而与此同时寧夏几人周边的视线迅速倒退,灵光充盈,似是日月山河顛倒,陌生的晕眩感袭上心头。 终於出来了。 (本章完) 第1567章 唐郯番外(上) 第1762章 唐郯番外(上) 意识湮没的那一刻,唐郯脑海里飘浮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不甘心也不是对谁谁的憎恨甚至都没有一丝难过和丧气,而是……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確实可以说是受尽偏爱,不枉活这一度了。 唐家,唐姓,典型的话本主角爱用的姓氏, 十个话本至少有九个主人公都姓唐,还有一个说不得妻子就是姓唐的。 然而事实就是,姓唐的他们一家却还是这么普通。 唐家在广阔的中土渺小而微弱,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家族。 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是在北部长大的,那儿是整个中土最困苦的地域,不论是资源还是势力都差那么点意思。 不过这那边唐家的生活倒也安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长至四五岁,却听到家族要搬回南边司南城的消息。 唐郯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有段时间的父亲似乎总是犯病,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只不过他们姐弟俩在家中的兄弟姐妹当中著实普通,不怎么得父亲青眼,所以极少有机会见到他,就更不知道对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回了司南城,他的病却是好了,然而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不过这与唐郯这些小辈没什么关係,他小小的脑袋大概也只记得那点子吃吃喝喝的事情,或是哪一房又得了父亲的青眼,哪个哥哥姐姐又成功晋级了。他过的日子和他的心思一样简单。 他有个性情刚强的姐姐,在他幼时还不打眼,只是觉得她与其他的姐妹不同, 要强得紧。 直到大了, 他才明白,她哪哪叫要强,除了生来的性別,跟他们兄弟们也没差了,差就差在生了个女子的身份。 有这样一个姐姐,唐郯鲜少被怠慢,即便是在唐家这样一个大家族,没有母亲庇佑,他们姐弟俩还算是活得不错。唐郯幼时从未觉风雨难行。 直到他测出天分的那一年,形势发生了点变化,他们平静的小日子被硬生生打破了,也使得他们不得不调整多年来的生活状態。 唐媚儿只是普普通通的三灵根,在一眾兄弟姐妹中並不显眼,中人之姿而已。 然而唐郯却生就是单灵根的资质,只比他们那位大哥差不了多少。 唐家主很高兴,因为这代表著他们这一房子息兴旺,若唐郯长成定能成他们主脉的又一支柱。 而他们的大哥可就没这么愉快了。他生来就身份尊贵,又生得天赋异稟, 自是將自己与诸子分出来,以示区別。 对方从来就不是个有容人之量的, 对於异军突起的唐郯自然友好不起来。不仅如此,他还暗恨上这个分薄他荣光的兄弟,少不得给他使绊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是那时,唐媚儿才逐渐在家族显露头角,很得唐家主的信任,一时间风头无二。甚至连一向都受唐家主看重的嫡长子和唐郯都被压了下来。 別人只道唐媚儿是好运道,明明资质普通,但却凭唐郯这个兄弟一举得到唐家主的注视,又凭藉自己的一颗七窍玲瓏心逐渐得到看重——確是好心机。 不少想要討好唐郯的好事者没少到他跟前说唐媚儿的小话,说她心机深沉,为了得宠连他这个兄弟都利用。 唐郯虽生得头脑简单,性鲁莽,谁对他真心对他好,他心里可都有著一桿秤。 他心里清楚,唐媚儿这样出头並非如同眾人想的那样是想要爭宠夺权,而是为了他。 不然在过去这么多年她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却也还是什么都没做,安安分分地守著他,不爭不抢。 要知道他这个姐姐从前亦是这样的性子,从没有改变过,要她想要得到父亲的青眼没必要非得等到这个时候。其资质不好,又无强劲的母家支持,又凭什么跟嫡长子对擂台,就凭唐家主那虚无縹緲的宠爱么? 只怕连唐家主也当她是个挡风的幌子,为他精心培养的长子遮风挡雨罢了。 唐媚儿也知道父亲的打算,却安然接受了,甘心充当这个有名无实的幌子,只为了一个——將未长成唐郯挡在那些不怀好意窥探的目光之外。 这是唐郯人生所受的最重的那个偏爱,就是他有一个一心为他著想、真心疼爱他的姐姐。 年少的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只觉得姐姐很好,日后若有机会出人头地定也要对她好。 那时候的唐郯不知道,不是人人都有能个“日后”,也许一辈子也就这么长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下来,唐郯也长到十几岁。 这些年有人在前边挡著,他也没多出挑,事实上他確实欠缺悟性,修为平平,倒是白白浪费了他那身资质。 唐家的嫡长子也逐渐对他放鬆了警惕,大概是真的觉得他胸无大志,得过且过,也不再將目光放到他身上,反倒整日逮著唐媚儿不放。 这些年唐媚儿越发得重用了。她资质虽普通,但性情刚毅,行事利落,对敌颇有巧思,缕败敌手,在这一代倒也算出挑。这自然让他们的大哥对其越发忌惮起来。 这些年两人明爭暗斗,互有成败,唐家的人洞若观火,各自有人支持。 唐郯反而是隱下来了,这让当年许多看好他的长辈扼腕嘆息,直道是暴殄天物。 不过唐郯自己却觉得没什么,他本就没想著做成什么,不显眼更好,他可以静静做自己的事情,默默提高自己。 唐媚儿这些年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由被迫地爭,再到如今崢嶸显露的野心,唐郯並不觉有什么。他甚至想,若唐媚儿真的想要,以她的本事也不是不可以。 除了天生的资质,她不比別人差什么。甚至於连这个,她现在也用自己的努力磨平了。若真有那一日,他又有能力,他定会助对方一臂之力,让她坐上那个位置。 至於若是唐媚儿失败会怎么样,他就更没有担心过。 以他的资质,躺著修怎么著也能到金丹,堆下资源也能上元婴,家族是不会放弃他这颗棋子的。到时他拼著一条命也能护著唐媚儿活下来。 (本章完) 第1569章 唐郯番外(下) 第1764章 唐郯番外(下) 开始的时候也如唐郯想像地那样,这一趟旅途很沉闷,周围都是居心叵测的人,也没什么有趣的事物。 在唐郯看来这甚至还比不上在宗门里跟他师傅钻研阵法有趣。不过因著唐媚儿的嘱咐,他一直按捺著走了一路。 只是这在他们进入了夜明城后直转而下,唐郯后悔当初答应跟著进来了,连同他的姐姐到了见鬼的地方来。 他年少气盛, 自然受不得激,对方不过一挑拨就叫他衝动了。 正好有事不得不走开的唐媚儿一回来就看到了叫她心胆俱裂的一幕,唐郯被对面的人一击击落了面具,直接暴露了真面容。 这在夜明城可是绝对禁止了,犯事人最后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人会听你解释为什么。 唐媚儿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她就这一个蠢弟弟,就算蠢那也是她亲娘留下给她唯一的兄弟,也是跟她相依为命的人。这叫她怎么愿意放对方去死。 所以即便知道是不可能逃掉的,她还是不理智地做出了选择,搅乱整个场子带著人一走了之。 但他们走得出生死斗场却逃不出夜明城,看似侥倖一次又一次地逃脱,可她又明显感觉对方似是戏弄耗子的猫一样,根本没將他们姐弟两个放在眼里。 直到他们再也逃不掉了,姐弟二人最终还是被逮了个正著。唐媚儿筋疲力竭也只剩了拿剑的力气,唐郯则是重伤不明,两人都翻不出什么大风浪了,於是被顺利地带回阴九烛。 只阴九烛却没有依规矩杀了他们,反而將他们带到底下密室。 唐媚儿也是在那里见到了萧白。不过唐郯当时是真的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谈了什么唐郯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也搀了一手, 只被唐媚儿吩咐安份地待在了阴九烛的大本营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阴九烛的人也没有对他们姐弟二人做什么,反而是以礼相待。 从唐媚儿的口中,唐郯知道了家族关於这个秘境的辛密,也知道他们这次来的“任务”,气得他直喊被家族那些老东西坑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仅没传口,好吧,其实他怀疑他们可能也不清楚。 然都已经这样了,唐媚儿也劝他安心待选,毕竟他们也不一定能派得上用场。 只是参与履行下老祖宗留下的使命罢了,想著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唐郯便安心地待了下来。 没想到是真的要命,自他进了秘境后就源源不断霉运竟然还没结束。 这么多人,最后竟选中了他当守柱人,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唐郯自然不愿意,唐媚儿也不愿意。但阴九烛那边態度严肃,不容置疑,他们姐弟二人势单力薄,自然抵不住多方的压力和胁迫,只得被迫答应了。 而唐郯也难得强势了一回, 还趁机为自家姐姐爭取了一个被无偿送出夜明城的机会。 这鬼地方太邪门了,他不愿意对方在这边继续冒险, 有机会还不赶紧把人给送出去?至於他自己的结果是木已成舟,没啥好说的。 殊不知他自以为的勇敢和懂事却成了別人计划的一节。 “算计”他的是他的亲姐和一直都喜爱敬爱的大师兄。 成为守柱人的准备很冗长,没有唐媚儿在身边,他也足够地光棍,隨便他们怎么样。 最惨也不过是上百年岁月才能出来,若是运气好说不得只十几二十年就能离开了。据说待在里头能得到充分的磨练,也没什么不好的。当时的唐郯很单纯的这样觉得。 不想就在守柱仪式的前一日,他在房间里越坐越迷糊,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身边还有一个带著面具的人。对方给他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就算他不说话也一样。 他本能地问起守柱的事情,对方却怎么都不回答他。 然后唐郯就看到躺著地上的唐媚儿。对方衣衫凌乱,浑身都是血,身上还冒著黑气,看著著实嚇人的样子。可儘管如此他还是认出了对方,不正是他那本应该被送走的姐姐么? 她怎么还在这?!竟还是这样一副衣衫凌乱的模样儿。恐慌的感觉袭上心头叫他不由自主地质问眼前这个看起来是阴九烛门人的傢伙。 对方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把人留下又交代了离去的方法便匆匆走了。 看著那个说不出熟悉的身影,唐郯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只低下头看唐媚儿。他没看到在迈出密室时对方的脚步也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什么。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梦一样,唐媚儿濒死破碎的话语,对萧白的欺瞒和控诉。 她欣慰唐郯还能有活的机会,却也忧心奸滑的萧白会一步一步诱唐郯入局。 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中了对方的奸计,钻进了圈套,不得不走上了一条死路,已经不能再照看他了。她只能再信对方一次,信对方不会害唐郯这个救命恩人,信他真的愿意给这个师弟指一条活路。 为此,哪怕她的灵魂永远留在这座城也没关係。 这个大概一辈子从没有试过这般向人示弱的女子虚弱地靠在自家兄弟怀里,忍不住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这大概是她最后留给唐郯的温柔,一个女人对弟弟的偏爱,是如此地自然而然又理所当然。 唐郯想,自己这一生果然是受尽了偏爱。 有人爱他,也有他爱的人,一辈子都这样高高兴兴地过了,仔细想一想竟也没什么遗憾。 在濒临绝境,別人都以为他別无选择的时候,他还有能力救自己想要救的人。 为了救亲人才沦落自此的姐姐,最终还是知道了一切並且决定承担起来的弟弟。 各归其位,这便是命运。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 看著在几人消失在这濒灭世界的身影,唐郯在意识湮没的最后一刻,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偏爱了他一辈子的姐姐,总算也被他偏爱了一回。 所以你要好好的,好好地活下去,姐姐。 (本章完) 第1570章 南弦来客 第1765章 南弦来客 瘴气瀰漫,遍地狼藉,过往之人俱是行色匆匆,批一身斗篷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空气中似都充斥著一股针锋相对的氛围。 这儿可以说是整个秘境当中最混乱的地方,也算是秘境当中比较早发掘出来的区域。然当初先入驻这块区域是魔门一个先锋势力,事实证明不论是哪个魔门作风都可谓得上肆意。 魔道子弟素来强调强者为尊, 弱肉强食,办事也是喜隨心所欲,杀人夺宝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是常有的。甚至於同宗的子弟斗起来也不会有过多的顾忌,只要闹得不太厉害,宗门上层甚至还会暗自鼓励。 他们的目的便是从无休止的爭斗当中培养出可堪一用的强者。至於那些无辜惨死或是受不了压力走向毁灭的人自然就没什么用了,反正不过就是被淘汰的庸庸碌碌者,不必在意,死了还会有下一批人前仆后继地进来。 他们这种作风与当今各大正道门派大相逕庭,因而中土正道与魔道虽无明面上必须斗个你死我活的矛盾,但两派势力相处得一直不太愉快。 这一点跟东南边陲不同,东南边陲正道独大,並且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和洞天福地,因此正魔两派势力明爭暗斗了许多年,大大小小的战爭也爆发很多回了。目前而言,东南边陲的正道势力还是占了上风。 不过中土这边正魔两派势力交杂,几乎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有些地方正道宗门隔壁可能就靠著几个魔道门派,魔道子弟可光明正大行走也並非什么奇事,参与各类秘境或盛典时也不拘正魔,倒真真正正是个百齐放的模样儿。 当然,正魔之分也还是有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修习灵道跟魔道之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一样?道都不一样了。 各种行动也还是有分的, 正道弟子比较喜欢凑一块儿, 魔门弟子也比较喜欢聚一起。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修习两道的修士风气自然也是截然不同,因而各自的驻地都有著明显的差別。 一个地方魔门先控制入驻,里头的风气会隨之变成怎么样可想而知。 下弦狱便是这样一个被魔门侵透的地儿。在敢留在这边活动的也大多是魔门的修士,这儿是他们在弒神秘境扎根最深的一处大本营。 当然,这儿毕竟也位於秘境之內,还是无法阻止各类人口流动,自然也挡不住正道修士进来。此地偶也会有误闯或是特地进来歷练冒险的正道修士。 只不过若要进入这块为魔道势力把控的区域,正道修士自然就需要更低调小心些,不然可能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然而今天来的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同。 下弦狱环境恶劣,到处都是沼气瘴气,天色一天到晚都是昏昏暗暗的,鲜少適宜人居住的地方——不论对正道修士还是魔道子弟来说都是。 因而魔门势力在这块区域开闢了几个集中区,方便魔道子弟活动。当然,艺高人胆大的何处不能去,他们自然不必要遵循这些条条框框,爱去哪儿去哪儿。 而在下弦狱其中一处叫做“北弦”的地方,今日迎来了两位与眾不同的“访客”。这两位“访客”的来访方式似乎也有些不一般, 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 “欸!老匹夫, 你今日倒是跑得挺快的, 可是遇到什么新鲜事儿,可能与某一说?”那人高声道,青年身形高大,一身暗调的皮质衣衫,身上掛了很多零零碎碎的装饰。不像是中原本土修士,看著倒有点像是关外那边的人。 而被喊老傢伙那人身形顿了顿,转过头,然却一点也不老,长了一副清俊的脸庞,看上去甚至比那刚才喊的那个青年还要年轻。 对方瞥了那人一眼,一出声倒是隱隱应合了他“老匹夫”的称呼,明明长了一副这样年轻俊朗的面容,可声音却低沉而沧桑,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暮气沉沉。 “自然是……有热闹看。同去?”他也不说是什么,只对著那玄衫青年挑眉道,眼眸暗光闪烁,流转间倒是多了几丝活起。 …… “这两人怎么回事?听说是忽然掉下来的……” “……戴著面具……好像前几天也……” “……都多久了,男的那个醒了,一刻钟了那女的还没醒……” “这落地满地的东西……肥羊……也不知……我……” 越来越多人聚在这边,窃窃私语,话题似乎都是围绕著同一个,叫后来的人忍不住想知道被围在中心的又是何方神圣? 南弦这边是下弦狱最冷清的一个区域,这附近的资源和灵兽都比较少。那些大宗的子弟都相较喜欢瘴气比较薄弱的西弦。在这边活动的多是无所归属的散修或是小魔门子弟。 小小一片区域,只要发生一点点事情不到半刻就能传开来,自然很快就引得很多人来围观。 当然,其中不怀好意的为多,剩下的就算没想著做什么却也不介意掺一脚分一杯羹。若两个当事人还维持这种状態的话…… 寧夏大概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回莫名其妙的掉落,又是差点惹出了大乱子。 他们逃生的中转口本就是个私人开闢的中转处,不比阴九烛原先配有的那几个。因此传送功能並不並不稳定,加之阵法是被寧夏活马当死马医胡乱激活的,和上夜明城覆灭所造成的混乱磁场,他们一行人正常掉落的可能性並不大。 至於能掉到哪里去,能不能安全降落,寧夏他们根本就不敢奢求。最后那一刻他们只求能顺利逃脱险境,如此就该谢天谢地了。 事实证明,这个天就不想叫她这么好过。 寧夏本想著要意识清晰撑到安全降落再说別的,结果整个传送过程实在是太混乱了。在那种似是浑身都被拆解重组的可怕感觉当中,寧夏感到五臟六腑一热,脑子被一阵白光占据便失去了意识。 人昏了,自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1571章 暗涌 第1766章 暗涌 南弦集市早上通常都很冷清,因为还没到人们的时间,前来交易的人並不多。 不过也还是会有几门常驻的“生意”,以供人们选购备用。 这天都没亮多久,摊子才摆开没半柱香的时间,隔了一条街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轰响,天边一阵强光闪过。隨后一股异样的灵波变动传来, 似乎有什么掉落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南弦的眾人又怎么可能安坐得下来不一会儿便已经有不少人聚了过来。 只不过当他们来到发身的地方,看到眼前的场景都忍不住有些失望。 这掉下来的哪是什么想像中的天材地宝灵兽魔宠,就是两个人……啊不,或者该说两个人和满地狼藉。 一男一女,男人脸上还带著奇怪的面具,女孩儿身形娇小,侧脸看去满脸稚气,他们掉落之地数十米的地方都是碎石,还有一些也看不出是什么都碎片。 这两人出现的方式奇怪不说,男子脸上的面具似乎也有些诡异的熟悉感。 这些天好像来了好几批人,似乎有不少戴著这种面具的。而且一个个都身负重伤,如同惊弓之鸟,惨兮兮的样子。 这两人又是哪个地方逃出来的难民?眾人有些幸灾乐祸又不那么真心地感慨。 这当然並不是最重要的,若只是两个人,无利不起早的魔修们自然不会多看一眼。 两人看著普通,可他们身边躺著的灵剑可不普通…… 好傢伙,四五柄灵剑,都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上品灵剑。光是靠外部品相都可以判断出来的好东西,更別具体细化后可能得出结果。 两人可都还没醒,好些人自然忍不住起了歹心。 这可是南弦……自己守不住东西可怪不得他们。 可就在有人想要动手时, 那戴著面具的男子却是醒了, 对方很警惕,大概只是忽然被震昏过去,落地不过几瞬就醒了过来。 若是他倒霉醒得再慢些,说不定东西都已经被捞走了。到时想要再找回来要回来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对方一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在看到不远处躺著的那个身影后鬆了口气,迅速捞了灵剑跟另一个还昏迷不醒的人聚在一起,然后…… 警惕地看著来自於四周窥视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很好,泄露了气息,这个傢伙顶了天就是个练气修士,还是正道那边来的討厌傢伙。这下可要有热闹看了…… 原先因为当事人迅速醒来便淡了几分的阴暗念头浮了起来。 这下可好玩了,不知道这两小可怜能不能全身而退……估计不死也得褪一层皮。围观眾人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道。 隨著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落到他们身上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那戴著面具的男子越发紧绷,意图要护住昏迷的人和剑,可另一名女孩儿却迟迟未曾甦醒。 这两人自然就是从夜明城侥倖逃脱出来的顾淮跟寧夏。而本与他们同行的明墨却不见踪影,只有仍是在包裹里包著的唐媚儿。 顾淮的情况稍微好一些,醒得快, 才落地没多久就醒了, 及时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做了个提醒。 只是以顾淮的修为確实有些差强人意,对人確是少那么几分震慑力,尤其是对於崇尚强者支配的魔门来说,他的修为確是有那么些微不足道。 他也能感觉到来自於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寧夏却还没有醒。 他这副破烂身子……可真是没用。 顾淮心下涩然,將人拢在身边,颤著手正准备抽出自己的佩剑。 忽然还好好都被抓在他手上,像是死了一样的灵剑“嗡嚀”起来——极其强劲的剑气肆意挥散在空气当中。 只有到了一定水平的剑修才能散发出这种威势。在场眾人眼神一凛,原先还抱有別样心思或是想著看热闹的人顿时安静下来,都开始有些忌惮地看著场內的两人。 莫非还是他们看走了眼?这两人只是深藏不露?但如果最后发现並不是这么回事儿,这两人也只是虚张声势的话,想必他们最后的下场必会很惨罢。 要醒了? 原本在警惕著周围眾人的顾淮心神不由得迅速转移到躺著的女孩儿身上。 寧夏的修为远比他高,也比他要康健,按说中转途中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才是,结果落地反倒是他先醒,对方迟迟未醒神。这可不正常! 寧夏为什么没醒?原因和简单——被累瘫了。 布阵行阵破阵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和神魂力量。寧夏的神魂力量也算是强韧有后劲儿了,盖因为她这些年常年炼製阵盘阵器,不间断地积累,虽修炼时日並不算太长,但也总算是修炼到了一定强度。 不然她之前在夜明城强制运行中转口时说不定就要遭到阵主的精神力反噬。要知道传输阵可是属於各大宗门都禁止外传的高阶阵法,其结构和防御屏障定然不可能寻常了了。 寧夏一无行阵钥匙,二无阵图,亦非此阵的主人,要强制打开此阵並且使之运行都不是一件易事。况且为了节省时间寧夏还採取的是最危险的“抽底”,即用即毁,原理就是利用阵法基础的反向原理直接激活阵法,使之整个底盘都显露发挥作用。 然这样一做的话,此次过后阵法跟承载阵纹的阵盘会直接失效,並且在一次性运转过后阵法也会隨之即可毁灭。也就是说寧夏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成功,阵法毁了,他们也就要全完了。 幸好最后兵行险招,她还是成功了,逃出生天。只是最后精神紧绷,又消耗了大量的神魂力,被传输阵这么一衝撞,身体跟神魂都受不住,一下子就倒了。也就有开始这一幕。 可如今可苦了顾淮,他们为群狼所包围,唯一可以算得上战力的寧夏还没醒,以他目前而言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修为的修为,又该如何逃出生天? (本章完) 第1572章 醒 第1767章 醒 寧夏的意识飘出很远,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出现这种状况了。 失去意识是很正常的情况,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一旦超出超出身体负荷,身体各方面机能乃至於神魂都会受到影响。 寧夏经常受伤,所经歷的创伤和损害十分密集,远超她没个阶段所能承受的限度。若非她有些奇遇,各种天材地宝珍品灵丹都往肚子里咽,估计都得生生整成顾淮那样的药罐子。 说来她跟顾淮两个也挺有缘的,妥妥的难兄难弟啊,不是倒霉就是去倒霉的路上,就没一刻安生的。只不过她的运气要好一点,跌到底还有得捞,所以还不似顾淮一样快人生都要触底了。 但对比很多同年龄的修士来说,寧夏的经歷串联起来可以称得上丰富,编成冒险日记也许会很畅销那种。 受伤昏厥失去意识更是家常便饭,寧夏被一番世情闹得心智坚强,觉得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甚至於意识到自己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昏迷,醒过来后还能深吸一口气坦然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但像这样都隱隱有些离魂……还是寧夏第二回遇到。第一次正巧大病,又遇到心魔,跟它闹了一通,没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可这次……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昏之前她的身体也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啊。为啥又离魂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离魂而已,就是有点灵魂出窍嘛。就当她穿件“衣裳”觉得不合身就出来透透气,也没什么奇怪的,最后只要能回去就行。 大概寧夏这一回已经彻底跟原身了结了因果,而这些年她修为一点点上升对於身体的掌控程度也是肉眼可见,所以这种肉灵不合也只是暂时出现的情况。 所以在寧夏极度淡定,心態也稳得不能再稳的心態下,她很快就会到她还需要穿一辈子的“衣服”里。 做魂跟当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轻飘飘,就跟站在云朵上是一样的,坐臥行动间很自由,仿佛多年压在心上的各种烦恼都一夕间给忘记了,很上头……好吧,如果不是人没当够,她可能还想这么放鬆一会儿。 当人就不一样了,对比起来,身体很沉,担子很重,人生多艰。一回到身体当中,瞬息间,酸涩苦痛、浊气晦气、所有美好的不美妙的感官……这些人才有的感受又重新与她的灵魂相连,让她恍然发觉——她还活著。 哈哈,开玩笑的,其实人还是活著比较舒坦。当魂自在是自在,但问题是没啥意思,也不见丁点希望,存在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当意识回笼,寧夏发觉自己终於“活”过来之后,她长舒一口气,颇有种死里逃生的侥倖感。 这么一感觉,连空气似乎都香甜几分。此时此刻,累积於体內的沉疴仿佛也退却不少,叫她沉重的身躯都轻快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是舒坦了,可顾淮感觉就没这么好了。 顾淮此前亦修过神魂,他年长寧夏好些年,经歷也算特殊,这些年的磨礪下神魂甚至比寧夏还要敏锐几分,他在这方面的感觉可以说远超寻常修士。別人是不是看他,又坏揣著什么样的心態他能感觉不出来? 越聚越多的人,越来越多人落到他身上,顾淮便越发不安。这些人可非善类! 他也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他先前確实是想过要放弃生命,可不代表现在就不想活了。 人嘛,都是一念之差,有时候熬过那一关便又变了个念头。 他曾经因为生活无望,遥遥前路昏暗看不见一点光亮,这才不得不选了投入死路。然在那样无望的天光下,寧夏又忽然给了他希望,遇到了一些人又遇到了些事,他忽然就不想死了,也不想这样白白死去,好歹也要努力挣扎一下,方不算白活一生。 他本就是心智坚毅之辈,別看他端是一副温润的模样儿,事实上一颗心就跟铁打似的,任你千锤百链都不一定能叫他易移。 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地活,想要一步步走出一条活路,那么面对可能会出现的各种艰难险阻自然也不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哪怕这艰险可能真的会要他的命,他也要坦然面对。总会有路的……毕竟黄泉之下亦是一条路。 只是她……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寧夏,將她的头部小心地放了下来,他撑著剑柄半撑起身。 “小娃娃,你……”此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正对著瘦削的顾淮要说什么。却没发现,另外两柄一直躺在地上没动弹的灵剑似乎也隨之颤巍了下,只是瞬息而逝,很快就过去了,就算看到了大概也以为只是错觉罢了。 重寰剑从来都不是能憋得住气的那个。 方才它嗡叫是因为感觉到寧夏神魂能力的异动,本能地去回应。其实那个时候寧夏就快快要醒过来了。 不过当时大概还未完全回魂,所以重寰也只当她还未恢復过来。 它是寧夏的本命灵剑,与她心神相通,几乎什么都瞒不过它。寧夏一有动静,哪能瞒得过他? 感受到主人异常活跃的精神力,重寰剑再也忍不住了,“嗡嚀”一声鏗地一下从顾淮的手里头躥出来。 ————————————————— 这回可真叫他们看了场热闹!有些就是想著来看场热闹的修士玩味地想道。 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著要抢別人的东西,更多的只是想著来看场地,凑一凑热闹。 认定场內二人真没什么抵抗力,当即又有人恶念上心头想要动手了,甚至有不少人想著如何在其他人也动手前將那些上品灵剑弄到手,就算就一柄也不错啊。 就像是一个信號,只要有一个人忍不住,出手了,那么其他人自然也耐不住。 人群中也不知是哪个按捺不住气的,“掀”的一声,长剑出鞘。隨之便是数道出鞘的声音,剑锋隱隱都衝著中心被围著的二人。 锋芒毕露。 两方形势一触即发。然而最终胜败……似乎不用看也能预见是个什么结果了。 (本章完) 第1573章 消融 第1768章 消融 他们还能不能全身而退……顾淮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竟是到现在都抱著这样的希望。 不过,这一念头在人群齐刷刷出剑的那一刻后瞬间消了下去。 这架势,怕是不能善了。 唉,他果然就不是个机灵的,自己一个人不论做什么事似乎总会弄得很糟糕。 如果徐青舟还在他身边,如果换成明墨或是……寧夏, 定然不会叫场面落得如此境况。他有这种感觉。 只可惜如今掌舵局势的人是他顾淮,他於灵活应变能力上也確实有些差距,所以…… 迷糊间,寧夏感觉自己似乎被轻轻挪动了下,头部差从一处比较柔软暖和的地方落到一个硬邦邦还又冷又硬的平台。 寧夏:…… 这还不止,这气氛在……她甚至都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到那股紧张甚至於焦灼的气氛。这是要把人溺毙在拔剑弩张的氛围里么? 再之后便是接连一片灵剑出鞘的声音,那“鏗鏘”“掀掀”的声音叫寧夏一颗原先还平静的小心臟都有些抽紧起来。 寧夏:不是吧?!才刚醒来……不是,她甚至还没完全醒过来,就给上了个地狱级的副本。 她真的很后悔挑这个时候醒过来,甚至有点想要就这样彻底昏过去比较好,这醒得完全不是时候啊。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她要再不醒过来,就得直接玩完,不论是什么可怕的清形,还是快快著手看看能不能早解决罢。 就算不能……好歹也能叫她做个明白鬼。 很好,现在睁开眼睛,冷静地平静地处理事情……然而寧夏对自己的属性还是缺少些认知,或者说对她的剑缺少些正確的认知。 她是挺心气平和的,安安静静,可问题是她的灵剑能安静么? 显然不能。重寰护短,重寰非常之护主, 不知道是不是前身遗留的执念太强, 它想要保护寧夏这个主人的念头尤为强烈。 本来在夜明城就受了刺激,后来又被强迫阻止了,现在有机会……怎么可能不表现一下?! 一感觉到寧夏醒过来,它就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在发现自家主人似乎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它,它自然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这股不高兴的情绪很快就在来自於外部的挑衅下被激发得越发强劲起来。 这些破铜烂铁竟敢这样对著她?!你们又算哪根葱?! 重寰剑在眾剑围攻的动静下彻底炸了,蹭得一下躥到就在不远处的寧夏身边。 “嗡——” “嗡嗡——” “嗡嗡嚀——” 就在离寧夏腰间不足半米的地方,“嚓”地一下剑尖扎在鬆软的地面上。 寧夏:没直接扎破我的腰子,可真谢谢你! 在她先一步睁开眼前,十分囂张地鸣叫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刺耳,宛如在宣告著什么。 隨后又是一道细长的影子,躥了起来。另一道几乎是同时地动作起来。 “咔嚓咔嚓——”两柄灵剑一前一后落在寧夏跟顾淮所处的外圈,端是囂张的样子。 三柄剑一落地,就跟商量好的一样,粗粗构成一圈,然后就开始表演的样子。 以重寰为中心,剑身缓缓腾出一股子气, 灵气混合著剑气, 和著另外两柄剑,“圈”出一个保护的范围,闹得似乎还挺声势浩大的样子。 本就不大的集市內剑气纵横,那种锐利无挡、锋芒毕露的感觉给眾修留下了不浅的心理印象。 顾淮心下暗嘆,武器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遇到危险便直接威逼震慑,若还是不服的话直接就打行了。 可他是人,同时也最了解人的心態,最是贪婪无度。“无主”的利器不但不能震慑到那些贪得无厌的傢伙,还会勾起他们更深一层的野心。好像他们也能够取而代之一样。 顾淮心知这是坏事了,但这与几柄剑又没什么关係,毕竟起贪婪之心的是人,剑又不会思考,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 感觉落到身上越发炽热焦灼的目光以及遮丟遮不住的杀机,顾淮心一横,逼催体內稀薄的灵气,想要强行打破体內的屏障。压了这么久了,解开的话应当也能有几分反弹.就算不能都杀乾净,至少也能叫他们的脑子疼清楚了。 战斗一触即发,两方似是无可避免会有一战——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 然在寧夏跟顾淮身上,很多事情往往都不和常理。 “这又是闹哪出啊?!”这道忽然发出来的声音略有些无奈,似要將胸口里头的气都通通排乾净,无力又有些瞭然。 醒了?顾淮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想回头看人,但又记起来他们现在处於什么样的情况,也还是不敢放鬆去看人。但他心下倒真的是稍缓了口气,虽然不定最后会怎么解决,但不知为何他觉得.不会有事了。 无由来的,也很荒唐。顾淮怪自己无用,但却也相信寧夏的能力。 寧夏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位友人心里头给她戴上了多高的帽子,不过她也觉得真心要快些解决这破事儿了,不然岂不是从虎口落到狼口,有啥区別。她还想活呢! 她当然早醒了,这么多双眼睛盯著,杀气繚绕,自己还后院起火,想继续昏著都不行。 在感觉身体终於渐渐缓过来后,寧夏几乎是迫不及待,鲤鱼打挺似地蹦儿起来。 幸好醒得快,再晚一点,这三儿可能就又要当场打起来了。要知道这三个祖宗闹起来可是连阴血藤都能制住几分,天知道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所以在身体內部那道限制解除,几乎是一瞬间,寧夏就麻利地从地上了爬起来——强行地。虽然事实上 “诸位,初到贵地,亦不用如斯费心来迎罢。倒叫在下受宠若惊。”寧夏佯装受惊,声音略显浮夸地道,还將一把嗓子故意掐细,以確保场內的人都能听到。 声音当中还带夹杂著至少是金丹中才会具有的神念力量,暗戳戳告诉某些人他们没並有表面上这么好对付。 像是艷阳高照之下,冰雪悉数消融,剑气、杀机以及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消失,一乾二净。 (本章完) 第1574章 强装 第1769章 强装 剑修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惹的人。 这是修真界自古以来修真界眾人都默认的一条潜规则,惹谁都不要惹剑修,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底盘到底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是块纸板还是铁板。 万一一个不经心真踢到一块铁板怎么办?!这自古以来可有不少世家公子为难穷小子反被打脸,天之骄子打压气运之子最后连个子都不剩了。 这可不只是小说话本里头才有的情节,艺术源於生活,也是真的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最后才能加工出来这样的故事。 修习剑道的倒不都是天之骄子或天命之子, 不然这天运之子该有多廉价啊,弄得满大街都是。 但是自古以来算上前后可以载入史册的天命子大部分都是修剑的,鲜少有修习別道,就算有那也是另闢蹊径,是真的走出了一条光明坦道。 这也是为什么灵剑是所有武器之首的缘故,它確实是最受上天眷顾的。 当然,用剑的修士和剑修还是有区別的。前者只是用剑做武器罢了,事实上谁都可以,不论有没有天分,只要能用一柄温顺的灵剑,隨意挥舞几下便可以了。 但剑修即以剑为道基,一生都在追求剑道的极致,最终达到臻化破茧飞升上界的境界。不过这是后话了,因为此界能做到这个境界的人本就不多。哪怕剑修的基数很大,但统计出来真正算是做出些成绩的並不多。可见这个世界也並不是大力出奇蹟的。 而修习此道的人就算不是个个都有天赋,但至少也是具有剑的某些特性,这才能驾驭这种骄傲的灵器。 因为剑……哪怕已经泛滥了,似乎变得人人可用,但谁都不会忽视剑本身就存在著傲骨,折即亡,它们也许会为人所用, 但绝对不会隨意承认一个人。 而能够如臂使指地驱使灵剑的修士, 就算不是剑修,也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总之,剑修在偌大一个修真界当真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 而寧夏到底是哪一种眾人其实开始也没个定数,甚至有些不大在意。但在见识了眼前的奇景后可没有人真的觉得她会是前者那种……能叫上品灵剑顺服到这个地步,不会真的是个剑修吧? 眾人原先还戏謔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另一个人,一直都被他们有意无意忽视了的人身上—— 当然,这傢伙都昏都昏多久了,从头到尾都没醒过来。后来发现了那些上品灵剑,他们自然更希望对方就这样一睡不起。 那女孩儿昏著的时候看著就面容稚嫩,年纪不大的样子,身量也是瘦瘦矮矮的,就是一张清丽面容还能看得出有几分女人味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对於魔门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他们一道修习媚术的人不少,女子一个赛一个漂亮,他们也普遍崇尚华丽奢靡,寧夏跟人家那些有成熟风韵的女子相比简直是一团孩气。 一双眼睛倒是很漂亮,清澈见底,与她略显幼態的外表倒也不合,含著一股子內敛的灵光, 探究的, 淡淡的。 这孩子心理素质还不错,刚醒过来被这么多魔修围著也不慌,竟还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么一番半刺探半提醒的话来,也是难得了。 寧夏淡定么?鬼!她心理慌得很,这都什么跟什么。 本来昏过去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外头很混乱了,只是获取的信息有限,她也还能怀有著侥倖心,想著说不定只是她自己嚇自己。 结果……睁开眼睛,醒过来更糟了。 话说她现在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去装死还来不来得及。好吧,显然是来不及的。 儘管情况不允许,但寧夏还是费了那么几瞬去分辨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等等,她要理理这些事情。先前他们通过中转口想要离开夜明城,然后强行启动了中转口,再然后她就昏过去失去意识……来到了这里。 可是这里—— 这么多魔修。刚才一横眼看过去险些没把她嚇死,都是魔修,就没有一个是正道的。看过去呼啦啦地站了一大片,还半数都亮著灵剑,对他们两个颇有敌意的样子。 话说他们两个正道弟子会不会是掉进別人大本营还是掉进別人的什么组织仪式里头?不然这么一个个都巴不得吃了他们的模样儿。 寧夏强行按捺住自己如同策马奔腾一般拉都拉不回来的思绪,面上还勉强保持那种讳莫如深的神情,这才有了其他人眼中的十分淡定的形象。反倒还叫那些心眼子比什么都多的魔修对他们多了几分忌惮。 经过一番心里建设强行冷静下来寧夏这勉强找回自己正確的思绪。她记起来了,听闻秘境当中下弦狱就是魔修聚集的地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掉到这里来了…… 不过最重要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感觉到那些滑到她身上,带著明显探究、考察甚至於戏謔意味的目光,寧夏的內心其实並不如她外表看起来这么平静。 然不管她的內心是怎么地不平静、惊涛骇浪,甚至於忧心怯场,显然都不合適在此刻表露出来,哪怕只是一分一毫。否则若是被勘破的话,他们定会被群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此刻寧夏必须得平气,而且表现得比谁都要冷静。 “不知诸位如此作態可是有何贵干?”寧夏在尾音骤然一停,故意压低调子,意图营造某种高深莫测的意味。 这个她有经验,之前为了保护自己,她装过好几次有背景的大家小姐,可劲儿自己镀了好几层金。后来跟被蒙蔽的当事人取经,他们还充分肯定了她的演技,说是让她以后出门在外都可以这么演,很有范儿。 成不成功寧夏不知道,不过似乎暂时也没有露馅,闻言对面这群別有用心的人也没有进一步作態。 这也是个好兆头,还肯这样周旋,证明对方至少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 可这还不够,她得想法子让他们相信,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別想安生了。 (本章完) 第1575章 一招 第1770章 一招 装x也得別人配合。 寧夏心底算盘门清,光靠一把嘴是没法平復这些別有用心的傢伙的,必须得动真傢伙。 可以她有限的能力,要震慑这一大群人还真的挺难的,而且不是一般地难。 不过稍微刷一刷还是可以了。 感觉到某剑似乎又按捺不住了,寧夏乾脆顺著拍了拍膝盖:“过来!” 额……没叫你们俩儿。不过也没差,效果甚至更好, 就不必在意这个了。 迫不及待地,几乎话音刚落,重寰便迫不及待地“鏘”地一下拔地而起,然后躥进寧夏怀疑,微弱地嗡嚀直叫,好似跟人受了委屈一样。 隨后,一道、两道……青鸞跟如璋这些天大概也跟她合作久了,对她的意念和指令都很敏感,她这一喊也以为是在召唤它们。 所以方才凶得要命的三柄灵剑像是通灵一样,很有灵性地回落她的怀里。眾人反应过来时,那三柄灵剑已经十分乖巧地躺在他的膝盖上,假装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安分一样。 不是,他们不会是真的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傢伙了吧?!这女孩儿要说没几分功夫,他们敢把头砍下来当凳子给人坐。他们可从没有见过这代能把灵剑调教成这样的……这不会是哪家大族的子弟罢。 魔道的人虽恣意任性,全凭心情办事,但也不是全无智商。他们也是会挑柿子软硬办事的,若是胡闹不长眼,后患无穷啊。 他们可不想这边动了哪个小东西,改日就被正道那些磨人的老傢伙缠上。 若非真的忍不住,他们是不会对那些大族子弟下杀手的,至少明面上不会。至於暗地里怎么出手就是另一码事了, 毕竟都搞暗杀了, 自然也有会被发现的觉悟。 当然,对於某些底部魔修来说就没有这么多忌讳了,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杀人夺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况且他们居无定所,也无软肋,天高皇帝远,那些人的长辈就是要找他们復仇也得翻过半个大陆。 就是找到了,以他们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指不定已经死了。谁管得了后边的,眼下的事情自然是痛快了就行。 对於寧夏的“虚张声势”自然也是有人嗤之以鼻的。因为她的外表和身形的確很容易叫人生出轻视之心来。 “呵,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几分本身。” 她能有多厉害,寧夏很快就用事实告诉了对方。她正愁著没人配合她表演呢,接下立马就有人跑出来合作了,不管怎么睡还是非常感谢了,如果可以她下手大概会轻易点点的。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杀气腾腾,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將他那张还算端正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儿, 眼眸深处的贪婪和恶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伍老鬼是魔修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滚刀肉, 专门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手里头也没少沾人命。 他虽只有魔丹修为,这么多年也不见涨,但手段可下作得叫人噁心,为了掠夺更多资源无所不用其极,都不知害了多少人。甚至连曾经跟他教臂同游的好友也能出卖,把对方卖於高位者,以独占对方的宝物。 魔修虽说比起正道修士放荡自由了许多,但亦是人,也脱不出人的心理,像是这样伍老鬼这样丧心病狂,见利忘义的小人,即使在魔修界也叫人很不齿。 只不过这人向来懂得见风使舵,攀附上位,而且运气还贼好,人家靠山倒得完,他靠山倒又有新靠山,上边的人不屑於与他动手,下边的的人又动不了他,他这才“风风光光”到今日。 儘管在上层人眼中,他依旧上不得台面,但依靠掠夺资源依附上位他不也凭那一身有等於没有的破烂资质成功晋升为魔丹修士。 可伍少华还是不满足这一点,他想要更上一层楼,走到那些目下无尘的傢伙的世界,一点一点夺走他们的引以为豪的东西,最终走到连他们都仰望不得的境界。 可理想很骨感,现实却很残酷,他依旧是那个伍老鬼,人们甚至都记不住他真正的名字,只“老鬼老鬼”地叫他。他逐渐也好似接受了现实,继续他偷鸡摸狗宛如沟渠老鼠的日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甘心,也不想一直这样低人一头,他想要叫那些目中无人之徒有朝一日也尝一尝他的滋味。他不敢去招惹那些背景显赫之辈,但对於下边那些比他弱小的人却分外囂张。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资质过人之辈,但凡还没成长起来又没背景的,几乎都遭过他的打压,甚至有不少被他暗地里用手段弄死了。 对於寧夏他们又是另一种心態了,可也差不离。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他確是嫉妒年纪轻轻就结丹的寧夏,也嫉妒对方手上有著这样好的上品宝剑。 明明只是一个黄毛丫头,一脸生嫩稚气,一看就是没经歷过什么苦难用资源堆积上来的修为。凭什么啊,这些人?凭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投了一个好胎。 如果寧夏知道他內心扭曲的吶喊定是要喊冤,她不是,她没有,真的不是资源咖.额,好吧,可能有一点点罢,但也只是一点点了。 所以在看到寧夏怀揣的上品宝剑,更是嫉妒得发疯,向来脑子灵光的他似乎也隨之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把剑抢过来,哪怕只有一柄也好。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好像一只手就能掰倒的黄毛丫头竟然只一招,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眼前一阵白光,有什么温热濡湿的液体自胸膛流出来。他的脑子忽然一阵空白,对方趁著这当头悄悄用剑使了下暗劲儿。原先还半倒半不倒的身体似是瞬间失去了控制,啪地一下倒在地上。 伍少华意识仅存的那一刻,他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原来似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血竟也是热的。 他原来也是个人啊。 (本章完) 第1577章 脱困 第1772章 脱困 寧夏並不知道自己在眾人心中的印象又变了变,似乎在隱隱朝著某个可怕的方向发展著。 不过就算她知道大概也不会在意。出门在外最怕就是別人不怕你也不揣度你,这样就代表著你在他们眼中毫无价值,甚至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们是误会了,其实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倒也不是不敢下手,这傢伙看起来就是要衝过来杀她的,直取命脉, 若她都能忍过才叫真的脑子有坑。但她不想闹太大,刚来人家的地盘,如果事情也没弄清楚就一剑取了人命,惹急了后狗跳墙可就没没法挽回了。 做事终归还是留一线比较好,所以她避开了对方一击必杀的死穴,挑了个见血多也是最痛的位置下剑。 光是扎一剑当然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具有说服力的戏剧性效果,躺尸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所以寧夏只好暗道抱歉,用一剑穿胸的灵剑使了些暗劲儿,於是对方一下没忍住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疼晕的,还是被嚇晕的。 不过这落在別人眼里,她这下想要“帮助”对方稍减少痛苦的做法可一点都不像是友好的样子,相反残忍得令人髮指。 她这一下落在別人眼中,就是要震碎人家的五臟六腑,心狠手辣至极,与她的温纯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伍老鬼在他们眼里毋须质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得透透那种。 竟然还不错!她之前也用过这招,不过一直都是暗搓搓在私下练,这还是第一次在结丹后使出来,效果好得出奇,叫她都有些怀疑这一下是不是出自她自己的手…… 寧夏恍然, 有些自嘲, 这大抵是对方留给她最后的东西,连同那柄剑。难忘。 亏得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呢。甩了甩头,隨即取了帕子,仔细替重寰擦了擦。 事实上她的想法只是重寰剑最厌的就是邪魔诡气。这伍老鬼浑身魔气,刺他一剑从胸口涌出来的血都带著黑黝黝的魔气,十分骇人,想必定是邪透了。重寰剑这傢伙有时候也挺讲究的,若不给他擦擦定是要发脾气的。 况且寧夏还担心它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沾染了,日后出问题就糟了。寧夏不惮於用最坏的打算去揣测自己生活中会发生的各种意外。 半死不活伍老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么? 总之寧夏的想法很单纯,就是顺手擦下剑而已,但落在这群素来心狠手辣的魔修眼里自然成了某种不便言说的警告。 这就有些微妙了,长著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用称得上是温柔的动作,做著最狠的事情,剑修果然很可怕。 擦了好一会儿,寧夏似是才发现他们一样, 瞟了他们一眼, 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不知诸位还有什么要事跟在下交流呢?” 交流?还交流个什么劲儿?再留就要人命了, 他们的直觉果然没错,想想也是,能驱使几柄灵剑的傢伙能是普通人么?果然人不可貌相! 就对方刚才露的那一手,分明就是个使剑的好手,天知道还有什么等著他们。对方一身金丹修为亦是颇为浓厚,惹急了她只怕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刻在场的魔修竟然还在心里头短暂地感谢了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伍老鬼,这么热心地替他们试了下水。不过这水看著真有点深,只怕他们是无福消受了。 他们南弦这边聚集的人说到底也只是底层人物罢了,连魔丹金丹也不足一成之数,而大部分聚到这里来看热闹的都是不入流的傢伙,不然寧夏哪有这么容易震慑住一群人。 就像刚才骤然聚集起来一样,不过眨眼的功夫又呼啦啦走了一大片,卖货的继续卖货,逛集市的继续逛集市,好似没有人再继续关注他们两人了。 所以伍老鬼呢?自然被忽略了,看得出来他平日里大抵真的很討人厌,不仅没人收“尸”,有的人甚至还趁著这个机会在他身上轰踩过去。这下子估计不死也得死了。 寧夏没有动,站了一会儿,好似在想什么,这才將重寰回鞘。她无由来地嘆了口气,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顾淮。 对方在看著她,似乎已经看了很久很久,神色十分平静,眼眸深处泛著某种光,一闪而过,让人还以为刚才看到的那层光是错觉。 他的脸色很白,鬢边额角都是汗,呼吸急促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爭夺回来的一样,细瘦的脖颈微微抽紧。 不必多言,寧夏也知道他个是什么情况,因为她自己也……不过眼下不是谈话的地方,还是寻个能落脚的地儿再说吧。 她缓缓走到顾淮身边,有些多余地问了句:“还好么?” 顾淮敏锐地发觉对方不同於以往,声音有点小,音色也没有这么亮,气息带弱,像是提著一口气下不来一样,就知道对方不似外表看上起这么好。 正常的传输阵对修士自然不会有什么伤害,在上古时期这张阵法一度十分流行,建得处处都是,拥有一套完整的枢纽。只要你有灵石,去哪儿去不得? 只可惜后来天地灵气衰退,从前那种得天独厚的灵力环境也不復存在。后有经数次战乱,时世易移,传输阵已成了各大家族的私藏品,大家都收著用,再也见不到从前那种传输脉络了。 但是这么多年这东西都存在,也从未听说过使用传输阵会让修士身体不適乃至受伤。可他们从这传输阵出来就跟脱了层皮一样,整个人不好了。这些夜明城的私人中转口只怕是用了点异常的改造手段,这才叫人浑身不適。 更离谱的是,还丟了人,理清思绪,寧夏的心情不是一般地复杂。 然而现在也不是说这个时候,一切都过去了,木已成舟,弄得这么狼狈,人也丟了,他们也该继续往前走了。 看他许久都没站起来,寧夏还以为他是站不起来了,便弯腰伸了只手,好让他借力。 对方低头,好一会儿才仰起头来,將手递到她单薄的掌心里。 (本章完) 第1578章 落脚地 第1773章 落脚地 嘶—— 手可真凉。顾淮的皮肤很白,甚至比她还要白上几分,腕间的血管紫得叫人触目惊心,瘦骨嶙峋,足见身子有多差。 这还是养好了些的,初见的时候简直跟个骷髏架子没差,只不过当时两人也还都不熟悉, 寧夏也没有多管閒事到去窥探別人的隱私。如今看了倒是有了些肉,可整个人还是如同水中的浮萍,漂浮不定,不似此间中人。 两人算是相互“搀扶”著起来了,集市总算恢復了平静,寧夏他们还不得不收拾著手残局才算是了结此事。 剑自然各归各主,除了重寰,另外两剑被寧夏送进了小黑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虽非它们过错,但未免继续招人眼还是立马收起来比较好。 况且两柄剑都是人家的,危险的时候可以请出来救命,那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但若是没事弄出来还搞丟了寧夏就真的是大大地对不起人家剑的主人了。 他们五人一起出逃,一个死在了夜明城,另一个在中转途中不知所踪,她跟顾淮二人又莫名其妙掉进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说不惊慌是不可能的。 然事態发展得太快,快到寧夏跟顾淮二人都没时间著急或细细思考,被这宛如狂风巨浪的人跟事推到这个地步,也不得不说是命运。 现在近在眼前的危机解决了,两人离开的时候也没忘把还在包裹里的唐媚儿带走。 离开夜明城那一出闹得这么大, 寧夏他们不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不清楚事情全部的经过, 但他们也是长了眼睛跟脑子的,无疑他们都受了唐郯的恩惠。若无对方提供的这个出口,又在最后时刻挡那么一阵,他们大概也要一同死在夜明城了。 现在看来,对方这么拼命就是想要救自己的姐姐,自见面起所求的救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姐姐。如今他自然求死了,在临死前救了他们几人,想必也是有託付的意思。 受了人家的恩自然就要办事儿。 寧夏跟顾淮毫无怨言地带上了略显累赘的唐媚儿。当然,人是由顾淮负责背,毕竟就寧夏这个小矮子,背起来还得多出一截。 但……唉,唐媚儿那情况又是无比棘手,不知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寧夏心下暗嘆,感觉叫人烦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两人背著人,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便动身离开了,至少也要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继续待在这里招惹上什么新的麻烦事,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寧夏跟顾淮装得很淡定的样子, 事实上心下却乱得不行,混跡在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当中, 走进了这片叫做南弦的区域。 不过…… 不论是魔修还是灵修, 归根到底也只是人。但凡有人聚居的地方几乎都差不离的,人来人往,衣食住行,买卖打闹。魔修把控的区域跟正道修士门下的城镇治地並无什么区別。 虽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但寧夏也没忘记一路上收集各种信息,以判断他们眼下位於的处境。 这里果然是下弦狱——他们还在秘境里! 得知自己並没有掉进什么奇怪的地方,寧夏也是鬆了口气。她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也习惯了忍受各种变动,但真的受不了“断片儿”。 毕竟就算喜欢闹意外,各种飞来横祸,若能知道个事情前后经过结果,她就是死也能当个明白鬼,运气好还能自救一番。 可发生在寧夏身上的各种意外老是各种“断剧情”。她的日常状態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往往发生了事情后寧夏也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有时候倒霉点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这一点弄得寧夏经常十分被动,整日里提心弔胆的,生怕自己忽然又被扔到哪个新的副本,好歹也要通知一声啊…… 还在秘境里就好,看来这一出大戏还没结束,就还有机会。而且正巧他们来的还是下弦狱,正应了寧夏的行程!別的地方不敢说,但若到这个地方来,寧夏接下来的路就有著落了。 只是……暗暗看了眼顾淮,便將涌上心头的疑惑暂压了下去,想著等安定下来再问罢。毕竟迟早也是要做出选择的。 下弦狱主要分东南西北四个区,这儿是南弦,据说是最新也是最贫瘠的一个区。事实上它甚至算不得下弦狱正经的区,只是后来人聚集勉强整理出来的一块区域。 待听到这边的都是一些流修或散修,寧夏不由得鬆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运气总算好了一回。 没有大族子弟或魔宗天骄,很好,他们也能轻鬆些。寧夏不想一边攻略著无比诡譎的关卡,一边还要预防来自於各方方势力的窥探,“贫民区”好啊,反正她也挺贫的,一看就十分合適。 不过这南弦就算是新开发的,但未免也太困苦了些罢?!別说夜明城这样五臟俱全的,大抵连原始城镇都称不上。 没有路也没有聚集区,甚至可以看到有人隨地躺在地上喘息,浑身是血,拖著半费的手脚,胸膛微微跳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咽气。 而且走著走著时不时还有有瘴气冒出来,路过的行人却似是习以为常一样匆匆避过。 看他们那熟练的躲避动作,这是习惯了都。 寧夏跟顾淮二人越走越是泄气,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难道这里不能有个稍微正常点的落脚地?如果说进来最后也是在地上“打地铺”凑合的,他们还不如趁现在天色还早到外边传言中的危险区找一个密闭的洞穴还来得安全些呢。 幸好他们也不算是霉运走到底,就在他们打算放弃直接到区外寻找天然洞府歇脚时,却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的建筑。 麻雀虽小但五臟俱全,数进的院子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正面儿插了一支鲜红的旗帜。 整座建筑看起来都似跟南弦有些格格不入。 (本章完) 第1579章 卫联盟 第1774章 卫联盟 “这是……”寧夏皱眉看了一会儿那张旗帜,觉得上头的標似乎有些眼熟。 “驛站……”旁边的顾淮道。 “卫联盟的。”他平淡的面容瞬间也闪过一丝异样。 这百里地打不出一块儿砖的地方竟然会有一座这样一看就设备齐全的建筑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若是卫联盟,是那一个“卫联盟”的话確实就不足为奇了。 寧夏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个標誌眼熟,她在司南城不止一次看到过。 当时狼五他们还特意警告过她,在城里看到这种標誌的地方注意一点。倒也不用怕,但若想要少惹麻烦就儘量不要跟这地方拉上关係。 只不过如今在这儿见到它却又是另一个意味了。 虽说在中土,正道跟魔门的分界线並不是划分地这般清,两方也並非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关係。但终归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正道修士跟魔道修士中间还是被划开一条深深的鸿沟。 所以他们势力的划分也是比较清晰的。 像是正道修士控制集中的区域,魔道的修士身处其中便会低调些,反之也亦然。 没有人把你特地区分出来,但格格不入的环境也会叫人自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分出来。 而这两方的修士也跟他们背道而驰的道一样,各不相合,凑一块儿就准要出事儿。不是看不顺眼他他他,就是算计你你你,闹出不少事儿。 次数多了,弄得两方都不太愿意来往。 但这样反倒弄得两方高层那部分人物都有些纳闷,他们虽说年少时也是看不惯对方,但对家多好玩儿,凑一块儿才热闹。若是这样从此各自封闭岂不是自划分界线,自然也就狭隘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商业奇才,弄出这么个联盟,跟玩闹似的,竟真的做著做著就发起家来。他们別的什么都不干,就是专门开驛站,去一处就开一个驛站,然后插上旗帜。 他们的宗旨是为所有需要的修士提供住处,一处可供休息落脚的地方。来到此处,不论正魔,只要付了灵石,就能在这儿落脚。 这听起来本就是驛站应该做的,然在道统之爭的背景之下,商业系统自然也要退避三舍。 卫联盟之前也不是没有兼容正魔两道修士的地方,然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无法很好管控好两边的矛盾,一旦凑一块儿就要出事。久而久之两边都烦了这才有意思將两方分开来。 但卫联盟不一样。它深切地落实“一视同仁”的宗旨,也为此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这才让它在这些年逐渐发扬光大开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约束著卫联盟的每一个成员,约束进入驛站歇脚的客人,也约束周旋在身边的各大势力,利用可利用的一切条件,使之成为一个不可轻易动摇的庞然大物。 因而儘管卫联盟並不是一开始就发大开来的,但经过这么多年扎根和利益连结,它已经成为了某种不可动摇的立场。小小的旗帜飘扬,却也给不少人提供了临时的庇护。 在司南城的时候狼五让她注意具有卫联盟標誌的驛站是因为在司南城这座正道势力把控的城池,入驻卫联盟驛站的人自然大部分都是魔道子弟。有卫联盟保驾护航,他们有了一个稍微正常安稳的落脚地。 那么反过来说,在魔道势力盛行的地方,卫联盟也同样遵循它的职责。也就是居住在这个地方不需要担心立场问题,有別的大事什么卫联盟都会替你担。 这地方在司南城的时候贪狼鐧的人告诫她莫要接近卫联盟的驛站是因为担心她跟魔道有勾连,以她的惹祸体质还真的说不得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 在下弦狱这个魔道肆行地方看到它,尤其是在两人都比较需要的情况下看到它,简直就是天降福音。 “进去罢,卫联盟是不允许任何组织冒认的。若是有人或势力为了达到目的冒充,一经发现,定会展开不死不休的抱负。”这是卫联盟的底线,很少会有势力拿这个作幌子。若是被发现了得不偿失,卫联盟手上可不仅仅只有驛站。 而他们也有一套自己的分辨规矩,所以顾淮並不担心他们进了圈套。 寧夏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进了这处出现得恰到其分的地方。 里头跟普通的客栈没什么区別,只是样式都是遵循驛站的標准,朴素得很。 许是正好正好都出去了,许又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驛站內很冷清,没几个人,有的神色沉鬱地坐在一桌自斟自饮,有的行色匆匆擦著他们肩出去了。 寧夏:.得,这地方就跟个政务办事大厅一样。 事实上这驛站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眼高於顶倒说不上,但满脸消极怠工的模样,一看就是来混资歷。 不过叫人惊讶的是,对方是一个正道修士,在群魔之中难得的灵修,倒叫寧夏放心不少。当然,让她放心的並不是因为对方是灵修勉强与自己算是同一方,而是因为卫联盟的態度,据说司南城好多驛站的掌柜都是魔修。 在这个地方掌柜却换成灵修,也足见卫联盟的態度。 他看见寧夏他们的样子却是一点都不惊讶,灵修而已,他自己不也是灵修么?下弦狱確是到处都是魔修,但也不是禁灵修的,只要你有本事,够胆性,这儿照样也能来去自如。只不知眼前两人又是属於哪一种。 寧夏向来主事惯了,顾淮又是个安静的性子,她没想著叫他出来打交道,正想跟对方说要开一处房间落脚,却被顾淮阻止了。他微微走到她前头,站到柜檯前,直视那位掌柜。 “道友,敢问此处驛站归属於哪一区所?” 什么区所?驛站还有分这个的?这就涉及到寧夏的知识盲区了,她也隨著那位掌柜看向顾淮,想看看对方接下来怎么解释。 “嗯?”那人却是起了兴趣,从一副懒懒散散的姿態直起身子来,低头看向柜檯前的两人。 (本章完) 第1580章 归属 第1775章 归属 卫联盟在多年前其实只是一个野鸡组织,他们的经营宗旨一度为同行耻笑,大家都笑他们异想天开。 正魔两道水火不容,不止是立场上,功法属性和作风都截然不同,这些年更是积怨已深,凑一块不打起来才奇怪。这也是眾所皆知的, 两道涇渭分明,就从没有人妄想过要著手解决两方的关係。 毕竟眾人心中亦是清楚正魔两道这般不容归根到底是因为所行之道不同观念思维自然也不一样。矛盾容易解决,但问题却出在矛盾根源,就算能解一时却不能根治一世,徒劳无功而已。 但忽然有这么个傢伙冒出来说可以缓和两方的关係,要促进两方友好相处人家能不笑话他们痴心妄想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痴心妄想,涉嫌取巧的组织竟然真的成功了,做到了在一定范围內调解缓和两方的关係,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没有人知道从受人嘲笑不入流的存在,到如今风雨不改仍屹立独行的连锁帝国,他们到底经歷了怎么样的风雨,又是怎么样在最终得到各方势力的认同。只有一点,他们是真的很认真履行他们所宣扬的宗旨,为各方势力提供一个暂时的安稳落脚地。不论正魔,来者皆是客。 这些年卫联盟的驛站开遍各地,他们的声名也几乎是眾所周知,即便是再跋扈的势力也愿意给他们几分脸面。 而数千年前,他们又进行了一次革新,这次革新直接打破了卫联盟延续数千年的传统,由封闭发展变为接洽外部势力,势力范围扩大不止一倍。 这样说也许还有的人听不懂。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不单打独斗了, 开始搞加盟了, 开放標誌权限。只要接受了他们的標准和履行一定的职责,便可掛上卫联盟的標誌,然后共享情报资源。 大势力不缺钱財也不缺资源,但永远不会嫌情报太多。儘管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但卫联盟的这条线又是不一样的。他们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身份成谜,许多大型势力都不知道的情报它却能够提前得知。 这让许多宗门和家族都十分眼馋。只不过卫联盟这些年都是封闭发展,比之那些隱世家族藏得更好,他们也就无从下手,甚至还损失不少,眾人对其自然是更为忌惮。 现在卫联盟有意对外接洽,打开门,让人一窥其中正貌,各势力自然不会放过。不过就是出点人力管理,上交点抽成,但共享的资源以及卫联盟这个標誌所带来的便利却是无价的。也值—— 因而这些年卫联盟的势力也是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不断有势力选择与其结盟, 成为卫联盟的助力之一。 说这个也不是为了吹嘘卫联盟是一个多么厉害的组织, 而是要说明卫联盟眼下组织架构发生的背景。 就是因为各大势力加盟, 卫联盟也大致改变了下他们千年不变的组织架构, 以便势力划分以及验证身份。 原本卫联盟只是单线组织,每处驛站都直属於卫联盟总部,然后总部內也会细细划分到哪一位主事负责,上边还有有跟高层的尊者统领。不过这些就涉及到卫联盟內部的机密,鲜少对外宣布,即便是加盟的势力也不一定有多清楚。 改革后卫联盟的势力范围是大了很多,助力同盟也很多,但相对应的是,关係也复杂了很多。各方势力混杂在一起,是真真正正的鱼龙混杂,若是把控不好很容易引火烧身。 然而上边的人做了这样的改革就是考虑到这一点,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和標准,还变换出一个新的多层组织架构。 总宗下分部,分部下分区,区又有分……层层细分,把自己人混杂著填充到里边,把住最主要核心的那条线。而加盟的势力说得好听是加盟,然事实上只是充个名头,给他们开一个探听的口子罢了,事实上相互防备,什么都划得最清楚不过。 而家盟的势力强弱也决定其能深入到哪一层。 只是这规矩事实上很是隱秘,卫联盟自己不会说,加盟的势力也不会乱传,知道的大概也都是直系血亲或是直接相关的利益者,被作为共享资源的一部分分享给子弟。 眼前这位青年张口就问是哪个区,想来来对方背后的势力大抵也是能接触到这一块,能以此判断这处驛站所属的派系。 这位自见面起就一直表现得很消极的灵修终於正眼打量了下顾淮跟稍后边的寧夏,也不知道在评估什么。 良久他才终於道:“在下璇璣宫內门子弟,靳月明,原属南阳区司南城序辛酉的驛站,现为南弦临时驛站负责人,待此间秘境结束再便再回原站。” 璇璣宫的人? 寧夏也有些意外,真少见,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璇璣宫的弟子。据说他们一门可都高冷得很,整个宗门处於一个半隱世的状態,不太喜欢与外边交际。不过实力却不可小覷,在中土中部地位超然,原著中出场率並不低,属於那种还比较亮眼的背景板。 不过在顾淮看来又是另一个角度了。 竟然是璇璣宫的人,他们一门素来中立,即便是加盟了卫联盟,但动作並不多,在各分部中活跃度也不高。可竟在此处负责临时驛站的工作,这也太不寻常了,不太像是他们的作风。 只是……若是此站真的归属璇璣宫,那他们便也多一分安全了。 看著两人都面露怀疑,青年有些无奈。现在的年轻子弟都怎么了,老喜欢污七八糟想一通,什么都搞阴谋化,他就是单纯来出个任务,哪有什么目的。 “两位既然能问某这番话,想比亦是同盟,不知可有印信?印证一番即可。”青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他们另一件事来——要印信。 就许你们怀疑,难道还不许他还置疑一番?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刁钻的小娃娃是哪家的孩子。 (本章完) 第1581章 现形 第1776章 现形 印信?啥玩意儿? 寧夏一脸懵,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是在打什么哑迷。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指什么跟什么了,这显然不在她认知范围內的东西。难怪顾淮让她退后自己来。 这地方显然自有一套规矩,若她刚才来出声说不定立马就会暴露她们的不在行。现在换人家顾淮,张嘴就知道有没有,一下子就对上暗號了。 虽然寧夏听著也是迷迷糊糊的,但这不妨碍她听出来对方在交涉中似乎微微退了一步,態度也软化了许多,不似开始那样冷漠且漫不经心。 只是后来两人说了一段什么,对方就忽然提起什么印信来。这会儿顾淮倒当即沉默起来。 难道他没有?还是这印信涉及什么跟敏感的东西? 寧夏心下闪过很多想法,也做了些最坏的打算,不自觉手已经摁上重寰了。然不等她进一步支愣起防御,顾淮只沉默了下,很快就有了回应。 他从怀里,似是暗格处翻了下,最后摸出一块像是私印的东西。这应该就是多方所提到的什么“印信”。 然对面人一看便眼神一凝:“这是……”铬金印。 顾淮也不接他的话,只是捏著这一块金金印覆在掌心,垂眸,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朝金印微微注入了些灵气。 印鑑便忽悠悠地升腾起来,投射出一片图腾,正好映入对方取出来的那块令牌。两件东西同时迸发出耀眼的,尤其是对方那块令牌,只刻了雕纹路的牌子像是注入了光源一样一直闪烁个不停。 只这一照面,两人心中都有数了,不会有假的。 原来是玄天剑宗的子弟—— 靳月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顾淮。难怪拥有铬金印,只怕还是大族的嫡系子孙罢,不然也不可能拥有这个登记的印信。 卫联盟的印信也分好几种,不同的印信权限自然也不同。供普通弟子使用的鈷木印为数不少,但权限却有限,仅只能用作证明身份用。涂银银稍微少些,权限要高一层,卫联盟也会协助拥有者达成一些事情。 而铬金印则属於直接关係人才拥有的印信。何谓直接关係人,一般而言,驛站的所属者便是直接关係人,再说得浅显一些,就是那些驛站的东家。铬金印基本只有驛站的东家们才有的印信。 这可不是什么很容易就取得的东西。 要知道所谓的加盟是各大势力与卫联盟的交易,代价是由各大势力付的,所得归属自然也该归属各大势力。这是十分难得的资源,家族根本不会允许任何人私有,基本都是收归公中的。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也是有些例外。像是眼前这个少年便是,他拥有铬金印,而且多联標记的印信,名下想必不止一家驛站,可想而知其背景之深。 只可惜对方权限比他高,具体信息他也无法查询到,自然不能知道是具体哪家少年郎了,只依稀知道是玄天剑宗门下的人。但……也已经足够了。 青年收敛起面上的疏懒气,正色起来,对顾淮两人拱了拱手:“请。” 他也不问寧夏他们来此是做什么。来此的人哪个不是想要寻一安身之所的,这也是卫联盟一直以来能为修士做到的最大限度,所以不必再问,行便即可。 驛站不大不小,结构规规矩矩的,望去一目了然。跟著对方进了东边一角,进了一处院子。进来后发现这看著狭窄的地方竟然別有洞天,正房厢房庭院配殿一处不落,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这地方跟刚才沿途看到那些统一规格的住房不一样,像是独立出来的一样。他们就住这里?寧夏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下前边带路的人。 事实证明,霉运过后往往要交一回好运,这就是他们难得的好运道。这个院子確实是对方特意安排给他们二人的,是铬金印的权限之一。 这还是她四处晃荡至今第一次住上这样好的地方,之前不是缩在小黑箱没日没夜地禁闭,就是风餐露宿,再好一点就是能找到落脚的客栈住上一间上房。占了顾淮的福气了,寧夏终於住上了一回独立套间。 房间够多,寧夏几人也不用住在一起,有条件还是想要住宽敞一些。她有时候也是不方便的,只是很多时候没有条件而已。 將唐媚儿安置在厢房一处,便到了寧夏他们两人分配房间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她大概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寧夏朝顾淮打了个眼神,两人一块进了正房。 才进了门,啪地一下合上了门,声音都还没落下,寧夏便一掌风甩了个屏障的灵符。这是元衡真君之前给她的那种,她之前在浮云岛用过一回著实好用,后来回宗便厚著脸皮央这位师长给她多弄了几个。 加上先前进正房前在庭院埋下的迷阵,就是有人想要闯进来,估一时三刻也是做不到的。 很好,现在……可以稍微放鬆了。 几乎在完全封闭的同一时间,寧夏身子一歪,险些没栽倒在地。幸得后头的顾淮及时捞了下,不然准得摔一个狗啃泥。 但以顾淮那副单薄的身子骨,还真的有支撑力不到哪里去,扶著她没差点把自己一起搭进去摔倒在地。 好在人家反应够快,劲儿也用得巧,转了下卸了点劲儿,勉强才將让寧夏搭正他半边膀子上。 见人已经瘫软似是被抽了骨头一样,顾淮心下一惊,连忙把人带到最近的拔步床上,放平。 只见刚才似是正常人般的寧夏此时已经面如金纸,手脚脖颈像是抽搐一样,气息急促得叫人心惊。她先是咳嗽了阵,隨即像是摁了什么按钮一样,穠艷的血液如泉涌一样从嘴角溢出来。 这下顾淮真的慌了,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吐了这么多血? 他猜到寧夏的状態不像看起来这么好,但却不曾想她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本章完) 第1582章 强撑 第1777章 强撑 寧夏如快要濒死的鱼一样,重重喘息了几声,胸口抽紧,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一样,一张麵皮青白得骇人。 看著她这副痛苦的模样儿,顾淮冷汗当即就下来了。向来都十分冷静克制的他终於也尝到了何谓六神无主的滋味,如锋芒在背如成千上万的蚁虫在身后啃噬, 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也不知如何才能帮到对方。 而且更可怕是是,他心神无措的情况下扶了下对方的后背,想要叫她半坐起来顺顺气,结果越弄越糟。原先只是嘴角溢血,他只轻轻地这么挪动了下,女孩当即就扑哧吐了一大口鲜血。 鲜红的血肆流,匯入脖颈,顺著下頷没入耳际,女孩素来清澈有神的眼眸不知何时失去了神采,看著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顾淮扶著人的动作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后背爬满冷汗,仿若置身於冰寒之地。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会做。 对,灵丹!不管是什么病,吃点灵丹也许就会好些了。 顾淮一只手继续支撑著寧夏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疯狂在藏丹药的暗袋翻找,抓了一大把都给抖了出来,摔了一地。 但他也不在意, 眼睛仓促地扫过, 锁定了其中一个翠绿的玉色瓶子,挑了一速簇灵力把那瓶子“吸”了过来,拔开瓶盖倒出丹药就想要给寧夏餵。 “我没……事……”虚弱的女声自耳边传来,不正是他想要救的“主角”么。 方才眼睛就跟失神的人不知何时又恢復了正常,虽然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眼皮半耷拉,面容憔悴。方才的话正是她说的。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醒了。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不好,但对方总算是恢復了些神采跟方才魂都要飞了的模样截然不同。顾淮的心像是终於找地一样,不自觉地攥了攥领口,大口地喘了下气。 大概是方才太过紧张,他自己的情况本也不太明朗,方一放鬆下来,脑子直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那一刻顾淮都差点以为自己要就这样厥过去。 不过他也低估了自己神魂的强韧程度,勉强绷住了,竟险险把拉回自己的昏沉的神志。 他感觉昏沉里似乎也有人搭了他一把,待眼前万象重合才发现扶他的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刚才一副濒死模样的寧夏。 她右手还攥著一张帕子, 上头沾染了新鲜的血跡。大概已经清理过了, 嘴角脸上脖颈的血跡已经消失无踪了,只领口边缘的地方还依稀能看到几点鲜红,证明刚才的景象並不是顾淮的幻觉。 对方的脸色虽仍是发青,但显然精气神都已经回来了,不再是一副濒死的可怕模样儿。看向他的神色清明,还带著显著的忧心,应该是反过来被他嚇到了。 似是想到什么,顾淮訕然一笑,似是无奈又有些啼笑皆非。 咋忽然笑起来了,兄弟別是中转阵弄回来的后遗症?若真的是走中专阵弄成这样,那罪过真的大了。 “我笑……我们俩可真是有缘,连倒霉都是凑一块儿的,你前脚我后脚的。也不知……”是不是你我都得罪了老天,所以才这样整他们的。 寧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也愣了下,隨即一想也有些好笑……可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儿。 他们两个都认识了这么久了,一块儿逃难都好几回了,最后的结果似乎都很糟糕。不是他就是她,总有新样儿,弄得寧夏有时候不知道是可怜自己总倒霉还是同情对方老是踩雷。 现在想想,谁也没比谁好,不都是倒霉鬼么?唉,话说他们到底是得罪了哪位天尊非得这样整他们。 寧夏自中转口出来醒来其实就很难受了,浑身发疼,灵力紊乱四处乱躥,体內几股力量横衝直撞,都在找出路。只是当时四面楚歌,来自於外部的阴霾都压在她身上,叫她喘都喘不过气来,又怎敢表现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知道顾淮的修为不行,那些人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有她醒过来站起来抗爭才有机会博得一线生机。 於是醒来后她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不適,压平声音,眼角眉梢覆上骄傲,用自己平生最好的演技来应对那些人,装作自己真的十分了不得的模样。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控制著不要出乱子,免得泄了真实状態。这才勉强骗住那些精得跟什么似的魔修。 她也知道这不会是长久的,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演多久,会不会又有人看出她的偽装。而那些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她的一番表面言语。 要真正求得一线生机就必须见血,必须叫这些人见识到她、她们的真本事,才能彻底打消心底的贪念。 而那上来的魔丹修士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所以寧夏毫不留情地捅了对方一剑。虽说没有一击毙命,但对方其实离死也不远了。 她留对方一命也是微微有所顾忌,不想做绝。可依著其他人对其的態度,估计待她们走后,仇家上门,估计他也活不了。 而寧夏也同样为此付出了代价。事实上,使出那夺命一剑,她並不像是外表表现得那么隨心所欲——那已经是她当时谁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了。 就刚才那惊艷的一剑还是强行透支来的,她也无法进行第二次透支了,强弩之末。 若哪时上来第二个,別说再杀一个,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但儘管如此,她也已经没牌了,但她仍是强撑著撑起一个虚架子,竟生生將那些低阶魔修唬住了。 然后又靠著虚张声势和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撑到驛站里头来。 这阵法一布,符宝一张开,寧夏自然也就再也撑不住了。 方才是被迫,硬著头皮,不行也得行地强撑。眼下这情况稍宽鬆些,她一口提在胸口吊命的没绷住,於是就成了顾淮开始所见的那样。 她是真的受不住了。 (本章完) 第1583章 忧心 第1778章 忧心 不过寧夏这人又有一处优点,虽然並不显眼,但她的底子到底积得厚,比许多同阶修士都要浑厚许多。 体內又有多股力量忙著……不久前又服用了些珍品灵丹,残留的药力倒是恰到其分地缓和了她將將要透底的生命。这会儿倒是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其实刚才那一瞬她感觉自己好像差一点就要死了,整个人飘飘忽忽到半空,眼看著就要越升越高, 越飞越远了。 就是忽然一瞬,感觉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了她一下,灼热的力量自脚下蔓延而上,而后迅速淹没了整个人的感官,烧得她的灵魂震颤。 ……有什么要呼之欲出,某股在暗处隱藏已久的情绪,好似只要稍微一触及便心酸苦涩。 不过一会儿愣怔又是另一番处境了,寧夏感觉自己飘飘忽忽的神魂好似瞬间就回到了体內,重新找回了人间的温度。 就是这样,她醒了。 醒来后看见的是顾淮六神无主的模样儿,心下一暖,也顾不得喉咙干哑刺痛,连忙回了句。 结果没想到她难受,对方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一者还是因为中转后带来的后遗症,二者则是刚才各方重压之下,又经她这一遭,险些没嚇得他魂飞魄散,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唉,还是一句话,难兄难弟,都是一样倒霉, 谁又比谁好? 趁著现在终於找到一处平静安稳的地方, 他们也终於有时间好好收拾烂摊子了——这些天他们给自己身体挖的坑。 自进入秘境到现在,一连串的事物,虽说没涉及什么阴谋,但场面也说不上小了,著实叫两人身心疲累。 阴血藤、溶洞、中转口……每一步都很不容易,步步艰涩。只要当时稍微出现这么点偏差,他们可能就要万劫不復了,也无法安然走到今天。 现在的他们暂时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地歇息一阵,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受罪的神魂也能稍微得到些舒缓。 但这种状態也只是暂时的,这只是暂时的安寧,两人都知道后边也许还有硬仗要打。所以……各回各房休息之类的还是別想了,抓紧时间调息到最佳的状態,然后就赶紧开开会商量接下来的事罢。 至於什么信任怀疑之类的也都没有意义了。毕竟一起经歷这么多,都把对方狼狈的模样看了个遍,这真过命的交情结个异性兄妹都不为过。若是连这样的关係都信不过,那天底下也没什么值得她们相信的。 ————————————————— 寧夏的情况说危险也危险,说不危险也不危险。 先前中转口那一出本就使得她灵力紊乱,各方面的身体机能都受到影响。为了使出那一剑招震慑群魔, 寧夏又再度透支了灵气。她的身体当即就被掏空了,若不是要骗到底,她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幸好—— 熬过了也就贏了,总算是她技高一筹。寧夏也没想到他们最终能在这么多魔修眼皮底下全身而退,中间一点差错都没出,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灵力自生成系统远比筑基时强大许多。只要不死,或是像顾淮一样穿成筛子,总能缓缓恢復过来。 更何况寧夏手上別的什么都不多,就是灵植各色奇怪的灵药多,隨便弄一株出来啃也能好些。 之前那般糟糕,如今她反倒是先缓过来了。又吸收了一株骨玉株,调息过一阵,感觉已经好多了,睁开眼睛。 很安静,很安静,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屋內安神香裊裊,只有另一人微弱的呼吸声。 先前在夜明城客舍事实上他们休息並不好。毕竟当时顾淮的情况不容乐观,连带著她的心情也焦虑。二者客舍终归是特殊些,人来人往的,每日都有些嘈杂,叫人总安静不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小院特地设了隔音,这卫联盟驛站提供的住所真的舒適许多,叫人身心都能平和下来。好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看著隔壁一臂之差,正闭眼调息的顾淮,寧夏也不好意思动作太大,齜牙咧嘴地下了塌。然后寻了快平整的地,铺一层蒲团就地打坐。 虽然骨玉株调好了她受损的根基,但毁损和內外伤並没有这么容易癒合,毕竟骨玉株说到底也只是一株灵植而已,效果有限。还需要费一点时间养好。 她取出几剑,趁此机会细细查看了一番,能即刻修復的著手捯飭了下,上了防护的特製釉,隨后又给其注入了灵力安抚。 这些天她难受、受累,这些灵剑也好不到哪里去,跟她遭了一样的难,甚至比她更难。比起直接驱使的人,作为武器的它们更需要直面敌方攻击。 重寰不说,它是她的剑,他们本该共同进退。可青鸞跟如璋都非她的本命灵剑,也都是有主人的,虽说是权宜之计,她也却是用真灵火种的力量折腾了人家几回,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看著它们剑身上一些一看就很难修復的缺损,寧夏觉得自己都无顏去见它们的主人了。 “扶风……扶风!” 寧夏愣愣地出了下神,便听到有人在喊她。 “你醒了。”应该是调息过的缘故,对方的面色好了许多。 对方点点头,眼睛却看向寧夏腿上的灵剑上。 另两柄剑已经护理好被送回了匣子里,特製剑匣有些微聚灵养护的效用,它们消耗过多,也需要好好歇息一阵了。现在她养护的是重寰,也是损伤最重的一柄灵剑。 本命灵剑对主人的感情终归是不一样的,她受害,重寰只会比她更著急。看著它这样,她也心疼,多修復多费了点时间,实际上也有些睹物思人了。 寧夏顺著对方的视线也看到了重寰剑。 “你的剑……你那一式很好。”他忽然道。 寧夏愣了下,没想到对方先说起的是这个:“额……谢谢。” 她不太习惯別人这么直白的表扬,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更尷尬了。 (本章完) 第1584章 浮生 第1779章 浮生 事实上,她也就只有那一式拿得出手了。那也是重寰走前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她藏於內心最深处的一道光影。 说来惭愧,她於剑道上的天赋真的平平,这是任何努力或信念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过寧夏想,对方大概早已经预到她的平庸了,所以才给她留下这一式。这是一个杀伤招, 也是最后的杀手鐧,能在最后给她带来活的希望的底牌。 这一式並无任何浮华,甚至没有多余的变招,只要快到极致,重到极致,以特殊的走线和微妙的角度辅助,將这两个极致的特性发挥到极限,最终呈现出一击必杀的效果。 正如同重寰这个人一样,无声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出自己最强烈的光茫。 寧夏一度想不明白重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重寰是一个很內敛的人,很安静。这其实很正常,寧夏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 顾淮也很安静,但他只是寡言,所见所闻悉数入眼,心中有数。 但重寰的安静却不是这种,他不吝於语言,但內心却是一片死寂。他的安静是生於水中无根浮萍的漂泊,是浮现於荒茫之中的海市蜃楼,无根无源。 寧夏念他,怜他,却也永远不懂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不见他心中的原野, 不理解他所做出的选择。他似人, 却永远不可能成为人。 他好像也不需要別人理解,噙著虚幻的笑意,然后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到如今,即便是在寧夏的记忆中,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了,也不知迷离的是谁。这不过才过去数年……也许有一日,她记忆方那道身影真的会消隱而去,难觅踪影。 除了这柄剑,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有时候拿起重寰剑,寧夏偶尔便会想起他,想起跟他的过往,想起他的选择。她也会想,那一刻对方有没有后悔过,是否有过迟疑,可有留恋过这世间的鲜活美好……但她永远不会知道了。那个人也永远无法亲口告诉他答案,也只能是猜想了。 但有一点寧夏却清楚,即便对方不曾付诸於口,也准確传达到她心中的祈愿——他想要成为她的剑。 他也確实成为了她的剑,即便只是一副躯壳。 寧夏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心中有数,这也是她当初刚修仙没有选择灵剑作为自己的武器的缘故。 她根本无法承担剑器之“重”。彼时的她甚至都无法担起自己的命运,没有信心,也没有信念。 后来,她也终於成长了些,经歷了各式各样的事情后,送走一个又一个人,她好像懂得了一些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她开始想要去改变,努力地在这片凶险之地活著,活得更好,更久一点。她开始明白,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並不单单只是一个符號,她要活著也不仅仅只是活著两个字。 可这些並不够,她清楚得还不够透彻。 她的明悟和蜕变都萌芽於重寰死去的那一刻。 那一夜,无可挽回的生命,仇敌的血以及……无能的自己,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寧夏心中有多恨。 恨什么?她自己。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可以伤害她,为什么她永远只能苟活,为什么……她永远都在失去?只因为她无能。 弱小本就是这是个世界最大的罪。发生在她以及她身边人身上所有的一切也都因此。 寧夏不是不恨,相反她恨得狠,狠得拼命去惩罚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当初她险些就病死在那一场宿病当中,或者说……可以说她死过一回,曾经那个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的她彻底留在了那个过去。 但最终她却还是活了,新生於一个清晨。 寧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她將故去的人藏在了心中,將故人的剑带在了身边。 那个曾经念叨著自己用不了剑的人默默拿起了剑,然后学著对方教导的样子,学著去使用它。哪怕她天赋平平,哪怕她无有剑心。 但她有他,也有他的剑,这便已经足够了。 看看,也还不错的样子。你……看到了么? 看著寧夏有些出神的样子,顾淮也久久无声,只陪著她一起安静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好似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 “此招可有起名?”许久,就在寧夏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问道。 寧夏愣了下,脑海中闪过许多光影,一句话浮上心头。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你生於此世如同无根浮萍一样飘浮於世,最终也如同你所愿那样没於平静当中,什么都不愿留下。 可作为他唯一的牵掛,她终归只是一个凡人,还是希望能留下对方的一点痕跡。 “便叫浮生罢。”浮生一梦,终有醒时。 ————————————————— 费了几个时辰,寧夏跟顾淮俩难兄难弟,將身体状况调整勉强合適的状態才出了庭院,打算去看看唐媚儿的情况。 他们可没忘记对方身上还有个定时炸弹,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收场。若是任其自流,扩散开来,怕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唉,感觉糟心事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唐郯走了……明墨也不知道怎么样,他们三人身陷囹吾,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两人修养得差不多,又大致交流了下情报信息,便匆匆离开了正房,去往唐媚儿临时置身的厢房。 未免唐媚儿体內的魔种出什么么蛾子,寧夏调息前也在厢房外覆盖了一层禁制。 虽然若是魔种暴动或是真有什么强者来袭,这禁制事实上也起不到什么效用,但至少也能稍微阻挡下,不叫他们这么顺利通过。目前而言,好像暂时没发生什么事。 一出院落来到唐媚儿安身的厢房旁,寧夏便立马仔细检查了下其上的禁制,发现並无被触动的痕跡才鬆了口气,看来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寧夏撤掉其上的禁制,两人有些严阵以待地走进了厢房。因为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也许会是一场硬伤。 (本章完) 第1585章 甦醒 第1780章 甦醒 厢房里一片死寂。 几个时辰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儿,没有人气,也没有一点人动弹过的痕跡,只除了榻上孤零零的“包裹”。 把人送进厢房的时候,寧夏跟顾淮的状態都说不上好,两个人都是咬牙硬撑著的,自然细心不到哪里去。 如今一看,封印著唐媚儿的包裹“委屈巴巴”地被安置在中间的贵妃榻上。寧夏甚至没顾得上给清理下就把人安置在上边。 现在回头一看,发现人也被她放得歪七扭八,不知是头部还是脚部长出边缘几寸,空悬著,看著就替对方难受。 寧夏顿时就有些心虚了,因为当时送人进来的是她。她太粗心了,也没留意这些细节。如果这人在包裹里是醒著的,这该有多难受? 她这头连忙补救似地把“包裹”扶正,这让想要真诚建议寧夏乾脆把人送进內间的顾淮哑然失声,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说好。 罢了,也是一样的,毕竟不论是从哪个意义程度而言对方都算不上好。 寧夏他们进来就是为了查看唐媚儿的情况,或者说更查看唐媚儿体內魔种的情形。 他们確实答应过唐郯要救对方,但也不会以別人的性命和安危为代价。 唐媚儿被封印,所以他们现在才能这么安稳站在这里。但若是最后其失控,即便有承诺,他们也必不会心慈手软。所以还是要看唐媚儿的具体情况。 总之,不管他们最后怎么著手处理都逃不开那魔种。 看来…… “……看来还是要打开封印瞧瞧。总不能叫她一直都这样啊。”寧夏无奈道。 就算她能一直这样封印在里头充当摆设,但寧夏和顾淮又不可能真的把她当做物品带来带去,维持这样的情形下去对哪一方都是拖累。 尤其是在如今这样一个並不明朗的情况下,就算棘手麻烦,能解决的就快点著手解决的好。 可……寧夏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厚重皮质料子上浮现的那层繁复的禁制。她是想解决,可条件並不允许。 她没有接触过这种禁制,而且与她之前接触的禁制不一样,藏著復层构造,难以破解,要想破解都不知得费多少时间。然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著手。 “我来罢。”顾淮忽然道。 “你、你知道这个怎么弄?”寧夏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 “是,数年前我曾见祖父施展过,后来也教了我,远离粗略知道些。”就是这么巧,顾淮正好知道这个禁制,他不仅知道什么开封,还懂得怎么重新封印起来。这简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外层的封印碎裂后,隨著外层的皮质料子滑落,里头的人逐渐显露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弟弟也不在身边了,陪伴她的只有两个无亲无缘的陌生人,也不知对方甦醒后看到这副场景会是个什么心情……誒誒誒,她就是这么隨口一说而已,怎么立马成了现实? 她这乌鸦嘴和比神笔马良还要神奇的脑迴路什么时候才能吸取教训,学会住嘴和住脑。总觉得这样发展下去,天也可能让她念塌。 打开包裹在外的皮质料子,寧夏他们面对的並不是一位闭眼调息的“睡美人”,而是一个怒目圆睁的人。 醒了? 寧夏被惊嚇到了,看到对方身上腾起那股淡淡的黑气,更觉得是魔种失控了,就想眼疾手快把人重新困起来。 哪料对方动作更快—— 糟糕,对方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而且比她更强,假若对方失控她怕是制不住的。她果然是脑子秀逗了,没点防护措施就把禁制放开。 寧夏来不及做过多的动作,见顾淮挨得有点近,本能把人推开,一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然后重寰便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好在眼下这危机四伏的情形之下,她隨时都做好战斗的准备。剑不离手,便是为了此刻。 一交锋,寧夏便心里有数了。虽然掩盖得很好,实际上对方亦是身负重伤,灵力亏损严重,甚至比她和顾淮更糟糕。 而且她有重寰,对方可什么都没有。有剑在手,又怎怕赤手空拳。 所以,可不正好……趁你病拿命么! 唐媚儿抓紧寧夏错身那一个破绽,就想掐住她的脖颈拿捏小命,眼看著就要得手了。然就在她的差一点点碰上寧夏的脖子时…… “钦——”“鏘——” 声音自两侧传来,寧夏跟顾淮各执一剑,一个拦住了对方另一只想要偷袭寧夏下盘的手,一个的剑已经架在人的脖颈上。 “唐道友,抱歉,还请你別动!” 寧夏屏息,將剑刃压在对方的脖颈上,却又克制著力道以免真的刺进去,但剑身流匯的灵气引而不发,似是只要对方一动弹便要见血。 但她还记得最开始的初衷,並没打算真的杀人,只是希望对方能快点平静下来。 至於顾淮那边,想必他自己也心里有数。毕竟真论起剑法来,他其实要比寧夏强许多,哪怕修为跟不上,但底子还是在哪里的。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紧绷著,谁也不愿意先说话。 “你们……是谁?”这位长相十分清丽的女子张口第一句话便是问起他们的身份。 然而她说出口的嗓音却是又干又涩,如同损坏的机器一样嘎嘎作响,听著难受。莫名地,她总觉得对方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应该……应该怎么样? 寧夏笑自己想多了,都开始臆想起来了。 如今看来,对方已经清醒过来了,神志什么的已经回来了。唐郯曾经说过,唐媚儿身上的魔种是封印起来的,所以儘管她也受魔种的影响,但在未激活时,她也是可以恢復神志的,只要能克制魔种导致的本能影响即可。 显然对方眼下便是处於这样的状態。可现在问题来了…… 寧夏这才想起来,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昏迷,並不知道他们在夜明城相遇的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的弟弟已经死去了。 忽然间,寧夏有些不知道该对这位女修说些什么。 (本章完) 第1586章 预感 第1781章 预感 对於唐媚儿来说,不过是一日的功夫,这个世界便已经变了。 唐郯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以及满目陌生的环境。这是……在她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媚儿本能地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为什么,只警惕地看著寧夏跟顾淮两人。 她也不是瞎子,在自己问他们身份之后, 浮现在其面上为难以及搀杂著些微难过的复杂神色,更是让她越发难安,总觉得这股子古怪的情绪针对的是她。 事实上也確实是。她感觉得並没措。 寧夏想了下终还是觉得直接说罢。大家都是独立的成年人,遮著拦著也没必要,还不如实话实说,毕竟这再残酷那也是事实。 不过这话说得也得有技巧,循序渐进,对方也容易接受些。於是她换了个话题,问起对方如今的身体情况。 唐媚儿被她的答非所问给问呆了,有些不明所以,寧夏怎么忽然顾左右而言他起来。 但看著她十分认真,似乎真的带了些真切的目光,她鬼使神差地答了句还好。 其实並不好,头部、嗓子、凶肺、五臟六腑……都疼得厉害,生疼生疼的,有种快要裂开的错觉。唐家虽不是修真高门,但也算富庶,在家中也鲜少遭遇被欺辱的情况,说是娇养也不为过了,还真的没有受过这种苦楚。 不过她性格惯来刚强,也是个能忍的, 咬咬牙也不肯叫自己多露半分声色。要说“还好”也是真的逞强了。 寧夏看得出她的情况糟糕,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路,痛楚和难过最终也只得自己消化,旁人帮不了她的。 而她问这句看似多余的话语其实是为了引出下一个话题。 “不知唐道友眼下可否感知魔种的情况?”这第二句寧夏也不虚以委蛇了,直接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听到“魔种”二字,对方的脸色当即都变了,万没有想到会毫无准备地从寧夏口中得知这两个字……或者说她没想到寧夏会知道自己的具体情况。 这事明明……明明连她自己都是才知道没多久了,然后便被迫陷入了休眠。而对方张嘴就问她这件事……难道她跟那个人也是一伙的? 唐媚儿看向寧夏的目光顿时更不友好了。儘管自始自终对方对他们的架势也都十分戒备和防范,不过眼下態度是更不友好了,大概已经自行脑补了什么给误会了吧? 寧夏也不急著解释,悠悠道:“此为道友之弟亲口告诉我等的。不管道友信不信也还请先冷静下来,我等並无恶意,不然……也不必等到现在。” 可不是么?寧夏他们都带了对方一路了,而且在明知她情况棘手的情形下也没有想著把人丟下,自然也不会在眼下害她。 这是她欠唐媚儿唐郯姐弟的,也是她所承诺的。只希望唐郯这个姐姐与他一样好商量,也讲道理, 不然就麻烦了。 听到他们提到唐郯,对方的眼睛立马亮了下, 似乎就想要衝过来问什么, 只是生生的忍住了。这让寧夏更是头疼,看来两人的感情真的不错,姐弟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就是这样她才觉得棘手,都有些害怕接下来自己要说出来的事。 现在重要的还是那颗魔种,寧夏不等对方立马问出口便抢先叫她查看魔种的情况。 这必须得她自己来看,说实话,魔种却是十分危险,寧夏不想也不想顾淮凑上去冒险。 唐媚儿显然也是知道魔种的危险性的,儘管疑问重重,也还是沉著脸去探看自己体內的情况。 看对方能这么配合,寧夏也是鬆了口气。看来这位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缓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解决了些。 然而唐媚儿的心情就没有她这么放鬆了。 作为“受害者”,唐媚儿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可清晰地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是个什么情况。这颗魔种是怎么来的,又是拜谁所赐,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也將其深深刻在脑海里。 托他的“照顾”,她也才落得如今这样悽惨的境地。那魔种嵌入她的体內,经过这些日的发酵,再经那人有意的引诱,她已经不止一次发狂了。 最后失去意识前,她已经身陷囹吾,若不是血脉本能的犹疑下勉强寻得一丝清明,唐郯说不定也要死在她的手下。 那个人见目的已经达到,而他们姐弟二人也失去了利用价值,反倒不知缘何放过了他们……说是放过其实也不过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而已。 毕竟在当时那样的情形下,她最后必定也活不了了。只唐郯可能还能得一线生机,於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抓紧这一刻之机交代下那些东西。 也不管她那个蠢弟弟能不能听明白,又能听懂几分,便一股脑给塞过去。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也许不了对方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对方的未来却还很长。若能顺利从此处逃出去,等待他的依旧会是万丈深渊和威胁,以他简单的头脑根本应对不来。 唐媚儿放心不下,但也没有办法,值得怀著遗恨字字句句教导对方这最后一刻。只希望他真的能听进心里,从此成长起来。毕竟以后……也只能他一个人走了。 那时的唐媚儿以为这次闭眼后,她再也不会有睁开眼睛的一日。 可如今,她醒过来了,眼前是陌生的一切以及陌生的人。 她的弟弟唐郯却不见踪影。 隨著她醒来,思绪越发情绪,她也终於理清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但却越发地急躁和不安。 她不是要死了么?谁救了她?怎么救的她?她眼下在哪里?这两人又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魔种、魔种是怎么回事?以及……唐郯呢? 他在哪里? 唐媚儿只觉得头疼欲裂,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沉重得她都喘不过气来。 也许內心深处,这个姐姐已经遇到了某个令她心碎的结局。 (本章完) 第1587章 悲鸣 第1782章 悲鸣 萧白,当真是好算计,也害得他们姐弟二人好惨。 夜明城的初遇,之后种种哄骗和安排,之后准备的那些所谓的后路……只怕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若非他自暴露,只怕到死他们也只会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弟弟一无所知,姐姐被蒙在鼓里, 两人都以为对方获救了,结果最终也还是由他们姐弟付出代价。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对方矫情又偽善,利用他们姐弟到这个地步,最后竟也还是惦念著那微不足道的同门之情,想要放唐郯一线生机。 呵!当真是噁心,比那些直接的恶人更噁心。他们更不可能会为此感激对方。 唐媚儿甚至发誓,若有机会逃生,必定会寻对方报仇叫他以千万倍的代价偿还。儘管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末代守柱人的身份,她已经同这座城连在了一起,等待她的结局也必將是湮没於这座城。 等等……唐媚儿忽然间想起某件自己从一开始就忽略了的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她甚至於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唐郯呢?他去哪里了?快叫他过来见我!”她神色仓皇,声音刺耳难听。她並不清楚,此刻她的眉眼已是不自觉爬上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悲哀。另外半张脸却仍存留著希望,两边割裂著矛盾到不可思议。 但寧夏跟顾淮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也都清楚,对方估计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留在了夜明城了。”寧夏静静地道,没有再说什么。这是她斟酌许久唯一说得出口的辞措。 但只这一句话便已经足够了。 本应该死了的她醒了,体內的某个束缚消失无踪,魔种也如同沉寂一样, 安安静静的。唐郯却不在她身边, 取而代之的却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当她提起唐郯时態度古怪又闪躲……那个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什么。 夜明城最终必將毁灭,而唐郯却留在了夜明城。等待唐郯的结局是什么不必多说大家也都知道。 她早该猜到了不是么?她明知道自己不会有活的可能,而现在她还活著代表著什么,她不该现在才明白过来。 早在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自己是靠著什么活下来的。骨、血还是一条命? 作为本应该承受这一宿命的唐媚儿自然更加清楚真相如何,也明白唐郯绝没有生还的可能。甚至连侥倖都无法侥倖。 忽然,她面无表情,捂著上半张脸,忽然间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脸下部的动作极尽夸张,整体看起来莫名地狰狞可怖。但那覆盖於眼眸的手掌却早已被泪水浸润,透明液体自指缝溢出,滑入衣襟。 笑过之后便是一阵叫人听著看著都难受的抽搐,持续压抑著,悲鸣无声。 寧夏跟顾淮默然,自然不敢出声,更不愿在这一刻打搅对方。再强势, 此刻也不过是个失去亲人的可怜人罢了。 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无从安慰起。只是……总归还是难受的, 也不知是为死去的唐郯, 还是为活著的人。 寧夏本以为她要调整好一阵子。 但谁知这个女子就连失控都克制至极,不但是哭嚎声,她甚至不允许自己长久沉浸在毫无意义的悲痛当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强行敛容收声,只有藏於眉眼深处的悲意以及至今仍颤震不已的躯体仍能显露她的真实情绪。 得知消息不过才半刻钟的功夫,对方眼看著便已经憔悴起来,如同枯萎的鲜一样,里外都透露出一股衰败的气息。年轻富有朝气的身子骨落得离开,竟隱隱有些挺不起来。 姿態从季女子到疲惫的老人,所费时间,不过只一刻钟的功夫。 对方似乎收拾好情绪,低著头,寧夏其实也不太敢细看对方的神色。 她甚至开始想自己现在要不要先离开一阵,给对方留点空间,或等她平息下来再说。 没想到就在她犹疑的时候,对方倒是先踏出了这一步。 “他……可有留下什么?”对方含糊著音,但寧夏一听就知道对方在指什么。 寧夏从储物袋取出了几个箱子,目光落到最小的那个箱子上。 寧夏刚才跟顾淮商谈的时候便已经整理过一回思绪,將整件事前后都翻出来整理过一遍。唐郯最后的留言,他们自然也重点討论过,然后把他“遗留”的东西整理了下,这会儿正好能用上。 这几个木箱原先就在屏障里头,听唐郯的意思这些都是给他们的“赠礼”。刚才她也没仔细看,也不太想要,这会儿一起拿出来看看唐媚儿什么意思。 那个小的木箱却是隨同封印唐媚儿的包裹一起进来的。寧夏眼疾手快把东西一起扔进储物袋一起带了出来。 后来整理打开一眼便看到里头那封上书“姐姐亲启”的信件,便知这一小箱东西便是唐郯留给他姐姐的。 而唐媚儿显然比他们更理解她的弟弟,直接越过那几个大的箱子,落到那个小箱子上。 这个黑灵檀木箱曾是他们母亲的陪嫁之一,唐媚儿绝不会忘记。 当初他们母亲带来了两只这样的箱子,一个早早给了唐媚儿储藏嫁妆,另一个临终前分给了唐郯。 黑灵檀木是难得高阶灵材,大多人得了都会用来辅助锻造灵器,像是这样做成无甚实际效用的储物箱子的少之又少,也足见其珍贵程度。 唐媚儿母亲手里这两只也是她们家族最后辉煌的见证,他们的母亲则是最后一个后人。 那个箱子雕工精湛,还採用了特殊的构造方式,唐媚儿绝对不会认错,这一只正是唐郯的那个。 母亲早逝,唐郯对母亲有著无与伦比的眷恋,这个黑灵檀木的箱子他向来不离手,连唐媚儿要看都不肯割捨一阵。 然在最后,他也还是没捨得將遗物带走,將其连同生的希望一起留给了唐媚儿。 好啊,你可真好!唐郯,待自己好狠的心。 (本章完) 第1588章 转移 第1783章 转移 本应该死去的,是她。 若非她自作聪明,信了那恶魔,又怎么会招此祸端?原只是暂別,却因他的一念之差成了永別. 她这么久这般愚蠢,胡乱就委任所蒙蔽,最后反而害惨了自己的弟弟。她也不想想纠缠家族多年的宿命又怎么会这般容易打破? 原先只是可能囚禁个百八十年, 过后功力不定还会凝链些,结果被她这么一番操作为人所利用,他再也无法从这座城离开了。年轻的生命便止於此,也都是她的罪过.罪无可恕。 从前唐媚儿觉得自己与族里那些不思上进一心找个好姻缘女子不同,自负堪比伟岸男子,满腹才华。如今她才知自己与自己家那些毫无修炼上进之心的姐妹其实没什么区別,一遇到事情也不懂得真的动动大脑,只要別人隨便哄哄就十分简单地轻信了別人的话。 结果给自己的弟弟惹来灭顶之灾……她还曾道是唐郯愚蠢,就怕她哪一日就会惹来大祸,需要好好教导,没想到最终做出这样蠢事的人竟然会是她。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一切已成定局。而唐郯也代替她,永远留在了那座城,再也回不来了。 对於这两姐弟的事情,其实寧夏跟顾淮他们也是一知半解,她知道是自然是唐郯想要让他们知道的那一小部分,真正深入的部分唐郯並没有对寧夏他们言,只把唐媚儿託付给他们便了无牵掛地去了。 但作为这场悲剧的直接关係人,或者该说导火线,唐媚儿不说將每一个细节都弄清楚了,但对其整件事的脉络都清清楚楚。 甚至於连唐郯不知道, 她当时也没来得及对他交代的细节, 他都知道。 唐媚儿心中无比清楚,设计將这座城毁灭,辅助策划了夜明城內一系列混乱,將她们姐弟二人推到如此的必死境地的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唐郯的那位好师兄——萧白。 这个自称为唐郯所救的傢伙最终逼得他不得不选择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她这个做姐姐的占了一大半责任,而对方则占了剩下的责任。 他一开始见她的时候便已经打定主意要利用他们,绝非临时才有的计划。 而他对她所说的那些,半真半假,有意引导,在这之后又多番诱导,让她误以为唐郯有危险。然后利用她的忧虑之心诱她入套。 中途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谎话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唐媚儿並不是駑钝愚蠢的人。相反,她十分敏锐,从对方几乎天衣无缝的谎言和计划当中听出一些违和感。 可对方动作太快,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控制住了。被植入魔种后,她便浑浑噩噩,被控制著很是过了一段浑浑噩的日子。 直到其得手, 夜明城倒塌,各方人们竟相奔逃……本应该作为弃子最先被处理掉的姐弟二人竟然都被“救”了下来。或者该说……没必要了, 没必要费功夫杀他们了。 因为唐媚儿必死。而以唐郯的性子,不成气候,也不足为虑,即便有萧白留下的活路,对方也未必真的能成功存活。 而且作为姐姐,唐媚儿应该更清楚怎么样对唐郯才是最好的。 唐郯此人性情天真心无城府,最是担不起大任。甚至在小小的唐府,若无唐媚儿护著,他说不定早就叫那些人收拾得个一乾二净。以他鲁莽好斗的性子,也绝对担不起长久的仇恨。 萧白篤定唐媚儿必定会对唐郯有所保留,或不会与他將整件事悉数托盘,就为了唐郯日后能活著出去计。 当然,就算唐郯最后知道了並且成功逃出去,萧白也未必没有法子收拾了他。他能把人带进玉庭宗,叫他一跃成为师傅的得意子弟,就有法子叫他再也胡说不出什么。 事实上唐媚儿最后也確实在交代事情上多有保留。哪怕一再强调让唐郯小心萧白,但也还是多少隱瞒了些,淡化了他的责任,以期唐郯莫要深陷於仇恨中不可自拔。 她本该在交代完这些细碎的事情后便功成身退…… 但萧白是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唐郯手中会有那样的法子,能將体內的契结转移到另一人的体內,取代之作为承担並付出代价的主体。而他唐郯竟也有这样的勇气直面死亡。 就这样阴差阳错唐郯將唐媚儿体內那一层守柱形成的契转到了自己体內。而且因为某种微妙的联繫,他无意间还得了些唐媚儿的记忆碎片。 这下子就什么都知道了。不仅如此,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唐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事实,也无力再面对了。因为他快要死了,他必定要死了。 夜明城及其下大阵正在缓缓毁灭,而所谓末代守柱人,唐郯也无法脱离这座城的束缚,最后必然是隨同这片土地一同毁灭。 那个人的事……让他最后再懦弱一次便託付给阿姐自己处理了。 唐郯走了,给他的姐姐留下一地狼藉。 而到现在唐媚儿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她们姐弟二人? 若说是对唐郯再有不满蓄意报復,好像也不大像的样子,他数次看向唐郯的略柔和的目光並不是做样的。最后他还是捨不得,给唐郯留了条活路,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明知道这样最终必定是放虎归山。 再说了,都到了当时那情形,对方也没必要装给谁看了,完全没有用。这叫唐媚儿更加迷糊,不知道这人对唐郯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但若要说他顾念同门之情,这就更离谱了。如果对方真的顾念什么同门之情,一开始就不该下手,或者说不该对他们姐弟二人下手。 在她看来,什么情分什么顾念,在他做出这个决定后都变得毫无意义,成了空话一番。 唐媚儿真的弄不得萧白的想法,也不想去懂了。她只知道,这个人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是与她唐媚儿有仇之人。若有一日,必定要千百倍报復其上。 (本章完) 第1589章 信 第1784章 信 东西交给对方后,寧夏跟顾淮纷纷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个方才失了亲人的可怜人。 两人在庭院转了一圈,神色俱是有些沉重。哪怕眼下日光明媚,阳阳铺撒在身上,都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丝暖意。 “那位故去的唐道友,也是煞费苦心了。”寧夏悠悠地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姐弟二人经歷了什么, 但依照他们跟唐郯相处所见所谓,以及最后为唐媚儿所做的打算和准备,也確实称得上煞费苦心了。 封印魔种的禁制,与他们的交易,给唐媚儿留下的一应东西以及最后坦然赴死……这些都不是一时之勇,或是衝动下做出的事情。 常听人道,世上的父母之爱是最深刻不过的。没想到兄弟姐妹之间亦能拥有这样深刻真挚的情感,一时间叫寧夏既感慨又惊嘆。 儘管比血浓於水更为深刻的情谊寧夏也不是第一回见识了,但她仍然会为这样深刻的情感触动。 都是人,哪怕修了仙,断了尘缘,然事实上本质也並无多大的变化,都为七情六慾所牵绊。 “嗯。”顾淮低声回道,眼神有些悠远,似乎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眼眸深处的光暗淡明灭。 大抵因为这姐弟俩又想起来了为自己牺牲了性命的小弟,也是这样被他的愚蠢和自大葬送了年轻的性命。 只是他要幸运些……至少他还不曾確定徐青舟的生死。这让他可以侥倖,也许对方並未死去,躲藏在一角生活。 寧夏沉默了会儿才道:“我们这也算是死里逃生,勉强脱离了险境。可也不知明墨那儿到底是怎么了?”她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沉鬱。 方才还不敢显现出来的愁雾瞬间便占领了寧夏的心神。 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死里逃生,五个人最后却只剩了三个。 唐郯不说, 至少大家也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明墨这么大一个活人却莫名其妙在半道上失踪了, 这好像也说不过去。 当时寧夏只顾著解开那中转口的阵纹,也无暇关注其他情况,临行前也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至於大家有没有都进来,寧夏顿时有些不確定了。 其实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確定,她害怕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害了友人。若真如此,她大概一辈子都將不得安寧。 自从醒了发现不见明墨,寧夏心下则越发不安,只是当时各方压力下,她也不敢分心,只敢在心下诸多揣测,暗暗祈祷只是自己多想了。 经过一阵强压,她对於明墨的忧心有增无减,甚至因为自己险些陷险而生出一些不好的猜想。 大概是看出她的不安,后来顾淮特地跟她提起中转口的事情,说他当时就在明墨旁边,直到从中转口离开仍是处於十分正常,並没有发生什么不对或特殊的情况。 如果顾淮说的是真的,他也没看错看漏, 明墨同他们一起通过中转口却没有掉落在一起……会不会就是落点出现了点小偏差。 ……也许掉別的区了?寧夏还是十分愿意作此乐观的想法。 寧夏知道现在唉声嘆气也於事无补,沉沉不乐一阵子,但也无意影响別人的心情。 见顾淮已经被她不同寻常的神態吸引看过来,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刚才里在房间里看到才想起来……我本来是想写一道信儿的。” 寧夏有些吞吞吐吐地。 事实上也不是没话找话讲,她是自然而然想到这里来的。 她原先確实有想过要写封信,叫明墨带回去给贪狼鐧的大家。 因为一旦这边顺利,他说不定直接就能回东南边陲了,到时也许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再到中土去。 虽说修真无岁月,但这也只是对比而言流逝得快些罢了。毕竟时间是他们自己过的,又不是电视游戏,码一条“xx年后”就能消过的。 儘管不知道在秘境集合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脱离队伍。但可以確定的是,不可能是贪狼鐧的人把她给丟了。 按照以往她所遇事的经验也可以大概得出结论,大概是昏迷中莫名其妙被捲走了罢。 不是她自恋,但这么大个人走丟估摸也是急很,如果这样一走了之未免太不厚道了些。依著狼五的性子,大概是已经急上火导出找人了,若是不报信也不知该怎么收场。毕竟她此番若是真的就此回了东南边锤,再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但. 她那日打算写信之时,忽然间想起在过去的那些岁月当中,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自己每一次送信或信物都伴隨这腥风血雨,不是这个死便是那个终於遭了孽报。 也不管她这个夹在中间的心理阴影有多大,一死死一家,一片一片地落.弄得寧夏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灾星降世。死神来了也不过如此了,她都没敢跟別人仔细说。 但仔细一想想这些悲剧也都是有根可源,就算寧夏不来它也是存在的,並且迟早有一日便会东窗事发彻底爆发开来。她的到来只能算是导火线,这该应的报自然也到了应报的时候,不论是十恶不赦这还是无辜被牵扯的可怜人,都一样要做了结。然他们的故事事实上跟寧夏没有直接的关係,但又昱寧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所以才谓是孽缘。 这么一想,这封刚开了头写了称呼的信件便又变得有些烫手起来。 她乾脆也就不写了。 寧夏:.好吧,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信还是莫要写了。也怪不吉利的,她可不想这一封信又给送出什么问题来,她也不想害贪狼鐧。 只是因著这个缘故,此事就搁置下了,也没出声跟明墨说报口信的事情,想著等从夜明城出去再说罢。 万万没想到人就是这么丟了,寧夏跟顾淮都傻眼了。 寧夏想起信的事情,何尝不是忧心明墨的安危。 希望对方真的就是运气不好落別的区了,若能快点找到大队伍就安全了。 (本章完) 第1590章 消失 第1785章 消失 也罢,著急也没用。这急得人又不能凭空蹦出来,叫她確认安危。 想半天寧夏终还是得把心下的焦虑压下。还是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毕竟他们三个能不能安然走出这片区也是个问题,也没这么多时间想这么多了。 也幸好在这个当头,唐媚儿是终於醒了。不然隔天寧夏他们就又要扛著人踏上旅途了。 虽然这是她们承诺下的,但不可否认唐媚儿便是他们旅程当中最棘手的点。修真界当真是危机四伏, 活人同行尚且维艰,更何况带著一个毫无行动能力的人。寧夏本来都做好要带著无知无觉的唐媚儿熬一段时间的打算。 而且的对方身上还有魔种这类定时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出来。如此行程只要想想都觉得愁云惨澹,前路无光。 没想到柳暗明,不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唐媚儿这头倒是自己醒过来了。 只要人醒来就好。不管对方身上有什么隱患和问题,一个拥有神志的能自由行动的人自然比无知无觉的伤患容易活下来。 接下来不论他们有什么安排,对方若能配合一二,他们离开这里的可能性就更大些了。 当然,这只是恶劣情况当中的比较理想的发展。 事实上,他们三个就没一个是康健的。两个金丹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修为的,都可以称得上身负重伤,对上这么多魔修还真的没什么胜算。 寧夏很有自知之明,初来乍到她们的言行不论从哪个角度算是十分高调,后来之所以能震住这些人都是托这儿只聚集了低阶修士的福。 若她们的运气再差一点,当初直接掉进北弦区,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现在能不能安然在这里慢悠悠地散步也未可而知。 只是她不可能只在南弦待到秘境结束。寧夏有必须要去的地方,若能顺利摸过去,那此后她必定能顺利回东南边陲。再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罢,总之这就是她现阶段的目標。 但以她那身三角猫功夫,浑身上下也就是些阵盘能派得上用场, 若是去往其他高手云集的地方, 她可没有信心全身而退。 她不是没信心逃生,只是对於接下来极有可能会“群魔乱舞”的行程感到无比忧心。不是因为危险才没有信心,她之前又不是没去往过各色危机四伏的场合,甚至比这个更可怕的龙潭虎穴都去过了,她都不曾有过这样揣揣然的不安心態。 寧夏的焦虑和不安都源自於魔修,魔修最惯常的就是草菅人命,也残忍的性情闻名,那可有不少一言不合就要命的蛇精病。如此说来这魔修统治的地区岂不是蛇精病集中营……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应对得了这么多脑迴路异常的魔友。 而对於魔修的揣测,这些可不是寧夏臆想或是夸大,是他观察了许多处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別惹魔修疯子,如果不想没事被咬一口。 她就曾经有幸“得到”过魔修的垂青,差点没不明不白地死在客栈里。之后再遇对方更是莫名其妙地试探,虽然后边没再对她出手,但那几次接触莫名都给她一种微妙又诡异的感觉,让人不敢多想。反正没安什么好心的样子。 再后来,魔种大爆发,魔修奸细被大肆安插出来,还有这一次被魔修们围攻……无一不说明魔道, 这个与灵道背道而驰的天下第二道,有著与其名称相配的称呼,可不是什么安居一隅的小道。 寧夏对魔修魔道素来都报以最高的戒备,从不惮小看任何一个魔修。 她们今日的高调怕是已经落入了些有心人眼里了。只希望那些真正的强者莫要因此对他们產生兴趣,不然才叫难以收场。 唉,这接下来的路……也还是不好走。 人果然是一种十分贪心的动物。不久前她还在祈求只要能安然逃出夜明城就好,现在,过不了多久,便又开始希望能在下弦狱安然走下去,最好找到回去的路。 若这种祈愿也能拥有神笔马良一样的力量就好了……可惜了,一般而言她只有在乌鸦嘴或者猜想不好的事物时才会见效,这种好的一半都没啥作用。 “也不知道……”寧夏喃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睛似有些远了,又好似只是在看不远处的厢房。 “嗯?”她又说了几句,有些模糊,顾淮没听清就不自觉发出一声疑问词。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唐道友的气息似乎有些奇怪。也不似魔种变异……”清净下来,寧夏又开始胡思乱想,想起刚才有意无意忽视的事。 唐媚儿此刻身上应当还有魔种才是,这一点她在夜明城的时候已经亲身验证过了。重寰的反应告诉她,唐媚儿身上无疑是有魔种的,重寰在这上边的判断不曾有过一丝偏差。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奇怪的是……就在刚才,被寧夏有意提溜出剑鞘的重寰似乎对於唐媚儿没有一丝反应。 这是不可能的。重寰对於阴邪那类东西尤为憎恨,反应也很敏感,如果发现唐媚儿身上有魔种不可能没个感应的。而在此之前,对同一个人,重寰也是有反应的,而且杀意凛然。 但此次,面对唐媚儿,它的反应十分淡,只微微颤抖表示不快,大概是因为其身上不断泄露的魔气。 总不能说因为是因为她以內那颗魔种休眠才没反应罢。但之前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啊,寧夏觉得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她身上的魔种应当已经消了。”顾淮忽然道,说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也不管这话会在寧夏心中掀起怎么样的狂风巨浪,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说了。 不是,什么叫做魔种消了? 消失了?她不会是出现幻听了罢。魔种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消失了?她记得顾淮当时没说那禁制有逼退魔种的效用……就是很纯粹的那种禁制阵,反正她是没看出来。 难道是…… “唐郯?” “应当是他。”顾淮頷首。 (本章完) 第1591章 打算 第1786章 打算 唐郯做了什么?也没做什么。 他只是把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待自己掏心掏肺的姐姐而已。 毕竟说起来,对方落得如此田地不也是因为他这个不爭气的弟弟么? 不过是因果循环,宿命轮迴罢了。 唐媚儿当初为了救他,害怕他就此被这座城困个百年十年,这才上了萧白的当。白受了一场苦,原来却是一场阴谋。此便是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 没有他, 以唐媚儿谨慎的个性甚至都不太可能会招惹上阴九烛那群人,也不一定会发生后边的事。 甚至於自小,若没有他唐郯,唐媚儿可以在唐家过得更加体面和自在。唐郯脑子不灵光,一身资质反倒碍別人的眼,这些年唐媚儿就没少操心,其中就不知有多少是为了她这个好弟弟的。 正如同唐郯所想的那样,他一直很幸运,从来都为命运所偏爱。 但就为了护著这样的偏爱和幸运唐媚儿付出了多少来换取没有人知道,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罢。她不是不疲惫,只是习惯了。 唐郯自知自己让人操劳,奈何除了灵根其余的东西他著实平庸,成长得也慢,根本帮不上唐媚儿。很多时候凑上去反而帮倒忙,所以只得默默蓄力。 他本以为有一辈子来补偿,然万没有想到,很多东西是不会等人的。死亡的选择就这样忽然来到身边,而他也无可选择。 萧白是某个势力的暗子,已经埋伏许多年了。正巧今年有机会动手,也正巧唐郯俩姐弟被选中,这才发生了后边的事。 他为姐弟二人都种下了魔种, 前者是为了控制让他为其所用, 使得计划能顺利执行。后者则只是为了防患未然,也未行动中免对方太衝动做下使他为难的事情。 事实上,萧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確实好像对唐郯有些特殊。他其实对唐郯一直都挺好的。好到叫人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仍然选择了唐媚儿唐郯俩姐弟出手。 哪怕在做下那样的事情,都暴露的情形下,临行他还是给了唐郯一枚丹丸,能够用以解除体內魔种的损害。 毕竟唐郯是难得的单灵根,资质极好。魔种作为一种控制人的魔道手段,自然也不会顾及宿体的根基和资质,扎根於体內越久对人的根元和道基產生的毁灭性就越大。这一点多年前已经有人证实过了,自然是越早能拔除越好。 萧白本也不想动唐郯,而且因为计划不需要到唐郯,所以他在给其种下的魔种这事上也是斟酌了几分的。 先前说魔种分有两种状態,不同的状態对人体的影响不同。事实上种魔种的方法不同,对宿体的影响不同。 魔种又不是什么蕴养身体的宝贝,一般而言给人种魔种自然是想要达成某个目的,这种人自然也不会在意作为“培养基”的宿体,能控制住就行了。就算控制不住被发现了.反正又不是他们本人在那里,对他们也没什么实际的伤害。 因而为了更好更牢固地控制宿体, 他们会採取“附脉”等方式蕴养魔种。这般培养出来的魔种会如同藤类一样牢牢附在筋骨经脉上。直到长至心臟, 落了根,魔根便从此在身上生根,再也无法拔除。就算是拔了也只得成为一个魔气缠身的废人,成为为魔种驱使的怪物。 若是宿体稍微有用些,幕后人不捨得损及根本的,也会採取比较温和的方法,比如简单的“溶血”或是“埋根”,这些也算是表层污染,不但当事人难以发现,要清除也比诸如“附脉”一类的方法容易。 像是寧夏她之前在东南边陲遇到的多次魔种之难几乎都是“溶血”,这些魔种都是经过特殊培养的具有最强的感染和传递性,只要有活血便能传播。 唐媚儿是重点关照者,不能出一点点问题,萧白本也没想著叫她活下来,自然没顾及她的基元,用了“附脉”的法子,反正也是要死的。 对於唐郯反倒是手下留情了,只溶了血,若是及时清除,对身体的损伤有限。毕竟对方曾经与他共难,是真真切切救过他的性命,这些年师兄弟的感情却也不假,萧白也是真的不想对他下手的。 而且他送出这枚丹药还有著一定的限制作用,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是不该说的。若他仍是不识时务,那便只能这样了。 儘管在魔种上做了点小动作,但萧白却也是有几分真心想要救人的。 可以说萧白对於唐郯的心理十分矛盾,下不去手,却又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了选择,为此不惜牺牲还算疼爱的师弟。临了却又后悔了,想要捞人,可偏偏又不敢冒这个险,便这样不痛不痒地指了逃生途径又给了解药。 而萧白,其实知道有唐媚儿在侧,唐郯是不会愿意自己一走了之的。所以即便有了解药,也得了逃生的法子,对方也未必能真的逃出来,因为以其品性必然是不愿意的。萧白看似指了明路,实则看透了对方的性子,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罢了。 如此就是唐郯选择赴死了,那也是其个人选择,与人无尤。 他的感情是真,算计却也是真。惻隱是真,无情也是真。 可这些盘算都叫唐郯自己给破坏了,破了这个看似必死的局。萧白这掺了毒药的惻隱之心最后反倒成了唐郯达成目的助力了,帮著他保存了唐媚儿的性命。 丹药他没有服,直接给了唐媚儿。守柱人的束缚他也永世背上了。 这个一辈子都活得逍遥自得的少年死在一个无人知的时刻,伴隨著那座城永远埋葬在尘土当中。 只是唐媚儿体內的魔种刻骨入心,太久了,魔气已经在她的体內生根发芽,再也不復从前了。只怕日后修炼困难重重。 若是调理不好,別说追逐仙路,只怕连修炼都成了奢望。 也因此,唐媚儿更恨,恨那个人的欺瞒,也恨无用的自己。 (本章完) 第1592章 去向 第1787章 去向 唐家两姐弟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信里写了什么他们未得而知,也没必要知道了。 少年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捨命求来了这样的结果,也不说值不值得。但作为活下来那一个,滋味必定不会好受,而且也只能自己消化。 同样经歷过如此这般的锥心之痛,寧夏跟顾淮的心情也很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日子也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总不能就因此不走了。 从厢房离开后,两人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在外边待著了。自然,他们也十分体贴没有再去厢房打扰唐媚儿。 对方大概需要一点点时间消化那可以称得上噩耗的消息。她应当更愿意自己待一会儿。 而且他们二人也算是负伤人士了,才歇没一阵又出来四处乱转却时是勉强了。尤其是顾淮,只觉得体內气血翻涌,连日来调理得还算好的身体似乎又隱隱开始崩盘起来,整个人情况都不好了。 若不是忽然想起魔种的危险,他们也不至於急著出来找人商量。没想到这时候不早不晚,正正巧人就醒了过来。 人醒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接下来就好办许多。 虽然这样说像是在讲风凉话,但事实也確实如此……只要人没死都就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生活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包围起来,压得你透不过气来,一死了之反而是最轻鬆开怀的法子。 可怕的是,有时候……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隔日寧夏跟顾淮出门便在院子里遇到了唐媚儿。 对方不见一丝休息过后好转的样子,大概是彻夜未眠,心神都受到重创,她看上去甚至比昨天看起来还糟糕。 面色青白,面上不见一丝血色,身上还腾起阵阵魔气。还別说, 看起来挺骇人的, 叫人不敢接近。 原先以为对方身上的魔种已经除掉,在他们一番议论猜想下,似乎都有了定论。但在看到其身上蒸腾而出的阵阵黑气,寧夏又有些怀疑了。难道只是他们之前猜错?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在此之前,他们都已经知道唐媚儿身负魔种,就算她此刻身上真有魔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早……唐道友。”寧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好,便喊道了声“道友”了,反正这个喊法也算是万金油叫法老少皆宜。 “上午好……可有时间谈谈?”唐媚儿开门见山地道。 她也確实是一个性格十分刚硬的女子,对待什么事情都冷静的过分。即便沉浸在弟弟死亡的痛苦当中,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儘快走出来,应对眼下的事情。 时间自然是有,而且寧夏等对方也很久了。大家也都需要开门见山谈一谈个,接下来的路才好走。 …… “唐道友的身体可是好些了?”寧夏十分人文关怀地问道。这是不论怎么样都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 然而事实上大家也都知道她所说的这个“身体好”具体指的是什么。 唐媚儿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若是阁下意在问我体內的魔种的话,大可放心,已除乾净了。” 果然,应合了他们的猜测,寧夏与顾淮悄然对视了眼。 是啊, 她体內的魔种已经被剔除掉了。明明最是痛恨那个人不过,最后却还是要靠对方给的东西求生,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大概是对她这次犯下如此致命错误的惩罚,也是对她害死唐郯的报应,魔种对她这具身躯的影响远超她的想像,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將来的道路。 唐媚儿的资质本就不如唐郯好,也没什么底子可遭她挥霍的。魔种在她的体內入住太久了。魔气早已隨同魔种扎根在她的经脉与血液当中,成为她身体组织的一部分,硬生生的插入她的灵力循环当中。 这就如同一汪清泉混进了一滩污秽杂物,一下子就被污染透了,连带这片水源都被毁了。 就算后来把这些秽物处理乾净,可水源也还是受到了污染,再也不復从前清新乾净的原貌。 而她的身体也正是这样一个原理。被魔气和魔种深度扎根污染了,要想正常修回灵力只怕是困难了。她的一生也就这样毁了。 不过她也不是扭捏的人,儘管事实残酷,可也得面对不是么?她乾脆大致地对两人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说起自己染上了魔气时,她的神態平静且平和,好像说的那个人並不是她自己,而是別的什么人一样。 这……也真是够倒霉的。听完后寧夏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合適,有心说两句,却又觉得此事还真的不是这么好出口的。万一反倒说错话戳到人家的心怎么办? 她从前好像是听说过魔种確实会摧残根基,当年东南边陲的魔种之难正道折了成百上千的好苗子进去。正道那些宗门可都恨魔道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把罪魁祸首都抓回来报仇。但之后的寧夏就不知道了。 元衡真君当初也教了她一些简单逼退魔种的法子,可那都是初期应急的。对方还曾言,这东西太邪异了,变数也大,若无把握一举一举拔除乾净还是儘快找到他或师门的长者处理,不然可能会留下后患的。 想来,唐媚儿如今这身便是元衡真君说的那种后患。 寧夏心下转过许多念头,最终才道:“在下故乡数年前亦遭受过一次魔种大难,也近一年方得逐渐平息,我亦见过有曾经遭难的同门后並未受到影响。应当还有別的办法的,唐道友不妨先缓缓修炼的步子,儘早將体內的魔根拔除乾净。” 寧夏说的这个同门。就是王静璇。她记得王静璇当初也曾中过这玩意儿,可也不见对修炼有什么影响……好吧,人家是天命之子,就算有,那也是好的影响或因祸得福。 但她也没说谎,有个事实例子说出来,对方大概也能感到稍微安慰些。 毕竟就算是天命之子,那也是天运相助,可要解了身上的隱患也还是要法子的。想来肯定是有法子解决的,只是不知道唐媚儿能否找得到。 不过总归是有个希望。 (本章完) 第1593章 异常 第1788章 异常 没有嘲笑,没有同情,也没有多余的刺探。就只是很单纯的劝慰,带著些微不可察的忧心,像是一位友人很寻常的关心。 还有这样的人。 她颇为探究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似乎在衡量对方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生活在唐家虽不是高门,但也是一个大家族, 人丁兴旺,兄弟姐妹间诸多爭执和算计,最是见惯人心不过。她对童年的记忆不多,好像记忆中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没什么值得记掛的,唯有那些兄弟姐妹之间的齟齬和算计,一想起都叫人感到心寒。 道也不是没有温情的事刻,只是每每勉强升腾起一丝情谊却有发现温情背后掩藏著往往都是叫人森冷骨寒谋算。 唐媚儿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矫情罢,这其实很正常,利益前甚至连母子之间也能互相拋弃,不过是一点子父系遗传下来的血脉亲情罢,又能有几分真心。 唐郯大概是她在那个家唯一感到温暖的存在。所幸这孩子也是个头脑简单的,虽不经心,但心大才好,最好一辈子都不懂得这种弯弯绕绕,蠢一点就蠢一点,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只可惜 但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沉暮修真界,真实地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另一面的你。 倒也不是感动,只是感慨, 连没有血脉亲情的人也能够捨出一片真心, 还真是真诚地叫人哑口无言。 我的弟弟,你也可真会托人。 她无言地看了眼寧夏,不意却对上另一人的目光,自进入房间以来就一直沉默的少年,目光沉沉,隱隱含著锐利,似是藏锋於鞘的宝剑,警告地真对著窥视的人。 警告谁,这个不必说也知道,大抵是警告她这个外来者莫想要算计这小女孩儿,他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知道自己的目光是放肆了些,话语也不妥,踩在边缘试探不断试探。 那少年看著通身气派看著可不像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气息怪异,明明是个练气的小修士,却也看不透的感觉,估计不知道是哪个大世家出来子弟。估计也没少见家族里头那些风风雨雨, 见她作態便立马防范上了。 唐媚儿有些好笑, 正主没个自觉,没想到旁边倒是有个乖觉的,这两人搭一块儿倒也正正好互补。 警戒心也重,还挺可爱的。唐媚儿的年纪比他们二人都大,看他们就像看孩子一样,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其实她也没想著算计什么,自作聪明都落得这个下场是她活该,她早该反省了。这个世上聪明人多的是,阴险毒辣的人更是不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该时刻步步小心,即便有早一日陷入深渊,也该明白早晚会有一日,这便是命。 想到唐郯,唐媚儿面上的笑意又逐渐淡了下来,只是剩了一个空白如同框架一样的笑意。 可是唐郯呢?他为什么又会成为她的代价的一部分,何其无辜也。 寧夏遁著记忆想起元衡真君多年前似乎还真的给过他们一个方子。 那一年魔种掀起的混乱其实比寧夏想像中更大,只是当时她更多居於宗门內部,並没有多少实质感受罢了。宗里头日日做检测,连那些常年在外的师兄弟也被叫回来的,再经过自家师长一一检测这才算过了关,宗门里人心惶惶,人人都害怕自己被查出问题来。 金林何海功寧夏他们年轻,修为低微,也少见世面,有一段时间被元衡真君拘在阵法堂,名为补课业,实际就是担心时世混乱,这几个小的被別人乘虚而入害了去。 就是那个时候,元衡真君疯了一样翻找典籍给他们找俩关於魔种的资料恶补。虽然逼出魔种的手法碍於修为所限,寧夏他们还真的学不上,但急救缓和的法子倒是有几个,若真的倒霉染上了用著和方子说不定还能撑到元衡真君来救。 然这方子寧夏也一直没用上,眼下也不知合不合適唐媚儿用,不过有还是比没有好,寧夏便从角落取了出来,抄录了一份想著给对方。 “此方是我多年前从师长手上拿来的,也並非秘籍一类的东西,说是能缓解魔种深化,虽不適用於道友眼下的情况,但应当也能研究一番,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思路。”其实这方子针对的是魔种入体的人,叫其不要这么快就发展开来。 不过这唐媚儿身上魔种已化,问题出在她的根元上,这方子估计没什么用,但也聊胜於无。 不想对方却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多谢……就不必了。这些天承蒙照顾,在下亦不能再无故承道友的人情。” 这什么猫病?寧夏傻眼了。 这方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上头的灵药很多见,可以说是一副十分平民的丹方。 当时元衡真君找到这方子后也是立马就送了上去。掌门的意思的立马把这东西无偿下放,最好叫人人都知道,免得日后发现这种情况无力挣扎。 不是他们无私,而是因为魔种跟魔域联繫不浅,只看其最后化出来的妖怪就可知道若是放任这东西在修真界流传开来才叫后患无穷。 这已经不仅只是门派之间打打闹闹的小事,或是势力之间爭权夺利的工具,若是可以必要將其清剿乾净,让其彻底在修真界消失才能叫人放下心来。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方子,在我们那块小地方也算是人人可知,当不得什么大恩。唐道友就放心收下罢。再说了,此方能否起什么作用都未可而知,言重了。”寧夏將丹方强推到她面前。 “唐郯道友先前对我们几人多有照顾,能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逃出来也多亏他的指引。真说起来,也是我们几人欠了你们姐弟的恩情。”寧夏有些惆悵道。 这好好的人,都还没来得及正经交个朋友就去了,这么年轻,別说唐媚儿这个做姐姐的,连寧夏都觉得分外难受。 (本章完) 第1594章 改道 第1789章 改道 说到底,他们能从夜明城出来,也是託了唐郯引路的福。 不然他们此刻大概也连同那座城化为灰烬,不復存在了。 都到现在寧夏他们哪还有不明白的,唐郯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定是走不出去了,也做了生死的选择。他当时浑身伤痕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是想要把唐媚儿託付给他们。 也许对於寧夏他们来说,行走在夜明城的每时每刻都是危机四伏,阴血藤隨时都可能杀出来取他们的性命,巴不得立马离开。但对於对方来说,走在夜明城的每刻都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后时刻。 可想而知,那一路上对方的心情有多复杂。 人本能都想逃生,谁也不知道一个人要明確自己去送死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 就算是再勇敢无畏的人,临死前应当也是有过惶恐的时刻,有为遗留於世的软肋忧心,也为自己未能完成的愿望遗憾。 死亡,本就是意味著人生彻底的终结。 唐郯在那样的情境下还能冷静把事情一一安排好,目送他们把唐媚儿带走然后一个人坦然去面对死亡,不得不说也是个人物了。 寧夏他们也確实承了人家这个人情,虽然……他们大概永远也无法亲自还上了。 不过对方在意的姐姐却还活著,这份福报到她身上也是一样的。 这方子寧夏还觉得只是轻了,有些拿不出手。若是对方要找更稀罕的灵植,而她又有的,她都能给其弄出来。但这些也都抵不上唐郯的无形的救助之恩。 唐媚儿这话倒是分得清了。 不过寧夏也理解,毕竟在路上对方一直在封印中沉睡,不知道唐郯做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唐郯对他们逃出死地的重要性。 於是寧夏便含蓄地说了下大略的事情经过, 表示这是他们对唐郯的回报, 一点心意,还请对方安心接受即可。 唐媚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些细节,唐郯的话唐郯的言行唐郯对事的反应……唐郯的一切,似乎意图从他们的描述中捕捉那个她不曾见到过的成熟可靠的弟弟,神色平静,眼眸却越深。 对方听完后顿时也沉默下来,这种沉默是富有感染性的,一时间房內另两人似乎也沉默不少,隨之安静下来。 就在寧夏以为对方就要默认的时候,她又有了新的反应:“不必了,多谢——” 这是她第二次拒绝了,目光坚定,看得出確实是下定了决心,不想看方子了。 这確实有些奇怪。按说她因为曾经身负魔种变成这样,日后可能再也无法修行灵力了,就算再坚强也该產生个焦躁的情绪之类的才符合人的心理。 换作是她, 只要有希望就定要寻出法子来。至於因为怕背负別人过多的恩情之类的想法……简直就是杞人忧天。 在寧夏的观念当中,接受別人的好意和帮助根本不是什么叫人羞耻的事情。相反,只要能活, 任何人对在艰难处境的她表达好意或伸出橄欖枝,都该好好珍惜,莫要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一生。 但唐媚儿这就有些奇怪了。一次拒绝可以说是无功不受禄,当时的她还不清楚唐郯跟他们三人的事。可在寧夏都说了出来,本该顺著台阶往下走接受的人却又再一次拒绝了。 这就应当不只是因为恩情之类的,看她打定主意的样子,也许还有別的原因。 看著寧夏面上一闪而过的思索和联想反应,唐媚儿挑了挑眉……这小孩倒是挺敏锐,一下就看出有问题来。 “不必费心了,在下资质本就不好,虽结了金丹,但此生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可有机会结婴。如此便已经耗尽了我半生的心血。若是背著这身魔气继续反倒不好,也不知该多少年方能回到曾经的状態。”唐媚儿长出了口气。 若是没有夜明城这件事,她也许真的会这样,修炼一身並不算出色的功法,顺著长辈划分好得的路慢慢走下来,最后不咸不淡地活到人生的最后。一辈子都这样规规矩矩的……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太慢了,她完全看不到报仇雪恨的希望。 她已经不想再走那一条路了。没有唐郯的存在,那个家冷得可怖。 “灵脉受污染已不可逆转,再执著於灵道亦无用。唐郯不在了……我便也成了无用之人,族中人也必定容不下我。既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改换別道……”她忽然顿了下。 但不用她再多说什么,寧夏跟顾淮便已经得知了她的想法。 “我打算改修魔道。” 果然—— 说出来了。 难怪说不需要调理,也不肯要她的方子,敢情是早就有打算。 小姐姐很有想法啊。饶是寧夏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还是被这位的果断和豁然惊嚇到了,这心理素质真的是槓槓的。 这才叫做,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確实,依照她如今的情况,修魔不失为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选择。 说实在的,她如今已经陷入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死局。虽然体內的魔种祛除,但还留下了魔根,因此她魔气註定是驱散不乾净的,如此想要轻易回灵道简直是天方奇谭。 她若是这样回去,唐家能否容得下她都未可而知。別说任她修炼了,能留她在家族做个无用人都难,唐媚儿觉得自己还是別回去试探人心险恶了。 而唐郯去了,她也没有任何羈留的必要。虽然此刻她表现得很平静,但是真的需要稍微长一段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这是她昨晚想了很久得出的结果。 况且自生下来她和他便一直被一个名为“家族”的存在困著,或追逐或躲避,若无意外一辈子都逃不掉这个囚笼。 曾经她一直想要唐郯离开那里,得到她永远都得不到的自由。 现在唐郯走了,他一辈子都没得到的自由,总归要一个人来替他完成。 唐媚儿想,自己也该离开了,去往外边更广阔的世界走走。 至於正魔……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正是人心鬼蜮么?她也已经经歷过了,似乎闯一闯这魔的世界也没什么了。 (本章完) 第1595章 各方异况 第1790章 各方异况 儘管与唐媚儿相处的时间不长,从言行也看得出这位心里主意大著呢。 她並非是一时的意气之语,而是深思熟虑下真的就打算这样做了。 寧夏还能说什么,她也没什么立场说,这也是对方的选择。 况且虽然她的选择並不符合自小接受正道教育修士的心態,可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一条明路?岂不是比抱死一条灵道死磕要好? 魔道的天空比起璀璨光明的灵道確实是暗淡许多, 甚至於因为染上罪孽和杀戮变得混浊污秽,但对於失去希望的唐媚儿来说何尝不是光明的未来。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是相对来说的。 儘管来到这个修真界后,寧夏也算是接受了正统的正道教育长大的,心自然更向光明一些。 不过同样的是,曾经生活於资讯横流信息爆炸社会的寧夏对於群体和阶级的看法並不那么固定,立场也並没有这么鲜明,她的骨子里其实更偏向於现代人那一套。 唐媚儿选择的只是魔道,並不是一颗向魔的心,她只是想要活而已,没什么好说的。也许他们以后会是敌人,也许不会,但至少在眼下短暂的时间里大家也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战友的。 寧夏念著这份情谊,也希望对方永远不失本心。 但这个选择说到底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的办法,並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时间寧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只得乾巴巴地道了句:“那你……多加小心。若需要什么帮助我能做到的不妨来寻某。” 到这里已经不是寧夏可以控制的事情了,便也顺其自然罢。 不知道似是听到什么叫人愉悦的话,对方挑了挑眉道:“好。” 莫名地寧夏觉得有些不自在,不是因为別的什么,而正是因为对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姐姐跟她之前接触的那些有些不同,感觉有点不对啊。明明长了一张这么娇美的脸,可怎么有种分不清性別的感觉。 不论是言行还是神態以及那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好似, 就好似这副女郎的皮囊之下是个男儿郎。 加上她的身形较之寻常女孩高好些。 寧夏:……好吧,她不会是遇上了男扮女装的小哥哥了吧。 她倒也不是因为对方给人的感觉像男生才不自在的。说起来寧夏这些年来往的修士也是男性居多,她自己性子也糙,大大咧咧的,很少会有因为性別產生的彆扭。 对著这个带著明显中性气息的女性,以及对方那明显带著打量的目光,寧夏难得產生点羞赧感。 “噗——” 看著寧夏如坐针毡越发坐立不安的模样儿,以及旁边传来越发不友好的目光,唐媚儿没忍住笑了声。 果然如同想像中一样乖,唉…… 唐媚儿也不想给对方留下这么个奇怪的印象,所以见好就收了,假装刚才没有刻意逗弄,正色道:“还有这个。” 她一挥手,几个箱子被甩了出来,平平地落在地面上。 弄得寧夏又一阵羡慕,慕了,这瀟洒利落的手法跟拍戏一样,她自己大概修的是假仙。人家这才叫仙风道骨,带飘的那种。 再看对方扔出来的东西, 不就是唐郯先前给了那几箱东西么?寧夏想著这东西是人家弟弟留下来的,现在人走了,也得给人家留下些纪念。他们就不拿了。 寧夏:??? “这是他送你们的,你们分了去罢。”唐媚儿抿了口茶。 寧夏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对方却忽地打断了。 “这是他给你们的。人走了……人情也没法还了,小小心意,你们接受了,他知道也能好受些。” 至於我欠你们的,便等他日亲自来还罢。只是这一句她並没有说出来。 “而且给这些东西的人与我们姐弟俩有著无法化解的仇。他过手之物……放心,这些东西的来路是正的,若是不合適拿去卖也能得个好价钱。你们拿去也免得留在我手里被糟蹋。” 唐媚儿没说如果他们不要这些东西她会怎么处理,但却说明与赠物之人的关係,令人很容易就开始遐想起来。未尽之言,大抵不会好好用就是了。 寧夏也没打开过看里头是什么,不知那几箱里头是什么。 眼下这情形確实也有些为难,看对方坚决的神色是绝对不肯要的意思。总不能搁这直接遗弃了,寧夏没有这视钱財为粪土,便收下了。 三箱,一人一箱,明墨那一份到时候遇到再给他吧,算是他这一路倒霉的安慰。 ————————————————— 明墨忽地惊起,满头是汗,喉咙干哑似是下一刻就要喊出什么来。 “等等!你这伤得重的,差一点就要下去见二哥了,到时候给他带话,他恨你丟了脸,大概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他说的二哥自然是狼二。对方曾经联合门中的人参加过叛乱,被识破后,念及他曾经的贡献被废除修为囚禁。但在那场战斗中,他趁乱逃了出来,又阴差阳错为了救曲尊长死了。 过后曲尊长伤怀了许久,还为他立了牌位,也再也没设立过狼二这一位了。 对方早死了,狼五这话什么意思回味一下便能知道。 熟悉的声音,昏黄的的等,以及似抱怨实际却亲昵的抱怨。明墨颇有些垂死惊闻病中坐的意味咻地坐立起来,直挺挺的。 “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嚕沙哑的喘气声,似是一台破旧的机器嘎嘎响。 看他很激动的样子,狼五连忙搭了他一把,让他坐起来。 “怎么了,好好说。”狼五都怕他下一刻一口气提不上来。 明墨现在脑子很混乱,疼得厉害,好像有人在脑子里打架一样,嗡嗡地叫。他强忍著难受才勉强整理好思绪,想起来先前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我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寧夏呢?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还在中转口等死,夜明城也快要塌了,醒过来怎么身边就换了一波人了?总不可能之前只是他做的一个梦罢。 若真如此,这梦可真的是太磨人了。 (本章完) 第1596章 心乱 第1791章 心乱 话说明墨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得从今天上午说起。 狼五等贪狼鐧弟子进了秘境后也是经歷了一番艰险,才终於到了中弯区。现在门派弟子都聚在中弯区这边稍作歇息,现在这边因为某些原因也是一团乱。 他们本也只是新晋的小门派,儘管因为近几年表现得比较突出也入了不少大宗门的眼,然事实上也还只是一个中小型的宗门,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有根基。 混在一大群门派当中自然也不显眼。更何况还发生了那样的大事, 他们只得更低调,一边抓紧时间歷练提升自己的修为,一边小心地找人。 至於他们要找的人,自然是於秘境之前神秘走失的某倒霉鬼——寧夏。天知道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眼皮底下走丟,狼大跟狼五都快要急上火了。 只是效果甚微,寧夏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处处不见人影。別说踪影了,连个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找不到,这让本来意气风发想要进入秘境歷练一番的贪狼鐧眾人都不禁有些丧气。 此前他们已经去过上檐月跟华阳南两个区,加上如今身在的中弯区,一共三个地都找过了,都不见人影。只剩下弦狱与外围北没去,他们正准备去的,只是…… 因为中弯区的变动,他们也就羈留在此处,暂时也无法离开前往剩余两个区寻人。 再加上隨著时间推移,聚集在这个区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被吸引过来了。他们觉得这样寧夏说不定也会隨人流一起跟过来,便更不想离开了。 今天上午的时候说是眾门派开个什么集会,狼一遍便去了。狼五则留下来在这附近继续打探消息和寻找。 没想到没找到寧夏,却捡到重伤的门人一个。 明墨虽非贪狼鐧自小培养出来的医修, 但他在浮云岛已经好些年了, 在当地修士之中颇有声名,医术颇佳。 后来浮云岛解散,贪狼鐧的人搬迁,除原弟子也带走了一些岛能合作颇为不错的修士,其实就包括明墨。 如今对方已经是贪狼鐧的弟子了。其医术高明,修为也不错,十分受曲尊长的重用。 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对方一进来就跟他们走散了,但以他的修为和性子,应当不会去胡乱招惹什么危险的东西才对啊。怎么整这样了……一副隨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一个医修到底得怎么搞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狼五是在闹市捡到人的,当时也没多想,鬼斧神差地凑过去那人群聚集的地方,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街道上。 这不看不知道,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他们家的!他们家的医修!怎么会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確认了此,这才衝上去把人捞起来。果然是他没错。 再一问过路的人,说是忽然从上方掉下来的,大概不知走了什么不靠谱的传输阵才会以这样的方式降落。 而且听说最近这几天已经发生好几单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呼啦啦从上边掉下来的。眾人都有些习惯了,一看这掉下来的也不由自主停下来看热闹,看看又是哪家的倒霉鬼。 当然, 最好不要是自己家的。听说最先有一家弟子看热闹,最后发现那弟子竟然是自家的师弟,最后颇有些灰溜溜意味地把人带回去。 这会儿狼五是终於体会到那些人的滋味如何了。大抵便是吃瓜吃到自己家的异样感觉。 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家的弟子,还是先捞回去罢。 於是明墨就这样被狼五捞回了落脚点,狼一等人也还没回来。结果明墨却是先醒了。 看著明墨神色空茫,神不守舍,面色白得跟纸片一样的模样儿,狼五自然也不好在此刻追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只顺手给多方接了水,让急上火的人缓缓气再说。 结果对方第一句话竟然是—— “扶风他们呢?” 狼五:??? “!!!” 原先淡定坐在边上的青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明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扶风……你说的是寧夏?”狼五不確定地再三確认道。 明墨有些莫名:“是。她……有什么问题么?”看著对方夸张惊讶的神情,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对方没有跟他落到一块儿? 什么问题……问题可大了去了。 他跟大哥还在四处找人,不知道人是怎么丟的,莫名其妙,现在也找不到人影,似乎人间蒸发。可忽然有弟子似乎忽然间知道人在哪里,不仅如此似乎还发生了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狼五能不惊讶么? 他到现在还能冷静地坐在原地没上去提溜人的领子追问都已经是心理素质好了。 狼五的心情自然不可能平静,如同水面遇到强风,掀起波涛,风浪迭起,心一刻都平静不下来。 “她现在在哪里?”狼五忽略了是“她们”。 果然,他的不详预感成了现实,寧夏他们果然没有跟他落到一起。不在他附近又是去哪里了,別的区还是……留在了夜明城?!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还安全么?是否有成功离开了夜明城……此刻他的心中环绕了无数疑问,如同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心间翻滚,叫他一刻都不得安生。 本来就是各种意义上经受重的明墨在这一刻,那条脆弱的神经弦终於崩裂了,心神震盪之下……昏过去了,只剩下不明所以有些不知所措的狼五。 不是,怎么忽然间昏过去了?他方才就问了寧夏在哪里,怎么对方一副受到刺激的模样? 是什么刺激了他?难道寧夏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而对方恰好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这么一想,狼五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加上明墨的情况忽然间恶化,身体灵力隱隱有些崩塌,他也顾不得想別的,立刻上手为其输入灵力缓和。 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才好,不论是谁。 (本章完) 第1597章 乱象 第1792章 乱象 再醒过来便是开始的那一幕。 本来把人捡回来对方的情况就隱隱不好的样子,灵气紊乱,有透支的痕跡,体內的生气衰竭的跡象,就像是被硬生生抽空了一样。 情况也还算稳定,差得稳定。 结果人一醒来,忽然透露了一个狼五一直想要的信息, 话没问到多少,人又哐当一下倒了下去。 然后情况迅速恶化了。原先只是紊乱的灵力竟然开始暴走起来,灵力循环似乎也受到了些刺激,灵力在体內横衝直撞,开始肆意破坏起体內的经脉。 其体內的气本就是乱的,灵力循环也乱,若灵气也不受控,必会引起灵力狂作,发作起来轻则衰竭虚弱毁及根基,重则有可能引发走火入魔。 狼五自然不可能任由事情发展,连忙给对方舒缓,输入为数不少的灵气为其调息。 事实证明,他的方向没错,明墨的问题出在之前所受的重伤,还没养好又强行服用破障丹恢復修为,药效退了之后又被缺陷的中转口一衝,身体还不得出大问题? 幸好明墨自己的底子也好,还记得给自己打底。冒险吃破障丹之前吃些丹药,吃了个把灵丹透了透底,不然可能都熬不到狼五把他捞回来。 有了足够的灵力牵引和调息,又有丹药辅助, 他很快就脱离了险境, 这才醒过来。 “还记得昏过去之前的事?”狼五这次没有一张口就直接追问,反问起对方来。 他也不是不在意,他也很著急,但想了想还是不要在这个关口添乱乱子,便也强行冷静下来说话。 明墨倒是立马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事情也道:“……之前你遇到我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她人么?” 狼五摇了摇头:“她之前同你在一处?” “我跟她,还有另外几个人,我们从一处逃出来的……”他的神色有些闷闷。 可他当时只发现了明墨一个人,没有別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墨昏过去后他还有些怀疑,遣人去集区打听消息,说是今天好像就掉了明墨一个人。 “这会儿的运气倒是好起来了……”明明应当是表示开怀的话,却莫名被他带出点丧的意味来。 大家共生死一起出来的,结果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余的同伴却生死不明。即便发现自己幸运地逃出来还当即被自家小伙伴接到,他也还是感到不大得劲儿。 他渴盼得到另外的人安然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几人现在如何了…… “一起”“逃出”……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 狼五已经迫不及待获知更多的信息,正想追问起是什么事…… “清源师叔,万鸿真君回来了——” 这个时候忽然有留守的小弟来报,说是狼一回来了。 对方领著人去参加各大小宗门的集会, 大部分弟子都隨同去了,只剩了小猫三两在这边。 狼一回来了, 也就是贪狼鐧的大部队回来了。更何况他们这次去参加的集会涉及的事情似乎並不寻常。 於情於理狼五都该立马去接应,狼五也知道。他有些挣扎和为难地看了眼明墨,最后才对他道:“你先歇息,我去看看大师兄那边有什么事,一会儿我再领他过来与你一说。你……好好养。” 说完人一溜烟跑了,明墨在后头叫都叫不住,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对方飞躥的身影。 狼一远远就看到狼五躥过来的身影,面色稍缓。但整个人还是黑沉得厉害,叫旁人都有些不大敢喘气,直道再平和的元婴真君也是威势十足。 靠近些狼五才发现自家大哥心情真的很糟糕,面色沉鬱,一看就是在那边碰到不太好的事情。 “可是发生了什么?” “那边道是暂不许人员出入中弯区,吾等的要留在此处了。”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狼一才去参加的各门集会,“那边”指的是什么不必说也能知道。 可……这也太霸道了。 儘管在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但他们毕竟不是完全的附属,他们贪狼鐧也並未依附仍然大宗门,本应享有自行决定去留的权利。 结果上边开个集会,然后就下命令禁止他们走动,完全没顾及他们这些小宗门的意向。 “这样……”青年皱眉。 其实上边那些人的想法也可以理解,自他们进入秘境以来,妖兽暴走频发,多个门派弟子无故失踪,还有一伙四处杀人的流伙,也不知道是哪一方胆大包天的势力。 尤其是那杀人的流伙,很多人怀疑那些失踪的弟子也与其有关,加上最近中弯区也是各种诡事异事频出,人心惶惶。 上头几个大宗也损了好些弟子。据说有个宗门死了十几个外门弟子,还有的消失了不知也找不到踪影。 儘管他们大多在本宗中也只能算是中下层的弟子,但確实特地带出来探路的,结果却不明不白地死伤、失踪,他们还找不到原因,也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原先也只是有些恼怒而已。这次之所以大费周章又开各宗集会又下禁令,是因为丟了人,丟的还是內门弟子,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那几个可是宗內大族的子弟,丟了可不是小事。上边领头几个大宗也是焦头烂额,生怕自家弟子步了后尘,乾脆带头禁了人员走动,再不许別人出入,也就是说也不许人隨意进来了。 名为防范,实际上却是为了排查。那几个宗门怀疑这一切都是身处中弯区的某些势力捣的鬼,便想要把人都扣在这里,查清楚是谁在作乱。 至於怀疑的是谁就不是狼一他们可以知道的。他们唯一的感官就是,活动范围生生被限制住了,自然不会开怀到哪里去,难怪狼一一脸不虞的模样儿。也不是完全为了寧夏,而是这种受制的状態真的让人太憋屈了。 “明墨这傢伙可真是来得刚好……”再晚些可以就被那些疑神疑鬼的傢伙带走了。狼五喃喃道。 “明墨那傢伙终於找过来了?”狼一的听力可不差,一下就听到某个关键词。 (本章完) 第1598章 托盘 第1793章 托盘 来,何止来了,还带来了惊掉人眼镜的消息。 狼五到现在也不知道明墨到底是怎么跟寧夏凑一块儿,要不是狼一忽然回来,他此刻说不定已经知道寧夏的消息了。 闻言,他的面色黯了黯道:“明墨他不知怎么地受了重伤,我刚刚还在问他。” 狼一跟明墨的关係还可以, 两人因为一些任务共事过一段日子,自然也比其他人多几分关心:“那小子可不像是会立於危墙之下的傢伙,怎地弄成这样?” 狼五摇了摇头。他方才替对方疗伤的时候发现对方身上的伤稍微有些复杂了,似乎並非是单一的伤口,而是由多次损伤迭加而成的,体內似乎还有服用了刺激性丹药的痕跡。 按说一个医修应该不会允许自己落得如此危境才是。 这也恰恰说明了他之前所处环境的危险性,这让狼五对於寧夏的处境更为忧心。这两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又遭了什么难?明墨一个修为积得还算厚的金丹中期也被整成这样,更別说寧夏这个倒霉界顶流选手了。 狼五对寧夏的倒霉一如既然地有信心。所以別看他现在好像很沉得住气,但实际上心下已经躁得不行了。 “他带来了扶风的消息……一会儿您隨我去看看他。”听听他怎么说。总觉得那定不会是一个很平常的故事。 “什么?!”这会儿惊讶的是狼一了,他颇有些受惊地从上座站了起来。 ————————————————— 寻找许久却没有消息的人终於有了消息,本就抱著找人目的的某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但该说的,该交代的也还是得理清楚,他匆匆交代了些事便隨狼五离开了小议厅,只剩下听到了消息同样惊讶的眾人议论纷纷。 “明墨?是明墨师叔么?” “明师叔总算是回来了,咱们这些可怜娃也终於有人治了。天知道咱们掛彩都多久了,没有医修的队伍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是,每次受伤过后我都恨不得自己就是修医的。” “他之前不是同咱们在一处?不知怎地跟咱们走散了,当时我们还四处找了一阵……” “就是杏林堂的明墨医师,你不记得了,前个儿你还找別人治伤呢。” 以上是比较熟悉明墨的人,对於其回归大队伍, 眾人自然是高兴的, 拍手欢迎,觉得自己的苦日子终於熬过去了,可怜的受伤娃也有人管。 “不是,刚才我没听错吧?清源师叔说的扶风……是那个扶风?就是咱们找的那个?” “那位扶风真人是终於有消息了?都找了这么久……” “会不会已经找回来了?如果真是就太好了。” “……可我方才看清源师兄的神色似乎不太好,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少年神色也有些惊喜:“她有消息了?一会儿我们去探探?” 旁边的青年无言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混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弟子当中也不怎么打眼。 这些弟子不少是在试炼场跟著一起来的,自然知道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也知道寧夏是怎么丟的,更清楚狼一他们想要找到人的执念。 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不论曾经对於寧夏在宗里奇异的地位感到如何不解或是不服气,在试炼场对方却確实是救了他们性命,一连两次。 老实说,经歷了那些事情,他们似乎已经从那个身形娇小,长相也凝著一团孩儿气的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一股超乎想像的坚韧和能量。 处事机变,遇事不乱,是他们远不能及的。 本以为又是一个凭藉家世背景硬堆上来的金丹,现在看来倒是他们狭隘,人家是真的厉害。 可惜这位扶风真人运气是真的不好。遇到那些事后浑身是伤, 重伤未愈结果又被莫名其妙卷进秘境里头,身边还没人,可想而知处境有多糟糕。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找到人的希望越发渺茫,也越发觉得寧夏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但眾人也不敢说,只一日日看著万鸿真君他们越发焦躁。想著他们担心的那个人可能已经在某个角落受难,眾人的心情自然也一同低落起来,对於曾经十分期待的秘境反倒没了什么兴致。 这会儿听到寧夏有了消息,大家难免都有些开怀,仿佛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的阴霾似乎也有了消散的跡象,似乎连带著日光天气也变得好了起来。 当然,找到明墨的两人此刻的心情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们已经从明墨口中得到了完整版本的信息,整件事似乎没有他们想像中这么简单,似乎也有些超出他们所能应对的范围了。 “面具。” “夜明城。” “中转口。” “大阵?” 別说狼五了,狼一也是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墨跟寧夏到底都经歷了什么,又是去到一个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好像跟他们身处的並不是一个界面? 狼一仔细回想了下也没能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关於“夜明城”的信息,至於其他“面具”“中转口”之类的就更没听说过了。 此时听明墨描述那个奇异的地方更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理解,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服用了特製的丹药,明墨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些。虽然气息微弱,大概等离开此处要费一段时间修养了,但好歹也气顺了些,不似刚才气息奄奄半死不活的样子。 “弟子亦觉奇,这夜明城据说已存在有许多个年头了,在各门入驻秘境前亦存在许久,为何从未发生过大规模走漏风声的情形?”明墨有些不解道。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按说这样一个显眼的地方,那些人知道了不可能不在意,也不可能守口於瓶不说出去。总不能是都享受著这种秘而不宣的隱秘感罢? 而到现在外边也不曾有过多大的风声就可以知道背后必定是有股势力有意控制了言论与消息,不然不可能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夜明城的存在。 (本章完) 第1599章 推测 第1794章 推测 “你说在那座城里要求……人人皆要戴著面具?”狼一忽然道。 “是。”明墨道:“弟子曾见面具遗落之人便被阴九烛的人带走了,根本不容得一丝商量和反驳。那叫做阴九烛的组织在夜明城有著绝对的生杀大权。”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们杀人,但城內眾人都说得言之凿凿的,想来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是隱藏了什么。 不然阴九烛的人把这些面具被剥落露了真容的人请走,不会是想著把他们都请回去喝茶的吧? 但不论他们事实上对这些人做了什么,有一点不可置疑的是, 这座城容不得不戴面具之人——至少明面上容不得。 因而狼一狼五以及明墨都觉得这个面具是个关键,似乎还隱藏某种他们不明的信息。 “你们说他们为何又非要城內之人人人皆戴著面具呢?”狼一忽然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显然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却也可以从这上边著手去想。 面具是为了遮盖面容之故佩戴的掩饰物,那些人被阴九烛抓捕是因为暴露面容,难以进入且不为人知的隱秘小城池,拥有標记特製的面具……看起来事实上都是为了遮盖其中流通的人们的身份,或者可以说为了遮盖这一座城。 人人都戴面具是因为不想叫人辨认身份,逮捕暴露面容的人是为了不叫大家知道进入这座城的人都有谁。这座十分隱秘限制出入的城池能存在这么久是因为其有著一群固定的“受眾”,这些人一代传一代地进出这座城,而入城的通用“钥匙”则是夜明城特別批制的面具…… 从这一条条线索,再结合明墨所说忽然显露的大阵,那座城底下掩藏的秘密大概不会小。 这些人世代在此城流转,不可能只是为了区区的中转枢纽,此城必定还掩藏著什么隱秘。而知道这晓隱秘的人必定不少,因为要运转这样一座城,叫它维持这么久並不是一件容易简单的事情。 而明墨说了这么多,最叫狼一狼五他们在意的东西便是最后凸现的那个巨大的阵纹。虽然一座城有阵法是很正常的,但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个阵似乎跟所有的秘密有著不可推脱的联繫。 他们对那个阵有些感兴趣,便仔细问了阵法浮现的具体场景以及阴血藤袭击的整个过程。 不过当他们想要让明墨把阵图復刻出来却遭到了挫折。对方表示他修习的是医,还真的弄不懂这种复杂程度的阵法, 反正他是一点都记不起来。 狼一狼五:……顿时被泼了冷水。 “小扶风当时看了眼好像说了句有些眼熟。不然回头找到她人再问问罢。”明墨连忙道。 他是不知道, 但寧夏肯定清楚,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说到这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寂起来,空气也似乎开始凝结起来。整个內室的氛围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这又是说到了他们焦灼的点了。方才討论夜明城的时候大家都有意避开忽略,但这会儿是躲不过去了,也还是要正面面对的。 “你们真的没有在我掉落的附近找到她人?”明墨尤自不死心地问道。 寧夏几人跟他用的同一个中转口走的,按说中转成功应该掉一块儿才对,怎么会分散开来。 他现在也不去挑战自己的神经,去想人可能还留在夜明城的可能性。但假设对方真的成功被传输走了,那么问题来了……为啥他们会掉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莫非是中转口有问题? 事实上明墨也是真相了,確实是中转口出了问题。 当然,也有寧夏他们倒霉的缘故。要知道倒霉二人组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总之每每结果都会呈现一种诡异的走向。 狼五也有些丧气地摇了摇头。要真的有,他现在何必这么著急,当时掉落真的只有明墨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別说寧夏人了,人影都没一个。 “唉,许是落到別处去了。这傢伙总是叫人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人。”狼一嘆了口气道。 不管怎么样, 他们总算是知道了些寧夏的消息, 也知道她还活著, 总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懵要强。 “我都现在都不明白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手上不是没有密匙么?”狼五还是有些不明白。 寧夏当时消失得蹊蹺,是被异风卷进去的。因为那异风与秘境入口有著不可离的关係,他们下意识也觉得寧夏也一块儿被卷进了秘境,但实际上也还是有些虚的,不確定人到底何处去了。 眼下倒是终於確定她的踪跡,他们却没有一点鬆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疑惑,觉得此事疑点重重,更想知道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个没什么,许是她自己手里有个密匙却不知道,这个待找到她再问罢。如今吾等被羈留在中弯区,也只能在这一块再找一找,若找不到就只能去別的区找了。”狼一的心情倒是明朗许多,一改先前沉沉的模样。 明墨似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道:“先前听她说好似要去下弦狱,若有机会再到那边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人。” 狼一狼五神色却是有些难看。 明墨当即看出二人面色不对来,有些奇怪道:“怎么了?下弦狱有什么问题么?” 明墨一进来就被坑进夜明城,也没在秘境里头怎么走,知道的信息有限,自然不知下弦狱在眾人口中的恶劣形象。 “前阵有数队正道修士误入那一区可都不见了,没有回来,也联繫不上。就为了这事上头几个大宗没差点跟魔门那边的打起来。”狼一已经去过好几次集会了,可知道现在那几个大宗的领队修士对魔门十分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刺,想来也快忍不住了。 据说为著这个下弦狱那边的正道弟子都被调回来了……如果寧夏这会儿在那边就真的危险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五个区,应当不会这般倒霉罢……”事实上,你真相了。 (本章完) 第1600章 离开 第1795章 离开 正在被贪狼鐧一行人议论的寧夏正在驛站里艰难地疗伤,也不知道她们一直在掛念的明墨已回归大队伍了,反倒是她跟顾淮两个小可怜还要危机四伏的下弦狱挣扎求生。 真的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也许会有人说先前不是有一个唐媚儿在身边么…… 寧夏也不知道为什么队伍人越走越少。好像睡一觉醒过来又变成了秘境开局那个场面,只有她跟顾淮了。 倒也不是非得一群人活动,说起来这样还不方便呢。但毕竟一起走了一段时间,共患难过,这样死的死散的散, 寧夏的心亦不由自主地升腾起几分真实的惆悵来。 然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离合都是天定的,有时候非人力可以控制。寧夏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的心態,去適应各种各样的变化。 唐媚儿走了,悄无声息,只留了一张载录了只言片语的留音符,飘然离去。 其实对方的离开也不是全然没有徵兆的,前几天对方似乎就有离意,频频与他们碰面,倒是漏了好些秘境相关的消息给他们。 唐媚儿果然不愧是出自司南有些名气的本土家族,虽然家族一直发不大,又不知为何往外迁移了数年,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底蕴的。 她知道的消息可比寧夏和顾淮多得多,也比他们更清楚眼下秘境內的真实状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总觉得对方似乎心里藏著事,很多时候都欲言又止,说到秘境的时候既警惕又厌恶。反正態度真的奇怪得紧。 大概涉及到对方所知的隱秘,但对方自己不说的话寧夏也不可能去追问別人,只暗下决心赶紧寻法子离开此地比较好。 不论中土是如何繁华叫人嚮往,各项资源又是如何吊打贫瘠的东南边陲, 然不得不说, 走在东南边陲的安全係数確实要高一点。 再有一点,东南边陲又是寧夏的大本营,那儿有容纳庇护她的宗门,也有爱她护她的师长,有叫她掛念想要守护的家人,是她的根她真真正正的故乡。寧夏做梦都想要回去,尤其是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真的很想回到那一块称得上家的故土。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养好身体离开驛站找回家的路。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並非是完全地孑然一身,可以不管不顾地一个人跑了。她还得確定顾淮跟唐媚儿接下来的行程。 寧夏是有些想法,但这不代表这也应合他们的想法。她这边只能算是友人给出的建议,不能真的越俎代庖代替他们做决定。 她想了想还是直接跟他们提了这事。 对顾淮她就隨意许多了。对方知道一些东南边陲的事情,这个难兄难弟可以说是一路流落一路跟她碰面,对於对方都有一定的了解了。 如此共患难过,对他寧夏也比较好开口。甚至於双方都对於对方下一步的打算十分清楚。 虽然顾淮一开始的计划是打算到中弯区,然后借道离开秘境,直接返回宗门治病。 不错,对於顾淮来说, 当务之急、眼下最最最重要没有之一的事情就是治好自己身上的“天缺”。他受此疾病折磨已有十数年, 甚至於这么多年都因为这一缺陷不得寸进, 浑浑噩噩。 如今终於有了希望,有可能治癒,他又怎能不去一试? 他想要去中弯区直接借道也是为了省时间,以免夜长梦多,多生事端。 然夜明城的突发事件也告诉他们,计划赶不上变化。每当你以为铁板钉钉,不会有变故的时候,恰恰就是这个时候就会爆发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怎么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天爷想要怎么玩。 所以就別折腾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眼下看看怎么做最顺风便怎么做罢。不然天知道再拖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说顾淮能不能顺利摸到中弯区,寧夏想著就是他能顺利找到地而,最后也不一定能顺利离开秘境。 顾淮这个人一向都运气不好,就像寧夏一样总是倒霉。俩人都被命运折腾得没脾气,不论做什么都早早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跟她同道回东南边陲,反正他又不是没去过。若是可以的话,直接在东南边陲寻人把这一身毛病治好再回中土。 就算找不到人治,他照样可以借道回中土治病,也是一样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比在这个怎么看都不对劲的秘境当中乱转要靠谱。天知道下一次会转悠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寧夏隱隱提过几次,对方听了也没有反对的样子,大概也是动摇了开始考虑这做法的可能性。也许下一次她直接问,对方便能决议出来了。 但唐媚儿的去向就有些棘手了。 事实上寧夏和顾淮与唐媚儿也不算是真正意义地认识,这么短时间里也不了解,甚至於三人之间还隔著唐郯的一条命,大家相处间也还是有几分尷尬的。 况且对方是个確切实实的中土世家子弟,好吧……其实顾淮也是。只不过顾淮经歷特殊,一路都是从东南边陲磨过来的,寧夏理所当然觉得把他带回去也没什么,她下意识觉得把他带回故土不会对那片地方產生什么威胁。 但唐媚儿就不一样了,她原不一定知道东南边陲的事情,没有人牵引或特殊经歷的话,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涉足东南边陲。作为东边边陲的崽,寧夏还是不希望自己的故土在尚且脆弱的时候暴露在眾多视线当中 儘管唐媚儿不一定会这样做,但寧夏也不希望有这个可能性。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邀请对方一同回东边边陲,然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似乎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反正这几天为著这事,她心下烦乱,烦不胜烦,身上的不安都快要溢出来了。顾淮一连几天看著她欲言又止,有心安慰。 结果昨日想了一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发现人家已经跑得远远的了。 (本章完) 第1601章 来人 第1796章 来人 这日,寧夏他们已经修整得差不多了,再窝在驛站l里也不是回事儿。 而且寧夏总觉得眼下这秘境当中漂浮的气息当真有些怪异,叫人不安,反正不能在再继续坐下去。 顾淮也决定直接跟她回东南边陲,到时候再借道回中土。两人的意识基本上达成一致,就差唐媚儿了。 寧夏犹豫了很久, 还是决定去问问对方的意思。毕竟人家还有仇没报,也不一定想要去他们那个小地方转悠。 但寧夏曾经承诺唐郯要照应他的姐姐,对方如今这样仍是身负重伤的样子,她自然不能这么放心把人丟在这里。 结果一出院子就发现不对。 她设置在庭院的阵法似乎有些鬆动,好像……好像是从里头破开的。有人出去了? 寧夏心下当即有所猜测,但也不敢確定。 两人连忙敲了厢房的门,里头许久没有人回应,告罪一声打开了们,果然…… 对方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 怎么也不说一声。寧夏想嘆气,却又觉得对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大家本就是没什么关係的陌生人。只是夜明城的事故把他们强行绑在一起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说了,如今回想起来,对方似乎早有打算要离开了,那些看似莫名却也是忠言的话,摆明就是提点交代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昨日对方说了什么来著?好像就是劝他们快些离开这里。 他们当然要走,只是这走也得找好路啊。寧夏苦笑,走上前去拨弄了下桌面上那纸明显是对方留下来的符纸。 在触及她的指尖时,那薄薄的符面“咻”地一下前后贴紧了她指尖的皮肤,瞬间似有颯颯风声漂拂而过。耳边一阵不远不近声音传来,是唐媚儿的声音。 也不是秘而不宣的內容, 非常简单, 就是说了她要离开了不用找云云,然后感谢这些天以来的照顾,日后有机会再见绿水长流之类的。 虽然是很简单的留言,但语气和態度著实舒朗,隱逸著一股子瀟洒劲儿,语气开阔,叫人都有些忽略她那副十分具有女性特质的嗓音。 这位唐家姐姐当真是来去如风,做事乾脆利落极了,叫人难免侧目。 这人乾脆就这样走了,寧夏先前憋的一肚子话都没了用武之地,也就不用纠结了。 “唉,怎么……”走得这般快? 事发突然,寧夏也没个准备,没有好好告別,心下难免有些空落。但毕竟是人家的选择,於情於理她都无可指择。 “好歹再养几天嘛,这一身伤出去晃荡可折腾。”寧夏喃喃道。 事实上她也清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唐媚儿在下弦狱大概比他们更安全, 不论別的, 单看她这一身蒸腾的魔气,在下弦狱行走简直不要太配。 回头再混著这些魔修一起摸到他们的大本营,还可以更多了解魔门的事情,一举两得,毫无阻滯。 不过对方的心也真的有够大以及豁达的,说改道就改道,掉头就掉头,多年来根植的灵道也可以拋於脑后,转身就投入了魔门。 这本来就涉及个人前程的选择,也说不上背叛,但总觉得有些瀟洒得泰国,叫人都有些不真实的割裂感。 对方带走了唐郯遗留的剑,留下了留音符,便只身离开了,连片衣角都没留,走得乾净极了。 寧夏从一开始的不愣怔,很快便醒神过来。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对后边的顾淮道:“又剩咱们两个了。”颇有些苦笑的意味。 顾淮竟然还很正经地頷首,默认了。 “咱们也要回去收拾下东西,该离开这里了。此地不宜久留,若能快些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了。”离开这该死的的秘境。 她大概真的该住脑。这是玩她们不是? 唐媚儿离开了,寧夏跟顾淮相对来说伤地还算轻些,重新启程行走是没问题的。况且他们也深知久则生变的道理,稍微整理下行程所需用物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院子。 然他们两个算是暂住的客人,还算需要跟主人家大声招呼,办理下退间手续,结下灵石才可以走。不然像是唐媚儿这样瀟洒溜走,也不用惊动什么人。 他们到了大堂,此间前堂还算跟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样,冷冷清清,一眼望去空旷没几个人。 那位掌柜也在,远远就看见寧夏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看见他们面上似乎闪过一丝沉色,似乎还嘆了口气。 听到寧夏他们的来意,对方却是沉吟起来。 果然,她没看错,这人方才的神色確实不对。 “两位贵客,抱歉。两位许是暂时不能离开了。”对方似是嘆息著道。 別是遇上一家黑店了! 这是寧夏的额第一反应,隨即迅速沉下气问道:“不知掌柜可是有什么说法,不然我等实不能接受。” 所以有什么赶紧说,被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她还受得住! “两位是刚来下弦狱的罢。”掌柜汪四周扫视了眼,那些影影绰绰打量的目光迅速收了回去。吃饭的继续吃饭,闷酒的继续闷酒,路过的也不敢来回趟了。 “这些日子也不曾出驛站,两位是有所不知,外头可是出了大乱子。如今整个下弦狱除此驛站,大概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这两天越发乱了,两位所修为此间主道,还是莫要四处走动的好。” 寧夏他们在驛站大概留了三日左右,也一直没出去,都各自在院子里疗伤,哪能知道外边的情况。此时听到对方这么一说俱是十分惊讶,正想要仔细问上一问。 不想就在此刻,驛站大门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一群人缓缓走进了大堂,整个空间顿时为之一肃。好吧,这里本来就很安静,但他们进来之后就更加安静如鸡了,连呼吸声都不由得放轻了些。 看清这些人的装束和模样,掌柜將將说出来的话卡在了喉咙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怕此刻过后连这个驛站也不安全了。 (本章完) 第1602章 不速之客 第1797章 不速之客 寧夏也不是没见过魔修,甚至於她曾经还跟一位身份比较特別的魔修有过比较近的接触。 那位应当属於王静璇后宫之一的魔修,如果寧夏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无邪应当是活到剧情很后边了,属於那种比背景板还要活跃一点的角色。虽然……她也还是模糊得记不起来多少具体的影像来。 但寧夏对於魔修的大致印象大多都来自於对方。 不过並不是书中的他,寧夏对於无邪的记忆更多源於这一世数次机缘巧合下的真实碰面。 当然,对方给寧夏的第一印象就不大好。在小小的宛平城,当时寧夏甚至还不知道他是谁,因为一柄邪剑,因为某种虚无縹緲的感觉,寧夏差一点就被对方干掉了,亏得有小黑箱。不然现在的她说不定还在黄泉之下排队喝汤呢。 隨后的几次场合碰面,对方给她的印象都是招摇囂张的,邪肆又不可一世,眼里心里俱是对人命的漠视和一种透彻的残忍,反正就不是什么正面形象就是了。 不管是对方本身阴譎的性格还是其与王静璇即將发生的纠缠,都註定了寧夏对其敬而远之。反正只要她还能喘气,脑子没掉线,她就不会有意去接近这么个人。 如无意外,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產生交际。只是谁也想不到,有时候主动权也不一定在她手里——人家未必是这样想的。 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某百宫少主竟然主动靠近了寧夏。当然,这个靠近当然是別有所图,寧夏不惮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摸对方。 就近接触,这人真的与她想像中很不一样。 明明就是那个人,也没隔多久见面,更不曾听说过百宫发生了什么惊天巨变,无邪何至於性情大变。 就算真的变了,大抵也最有可能朝更嘿的方向发展,怎么一夕之间却好似温和了许多。 不,也不能说是温和。寧夏回想了下对方那时候与她说话神態,与其说是温和,更不如说是漠视一切,將自己拘在高台,远远地俯视眾人。 他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装的,情绪、思绪、温和、笑容……都是假的,只是他为了达成目的做出的偽装。事实上,真正的他,这副皮囊下的灵魂,也许只是冷漠地看著世间一切的变化。 也许,为了达到下一个目的,他又有可能改变方针,毫不犹豫地屠杀虐杀前一刻还在温和对待的人。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这……才是真正的残忍。 当初的寧夏並不懂得这种残忍,只觉得对方有些违和感,但並没有想像中这么可怕。然在后来,她的修为逐渐提升,见了更多的人和事后,她忽然间惊醒,无邪也许远比她曾经以为的更可怕。 无知无觉,诱人入魔,这大抵才是魔的最高境界。 见过这种深不见底的可怕人物,那些寻常的魔修反倒成了寻常庸俗人物,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寧夏这些年修为有限,去的场合也是极其限制的,想要见到排得上號的魔修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如此种种,她对於魔修还真的没多大的畏惧之心,只是忌惮的多。大概是因为她听闻过太多关於魔的传说,已经深入人心到她甚至起不了一丝侥倖之心。 不过今日这一出倒又为他开阔了下见识,叫她也窥得一下中土之上魔门子弟的风采。 东南边陲的魔修似乎更喜欢以服饰配件或是纹路色彩之类的元素来凸出他们魔的身份。 他们似乎对於黑色尤为钟情,光是她所知的魔道门派就至少有三个採用了玄色校服。而且不仅活动同一著装是这样,平日里私服什么的也喜欢弄得黑漆漆的,看著整个人就阴沉沉没有什么光。 其余的就算不用玄色,也会才用个深紫,菸灰或是暗红之类的沉色,务必叫大家衣裳一穿,显出一股“老子不是好人”的优越气质来。 说来搞笑,正道修士都喜欢穿得鲜亮鲜明,不把自个儿一身捯飭得飘飘欲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道子弟。魔门的老铁更喜欢穿得阴暗沉暮,要把“不是好人”写在脸上,这样才符合他们的气质。 反正,一群人打起来,只要看看那些个黑漆漆一大片的,绝对都是敌人,一轰过去狼灭就行。顏色鲜亮鲜艷尤其显眼的不是自己人,就是敌方靶子,打人的时候瞄准的就行。 问寧夏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当然是经验之说。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非常务实地给自己准备了大批顏色暗淡不显眼的衣裙,混在人群当中朴实无华又不至於被认成敌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还真的有几分效用。反正她是打定主意参加各种混战千万別穿得太显眼,不说她发现的这个是也不是规律,混战中穿得太显眼也確实是找打。 不过显然中土的魔修老铁们似乎要更务实些,也更实际些。显然他们並没怎么在衣裳上费功夫,也没打算在衣裳上区分正魔,所以穿著色彩跟正道无甚区別。 但人家都不用说,光是看就能看出是正还是魔。这些魔修身上的魔气……这才真的该被叫做魔修,不愧是修魔的,看看那翻滚仿若怒啸的滚滚魔息。 驛站內眾人不论是各种修为的,心下不可避免的颤震了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引得这群祖宗出面? 寧夏忽然有一刻不再替溜掉唐媚儿担心了。以她那一身无法拔除的魔气,在这下弦狱通畅无阻好不?任哪个魔修见了都会觉得她是自己人。 有危险的反倒是寧夏他们自己,留在驛站里的这一波人。她没有记错的话,眼下这驛站大堂分散一共八个人包括掌柜的,可都是修灵道的。 所以这一队一看就不怀好意的魔修到底来这是干什么的?別跟她说他们也是来住店的……看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儿,似乎也不太像这么回事儿的样子。 (本章完) 第1603章 对峙 第1798章 对峙 寧夏跟顾淮这是初来乍到,还不知者不畏,只是凭著本能警惕起来。然他们其实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形势已经严峻到什么地步。 但驛站掌柜靳月明却清楚,眼前这群人,来者不善。 这些天外边闹得沸沸扬扬的正魔大战,他更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听在心上,甚至日夜担心什么时候就会被拖进去成为炮灰之一。 毕竟人家正道修士在挤满自己人的地盘上也能一个接著一个丟,都说是魔门的动的手。他们这么冒天下之大不韙地对著这么对正道门派的弟子下手,估计也不会在意他们一个小小的卫联盟驛站。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似乎就变成了这样可怕的局势,一夕之间,他们甚至不敢离开驛站。明明先前情况还好的时候大家也能到外边转悠转悠,逗弄下那些低阶魔修也挺好玩的。 现在,就算是驛站內最好动的那个都只敢在驛站內部活动,最出格不过是向一个偶尔路过的小魔修打探消息。 只是这两日,他似乎也不大来了。 反正驛站內的气氛一触即发,大家都很焦虑,生怕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儘管他们也说不出会发生什么。 驛站里最淡定的莫过於后来的那几个人。他们似是完全感觉不到外边的紧张气氛以及各式各样窥视的目光一样,自顾自地缩在小小的院落里,旁若无人。 那几人当真如同初见那样显得十分不凡,在这样喧囂的环境下竟还能做到安然自若,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心有城府? 反正昨日有人意图入侵驛站,大半住客都被惊动了,只有他们的院落也还是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留不下痕跡。 他们是服了。 这几天无聊, 甚至都有人开局打赌他们什么时候从里头出来。 结果一出来就碰上这样的大事, 也有够倒霉的。 领头的魔修穿了一身青衫,容貌清俊,倒显出一副玉林修竹的模样儿,搁正道那边也是十分受人追捧那种好相貌。但对方身上浓鬱蒸腾的魔气却暴露了他魔修的身份。 “靳掌柜,午好。”他一来,目光就直直对上前台的靳明月,显然有备而来,早已明了驛站內的形势。 靳明月却感到头皮发麻,明明对方只是同他一般修为,但却让他心惊不已,皮肉都要绷紧了。这一位他认得,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魔修,而是出自身於莲火教的上教弟子。 莲火教在当今的中土中部,也算是炙手可热的新贵了。它本来只是一个中部的一个落魄的教派,前些年还十分微弱,据说整个教都凑不齐一个团,只可怜巴巴的几十人。 当时隔壁的正道门派都以为他们准备要倒了,暗戳戳拍了人在附近驻扎打听, 为的就是等他们出事第一时间掌控他们的残余势力。 虽说中土资源丰饶, 但谁也不嫌自己的资源多。加上这偌大的地域有这么多宗门门派, 挤在一起自然什么都不够分,大家都憋著劲儿抢別人的资源。 莲火教虽弱,但好歹也是个有些歷史的门派,底蕴什么的自然也虽说有的,他所在的那一块儿就数它的歷史最长吗,底子也厚,自然叫周围的门派看上了。 就那几十个人,连周边的地盘都看不紧,想必再过个几十上百年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就这样一个小门派竟然也能有翻身的一日。 他们不但用那几十个弟子守住离开宗门,还发展出一套完备且高效的制度,真的將这个將倾的宗门支撑起来,而且隱隱有月发展月大的意味。 周围几个宗门急啊,忍不住动了些手脚,却忘了莲火教本身便是魔门出身再能忍再平和也还是魔道子弟,脾气可称不上好。 莲火教一个没耐住直接对对方懟了起来,什么韜光养晦积蓄力量都被他们拋之脑后。那正道宗门也是个心大的,大概因为要到手的资源飞了,也火了,乾脆跟莲火教彻底对上了。 两门闹得很大,当时甚至惊动了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也与他们没关係。只是两个边缘的小势力爭权夺势而已,没必要放多少心思。 而那几个正道宗门显然忘了,老虎病了只是看起来比较虚弱而已,但永远不会是病猫。莲火教在数万年前可是那附近区域数一数二的魔门,怎么会没几分真本事。 本以为这场拉锯战也没什么悬念,毕竟莲火教势弱,其余几个正道宗门也算是附近尚可的势力。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竟然是莲火教占据了上风,不仅如此,它还蚕食了敌人大部分势力资源,成了他们壮大的养分。 反倒是一开始哪个不可一世的正道门派,渐渐落入下风,在被夺走大部分资源之后连基本的样儿都维持不下去。再加上他们也不像是莲火教最落魄的时候还有一群能干的弟子。在莲火教的持续打压之下,很快便分崩离析,迅速解散,死的死散的散。 剩下那几个忠心的,也在某日莲火教派人来“拜访”的时候自焚而死。据闻那火用的还是东臻雷火,把附近一块都给烧乾净了,连渣渣都不剩。 至於是不是他们自己动的手就无人得知了,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已经不復存在的宗门。 反正最后的贏家便是一开始快要被打压死的莲火教,他们在这之后迅速崛起,又整了好几个小宗门,把所有的资源整合起来,总算是有了大吗,宗门的派头。 只不过莲火教跟正道便於此解了仇,而且隱隱还有些歷久弥新的意味——虽然这个仇真的只是莲火教单方面记下的。 这些年莲火教也素来与个正道门派不对头,经常在各种会面中生隙。他们与灵修有仇是出了名的.而这位莲火教弟子更是魔门当中出了名仇恨灵修的。 因而对方这会儿带著一群人过来可不像是要友好会面的样子。 天爷,他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挑了这么一个地方走任务? (本章完) 第1604章 无恪 第1799章 无恪 无恪並没有看上去这么气势汹汹,不仅如此,他还有那么一丟丟无聊。 他是恨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虚偽无道又多管閒事,披著正义的皮,站在道德高点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涉別人的人生。 他这一生严格意义来说就是叫这些偽君子给毁掉的。本来他该拥有更好的一生, 如今都成了没必要谈论的笑言。 因而无恪十分痛恨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连带著也很討厌灵修。 不过他也並非是那种毫无意义地四处挑衅的傢伙,他只是很討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灵修而已。若是可以,他也不介意给这些人添乱,为难一下,痛快地杀几个討人厌的……也能成为他枯燥的修炼生涯中颇有趣味的活动。 不过这种活动偶尔……没事的时候进行是挺令人愉悦的。可眼下在这复杂的形势之下似乎並不是什么“玩耍”的好时候,无恪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卫联盟可不是如它表现出来那样简单,也绝非单纯的驛站连锁,它有著不为大眾所知埋得更深的一层线。 也因为这一层,它才能这般顺利地在正魔道两方的地盘当中通畅无阻地建立自己的据点。 不论是魔门还是正道门道,都不是傻子,又不是普度眾生的佛门,一切自然都是看利益的。若无看到相应的利益和长远的考量,他们根本不可能允许卫联盟的势力染指他们的地盘。 至於他们底下有什么交易,这个以后再说罢。反正也不是无恪可以干涉的事情,他只是知道一些,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莫要隨意跟卫联盟发生矛盾。 再加上莲火教吃过衰落的亏,虽然后来又重新振作起来了,那些趁人之危的反倒成了他们的踏脚石被沉入泥潭。 但大抵是落入过低谷,他们门派的作风低调了许多, 在魔门当中算是相当好相处那类了, 也很安静,很少四处结仇。这个也包括那些正道门派,虽然他们真的很討厌与正道相关的一切,但也很少会主动找茬。 反正靳月明在这这么多天几乎没有听说过莲火教的人闹市或惹事。可这样一群人却气势汹汹出现在驛站里头,这让靳月明等人都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寧夏与顾淮更敏感,已经不知何时与靳月明退到了前台后边,紧张又侷促地盯著眼前这一群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傢伙。 “不知无恪公子前来有何贵干?”靳月明皱眉问眼前的人。 闻言无恪却是有些惊讶地挑眉,似乎对靳月明的称呼有些惊讶。 公子么?似乎很久没有人这么喊他了,曾经记忆中似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么喊他的,只是后来更多人喜欢喊他“邪魔”。 其实靳月明是不知道怎么喊他,见其眉目俊秀,年纪也不大,喊声公子也不违和便这样喊了。 魔门的称呼与正道门派的称呼很不一样。后者发展得更完备,也自有一套严丝密缝逻辑自圆的等级制度,所以对於如何称呼也是规定好的。 练气筑基之类的也没什么特殊叫法,道友小友谁大便隨意叫。等到了金丹,下边的弟子就不能隨意喊了, 遇到都得礼貌地称一句真人。再往上元婴化神出窍合体之类的,自有真君道君神君尊者这一类严谨的尊称, 是不能隨意叫的。 但魔门就要隨意许多,他们的秩序要更混乱,规矩什么的也是棱模两可,也很难约束。况且,他们比之正道更加信奉弱肉强食,胜者有资格享有一切,败者无人问津。 大家都挣破头去抢头部的位置,为此见血嗜杀都在所不惜。同道之间的关係也更紧张,也更为赤裸裸和直接。 如是要他们像正道这样明面上还要维持良好关係是根本就没必要的。更不必说浪费时间道友前道友后地攀谈称呼一番,甚至於“道友”这个词也並不適合他们。 他们一群修魔的又何来“道”? 只不过是隨大流一起这么叫而已。毕竟跟正道那些烦人的傢伙打交道的时候,若是脱声喊一句“魔友”,简直跟结仇无异,那么接下来也別想著寒暄了。因而在跟他们交流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顺势喊一声“道友”。 只是他们自己內部就没这么发复杂了,也不喜欢称兄道弟或是姐姐妹妹的,都是直呼其名,或是闯出名號来的直接叫。若是遇到像魔君这类等级的才会稍微规矩地喊下。 无恪只是魔丹修士,但也已经得了个“魔灵无恪”的称呼,可见其在魔门当中也算是极有名望的。 不过无恪也知道比起这个,那些人更喜欢背后叫他“无老贼”,反正不是什么好称呼就是了。他也早就习惯了,並不在意。 对於靳月明的问话,他嗤笑一声:“寒暄倒也不必,与不同尔等多废话了。诸位隨吾等走一趟罢,有人要见你们。” 走一趟?趟哪儿? 这开头怎么听著就不大妙的样子。对方开口果然应和了他们开始那来势汹汹的模样儿,就是来搞事的。 开玩笑……怎可能!寧夏觉得若是这会儿乖乖听话了,也许下一次就会听到有人跟他们说“死一回”了。 断头饭前一般也有这一遭,有那味儿了。她才不会这么听话上当,很多歷史的真实例子都证明逆来顺受的俘虏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她可不想死也死得这么难看。 她才不听咧—— 但寧夏也真的很想吐槽……不是吧,这才叫真躺著也中枪。她招谁惹谁了,住个驛站打个尖,准备退房就碰上了这等场面。她后悔了,早该从这里滚蛋……不,就不该进来才对。 但现在后悔显然也没用,敌方炮火都要轰过来了,而且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种。她这会儿大喊“跟她没关係只是路过”也毫无作用,人家也只会把他们看成是一伙的。 而她跟顾淮唯一能做的大抵是跟著大部队,暂时统一战线,看看能不能在这围攻下爭得一线生机。 (本章完) 第1605章 何从 第1800章 何从 “无恪公子说笑了,去何处……何处去?吾等自有去处与归处,可不欲走这一趟。” “有什么事还请阁下直说——”开始的那一段还带著假笑和不解,这一句態度直接就硬了起来。 也是,人家这都要撕破脸皮了,这是要拉人走的意思,他若还继续一脸菩萨模样那才叫不正常。 靳月明虽是掌柜, 但可不是修真界那种寻常管俗事的掌柜,只是一个暂时下放產业的世家公子。他留任此处,除了有他背后势力的意思,也有卫联盟的背景在,各门的修士见他也大多很客气,从未有过这样风刀霜剑的言语相逼。 这让內心深处还是有些骄傲的靳月明十分不快。儘管他的性子如其家族所愿被磨去不少,但始终还是出身大族的子弟,怎堪忍受这样的无礼。 这莲火教莫非是真的以为他们璇璣宫无人?不过只是一个新兴起的门楣罢了,也胆敢挑衅高门? 对靳月明的呛气和怒火,无恪倒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並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靳道友也不必动怒,我们莲火教可未有与卫联盟交恶之意。这也並非是我们莲火教的意思,事实上也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教派能够决定的意思。指明要请诸位前去的另有其人,他们……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小门楣子弟能够违背的。” 莲火教也算是近年新兴的势力,表现颇有几分亮眼,但在归根到底只能算是中下。但能让对方態度卑微到这种程度甚至面带敬畏的宗门大概也不多,想来想去就只有这次来的那几个魔门大宗。 据他所知,那几个说句难听的可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疯x,疯起来连天都能捅破,靳月明就更不想去见了, 总觉得……有去无回。 看著眾人更加警惕严峻的神色, 以及隱隱俱是灵剑出鞘的模样儿,无恪笑了笑,带著种难言的温润如玉的感觉,颇有那么几分俗世翩翩公子的意味。可说出来的话却与其一身气质背道而驰,扑面而来的残虐气息。 “看来诸位是不太愿意配合的样子,那就別怪某翻脸无情了。来,请各位正道的朋友冷静下来,他们大概需要些……特殊的手段。”那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儿,可最后吞吐的那寥寥数个字,却叫眾人后背躥起一阵寒气来。 寧夏觉得一点儿都不想体验他所说的手段。 但这人就是个阴阳脸,这样一边说,都不给人家反应的时间便已经出手了。 就在寧夏侧右边,一个人坐著喝闷酒的同志,不知何时起已经缩到一边,隱隱似是想趁乱找机会逃出驛站。 他这般做法確实有些不意气,尤其在在靳月明挺身而出代替整个驛站的修士承担压力后,但也无可厚非。毕竟就连夫妻都是大难临头,更何况只是客人跟掌柜的关係,有的时候人確实会趋利避害本能就会做出有利於自己的反应来。 但他大概也想不到就因为这个反倒叫他变得显眼起来, 暴露在这些魔修眼皮底下。 也不知道的哪里招无恪的厌了, 直接被当成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了。 只听到不远处惨叫一声,那位看起来修为还算当不错的金丹修士应声而倒。 他的头勉强算是朝向他们这面,寧夏他们还可以看到他的半边侧脸,露出一种极度扭曲且痛苦的神色,粘稠的血液从七窍里涌出来,汩汩的,跟小河流似的,怪嚇人的。 她甚至看到他面上那些肌肉不受控制抽搐的模样儿,像是被线拉扯的人偶,恐怖且诡异。 “阁下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们就那就打错算盘。此刻若是躺在那处的人是某说不定还有用些。”靳月明阴沉著脸,一点不似被威胁到的样子。 相反,寧夏觉得他彻底被激怒了。 被激怒的靳月明,额.说实话,很可怕,完全顛覆了之前寧夏对於他的认知。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只爪子锋利的狐狸,懒懒散散,但也暗藏狡猾,若是招惹了抓伤也必定会疼。 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是狐狸那种小东西,人就是一直吃饱喝足不想挪动的豹子。一旦有人轻举妄动想要去动他看守的东西,咬破喉咙都是小事了,弱一点都要被撕成碎片。 寧夏也这才知道对方的修为竟然已有金丹后期,气息藏得挺好的,平日里不显,弄得她还以为对方修为差不多。 寧夏想了想,自己大概没有得罪这位靳道友吧。 对方这一身强劲的气势放出来,她的剑都被激得有些颤震不已,似乎十分激动。也是,重寰剑终归也一柄剑,兵器的本能便是爭强好斗,遇到强手自然会激动。 不过这会儿当事人没有时间搭理他们这些不相关的人,他只死死盯著对面的人,一身怒意浓得都散不开,像被激怒的野兽,叫所有在场的人也都戒备起来。 无关立场,而是对方给人的而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个人並非像他外表看的那样温吞,更像是从鲜血和人命里头杀出来的。他甚至比一些同阶的魔修煞气更浓重,只是气身上並没有魔气罢了。 对於靳明月的变化,无恪似乎並不意外,甚至有些兴味地挑眉。这位反应倒是迅速,一下子就抖擞了外层的表象,直接干上了。而他也確实.厉害,难怪会派他来这走一趟,不是这种性子还镇不住场呢。 只不过他可是下了“军令状”来的,好处也拿到手了,怎么能办不成?不可能也不能! 隨即寧夏等人惊悚地发现对方像是跟靳月明槓上一样,火力大开,两方灵压狂飆起来,似是都巴不得对方立马下地狱。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两人都是金丹后期修为,同龄人中还算出眾的修士,这般置斗又哪是寧夏他们这样的下位能受得了的。 顾淮的身体经脉都比较脆弱,脸上的血色第一时间就褪却了,但还是强撑著意图化解那压在身上的灵压。寧夏也开始觉得有些难受,乾脆带著顾淮往后方退了线。 (本章完) 第1606章 混战(上) 第1801章 混战(上) 因为两位大佬置气,不得不往后退了一线的寧夏与顾淮二人却忽然发现他们这一边的人其实还真不少。 除了方才在大堂的那几个,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又跑出来了一批。目测可能有十几个的,实力大多不差,金丹修士竟占了半数之多,就是筑基修为似乎也还不错。 凑起来竟跟对方带来的人都差不多。若真的打起来,他们应当……额, 也是能支撑一阵的吧? 不过大多数人都跟她差不多,最多也就金丹初期左右的修为,靳月明比他们强太多了。而无恪也是,他们之中根本无人能攖其锋芒,大家都只得假装自己是土拨鼠子一边暗戳戳地看热闹。 热血沸腾也確实是,但眾人心下更多的是紧张和侷促感。他们心下没有底,担心会失去靳月明的庇护,更深一层则是担忧魔门那些人强掳他们去干什么。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晃荡到此处的,其实大部分也都是散修,也有几个落单的世家子弟,构成比较复杂。 下弦狱形势比较复杂,但可供歷练的地方却不多,而且危险性比较高,所以大家都不大喜欢在这块区域活动。 除了特別喜欢冒险的或是本身就是修魔的,大部分修士来了没多久都会想法子离开。 眼下滯留在驛站的人却是有些特殊。按说最近下弦狱动盪,正魔之爭越发尖锐,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但凡长脑子的正道修士都知道这儿不能留了。 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可问题是走不成啊,下弦狱那几个眾所皆知的通道竟然被封了,若无其他方法,他们根本无法从下弦狱离开去往別的区域。 而且正道那边不知道的是, 丟失弟子不止有他们, 还有魔门子弟。魔道几个大宗也丟了人,还是在自己地盘丟的,而且还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跡,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倒没有正道那些人这般焦虑。毕竟魔道门风残酷,每年都要死很多人,也不是什么让人奇怪的事情。甚至於很多人在最风光的时候骤然从高处跌落,戏剧性地死去,也不是没有的。 而他们也没有这么多多余的同门爱,为可能已经惨死於某处的同门淒淒切切。反而他们心下还很高兴,高兴又少了一群与自己爭夺资源的人。 然隨著时间推移,他们开始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们丟失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而是有的正道的人在这边被吞了,那些正道门派认定是他们搞的鬼,孜孜不倦地开始整他。 他其实也很鬱闷好不:……而且他们自己丟的人也找不回来啊。难不成他还做戏搞自己么?若真是他们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他们也开始纳闷起来,素来不多管閒事的的他们也起了探究心。不管是那种十分精確的通讯阵盘还是珍贵的传讯符,亦或是独一无二的联络法器……没有反馈回来一丝一毫的信息就像是被彻底阻隔了一样。 这不对劲儿,也很奇怪。因为假设那些失踪的人都死了, 但东西应当不可能全都坏了罢……就算因为某种特殊的环境全部损坏了, 也不太可能一件完好的残留都没有。 反正那些人跟那些法器灵具似是都一起消失了,联繫不上半分。 这让魔门眾人对於这底下隱藏的秘密更感兴趣了。 下弦狱的正道子弟跑的跑,失踪的失踪,剩下的都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延误跑不及的。他们也学聪明不敢四处走动,找到了卫联盟临时设置的驛站住了进去,就是希望得到庇护。 难怪当时他们现身於南弦集市那些人看著她的神情都这么可怕,目光戏謔且带著明显的审视。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那魔修能不敏感么? 也是寧夏够果断,立马装模作样显露出自己狠辣的一面,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加上南弦这一区有实力的人真的不多,寧夏她们这才勉强逃出重围。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他们已经被人注意到了,仅因为他们正道修士的身份,永远带著种不一样的意味。那些散修退去何尝不是笑她天真,暂时跑了也是没用的,迟早逃不过那一天的。 果然,他们这才在驛站歇脚没多久,就碰到莲火教这一群人找上门来,来者不善的样子。 眼下寧夏他们身边这一群人都是当时倒霉没走掉的。哦,还加上寧夏跟顾淮这两个“自投罗网”的倒霉鬼,儘管就算他们不来在驛站也是躲不开多久了。 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偌大一个下弦狱其实大致也就剩这么一点正道修士了。不然上边的人何至於得罪卫联盟亲自来请人? 这头他们在紧张地围观,那边两人已经按捺不住打了起来。而且主动进攻的竟然还是靳月明…… 重寰剑从腰间出鞘,转瞬已经到了寧夏手上。她十分信任地顺著重寰强劲的呼唤朝著某个角度砍去,有人“噗嗤”应声而倒,那意图忽然上来攻击的人已经缓缓缓缓倒下了。 对方眼中的生气消散得很快,而是已经被魔气侵染得差不到,不过是死亡那一瞬,对方的七窍六孔中涌出许多粘稠的黑气,迅速將人包裹的表层起来,很快就看不清楚其模样儿了。 寧夏能感受重寰剑几乎是跳了起来,自行从那人胸膛抽出来,很嫌弃一样。 “扶风,快把它拔出来,运转灵气平息循环灵息,莫要恋战,”耳边出来顾淮近乎急切的催促,紧绷的一样。 寧夏下意识地起挥重寰剑,血液顺著剑柄滑落,用灵力的巧劲儿甩了甩。那股似乎隱隱要逼进经脉灵力循环的阴冷气息迅速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一样。 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惊骇,那是魔气。那魔气是想要趁她不备想要插足灵力循环,她差一点就中招了。若真被其成功插入,后患无穷。 而且寧夏也不担心魔气闹,她担心体內另外几个“小祖宗”闹起来。 (本章完) 第1607章 混战(下) 第1802章 混战(下) 果然开打了。方才她看对方强硬的態度和靳月明硬邦邦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没法善了,定是要真刀真枪地上一场。 事实上,寧夏对靳月明的做法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或者说正合此意。 她也一点不想去见那个魔门什么人,这一听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不能隨意听了去,万一有去没回头怎么办? 反正去也是要死的,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果不其然, 靳月明跟对方领头动手代表著一个信號,那些后跟过来的魔门弟子也隨之动起手来。 说实话,魔门的人確实很难缠。同等修为水平,魔门的弟子要更不好对付…… 为什么了?寧夏一边跟对方对招,一边还要防著他们身上的魔气趁虚而入。 魔气与灵气不同,后者流过无痕,前者却神其地具有一种粘黏性,一旦顺著经脉进入到体內,那便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 像是唐媚儿不就是因为魔种根植太久,魔契深入,最后才落得不得不改修他道的下场。 而魔修们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更明白这些正道之人在意什么,也以此为胁,直取对方的弱点。 比起寧夏之前对敌的正道修士,他们要更无底线和灵活多变。 不过寧夏也並非从前那个完全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小修士……好吧,也还是三脚猫功夫。但只是相对於她所认知的知识面来说不足而已,对付差不多修为等级的修士她已经不再侷促、束手束脚,毕竟这些人再灵活也比不过诸如灵寿子沙棘鸟阴血藤之类的妖兽灵活罢。 他们竟然还挺团结的,看到那个一开始动手的同伴內寧夏一剑k.o,他们立马就意识到这一群看起来似乎不那么抗打的小羊羔似乎並没有想像中这么好对付, 一连围了好几个上来。 他们当然也不是盖的, 专门被挑出来对付这些残留的正道弟子的,自然也是要挑比较强的那一批,本就有两分本事。 寧夏之所以能够一击必杀,也亏得那个人一开始就鬆懈了,不然她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將其干掉。 寧夏有重寰,又请了另外本应该还在修养的灵剑出来,他们三联合可是连阴血藤都能抗过的bug,这几十个魔修还真的够不著什么。可寧夏同样也有她的烦恼,並且这个烦恼很快就升级了,成了她的掣肘。 但问题是魔修是人,人总比妖植要灵活,也会动脑子,在策略这一块还真的胜出不少。寧夏有强兵在侧,自身功夫也不差,但顾淮的灵力却是差了点,他空有招式和经验,在这一群筑基魔丹修士当中根本就不够看。 寧夏能够出手替他挡去一些攻击,但却抵不住那些魔修发现他的短板, 瞄准他死命打击。看著对方面色越来越白,好几次都差点被那些魔修击中, 寧夏的脑子疯狂运转起来,想著能不能有是法子叫她取个巧,能把这几十个虎狼似的魔修都治一治。 为今之计,就只有—— 阵法。 寧夏心下忍不住冷笑起来。上一次逼得她拿阵石保命的傢伙大概也只剩下一抔灰了。她別的不多,甚至於会的招式也就那么几个,但手里头阵法最多了,大的小的强的弱的都有。 上次发现阵器阵盘能在关键时刻救她性命,她可是特地收拾出来一个小袋子备用。这堆阵器阵盘大部分都是寧夏试验出来的试验品,因为还能糙糙用一下就没扔,还有一部分是在阵法堂的“作业”。 寧夏在元衡真君手下受教强度有多大,开怀快意的时间占少数,其实大部分都是埋头苦练艰苦奋斗,一个用心去教导,一个拿命来学。有时会甚至连明镜真人都觉得元衡真君对这个不足双十的女孩儿有些苛刻了。 除此之外寧夏也不敢在修行的其他方面懈怠,只是这个就得她自己去摸索,元衡真君很少干涉。总之寧夏的修炼生涯却一点不轻鬆,很难有放鬆的时候。 不过就在在这会儿,她过往的辛苦都苦练也都无形中成了她求生的筹码。她想自己大概真的要感谢元衡真君,不但救了她一次又一次,更重要的是教会了她永远都不过时的財富——遇险时该如何自救。 而现在要用也非常简单. 刚才打算离开驛站的时候怕外边太危险,现在脖子上还掛著好几个小型阵器,都是练手弄出来的,她还嫌占位子,一甩一个完全不心疼。 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有她,有人先她一步发出了这样同样灵魂的威胁。 原先还绕在他们身边跟苍蝇似的魔修像是忽然间吃错药一样顿住了,就这样忽然间地,导致动作显得滑稽怪异。 顾淮將发了一会儿愣的寧夏略有些粗暴地拨拉到身侧后一点的位置,作保护状,另一只苍白消瘦地似是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攥著一块像是令牌的东西,抓著东西的手灵气隱隱绰绰地迸发。那块牌子上头似乎雕了什么横横竖竖像是浮雕的图纹。 这是什么? “想来以诸位的见识程度应该也认得这是什么罢?”他冷笑更像是嗤笑一声。 他们当然认得,就是因为认出来了才不敢动作。都不用细看,那块牌子散发出来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强息已经叫人头皮发麻。 他们怎么会这么倒霉给自己挖来了这样一个任务,道君等级的护命牌,这又是哪家的小公子。若非十分之爱惜,也不会费尽心思引了自己的气息和灵气进牌子里炼製成法器,给一个小辈护身。只怕是哪位那位大能的心肝肉。 若是被发现会死的吧?不,就算不被对方背后的人发现,如果眼前这个少年沉不住气动用了这片护命牌,那他们也得完蛋。 在场眾人也都只是普通魔修,在各自门內几乎只是垫底的存在,毕竟真有资源也不会分派到这里来。他们之中平日里连魔君都接触不上,又怎么敢隨意招惹一位道君的亲属。 此刻他们真的很想转头就走,趁现在还没闹大收不了场还不走更待何时? 但同样地,他们亦不敢彻底抽身。因为促使他们到这来的另一方亦是不可得罪的庞然大物。 (本章完) 第1608章 隨便扔 第1803章 隨便扔 有人出手而且颇有成效的样子,寧夏难道就这样打算放弃刚刚的谋算了? 当然不! 顾淮有办法那是顾淮的本事,她的法子也不能落空。一锤就要锤到位,好叫这群人知道该做什么选择才是最合適的。 与其等人来救还不如自救!寧夏一向都不是只能等人援救的乖宝宝,论搞事,她是认真的。 不等这些人从短暂的犹豫当中醒过来,发现又有一道人影躥到前面来了, 而且……跟他们眼中的棘手人物站在一起。 对方不知何时取出一个不知用什么材质拧成的圈环,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那金属圈环中间的豁口被强行拨拉开来都有些变形弯曲了,像是刚刚从脖子上摘下来一样。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上边掛著一连串玩意儿是什么? 难道都是法器?有些人面色当即变了。 当然不是法器,但也差不离了,这些都是寧夏特地挑选出来方便使用的小型阵器。选取的都是发起速度比较快,然后有一定的破坏能力的那种。这是她特地做成这种模样,串成一圈然后贴身藏著,要用的时候隨意拨拉出来一个也许还救命。 好吧,听起来很厉害,然而事实上对寧夏而言只是稀疏平常的东西。她接触阵法的时间虽不长,但开始就有阵法总略作引,后来又有元衡真君这样的良师益友保驾护航,寧夏的阵法造诣並不低,甚至可以说比之她的修为更亮眼。 她在阵法上也著实有些天分,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这里头很多阵器都是她练手的试验品,而且大多数都是有些缺陷不大好使的失败品。 但落在別人眼中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隨身带著这么多保命法器,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个正在打斗凶残得跟他们领队一样的修士,持有护命牌的年轻修士,隨身带著大批一次性攻击法器的年轻少女, 他们到底都接了个什么任务? 寧夏威胁似地抖擞了下手里看似小巧无害的小东西, 然落在別人眼中可是十足地危险,担心对方手不稳心不快下一刻就扔出这排危险物品。 这会儿眾人也不禁有些踟躕。他们只是接了任务走这一趟,赏金也不多,那些大人物对他们態度也恶劣,何必这么卖力的非要去达成。 抓不到……难不成那边的人还真的会杀了他们不成? 眾人顿时思考起此事跑路的可能性,该用或者能用个什么体面的方式离开此地,才不至於叫他们怂怂的心態暴露得这么明显。 然而上天似乎是打定主意叫他们掺和这波浑水。 “那几位来了!”进来一个魔修子弟,神色焦躁,念叨道。 哪几位?数十人明魔修闻言也不禁面面相覷,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此刻他们一点都不想听明白了,但理智却又告诉们,对方说的也许是真的。 寧夏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人进来神神叨叨地喊了一段,这些魔修顿时就变得有些神情恍惚,脸上神色明显地动摇起来。 她心下暗道不好,心下顷刻就有了决断。 发呆发愣犹豫不决,不正是动手的好时候。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寧夏朝顾淮投了个示意的眼神,对方立马意会, 浑身都微不可查地紧绷起来,微微往后边退后一步, 落在与寧夏肩平差不多的位置。 这种时候重寰一般都是发难的先锋, 它遵循寧夏暗下的指示蹭地一下飞射出去,后边的青鸞跟如璋也不甘落后,后脚迅速跟了上去。 眼看著重寰剑衝劲十分足地衝著最前边的那个魔修撞去,剑剑带出长长的芒,似是流星从天边躥过。 那人也没想到一柄剑竟然可以脱离主人自行灵活运动,眼看著其冲势极猛就要靠近他的头颅,他连忙往旁边狼狈地躲了下,也顾不上自己此时的姿態有多难看。 他可能以为重寰剑跟他从前所见的那类灵器魔器没啥区別,需要得到明確的指令才能驱使。 然而他却不知道,重寰並不是普通的灵剑,而是脱离主人也能够拥有独立意志的器。儘管它的意识並不强也不算是完整,但却拥有几分本能的灵性,做出的选择更接近人类的思维。 见他躲开了,重寰並没有依照原先运行的轨道,而是拗了一个弧度,衝著对方另一个弱点刺过去。 对方的冷汗几乎是哗啦一下落了下来,不得狼狈地躲避。 越乱越错,越错越乱。慌乱中,对方大部分身心都聚焦在重寰剑为他特意构造的这一个点,然后顺利地……落入圈套——他將后背暴露在另一柄等待已久的灵剑之下。 对方都不及反应过来直接就让如璋一剑挑翻,飞出一段而后翻滚,然后狠狠摏到地面上。这撞头產生的“咚咚”响,听著都觉得脑瓜子疼。 不是,这都第二个了…… 正道这些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简直比他们这些真修魔的还凶狠。 有了这个例,三灵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借著刚才利落挑翻的人家的势,利索地在人群中穿行。那些魔修也不知道是心生忌惮真的怕了还是因为这些灵剑真的太猛了,数十个人被闹得人仰马翻。 其余人一见这阵势,像是得到某种鼓舞一样顿时也振奋起来,大的打得更凶猛了,也有想跑的已经借著这机会躥到门边了。也有几个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躲到寧夏跟顾淮后边来了。 识时务得过分……看著这几个人,寧夏有些无语凝噎,也不管他们了。 现在看著是他们取得了先机,但寧夏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够,不够乱—— 那她就给他们搞够,这样他们大概没时间来找她这个小人物的茬了。 寧夏从那金属圈环里捋出几块阵器来,也没分辨大致的效用,灵力运转自指尖流泻出来,很快就將几块阵器都启动了。 她想了想,转过头后头的几人道:“几位道友,一会儿你们走远点,可能会有点危险。” 然后又看了眼手里头拿著另一串阵器拼盘的顾淮道:“等下我扔出去之后也扔一拨,隨便扔,我这里好有好些。” (本章完) 第1609章 赌 第1804章 赌 顾淮手里那串阵器拼盘当然也是寧夏给的,想著他们这么倒霉,逃亡的时候多著呢,自然有要用上的时候。於是也收拾了串给顾淮备用。 显然,寧夏对於自身有著十分正確的认识和定位。东西也准备地恰到好处,正好派上了用场,拿来就可以用, 完全不用浪费时间翻找分派。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打算用点小道具將本就有些混乱的场面搅和得更乱一点。她一个人还不够用,便想请顾淮来凑一凑。 说话间,她掌心隨意抓著的几个阵器被她跟扔垃圾一样,以一种十分粗糙的拋物线砸到距离他们不算远处敌人所在的地方。然后—— “轰”地一下炸开了,数道像是灵丝又像是灵纹发散的光自那些小东西落地时迸发开来。几乎是一剎那,反应范围內响起阵阵闷哼声。 就连寧夏他们站著隔了有一段距离也被余波生生推出数米。 不是,你扔出的都是什么?就这么几件小东西小玩意儿还有这样的威力。 这叫小玩意儿么?这明明就是杀器……这样的东西人家还一点不气息几个几个扔,看那圈子上还有几十个。 是对方疯了还是他们疯了?后头几个厚著脸皮想要报团的修士神色都有些麻木。他们之中虽然大多都是出身平凡,但可不是傻子,修士该有的常识也是有的。 拿出这么可怕的东西还这样一副稀疏平常的样子,可见……在对方眼中也许真的是稀疏平常。 那些魔修没个准备,也想不到她会忽然间出招,自然被炸了个懵。 而且阵器也並非只具有爆炸性的灵具,虽说本质上更接近器,但內外都更接近“阵”的原理。 阵本就是可持续的,而非一次性。只要有足够的能源,它就能一直这样运转下去。 这些阵器製造出来几乎都没用过,但是当时製造它们却是切切实实用上了十分珍贵的灵材,能量也还在,自然能维持一段事后。 於是那些人就彻底被这些阵器铺就的乱七八糟的阵面给困住了, 比之刚才被三灵剑踹翻还要手忙脚乱。场面彻底混乱了。 就是如此寧夏还嫌不够, 又补了两波,甚至还波及到另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幸好那两人不知道是被拖住了步伐,还是真的懒得搭理他们,反正人家挪了段距离继续打。 很好,管不著更好了,她这边还有得闹了。 发现那些人暂且被困住了,寧夏这才有空去看顾淮。看著对方那才少了两三块阵器的圈环,寧夏有些怪道:“怎么不用,不必替我省的,我这里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什么? 你魔鬼么?眾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生出一种十分荒谬的感觉来。对方也许说的就是真的,而她或许也真的是不甚在意这些“小玩意儿”。 寧夏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凡尔赛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还可以这样凡尔赛。不过她此刻也没空关注这种不相关的细节,因为接下来真正棘手的事情来了。 寧夏神色忽然沉了下来,而顾淮也是,神色忽然变得严峻起来,攥著圈环的手能得紧紧的。 果然, 顾淮也能感觉出来, 而且对方神魂力量之强,只会比她更敏锐。 有人来了,就在不远的地方,正在朝这边来。而且……人数还不少,气势汹汹,魔气翻腾。怎么都不像是他们这一方的援兵。 刚才这些人也確实说过“那几位来了”。“那几位”指的是谁,寧夏他们不知道,也没必要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现在更需要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到来之前……不,是在他们到来时,一起將整个场面彻底搅乱,乱到连对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不然他们这小猫三两只都別想在这么多魔修的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而且有一点就是,连寧夏也不確定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或者说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控制场面……危险性似乎微微有些高。但—— 也没办法了! 寧夏咬咬牙,感觉距离他们所处地方越来越近,隱隱只有百米內距离的敌方,不远处挣扎得厉害似也要从阵器里挣脱出来的魔修们,心下已经做了决定。 “我可能要做点事情,但我没有信心。”她对顾淮道。 顾淮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读懂了她的意思。 对方要自救,却对於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没有谱,但她也还是要做,要作这个赌。 她需要助力,需要一个人替她做这个选择,不,是肯定她这个选择。 对方在问他,赌不赌? 赌。 自然是要赌的。他这一路走来,一直都输得惨烈,但好像只要有寧夏在侧,他都能贏。 他相信她,也相信他们最终能贏。 他伸出手,接过对方递过来已经用了將近一般半的圈环,两掌心相触,便已是表明了態度。 寧夏並不意外,將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朝他点了点头。隨即看向另外几个看著她的正道修士,朗声道:“几位,可否做个交易……先別拒绝,很简单,只需要你们帮一个小小的忙。过后诸位自可各自离去,绝不牵绊。” 那几人不知道寧夏忽然间说这个做什么,但也有几人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不一样的意味,略有些不安地看著他们二人。他们似乎张口就想问什么,却临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暂闭了口,欲言又止地看著她们。 粗粗交代几句,接下来就让顾淮跟他们说,她则忙著从储物袋翻找出合適用东西来。 得快一点,那些人就要到了。 她从储物袋扒拉出来的东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觉得差不多了而顾淮那边似乎也交待好了,她捞起地上的物什,朝著顾淮他们的方向走去。 她看了眼打得正酣的靳月明二人,暗道抱歉。这种情况下,也没法叫对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希望一会儿他能够应对下来。 (本章完) 第1610章 搅乱 第1805章 搅乱 南弦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往常素来都是吵吵闹闹的,生活於魔道底层的修士於寻常修士也没什么不同,会为一点蝇头小利爭吵个不停,也会勾心斗角,为了一点出头的机会痛下杀手。 总之,这片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甚至於因为容纳了眾多底层魔修, 这儿的环境要更复杂更混乱些。 但此时,临近周边,这块南弦平日里算得上最热闹的地方却是沉寂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驻扎在此处的魔修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唯一有人跡的地方大概就数驛站门前了。老远就听到里头吵吵闹闹的,似是一群人在里边爭斗打杀,闹得厉害。 不仅如此,驛站门前还聚集了一拨人,看过去黑压压一大片。 领头的青年男子穿了一件大红色掐腰素衣,外罩黑色素丝长袍,宽袍大袖,似是將整个人都拢了进去,显得青年越发消瘦。 “哦?无恪那傢伙不是说还挺厉害的,带了人来围这十数个正道修士,怎么还搞不清,竟还要请我们走这一趟。看来他多年未动手,又养得心慈手软了许多。”青年嗤笑道,眉眼间泛著一丝嘲弄。 大概是因为听到对方这样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的领头师兄,站在他跟前的莲火教弟子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敢做声。盖因为对方也確实有资格评论这个, 比起无恪师兄, 眼前这一位祖宗才是真可怕。 而且他也无从辩驳,这次行动他也是任务人之一。到来之前自然也是做过一定调查的,自然也清楚驛站內的情况。 驻守在这座驛站內的正道弟子已经剩下不足二十人了,预估只有十几人左右,而是修为也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別亮眼的人物。 没想到他们预估错了,那靳明月竟然还真是个人物。无恪不仅是火莲教一名出眾的子弟,即便是在中土,当代年轻修士当中也算是有几分声名的。 年前一次联合大比更是为莲火教取得了不错的荣耀,打败了好些最近冒出头的新晋人才。直到现在都还有不少人对於其对战时乾脆利落的作风以及狠心断腕扭转局势的举动印象深刻。 在莲火教弟子眼中,无恪师兄/师叔从来都是厉害得不行,同龄人中鲜少匹敌,能辖制住他的不是修为远超他之辈就是各大宗门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靳月明此人修为虽然看著还可以,但在中土却无甚名声,也就背后的宗门以及卫联盟的背景值得称道了。想必应当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他们原是这样觉得的。 但他们却万没有想到靳月明竟如此强悍,不仅与无恪打了个不相上下,那凶悍无匹的气势硬生生將素来强势的无恪压了一头。 见情况不对, 他便连忙离场稟报此时。可那边直接就將这煞神送过来了, 他一个小小的莲火教弟子能怎么样?他也很绝望。 现在人也来了, 再无退路,就当是他们任务失败了,这弟子还安慰了自己一下,也不出声。 对方显然也没打算从一个小弟子身上知道什么,他只是单纯的嘲讽,也不是说给谁听。 良久,就在那莲火教弟子以为对方想要这样等下去的时候,对方又忽然间有了动静。 青年领头当先道:“走罢。咱们去会会这卫联盟的弟子又是如何地本事?” …… 进门以后,当头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道毫不留情的攻击。 青年心下无波澜,也没放在心上,正打算甩袖將这道气息並不强劲的攻击化解拂去时,却听到有人在喊:“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方旭日长成这个年岁,经歷的事情也不算少了。家族破灭后,他与妹妹辗转四方,吃尽苦头,性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温和软弱变成如今这个隨手杀人眉头都不动一下的大魔头。 幸得上天也算眷顾他们兄妹二人,失去了家族庇佑却还得一副天生的好资质。不过短短数年,他们便由落魄的世家灵修成为如今魔道颇有声名的魔修,风头无两。 如今他们已是魔丹后期的修为,成为魔君似乎也並非遥不可及。 他们入魔的道路说艰难也艰难,说不艰难也不艰难,不过连他们也觉得自己的修炼有太顺了。这个顺指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因为人家要走到这个地步所需要付出的时间和功夫可都比他要多出数倍。 也因而他已经许久没有碰到过可以称得上危机的事情了。好像这世上每一件事都很简单,也都没什么意思。 不过今天他大概就要亲身体验一回了。 他们也想不到进门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想。 方旭日下意识动用身法挪出距离原地数十米的距离,还没站定,眼前这才清晰起来,便听到数道惊叫起伏,似乎带著那么些惨叫的意味。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熟悉。 只见本就不大点的大堂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残垣跟破碎的家具,在场唯一完好的大概也只有那些站著的人了。 事实上场內的人好像也没多好的样子,除沉迷对打的无恪跟靳月明,正道修士也跑剩这么数个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看见他们进来一点都不惊讶。魔修则不知为何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些还倒在地上哀嚎著,站著的也没几个了。 反倒是正道那几个也还好些,一个个都抓著一个像袋子的东西,手还在往里边掏,看见他们一眾人神色略有些慌张,但又很快就强制镇静下来。 然后下一秒,方旭日便见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傢伙不约而同从袋子里取出什么朝著他的方向狂仍乱砸。 本来方旭日也没什么感觉,还在想这几个傢伙在整什么么蛾子。但当那些东西已经快要飞到了跟前,他本能察觉到某种危机感,心中警铃大作,就又採用了同样的方式避开。 “轰!”“轰!”“轰——”一连数道巨响接连响起,似是砸在了他的心上。 勉强躲开后,对方眼神也有些空地,看了眼四周,隨即就近地朝他们这方边缘的一名修士衝去。 (本章完) 第1611章 谁怕谁 第1806章 谁怕谁 此刻身在驛站未来得及离开的正道修士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够用砸阵器这种方式来对付敌人。这也太……爽了吧! 这几人之中也並非全都是平民修士,还有几个是顽皮偷溜出来的世家子弟。天知道他们有多后悔不听话跑出来,还跑到危险重重的下弦狱来,结果想走都走不了了。 看到这么多魔道修士围过来,他们脑海中只有“吾命休矣”四个字,都打算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了。没想到最后还能来个柳暗明,不仅没有发生预想中糟糕的事情, 活久见……他们总觉得现在在做梦,有种强烈的不实感。 不过再怎么奇幻不真实,也没办法改变他们现在仍旧身处危境的现实,还是得当心,绷紧皮,隨时都要做好拼命的准备。 对方的话尤留在他们耳侧,一边是紧迫著快要杀进来的魔道“大军”,一边是大祸临头还不紧不慢与他们进行某个听起来像是天方奇谭的交易的“同伴”……大概算是同伴罢,他们一度是这样觉得的。 但当对方掏出来一麻袋的阵器,然后利索地给他们分了一人一盒后。看那豪气劲儿,他们觉得是……他们不配,此等壕无人性的傢伙是真的存在的么?叫他们感到牙后槽都略有些痒痒难受了。 利索地分了东西,对方眉眼都不带抖一下,指挥他们这么站位,一会儿该怎么做。然后还说,这些阵器可以隨便扔,扔不完剩下的算他们的,留著怎么玩都行,不够扔的算她的,还能提供个两轮,不必t替她心疼。 当然, 受伤的就只有一方人马了。眾人稍微回忆了下这些小玩意儿砸出去的威力, 这一满盒,大概能炸死几打金丹的水平。这么一想,他们捧著盒子的手都有些不稳…… 然后,他们就答应了,不答应不行啊。毕竟大军围境,他们也走不掉,留在这里头不也是要完的节奏?现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要死,但好歹也算是有希望了,又有了反击的力量。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答应是必须的。 而且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这样挥金如土地消耗阵器,错过了这一遭说不定连下辈子都没有机会,他们可都兴奋得很呢。 所以当方旭日领著人进来的时候面对的並不是想像中一面倒,强弩之末的景象,而是一群十分疯狂大概已经杀红眼睛的正道修士。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也有道“横的怕不要命的”。 本来魔道子弟素来都是“光脚”“不要命”这类角色。他们修习之道本就没有这么多规矩,肆意妄为,爱咋咋地,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正道修士对上他们可不都是有苦难言么? 但他们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得体验一回“秀才遇上兵”,有口说不清,吃了这一大哑巴亏。 几名正道修士在寧夏的带领下开始了不要命的胡打一通。他们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简单又粗暴的物理攻击,直接用阵器砸。 一块不够用几块,几块不够一波一波跟著砸,务必叫这些囂张至极,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魔修们明白,他们正道的修士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就算非要强自把他们从这里请走,送到不知道是何方的大人物跟前,然后用个什么手段动动手指杀死……那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们自己先留下足够的命罢—— 几名原先还有些软弱,踟躕著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正道子弟忽然间什么都不怕了,没什么好怕的。 这些人不都是来想要他们的命么?难道他们就非要给了?! 没有能力反抗时还能说是识时务,但现在他们可不是没有能力反抗,不仅如此操作得当还能炸死一拨陪葬呢。 该害怕的人是对方才对,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在这样破釜沉舟的心態下,大家都表现出惊人的实力。来援的魔道大军直接就被他们炸懵,连带见多识广的方旭日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他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发现了何处不对劲儿来,就想就近扒拉其中一人过来瞧瞧这是在闹什么样。 他的动作很快,眨眼间似乎已经快要碰到站得比较近的那位正道修士。 但此时计划前期准备才酝酿到一半,寧夏又怎么会叫它半途而废,自然不会叫对方碰到那人。 但她隔著有点远,修为也有限,只能……“鏘”地一声,方旭日只觉手臂一痛,一阵麻木,强悍的灵气在伤处经脉周边游走,似是隱隱要更深入一层勾起他的力量。 不可以,不能让其继续下去。若叫这股气息入侵,他体內的魔气必定会暴乱,届时受什么控制就由不得他了。 方旭日本能地缩了缩,身体微微后退。 不过一瞬的功夫,他便已经看清攻击他,迫得他不得不后退的玩意儿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柄灵剑。 然后他还看清楚了闹市这拨人的模样儿,其中好像还有某眼熟得过分的故人。 方旭日:…… 他脸上的神態差点没忍住崩裂。 怎么是你?! 怎么又双叒叕是你?! 他很想提起对方的领子,秤起来好好抖擞清楚她脑壳里的废物,好叫其明白不要什么热闹都凑。 但方旭日不知道,这个世上之事往往都是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根本不给他表现机会和说句什么,旁边就已经有人代替他先一步做出反应。 另一边已经交手许久,打得难解难分红了眼的两人已经不止满足限於单纯的对招拆招了,他们开始开大招了,能炸掉一片小命那种。 方旭日没来得及说什么,寧夏也没来得及辨认什么,他们二人直接一个大招甩出来差点生生炸中他们所处之位。若是他们跑不及,下一刻大概就是躺在地上哀嚎了。 寧夏是没反应过来,为了执行计划她的脑子运转得太快,其他反应功能反倒降到了最低点。 幸好顾淮反应快,拉著寧夏滋溜一下躥出原地。 (本章完) 第1612章 星罗阵应 第1807章 星罗阵应 当然,其他人的动作也不慢。待寧夏反应过来,发现身边一行人已经聚到了身边,还好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奇怪的傢伙混进来。 再看另一边,魔修出来的也不少。除了在阵器里头纠缠的,刚进来的大部分也跑了出来, 跟他们这一方隔著老远站著。 这就是传说中的,“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绝技么?跑得真有够快的,完全超出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斗水平。 大概没反应过来的就只有她了。 寧夏:……忽然间被自己直观的菜鸡水平虐到了怎么办? 不过没关係,这个先不用在意。大家有长有短,各有优缺点,水平是可以慢慢提升的,不要为难自己了,等从这儿活下来回去再说。 虽然能险死还生,平安活下来是件好事。但也破坏了她原先的计划。 这一会儿的功夫大概已经足够对方弄清楚情况了,也看清楚是谁製造的混乱。他们再也不能乘乱出击,得跟他们正面对抗了。 虽然在刚才那一通胡轰乱炸的情形下,他们已经对这些阵器的水平有了正確的认知,但他们终归还是占了对方懵然不知的优势。 若是堂堂正正对阵,对方有所防御的情况下,变数就多了许多。以寧夏他们这一方的总体实力计,对方会有很多机会找到破解之法。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也是没办法的。甚至寧夏怀疑这就对方的破局之法,不然怎么他们两人都打这么久了,也一直自顾自的没空搭理他们,反而在她快要得手的时候发大招炸了她的布局。 寧夏不怕高估对方就怕小看敌方。在这样的生死时速,以命为赌的情形中, 她应该保持自己的脑海时刻都是清醒的, 冷静地应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事。 寧夏等人紧绷地看著依旧显得庞大的魔道修士队伍,並没打算充当第二场战斗的打响先锋的那一个,什么都不说。 不过对方的心情显然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本想著今天拿人十拿九稳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不说,对方队伍里竟然还有熟人。 方才那一通混乱不会就是对方弄出来的吧?忽然方旭日有种这般强烈的预感。 不过很快就被他拋之脑后。怎么可能? 方旭日笑自己异想天开。不过一个寻常普通的小修士罢了。便是结丹了能力亦是有限,怎么引发这样的混乱。 然而方旭日不知道,事实上也確实是。这一场混乱確实是以寧夏主导起来的。 他心下转过许多个念头,正想开口对对面的灵修说些什么。 而寧夏此时也认出了他来。当然不是认出对方就是数年前曾在大牛村落魄相见的那兄妹二人之一,而是认出了对方正是入秘境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魔门子弟。 对方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那两人二人一见面就划伤了她的脸,虽然之后不知缘何送了药,但也够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再加上上次见面这位还似乎是位女装大佬……寧夏打量了下对头那位领头的青年。 额,这次看著还挺正常的,衣服顏色是有点艷,但一身气度看似更接近正常男性。这样看就是一个很正常的俊秀男修。 虽然寧夏不觉得女性化有什么,毕竟她自现代来,也知道这世上之人生理性別跟心理性別会有著天生的差异, 人生而不同, 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这傢伙平常的时候也挺正常的,不像是有那种心理偏向的样子啊.寧夏的脑袋瓜子不合事宜地想到。 两个人即將开始算不上是第二次相遇的对话,但显然今天並不是什么敘旧閒聊的好时候。 两人还没说上一句话,寒暄句好久不见就又被打断了。 方旭日: 而寧夏呢,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她可一点不想跟对方敘旧,就算是说该什么才好,难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道友”来“魔友”去的,进行徒劳无功的劝降会就大喊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再打个三百回合。 太浪费时间了,浪费生命的热度,还不如留著多喘几口气,起码空气也还是清新的。 而且她不仅仅想要只多喘几口气,她可憋著大招,务必要这些敌人最好都不能喘气。 那边打得正欢的两人竟然又开始飆大招了,看样子已经杀红眼了,敌我不分,连自己人都一起埋。 现在寧夏不怀疑那人是不是在刚才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特地配合法器大招打断她的谋算了。这是哪来的臥底,竟然帮了他们的大忙。 就趁著这一眨眼的慌乱,寧夏连忙示意其他人帮忙完成最后一步,毕竟这才是精华。少了这一步接下来的谋算也没法完成了。 那几位道友虽然修为和实力跟她一样菜,但胜在机灵,不然怎么知道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没有隨同其他人一起胡乱逃窜。 几乎是一瞬间,数盒阵器,成百上千的阵器自数个方向洒落,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底下本来就躺了不少已经开启的阵器,周边灵力极其活跃充裕,这一片新的阵器落下去,立马像是產生了什么化学效应一样,腾地一下被全线点燃。 几乎没有一点点凝滯,毫无防备下,这些阵器像是被连通起来一样,全都开启了。 而这些各色属性的阵器被彻底激活后几乎是呈现出一种群魔乱舞的画面,携滔天的气势衝著在场的眾人而来。 他们在做什么?疯了么?疯了么?一定是疯了。 在场这么多魔道弟子,他们以魔自居这么多年,终於遇到了比他们还疯的疯子。 你们想死也別拉著他们一起死啊! 寧夏当然不是找死。 她冷笑,和平相处不好么?非得来找茬,非要赶尽杀绝,就別怪人家搞事了。 这可是她为这些魔修准备的助兴节目,星罗阵应。 上古怪阵,就算威力不足原版十万分之一,但也已经足够了。足够把这群自以为是想要拿捏別人命运的傢伙击得溃不成军。 (本章完) 第1613章 计划 第1808章 计划 寧夏並不是一个性情刚硬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心地柔软。也因为这个,哪怕她的性子再小心谨慎,也往往容易招难。 一般而言,她都是和平主义者,不爱惹事,自己待在自己的小世界生活。接触她的人也大多觉得她很容易相处, 事实上也確实是,她確实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但这不代表她就真的软弱。 或许在上辈子,隔了上一世的岁月里,她明明也能力资歷都够了,却永远不懂得为自己爭取,一次次与攀升高峰失之交臂。在別人眼中,她是一个软弱乃至於懦弱的女子。以她上辈子所取得的那些事业成果来看確实是有些失败了。 她这辈子脾气也好,修为不错却也如出一辙地低调。明明早该在同门內有一定的传唱度了,却依旧还是做了那个平平无奇无甚存在感只会偶尔在八卦小道消息出现的小配角。 但大家千万不要误会,觉得她跟上辈子一样逆来顺受。 经过这些年的经歷,她早就把“顺”一字不知道拋到哪里去了。 反正那些人那些事也还是会找她麻烦,反正顺从最后也是一样得不到什么顺心如意的结果,反正她最后也还是要倒霉的……顺什么?如何顺?还不如乾脆利落懟一遭更舒坦呢。 而这些年她所遇到的事情,失去的一个又一个同伴,吃的一遭遭苦头……她明白心若是再不强大起来,那这样的悲剧也还是会继续。而她也仍旧是无能为力。 如若想要命运,去拯救自己想要救的人,不再成为那些世事裹挟的炮灰,她就得改变。而这个改变不仅仅指的是力量上的,还有……心。 为了存活,寧夏终归还是变得狠心了。 或许早就改变了, 在她当初在活死人城选择用行火阵石把佟寧活活烧死的时候, 她那颗柔软的特属於现代人的心便已经崩塌了一角,再也不復原状了。 魔修们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传来,寧夏也不能说毫无感觉,但她心下更多的是冷静,眼睛不瞬地盯著魔修队伍的反应和变动,默默在心底里暗数了起来。 星罗阵应是阵法总略上记载的十大怪阵之末。虽处末尾,但威力却一点不含糊,而且其原理和功效比之它排行前几个阵都要管用。 所谓的星罗阵应取意於“如天际星辰或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分布”,即如星辰棋子一样繁多的阵法呼应。从字面意上也可以看出它並非是单个阵法,而是一种连环组合的阵法,而是子阵应当不是一般意义的多。 事实上也確实可以这样理解。一般而言星罗阵应分有两部分,一块是主阵,即充当整个大阵压阵的核心,另一个部分即作为助力的小阵。而这些小阵一般都在十数个乃至於上百个的样子,如此全部启动开来才能达到星罗应和的效果。 这一整套操作下来,基本上可以连通所有阵法的威力,得到比单纯加总总和还要强悍的力量。 而这套阵严格来说是没有固定搭配的。因为一般阵法就算再灵活多变也需要通过特定的阵位设置才能生效。可星罗阵应严格来说不涉及任何算法,它可以隨心发挥,也不要求材料, 亦没有阵位辅助,反正什么都隨便,任阵法师发挥。 唯一固定的大概便是这这种阵法的框架形式,像是一个架子一样,其他的叫你自己一点点填上去。然后再就是需要强大且“无所不能”的阵法师以精神力牵引连结,让这个框架中所有的要素都呼应。最后大阵彻底成型。 所以与其说它是阵,能不如说它是更像一种“律”,更接近一种形成规律,因而冠其后缀“应”,而非直接以“星辰阵”命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然,若是要將其作“规则”却又差得远了,並未与现象脱胎。 所以寧夏请大家拋掷阵器並非只是单纯想要拖住敌方的脚步或是逃亡逃脱,也是为了后边布置“星罗阵应”作准备。 这些阵器不仅可以替他们拖住眾多魔修的脚步,布阵於无形,也能掩盖它们的真实用途。 不过布阵需要时间更需要精心的准备,可寧夏却一个都没有,可能失败的风险很大。她甚至没有信心自己能不能做成这一单事情。可就算不行也要行,因为她……她们都没有退路了。 寧夏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也不怕事。所以想到就要做,下定决心,把自己所有都赌上去,然后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等真的失败了,再说罢。 星罗阵应与绝大部分的阵法都不同,它最重要的部分不是作为核心的主阵,相反是底下一层的连环子阵。 而且子阵也不是说越多越好,但威力大自然是好的。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布置子阵自然是不可能的,可能不等她费时间划拉一个出来便被敌人戳了个对穿。 寧夏唯一想到的便是那些即发即启的阵器。阵器也类似於阵,虽不如阵,但运行规则却是一样的,用它们来顶数岂不刚刚好。 而充当核心主阵就更简单了,她手上也很多现成的,隨意挑一个出来作承启作用就行。其他的只要把阵器都洒出去就好了,剩下的一切便能水到渠成。 这也並不是寧夏想得简单,而是若一切顺利,那整个计划將无比通畅。 只不过这世间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很多时候你越是想就越不朝著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寧夏也是有想过可能失败的情形,还做了些变动分岔的计划。万万想不到敌方竟然还挺配合的,一下子就帮她完成步骤。 真是天助她也。 看著底下燃起的暴烈火焰,喷涌的水流,疯长的藤蔓……各色属性的阵器交织,构成一副乱战的画面。 阵器掌控了整个场面,所有的修士都成了身陷其中的囚徒。 適宜大家往后退,寧夏深呼吸一口气,取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阵盘。 现在是最后一步。 (本章完) 第1614章 水淹 第1809章 水淹 方旭日现在脑子有些混乱。 这位玉魘姬大概长这么大都没碰过这样的事情。 他生於方家这样的大家族,哪怕后来家族没落,可也没办法改变他是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出身。 比起眾星捧月,落落大方的方旭月,方旭日確实是逊色许多,大家更喜欢议论方旭月。 但却不代表方旭日不受重视,相反方家主对於儿子也是一样看重, 並不以世人的评判標准分別对待两个孩子。 两人也確实有天分,一直都算得上是同等级世家当中的翘楚子弟。可以说两人成长到现在一直顺风顺水,少有挫折,这大概是很多天分不错的世家子弟的通病。 后来方家被连根拔起,两人也成了落魄的小可怜,確实过了很是悽惨的一段时间。然没几年便转身投入了魔门,改易他道……继续天赋异稟。可见有才华本事的人去什么地方在什么环境下都能成才。 儘管魔道並不好走,同门残杀,连上头的师长也时刻想著如何將他们炸得连残渣都不剩,可他们也还是撑了下来。毕竟不死便不算什么大事。 可说到底他们二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从未走下高坛,又怎么懂得小人物……为了活可以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他不相信区区十数个强弩之末的正道修士竟也真的拿不下来,也不敢相信他们自认精锐的子弟被一群看著就无甚章法净走野路子的傢伙击溃得不成型。 哪怕都到了这一刻,他都还有些不真实的荒谬感。到底是哪里,哪个环节错了?他不解地在心里反覆反问自己,最终却也没能得到一个准確的答案。 直到他看到那个女孩儿,那个他一直以为无关紧要,不具备威胁性的女孩儿以阵盘召唤阵法,而后底下阵海呼应,將这滔天的大阵的气势推到最高处时,他才知道, 他错了。 错得厉害。 被翻涌的水流淹没时, 他最后的印象大概是寧夏最后看过来那一眼没有丝毫感情的漠然眼神。 这个人从来都是未长成的幼虎……而不是什么小东西。 ————————————————— 承启的主阵核心寧夏选用的是玄水阵,虽攻击力差些,可包容性跟延伸性都比寧夏所熟识的那些要强。 更重要的是,玄水阵更好控制,若是行火阵,她控制不好估计连带自己人都一起团灭。 所以几乎是毫不犹豫,寧夏请出了最近出场频率有些高的玄水阵盘。 迟则生变,重要的是抓紧时机,也不用挑个什么合適的时间了,直接上手罢。 此刻大多都在与阵器纠缠无法脱身的魔修们大概不会想到,这只是一切的开始。真正的重头戏,终於要来了。 成百上千个阵器交相响应,环环相触,杂乱的磁场,相互辅助相互克制的属性混杂,形成一个极奇异却无匹强大的力量集团,將临近的所有人都笼罩起来。 很可怕—— 千万不要炸开,不然等待他们的必將是死亡。 此刻不论是还不明状况的魔道修士还是协助了这一切发生的始作俑者此刻都是这样想的。 这会儿真正能做到平静,还在思考对策的人大概就只有寧夏这位真正的发起者了。 所有人都后退了,只有她突出来, 大概是真真正正地暴露在大眾的眼皮底下。哪怕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也足够了。 感觉到来自於四面八方的目光投射过来,寧夏没有瑟缩,只握著阵盘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了下,然后大大方方地对上了方旭日的目光。 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寧夏自然也是感觉到了。 当然感觉到了,对方领头那眼神杀和不可忽视的强烈存在感,別说百人中,就是千个人头里都是显眼的存在。 对方落在她身上似是复杂似是评估的目光,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她继续搞事,不就是一个厉害点的魔修的死亡凝视么? 怕什么?高贵冷艷谁不会,装作没看见就行。 接下来谁都无法阻止寧夏的动作了,因为——木已成舟。 玄水阵一出,几乎已成定局。 应和著下方成百上前个阵器的阵应,暴水攻击无形中成了另类的熔炉,將所处其中的所有人都强制困在这满天的水流当中,挣脱不得。 这已经是寧夏第二次对自己手下所出的阵法生出敬畏和无由来的恐惧来。她有些害怕。第一次是和这真灵火种的行火阵,当真可以称得上她手上最强的武器。 寧夏並非敬畏於阵法的强大力量,或是害怕自己无法控制和驾驭这样强大的东西,而是为这片天地的浩瀚於底蕴所折服。阵法固然厉害,可若脱离了眼下这天地环境脱离了灵气,一切便又会微不足道起来。 阵法再厉害始终也还是人类智慧的结晶,而人类能够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是借了天地的力量。寧夏忽然有种感觉,这片天地事实上只有一个主宰者,其余的存在包括眼下自称是主宰者的人类其实也只是这方天地的过客。 那么天道呢?寧夏忽然想到,所谓的天道又在其中扮演这什么角色,它真的是这片天地所谓的“道”么?寧夏不知道,却也是不敢往下边再想了。 回到眼下的现实,也许有人会说玄水阵有什么厉害的,不过就是召来水流,对修士又有几分攻击力?还不如直接来过火系的阵法做压阵,攻击力妥妥的。 寧夏不是没想过。相信若是她选择用行火阵做主阵核心,魔修们的修士必定会比眼下还要糟糕。但她却没有选择这个,不仅因为不想闹得这么难看,还有一个是她也保不准能不能控制得接下的发展。 选用玄水阵也看中了它比较好控制,也更具有包容力。 而且它还有著一项属性,可谓最合適底下各大小阵器挥发其本来的力量,这是火属阵法无法带来的效果。 老人常有言道,欺山莫欺水,也许在人们看来水往往都意味著柔情似水,殊不知水也可以是顷刻索去人命的魔。 (本章完) 第1615章 玄水难 第1810章 玄水难 单纯的水淹当然没什么问题,修士连身体结构都发生了质变,对於普通人致命的的东西对修士已经不再具有威胁性。反正寻常的水是淹不死修士的,就算水淹过头,三五天不喘口气也不会死的。 然玄水阵並不是寻常的水属阵法,它是五行阵的子阵,並非现存那些寻常水属阵法所能媲美的阵法。 它所召唤的水流中夹杂著狂躁的灵力以及阵位的天然压制, 一旦猎物陷入其中便难以挣脱,只能困囿在洪流当中挣脱不得。因而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共振力量十分强悍的阵法。 不久前寧夏还用它躲过一群战力强悍的沙棘鸟的攻击。那些沙棘鸟实力比之这些魔道修士只会更强悍,也仍旧落败,估计这群魔修应当也翻不出天去。 再说了,这种情况下,玄水阵也不仅仅是玄水阵,它底下还连结著成百上千由阵器启动构成的连环阵应,效果瞬间便被扩至最大。 也许有的人还不明白这到底什么原理。 这么说吧。假如说单个玄水阵开启后是一锅冷水,更多是对敌人起到限制作用,而非直接的攻击作用。那么加成了成百上千个阵器效果的玄水阵便不再是原先那个简单且寻常的防御性阵法。 要知道寧夏给的这一袋阵器什么属性都有,有火属的木属的水属性金属性土属性,甚至还有好几个她用特殊方法牵引实验好不容易造出来的风雷等变异属性阵器。 而寧夏是火木土三灵根,一般而言对这三种灵气的掌控能力都比较强,所以这三类属性的阵器也是最多的。其余属性的都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且因为製造阵器所用的材料不一样,所含的能量也是不一样的,构阵的效果也不一样,各有磁场。 这么多不同属性的阵器,混杂在一起,与核心的玄水阵產生共振,连带著玄水阵所引来的水流也產生了特殊且微妙的变化。效果自然也不必多说, 比之单独作为玄水阵还要翻倍。 反正这才一会儿, 那些魔修都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 因为在各色属性阵器构成的奇异应和下,这一池“冷水”已经变得不再“冷”了,逐渐升温,空气似乎也隨之变得粘稠起来。原先更多的是起到防御作用玄水阵此刻已经演变成一种略逊色於熔岩的存在。 很好,相信接下来对方也不会再有余力继续对付她们了。 身陷其中,沉沦无法挣脱,眾魔修只觉得焦心如焚,好似过去了很久又好似才过去了一会儿,恍恍惚惚间好像隱约又上过一回天。 …… 寧夏有些狼狈地趴在玄水阵盘上方,气喘吁吁,眼睛紧紧盯著下方,似乎意图从中找出一朵来。生死时速过一场心跳得异常快,没差点要了她的命。 幸好最后还是成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些超出意料的效果,暂且叫她、他们都微微鬆了口气。 不错,这便是寧夏的计划。她打一开始就打算用这一招了,只没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 甚至还有敌方助力的缘故,说来当真是荒谬极了。 但这世上几乎所有的大事都可以说是由巧和缘串联起来的,不然哪里还会叫意外。既然结果如意便不必去搭理那些杂七杂八的缘由和过程,重要的是接下来该如何选择。 事先之前,寧夏都跟他们好好说过了,把可能会碰到的危险或后果都说出来,但同样但也不忘一说若是他们不拼这一把会是什么结果。这些人修士虽不高,可都是人精子,深思熟虑下才得出的结果,不然要一群本就认识不久也没什么了解的陌生人帮忙……人家凭什么? 不过寧夏需要他们充当计划的一环,但也並没打算让他们牺牲流血。好伙伴一起战斗,自然也得同归罢,总要保证合作对象们的安全。 或许很多年前她对阵法的掌控力还不够,常常连她这个发启者往往都控制不住阵法的走向。所以从前寧夏动用阵法一般都会很小心,生怕因为掌控力不够遭了反噬。 但现在已经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这几年她对於布阵更是得心应手,甚至能將阵中的敌我两方都分辨出来,必要时助力一把。不仅因为她的阵法造诣又踏出了一大步,很多阵也都能轻鬆hold住,还有就是她的修为发生了质变。 毕竟金丹修士比之筑基修士,灵力的延展性和韧性都胜一筹还不止。寧夏如今驾驭这样行火阵玄水阵这样的大阵已经没有这么吃力了,至少不用不停磕药跟传输灵气。 只是他们也没想著在玄水阵还跟魔修们廝杀,毕竟说到底他们不过只是见风使舵,真没什么大本事的閒散修士,也不能指望他们忽然间开始大开杀戒或是热血地把对方打得落流水。 方才执行计划,跟魔修对峙已经快要耗光他们所有的勇气跟气性。若再异想天开想他们再进一步,估计的憋都憋不出来。 而寧夏也没想著为难人家,只要求他们儘量保证阵器都在合適的地方挥洒出去,其他都不敢要求了。然后她给他们各自做了一个牵引標记,仅作暂时性联繫,方便寧夏能在人群中分辨出哪些是自己人。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能赶紧去捞一捞,抢救一下。 当然如果这些人能自己跟好就更好了,紧跟时势及时跟著她爬上玄水阵盘的话,可能连捞都不用捞。 侧耳听到下方传来隱隱约约的惨叫声,寧夏估摸著人就是掉进去一会儿估计也不太好受,也有些替他们心有余悸……儘管罪魁祸首根本就是她。 “一、二……五、六、七——”加上她自己一共八个没错。 亏得大家都比较机灵,寧夏之前的烦忧都白担忧了,人家根本都不用她捞,甚至都不用怎么提示集合便发现一队伍齐齐整整地跟在阵盘上。 与下方身陷玄水阵连续不断发生哀嚎的“魔友”相比,他们的速度当真是快得可以——说的是逃跑的速度。 寧夏:……所以还是你们。她之前错怪魔友们了,原来“干啥啥不行逃跑最第一名”有一天用在正道的同门上似乎还挺合適的。 (本章完) 第1616章 我记住你了(上) 第1811章 我记住你了(上) “我们好像……是不是忘了什么?”有个看著皮肤白净,神態看著就十分敦厚的修士有些疑惑道。 忘了什么?寧夏也有些疑惑了。 落了事还是落了人……嗯?!寧夏瞪大眼睛,好像他们真的是落了个人。 靳月明。 这位掌柜也是因为护著他们的缘故才跟魔门的人对上的。若非他与那领头的魔道子弟周旋,现在的他们早就是魔门的阶下囚,更別说挣扎这么久了。 寧夏他们心中清楚这无不是靳月明所做的牺牲。哪怕他可能也有自己的私心,然事实就是这样。 她本想著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捞到人,毕竟直到她施展星罗阵应, 那两人也还在斗得天昏地暗。他们根本就没法从那样激烈地打斗当中把人唤过来。 再加上当时的情形十万火急,机会稍瞬即是,稍慢一点可能就要错失良机了,寧夏只好直接动手了。 现在大家勉强还算暂且安全了,对方却生死不明,实在叫人心有不安。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捞罢。 寧夏从眾人脸上的神色得到了隱而不发的答案。 看来修真界也不都是些唯利是图,蝇营狗苟的小人。大部分也还是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爱爱爱,恨恨恨,该干嘛干嘛。 受害了会记仇,但也同样不忘別人的恩情。 “唉,看来咱们得稍微多留一会儿了。你们可有什么法子?”寧夏轻轻嘆了口气,对身后的眾人道。要想救人也要有个方法和章程才行。 几人尤其是那几个寧夏还不熟悉的正道弟子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事情一样瞪大眼睛,都有些恍惚了。他们不会听错了吧?对方竟然愿意? 正如寧夏所知道的那个共同的修真界一样,修士因为天赐的强大力量更盲目,眼里往往都只看得到自己,自然也更自私。 但修士也终归只是一个人,是人就有感情,有爱有恨有感情也有偏向,甚至或许因为他们每一个个体比寻常人来得更自私些, 所以才越发珍惜真挚队伍情义。 这些人其实並都是因为贪玩或者踟躇没能离开下弦狱的。本来他们也是可以走的, 只是有些人为了叫自己的同伴兄弟或是友人顺利逃脱才留在此处。毕竟若是已整改驛站的正道子弟都走了,魔门各派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其他人也走不了。 所以他们得有人留在此处充当幌子,只要驛站卫联盟的旗帜在飘扬的一日,那些人就不会轻易有大动作。 当然,若是他们真的耐不住出现大动作,那必是已有决定,而且是十分坚定这一事。 所以靳东月明发现魔门一行人到来的时候,他心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倖,也不觉得他们有多大可能从中合理安然走出去的。 死倒不一定,但一定生不如死。 其他待在驛站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大家都心中有数,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镇半路闯进来的寧夏两人。 也不是他们有意欺瞒。而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就是寧夏没进入驛站,待在外头最后也会落入魔门之手,跟在驛站里待著没什么区別,也不算是有意骗了。 而在寧夏来之前,眾人已经被围困在驛站有一段时间了,气氛沉闷, 魔门的鬼魘悬掛於顶,屠刀隨时都会落下。所以留在驛站的大家的状態都很糟糕。 人本来就是群体性动物,恐惧和忧心的时候聚在一起的时候能稍缓焦虑,也更有安全感。而在这种时候日如果还能有个主心骨来主领整个群体,那这个人在眾人心中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寧夏如此,先前的靳月明如此。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是对靳月明感念的,感念他这些天的庇护,也感念他能够在危机万分的情况下挺身而出。 儘管知道眼下最好的选择不过是快些离开此处,乘著这阵东风厉害下弦月,各走各路。 但他们仍是生出了些犹疑,靳月明呢?就这样把他拋在此处……怕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得安。 然控制局面的人不是他们,而是眼前这个岁数比他们要小许多的女孩儿。 他们有人出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也有出身与中部大宗的子弟,见多识广,自然也能看得出寧夏布置此阵所耗费的功夫不小。当然,要维持此阵,让其持续生效也不可能是一件易事。 若要求对方在此事驻留救人,还是救一个与其不太熟悉的人,確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他们几人的平均年纪加起来可能比寧夏她爹还大,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所以几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愣是没说出话来。 没想到对方却主动提出要救靳月明。这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別是衝动之下被冲昏了头脑了吧。 寧夏没有被冲昏头脑,这也是她思索再三得出的结果。 毕竟靳月明也是护了她,便是为了他冒险一番又如何。 但是 可她也得有法子才行。要说直接捞是不可能的,寧夏的神魂造诣没有到哪个强度,能够在这人群中找到一个人。万一不小心把敌人给捞上来,引狼入室就惨了。 但也不能说毫无办法,寧夏作为维持运行整阵的核心,浅层感应还是能做到的。打个比方,寧夏如今就像是这架庞大机器的cpu中枢意识,能够调配阵內的小部分力量,总领一个大范围的情形。但若要在这个集合中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部分就需要建立一层联繫,这样才能找到对方。 只要联繫上对方,或是对方能够联上她的意识也好,只要有一点点通识掛上关係,这样就能作为一个牵引,最终找到人了。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联繫上人,他们商量计划的时候对方还打得天昏地暗的,哪能知道什么,甚至有可能也被忽如其来的星罗阵应打懵了。 说实在的,她跟顾淮也才认识对方没几天,严格来说见面也才第二回,可以说是对对方认知最浅薄的一个。 所以就看这几人了。 只要有一个联繫得上的都好,这个真的得看靳月明的命了。 (本章完) 第1617章 我记住你了(中) 第1812章 我记住你了(中) 寧夏本来也不抱有什么希望。 不论是贫瘠的东南边陲还是地大物博的中土,其实也都是起源於那个修真界,曾经也都有著一个祖先,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在一个小小的传讯法器上,两地修士表现得倒是巧合地相似,独属於力量型社会结构让他们对於传讯器的態度近乎一致。 寧夏在东南边陲就接触过特製的传讯法器,甚至手里头还拥有不少款。但哪怕她所见过最高级的传讯法器联繫功能也十分有限,只能在有限的方位联繫有限的人,而且功能十分单一。 中土的款式要多一点,也更优化些。然而事实在创作上,修真界人士表现出一种甚至比其生命长度还要漫长的周期,新东西出现得非常非常“慢”。 乃至於有些时候那些所谓的新东西事实上是旧物,是自旧物稍作改变演化而来的,其实也没多大改进。 而传讯器这种作为被修士们视为小道的辅助性法器基本上也没什么强大的修士愿意研究改进,只一代又一代照搬不动下来。到了实在不行非得淘汰的时候才又会稍微费点力气改进一下来应合时代变迁。 也因而修真界传讯器是真的没啥样。 功能单一,其作用是真的很鸡肋。若想进行一次简单的使用,也必须得对方也要拥有传讯器才行。而且双方的传讯器都得连通过才行,不然想要连上线也是白搭。 这听起来很简单,然实际却十分困难。 传讯器何等昂贵的物什,就是小小一个的那种低耗的都得费许多。它也確是可以一连多个,但只是一旦连上就不能撤了,若是不加以利用白白浪费。 这种通讯名额用在自家人身上都不够用,恨不得多几个名额,又怎么会隨意用在一个掌柜身上。估计这几人也不大可能会有靳月的联繫“方式”,寧夏这么一问也只是赌一把而已。 毕竟想来这儿的人大多跟靳月明也只是维持在住客跟掌柜的关係,寧夏仔细想了想好像她当了这么多回住客都没跟商家交换过修真界的“联繫方式”。所以同理这几人能联繫得上靳月明的可能性很小。 但寧夏没想到这世上之事很多就不能以常理去看。有的时候想当然很容易翻车…… 看著这些人一副哑口无言、面面相覷的模样。寧夏一颗心微沉,心下已经有了预料,暗嘆了口其,正准备说些什么,没想到对面却是有人说话了。 这次发声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弟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许,乖巧得过分的娃娃脸,真真是一脸未褪的孩气。寧夏看得出对方是真年幼,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对方一身稚气尤自未消,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未成年人。 方才寧夏也没空关注这个,现如今才发现自家队伍蹲了个未成年的毛孩子。她就这样带著一个都不知道有没有十五的孩子各种危险搞事,罪恶感不是一般地强。 看著对方磕磕巴巴,两簇都快要结成一团的眉毛竟还真的显出几分可怜巴巴来,寧夏声音也不禁柔和了分,免得嚇著人了。 “果真?!”寧夏有些激动,反问的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直把对方震得也抖动了下。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来这位靳掌柜命不该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这小修士不是別人,正是靳月明的表弟虞城,还是嫡亲那种。所谓嫡亲的表兄弟,两人自然有著不浅的联繫,而且恰巧两人都有著用传讯器传讯的习惯,正好可以联繫上。 这两人是具有血缘的亲戚关係,只不过两人所属宗门势力却不一样。靳月明本家为璇璣宫效力,已经有很多年了,是璇璣宫內有名的大家族。 但靳月明的小姨是个离经叛道的女修,天赋绝佳,修为好,实力强,长得也十分之貌美,这样一个女孩儿当时在璇璣宫可以说是妥妥的人才预备役。 据闻早就有长老看中她,就等她结丹就收入门下传承衣钵。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有著大好前途的女修竟然背弃宗门隨著爱人去往一向与璇璣宫关係一直不太好的上月苑。 这下事情传开被不少门派传为笑柄,不少门派笑璇璣宫连个弟子都笼络不住反为他人作嫁衣。 也因此璇璣宫与上月苑更为水火不容,而叛变的虞城的母亲自然也被璇璣宫视为叛徒。 不过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但下一代靳月明跟虞城这个表兄弟关係倒也不错,常常联繫。只是虞城年纪著实小,藏不住话,常常被长辈抓包,自然被训,不许他再跟靳月明走近。 这一次他还是落跑出来的,避开长辈的耳目,最后竟真的找到了前来任务的靳月明。 两人的关係是真的很好,好到当初安排驛站內的人逃跑时,两表兄弟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斗智斗勇。而谁亦是想不到,素来聪慧的靳月明竟然输给了虞城。 也是因此寧夏他们如今能在这里看到虞城的缘故。当然,也得感谢他没走成,不然今天靳月明能否有救都未可而知…… 想来这位虞道友此刻也是庆幸万分,高兴於自己当初死活坚持下来赖在了这里。不然他这位素来极为要强但却比谁都要心软心善的表兄就要葬身此地了罢。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发出传讯並得到回应,这之间也不过几瞬的功夫,几乎是秒回。 寧夏猜测对方是不是正好也想著联繫虞城,不然这么会这么巧。 虞城看了传讯明显鬆了口气的样子,对方大概是报了平安。隨即才想起自己正要做什么连忙把传讯器递给寧夏,连道抱歉,生怕寧夏反悔不帮忙救人。 心有牵掛,这也是很正常都表现,寧夏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她摆摆手示意没关係,又示意眾人安静下来,稍微敛住飘荡的神魂意念,便抚上传讯器,探出一丝神魂触角,寄希望能捕捉到这个传讯器另一边主人准確的波动。 (本章完) 第1618章 我记住你了(下) 第1813章 我记住你了(下) 靳月明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邪,这才吃饱著没事干倒在这儿来当一个临时驻点的掌柜,当真是杀鸡借用砍牛刀。 但他还是来了,不但是因为师长的吩咐,这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出卫联盟的任务,也算好头好尾。但没想到这是一个坑,这临时驛站搭了没几天他就发现了, 只是当时也不知事態严重迟疑著拖到了现在。 靳月明也並非如同眾人想的那样高洁,他只是执著自昱自己的责任罢了。待在这个位置便要做到最好,这才是他们靳家男儿的本色,也正如他的父母亲为他起名为“月明”的初心,如月明明,仰俯无愧天地。 在与无恪交手之际,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同归於尽的打算。 唉,至於其他人就只能各尽天命了,希望他们莫要依著指示走错路。若能顺利逃到另一面估计就能安全了,只是想要再回中土许是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可是……那蠢货怎么就不肯走?! 一想到虞城靳月明就觉得头疼。他这个表弟果然是来克他的,从小到大都不知被他坑了多少回,又替他吃了多少暗亏。但念在这小子长得可爱也一片真心的分上他都忍了,可这回不一样…… 这傢伙知不知道留在这里意味著什么?死路一条。 蠢货蠢货蠢货!明明先前多次偷见他被家人发现蛛丝马跡都是跑得比谁都快,留下他面对“狂风暴雨”。这次怎么就不听话了?! 靳月明深吸一口气,意图把这咬牙切齿几乎要溢出他脑海的念头刨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罢了,他自己都要死了,还想这个有什么用,最后的时刻总要叫他得一片清净罢。实在是太累了。 ……希望傻小子能顺利摸到出口逃出去。 等等……嗯? 沉浮在水火交织的世界当中,靳月明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某件小东西似乎抖动了下。已经打算放弃挣扎的某人本来不想管的,但…… 那东西还孜孜不倦地抖了好几下。该死的,都什么时候了, 还这么烦人么?!知道了, 活著是吧!靳月明有些暴躁地在心中怒吼,好一会儿才是认命地去扒了。 …… 寧夏正在聚精会神地寻找那相似波长的神念。说实话,这难度不是一般地高,但理论上是可以的,又是她自己应下来的,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可寻到?”顾淮的声音,就在耳边,声音轻柔,也不突兀,但仔细听的话能明显听出忧虑来。 对方这么说,寧夏就知道对方也没找到。 虽说寧夏才是大阵的掌舵人,但论神魂强度,顾淮事实上要比她强上几分,她在找的时候,对方也在帮忙找。 他做事素来沉稳踏实,有什么事都是扎扎实实做,很少说无用的话。这当头对方这么问当然不单单是来问她“找到没”这样明显的问题,定是有別的事情要说。 果然都不用半息,对方又道:“大阵虽强,还能撑一段时间, 然终非长久之计。有神念强悍著携杀气与煞气者意图搅乱大阵运行,切莫长留。”久则生变。 顾淮所说的那股意识寧夏也能感觉到,似是还带著一股阴寒之气在大阵中肆意乱窜,不见一丝被困囿在阵中的窘迫,很是囂张。 按说正常情况下,人的神魂意念都会受情景变化影响,高兴狂喜和跟担忧恐惧下,神念状態也会不一样。 寧夏也算是承大阵运转的中心,自然也能感觉到阵中人形形色色的神念。身陷囫圇,命不由己,情绪自然也不会平静到哪里去,反正她感觉到的大多都是慌乱狂躁跟不安。 而这一股在其中却是格外地格格不入,像是狼闯入羊群,居心叵测地周旋著似乎憋著什么大招一样。 寧夏也感觉到了,也有些本能地忌惮,远远感觉到就避著,找得比刚才更小心,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但顾淮显然感觉要更深些,他深知这股意识的威胁。即便不敢正面接触,怕被对方顺著摸上来,但他也能深切感觉到那股意念深藏的杀戮气息以及鲜血灌筑出来的恶意,那是真正的魔。这个傢伙在找著什么? 顾淮当机立断,绝不能再久待。 他尊重寧夏的想法,也对靳月明十分感念,但绝对不是建立在群体的安危上。若在再留下去,只怕大家都走不了。 他对寧夏说这些便是提醒她,不能再拖了。 若对方实在不知该怎么做,那便他来做这个选择。他来做这个恶人罢—— 幸亏寧夏也不是逞强任性之人,近在眼前的生路眼前人,和一个不慎可能便会陷入的死路以及不知道能不能扒拉回来的人,怎么选不用想也知道。而眾人显然也能想到这一点,但正是因为知道难免也有些难受。 在眾人沉重的目光下,她正准备收回神念……不想,忽然有人喊“找到了”。 是虞城。 果然关係很好的表亲。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肯放弃,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在……西北方正中约千尺的位置。”连具体的方位都弄到了,真真有你的。 若只是找到寧夏也不一定会停下找,毕竟他找到跟她找到不是一回事,对方不修神魂,不一定能准確找到地方。 但不一样,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具体方位都出来了,寧夏神念顺著一找也不是什么难事。好吧,虽然有点冒险,但就在眼前,也值当一试。 “你可想清楚,就试这么一次。” 说完寧夏便已经顺著意念找到对方虽说的那个人,对方的神念浑厚,似乎已经有所了解,反应很强,迅速应和她的神念被牵引著上来。 这一回大家都不敢拖,千尺的距离並不远,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人已经被带了上来。 寧夏都还没来得及在阵边开一个口子把人拉上来,却听到虞城在喊:“明兄长上来,我拉你。” 嗯?等等,那这个又是谁? 不管哪边真假,反正寧夏不敢赌了,直接就想把两边的的阵纹加固,免得把敌人捞上来了。 可惜还是慢了…… 对方显然狡猾无比,察觉到寧夏的意图,一股带著阴冷的意念朝她衝来,她被迫著锁了下顿了顿,就叫对方突破了防线。 “原来真是你啊。”他笑意盎然,似只是在踏著春风郊游一样。 “小东西你可真是……我记住你了。” (本章完) 第1619章 生变(上) 第1814章 生变(上) 我记你个狗头!反派就不要说这么多话好不?! 说时迟那时快,见势不对,重寰与她意念相通,往往比她本人更快,已经朝著对方的脖颈削去,想趁著对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反应不够灵敏就把人剁了。 只可惜这位反派同志显然不是普通的反派,一剑削不死的, 而且寧夏明显修为功力都比不上对方。这股阴冷像是阴曹地府上来的神念,想忘都忘不了。 该死的,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竟然真的不小心把敌方的人捞了上来,而且还是一看就难以对付的敌方头头,这是什么鬼运气?! 寧夏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自己的狗运气还是吐槽这狗血的情节走向。 拜託,既然不想轻易叫她死,就別做这么绝,好歹留口喘气的功夫。不然她都担心自己在这霉运连连的人生路上猝死、心绞痛或是死於脑溢血。反正就很糟心。 但糟心归糟心,也还是得苟的。 寧夏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许多念头,都是围绕著眼前的情形,一边在分析活路,一边苦思冥想能不能把对方送上死路。 不是,她怕什么?! 这傢伙大半边身子都还泡在玄水阵的范围里。不知是他大意了还是粗心,竟然没趁著这机会彻底出来,那就別怪她趁火打劫。 这可是她的阵,在她全盘掌握中。这般大意轻心不就是送死么? 寧夏也有的是办法治,只要在她的掌控范围內。毕竟她的阵从来都是活的,而非单纯的死阵。 “小东西,你……” 您老啥都甭说了,她不想听,你就下去跟祖宗说去罢。寧夏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动, 一缕灵气被挑著缠上了她的指尖, 旋了一圈迅速消失了。 这一点点的灵力波动在眼下这汹涌如波涛的大灵气环境下如同一滴水匯入海洋里头,不见一丝波动。大概除了当事人谁也发现不了。 寧夏攥重寰平刺了一剑,中规中矩,只角度有些怪异,但力道什么的都有些不足。这一剑水准发挥得不好,一看便是生手才会挥出的剑式,跟开始那一削当真是差远了。 方旭日有些好笑。毕竟他好歹也曾是顶级修仙世家出来的,受过正统世家修士的教育,剑术也是经过名师教导的。寧夏这手上的功夫在他看来確实不够看,如绣枕头一般。 他对寧夏感官复杂,也很特別,虽然並不都是善念,但他確实没对其產生什么杀意,更多的是探究和嗯……嫌弃? 所以才说他对寧夏的態度古怪,连方旭月都有些摸不准。 不过比起对其余人,寧夏的待遇大概真的算得上是好了。毕竟魔修大部分都任性妄为,脾性古怪不定,方家两兄妹尤为如此。一路上大宗子弟说杀就杀,完全不顾及什么后果。 在今日之前,寧夏在他眼中大抵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傢伙,有几分交集,但对方的实力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 可今日这一遭,他对寧夏的观念却是完全变了,一改先前的轻视和戏弄。 本来十拿九稳的大好局面被寧夏的阵法奇袭破坏得一乾二净,带来的子弟全搭进去了,而本以为弱小的敌方却游刃有余,怎么看都显得他这个领头很无能。按说方旭日应当会为此恼羞成怒才是,但他却不是。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或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方旭日对寧夏的兴趣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顶峰。 正道修士崇尚强者,魔门子弟强者为上,没有实力不论在哪方都白搭,难以得到同道的尊重。就像伍老九一样,即便依靠诸多强者立起来,骗取了无数资源又如何?在眾多魔门弟子眼中从来都只是一个跳樑小丑。 同样的,这样的寧夏在他眼前已经不再是一个误打误撞闯入他们糟糕人生天真的蠢东西,也不是他们最討厌的那种一掐就会死的弱小玩意儿。对方也可以是他们的对手,可以与之平等相斗的敌人。 大概谁也想不到他此刻是心情是……兴奋的。 又是一道疾迅的背影扑面而来,方旭日轻笑,正想嘲笑寧夏半吊子的剑术,忽然面色微变——那轰过来的根本就不是剑,而是水流。 他反应过来刚想躲开却又发现腰间似是被一股什么力量固定住了,胶著动弹不得。 而水流夹杂著狂暴的灵力已经快要衝上他的面门,幽深的水流中寒光闪过,不融於水的火属力量影影绰绰。 他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相信若是被一举击中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呵!小东西脾气还挺大,本事也大,难怪有恃无恐。 但他这个年长者大概是要给她好好上一课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多东西也就不成立了。 为了成为如今的他,方旭日早就拋却自己的灵魂和心,走过尸山血海,吃的苦头不知凡几。若此时轻易叫一个小儿辖制住,那他先前那些苦头大抵是白吃了。 ————————————————— 另一边 寧夏这才利用周边的阵法效应把对方迅速摁下去,分出一个临时空间。 而那边虞城已经把真靳月明捞了上来。大抵受了重伤,几个人都围著急得不行。 但寧夏也顾不得他们那边的事物,迅速镇平玄水阵盘,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升高,升腾起来。 赶紧走他们的,这再不走他们这一行人都得留这了。寧夏可不觉得刚刚那位魔修她几个人能应付得了。 不知是不是一下输出灵力太冲了,寧夏体內灵力有一刻跟不上,短暂断片了。可阵法这东西维持需要无数灵气,不够的话甚至可能会反向抽去灵气。若是控制不住被吸乾也不是没有的事。 於是这被倒吸这一下直叫她浑身灵气都翻滚起来,她体內直接少了一大片灵气,气息都有些紊乱了。 寧夏闷哼一声,脚下就有些软,幸好她反应快及时用另一条腿撑了下,顾淮又搭了把手,这才勉强稳住。 对方不赞同地看了眼一眼,直接粗暴地……递灵丹。傻孩子,啥都別说了,还是將养罢。 (本章完) 第1620章 生变(中) 第1815章 生变(中) 寧夏脸色一变,那傢伙在对重寰做什么。 重寰是一柄十分灵性的剑,且野性难驯,根本就不为寧夏之外的人所用。 寧夏几乎是在它的陪伴下度过每一次艰难险阻,感情自然不同。她也同样將重寰视作本命灵剑,不可取代。 她也没想著重寰隱在水流中真的能对对方做什么,只是暂且制住对方罢了。 她不放心已经召了重寰好几回,灵剑也有了回应。按以往经歷大概很快就会回来,它素来听话,不会恋战的。 可……对方竟制住了重寰,还意图碰触她跟重寰结下的契。寧夏脸色大变,呼啦一下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上的伤也没好眼前一白,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一口气缓不过来。 “怎么了?”顾淮神魂是强,但也没有强到能探悉他人身上之契的程度,他与重寰剑並无联繫,自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寧夏剎那为之变色。 “我的剑。”寧夏咬牙,似是一个一个字从牙槽里崩出来:“那傢伙碰了我的剑。” 怪不得这么激动…… 顾淮也修剑,但他因为天缺一直都在维持这副脆弱躯壳上劳心劳力,在法术剑术上耗费有限,也无暇延伸发展。可他对於剑修的心理却十分了解,就是他也算不上是个真正的剑修,对於与自己並肩作战心意相通的灵剑也定是特別的。 寧夏很重视她的剑。一路走来,他没少见对方细致地为灵剑做护理修復,即使在自己也受伤的情况下也不忘耗费灵力安抚灵剑。 把柄名唤重寰的剑,更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如跟常人交流一般与剑言语。 或许別人会觉得寧夏疯了,傻乎乎跟一柄根本不可能回应的灵剑说话。但顾淮却不觉有异,万物皆尽有灵,他就曾真正见证过这柄灵剑的灵性。那是一柄足够赤诚衷心的好剑。 若是那柄剑……也难怪了。 自认识起他从未见过寧夏这么生气。这怒气勃发的模样儿,浑身微颤,大概是真的气狠了。 另一边,对方靠著重寰的“牵引”出了围阵,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寧夏眼前,好整以暇地看著远处气急的寧夏。 这傢伙也不知用什么手段四面束住剑身,迫其失控,再利用重寰与她的契自带的灵力丝线挣脱了她设置的阵法围墙。 这並不是重点,更糟糕的是……寧夏能感觉到重寰已经隱隱在失控的边缘,自契的另一头不断传来的零碎意念尖锐而狂躁,弄得她也是头疼欲裂。 不可以……她快要……撑不住了。 因为疼痛和难受,寧夏刚一出声,声音都有些扭曲了:“你做了什么?” 对方微笑:“不过是用了些小手段叫它老实些,瞧瞧,这不……老实了么倒也是一柄好剑,如此坚韧不屈,费了某好些功夫。” 他在“老实”二字加重了音,意有所在,也不知道指的是剑还是別的什么。 玄水阵上升的趋势被迫止住了,而且因为主人此刻异常的状態微微颤动。 此刻她的脑海被尖锐的剑鸣以及某种干扰搅得一团乱,心臟都快要停住了,不得不暂停玄水阵的动势,免得上头这些人被她精神极度不稳的她甩下阵盘。 ……不,她现在就觉得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 不是控制不住玄水阵这么简单的问题,而是她……什么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强自镇定下来就已经耗费了她很多心力跟神念,偏偏这罪魁祸首一张嘴还在巴拉巴拉地说著什么。 寧夏忍攥著顾淮手臂的那只手上青筋毕现,很想怒吼一句,能不废话不?你是在找死好不好? 寧夏之所以失去冷静表现得如此狂躁並不是单单因为他意图染指重寰,而是对方意图操控重寰,严重干扰了她对大阵的掌控。 她担忧许久的事终於来了,现在关在笼子里的“猛虎”快要关不住了。 星罗阵应有点类似於连锁效应,其运转核心在於变化和组合,最终达到调动全局能量构成一个不断变化进化的闭合环境的效果。这么一看还颇有那么些原子x的意味,作为承载体力量源泉的“原子”无限裂变扩大,拥有巨大的杀伤力和衝击力。 但它又没有原子x这么恐怖,它还是稍微能控制下。 因为这些作为“裂变”的原子存在的阵器原也都是寧夏所造的,严格来说也能为寧夏的灵气所控。 虽然寧夏不能控制每一个阵器,但却能够造出一条大致的“灵气闭合环”,阵器受她意念的牵引,运行情况便会十分稳定。 如此若她能一直以神念將阵器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態下,按理来说大阵也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內。 但要控制住这样一个庞大的大阵,可想而知对寧夏的神念消耗有多大。 可以说她多待一刻,对她神念的伤害都是无法想像的,甚至可能是不可逆的。她在与方旭日对上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不敢恋战。 结果就在这样一个將將要爆发的临界点被拦住了。 这位魔友哪里是想报“一剑之仇”,他是想要拉大家一起陪葬。 一旦她的神念被激得是失控了,那就不只是她一个人出事了,星罗阵应便也要失控了。 失去那层“灵力闭合环”,星罗阵应彻底展开就不只是炸一片星的事,说不得得炸塌天。想死也別拉著大家一起死啊。 奈何对方好似完全没有预到这个一样,尤还不觉,他似乎有意地……再一次触动了重寰剑內部那一层十分敏感的契。 寧夏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炸了开了,像是有刀剑在脆弱的脑神经划过,像是什么裂开一样,彻底失控了。 水流似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世界都被水所淹没。蓝蓝的天,驛站残垣,半露的建筑以及原还在谈话的人,都瞬间被水所淹没,捲入洪流当中。 可怕的吸力自下方传来,水流中瞬间形成数个庞大的漩涡,席捲著原先受困於星罗阵应的眾人將他们捲入更为可怖幽深的漩涡当中。 失控了。 (本章完) 第1621章 生变(下) 第1816章 生变(下) 如果问方旭日这辈子所经歷过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大概都发生在今日……短时间內,他两次都栽在同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也確实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儿身上。 被玄水阵失控的水流冲走前那一刻,方旭日是毫无防备的,他脸上还掛著轻笑,逗弄著因为受胁迫而满脸阴霾的女孩儿。 方旭日:……所以我做错了什么?我甚至都还没这么动手! 玄水阵失控得很彻底,像是被海啸踏平一样, 眾人眼前再也看不到別的了,只有无边无际水的海洋。 这才是真的水难。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水才是最可怕的那个自然因素,万物所需,润物细无声,却又制人於无形当中。它体现著大自然最莫测的属性以及不可抗性。 ————————————————— 北弦 数个魔门聚在了此处,大的宗族小的们派,基本上进入秘境的魔道门派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做什么?自然是等那最后的鱼饵上门,毕竟他们也同样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般大无畏公然挑起正魔两道的纷爭。 “无恪也就罢了……方旭日那傢伙亲自出马怎生还去了这么久?”有人终是忍不住抱怨道。 “嘘,你不要命了么?若是被……听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快快闭嘴罢!”旁边一名看模样似乎是兄弟的魔修慌忙制住对方的话头,眼睛慌张覷响最前方那几座的方向。 然后正巧对上他刚才所提到的另一个当事人的……眼睛。冰寒刺骨,不经意流转一股子邪肆的杀意。 明明对方还没做什么,但他便已经觉得浑身发寒,背部似是有锋芒尖刺不断,忽冷热,整个身子都快要瘫软下来。 他心下猛颤,摁著隔壁那蠢货的头往下压,自己也躬身到不能再低的位置,肩背颤抖,喘息著, 也不管另一个被压制不住叫囂的蠢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幸好…… 方旭月也没功夫搭理这等嘴碎的小人。她却確实是听到的, 但这也是她的疑问。 兄长虽素日都表现得很不正经,但正事是却从不含糊,加上实力强悍,这秘境內就没几个能与他为敌的。按说不过几个不成气候的正道修士,就算再翻两倍也是手到擒来。 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方旭月本能地有些不安,她的感觉向来敏锐,少有出错的时候,总觉得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面上却不显,只沉著脸,安静地等待消息。 然她想安静,有的人却不那么想让她安静。 “玉泽,汝兄此去莫非碰上了什么故人,敘谈著竟似不想回来了。” 这话听著软,其实就是在暗指方旭日遇到故人心慈手软有意拖延放水。 闻言,方旭月可慪得紧,什么敘旧。明知道他们现在恨正道那些偽君子恨得要死,巴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哪还有什么要敘旧的“故友”。 阿兄若真是遇著过往那些故友,只怕杀都杀不及怎么可能留情,还敘旧……这人存心噁心他们兄妹二人是罢。 方旭日两兄妹是从正道那边来的,出身於世家名门,这並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两人也从未有过遮掩的想法,毕竟本应该见不得人的又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做贼心虚的窃贼。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便可知道,因而很多魔门子弟都知道方家兄妹的身世。 精心培育的名门子弟最后却坠入魔道,成了別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想想也知道必是经过许多不为人知的艰险和折磨。大概也是这世间再也无路可走了,才走了不归路,箇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碍於实力悬殊,兄妹二人也著实凶残,大部分人也不太敢在他们提起这一往事。 不过当然也有人不畏惧这两兄妹,不过只是丧家之犬,舍了底线和脸面作了疯狗罢了,还非得端著那所谓的名门的尊严,当真是虚偽得叫人想吐。 然而平日里也找不到什么机会,这会儿逮著一回可不是可劲儿地挤兑么? 刚刚说话的这一位是万魔门的弟子,万魔门向来与通云教不合,往上十数代就有些纠纷,地盘有交集,教义也相衝,底下的弟子一碰头便很容易发生口角乃至於械斗。 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打过好几回了,还是大规模的那种,双方都死了子弟,地上的血都未必干透了。 他们当然知道方旭日不会因为什么旧情给人放水。不说他们打听到方家灭门的惨剧,就他们兄妹二人那冷血无情嗜血好杀的品性就不可能有心软的时候,这般说也只是为了隔应通云教罢了。 忽然那说话的人感到一股沉沉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凉凉的,透著种刺骨阴冷,无机质一般审视著他身上的每一寸骨头,仿佛要穿过他血肉这一外层把里头的东西都挖出来。 原先还因为成功挤兑了通云教门人而有些得意的人顿时僵住了,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后背脖颈发凉,所有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都忘了,这次来的可不只有这討厌的方家兄妹二人,还有另一只疯狗,真正意义上的“疯狗”也来了这可是真的狠角色,若被对方盯上可不是什么小事。 他暗骂这几个疯子感情这么好做甚,凑一块儿也不嫌疯,果然不愧是兄弟姐妹。 见对方灰溜溜地收了话,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话,王昌定了会儿。 確认自己已经记住了对方的模样儿,他离席站起身来。 方旭月眯眼看他:“作甚?” “寻他。”王昌意简言賅,也不多话迈步朝外边去。 目送对方离开,看著周围一圈因为他站起身来如临大敌的魔门子弟,方旭月嗤笑一声,抚著茶盏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不等人走出这聚集地,外边传来一阵混乱且慌忙的脚步声。 而当他们冲了进来,场內大大小小的魔门修士已经被外边不同寻常的动静惊起了,都站了起来。 进来的小弟子汗湿满衫,顾不得什么平日里是礼仪和敬畏,衝著眾人道:“不知何处的灵源被爆破,水都淹过来了。” (本章完) 第1622章 巨浪滔天 第1817章 巨浪滔天 灵源自来是人类对水源的美称,就是如今的凡俗界也喜欢以灵源代指清澈明净的水源河流。 不过在修真界,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处水源都能被称为灵源。对於修士而言,这个“灵”才是其中的万重。 只有真正蕴灵的水源才有资格称之为灵源。 这个世界比寧夏上辈子所在的世界大了不知多少,资源种类也是极其丰富,比之她从前所在的世界只多不少。 在这个拥有奇蹟修真者可以修炼的世界,就算是水源也能有很多样来。 一般而言, 水源都是源自高地的地下储水或是高山积雪融水,从高处流匯低处便成了河流。 不过修真界本就超出五行常理外,只要力量足够,翻覆山海,顛倒光阴都可能,事物自然也拥有更多的存在形式。 据说有些灵源的出现的毫无来由的,像是灵矿石一样,也许就深埋在人们隨意走过的一处地方。它是一种十分具有隨机性的资源,要找到还得看个人气运。 不过也有很多能寻根溯源的灵源,因为碰上了很多引发水源质变成灵源的变因。 一般来说,这种变因都是长期且强有力的,並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毕竟要將普通的水转化成蕴灵的液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只是力量强大的灵物落入了水源或许便会导致水源產生变化,但却不一定能將其转化成灵源。不过若是这灵物的数量不止一个的不安,那就说不定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修真界当下十分有名的灵源就有不少,几乎都是被各大宗门以看管为藉口封禁,转为私用。小势力几乎一辈子都无缘得见其貌。 最有名的就数修真界曾经存在过的一处灵源,只是在许多年前莫名消失了,不论后人如何寻找都找不出蛛丝马跡来。可典籍中对於这处被唤作“月落湖”的地方却是大加夸讚,不吝讚美,都是描写此处仙灵之气, 仙草遍地, 吸气原使毫无修为的凡人原地结丹,是一个如何如何难得的洞天福地。 据说此地是上古龙凤大战,血流成河之地,土壤沾染神灵后裔之血,正好有河流在此交匯,久而久之便行成了一处巨大的灵源。 不过此地早在很多年前就消失了,隨同龙凤一同湮没於歷史洪流当中。 当今天地灵力衰退,已经越来越多灵源枯竭於岁月当中,消失在修真界当中。而產生新的……不说產不產得出来,就算可以也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所以灵源这东西消失一个就少一个。 这使得中土各宗对於灵源这种资源更是渴求。 魔修虽然修习魔气,但魔气也同样需要同等的灵力转化,所以对於灵源也是一样有著同等需求的。 灵源爆破? 这秘境哪儿来的灵源?!他们这么不知道。还有那个杀千刀的捨得把这样的好资源给爆破了,暴殄天物啊不是! 此刻眾人不论是平时眼高於顶的世代魔门还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心下都忍不住有些抓狂。 他们这么多人聚在此地,竟白白措失这样的资源,就在眼皮底下错过了为己方宗门谋利的机会? 虽然不尽信,但大家都飞速离开了本就面合心不和的魔宗联会现场, 各自带了人冲了出去。谁都不想落下, 生怕落后一点就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但当眾人出来后才明白, 为何衝进来的小弟子会是那样一副满脸暴汗恐惧的模样儿。若只是单纯的消息並不足以让对方恐惧成这样……因为现实的情况比他们想像要复杂许多, 也更严峻。 方旭日还没回来。 灵源的消息固然重要,但对於方旭月来说,不必兄长安安危的万一。 她方才联繫了方旭日却没有得到回应,甚至於传讯器毫无反应,另一端似乎处於一种无法接收到的情况。 为何会接收不到?兄长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那灵源会不会也有关係? 方旭月心下纷乱,脚步也慢了些。 但她已经看到了—— 方旭月仰头,瞳孔剧震,后脚不住往后退了步。 南弦所在的方位,也就是方旭日他们本应去的地方此刻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 但这並不是引得她与魔眾如此反应的原因。 难怪连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也能空口铁牙判断是灵源被爆破了。 只见南弦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席捲著巨大的水墙和狂暴的水流朝著四面八方涌去,眼看著就要淹到这边来了。 能引得水流与灵气如此失控还引发周边灵气磁场紊乱,大概也只有爆破灵源能够做到了,不然这么多失控的灵力和水流都是从哪里来的?如此浩瀚之势,绝非人力所为。 这下子他们需要忧心的不是能不能从灵源得到额外资源,而是接下来他们能不能安然离开。眼看著这混杂得狂暴气息的水流和暴走的灵气就要淹到这里来了。 这个时候还不跑难道还在这里等死么?他们想著好东西,可却不想死,且留给不要命的傢伙去要罢。 当下不少魔道修士二话不说已经带著自家弟子跑了,头都不回一下,一溜烟走得乾净。犹犹豫豫的看到那些狡猾泛滥的同道都这样也慢不了多少。 倒是慢了一步的方旭月似是踟躕不定,眼看著那隱隱携著灭世威势的洪流就要兜头盖过来,她领著的那一拨弟子自是不安,有人就耐不住了。 方旭月有些不耐烦地示意一名年纪稍大的魔丹修士把人都带走,免得在这括噪。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將要盖过来的巨浪,心下却不见一丝波动,意外地平静。 罢了,兄妹一场,总不能这样丟下他走了。她倒要看看这携滔天气焰的巨浪底下到底藏了什么,能不能夺去她的命。 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走到她的身旁,与她並肩站著。她也不必特地回头看,便知道定是他。 没走?她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这是……好歹也算是兄弟姐妹一场? (本章完) 第1623章 两方联动 第1818章 两方联动 贪狼鐧眾人济济一堂,聚在临时搭建的驻地里,神色俱是凝重。 自从中弯区被封了之后,他们也不得不停住脚步,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暂时扎了驻地留了下来。 当然,就算有了临时驻地也舒適不到哪里去,甚至有些担惊受怕, 气息紧张,还不比之前在各处顛沛流离来得安稳。毕竟此处如今聚集了这么多正道修士,就这一片下去一抓一大片,估计幕后黑手也很容易找准目標攻击。 而且不同派別的人聚在一起,是非就多,事端也杂,在这样压抑紧张的气氛下叫人越发难耐起来。 像是今日这样开会还得做诸多层防护,免得被那些有心探听別人宗门內务的傢伙听了去。 “听闻昨日又丟了人!”狼五皱眉,很是不解。 丟人、失踪、消失……现在大家最怕听到这个。哪有人好好的凭空失踪了?就算是被暗杀了也得有个蛛丝马跡啊,不可能像是这样毫无预兆也无规律,就是忽然间消失了。 未知才叫人更生恐惧。 而且在他们都封闭了中弯区,隔绝人来往的情况下,人还是丟了。可想而知上头那一拨人会有多愤怒。 但他们也管不著上头的人是个什么想法了,毕竟他们作为底下的人更加担心受怕不是么? “丟了哪家的弟子?” “不知道……”狼五摇了摇头。因为这一次丟的人太多了,各宗的人就跟疯了一样,他也担心自家的弟子便立刻赶回来。 幸好大家都还好好地待在驻地。可具体丟了哪几家,丟了多少人就不知道了。 “唉……” 这嘆气的並不只是单独一人,几位年长的修士竟是不约而同都嘆了口气,此时竟是无语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趟秘境之旅可真是值,长见识, 这样奇怪的事, 怕是日后都不一定能碰到第二回了。” 贪狼鐧眾人发现自己此刻的底线已经变得格外低,近乎於无了,早没有了先前要进来找奇遇谋取资源的野心。 也是,这都还没进来他们就在外围的试炼场碰上了雾妖、沙棘鸟这样凶残的存在,险些就死了。之后又碰上了雷声大雨点小的雷劫,心惊胆战一番,气儿都没喘正……好不容易准备进秘境,就发现一路上努力捞他们的人莫名其妙丟了。 受人恩惠,他们不找谁找?! 之后就是在整个秘境转悠找人,只是连块衣角都没扒拉到。现在又莫名其妙被困在中弯区,担心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成为幕后黑手的目標忽然间就失踪了。 就不能走点正常的流程么?事实上贪狼鐧眾人就是想要好好地走下正统的秘境副本,打打怪,捡点漏,隨便晋升一个半个修为阶就成了……怪给他们地狱水平那种的不说,还给安排穿插各种奇怪的剧情。 这简直是他们平平无奇的人生里无法承受之重。 他们现在也不想打怪捡漏了,只想快进,等脱离眼下这限制的处境找到要找的人就赶紧走地。 就这邪门地儿,谁爱留谁留。 说起他们要找的人……狼五正想问明墨联繫上寧夏没有。之前寧夏就有担心他们会又一次莫名走散,所以她特地用传讯器跟明墨手上那个建立了联繫。 但隔著不同区的紊乱磁场, 传讯器一般也联繫不上。之前狼五跟寧夏也连了传讯, 后来分了不同的区还不是联繫不上了?不仅如此,那东西用了下就超负荷损坏了,弄得她直骂其为中看不中用的鸡肋工具。 不等他问出个结果来,帐篷的的门被刷地一下掀开,劲风自门口传来,狼一阴晴不定的脸庞出现在眾人眼前。 狼一的严峻神色告诉他们,山雨欲来。 “所有人……”他扫视了眼帐篷內的所有人沉声道:“集合,现在到中央台那边去。” 狼一平素性情温和,平易近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长辈,鲜少有这样声色俱厉的模样儿。 此刻眾人也不敢造次,领各队离开了帐篷,迅速挪到外边去。 发生了什么? 饶是之前封禁那样严峻的情况下,狼一都从未试过有过这样的厉色。眾人心下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这会儿也不是研究或探討的时候,相互交换了下眼神迅速动作起来。 这在帐篷里还不觉,听天际雷声阵阵还以为是要下雨了。殊不知这哪是要下雨……这又是何方神圣准备要渡劫? 声势浩大,半边天都快被阴云压塌了,正南的方向攥著数束雷丝,拧成怪异的走线,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出来就看到狼一背手看著雷云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 “快!”魔门眾人发现这一场忽如其来的天灾远比想像中更可怕。 他们都远远躲开了,结果遥遥一看,天边那悬空的水漩涡还清晰可见,散发的灵压惊人。远处看著宛如一条水龙在天际翻滚怒號,声势浩大,叫人的心禁不住生出几许畏惧来。 虽然他们未曾亲身体验过,但以他们修士与生俱来的第六感来看,若是被捲入其中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越跑越慌,隱隱觉得自己最后可能逃不过的魔眾忍不住在此刻咒骂引发此灾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吃饱撑著没事干把灵给源炸了,这是想要大家一起死还是怎地? “……那是什么?!” 没有人应和他,因为此刻只要是抬头看向天际的人都看到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见高高的天际像是受到什么重击一样,弯曲著,从中部完全劈开来,高高的云层破碎,像是映入异镜的景像一样,怪异地扭曲著。 这一瞬,所有人都听到了如同镜像破裂一般的声音。完美无瑕的天际四分五裂,碎成小块小块,如同细密的网格纹罩在这看起来依旧完美无瑕的天空上。 下一刻便是所有的碎片隨同碎裂声应声跌落,一块块如同装饰上去的琉璃屏障,碎裂后露出其崢嶸的內里。另一头的世界隱约可见雷光闪烁,黑压压乌沉沉的,但却更真实也更高远。 (本章完) 第1624章 幸 第1819章 幸 寧夏的失控並不在眾人的意料中。敌人想不到,就连自己人都想不到。 顾淮是第一个发现寧夏不对的,当即就攥著人的手,想要让她镇定下来。 只可惜寧夏当时的神志已经悬在边缘摇摇欲坠了,此时不论是好的还坏的,只要是一点点动静都足以使得“高塔”崩塌。 眾人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暴走的水流掩埋,都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洪流当中。 而此时他们才发觉, 寧夏所构造出来的连环阵到底有多可怕。 都是修士,怎么可能见过用过或是亲身经歷过阵法。但在寧夏所构造的这个阵法,曾经的感官跟想法都变得微不足道。 怪不得方才见那些魔修被没进水里之后,除了开始浮头挣扎那一下,之后甚至都掀不起一丝水,彻底“沦陷”了。 但在场也没有人擅阵,一开始就被寧夏標记牵引上来了,也不及感受星罗阵应的威力,自然无从得知其真正的可怕之处。 他们心下还奇怪,这威力真的有这么大么? 然而当他们被掀落阵盘,落入大阵运转的圈里头才知道,刀山火海,人间炼狱不过如此了。 星罗阵应负责中央调控的是主阵玄水阵,而且是所有的阵当中最完整也是效力最强的一个阵。 寧夏作为所有阵法的製造者,她只要控制好玄水阵就好,其余作为运作“零件”的小阵器会沿著寧夏神魂力量构造出来的那个“圈”展现力量。 这样就算是上千个阵器一起爆发力量,也勉强还在控制范围內。 但现在问题是……寧夏被方旭日一顿猛如虎的骚操作直接刺激得神魂力量紊乱。本就紧绷著神念,神魂力量这阵子也隱隱有些耗用过度的寧夏直接“翻车”,直接控制不住了。 玄水阵立刻就不受控了,把上头所有人包括寧夏都给掀下了大阵。 主阵“放飞自我”,作为零件的阵器也不敢落后, 直接脱离了寧夏所构造的那个残破的神念圈, 自由活动起来。 这还能好么? 原先在星罗阵应当中苦熬,挣扎著想要寻得一线生机的魔眾发现……这该死的阵法xx怎么更疯了?难道是想要把他们都当场碾死在这里?! 浸泡在水流当中,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脚下沉重,头顶重压,巨大的灵压自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同属性的阵器联合衝撞出来的劲流如利刃刮在身上,只那么轻飘飘一下,都似是要將骨头从薄薄的皮肉当中剜出来。 把种仿佛即刻要將人的血肉之躯分割开来的可怕感官时刻印刻在眾人心中。洪流当中充斥著肆意、疯狂和失控,似是一匹已经挣脱了韁绳的野马,承载在其上的眾人也不知未来会被带往何方,不……他们怀疑自己还能否拥有未来。 他们大概就要死了。这一刻,身在星罗阵应的所有人都有这么一种感觉。 ————————————————— 顾淮难耐地挣了挣腿,发现双腿动弹不得,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著,无法挪动分毫。 他仰头,僵直著脖颈,让喉骨呈现一种直立的形態, 绷紧著。然后整个头面向上,像是死了一般维持了会儿。 好一会儿,耐到喉结颤抖才似是快要枯死的鱼一样,喉咙咕嚕喷涌出大片气泡,混杂著血液,飘荡开来,隨后融开。 顾淮咽下满满腔喉咙的铁锈腥气,双目恢復了少许清明。吐出这口瘀血,他才觉得稍微好些,脑子也算醒神了些。 这也……太糟糕了。 顾淮已经懒得嘆气了。他环顾了下四周,四周都是生面孔,也不见方才隨行的那些正道修士了。大概都不知道分散到哪里去。 他又是一个人了。 不过顾淮发现自己似乎跟其他人又有些不一样。 他周边也悬了几个魔修,不过此刻都是一副神色痛苦的面容,像是快要溺死在这可怕而压抑的水的牢笼里头。 但顾淮的感觉却还好,除了感觉在水里移动困难,並未感觉和。更多的痛楚。难道这阵法还区別对待么? 后背忽然一阵发热,顾淮愣了下,本能想要去摸,手动不了才想起来自己背著一个什么。 那是寧夏的剑鞘,或者说是……重寰的剑鞘。 难道是因为这个?顾淮摸了摸散发著微弱剑气的剑鞘若有所思。 这个是寧夏布阵前暂借给顾淮的。她心下清楚,此阵一旦施展风险不可估量。其他人还能说各凭本事逃生,顾淮身上的变数却是大。 明墨曾交代他还是少动灵力,免得勉强填平的窟窿再度显形。若是再不注意,怕是再也无法根治了。 寧夏终归还是顾忌著顾淮糟糕的身体状况,也想著他们俩个结伴歷险,常常会发生一些超出状况外的事情。 像是之前在镜乳石溶洞一样,一开始明明没想著怎么样,最后还是走向了奇怪的发展方向。 寧夏怕到时候又搞出什么意外,所以请了重寰的剑鞘绑在他身上。 到时候真出什么意外也有个坐標捞人。 说句难听的,就是对方在哪儿出事了,她好歹也能收收尸不是么? 重寰剑:…… 它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一柄普普通通的灵剑还拓展了这样奇怪的“业务”。 不过寧夏一个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可又是搭救了顾淮一回。 重寰剑作为寧夏的本命灵剑,本就长年累月经受寧夏的蕴养。剑鞘作为重剑的一部分自然也是如此。 因而身带剑鞘的顾淮也被大阵默认为是阵法的一部分,所以攻击效应什么的自然落不到他头上。 不然依他那孱弱的体制,被半封了的灵力以及那副病得快要死的躯壳,掉阵里,都不用几下就得投胎了。 他可能不会有怨,但若是寧夏醒来发现顾淮就这样被她害死了,估计一辈子都无法安生。 可见寧夏当时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 顾淮却在想……如此看来大阵虽因寧夏神念失控也隨之失控,可还是勉强认主的,它既还认得寧夏的气息,那么应当也不会攻击寧夏这个原“主人”。 (本章完) 第1625章 醒 第1820章 醒 寧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自她修炼以来一直在苟,向来信奉苟到最后就是胜者。虽然这些年已经改变不少,没有再这样缩头缩尾,可碍於实力所限,她更多会採用迂迴的手段。 难得想要勇敢正面刚一回,对手不按常理出牌不说。这也没什么,毕竟她也不按常理出牌…… 但你不能在別人面前抢別人的王牌啊, 简直是耍赖皮。惹急了人家,连牌都没得打。 这不寧夏直接就失控了,连牌子桌都掀了。大家都一起被下水,谁也逃不过。 寧夏並非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她就从不敢小看一个人,就算十拿九稳也会料定对方可能会出人意料,打破计划。所以当意外发生的时候,寧夏並非像是对方想像地那样毫无准备。 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寧夏也想不到自己不是因为阵法力量不够被破解,也不是被敌人正面破击,直接被这有毒的魔修整得失控了。 他难道忘了他自己跟同门都还泡在阵里头了么?把她刺激得失控有什么好处。 答案是……没好处。 神魂力量暴走的那一刻,寧夏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次醒过来不知道又会掉到哪里去。如果可以选……能不能直接把她扔回东南边陲,她不想在留在外边应对各种各样的糟心事,实在是太累了。 当然这只是她失去意识前一个荒谬的小念头而已,寧夏心下也知道这可能性不大。这种情况下醒过来不是在奈何桥排队等孟婆汤都是运气好了。 不过好在这一次她並不是孤身奋战,好歹还有个清醒的同伴给她掌舵。 寧夏是在细碎且重复的呼唤声中醒来的,那个人的声音很温和,微微带著些无奈,不厌其烦地喊著她的名字。 “扶风——”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很重,身上似乎被什么耷实地压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脑壳疼, 拼命疼, 疼得跟炸开一样。 她费了很大功夫勉强平復了下这股难耐的疼痛。 待勉强找回自己的意识,脑子都尚未清晰,她的眼前却闪过一片雪亮的光,一股子锐意扑面而来。寧夏下意识便认出了……是重寰。 “嗡——” “嗡嗡——” “嗡嗡嗡——” 她能感觉到,体內还切切实实存在著契,如同老木,深深扎根於她的生命当中,不可轻动。若要將它从体內拔除,只怕要连掉她的半个灵魂都一起拔去,才能將其多走。 这便是寧夏对於重寰的承诺。 额……很好,虽然她也很高兴一醒来就看见重寰剑这么有活力,似乎没有被那魔修的威胁嚇坏。但—— 老实说,有点太闹腾了,整得她脑壳更痛了。 只是再糟心那也还是她的剑,不是別的什么人的……寧夏近乎喟嘆地出了口气,打算叫它就这样闹一闹罢。 她是认命了,有的人却似乎不是那么愿意。 寧夏发现重寰剑的骚动只维持了那么一会儿, 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发现顾淮正浮在她不远处, 掌心覆盖在重寰的剑身上, 这剑却是显得出人意料安静。 寧夏有些惊讶,张开口就想说什么,结果嘴巴一张咕嚕一下没差点呛到,咽喉被冲得生疼。 她都忘了自己还在水里。 意识回笼,失控前那一刻,寧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不是,她失控了,其他人呢?不会都被掀翻了罢?! 似乎立马读出她心底的疑问,顾淮的声音传来:“他们也掉下来了,只是不知散落何处,我只找到了你。” 再看对方没有动嘴,用的是密音入耳。寧夏连忙有样学样:“你是怎么找来的?” 顾淮没有应,只指了指后背处。寧夏顺著他的动作看到了被捆在他后边的剑鞘,似乎有些明悟。 原来在大阵失控后,眾人一同落入洪流,方旭日也本能地放鬆了对重寰剑的制辖。只是寧夏失控,瞬间就被水流不知道衝到哪里去,重寰剑也被另一波洪流冲开来。 它顺著气息找先一步就找到了就近的顾淮。 顾淮使了些法子利用重寰剑挣脱了动弹不得的窘况,隨后一人一剑便开始四处寻起寧夏的踪跡。 幸好確实如同顾淮所猜想的那样,大阵即便是在受影响失控的情况下也没有伤害作为阵法“法则”的寧夏。 甚至於顾淮都有些觉得他们寻人的路线受到某种程度的牵引,一人一剑在某处相对比较平静的地方找到了昏迷中的寧夏。 看来她当时想的没错,剑鞘还真的能派上用场,可比传讯器有用得多了。 “呜呃呃……” 两人同时被惊到了,几乎是同时侧过头去看。稍远处一个魔修面容痛楚,掐著自己的脖颈,双脚死命蹬,有点像是溺水后期快要咯噔的样子。 寧夏才恍然记起他们现在不是在哪里,可都在星罗阵应当中。 她不觉得有什么是正常的,可顾淮他们可不是。 “我没事,有这剑鞘,大阵並未攻击过我。”都不用寧夏问,对方似乎已经料到她的问题一样回道。 她搭在对方肩膀上,感觉到其体內確实显得十分平和的灵力,便也信了。 不过其他人大概不会太高,寧夏微微发散了下神念,发现大阵已经开始散了,不受控制,而其余人也分散各处,只觉得头疼,瞬间想要就这样彻底昏过去好了。 “唉……” 寧夏这一嘆都还未彻底散出来,两人悚然发现下边……似乎隱隱在震。 微微地,然后就开始有些明显,再然后是地动山摇。 不是,这发展怎么好像有些熟悉得过头了,好像不久前就发生过这么一遭事—— 不久前他们不是从將將要毁灭的夜明城里逃出来么?当时那座城毁灭前也是在这般一阵阵震动当中毁灭的…… 莫不是这片地域也要遭受一样的事,要毁灭了?! 不是吧,这也太倒霉了罢……而这回他们又该何往? 寧夏与顾淮两人对视了眼,一时间也有些哑然失声。 (本章完) 第1626章 碎裂 第1821章 碎裂 寧夏一开始就给眾人落了神魂印记,於是很快就找到了散落的人。 幸好她昏迷的时间並不算长,很快就被顾淮找到跟唤醒,情况也没有想像中这么糟糕。 而他们身上有著寧夏神念的气息,大阵顾忌他们身上的气息,也没有对他们展开攻击,只同顾淮一样被大阵捆住了脚步。这也不同於其余倒霉鬼的待遇, 捞起来时一切都还好。 而且现在寧夏已经恢復了意识,捞人也比较容易。 捞自己人没问题,可问题是现在沉浮在洪流当中的魔修……寧夏方才找人的时候大致数了下。好傢伙,怎么多了这么多个,总数都近百个了,这不会是后来送人头的吧? 客观上来说,这些人都是来抓他们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却不妨碍寧夏断定他们的居心。反正不会安什么好心,不然靳月明他们也不必这样拼死挣扎。 但寧夏却也没想著杀这么多人,不然当时她用来作主阵的可能就不是玄水阵而是行火阵了。若是以攻击力极度强的行火阵作主阵,只怕在场不论敌我都得死一半以上。 当然,寧夏也有些庆幸自己的一念之差,没有下死手,否则依著方才那场小插曲,只怕连他们自己人都逃不过。 可见这世上之事还是留一线的好,做得太绝就怕到时候反会伤及己身。 此时寧夏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这上百条人命,儘管是魔修,但事实上跟她也没什么滔天大仇,若就这样看著他们去死,总觉得不得劲儿。 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乃世间自来便有的道理。对方得如今这样的结果也是因为他们当初意图不轨, 对寧夏他们出手了, 只是他们想不到寧夏身上恰巧就有那么点神异,这才被反杀。 若今日结果反过来,寧夏没有这个能力,那么此刻他们正道这一行人可能都成了別人的刀下亡魂了。 所以才说“报应不爽”,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但他们命不好归命不好,也確怀抱恶意,但拿起屠刀的终归还是寧夏。一百条命债,对於寧夏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斟酌了下,想了想,还是得找个机会把星罗阵应撤了。当然,这个怎么放还有放的时机得琢磨一下,等他们有了离开的万全之策再说,免得最后被人反咬一口。 …… 很好,人倒挺齐和的,眼对眼,无语凝噎。现在又是这类大逃脱“游戏”的永恆话题,现在该往哪里走?! 寧夏从未像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是如此乏味且无聊。怎么好像一直在面对重复同一个问题,解决同一个问题……荒谬且可笑。 但显然留给他们的时间並不多, 在他们凑人的功夫, 下方异像已是初见端倪。 自上方朝下看, 地面已不知何时碎裂成块,一块高一块低,凹凸不平,隱约可见深深的裂痕,从缝隙处可窥见底下的幽深。隱约可见有股劲道在鼓动这摇摇欲坠的地面。 寧夏开始时布下的阵器很多都已经被掏空,不见丝毫威力,只剩了个小块躯壳横躺在地上。地面一拱,这些已经失去了原有效力的阵器被甩得四处都是。 作为零件的阵器大部分失效了,那么星罗阵应的威力又有没有减少些?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仅如此,这洪流好似显得更可怖了些。 因为虽然大阵失去了如同星辰一样的协助运作的阵器,可这地面之下此刻翻滚的某股汹涌的力量却代替了阵器的角色,又延续了星罗阵应一阵的“寿命”。席捲著所有人,无法挣脱。 尤其是那些毫无防备的魔修,受诸阵混合所扰,受受星罗阵应衝击,只怕已產生了幻像,难以脱身了。 若寧夏不想法子撤了阵,大部分魔修怕都要在这样似是无穷无尽的痛楚中失去性命。 真是叫人难办,不放又有违她的道,放又与放虎归山何异?怕是以后要给她留下不少天坑——足以坑死人那种。 想到这里寧夏也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感觉到底下隱隱似是要將整个山海都翻覆的震动,在场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这再不走怕就要完。 寧夏心下烦躁,但也还是要耐著性子提醒眾人想法子脱身。 不管怎么样,在这阵里总归是一条死路,唯有上去再瞧瞧了。寧夏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傻愣著做什么,都给我上去!”难不成还想留在这里填坑。寧夏皱眉,环顾四周喝道。 大家都是修炼多年也有些道行的人了,自然也分得清轻急缓重,知道这会儿不是多想的时候,便也顾不得其他杂事和繁复的思绪,开始行动起来。 看著这些人都很麻利衝上方腾去,也没在这个时候搞什么“放心不下”或是“拉拉扯扯”地浪费时间,寧夏是挺满意的。不然一边烦著糟心事一边还有人在为著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皮,她得抓狂死。 大概也还是不放心,他们动作看著虽快,但数度回头,似乎还是放心不下她一个小修士留在危地,只是碰上她坚定的神色,终是没说什么。 也是……就连这阵都是小女孩整出来的,足见其本事,也並非一般寻常的修士。他们有心帮忙,但留在这里人家说不得还嫌弃他们碍手碍脚呢。 加上对方態度强硬,一副根本就不容拒绝的姿態,大家亦是无言。还是依言配合罢。 想想他们唯一能做的竟然真的只有乖乖听从指挥离开了,莫要再叫其为人家忧心冒险了。毕竟本也只是无甚关係的陌生人,眼下这样莫名背上他们一群人,愧矣……他们这次所欠下的人情当真有些大。 寧夏不知道这些人所想,她低头看下方皸裂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原地只走剩了一个人,对方无言地走到她身边,没有动弹的意思。 她转过头对顾淮道:“你也先上去罢,我一会儿跟上。” 对方却没有应答,似乎也没有动身的打算。 (本章完) 第1627章 幕內 第1822章 幕內 朝阳初出,照射在女孩身上,一身青衣无华,光是做在那儿便是不容忽视的存在。女孩儿闭著眼,双手覆膝,调息胸腔內的翻涌的气息。 终於快要突破了。 王静璇心下长长出了口气,这一步走得当真是无比艰难。 她虽有传承, 他人以为的寻常五行废灵根事实上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混沌五灵根,有著眾人都难以想像地远大前程。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每一步走得有多艰难。 前世的梦魘时刻缠绕於心间,叫她即便是早已摆脱了那样的处境也还是会常常惶恐,担心自己再度步入后尘,也使得她对於修炼提升自己更为紧迫。 王静璇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野心早已不止於此。或许曾经的她只想著,若能报仇,改变那个可悲的命运就好了。然后在见识了真正的修真大道后,她又开始不甘,为什么这世上总不得公平,为什么她就总是要受人欺辱,成为这世上不平之路的垫脚石? 也是这时她才算是真真正正滋生了野心,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凌驾於眾人之上.不,或许是更高的位置。 隨著她进入修真界愈久,经歷的奇事愈,她隱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似乎受著命运眷顾。她是不同的,王静璇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像这样的清醒。 而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奇遇和人,不,或者该说因为天眷聚在她身边的人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王静璇睁开眼睛, 眼眸闪过一抹黯色, 神色奇异,不过很快便恢復到平日的冷淡。 “醒了?感觉如何?”温厚的男声自耳边响起,忽然间地,然王静璇却一副寻常的神情,不见一丝异態。 王静璇身边並无人影,只微风拂过,膝旁翠绿的小草飘摇,却显出一种勃勃生机,恰如它身边的这个人。听到这么道似是从未知国度飘来的声音,王静璇也不慌,羽睫微垂,显现一种纯然无辜的弧度。 当然,说好的人却不这么想,经歷了之前的事情他刻知道,这个女人远比看起来要坚韧得多。 “不要意图用神魂找吾,你是找不到的。吾非人,此乃吾只意识空间化身,无处不在。” 忽然身边一阵劲风袭来,擦过王静璇飞扬的裙摆,在她不远处聚成一团轻烟似的柔雾, 最终定格成一个鬚眉俱白的人。 眉眼如粹玉冰霜般寒冷的人睁开似是也沾了白霜的羽睫睁开,如霽雪初晴,直直看向王静璇。 “为何不继续了?”他神色不变,但语气却微微带出些疑惑,似乎不解王静璇做出的选择。这声音正是刚才询问王静璇的那个人,只是少了些刚才那种飘忽不真实的感觉变得踏实起来,不过听起来也还是十分清脆悦耳,宛如玉珠落盘。 王静璇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是在奇怪她为什么在晋升筑基中的时候停了下来,卡在著將將突破的点,明明已经快要破开这层屏障,却愣是忍住了。 “此处確是灵力充裕,但以我的体质,想要彻底突破这一层所需的时间怕是不短。而且这並不是最合適的时机” 合適的时机?饶是男子活过长久的岁月见多识广也还是没弄懂王静璇说的合適时机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修为、灵力以及积蓄都足够了,条件到了自然就可以破壁晋升,这普天之下不论是何个种族都是如此,没什么例外。还是第一次听说晋升得上时机还能挑挑拣拣,拖著挪著等的,对方的想法未免太奇怪了罢。 王静璇吗,没有接话,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单纯的器魂,她在等什么。 確实,刚才可以趁著那股劲儿直衝衝上筑基中期,不过一下的功夫,她所求唾手可得。但王静璇却生生止住了,因为正如同她所说的那样,还没有到可以晋升下一层的最佳时机。 或许对於寻常修士来说是这样的,每一个晋升机会都十分难得,错过下一次想要再找就难了。对王静璇来说,她的晋升更难,但她是压修为压得难。 倒也不是她有意压著自己的修为进境,毕竟有人能快速变强谁还会去有意拖慢速度。因为混沌五灵根的特性,她的修炼速度確实很慢。 但她也確实压了修为,因为往往快要晋升时她都会遇到一些事情,而发生这个事或意外或是意外得到的东西常常会成为她修炼又一助力。所以在每次快要突破晋升时都会压一压,不会轻易就稀里糊涂地叫晋升上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有个声音这样告诉王静璇,促使她本能地做出选择。 然而这个也没必要对对面的“人”说。毕竟若是她说出来,人家大概都会以为她疯了。 青年却是误会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不肯晋升了,自行完成了脑补,好似恍然大悟道:“你是怕用时太久落单于此罢?莫怕,吾在此处一切可控,吾未通过,他们谁都无法离开秘境。” 王静璇心下繁乱,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到这里,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两个性情都十分冷的人站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比谁比较寡言还是比谁冷一点好。 两人又静默了会儿,青年先打破了这场寂静,道:“这些日你是不知道这秘境內有多热闹,可叫某看了个痛快。” 他太寂寞了,已经有太多太多年没有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分明因为是没有心的怪物,为何在生了意识后却又开始懂得了人才有的情绪——那明明不该出现在他那空洞的心腔里。 没想到这回一下便折腾出这么多事来,弄得他一双眼都不知道该看何处比较好——虽然严格来说,他並没有眼睛这样的器官。 这倒是引起了王静璇的兴趣。她意外到此有一阵了,但也没过去多久,这是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竟叫这看著冷冷清清的器灵也直感有趣? (本章完) 第1628章 阑珊 第1823章 阑珊 青年是並非是人,而是一尊仙器的器灵。 自它恢復意识起就在这个秘境里,已经很多个年头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生前那些事情了。 不错,它曾经是一个人,而非生来就是器灵。 当然,如果你问它生前是什么样人, 有著什么样的天份,也许就得它费力气好好想一想了。而且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因为那真的是太久远的事情了。 且作为器灵,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它属於人的那部分记忆和情感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就算能想起来,对它而言也许也跟看別人的话本没什么两样。 它也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些曾经的老故事。 他现在只是器灵,阑珊。 对於修士而言,修炼无岁月,对於似乎永没有寿命限数的器灵来说更是如此。 阑珊在秘境里的生活无聊且枯燥。时不时会有些小傢伙进来打扰,闹一闹,然后又呼啦啦一大堆出去了。倒只有他一个守在秘境里头,怪孤独的。 后来又过了一段年岁,秘境倒是进来了一群不一样的驻客。儘管这些人身上身上的气息驳杂,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从中分辨出某种已经被分得很薄淡淡的气息,似乎与他所出同源。 於是器灵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项新的乐趣,观察这群新进来的“同事”。 当然,他能发现他们,那是因为作为他所棲身的仙器算得上是秘境的核心,他自然可以纵观乃至於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个秘境。但这些小朋友们是不可能察觉到他的, 带著一小撮人吭吭哧哧苦巴巴地熬日子, 东躲xz的,看著就可怜。 因为太可怜了,他都不小心漏手了好几回帮著他们在秘境里扎根。 但没想到这一小撮人,甚至一度在秘境里过得可怜兮兮的傢伙,竟然还真有几分本事,在这几乎一无所有的地方经营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秘密”遮掩起来,还有模有样地建立了完整的传送体系。 可真是太尽心了,甚至比他这个真正的“看守人”更负责。 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用怎么地就可以自行运转好,很快步入了正轨。阑珊又失去了一项颇有趣的活动,开始感到无聊起来。 他很闷,却又无法离开秘境,只得每日每日对著这千篇一律的风景,乾脆就沉入仙器內部沉眠。还別说,睡觉的话时间確实过得快很多,而且耗能也少。 之后他索性就长期入睡,只时不时醒过来看一看外边的情况如何,这个世界是否又有了变幻。 开始时, 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本性所迫,醒得还频乏些,一醒来就急著去查看,然后就会发现一切似乎跟他睡过去之前没什么区別。 后来他昏睡之前越来越长,间隔越来越远,每次醒来都好似都过了极漫长的岁月,他甚至都不敢细数。 他也很少再去窥探那些人类了。这些人在他眼中跟草草木木並没有什么区別,只是眾生的一员,天幕下一角。 而他也终於明白那个人,送他到这里来时,对他说的那话的意思。 仙宫不毁,永藏延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仙宫不毁,那便永远待在延陵里头,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看,天塌都跟他没关係。 只要他一醒来发现自己还在,仙宫还在,此便永远都是他看守的秘境,永远都不会变。 过往的事,阑珊无意探究。未来之事,他也无法知道。他是受这世间和世间遗弃之徒,永远无法找到真正的归属。 似乎只有沉睡才能找到他的永恆。 千百万年间,阑珊都是这样度过的。 不过就不久前,他的生活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当你一醒过来发现自己屹立了上千年的主宅,据说是用金刚石构造的宅子,竟然隱隱快要崩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大概会觉得自己做梦还没醒吧?! 事实上不久前阑珊醒过来时確实有这么一瞬间怀疑,怀疑在自己沉睡时,这个世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日月沉降之类的大事,或者乾脆就是世界要毁灭了。不然这么秘境怎么会变得这么破破烂烂,千疮百孔,都快要塌了有没有?! 这一次他睡得並不长啊,好好的,怎么睡前扎实得跟被百目以上的精铁网笼罩起来的秘境会毁坏得这么彻底,地基都塌了好几个了,眼看著都要全盘崩裂了。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发生了什么谁干的,或是这一天终於到了他或是终得所愿,而是……都这么久过去了。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他快要忘了的记忆,曾经有人跟他说,让他驻在此地,直到这个世界崩裂的那一天。 神奇的是,明明他並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却还是深深將这一指令记在了心上,从未有过擅自离开这里的念头。 他从来就不习惯这里。但却还是留在了此处,看著这儿沉寂的日月升沉,守著一堆枯骨岁月流逝。 曾经阑珊以为他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了,也许会延续到秘境消逝的那一日。 可他似乎终是等到了。 不等他消化更多事情,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又闯入了一个变数,一个女孩儿。 小女孩儿很年幼,別说他岁数的零头了,这秘境里隨便逮一个人出来大概都比她大。 不过,小孩倒也挺老成的,也懂事,嗯……不討人厌。 阑珊寂寞的日子久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同人说话了,也没有人知道他。这寡言又沉闷的小女孩儿倒给他沉闷的日子增添了一丝活气儿。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该被挖去的心似乎又开始缓缓跳动起来。 想要更多,得到更多,阑珊自己也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就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他对王静璇產生了某种超出常理寄望。 看著对清冷的面容,阑珊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似乎真有那么点想继续活下去,陪同对方一起,然后度过往后更漫长的岁月。 可怜的阑珊同志,作为一位千万年都一直致力於宅的单纯小伙还不明白这个复杂的世界有多可怕…… (本章完) 第1629章 启 第1824章 启 当然,这只是阑珊心里的想法,他並未对王静璇透露一分。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看,透过这个女孩儿理解自己曾经属於的那个种族,意图寻回自己失去的某些东西。 他自然看得出女孩儿並不如看起来这么简单,她有著很多很多秘密,她看向每个人人的目光带著隱蔽的戒备和打量。 这是一个小心得过分的女孩儿。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外边依旧很乱,而且隱隱有越来越乱的感觉。 似乎再也藏不下去了……阑珊心下嘆息,有了模糊的念头。 他这微不可查的嘆气声被敏锐的王静璇听到了,投以询问的目光。 这些天两人待在一块儿,对方也是真心帮了她不少,解了她最大的后顾之忧,又助她晋升,王静璇並非不识好歹之人,自是牢记。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帮过她。她气运强盛,遇难每每能遇到贵人帮助,虽然同样的,也会有很多看她不顺眼的人纠缠上她刻意找茬。 那些人,甚至有比阑珊的身份更奇怪的存在。可从未有一人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与之相处,给王静璇一种十分放鬆的感觉。 在他身边,她似乎也卸去了多余偽装,变得更像她自己。 在眾人眼中,王静璇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冷的?刚强的?似乎永远地理智,不会为情绪前牵引。她宛如一株特异独行盛开於湖面的孤品睡莲,孤独的,冷寂的, 不见一丝烟火气。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並不是真正的她。哪里又会有人天生如同盔甲武器一般刀枪不入呢?不过是偽装偽装再加偽装罢了,一种自我保护,无欲无求才更少受到伤害。 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骨子里並未改变,从就如此,不管过去多久也都是那个易怒易燥不肯交付信任永远都可能爱上一个人的女人。 她清楚的明白,那些人爱的是她的皮囊,是她的表象,是某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塑造的那个虚假的她。 但阑珊不同,他並非人类,甚至连人类最基本的感情和常识似乎都不懂。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无知才能叫她的戒备心稍微降低下,寻回那么几刻真正的自我。 而且青年並不是如同大部分人那样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他在这里,帮她,只因为她是她而已。 …… 阑珊微微侧头,避开对方询问的目光,转了个话题,说起夜明城的事情来。 这其实倒也算得上件大事。其余人是不知道,但对阑珊来说这个秘境內却不存在任何秘密,乾净得不得了。他甚至十分清楚深藏在这个秘境里的秘密, 因为那也算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夜明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很清楚。所谓的城只是后来建的,那个地方真正的佇立的是秘境的八大核心柱阵之一。 维持秘境八大柱阵缺一不可,现在这八大柱塌了一个,连锁反应,都是一条船上的,哪个又逃脱得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怕是维持不到下次开启,这个秘境也要崩塌了。而这个囚困他多年的噩梦也许终有一日醒过来了,一时间阑珊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在这边陪著王静璇,事实上夜明城的事情也没怎么看清楚,待他知道夜明城已经不可挽回了。 况且也无法挽回。自他这次从漫长的沉眠当中醒来就知道,这个维持了千万年的大阵也终於走到了尽头。 阑珊也不急,只沉默地看著这座禁錮了所有人的大阵迎来终结。 夜明城崩了,那里边的人呢? 王静璇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她的脑海不自觉出现一张清秀的脸庞。 她离开前女孩才刚进入客舍,不知是否离开了。若没离开…… 阑珊敏锐地发现女孩儿身上的气忽然间变得略有些低落起来,神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自阑珊与王静璇认识以来,对方就似乎一直戴著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虽也有情绪,但更多的都似是掩盖在一层飘渺的虚幻里,看不真切,也找不著真实,无懈可击。 他不曾见过对方有过这般真实的情绪波动。怎么说呢,与其说她是低落,更不如说是紧张?沉重?不愉?又隱隱似鬆了口气……总之就很复杂。 阑珊不知道她在烦忧什么,却也因此生出点好奇来。这样的女子到底会因为什么生出波澜来呢? 他想问,但在看到对方立刻把情绪收敛起来后,话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只得转换话题。 “如今正魔两道对立,隔著两个区仍自拔剑弩张,另一边亦一片混乱,你若要此时出去,怕是去哪方都不安稳。” 如今秘境之势他看得分明,气氛紧张得叫势单力薄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王静璇虽有几分本事,却也还是无力抵抗这样的大势的。 若她想要就这样横插进去怕是要吃大亏。看出王静璇的想法,阑珊不由劝道。 他其实更想劝对方回另一面去,毕竟那一边才是她的原生地盘,虽不知她对东南边陲是否留恋,但好歹也有个宗门护著。倒时若是遇到个意外也能有个照应,如今的秘境已经不太稳定了,隨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王静璇的自尊心。 “不,请送我到中弯区。那害我之人,夺我珍宝,一度想要置我於死地,我咽不下这口气,定要向此僚討回此债。”王静璇的態度很简单。 她要回宗,但不是现在。那狗男女害她多次,她当时无瑕分出神收拾他们,结果叫他们一次比一次过分。这一次她不会再容忍了。 中土贵子又如何?有些人即便有著这样的身份,也没办法改变他们靠阴谋诡计谋算別人的阴险小人本质。 还有她那个好妹妹,倒也攀得够高,用她那副假得叫人作呕的嘴脸,这么快就哄得那紈絝为她出头。 王静璇心下闪过很多念头,满心杀意,却还是敛得很好,只看到她一张俏丽的面容越发冷若寒霜。 (本章完) 第1630章 机会 第1825章 机会 阑珊是器灵,对於人的情绪十分敏感。不管王静璇遮掩得再好,在他面前她真实的情绪都显现於无形,从来都是最真实的她。 不过青年倒觉得没什么。毕竟他看起来再像一个人,事实上也仍是器灵之身,並非真正的人类。他的思维更接近武器,天然就適应杀气和杀气。 他並不觉得王静璇的杀意有多不好, 反而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子气魄倒叫他更生出几分亲近来。 从王静璇的话中,他能感觉到坚定和不容阻拦的锐意,看来对方心下已有决断,不用多问了。 “好,那吾送……”你出去—— 话都没说完,空间忽然一阵剧震。因为在意识空间內向来稳定,两人都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一点预备都没有,在这股震动下不自主地趔趄了下。 王静璇被阑珊扶了一把,才免了摔倒在地的惨剧。她抬头,却正好对上对方十分难看的神色,一张脸漆黑,叫人都有些发怵了。 她虽与阑珊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素来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儘管对方事实上並不是人,但类人也是差不多的。 对方表现的波澜不惊並非是强装出来的,而是表里如一,是经歷了太多风杀和时光砥礪磨练出来的。 这世间已经很少事情能值得他眉头跳一跳。隱藏在他那副出色的外表下的灵魂空洞且麻木,而且这种空洞隨著时间愈发扩大。 正如同阑珊看透了王静璇面具下的真我一样,她也看透了对方隱藏在层层迭迭虚像之下的本质。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叫他完全失態,露出如斯鲜活的一面。鲜活到她有一瞬都怀疑他並非器灵是一个人类。 这两人思维上竟有著某种合拍,竟然还想一块去了。不得不说, 这两人也是损友, 竟然在私底下都卯著劲儿想要看对方面具下真正的面容。 不过一瞬间,王静璇脑海闪过许多念头,但实际上不过只是一下子的功夫。 那边阑珊便已经“读到”了足够有用的信息,他不由得冷笑起来:“真有本事啊……这群人可真有本事。不叫他们域外杀魔都是屈才了,这杀伤力吾亦是自愧不如。” 他的神色很古怪,嘴角掛著冷笑,不知是这在嘲讽还是真的气疯了。 “发生了什么?”王静璇有些好奇却有些紧张。 体內某股力量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不断提醒她,也许她等待已久的时机要到了。 对於王静璇的疑问,阑珊倒没什么好瞒的,也没有卖关子的喜好。大概真的被气急了,对方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越说越有些气。 原来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又炸塌了一个柱阵,这下八大柱阵已去两个,怕是一切都要提前了。 到底是哪个狠人做的,饶是阑珊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 可能就有人问,作为暂管秘境的存在, 他不是应该对於秘境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什么人什么事都脱不出他的手掌心才是。 然而事实上……阑珊又非秘境本身的器灵,他只是区区一个残破仙器的器灵而已。若能做到对这秘境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话,他又何必被困在这里自苦。 作为核心仙器的器灵,他確实可以意识主体降临秘境任一处,只要他想,可以看到听到发生在秘境的事情。当然,这个看和听是进行时,以他的修为还不具备回溯的能力。 不过阑珊神念之强大,可以分出多股意识去留意不同的事。他以往就经常在秘境里分神同时探看数处的动静。 直到今日之前,他还看了下另一面的动静。那一边倒是是安稳许多,人也討喜些。 然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留意秘境內的事,一时间分心没注意便错过了下弦狱的剧变,连柱阵被炸了这样的大事才刚知道。 这下子八大柱阵已去其二,这秘境也撑不了多久了。 阑珊又好气又好笑,过去他看守这个秘境千万年间都没发生什么变故。怎么这才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一连两次发生这样的意外。看来当真是命运註定好了的,劫难都来凑趣儿,生怕达不成。 要让他知道是哪个有本事的傢伙竟然直接把柱阵给炸了……唉,也是命罢了,这大阵本就时日无多,撑不了多久,不过是加速下进程而已,干不了別人什么事。 不过他也没法知道,反正也不能回溯看是哪位有趣的人物闹出来的大动静,只是有这么点兴趣罢了。 “看来你是出不去了。”阑珊嘆了口气,对女孩儿道。 若没有这齣,对他来说,把人送到中弯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然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各区动盪,屏障破裂,各宗之间必定会更加动乱,这样惶惶混乱中,王静璇不会有机会的。 他虽也可以动动手指把人送过去,但却无法保证一直护得住她。 而且在这样的局势下,以王静璇目前的实力反倒更容易受伤。阑珊是不会任其心愿放她过去的,哪怕对方因此怨恨。 而王静璇也想到这一点,她咬了咬牙,理智却又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如此確实是送死。她的一腔愤恨只怕就要暂且这样生生憋回去了。 看著对方满怀不甘心、满心愤怒的模样,阑珊正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话被卡在喉咙里,神色古怪。 他的表情转换得太快了,神態略有些异样,叫王静璇不发现都不行。 女孩儿顿时心生疑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明显跟前边惊讶的並不是同一件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这人三番四次露出如此惊异的神情。 对方沉默了阵,王静璇也很聪明地没说话,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你想出去是吧?”阑珊低声问道。 王静璇知道对方所说的出去指的是什么。正如阑珊所想的那样,出去多简单的事,只要王静璇愿意,他隨时都能给送回去。然而她想要的“出去”並非字面世界的意思,事实上是她对於那个广阔舞台的渴盼,是她想要去往更大的世界的野心。 “现在……有一个机会,也许你可以试试。” (本章完) 第1631章 登临 第1826章 登临 “.话说咱们来这秘境到底是干什么的?”狼五有些恍惚地道。还有人记得他们金这个秘境是来干嘛的么? 他曾经游歷经过一个凡人城镇,在他们的茶楼坐了几天,听了一个故事,好像叫什么唐三三西域歷险记,主人公因为特殊体质取到哪儿都要遭难,一路遭难,苦经九百九十九难才到达眾妙之门, 最终原地飞升成仙. 额,虽然扯了点,但不得不说故事还挺精彩的。他当时执行任务停在客栈里几天,每天可都准时去听,这故事可真有种魔力,十分有代入感,叫人停也停不住,都险些叫江华琅忘记自己的主业也確实是修仙了。而编这故事的人却是真正的凡人。 现在狼五觉得现在他们就想像那个故事里的唐三三。不是这儿有事就是那儿有事,一路遭难就內一刻消停的,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前半生的好运气透支了,现在还债来著。 “你在这嘀嘀咕咕什么,还不快走!想留在这儿填底么?”狼一脾气火爆地瞪了某人一眼。 狼五悚然惊醒,想起他们正在逃难,並不是梦。再看后头那滔天隱隱似快要塌天的动静,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发展成这样的。 本来好好的,忽然间就打响警铃要集合,结果都还没把人凑起来开个会,更糟糕的事情就发生了,那雷云就像是一个信號一样,积压到一定程度程度从中间劈开,他们脚下的土地顿时翻覆, 似要將上边的人都拖到地狱。 这下子中弯区的修士哪还能待得住?也哪还有人记得上头的禁令?此时再不跑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会儿谁也管不著其他人了,只想快点逃离此地。 顿时整个中弯区大乱,一切都是失去了控制,朝著无法预知的方向奔腾而去。 “唉,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同一时间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回又是什么鬼?”何海功也忍不住怪叫道。 金林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小声点就继续埋头赶路了。 这傢伙脑子怎么越来越简单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都这种时候了嘴还叭叭叭个不停,有时候不如多走几步。 此时五华派一眾人满身疲惫地朝著秘境外围跑去,此时眾人都使出了自己最快的脚程。就跟后头追了什么可怕的魔鬼一样,脚步慢些可能都要被吞吃乾净了。 对於延灵湖秘境,眾人只想说……谁跟他们说延灵湖秘境是仙灵遗境?梦里头的仙境么?反正宝贝机缘他们是没看见几回,但逃命就已经很多回了,而且一次比一次要命。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再不从这里出去的话,他们能活活把自己作死在里头。 幸好进这秘境之前长辈们察觉不对,抽了一部分隨同跟了进来,不然他们这一群小筑基小金丹在这里头转悠, 估计都等不到熬出去就得全军覆灭在这里了。 谁也想不到, 这秘境內竟盘踞了这么多修为高深的妖兽和妖株, 甚至还有化神以上修为的大妖。虽然这种层级的似乎也不屑於找他们这些小嘍囉的麻烦, 但光是对方的那些“徒子徒孙”,路上时不时冒出几只,他们都不用接著走下来了,光是逃命都不够。 可他们是怎么都想不透,这样一个危险时刻充斥著危险的地方为啥被人叫做仙灵遗境,还人人都抢著进来。 所以大家进来干嘛?送死么? 同时眾人也对於曾经进入延灵湖秘境並且成功离开的大佬们心服口服。如果能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安然歷练出去还只当寻常,怪道那些长辈老是骂他们这一代年轻的经不得什么事,果然厉害的人年轻的时候就能干大事。 某些活得够长第二次进入秘境的老骨头:……这都什么鬼地方?我以前来过这里么?我到底是怎么安全出去的? 总之这些天东南边陲各门的修士在延灵湖秘境里过得那叫一个奔波,既有趣又充实。相信等大家都安然从秘境里出去,东南边陲各大宗门年轻一辈的子弟的修为都可以提升一个等级。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眾人忽然发现秘境里似乎有点不大对?这里头灵力怎么忽然间变得如此浓郁?浓郁得他们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他们之中不少人出身於大宗门,自来就不缺什么资源,见识的东西也算多了。不少人也曾有幸进入过一些特殊的洞天福地修炼。 可与这个秘境的环境比起来,简直就是清水跟老火鸡汤的区別,在这灵气环境里转悠一阵,感觉鼻血都快要补出来了。 而且隨著时间流逝,这个灵气增稠的情况还在持续,灵气越发密集起来。 东南边陲这些修士毕竟自小生活在一个灵力循环残缺,灵气贫瘠的环境內,骤然间浸泡在这样密集的灵力內,老实说……不太好受,都有些“醉”灵气了。 同时,眾人又不由自主產生一种因为过度饱足產生的严重不实感。 偏偏这秘境也没给大家时间和功夫消化这种模糊不痛不痒的影响,这边还要应对源源不断的妖兽跟险境以及……不怀好意的人。总之,大家都挺惨的,竟都想著找法子提前出去了。 比起其他宗“悲惨”的处境,五华派算是“体面”了的。大概因为跟进来的长辈比较靠谱,大家虽奔波,但好歹还算人齐,不像有的宗弟子丟得七零八落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他们本想著再熬熬许是一切就能好了。毕竟他们进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收穫,长见识是真的长见识了,实战也飞速进步,这个以往那些小打小闹无法发给他们的。 可…… 先前的各种糟心事和险境也还是有底线的,也就是妖兽多了一点,厉害了点,关道危险了点,打得过就撑一撑,打不过就跑。但越到后边越不对劲儿……这次呢?眼前这灭世一般的气势,这秘境不会是要倒塌罢? (本章完) 第1632章 惊闻(上) 第1827章 惊闻(上) 又活了? 寧夏想要睁开眼睛,只觉眼睛很疼,被灵气挫伤又泡水后疼得厉害,滚烫的,应该也有些发炎的样子。 浑身上下都疼,感觉那叫一个酸爽,因为处处都疼,一时间她也分辨不清楚自己具体是哪个地方受的伤。 好久,她大概已经快要烧坏钝钝的脑子好歹也能正常运转起来了。 …… 少年漂亮的瞳仁即便是在暗沉的水流当中亦是熠熠生辉,像是將天下所有流光都收集在一起,叫人看了一时间也沉迷在其中的风光当中。 可眼下的寧夏却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她咬牙,右手颤得厉害,身体却被某股强劲的吸力抽取著,若不是顾淮拉著她,似乎隨时都有可能飞脱出去。 可顾淮又能分出几分力来?对方分明同她一样身处洪流当中,隨时都会被冲走。便是他手里头有承载的灵器,如今看来也只能勉强承得住他一个人,再多她一个,怕是要拖累別人了。 眼看著对方拉著她也要一起被拖下水了,寧夏自是不好受。並非她高尚,而是眼睁睁看著另一个有机会活的人被拖下地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是想活,可不想建立在別人的死亡上。尤其是这样一位极其不容易,好不容易得了活的机会的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方这副身子,如此怕也是强撑的罢。 “你……放开手罢。”寧夏囁嚅道,也分不清是出的汗还是湿润的水流作用,她感觉相触的两只手隨时都有可能分离开来。 有心提醒,她稍微加大劲儿挣脱了下,对方便立马加大掌心的力度,恨不得將她手腕连同整个人都提溜上去。 寧夏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的,两人同行这么久,以其品性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若他是个那样不堪品性,他甚至都不会在刚才第一时间就攥住她的手臂,不惜把自己也拖下水。 可正是这样的性情此刻才叫人感到无比烦恼。真的倔强得不是时候…… 自天际被不知道何由来的剧震劈开,障眼法也破裂失效后,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 难怪,她就说嘛,星罗阵应威力再强那也是有限的。一开始释放出那样一股强大的力量並不足为奇,可也不可能越来越强,后边这引发整个世界崩塌的动静就更离谱了……反正不可能是她弄出来的。她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下子是真的控制不住了,因为支配决定他们命运的不是阵法,而是这场根本就无由来的天“灾”。 之后自然是各散东西,谁跟谁不知道,被洪流冲走的老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她也不知道,毕竟连自己也被卷进洪流身不由己,哪还有功夫管別人的閒事。 顾淮倒是勉强能稳住,靠他那个也分辨不清是什么的法器。可眼下看著也快要不成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顾淮身体脆弱,一路上奔波诸多折腾,那身灵力封没封也是一样的,根本不可能抵挡这恐怖的洪流。若是就这样被卷进去,估计她就要为其收尸了。 而且就算他不放又能怎么样?说句实话,就这样的动静,这越演越烈的势头,之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著他们。说不定这样撑死撑活的,后边还有大招等著放。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对方此刻放开是最好的选择。 再说了,就这样被一个人捲走,只要她想,她就能立马安全。 那样根本就不用费多少力,直接进小黑箱避难就行。反正这水流再怎么厉害都会有退散的一天,这样汹涌的洪流绝不可能是玄水阵弄出来的,可能还有著別的诱因。 顾淮拉著她,老实说……她还真的不方便。 寧夏:…… 好吧,人家一番赤诚的心,这样想是不厚道了些。但这也確是现实,所以寧夏此刻急著的,就想立马说通对方把她放开。 就让她摔进小黑箱好了!最好准確砸进那堆厚厚的被褥里头。埋头睡一觉,等醒过来说不定就潮退了。 只可惜寧夏不会这么对他说,免得伤了人家的心。而对方也不知道她能进入小黑屋苟命的事情,担心就这样放开她就没活路了。 对方待她之心从来都不含糊,一颗至诚心。 看著对方的坚定的眼眸,寧夏心下嘆了口气,打定主意若是……便直接把人也一同送进小黑箱罢。反正也不是没有带过人……他应该不会问罢? 顾淮额上冒著冷汗,浸泡在冰凉彻骨的水里头,耳边俱是“颯颯”风声,他只觉得时间漫长,漫长到好似缓慢流逝而过的不是时间而是生命。 他疼,疼得厉害。头疼,皮肤生疼,骨头疼,五臟六腑都是疼得的,疼得他恨不得就地死去。 可他又不能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撑到现在,稍微看到了生的曙光,却又要这样匆匆忙忙不明不白地死去,这叫他怎么不痛?! 不仅是这种生理上疼,更是因为他的心像是被粗暴的撕开几瓣,痛极了。 他也只是想活而已。为何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那些人总说不要紧的,劝他吃得苦中苦的道理,安慰他好事多磨……可为何磨是这样的磨?真的好疼。 若说是因为上辈子作孽太多,所以註定这备辈子要遭罪,顾淮都会相信。 可是寧夏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就是因为近了他——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自遇到他起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她端是个有真本事的,可他却总是在拖累。寧夏从不叫冤,可顾淮却好的忍不住为她冤。 到底是倒了怎么样天大的霉才会遇到他这样一个人? 所以他是不会放手的。少年的神情不由得坚定起来,一只手紧紧钳住寧夏的手,生怕对方真的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甩开他的手。 感觉到攥在掌心的手猛烈地挣了挣,正好这洪流也暴动了下,竟正好有些助力了寧夏挣脱的东作,他脸色一白,就想伸出另一只手臂捞人。 (本章完) 第1633章 惊闻(中) 第1828章 惊闻(中) 不想,出乎意料地,寧夏竟然回握了他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不知为何顾淮心头一热,情绪涌动。 他其实真的很不喜欢別人为他做选择。一直以来,身边的亲友都很努力想要他活下去,为此付出了许多。他们可以把很多珍贵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但却从不给机会他自己选择。 他们是顾淮家人朋友重要的人,他无法指责他们什么。但他们终究忘了,顾淮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想法,自然也有自己想要做出的,选择——不论对错。 这一度让顾淮觉得自己噁心,就像是一只阴暗的异兽,靠著汲取別人的生命苟活,活得甚至还没个人样,他又算什么? 寧夏是他的友人,一路结伴,知他甚深。在他心目中这位友人言浅,但却情谊却不浅,是一位真正的良友。相识时日短,共患难的日子却不少,也算是生死之交,是他十分珍贵的朋友。 他不想成为对方选择的负担或累赘,他想要自己来做一回选择。 幸得他这个朋友还是理解他的。 寧夏:.我为朋友做出的牺牲太大了。我本来可以躺躲的—— 不过这种对话是不可能真的出现的,寧夏也不可能对顾淮说起小黑屋的事情,所以两人的思路就这样心思各异地被岔开了。不过一片真心情谊倒也是真的。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寧夏的脑子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 想起被砸晕过去的事情,她不禁苦笑,这世间所有事情果然都不能按计划,因为不论你怎么计划最后都会发送一点偏差甚至有可能是大偏差。 顾淮想的挺好,觉得那恶劣得稳定的环境还能再撑一会儿,法器还能支撑一会儿,再不济他也还有別的办法。 而寧夏也想挺好的,觉得自己还有底牌,有小黑箱垫底怎么著都能苟活下一条命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洪流当中隨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像是眼下,刷拉一道白影直直砸到他们头上,和著旋涡的势,两人都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直捷就被砸晕了。 不是,这发展根本就不对劲儿。不是他们预想过最糟糕的情况,也不是他们猜想过的情形,就这样突兀地突然地,天降“大锅”直接把你砸得脑壳开那种。 然后寧夏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意念打开小黑箱子后甚至开不及进去。 唔.果然黑著黑著晕著晕著就习惯了,反正回头还能醒过来能睁开眼睛就不是什么大事。 但她就很想真切问一句老天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作孽啊, 就没一刻消停的。引灵气覆盖眼眶, 稍微温润了下乾涩得发疼的眼珠子,觉得好些可以的时候才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而死灰沉沉的天,倒吸一口灵力体內乾涸的经脉终於稍缓些,不那么疼了。 还有丹田里不那么安分的几股气息,很好,可以確定也没换壳子,她还在这个世界。 身上难受,灵力也被抽乾就跟乾裂的水田一样,好像稍微动一下,脆弱的经脉都要要碎成一块一块。事实上她的灵气已经透支的到一定水平,如果再无灵气入体滋润的话,她的灵脉也確实会因为乾涸毁损甚至枯萎。 寧夏觉得身上疼得紧,稍微一动就一股撕心裂肺的痛,她是一点都不想动弹。可总要治疗不是么?难不成还指望有好心人捡到替她治疗,反正这么多年她都没遇到过,每次醒过来不是荒郊野外就是伶仃一人,惨得不行。 当然,寧夏其实也不想要被人捡到,天知道是什么人。万一是个打著谋財害命的活著別有所徒的,到时候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治伤罢。 寧夏忍著疼强行坐起来,內臟一抽一抽地疼,只觉得每一寸肌肉好像都在尖叫。 更糟糕的是,起身来才发现后背一片粘粘,大片大片都麻了,没啥感觉,都不用看都知道有多惨了。 她腰腹出不了力,只得用手撑,缓缓缓缓想要坐起来。 这才起到一半,一口老血憋不住溢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寧夏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也看清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平视远望,竟然是空的,再往下看……这悬空的高度也是绝了。 寧夏心下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横臥在一株高高的灵树之上,后背垫著粗糲,三人合抱都不一定能抱住的横干。背部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如果不平衡的话很容易就可能掉下去。 她有些庆幸自己掉落的姿势刚刚好,刚好就被这树干承住了,也庆幸自己昏迷的时候並没有乱动在不清醒时掉下去,更无比庆幸她撑的那一手没有直接就撑到枝干外边或边缘处。不然一失手,她整个人都得栽下去。 她坑坑地又咳嗽了阵,缓了缓,喘平气这才在视线范围內开始……找起了人。 儘管很多东西显而易见,她一睁眼可能就有了某种感觉和预感。可不切实確定下,心里都还有些侥倖之心。 顾淮,不知所踪。 唉,终归还是把人弄丟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她该庆幸之前坚持要把净灵分一半放到他那边,若是他运气好些便能直接摸回宗门治病了。 若真听那套谦虚的胡扯,大概都不知道又是何时才能见面了。他这一身毛病就又要拖到不知什么时候了。 她长长出了口气,打算开小黑箱,弄点好些的灵药藏品好治一治她这一身伤。 没想到不看不知道…… “嗯?”寧夏一惊,没差点栽一跟头倒下去。她原以为顾淮被衝散了,原来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难怪了,她隱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意识模糊前开启了小黑屋,自己也来不及进去,本能收了什么东西回去。 敢情是把这么大个人捞了进去—— 顾淮连人带法器竟然被她收进了小黑屋里头了。 不是吧……这下可什么办?!寧夏傻了眼。 (本章完) 第1634章 惊闻(下) 第1829章 惊闻(下) 一惊之下,躺在她胸口的重寰剑“嗡嚀”了下,瞬间將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不是,这可怎么办啊?!哪怕因为这不同寻常的事態发展愣住了,她还是像是被当头一棒立马打醒了。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中,就像是……考试遇到题目超纲一样,满脑子蒙圈。 寧夏也不知道该担心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已经大白於某人, 还是该为人还安全著的这个消息鬆一口气。 前者是出自她本能的防范,这是她此生第二个深藏於心永远不会告之於人的秘密,仅次於她的穿越。 后者则是从友人的角度出发的,不管怎么样,人还在就好。虽然先前寧夏安慰自己,顾淮说不定有办法也有足够的运道逃生,毕竟在他前几十年的人生了,再难他也还是这样活了下来。 也寧夏不是太心宽,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因为她自己眼下也是寸步难行,不知何往,又能做些什么?除了期望好友能命大一点,多的她也啥都干不了。 但这些都建立在她以为顾淮已经跟她失散的情况下。谁知道这人不仅没丟,还整挺好,比她还安全地躺在她的“秘密基地”。老实说,她自己都没这待遇呢,若不是她命大可能已经在睡梦中摔死了吧?是吧? 寧夏难免有些酸酸的想,不过这种略幼稚鼓气的想法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她其实心底里终归还是鬆了口气的,为这位命途坎坷的友人又熬过一劫鬆了口气。也好,不用瞎折腾一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身子骨经不起折腾的顾淮来说,眼下这样的情形確也是最好的结果。 寧夏暂且不去想自己的秘密可能会被发现的事情,打算就高兴那么一会儿, 一会会儿就好了。 那忽如其来的滔天海啸猝不及防地打断了所有人的计划和念头, 连身处局中身为操盘人的寧夏都被整懵了。幸好行阵时她觉得几柄剑在外头不方便,便收了如璋跟青鸞,身边只剩重寰,不然此刻怕是都给丟了,到时候都不知怎么跟剑的主人交代。 重寰剑跟得很紧,她醒过来时发现剑躺在她的胸膛上,似是护著什么领地一样,一动不动。估计若是昏迷中真有什么靠近她,定要一尝重寰的剑芒。 “嗡嚀——” 大概感觉到寧夏的精神好许多,重寰剑嗡嗡地叫了阵,情绪显而易见地雀跃。 寧夏低头看了眼重寰剑,因为多重力量的腐蚀,蹭亮的剑身似乎也暗淡下来,头部的刃位不知何时出现了些坑坑洼洼的浅道口,刀背还有一片不知道怎么剐蹭出来的痕跡。 这柄外形十分大方漂亮的剑因为歷经风霜已经被摧残得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寧夏心下一紧,摸了摸雪亮的剑身,有些难过。 儘管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可毕竟也是他的承载物, 想必他也不会喜欢这样惨兮兮的模样。 “好了,我要治伤, 你也要修理了。这阵子真的……辛苦你了。一会儿进去小黑屋,可能会有点窄,你可別闹……”寧夏絮叨著,转身便进了小黑屋。 其实她並不知道顾淮在小黑屋的情况。小黑屋的空间其实极小,放了这么一堆东西,一个人进来还有些宽裕,两个人就真的窄极了。 对方背对著她,落在距离她常用来歇脚落地的地方不远处,跟她安置那些箱子瓶罐凑一堆,缩成一团,十分可怜的样子。 一落地,寧夏正中落在被褥附近,手一摸却是乾的。她还以为当时不注意还把水一起捞进来,別的不怕,就怕弄得一地湿毁了她的库存。 这些天奔波,她也没什么心思收拾小黑屋里的东西,自然顾不上收纳,取了东西来不及送回去,得到的宝物则隨意地堆放了一地。所以如今整个空间都乱糟糟的,若是一下子被水淹乾净了,后患无穷。 她取过剑匣子,將重寰好好放进去合上,然后拍了拍剑匣子,以示安抚,因为被困住闹腾不休的某剑立马就安静下来。 寧夏这才走到顾淮旁边,试探性地喊了句“顾淮”。 没有反应。 寧夏皱眉,受伤了么?她蹲下来,慢慢触及对方唯一显露出来的背部。 “顾淮,你还……”话没说完,结果手一触上对方的后背。 这人穿著玄色衣衫也不显眼,可摸上去就不一样了,湿漉漉的,带著种可怕的粘稠感,有些地方已经乾涸结块,浓烈的血腥气息飘荡而来。 寧夏当即脸色都变了。 血,都是血!这人到底是留了多少血,这后背才似是被血泡过一样。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什么秘密或试探什么的,连忙把人翻过来,让他平臥在地上,免得对著箱子磕著头。 小黑屋黑漆漆的,唯一亮堂的寧夏一盏常年使用的琉璃灵光灯。而且因为小黑屋没有灵气,灵光灯这类的使用都得自行输入才行,亮度什么的自然是要差点的。 况且她现下体內灵气稀薄,灵脉十分脆弱,这副身体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失衡,崩裂。她也不敢输入太多灵力作为能源,只注入了一点点,因而原先明亮的灯火略显黯淡。 灯火下,一张白得发青的脸,面容瘦削,骨相显露无疑,在这暗沉沉宛若人生最后一个阶段的明灭灯火间,透著一股死气,叫人触目惊心。 那双漂亮的叫人一见难忘的眼眸此时是闭著的,像只是睡著一样,叫人不忍打扰。他的呼吸清浅,若不是寧夏看到对方胸腔微动,她都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顾淮?”寧夏犹豫地伸出手,想推一推,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了。 “顾淮……”一连喊了好多句都没反应。 难道伤得这般重?这会儿寧夏也顾不得什么尊重和试探了,直接擒住对方的手臂探看。 对方却忽然间动作起来,咳嗽了下,然后后背猛地绷直,如渴水的鱼儿一样“嗬嗬”地交了几声,浑身颤抖著。 这番变故顿时叫寧夏慌乱起来。 (本章完) 第1635章 通告 第1830章 通告 祸不单行。 寧夏有苦难言,她也搞不懂这老天咋这么喜欢折腾他们。 前一刻,她还在为顾淮逃过一劫高兴。谁知可怜的顾淮大概总是要经这一遭的,这回见面更加淒悽惨惨。 又想起自己如今的惨状,真真的太惨了。她都想为自己与友人抹一把辛酸泪了。 这一刻她很想仰天长啸,薅羊毛总不能逮著一只薅啊,都快薅死了。 然而再愤怒狂躁又能怎么样?现实就是该如何就如何。 事还是要做, 伤还是得治,这倒霉路说不得还得继续走下去。她还能怎样,难不成人生还能换? 寧夏强压下心中暴起的不甘和浓重的疲惫感,著手为自己已经小黑屋的另一位访客治疗。 唉,若对方半道醒过来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是哪儿了……还是等醒回来问了再说罢。 点了点手里头的物资,她发现了个大问题。寧夏素来有囤积资源的习惯,大抵便是因为经常遭遇这种飞来横祸造成的,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霉和遇到麻烦,所以她只要一有机会就存东西。 放的地方也不同,狡兔三窟,放一点小黑屋,放一点储物袋,放一点在隨身就手的暗格里……总之巴不得把资源嵌在身上。 除此外,寧夏手上也不乏有缘人赠予之物,俱非凡品。 可说来搞笑,她囤积的速度如此之快,量如此大,却还是赶不上消耗的速度。尤其是这些天,受伤就跟吃饭一样,透支灵力枯竭这种都算是小事。若非有些绝品丹药吊命,她早就完蛋了。 然绝品丹药也是有限的, 毕竟人家有个一两枚就已经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了, 按她这样的使用频率,那是很多同阶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样用终归也有捉襟见肘的那一日,她不用什么“终归”,现在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丹药她手里不少,各色效用的都有,可保命的几乎没有了,还得留著后边压底,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她缺的是疗伤补充灵气的那类灵丹。可她现在手里头除了部分特殊用途的丹药和一些效果平平的疗伤灵丹,剩下的大部分都不合適眼下的情况使用。 可把寧夏那个愁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伤號一溜,又缺乏治疗条件,躺平等死大概是他们最轻鬆的选择。 寧夏抓著胸口,喘著气,最后认命从旁边装的灵植篓子挑挑拣拣起来。 没有成品丹药,有原材料也不错,虽然直接生啃效果不好,不了解药性也容易吃出问题来, 但好歹也是药。 她还好些,只灵力衰竭,就算不服药, 意识清晰就能缓缓恢復。顾淮就不行了,对方的根源根本不是外伤,外伤只是导火线,而是来自於內部与生俱来的病灶。 开始的时候寧夏忧心他的身体,也担心他隨时都有可能醒过来,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 但现在……她只担心这人能不能醒过来。 若不是胸腔微微起伏,寧夏都以为他已经死去了。不论她餵多少灵药都没有一点效用,对方根本就不醒。 她真的累了,这些天就没个消停……明明都要见到曙光找到回家的路,结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全盘打乱。 寧夏心理承受能力能力再好都觉得有些难耐,难免泄气,一股发自於心底的疲惫油然而生。 小伙伴暂时离线了,可她不是,总不能一直都待在小黑屋里罢。她只得放下顾淮的事,先著手恢復下自己。 灵力透支对身体损伤確实很大,需要大量灵药和世间调理,底子薄的一次可能就要半废了。幸好寧夏的底子还算厚,而且对於灵力透支的情况她已经很熟悉了,已经有了一套合理的调整方法。 她常常遇到各种绝境,能力有限,即便是有些巧法子,修为就在那里,最后往往都是九死一生,通身灵气消耗一空。可如此情况后,她往往还可能会遇到更糟糕的险境,这就需要她能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身体状况,这样她生存的机率才能更大。 昔年与元衡真君说过此事,对方就为她想了个法子。修士补给灵气来来去去不过都是那么几种法子,一般不是用灵丹灵药灵物,就是靠修炼吸取天地灵气补充。 但归根到底事实上就是吸收不同储存形式的灵气修復己身。 可丹药再多也有可能会有穷尽时,若同时又没有条件靠自然吸收灵气修復,那便只能另闢蹊径,寻求吸收其他不同储存形式的灵气。 如此情况下则可以……炼化灵物试试。 事实上炼製灵丹灵药和服用灵丹灵药也是炼化的一种。前者是將原材料半炼化成一定的状態,然后再以特殊的手法糅合,激发属性再维持平衡成丹。后者则是单纯的炼化药性。 可没有能入口的灵丹或灵药,如果能炼化灵器或灵物,化其一部分灵力为己用同样能达到同样的效用。只是如此那个作为补给的灵器或灵物就会受到损伤,尤其是灵器,这种损伤的不可逆转的。 这种做法被称为“夺灵”。因为与丹药灵药不同,灵器或灵物往往都拥有一定的灵性,甚至有的会拥有意念碎片。这样的存在是不会甘心成为被夺灵成为他人营养的一部分,定会有所挣扎反抗。 因而才用灵器作为补给的对象,风险远比想像要高。除非是心意相通的本命灵器,不然在这样灵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夺灵可能会起反效果。 她手上有很多从溶洞捞回来浓缩灵源水,可对於这样严重的亏损和损伤还不够,那么就只有这个选择了。 搞个大的。 寧夏从盒中掂起一块暗紫色的灵石,眸中光芒明明灭灭。 天际黑压压的,雷雨欲来。 身处异空间的女孩儿睫毛抖了抖,眼珠子转动地很快,似乎快要醒了。而她身边的另一个平臥的人却仍不见一丝动静,像是死去一样安静。 “诸灵听令,稷下仙宫归位,启——”一道古老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遥远悠长。 下一刻,寧夏睁开眼睛。 (本章完) 第1636章 匯合 第1831章 匯合 稷下……仙宫? 寧夏猛地想起,原书中王静璇似乎就有一件残仙器,叫做稷下盟,本体似乎是一座铁塔? 而她得到这东西就是在延灵湖秘境当中。这个所谓的仙宫与稷下盟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关係。 忽然,她瞪大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闪身出了小黑屋。 黑沉沉的天,乌云密布,似是下一刻就要携滔天之势压下来。如果只是这样確实没什么好惊奇的,可…… 这又是什么。 寧夏仰头看向远方骤然出现的黑洞,就像凭空出现一样,黑压压的云层直旋倾斜而下,自上而下构成一条形似阶梯的通道。 这並不是吸引寧夏出来的根本缘由。她出来另有原因…… 她想知道那上头为什么会有人,就在寧夏不远处的那个黑洞。而且从背面看去还似乎有些眼熟? 不!不只是衣裳眼熟……如果她没看错,那似乎是他们宗门的校服么?! 五华派的校服! 寧夏腾地一下就精神起来,因为负伤和灵力透支带来的疲累立马就消散了个乾净,脑子清醒不止三个度。 不会认错的,那隱隱绰绰的宗纹,配以五华派一个属地盛產的红綃纱,那种特有的光泽感,寧夏至今还没见过哪个宗门这样穿的。 儘管因为有些远分辨不出来,但她总觉得那个背影似乎也有些熟悉。莫非是碰上了哪个熟人。 她终於找到了大队伍了?还是这一昏直接掉回了东南边陲?寧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一瞬间振奋极了,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扑回小黑屋滚躺个三两圈才能冷静下来。 当然,她不可能这样做,也做不了。而且一切也仅仅只是一个猜想而已,说不定只是类似的服饰,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好半天,寧夏才冷静下来,正想直接御剑到那边去,脚步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现在过去真的合適么?先不说不清楚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单看这架势也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这些大大小小的黑洞都有云层铺就,每一条云道上都有人,多多少少,穿著各色衣裳,也分不清谁是谁。寧夏甚至从中看到不少十分熟悉的校服制式,有东南边陲的也有……中土各宗的。 不是,她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群人又是怎么凑一块儿的?这儿又是哪里? 这些黑洞到底是什么?这些人约好一样通过这条云道到底要去做什么?寧夏脑海中闪过很多问题,疑竇重重,疑问堆积得脑壳都要炸开了。 果然她是在做梦对不对?这老天根本就不会放过作弄她的机会,又是这样直接掐头去尾的剧本……到底叫人怎么走剧情线?! “嗡嚀——”寧夏驀地惊醒。有人来了? 她下意识就想闪身回小黑屋去,可不知为何脚步却像是黏住一样,动弹不得。 越来越近,数十个人,都是朝著这个方向来的,大部分是筑基,修为一部分在金丹左右,似乎还有……元婴? 本来,她最应该做的应当是躲开。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叫她生生止住了躲回庇护所的脚步。 “扶风——”熟悉至极的声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下意识地,躺在小黑屋的顾淮便已经闪身落到她身后,被她稳稳地接住扶正起来。 隨之是接连而来的…… “扶风!”“扶风妹子!”“寧道友!”“寧师姐!” 七嘴八舌,叫什么的都有。寧夏都有些被喊懵了,不敢相信此时发生的事情,心下提著的那颗大石终於落下了。 “扶风师妹。”当狼一那张俊朗夹杂著忧心的面容落到她跟前,寧夏没差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都多少天了……这么多天单骑走千里的淒凉处境终於要结束了么?这是给她送大队伍来了么? 若非眼前的人不是熟识她的元衡真君,她可能都要丟脸地抱著对方哭起来了。 当然,她现在就很想哭。 如果非要她用几个字形容这些天的遭遇,寧夏大概会说……阴沟老鼠,说的就是她。这些天她不是苟就是苟,逃了这个,回头又要逃那个,一会儿要死了,一会儿醒过来又要准备新的逃亡旅途。 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啥,怎么去哪儿哪都有人要追著杀她或者弄她所在的那个群体,就没一刻安生的! 实在是太惨了,这些天。 她这么能苟都觉得自己快要苟不住了,估计换个心里脆弱点的说不定早就放弃治疗躺平等死了。 如今能全头全尾活著见到援军,简直是劫后重生。 看著寧夏一身狼狈,灵息紊乱,要哭不哭似是陷入愣怔的样子,狼一以为她受了什么伤,就想请明墨过来看看。 倒也不用他叫唤,明墨已经到跟前来了。 而医修更能懂得一个患者的真实情况。 “老天爷,姑奶奶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我记得前不久咱们还走在一路,这才没过去几日,你是怎么把自己整成这个鬼样子的?”明墨的脸已经黑沉地跟如今这天儿似的,怪嚇人的。 “还有,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是怎么本事把自己作成这样的?你背上那个……再晚点也不用治了,你直接找个地挖个坑把人埋了还更快些。” 明墨其实知道这也不是寧夏他们能决定的,没什么人会故意去找死,尤其像是寧夏这样的人。可当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儿,他还是忍不住连声抱怨起来,怪这两人不懂得爱惜自己。 这不说还好,他与寧夏为友模式隨意,谈话十分隨意,从不注重什么礼节。反正都是“明大医师”来,“夏小朋友”去的,不高兴了互嘴一句“明老爷子”“寧傻蛋”都是有的,妥妥的损友。 关心则乱,明墨又是个直溜溜不怎么懂世情的,说话未免失了分寸。虽然责怪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忧心,可真的不怎么好听。 平常的时候两人隨意惯了也不觉。可在这种情况下,寧夏本就忍耐得难受,百感交集下……真的哭了。 明墨(恍惚?):寧夏哭了……被我骂哭了?不可能脸jpg. 狼一&狼五:你把人骂哭了…… 群眾:你竟然欺负小女孩儿?! 寧夏:呜哇哇,该死的明老道,说话这么冲,竟然害得我眼泪忍不住丟脸地哭了!我定报此仇,等著罢。 稍微苏一回,尷尬得头皮都要竖起来了。但我想了想,倒霉了这么些天的寧夏还不配哭一下么?实在太惨了叭(_)作者写著都快被她惨哭了。 (本章完) 第1637章 稷下仙宫 第1832章 稷下仙宫 寧夏寧扶风是个什么人? 根据大部分认识她的人印象,寧夏其人温纯,性善,擅与人言,行事磊磊落落,作风隨意,不似寻常女子。 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脾性很好的女修。 可熟识她的人都知道, 这人的骨子里到底有多倔。嘴上说苟,为了活一直苟,可往往很多关键时候却不见得肯苟,都是正面刚的。 她身上有种韧性,能坚定应对各种再糟糕不过的处境,不管再怎么难都不会想著放弃。这种品质,甚至连许多年长修士都远有不及的。 而且她別的什么都不快,可调整心態確是最快的。她常常能在最短的时间祛除压制负面情绪,朝著比较积极的心態调整。 这些年,寧夏明处暗处吃过的苦不计其数。往往当被师长亲友找到,她都已经靠苟活了下来,看著又是一副“已无大碍”“又拣回一条命”没心没肺的模样。 其实鲜少人看到她低沉低落的那一面。她的情绪看著开敞,事实上著实內敛著,几乎没有失控的时候。 可在这一日……大概狼一都有些难忘,从来都表现得成熟稳重,似乎万事不怕艰险的寧夏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虽有传言,女人都是水来做的,但女人跟女人还是有些区別的。事实证明,梨带雨还是需要些天分的,寧夏哭起来应该更像是八十斤的狗子。 但寧夏这傢伙在哭就已经很惊悚了。那个寧夏,受了致命伤都还能苦笑著苦中作乐的傢伙, 竟然被说得哗哗地哭了起来。 看著快要哭成狗子的寧夏, 明墨僵住了,狼一跟狼五也被惊住了。 不是,我干了啥/明墨这傢伙在干啥?! “我不是……抱歉……扶风你……”明墨这个毒舌的傢伙都开始有些磕磕巴巴了。 他就说一下,没想把人懟哭啊。 这头他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落脚,寧夏已经眨眼给调整好了。 失控其实也就这么一瞬罢了。眼泪流出来那一下她其实已经平息下来,只是止不住眼泪而已,顿时心下轻鬆了许多。 她胡乱用袖子擦乾脸,动作豪迈,似乎要藉此也抚去这些天的憋屈,也不想让自己的软弱继续露於人前。 然后狼一他们憋了一肚子安慰的话都没送出去。当事人已经擦乾净脸气息平和地对明墨道:“你快看看他。我这边是没办法了,都准备胡塞点灵草给他垫底。” 狼一&狼五&明墨等人:…… 寧夏才哭过,虽然已经收拾乾净了,但眼眶红红,还是能看出点痕跡来。只是神色情绪都很平和,完全看不出她刚才哭过。 这当事人都给送阶梯了,明墨自然也乐得顺著下来。况且顾淮的情况看著就不太好,做医师的终归还是顾念著病人。 “唉,可怜啊……” 明墨给顾淮看过后,长出一口气。这也太惨了吧, 比上次还惨。 上回在夜明城至少还掉剩一个底, 这次直接就穿底了。大概是服用了许多灵丹灵材吊命,这才能喘到今日。 亏得寧夏他们今日遇到他了。不然如此这般拖个三五日,他的天缺是一辈子都不用治了。而且能不能留得下命都未可而知。 但眼下的条件要给他治疗都难,难啊。 他只得给人餵了些调製的温吞的灵药,幸好上次调了还有剩。又托狼一为其梳理了一番紊乱的灵气,这人才勉强有了点活头。 “还有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到底是怎么整的。还透支灵气,莫不是以为自己是个灵器,怎么胡整都能修好?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罢……”忘了刚才的事情,明墨叨叨地念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刚才只是情绪失控倾泄出来而已,其实寧夏並不是这么玻璃心。 明墨这傢伙的心素来都不错,对友人更是真心,也不会因为一点口是心非的话生气。 她十分配合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错了。 眼下局势不明,这种情况也不合適仔细治疗。明墨只给二人大致看了下,一行人则在旁稍作调息。 寧夏隨著狼五他们看著远近那些大大小小的黑洞,似乎还有人断断续续的进去了。也不多,有的“梯子”就三两个人头,走的人似乎也有些犹豫。 寧夏还看到有些小的黑洞不一会儿就消失掉了,恢復了平滑。 “这到底是什么?还有我刚才好像隱约听到仙宫什么的,莫不是与那个有关?” 找到了大队伍,再也不必孤单一人挣扎求生了,寧夏的心大抵是放下来了些,开始有精力研究別的事情。 那时她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紫月玄石的力量醇厚,带著一种特殊的运力,只吸收了那么一小口就有些醺醺然了,丹田和灵脉都饱和到一定程度。虽说暗伤仍在,但灵脉已经能正常运转起来,缓缓修復身体的损失。 然后就听到有个古怪的声音在说什么仙宫开了,隨后看到各色大小的黑洞跟直上云梯的人。再之后就遇到了贪狼鐧等人。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很快,她甚至都来不及捋顺,现在都还有些懵。 寧夏隱约觉得眼下的情形跟那稷下仙宫,跟王静璇许是都有著脱离不开的关係。而她当初记录的情节,不知是为人所抹除还是已经被模糊了意识,似乎只剩下一个稷下盟的记载。所谓的仙宫却没有一丝痕跡。 “稷下仙宫。”狼一沉声道。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远处那些黑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狼一想起来自己多年前看过的一本典籍,里边就曾经提到过这一个存在。只他不知道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人……是去哪里?”寧夏似是犹豫了下问道。 她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虽然在这种完全混乱的情况下,找到大队伍到时候直接跟著出中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穿著熟悉校服的同门,寧夏又有些蠢蠢欲动。 总觉得遁寻著这一路定然能达到她的目的。 “扶风师妹,莫要再冒险了。你的伤未好,还是留在这罢。”有人打断了她沉溺的思绪。 (本章完) 第1638章 犹豫 第1833章 犹豫 寧夏不意外自己被看出心事来,因为她就没想著遮掩。毕竟刚才惊鸿一眼看到的那身衣裳实在是太过衝击她的心神,叫她一直以来隱在心中某种叫做“思归”的情绪放到最大。 但出于谨慎,她还是没有轻举妄动,所以才能在此刻遇上贪狼鐧等人。 但寧夏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大反应?狼一虽与人为善,待晚辈子弟很好,但却是个很分得清界限的人。 经歷试炼场一事, 对方对她的態度有变,更亲近了些,可他却从来没有正面干涉过寧夏的事情,也不曾打听过她的事。 当初给名额的时候,对方也没想著打听她来是做什么。 在他眼中,她只是寧夏而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確地阻止寧夏做一件事情。 寧夏倒也不恼,她只是有些惊讶。事实上除了元衡真君,寧夏还真没被哪个人管过。 他交游广阔,认识的人不少,交好的也有好几个。但那些修为高的,碍於立场不同,关係也隔一层,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干涉她做什么事。修为比她低的或者同辈就更作不了她的主,反过来还差不多。 总的来说寧夏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別以为她看著脾气软和,可她要做什么从来都是坚定得很,她是一言堂,没什么人能阻止得了她。 当然,有些人的话却不能不听,尤其是真心为她著想的人。寧夏她有主见,但又不是盲见。 元衡真君在侧就没少阻止她一些因为衝动之下的愚蠢行为。石蕴琮亦是如此, 对方让她想起元衡真君对她的劝諫, 確实……她真的该清醒一下,想清楚了,到底该不该一头热地就这样上去——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 狼一也不是真的这么强硬地阻止寧夏进入稷下仙宫,他只是想要提醒她想好了,以她目前的情况,到底要不要进去。 据狼一所说,那个宣布稷下仙宫开启的声音传出已经很久了,之后各地异像,便出现了许多这样的黑洞接引各门弟子进入其內。 据说那声音一共传了三回,先是提醒眾人仙宫开启,然后指示眾人诸黑洞与云梯便是仙宫入口,又再三提醒眾人进入仙宫。 寧夏听到是这第三道传讯,这黑洞也已经消失了大半,秘境內大部分人都选择进去了那个所谓的稷下仙宫,只有些人似乎还在举棋不定。 “那你们呢?”寧夏有些狐疑地看了眼狼一狼五他们。她倒也不怕此一问扎到別人的敏感点,既然都这么熟了,也没必要矫情什么,问一问也无伤大雅。 这回回答的不是狼一, 而是狼五, 他苦笑道:“咱们哪还敢隨便去, 这一路遭罪的,都丟了好几个师弟了。” 寧夏也发现了,自见面起对方的神色看著就不对,狼五素来是个心境开阔的,从认识他开始就是这样。她还从没有见过对方这样低落阴沉的模样,眉宇间似乎都夹杂著一似若有似无的忧惧。 与浮云岛之事结束后那副模样一般无二,看来这些天的“旅程”也不轻鬆,定然是遇到了许多糟心事。 “唉,太多了,日后有机会再与你言罢。总之到如今我等都能好好儿的便好。多事之秋,此地步步难行,我看还是早日离了此处的好。”对方似是一言难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前所未有的丧气道。 不仅他如此,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狼一等人竟然还没反驳,甚至还有几个修为不高的筑基弟子点头似乎很同意的样子。 不是,你们都遭了啥灾。怎么一个个都泄了气,开头说要进来挖机缘,为贪狼鐧扬名的野心都到哪里去了? 寧夏有些愣,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竟然叫贪狼鐧一眾人都失去了斗志。 “清源,你在胡说八道些?!莫要带歪小辈,给本座闭嘴。”狼一难得严斥了狼五,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话。 狼五也自知失言,不敢反驳,只低头认错了。 听到这里,幸好还有个正常的……寧夏总算是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狼一斥责了狼五后却没有看他们这边,仰头看著天边那些大大小小的黑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狼五说的也並不是全无道理,甚至於狼一心下隱隱也是这样觉得的,但他想的要更远和更深。 从试炼场开始,他们这一路旅途就艰险重重,根本没有一刻顺的。若不是命大,团灭可能都好几回了。 后来正式进入秘境就更不用说了,他想著找人却遍地都找到蛛丝马跡。而这个传闻十分寻常的秘境事实上却没有这么简单,与从前的传闻大有不同,更诡譎也更危险。 机缘和宝物没找到,可遇险的次数是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狼一修为颇高,感觉要更深一些,透过这层层外露的假象虚像,这个秘境的水很深,似乎隱藏著某个不欲为外人道的惊天秘密。 这种感觉就有点像是当初在浮云岛事变的时候一样,一夕之间剧变,高台將倾,背后隱藏的是无尽的反噬以及清算。 他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方才那场隱约像是破境的异像后推至顶峰。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逃,快些逃离此处,这並不是什么机缘,有可能又是一个局。 这个想法即便是现在,眾人安然的此时,在已经找到了寧夏的情况下,也依旧没有改变。 他们不是没有机会进入所谓的稷下仙宫,而是权衡利弊下放弃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机缘背后还隱藏著多少致命的陷阱,到时他们失去的可能就不止是是三五个弟子,而是这一次带来的所有年轻精锐。 这是贪狼鐧如今不能承受的。毕竟他们本也不是什么荣誉满天下的大宗,只是北部一个实力单薄的小宗门。他们也无所谓宗门底蕴和势力,只有人,这些年轻气盛忠诚的弟子才是他们的根本。 为此放弃那所谓的惊天机缘又何妨? (本章完) 第1639章 我要去 第1834章 我要去 寧夏虽不是贪狼鐧的门人,但却是他们贪狼鐧所认可之人。对方在浮云岛之时便与结下不解之缘,不久前的试炼场上更是几乎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哪怕寧夏並非贪狼鐧的弟子,在贪狼鐧眾人心目中,她便也是自己人。 石蕴琮不愿她再冒险枉送了性命。 寧夏其实自己也是知道的。她的运道与旁人就不一样,总是比別人来得倒霉些,越是混乱的时候就越容易遇到事, 乱上加乱。 她这些天的悲惨经歷无一不验证这一观点。 好不容易才碰上大队伍,有了同伴可以依靠。若是再投入到这不明底细的稷下仙宫,还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大事,不定连命都丟在里头。 况且寧夏现在的情况也说不上好。灵力是补齐了,暗伤可以用特效的丹药治疗,可是长时间的鏖战与辗转復伤对身体造成的负担难以想像,许是费一段时间才能彻底修復过来。 人始终是血肉之躯,躯壳不像是器具修修补补便可以完美无损,前者若是彻底作坏了,后果不可堪设想,到时候就是给再多的资源和灵力都修復不好。 以寧夏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態,羈留在此地与他们一同修整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此不论是她还是顾淮的安全也稍微有了些保障这无疑是寧夏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若她没有看到疑似穿著五华派校服的修士,肯定也是这样认为。她本就不是很有野心的那类修士,不会非得为了爭夺一个什么机缘怎么样。 可偏偏就叫她看见了……近在眼前,召唤著她,似乎只要顺从心底那个声音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寧夏就难免有些意动。 她……並不是中土的人,却一直毫无根基地漂泊在中土。虽不能说是心里头藏著秘密,但怀揣不足为外人道的来歷,她在其中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格格不入。 太想念了。她想念著东南边陲安稳的生活,想念宗门无言的庇护,想她那些师兄弟师长, 连那些显得不那么可爱的同门在记忆中都显得格外可爱。 事实上寧夏並不是一个依赖於群体的人, 相反,更多的时候她喜欢独立行事,孤独地行走属於自己的那条道路。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寧夏前所未有地渴望能回归到群当中去,哪怕东南边陲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块偏居一隅的废置地。 明明都快要摸到回去的路,却还是三翻四次被变故扰乱,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走那条路了.不,或者说有没有路了。 跟著贪狼鐧在还算安稳的原地等待確实是最好的选择,可对她来说真的好么?寧夏有种感觉,如果错过了,也许她將很难找到回去的路了。 “我想去我要去!”寧夏忽然道,目光益发坚定。 本来许久没有听到寧夏的应答,狼一还以为对方听见去了,哪知道却是坚定了她的决心,叫她有了决断。 “可你的伤.”还没好。狼一的话未尽,却已经说不出口了,在触及对方那双透著坚韧得眼眸, 他劝说的话似乎再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都忘了, 寧夏並非是靠他人庇护活下来没有爪牙的草食行兽, 她也拥有著同阶修士同样拥有的力量,甚至於更强。在危机四伏的试炼场,生死时速下,她尤自能冷静地串联起所有的力量对应比她本身强大许多的敌人,这种勇气是许多同龄同阶修士所无法拥有的。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惧怕未知的危险——她早就习惯了身处绝境。 可那双眼睛又是如何做到仍旧这样满溢著光芒的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好。”狼一听到自己如是道。他终是放弃已经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就这样罢,隨她——隨他们了。 隨即他转过身对眾贪狼鐧弟子道:“尔等.尔等可同去?” 贪狼鐧弟子:“?!” 有人欢喜有人忧,狼一竟然鬆口了,他竟然解除了禁令。难道是因为寧夏说要去,让这位长者觉得他们一群人还比不过人家一个人勇敢,被激將法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难道不觉得羞愧的么?扶风的年岁甚至还不到你们之中一些人的零头。”似是看穿了他们心中的吐槽,狼一下一刻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不是,难道不是你不准我们去的么?眾人大写的问號脸,有些麻木,这风头这么变得这么快?就算想要夸寧夏那也太过分了。 其实狼一还真的有些失望,果然他们在浮云岛那套不行啊,管理过於集中,每个人都习惯於听命调配,反而失却了最原始的主见与野心。 確实,这样的贪狼鐧比任何一个同等水平的宗门都要强,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一心为宗门办事。可同样的,弟子们也失去了力爭向上想要往上爬的野心,能力会被同化得差不多,思维也会被调得相对协调统一,这样下去这些弟子逐渐都只会成为水平不上不下的傀儡。 同样是要求他们不要冒险,寧夏明明已经知道隱藏在其中的危机,也听进去了,却还是选择要去冒这个险。贪狼鐧的弟子却都无一例外服从了安排,哪怕是心有不甘和疑虑,最后还是困囿於贪狼鐧调教人的那一套,屈服了。 与寧夏同行得这些天,狼一终於察觉到贪狼鐧跟普通修士到底差些什么。在实力和经验甚至於天分都不低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表现得缩手缩脚,远不如寧夏这样的年轻修士。因为他们缺乏了做一名修士的觉悟和衝劲儿。 他们早就不是浮云岛上朝夕运作的执政修士,也不再为了听从哪个人命令的存在,他们只是大陆上最普通不过的修士,与眾修一般追求长生,所需要做的如何作为一名真正的修士活下来。 这才是贪狼鐧眾弟子最需要的东西,甚至於比去经歷各色秘境和夺取机缘更重要。 你们还不明白么? “尔等可要去?”平视这些还十分年轻的弟子,石蕴琮轻声问道。 (本章完) 第1640章 黑洞现 第1835章 黑洞现 不过让狼一失望的是,大部分人似乎都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话外之意,並不为这番话所动。 也是,大概真的被杀怕了。唉,还是锻链得太少了,一点心气都没有。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 一开始便遇到了地狱难度要人命的关卡,也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小修士,歷事少,加上长辈严厉禁止,这些无一不在现实情势危急,他们放弃这机缘不是没有道理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贪狼鐧眾人十分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其实也並非全然是坏事。 但太有自知之明就不好了,会失去更多机缘。狼一心知这一点,但也不欲在此刻多说什么,多说无益,待回去后寻机会好好教一教。好叫这些只懂得躺平偷懒的小年轻知道厉害。 当然,人群中往往都会有异类,循著某一个集体的规则教养出来的人最容易出“逆子”。还是有人是不一样的,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为他人左右。 寧夏是这样的人,江华琅也是这样的人。 这些年轻啊,一个个都有自己的主见,倒少叫人操心。 狼一这一询问,倒还真的筛出那些个不那么墨守陈规的弟子。 他们本就对著秘境充满期待,只是没想到现实叫他们的幻想碎了一地, 后边又疲於奔波, 再也想不起自己进来前所心心念念的那些念头,什么得机缘成就大道的畅想也通通被丟到脑后。 能在这险象环生之下活下来,勉强得一条性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以为这个秘境也会在那样混乱跟悬疑当中结束,最后都白走一趟,白陪太子读了一回书。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峰迴路转,似乎又出现了个叫人感兴趣的东西,叫他们都有些忍不住。 当那个神秘的声音自他们脑海中响起,他们便已经有些意动了。只是因为对狼一对长辈的尊崇,哪怕是蠢蠢欲动,不甘疑惑也终还是没做出什么过界的行为。 结果现在狼一问他们……要不要一起进去? 去!当然去! 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来,然事实上不少人都觉得,有机缘当然要积极爭取。至於危险……哪有机缘不危险的,就是天道之子想要得到內定的资源也得走下过场,哪里真的有躺著就能拿到的好处。 ……反正留在原地也不见得比进入仙宫安全,毕竟他们这阵子也是真的有够倒霉的。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狼五跟寧夏外, 表示要一起去的都是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小修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贪狼鐧新入门最嫩的那一拨, 甚至还有练气的。 反而是那几个上了些年纪,或是困囿於某个关卡的年长修士反而没个动静,大概是不敢冒险。本来他们才该是最愿意冒险的人,却选择这样逃避,也不知该不该说是他们这些年长一辈没引导好。 罢罢罢……狼一也不想再看这群糟心货了。 他低头看向寧夏狼五等人,神色格外平静,良久平气道:“已经决定好了?”可不能后悔的。 “是。”寧夏点头。她漫无目的寻找终点已经太久了,虽然怎么样都能活,但感觉这再这样下去她就再也耐不住了。 就像是丟失的一件重要宝物,走了后便死命想要寻找,找不到便越发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宛如心尖上的荆棘,叫人难以忍受。而在意外发现线索后,不仅没有变得安慰,反而变得更加难耐躁动不安。 对於五华派校服的那惊鸿一见引起寧夏连日来的彷徨和纠结,她更为迫切想要找到自己归处所在。 她有一定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止她。 “好。”那便去罢。 当然,离开前他们还是要稍做安排,不然就是让他们去也放不下心来。 “你就放心,把人交给我,万鸿真君在此护法,必不会有事的。”明墨对寧夏道。顾淮已经转到他手上,对方所受的伤太重,带进仙宫確实不太可行。 其实寧夏想著把人揣进小黑屋是最安全的,反正都已经破例叫他躲进去了,也不差这一时了。最多到时候使点法子蒙蔽他的五感,若人醒了也不会这么容易发现。 但她这一不靠谱的想法被明墨严厉禁止了,並且指责她“虐待”病人。 因为別人也不知道她小黑屋的事,听她要带人就以为她要强撑著带人进去。这在明墨眼里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还要坑带一个將死之人,此行丧心病狂啊。 顾淮身上的伤不是小事,不是普通的灵丹或灵气输出就能治疗的,需要长时间深层次的蕴养和治疗才能慢慢养好。 反正那个什么稷下仙宫是提供不了什么安稳的条件给他修养的,小黑屋也不是什么灵气满溢的仙灵境。硬把人带进去她其实也顾及不了,要真有个好歹就害惨人家了。 他在明墨这里,至少还能有个相对应的治疗环境。可……她这一走若是可以就直接走了,这个她也跟贪狼鐧的人说了,也算是有个交代。 但顾淮是她带来了,如果她就这样走了,把人丟在这里算什么事儿。 寧夏想了想果然还是不行…… 正进退两难,没想到这会儿顾淮却忽然醒了。经歷了一天一夜的混过过后他终於醒过来,这也让各方面都有所顾忌的寧夏终於鬆了些。 “你终於醒了?” “这是.哪里?”最后一声已是沙哑干涉勉强才能成音,他迷濛的眼睛逐渐聚神起来。勉强分辨清楚眼下的情况,寧夏……明墨,显然他们又逃过一劫,勉强活了下来。 “看来脑子没坏。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就要死了,若不是.幸好扶风这傢伙还有分寸.”明墨连忙上前给他查看了下,也鬆了口气,面上终於有点松乏。 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毕竟身体情况也就那样,但昏著的和醒著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就算能治,那效果也是减半,若是当事人醒来的话倒还更灵活些,可以配合治疗。 (本章完) 第1641章 兽潮 (上) 第1836章 兽潮 (上) 才刚醒过来,大概脑子还有些不清晰,混混沌沌的,舌头也跟搅和起来一样,听不真切。不过总算是醒过来了,只是醒过来似是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只得虚弱地靠著明墨的搀扶坐正。 狼一没有意见, 寧夏便直接將事情经过告诉了顾淮,至少叫他知道眼下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免得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醒过来就要遭遇这样的大变动,別说是昏迷醒过来,就是寧夏这些一直清醒著看著整个局面发展成这样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似乎是在做一个异常长长地梦一样。 不过顾淮此人情绪素来都比较淡,甚少事情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跡,不知道是不是所受的伤太重伤及元气,亦或提不起劲儿来深思其中的事情。闻言也只是淡淡点头,若有所思,不怎么惊讶的样子。 他听了许久,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寧夏说完仍自眼眸低垂。若不是好几次听到他略微有些异常的呼吸声,她都以为他睡著了。 对方向来都是这样,不论什么时候都安静得过分,而且人越多他说的越少。可对於別人的话却从来都是十分认真聆听的,甚至连她自己说了忘记的话许久他也还能记得,寧夏也习惯了,不觉得有被轻待的感觉。 但落在其他贪狼鐧的弟子眼中就不一样了。他们这么觉得这么不得劲儿,扶风一个劲儿跟这人说话,可怎么人好像都睡著了一样。真的有受伤这么重么? 隨即大部分都很正直的贪狼鐧弟子立刻唾弃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儘管不懂医, 但对方看著著实虚弱。怎么能跟一个病人较真。 顾淮当然不知其他人是个什么想法。他沉默了阵, 別的什么都不问,直接对寧夏道。 “你先去罢。不必忧心我,我感觉到族內的人就在附近,若能寻到便可直接隨他离开此地。”都不用寧夏为难该怎么开口,他首先发话。 寧夏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因为这话已经不是单纯的体贴了。他知道寧夏的打算这並不出奇,毕竟在场眾人也都知道寧夏一直惦念著要回去真正属於她自己的宗门,但对方甚至还能知道寧夏在顾虑什么。 原来扶风真的因为此人才举棋不定,明明方才说得这么坚定,狼五有些恍然大悟。他原还以为是等著这人醒过来有什么交代呢,只刚才看见她似乎想要把人一起带进秘境才觉得有些古怪。 这么一听,寧夏果然是因为顾忌此人才迟迟不动身。 这人……是谁?看著也不像是最近才认识的样子。 狼一等人隱晦地打量了眼顾淮,难免还是有些好奇罢了。 族人?寧夏愣了下,还是第一次听到顾淮提起家里的人。 这一路同伴,对方的事情寧夏知道一些,自然知道他之所以混得这么惨背后倒还有倒霉亲戚的功劳。 想必这些人若是遇到顾淮必定不会叫他活著回去,所以顾淮口中所说的族人一定不是那些人。可……放著修炼正事不做整天想著追杀自家人的家族真的有靠谱的族人存在么? 顾淮又是如何区分那族人是敌是友?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寧夏在思索, 顾淮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狼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虚弱的人, 忽然问道:“敢问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顾淮此刻的修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甚至连练气都称不上,狼一一个元婴修士本也不必如此客气的。但他看起来寧夏与其关係莫逆,以寧夏与贪狼鐧的关係,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贪狼鐧眾人自然也怀著善意。 “顾淮顾永元。” 狼一面露惊诧:“永元.姓顾道友可是玄天剑宗之人?”如果正好是他知道的那个永元,那可真是太巧了。 “家祖玄天剑宗凌虚道君。” 竟然真的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正好他们碰上了对方,人也正好被他们碰上,简直了。 更奇一点是,寧夏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小少爷的?狼一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寧夏,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碰上。 “吾等寻你也有一段时日了……”狼一神色微妙地对顾淮道,让寧夏两人都愣了下。 “不,该说你的祖父凌虚道君寻你久矣。” 看著顾淮还有些愣怔,他取出一件像是牌子的东西。有点像是顾淮先前在下弦狱爆发拿出来的那个东西。 顾淮见后面色大变:“这” 狼一也不管他是个什么反应,直接塞他手上了。几乎在他拿到的一瞬间,一股强悍的气息降临,叫周边所有人都为之一肃。 然后—— “祖父!”顾淮带著哽咽的声音传来,寧夏看见他近乎是抱著令牌喃喃道,喘息著,像是此刻无法呼吸一样。 在寧夏印象中,顾淮是温润的,清冷的,也可以是虚弱的,疲惫的,但这还是寧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面露软弱的模样。並非指身体上的软弱,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柔软。 这样的顾淮將他跟过去的那些形象完全剥离出来,明明並非是光彩的一面,但却是他最真实的那一面。 “我们会送他回去的,这也算是我们的任务。放心,我们还等著送他到道君那灵报酬呢。”狼一笑道,推了推寧夏,提醒她该走了。 寧夏看向贪狼鐧眾人,大伙子精神看起来也还都不错,没有机缘也没关係,能好好地活著就好。最终她的视线落到了顾淮身上。 他正看著她,然后朝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 “诸位师兄弟再见,扶风先行一步,希望有缘再次相见。你们可要努力,过些年岁再过中土定要去你们那坐坐。”寧夏朝眾人拱了拱手,隨后视线落到顾淮身上轻笑了下:“希望咱们下次再见面可莫要再出什么岔子,这一路可真是太刺激了。” “再见!”顾淮听到自己如是道。目送那个在他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女子背离,走向那道不知通往何方未来的云梯。 (本章完) 第1642章 兽潮 (中) 第1837章 兽潮 (中) 目送寧夏与狼五等选择这趟歷险的弟子一步步上了云梯,最后消失在黑洞当中,剩余眾人看著只觉得有些悵然若失。 有人心底庆幸,有人却心生后悔,万般滋味在心头。 “唉,走了,都別看了。”狼一催促眾人离开, 毕竟人已经走了,他们也该走他们的路了。 顾淮借著明墨的力勉强站起身来,也没有对狼一的指令有任何异议,身上那一丝並不算明显的鲜活气也散了个乾净,十分之清净。 相处了好些天,明墨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跟他搭话,只稳稳驾起人。不过行走似乎还是有些吃力,动作很慢。 这才没几步便一晃,身边换了个人。 看著顾淮有些意外的眼神,狼一道:“重伤难愈,莫要逞强。” 还真的被他看出来了,他確也是在逞强,虽说曾受明墨的治疗,但他的性子其实有那么几分倔,轻易不愿意示弱於人。 方才那一刻的软弱也已经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线,就是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羞赧。这会儿在一群称得上陌生的人面前,他更不愿意更多地显露出虚弱的那一面。 “顾小友……方才其实並未感觉到什么族人气息罢?!”都是託辞。 顾淮一僵,没想到事情会被发现,不,或著说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对方就这样揭开。 寧夏在顾念什么他无比清楚, 也正是因此, 他才愈发痛恨起自己的无力无用来。从来不曾为这位友人带来什么益处,反倒拖累不少。 如今这一幕再现,顾淮却再也不想成为对方的阻碍了。如此便离开罢,远远地走开,才不会叫她感到束手束脚。於是顾淮撒了这么一个拙劣的谎言。 都不用对方回答狼一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有些感慨。这少年想法倒也通透,看来十分清楚寧夏的脾性,而且神態与说辞都滴水不漏,狼一当时险些也信了——若非后来对方的话语与表现泄了密的话。 如果不是后来这一著,这孩子大概是打算等把寧夏哄走后再自行离开罢。 不想这也巧合得紧,对方不仅与寧夏產生交集,还通过寧夏跟他们也產生了交集。於是便叫他们瞎猫打著死耗子,完成了这个可谓是折腾许久的任务。 是的,对於贪狼鐧来说,找到了顾淮確实像是捡到了漏。这当然不是要害顾淮的意思,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当初受凌虚道君的恩惠,他们贪狼鐧才不至於在那次危境中全军覆没。 后来他们带著谢意前去拜访, 也没想著能见到人, 毕竟对方修为和资歷在玄天剑宗也称得上值得称道, 救他们不过举手之劳,一个个感谢的都要亲自接见,岂不是显得发慌? 没想到人家竟然还真的接见了他们,並且態度亲和。不过显然再亲和的强者都不会真的无聊隨意见一群没什么关联的別门修士,事实上也还是有些別的想法的。 对方也没別的要求,甚至连委託都算不上——请他们帮忙留意下孙儿的下落,名字便叫做顾淮,號永元。 这个名字他们也听说过,早年这位闹得天翻地覆,大家都知道玄天剑宗一位道君的嫡系亲眷走丟了,正到处寻找。只可惜好些年都没有消息。 他们感念对方的救命之恩,但这要求实在是太宽泛了。大陆何其大,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一样,自是为了此委託为难。 不过对方似乎不是真的指望他们找到人,只是请他们多留意线索。如此一有线索,他们也能快速找到人。 想起那位凝著淡淡的焦虑,但眉宇和星眸却十分黯淡的道君,他们忽然间觉得对方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思念孙儿的祖父。 后来也听说了又有不少人前去拜访这位,可几乎都像他们一样把抬过去的东西抬回来。贪狼鐧等人还猜测那位道君会不会也拜託这些欠了他命债的修士帮忙寻找他的孙儿。 但要找一个人何其难也。他们开始还费心四处打听,后来实在分不出心来,只將其当做一个长期发布的任务,每隔段时间就安排弟子去寻人。如此不论找不找得到,也算对得住凌虚道君的一番恩情。 这任务都掛了数年了,希望越来越渺茫,而且玄天剑宗那边也一直没有传出消息,想来也一直没找到。 没想到这走一趟秘境,虽说遇到了甚多糟糕的事,收益却少,可竟在这里找到了被委託寻找了好些年的顾淮,也算是这些天少有的好消息。 “走罢,凌虚道君已知晓你的消息,想来也正赶过来了。你尽可放宽心,好好养伤,莫要多想。”狼一宽慰道。 原先还以为只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但这一看这情形可不像是这么回事儿,毕竟小少爷也不是傻子,看看这一身悽惨的,不可能闷到现在都不找长辈也不回去。 再一看对方哽咽得悽惨就知道大概有故事在里头。不过狼一也无心干涉別人的家务事,也不再问。 被带著离开此地,顾淮最后回头看了眼方才寧夏他们消失的地方,然后隨著贪狼鐧眾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 被大家都念叨著的寧夏现在怎么样了? 额…… 上云梯的时候心潮澎湃,穿过黑洞也没什么感觉,不像先前接触的传输阵这么难受。 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的出场方式?! 彻底穿过黑洞那一霎那,隨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下坠感,像是整个人都往下摔落,周边的劲风呼啸,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各种物种混杂在一起的嘶鸣声叫人脑子嗡嗡响,脑壳疼。 感觉到自己总金额正在不断往下坠落,而那种不详的嘶鸣声却越来越近,寧夏本能地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总觉得……再不动也许就要完犊子了。 “重寰,来——” 剎时,呼啸的风声止住了,有什么捞了她一把,也阻止了她下落之势。感觉到有什么承在脊樑处,微凉的触感透过剑身传来,却叫她有一种无以伦比的安全感。 (本章完) 第1643章 兽潮 (下) 第1838章 兽潮 (下) 脑壳疼…… 这又是什么地方? 寧夏想要坐起身来,却忽然听到重寰嗡嚀了声,还算轻,颇有种提醒的意味。 耳边传来轻轻的风声,拂起她长长的袖子,寧夏顺著风声看去正对上狼五无奈的目光。 “扶风,你是不是记得自己是个修士……”狼五脸上的无语都快要溢出来了。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想要搀寧夏一把, 毕竟以她现在这个姿势还真的很难安稳地坐起来。 他认识寧夏也不短了,这傢伙什么都好,但就一点不好,太接地气了。若不是一身修为,配著灵剑,眼眸里闪烁著若有若无的灵光,根本就想像不出对方是个修为不弱的金丹修士,更像是清修的凡人。 就算你可低调挺纯朴的,那也別装著装著就真的忘记自己的身份好不?你是个修士,还是个修为不错的修士,这掉下来淡定召唤下灵剑不就行了么……可你这吱哇乱叫然后手脚腾动,可不是掉得更快么? 反正因为这人太能闹腾了,这一动扬了里。灵气竟然还激起一片灵风,反倒三番四次把他拂开,於是狼五想要捞人的愿望落空了。人还越掉越远…… 他甚至还看到那柄叫做重寰十分有灵性的剑似乎在她的腰间跳动了几次,似乎打算自行出来捞人,可大概因为寧夏迟迟没召唤所以便暂且放弃了……不是,扶风这傢伙已经到了连一柄灵剑都要为她操心的地步么? 你心念一动召一声又怎么了?!甚至都不用喊出声。 目送寧夏比起他们至少两倍速掉落下去,其余一眾跟进来的贪狼鐧弟子在上头看著都惊呆了。 是喔,她刚刚慌个什么劲儿?难道真的是在各种混乱中摔坏了脑壳,想事情都不利索了。 寧夏其实也知道她自己的毛病, 这个元衡真君说过她好多回了, 同门师兄弟姐妹也说过她,可她却还是经常犯。 明明是个修士,但似乎总在修士的本能上犯傻,本能地想著用凡人的法子做事。儘管平日里无伤大雅,但若真遇著什么紧要关头,再这样掉下链子就真的要完。 幸好她大部分时候都分得清轻重缓急,鲜少在这上边犯错。 “你真该掰一掰你这性子,得把本能牢牢记住,莫要再犯错了。须知生死之交可不定有这一刻由著你犹豫了。”他嘆了口气,看著寧夏抓住他递的那只手,勉强稳妥地在剑上站起来。 行叭……错得厉害,就乖乖听从训斥吧。她也觉得自己太鬆懈了,哪怕再混沌也该记得自己身在的这个世界可没有后悔药。危险时只稍分神一刻可能都要重新投胎,她这样的其实堪称致命的错误了。 念及此处,寧夏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想个什么法子把这习惯和固定的思绪给掰正过来。 寧夏正想说什么,忽然狼五“嘘”一声, 大力將寧夏扯到身边, 沉声对后头的弟子下达戒严的指令。 而寧夏也在一愣之下立马就察觉出不对来,不,刚才她就察觉出不对这上万个如同混杂在一起的灵息是怎么来的?有人,很对很多人,也有妖兽,各种修为的都有。 都混在一起就像是个大杂炉一样,甚至都分不清楚是人还是妖,其中更是混杂著不少叫她光是感觉寄忍不住颤抖的气息。而且这些气息似乎源源不绝,仿佛被割裂开来的灵息还在源源不绝衝过来。 这到底是哪里?寧夏等人不约而同面露惊骇。 “快看下边!”有个弟子尖声喊叫,寧夏认出来似乎是贪狼鐧一个年纪很小的子弟,先前在司南城出於好奇偷看过她的院子。 小娃娃胆子倒也挺大的,都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就敢这样贸然跟来了。若是能活著出去,未来必定有几分可为。 但.现在看来还是个孩子,甚至都还没到变声期,尖声叫起来还带著些稚气。寧夏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然而下一刻,顺著看过去寧夏也没差点被惊到了,难怪这种反应,她都有些想叫了。 啥玩意儿?!他们不是来什么仙宫参加试炼的么? 那下边这堆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仙宫园里头养著的玩宠?如果真是,那也真有够多的,呵呵,养的东西还挺別致的。 寧夏乾笑,很想摆出一副淡定轻鬆的表情,可惜眼前这一幕还是太过惊世骇俗,根本平静不下来。 ……不是,谁家后园里搁这么多妖兽,都抵得住一个森林了。 不,试炼森林也没这可怕。毕竟人森林还有草草数目挡隔,又不是处处都是妖兽,百步遇到一只都已经是倒霉了。 那下边这一堆呢?看著连半步的空地都快腾不出来了,都站满了妖兽。妖气那叫一个冲—— 他们这是闯进了什么妖兽聚居部落了么?这一只只密密麻麻的,都跟列方阵似的撒欢似地到处乱跑呢,叫心下悚然。 御著重寰,寧夏的脚下都开始有些软了,听著下边各种妖兽混杂的嘶鸣声激得脑子嗡嗡嗡叫。 狼五神色严峻,他终归是年长些,带著一群大部分年纪都比他小的师兄弟姐妹,自然不能真怂。 眼前一,寧夏便感觉自己被灵力罩了起来。 狼五开了法宝防护,这头已经拉著寧夏往上升腾不止百丈。 越升越高,下边的妖兽也越来越少,但范围却不见缩小,还越来越大了,这波兽潮似乎永远看不见尽头一样。 天爷,这下边不会一整块儿都是妖兽罢?!寧夏只感到头皮发麻,不断思索他们都闯进哪里来了。 什么稷下仙宫!这都是什么危险地带。 “几位道友看起来像是迷了道,可要前来一敘?”细细的声音传来,似近实远,声音悠然得一点不像同在眼下这个高危情形的人。 似乎是……人? 发现是人后,眾人却不见一丝丝放鬆,甚至还更警惕些。就算真的是同道,在眼下这样的情形下,忽然这般发声,似乎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本章完) 第1644章 半山之上 第1839章 半山之上 “诸位道友,在下並无恶意。而今你们亦无所去处,不妨听某一言,並无坏处。”这人的声音听著还是悠悠然,慢得叫性子急的人都忍不住。也不知道对方又会是个怎么样的真面目? 寧夏他们对视一眼,眾人面面相覷,在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对方的话。 其实他们还是倾向於不听,毕竟这样的情境还真叫人升不起多少信任感来。 可这道声音目前看来也是最快可以了解眼下情况的突破口。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弄个清楚明白。 只可惜很快他们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局势瞬息万变,这才一会儿就又有了新变化,使得他们不得不儘快做出选择。 “小心!”寧夏骤然喊了声,下意识撑了下法宝幻化出的那道屏障,可还是明显感觉到来自於外部的撞击。 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撞击了他们所在的屏障。 狼五定睛一看,面色骤变,这是……雷云鸟!怎么会有这么多雷云鸟出现在这里,他面色当即暗沉下去。 別看这小东西长得小小巧巧精致秀气,但攻击力那可叫一个高。狼五印象十分深刻,当初他们在外围北的时候就遭受了这种妖兽群族的围攻,差点没全军覆没在那里。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雷云鸟?本以为在外围北遇到的那些已经算是多了,眼下这一群……他们可不知道自己有炸了他们的老巢?不然怎么会排除一整个群来攻击他们。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个。他们该怎么办?!雷云鸟在,他们的攻击能力极强,其本身带有雷属性本来就十分具有穿透力,他们手上这个法宝发出的屏障感觉也撑不了多久。 这仙宫之旅都还没开始难道就要结束了? 不论是狼五等人还是寧夏都有些受打击。他们这霉运还得走到什么时候?! “道友……道友……劳烦转个身,到这边来。不然这雷云鸟大抵是不愿意放弃的。”那人还在孜孜不倦地说。 这是这个时候寧夏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选择,当机立断,也不管阴谋不阴谋的,直接吵著发声的方向躥过去。 慌忙躲避雷云鸟的攻击, 衝过层层云翳, 掠过底下万千头妖兽,他们终於准確地找到了那位“好心人”所在之处。 竟是一片残缺的山崖,层层迭迭,形状怪异,似乎是从被从什么地方分离出来一样。 这还没什么,这片残缺的山崖竟然站了许许多多的修士,身著各宗的服饰,有男有女,年纪又大有小,各个修为的都有,竟都聚在了这片残缺的山崖上。 太密集了,即便各方势力间都有意识地隔开些距离,但仍是密集到一定程度,所有的修士的气息聚拢在一起呈现一种锐气,也使得整座残缺的山崖都散发著一种骇人的气势。 饶是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寧夏跟狼五两人都不禁被这架势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其余人看到他们一行人似乎没什么大的反应,只略微投过来一眼,稍作打量就又收回去,絮絮也不知道在谈什么。 可哪怕如此,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和紧迫感落在身上还是叫他们都有些坐立不安。 “道友……道友……” 这么固执么?这么热心地喊他们的也只有这个请他们进来的人了。 遁著声音, 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目標人物。此时对方似乎也在看向他们。 竟然是万澜宝宗的人, 难怪那语调慢悠悠地叫人头痛欲裂。 万澜宝宗,是一个清修门派。除修真外,他们还有著自己的信仰神,与当下许多门派並非一路人。 这也没什么,毕竟修真门派本就派系眾多,像是源自於密宗的佛门徒,也有与道宗同源的清教。 万澜宝宗这样的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他们最为闻名的並非是他们教义,也非他们的神通绝学,而是他们絮絮叨叨神神念念的作风。 修真界本也是什么人都有,不同性格的人行事的风格也是千奇百怪,越是有本事的人往往越怪。可也没有怪到这张程度的. 试问如果一个人在跟你打斗的时候,打著打著,正激烈呢,然后对手忽然间嗷嗷大叫,嘴里开始念叨著他们那掰开都听不懂的教义。直接把你的九分战意还原成三分,然后又念啊念,把你说得脑壳疼。 而且不说偶尔,一场打斗里头可能还得有三回,一点不像是来比斗的,就是来杂耍的。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有时候你跟他们说话说著说著,正进行一个重要的话题,对方可能又开始一拍自己的头,忽然间又悟了哪一条教义,嘴里开始念念叨叨起来,完全忘记还在跟对话的人。 更过分的是,有些时候他们约会仙子的时候也会发生以上这样的情况。 这简直不能忍!各宗的修士对於他们这种极度自我的性子深恶痛疾,可问题是他们还不能真干嘛,因为万澜宝宗是中部三大炼器宗门之一,而且炼製防御类的法器灵器几乎以他们的水平为最佳。 这让中土各大宗门修士对他们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忍了这口气。 总之,万澜宝宗是出了名的怪人多,做什么都不出奇。大家也都习惯了。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沈瞳,你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么?”青年忍不住对按在一块青石上的少年倒。 “倒也不知尹道友说的无聊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见几位同道困囿於外头的险境才出声相助,何处不好?”那少年相貌清雋,星眸耀眼,唇角眼梢都显出一种精致的弧度,端是一副好容顏。还有这悠悠然的语调,性子急的多半忍不了。 竟然还在装!那青年怒从胆边生,这傢伙从来都是这样,做了什么都装作不懂的样子,全然不管会不会给被人带来麻烦。就像现在,显然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这已够乱了,漫山遍地都没有下脚的地,你竟然还招呼一群不知来路的人进来。想死你自个儿去罢,可莫要害死咱们。” (本章完) 第1645章 指教 第1840章 指教 不明来路的人说的是我们么? 寧夏&贪狼鐧眾弟子:??? 是的,就是你们,都看见他们过来了还说,就是在指桑骂槐罢,分明是要他们听见。 而且这傢伙是不是没脑子的。就算您心里有这样的疑虑,但你看看这满山站著的修士有一个人说出来么? 哪个叫做沈瞳的少年挑了挑眉,似胡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这傢伙莫不是来搞笑的。別人说长剑门的都是一群愣头青还有人不相信, 这不是愣头青什么是?就算是真的不忿也没必要说出来,还在这样眾目睽睽之下,平白得罪人。 他又没有想过若此时来的是那些真正惹不起的大人物又该如何?儘管沈瞳看一眼就看出这几人並非是大宗子弟,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没错。 不过这也显得他够蠢了。没看见周围各宗修士是怎么看他的,那可都是看奇异生物的表情,可笑对方竟然还没察觉出来。真不知道他这一身金丹修为是怎么堆积上来的。 沈瞳嗤笑一声,不再跟蠢货纠缠,倒是起了些兴趣打量新来的这一行人。然后正好他们也在看他,心中暗嘆,果然……方才迷雾中看著他们反映极快,儘管事发突然,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能这么镇定有序地躲避,中途没有发生一丝错误,这样的表现就没有普通人。 他修炼的功法特殊,目力极强,即便隔著厚厚的云翳也能看清远处的风景。当时他见寧夏一行人反应有趣,遇难也不乱,各方面表现都不俗,便引了他们过来。 如今看……能便这满山遍野站著的修士当中准確找到他这个发话的正主也是有几分本事。原只是戏弄之心而今倒也起了几分探究之意:“若诸位不介意,不妨来此一敘。”正好也可以问问外边是什么情况。 从刚才开始,这个人会不会有些热情得过分?认识的么? 寧夏疑惑地覷了眼, 也没从狼五脸上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而狼五也没必要为此遮遮掩掩, 显然是不认识此人的……所以这人又是出於什么想法。 事实上对方就是无聊,闷了找点事做找个乐子而已,並没有目的。毕竟沈瞳这小祖宗从小就要什么几乎都能有什么,家里人也爱他爱得不行,要什么给他什么。他此行出来就跟別人不一样,人家是来扒机缘的,或是搞任务,他就是来畅想游玩找乐子。 这样说或许真的很不公平,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对於某些人来说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其实连人家的起点都够不上,顶多只能算是消遣。 显然沈瞳就是这样的人生贏家。这样顺畅的人生自然也引得有些人的不平,也容易叫人心生嫉恨,就比如刚才尽显蠢色的尹长云。他从里都看不惯沈瞳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老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以为有多了不起,不就是万澜宝宗的亲传弟子么?算来他亦是一峰掌座的內门子弟,对方又凭什么傲。 可沈瞳这瞎眼的傢伙平日里挑衅他还不说,转过头竟对这些看起来就十分穷酸的修士和顏悦色地讲话。 这让尹长云感到无比羞辱,一股子怒气直衝头顶, 便也口不择言:“怎么?这是当好心人当上癮了,真以为自己遇上什么隱藏的大人物,想要暗地了討好一番?小少爷,我看怕你是看走眼了,这几个一看就是身份低下小家弟子,恐怕连中部都没去过。你这么好心,人家回头不定还缠上你呢。”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么打著打著火直接就烧到这里来了?他们可怎么都没说哇! 寧夏倒没什么。她本来就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况且她也確实只是个没啥来歷甚至於来歷都有些问题的修士,此时还是別惹事端的好。 再一个就是她短短的修生涯里遇到的这种奇葩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不仅是没本事的傢伙喜欢乱吠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有些真本事的人也喜欢踩低別人凸现自己的高贵。 这是人品问题,不用少见多怪。反正寧夏很多时候听著就挺好笑的,真正本身如何还是要手上见真章。 不过她是淡定,贪狼鐧其余的弟子就有些忍不住了。毕竟都还年轻气盛,而贪狼鐧本就是一个无比团结的宗门,听到有人这样指桑骂槐地贬低他们贬低自己的宗门,都有些耐不住。 只是在中土终归还是实力为上。他们逞一时意气可以,但若是因此给宗门惹了麻烦或是实力不济反给宗门蒙羞就不值当了。 毕竟对方也有一点说得对,他们五华派確实只是个实力微弱的宗门,不宜结仇。 但显然当场唯一能做主的人忍不了了。而他也觉得没必要忍,再忍岂不是成了龟类,日后说不定什么人都可以上来踩你一脚。 有时候不是你时时退让那些人就会收手,狼五就深知这些人的劣根性。 所以他不想忍了。 “鏘——”寧夏微微侧身,便看见一道微闪的亮光从狼五处迸出,重寰似乎也被带得嗡嚀了下。 眨眼间便朝著那人还在滔滔不绝说著什么的人躥去。 见沈瞳兴致缺缺,尹长云得意洋洋地说著著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都在意有所指地贬损寧夏他们这一行人。 他正想再深入说一说,便感觉一股携著锐意地劲风直衝他的面门。锐不可当,挡不住,他心下瞬间做出了判断——只能躲了。 他咬牙反手抓住一块岩石,脚下以灵气助,险险往旁边斜倾,险些没掉下去,当即就听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擦过他的肩膀扎进旁边的岩壁上。 好险—— 距离尹长云的肩膀被洞穿正正好差那么一指的距离,大概是计算好的。 他悚然一惊,瞪著扎在岩壁上的灵剑,隨即顺著迅速回程的灵剑准確找到了动手的人。 “你、你……”反应过来,怒意直衝脑壳,眾目睽睽之下毫无反抗地被削了一顿叫尹长云羞愧难忍,声线跟卡了沙子一样。 “还请道友指教,在下贪狼鐧——清源。” (本章完) 第1646章 方向 第1841章 方向 喔…… 狼五这下不赖嘛,直接槓了。 虽说寧夏的脾气是好些,也不太在意这种口舌之爭,但她却十分讚赏狼五的硬气。甚至想要为他的利落当场喝一声彩。 毕竟也没人喜欢莫名其妙被人生攻击。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干,就是一路过的,还要被这不知所谓的傢伙拉出来充当工具人。难道他们就不能吵他们的? 狼五这下可以彻底叫对方看清楚他们到底是软柿子还是硬石子。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真的就去攀附所谓的“高枝儿”。 “你、你……”对方指著寧夏他们这边的方向,一张脸都快憋成猪肝色, 原先还有几分值得称道的容色瞬间就去了七八分。 这反应一出,寧夏顿时也有些意兴阑珊。 虽然不是盼著事情闹大。但这傢伙的表现未免也太叫人失望了,怂得厉害,跟个纸老虎一样,不堪一击。 按说挑衅人之人多少都有点倚仗,不是自己有本事就是背后的靠山有本事,再不济也能得是个机灵的然后山人自有妙计。 可现在看来这人原来哪个都不占,就是个没脑子的。 他要真硬气直接抽剑回击,就算技不如人,也不会有人笑话他半分。毕竟狼五那下还是有些火候的,大部分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挡不住这么一下。 若他再聪明点,看著木已成舟,自己也未受到伤害,直觉冷静脸应对这件事,占著道德制高点,说不定还能掰回一句呢。 只可惜这人也是没什么胆气的,不仅如此还蠢得厉害,吱哇乱叫把自己的底彻底漏空了。 沈瞳都被他的愚蠢给笑死了。这傢伙才是真的蠢,哪来的猴子,杂耍似的,哇哇乱叫一通, 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当然, 无语的不止是寧夏,另一造成这个局面的当事人也挺无语的。 狼五虽年轻,但早些年在浮云岛也算是歷经磨练,加上这些年在中土磨练,实战经歷颇丰。寻常同阶修士的战力根本就不能与之相比。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甚至还亲身上过战场,可就没见过这么怂的敌人。胆子就別抢著出头,出言挑衅却又担不起责任,简直浪费他们时间。 狼五忽然间觉得自己方才还认真了一番计较简直就是在浪费感情。 “噗哈哈哈哈——”沈瞳直接笑出了声,声音传出好远,全然不介意旁边的人都看过来。 这下子就跟捅了马峰窝一样,尹长云根本忍不下去了:“该死的,我定要杀……” 忽然尹长云似是被什么力量狠狠撞了下,“碰”的一声歪倒在岩壁上。这下比刚才的动静还大,那岩壁直接被炸碎了。 有些不经情况的人还以为是贪狼鐧弟子耐不住再次出手,心下还想这群小宗门出身的弟子似乎有些大胆地过分。毕竟这人再怎么蠢那也是百灵派的弟子,百灵派在中部也只是次於三大炼器宗颇具盛名的炼器门派。 不过对於直面衝击的当事人来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气息根本就不是刚才攻击他的小门子弟, 而是……大师兄。 大师兄他也在附近?!还看到了整个过程?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脸都白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位大师兄最恨的就是弟子在外行为不端, 污了宗门的声誉。 而对方……也十分不喜他,不然也不会躲在一旁眼睁睁看著他被教训。 果然,一道夹著阴鶩的声音传入耳帘“给我滚回来!丟人现眼的东西。”。被忽如其来的攻击打翻的人顿时呆若木鸡,脚下也挪不动了。 尹长云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师兄。须知这位可是他们峰的异类,在一个大傢伙都致力於研究炼器的环境里,能出这么一个醉心於剑道的修士简直就是奇蹟。 况且对方修的还不是普通的剑道,而是杀剑之道,修行路上煞气满溢,寻常弟子靠近一些都会感到胆寒。 別峰的弟子或是可以躲,可作为掌座之徒,与对方同出一门同出一师,尹长云根本就不能躲。不仅如此,他需要面对司徒贺的场合比別人多得多。 甚至於因为同出一门,司徒贺对於他的要求高到不行,曾经更是亲自调教,只可惜尹长云在他眼中並不成器。也是因此,对方才对他十分失望,尤其是接触过他並了解尹长云的品性后。 亏得对方大部分时间都掛念著修炼,这些年似乎也不大管他了……可尹长云对於司徒贺的恐惧却不见一点缩减,与日俱增。 此刻他只有恐惧,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糗事。因为他知道司徒贺这时许是在哪个地方悄悄看著他,或已经看清他犯蠢的整个过程。 於是听到这么一念,对方也不管刚才的帐,咻地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而沈瞳说到一半的话不得不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去,最后才吞吐地抱怨道:“跑得也有够快的,看来是真的嚇狠了,连脸面都拋地上任人踩。看我下回见到不好好损损他才能回本……”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经这么一场,寧夏他们留这也尷尬,便想转身离开。 “几位道友先別急著走,这边位置可多出来了,不介意便留了此处。” 这傢伙这么热情到底闹什么样儿? 寧夏有些发毛,但偏偏警报线似乎也没反应。可能真的就是对方心血来潮了。 她不在意,但狼五身为贪狼鐧弟子终归需要多思虑些。他们这样也算是不软不硬地得罪了百灵宗,如此还是莫要继续开罪万澜宝宗的好,况且对方似乎真的是好意。 这边狼五已经领著弟子利落地倒了方才那尹长云所在的岩壁然后……在寧夏愣神这功夫俩人就已经友好交谈起来,似乎一见如故的样子。 “……如此看来大家都一样。”沈瞳若有所思,听见狼五他们说进来的地点跟时间,几乎都是通过云梯上来的,与他们也没什么差別。 似乎是有人有意將所有人都集合在这里,所为的就是那座稷下仙宫。 (本章完) 第1647章 发现 第1842章 发现 这座暂避的山崖生得崎嶇,凹凸不平,所以视线看去都不太广阔,也看不清几个人。但却能够清晰感觉到数道强弱的灵息环绕在周边,显示这座山崖承载了不少修士的事实。 这边气息太杂了,寧夏有些不习惯。她並非没来过这类场合,从前在东南边陲她没少参加这类群体聚集的场合, 可那时候並没有这般强烈的感觉。 如今反倒开始觉得不自在,不舒服则是因为神游记的缘故。 在得到神游记之前寧夏並未特地修炼过神魂,只是依靠神魂本身的基底运作。本来若没有得到这专修神魂的功法,对她的修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隨著修为的不断上升神魂的本身力量也会有所进展。 但她却在机缘巧合下得了神游记,並且在顾淮的提示下彻底入门,提早触摸到了神魂力量的存在,如今也能勉强算是个魂修了。 而她修炼神魂的时间並不算长,差不多有一年左右的年月。但因为来歷问题,她的神魂本身就比同等级修士的神魂强大几分,修炼没多久神魂强度和敏感度便已经上升了一个层次。 如果是从前的她只能感觉到单纯的灵息,察觉分辨到一个个泛著不同气息的神念。但现在的她已然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了,她能做到的不仅是感受,而是参与其中。 这么说可能还有些难以明白……这么说罢。 过去她的神魂太弱了,而且混混沌沌,她对於掌控神魂这方面也不得其法,全然无法察觉到神魂力量上也会有一番廝杀战场。这种神魂力量的对峙甚至可能会影响胜负和战局。 其实一般而言,非魂修的话,即便是结丹乃至於触及元婴境界可能都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神魂。这是许多练气筑基乃至於金丹修士都存在的一个问题——神魂本就是人类最大的奥秘。 而那些能掌握神魂这一点无一例外都能对战力產生难以想像的加成。毕竟一瞬出招跟慢个几拍出招是不一样的,而粗略输出跟那种能以神念辅助调动浑身灵气合理运转和输出也是不一样的。 这是寧夏除修炼神游记最明显感觉到的一点。 在进一步炼过神魂后,寧夏明显就感觉体內运转灵气凝链了许多, 丹田里可供支配的灵气也乖顺许多, 几乎没有什么凝滯。 只不过她近一年来经歷坎坷,顛沛流离,时常处於危险当中,难以精心下来精进此法,无法更深入探索其效用。 因而截止到今日之前,她並未明显察觉到修炼神游记对她的修行有多大的影响——直到这一刻前她仍是这样觉得。 但如今她不这么觉得了。这会儿她像是迷濛的双眼终於被擦亮一样,隱隱明白修炼神游记对她来说意味著什么。 不一样了。视角心態都不一样了,想法也好像略微有变,她开始……不再满足於任其自流。 她能明显感觉周边这些强弱不定的神息当中有一些特殊强大的存在,一刻不断地刺探搜索其他人的神念。而那些稍弱的神息却毫无所觉,或被锁定或被窥探,或是……被蚕食。 那稍强的存在在俯视、窥视著周围人的一举一动,仿佛自己是制定这场游戏的上位者,篤定的执棋者,不断地吸纳著各个神念散发出来废息不断壮大自身,连带著也掠夺走別人的天地灵气。 如此即便不必安静下来打坐也能够时时刻刻修炼增强自身,此便是所谓的魂修。 原来神魂力量间也能呈现出这种形式。寧夏炸了眨眼, 感觉三观被刷新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深奥的原理, 在很多事情当中都有体现。 现实生活往往就是胜者气愈胜,败者愈衰,乃至於节节败退。像是信念与信心都是可以在瞬间增幅神魂力量强度的因素。 因而若是两个修为差不多的修士对打,一方一次落败,在之后一段时间便会感到一种难以喘息受压制的感觉。这或许並非单纯是修为高低的区別,归根到底受神念力量强弱的影响,从而影响战局。 只是大家都能明白为什么,但却难以在现实操作中做到。毕竟信念和神念这种东西是无形存在的,就算你明白自己为何会受压制也无法调度自如。 不过这对於魂修来说却不是问题。想要成为魂修,凝链自己的神魂,首先第一课便是初步掌控自己的神魂,即是开灵。 一般跨过这一步的魂修对於本身神魂都有了一定的掌控力。与一般修士不同,她开始懂得如何操控神魂和神念的力量反向为自己所用。 也就是在大家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敌手是无法利用所谓的势和魂压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这在战斗中起到的作用尤为明显,往往能保证她在惊险的爭斗当中保持绝对的冷静。 当然,这种神魂力量的升华对於其非战斗的日常生活也是影响深远,甚至可能对她的观念和本能都產生影响。 最直观的一个便是心態的转变。 寧夏的修为从来都不差,別说五华派当中的同辈子弟,就算反放在中土也不算差了。但可能是因为柔软的性子或是因为根植於现代人好平和的性子,即便有力量她更多时候会选择忍耐。 然神魂力量的提升却像是唤醒了她心中沉睡的某只野兽,她开始再也不满意於平和的提升,而开始她渴望挑衅和征服……她甚至开始渴望起战斗来。 如果说从前的她只能算是身在丛林当中的猎物,是作为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那么如今的她似乎发生了一些质的属性的变化,她顺利摆脱了猎物的身份,隱隱化身为狩猎者中的一员。 儘管她这个狩猎者也还是很弱,在眾多猛兽当中算是比较微弱的存在。但胜在灵活多变,反应又机敏极速,倒也显得不好对付。 所以……那边几位仁兄就別再偷覷了。就你们那点神魂力量,来一个她就能挑翻一个,还不如节省点力气想想该怎么度过眼下这难关。 (本章完) 第1648章 定计 第1843章 定计 “扶风……扶风!”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拍,对上狼五疑惑有有些担忧的眼神,寧夏才收回那一瞬游走的神念。 “咳咳!”寧夏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声,才勉强敛起刚才意念深处翻滚的情绪。 她自己竟也没发觉,那一瞬,她对於那些意图窥探她神魂的气息產生了杀意,就好像被碰到了逆鳞一样一刻不能容忍。 她心生疑惑……这是怎么了?怎生忽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主生出这样极端的情绪。 总觉得今天的神魂好像格外敏感,不只是因为有人窥探的缘故……总觉得这附近似乎存在著什么叫她本能地產生威胁。 寧夏的异常稍纵即逝,她素来克制,很快就被她收敛好了。 而狼五更偏向练体那一系的修士,他的神魂力量平平,对於那一转而瞬的气息他確实不太敏感,只觉得有些不大对。 见寧夏恢復正常也只以为她是先前的伤未好,负担太重,这才生出异样来。 不过狼五等人没发觉可不代表其他人没发现。 几乎是寧夏生出异样情绪的那一瞬间,对面的沈瞳便已经察觉了。 他是万澜宝宗难得的少年骄子,拥有寻常人难以比擬的炼器天赋,被称为这一代的炼器奇才。而炼器师与阵法师一样,对操作者的神魂力量要求无比高,即便不是魂修,但神魂敏感度比之同阶修士要高许多。 他看了將情绪收敛得很好的寧夏,嘴角漾起一抹意趣的笑容。 原以为是误闯陷阱的羔羊,没想到竟是没长成的捕猎者。小门派的竟然能养出这样有趣的人,果然不可小覷天下英才。 先是天裂,又是仙宫试炼,可都是意料外的东西。 这一趟秘境之旅可真是出乎他意料的有趣。 接下来短短的时间里,寧夏以神念警告了下那几个很不安分的气息, 回过神来除了需要面对狼五的忧心以及……对面那个並不认识的少略有些奇异的目光。 寧夏:……这人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 好像每次一有这种感觉最后都会被捲入奇怪的事情。本能地有些抗拒, 她连忙收回视线,下定决心远离些对方,免得又被卷进奇奇怪怪的家庭事件里头。 修士本就是这样,爭强好斗,这么多不同势力的人凑在一起不闹一闹都堪称怪事。不过这一闹在眼下这个情形下还是很有限的,毕竟爭强好斗也得有命在才行。 下边虎视眈眈的群兽可不是吃素的,在座藏满修士的山崖下方等候了阵,它们似乎又有了新的打算。 诸人暗地的交锋不得不告一段落,一致对外,应对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危境。 “轰——” “这些妖兽是疯了么?它们在做什么?” 首先发现震动的是位处山崖稍下排的修士。他们发现山崖下方最前排的骨肋邪牛开始异动起来,似乎不安於在下方徘徊等待,它们对上方……浓郁的血气生出了覬覦,想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然这仅仅只是开始,这一小群骨肋邪牛的想法和行动也隨之影响了其他的妖兽。虽並非都是同一族群,但他们渴盼的也是一样的。 带著浓重浊气的妖力又如何比得过清冽纯粹的修士灵气?这群修士对於他们来说並非是入侵者,而正是——天赐的恩惠,绝佳的美食。 修士视妖兽为可灭杀的资源,反过来妖兽何尝不在覬覦人修?都是相对的。 而下方的妖兽们先前止步於这座山崖也不是毫无办法选择放弃,而是在思考该从何处下手。 如今儘管还是没能找下手的法子, 但山崖上的血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它们也已经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要开启这顿“美餐”。 看著下方的骨肋邪牛以及颂犀跟撞邪似地不断衝撞厚厚的山壁,暂避於此的各宗修士都傻了眼,有人忍不住喃喃道:“莫不是看得见摸不著都有些疯魔,疯了?!” “……我看傻的是你们!没看见他们是打算准备对付咱们了么?这就是在做准备!”山崖侧边传来喝声,带著一股子气急败坏。 如果这只是前奏热身那么接下来就是…… “快看,这上边什么鬼玩意儿!” 话音刚落,上边便旋起阵阵劲风,大片黑影逼近,將这片晦暗透不出多少光亮的天际给遮掩住。耳际隨即传来刺耳的鸣叫声,鸟!密密麻麻的整个天空都是飞行类妖禽! 这些鸟笼罩在山崖上方,隱隱形成合围之势力,將其中所有人都包围起来。 其中有刚才在追杀寧夏他们的云雷鸟,有喜食腐肉的魔兀鸟,喜欢独来独往的青灵鹰……甚至还有沙棘鸟。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副本,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儘是吧?这才刚进来,仙宫都没见著就要完了? 看著上方围攻近万只飞行妖兽,寧夏瞳孔放大,哑然失声。不过大概是因为此类奇怪的局面见太多了,也都有些习惯,还算冷静。 狼五等贪狼鐧弟子:果然倒霉的还咱……现在后悔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但其他人的心理素质就没这么好了。 飞禽走兽上下夹击,三百六五度无缝攻击之下,眾人似乎隱隱感觉脚下的山崖在震动。这座崎嶇的山体撑不了多久,若叫它们成功,这一整座山头的修士都会暴露出来。 面对这么多杀疯了的妖兽,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这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寧夏甚至感觉数道强劲的神念出动,朝著四面八方射去,估计在卯著劲儿找出路。可已经太迟了,在这一波又一波的兽潮下,他们竟找不到別的出路。 山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上方笼罩的鸟群行动有序,像是彻底张开大网紧紧罩在山崖上方,就等著下边的修士失去棲身之处然后一网打尽。 而下边衝撞的各类行兽也不甘示弱,重重迭迭,围了一圈又一圈,都冲红了眼,满溢著疯狂的慾念——对食物的渴望。 上下俱是如此发力,藏身於山崖的修士觉得自己好似成了瓮中之鱉里的那个“鱉”,无有脱身的希望。 (本章完) 第1649章 自伤 第1844章 自伤 额……真的是连靠山都靠不住。 真心是活久见,这种折腾法,是要生生玩死她的节奏,寧夏总觉得……她这一趟的旅程定然也会精彩纷呈。 寧夏都有点庆幸没有把顾淮带进来,不然岂不是要害惨別人了。 那些妖兽的动作很快,趁著寧夏他们脚下都还没站热的功夫,便已经展开了两轮衝击, 並且准备开启第三轮。看模样斗志满满,对他们势在必得。 若这是座完整的全山的话也许还能撑一阵。可他们脚下这座根本就不能算是山,不,它曾经是山,只是现在已经侵蚀得剩一面薄薄的山崖了。而且下窄上款,根本就经不住衝击。 “这山也撑不了多久了……” 在山体又一次剧烈震动下,寧夏嘆了口气,对狼五道。 可这兽潮还源源不绝,似还有余力,稍放远望去密密麻麻都是妖兽,一圈一圈地围著,隨时可以顶上。 但他们修士就这么多人,这片山崖也只是寻常的山体,並无特殊防护,山崩已成定局。 现在还是想想若是这座山崩塌他们该怎么办?不,也许不用想了,他们现在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走——” 话音刚落,狼五根本就没有回答她,寧夏便感觉手臂被拨拉了下,人似乎也被往上提了提。 寧夏脑子没反应过来,重寰剑已经应声把她架起来, 崖壁和草木呼啸而下, 很快目之所及便毫无阻碍,望去一片空旷,已经脱离了那座山。 隨后她听到一道巨响应声而起,“轰啦”一声,似是摧枯拉朽地,下方崖壁寸寸皸裂,山体已然破碎,飞尘漫天。从上方往下看是滚滚的灰尘,飞散著迷濛。 破碎的山体忽然砸落显然有些超出意料,下方的妖兽躲避不急,被砸了个正头,惨叫出声。 这就……塌了?寧夏愣神了,眼看著方才似乎也还能这么支撑一瞬的山体彻底崩塌下去。 藏身山崖的所有的人都暴露出来。 现在这座山崖塌了,大家都没了藏身之地,自然都只得现身,如此一聚倒显得格外显眼。都是修士……原来这座不起眼的山崖藏了这么多修士。 成百上千道灵光裹挟著人影缓缓升腾,凝而不散地聚成一片, 浮在半空中,上下不著。 当失去山体遮掩, 暴露在这片混浊黯淡的天际之下,诸多妖兽也都紧盯著这边,眾人这时才明確感觉到他们此时境地有多危险。 下方的一望无际的兽潮,数也数不清的妖兽可都在等著他们这些“小点心”开胃。上方则是凶猛的飞行妖禽的天下,这些天生狡猾的妖鸟可都等著他们任一个落单然后给拖回去美美享用一顿。 上天入地,竟都没了他们的安身之所。 儘管他们这一方也还有这么多人,但却无法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 “该死的!” “这些鬼东西盯著我们干嘛!” “呕……这都是什么东西!” “不不不——” …… 不少人在咒骂,咒骂那邀请他们进入仙宫的人,咒骂造成一切的人,咒骂周边那些不但不能一同分担压力还给他们添乱的同伴,咒骂……这片该死的天地。 不少心理素质差的修士情绪已然达到一个临界点,只差一个导火线便可能会全盘崩塌,引发更大的混乱。 而那些年纪小些只得瑟瑟缩缩地躲在长者身后,哪怕知道真的出事的情况下他们也难逃一劫,但也寄希望通过如此方法苟得一刻安生。 不安、恐惧、挣扎……各种情绪游荡於空气当中,蔓延开来,影响著每一个人。绝境之下,人类大抵都逃不过如此真实的情绪。 寧夏身在人群中,即便情绪还算稳定,但也还是不能免俗地收受到了影响。 狼五此刻都有些后悔了,开始便是如此糟糕的处境。他与扶风倒还好,金丹的修为並非摆设,多少也能应对些特殊情况。 但他们就不该带那些年幼修为不足的小孩儿进来,现在可怎么办?他们无力应对这样的危境,又如何护得住这些年岁小的弟子? 可自小受的教育叫他就无法就这样割捨自家小辈。 他们贪狼鐧自来可只有有战死,守义而死,为护同门而死的修士,却无贪生怕死,独自拋下同门而死的傢伙。 死就死罢,身为年长者岂不是本就註定要担著更重的担子么? 狼五咬咬牙,没办法了,示意同行的另外两位金丹修士,而他们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三人合围,將其余数名年岁比较小的贪狼鐧弟子圈在中间,隱隱呈一种保护之势。 而寧夏自然也在这个范围內。她都没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被推至中间,同那些小修士站一块儿了。 不是,別忘了她也是金丹修士。这躲里边多亏心啊! 寧夏就想闪出重围,也出一份力,不想却被狼五一袖子拦住:“扶风,麻烦你在里头看著他们,莫要叫他们慌乱绊了步子。”他们也根本无暇调配弟子。 意思就是外边防护不用她,要麻烦她在里边帮忙看下小朋友,免得一个不小心在混乱中磕磕绊绊摔出去。 好吧,儘管也有迁就她之嫌,但对方说得也有理。寧夏眼疾手快地搀了一把因为御剑不熟没差点翻头倒下去的练气弟子……小朋友也是真的有胆量,这点子修为就敢来这种未知的地方冒险。 出现这种情况的同时还是多处,有宗门组织的大多数都合抱成团,由修为高的护著修为低的,紧绷地观察周围的状况。当然,他们人更多,组织结构自然也要更粗略些,而且他们护著的人也多有侧重…… 眼下正是,僵局。 而僵局正需要一个豁口来打破—— 谁也没想到,首先出手的不是妖兽,而是本应该同舟共济的“自己人”。 不是,怎么回事儿?!这些来势匆匆的妖兽都还没解决,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大家各自防备,可都是防著上下两面覬覦的妖兽,可没有人想过防“自己人”。 (本章完) 第1650章 开路(上) 第1845章 开路(上) 对於弟子来说,危难中,宗门的庇护確实十分重要。尤其在大势所趋之下,个人的力量是十分有限的,若能合宗门共同力量也更容易度过难关。 至於別的宗门別人的弟子,平日或许能交好,可在如今这样自身难保的危境当中, 交情和薄面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再多的交际或人脉也没有命重要,若不能活下来在这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至於来自於別方的报復,那也得等他们都活下来再说罢。 而且一旦他们动手,未免留下把柄,最好叫那些人连活下来开口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住秘密。 眼下他们为妖兽所围,无法脱身,没有路,那便闯出一条路来……这是大家的共识。 可该怎么闯那就没什么条条框框束缚了。 有人便动了歪脑筋。 既然这些妖兽嗜人嗜血噬人,那就给他们。只是这个人是什么人哪方的人可就不关他们事了,总归不是他们自己人就好。 毕竟为了自己活著,有些畜牲连自己人都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瞬间惨死於同胞剑下的修士万万想不到首先对他们动手的不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妖兽,而是本该与他们共患难共同抵御外敌的人。 这骤变的局面叫一些修士惊呆了。那些人的剑尖不是对著上下两方夹击的妖兽反而扎向了旁边同道的胸口,而后尸身碎成一块块洒落下方妖兽所在的战场。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便已有上百名修士如此不瞑目地死去。 他们也没想到为了活著,人的底线可以低到这种程度,没有人性这还是人么?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去思考这些人是个什么动机和想法。他们很快也被捲入到这场同族相残的战斗当中,深陷血战,很快也杀疯了眼。 开始寧夏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外边不同寻常的混乱叫声,察觉出空气中游荡的某种异样气息,让她异常焦虑,但又不敢擅自突破重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截手臂从侧边斜飞进来, 没差点砸到她的头顶。血气激盪, 血色在半空中氤氳,寧夏这才意识到,如今战场上正在发生某种叫人心惊的变化。 “那些人竟然想用別人的血开路!”意识到了什么,寧夏失声道,脸色十分难看。 她这些年经过的事可不少,走过不少地方,看到的可不都是光彩耀目的一面。 转念间,她瞬间便明白了那些人的意图。这是想要开杀,用別人的命和血肉吸引那些妖兽的注意力,撕出一条血路来。 他们人少,没有背景,甚至连实力也是平平,也定会成为他们的目標。若真叫对方成功,他们是不可能活著离开这里的。 绝不能坐以待毙!不然等待他们的也必然是被他们杀害惨死兽嘴之下的命运。 寧夏匆匆嘱咐了那数位小修士一声,强硬地闯出了狼五构造的重围。一闪出身果然看见半边天际都被血色漫开,连那暗沉的云翳似乎也被凭空濛上一层轻轻淡淡的红纱。 “都跟你说过了。你怎么就不听话呢……还是出来了。”看到已经挪到身边的寧夏,狼五皱眉,语气有点冲, 但却也没有坚持把她驱赶进去。 他一边又横剑將几个似乎发现了他们, 眼睛发亮朝著他们衝过来的修士斩於剑下,一点不留情。 另一边两位贪狼鐧的金丹弟子也是一样,都是以差不多利落的手段將冲他们这边来的別派修士利索的击落,完全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不能让他们把战场开到这边来。 儘管他们都清楚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因为那掀起这阵狂潮的罪魁祸首还没分出功夫来,现在这些来杀的都只是散兵。 等到了最后的阶段,为了彻底挣出一条脱身,在场大大小小所有的修士都会成为“供养”,作为让那些人活下去需要做出的“牺牲”。 等不了多久那些人便会来围剿他们这些小波势力。 ……眼下的情形確实也太棘手了。若是处理不好,別说里头年纪小的修士,就是他们自身都难保,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怕是只能勉力护到这里。 寧夏出来了也好,至少也要叫她明白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境。就是死……好歹也要做个清楚明白鬼! 寧夏没有回应,她已经被眼前的情形给刺激到了,一张脸青白,胃里翻滚,只觉一股噁心欲呕的感觉缠在喉咙间。 血肉横飞的场面她没少见,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噁心的。 不仅是画面噁心,选择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也噁心极了。 这还是人么? 原先至少该有上千数的修士此时已经减至一半,稀稀疏疏的,只剩半空仍氤氳著大片血光。空气中飘荡著粘稠的血气冲鼻,悽惨哀声隱隱,隨之而来的是一声声临死气绝前的嚎叫。 零零散散不断坠落的尸块儿顺风散落各处,引得下方的妖兽一阵抢夺。恶性循环一样,它们为了爭夺一口血食,甚至不惜同族相杀,而那些在战斗中落败死去的妖兽也隨之成为眾妖口中的另一道珍饈。 儘管残忍,但不得不承认,那些人也確实用这种叫人作呕的法子打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生路。 大部分神志还混混沌沌的妖兽並不懂得分辨猎物的意图,眼里只容得下眼前的好东西。以血肉作引,原先密布森严的兽阵出现了不少缺口——或许可以趁此机逃出妖兽们的重围。 然这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现存还有將近一半的倖存者。四五百个血气旺盛的修士凑在一起,就是一个难以忽视的目標,那些妖兽也必不会放过他们。 如果不將这个局面打破,打散这些凝聚的血气,谁都別想从这地狱一般的处境当中逃脱。 既然要死,为什么死的人不能是別人? 既然能活,为何活的人不能是自己? 死道友不死贫道。 人大抵都是自私的。为了活,他们可以做出一切蒙昧良心的事情。 (本章完) 第1651章 开路(中) 第1846章 开路(中) 不过几个回合的功夫,修士们便分成了几方。 一方便是那群想出祭同胞之血换取自己生的始作俑者,也是混战当中最为势大的一方。为了活著,他们不惜丟弃人性,甚至丟弃一切。 再一者便是懵然不知便成为他人刀俎上的“鱼肉”。这一方的人大多都是势单力薄者,或因实力不济或是无人庇护,失去抵抗能力, 迅速成为他人眼中最好下手的杂鱼。 除此外便是审时度势迅速反应过来的小型势力,零零散散地散开,或因为离得远逃过一劫。 寧夏他们明显就属於第三种。事发之时他们本就距离发难方比较远,位处空旷之地,加上附近也没聚集多少修士,所以大火一直没烧到这边来。 但这种好运大概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作饵者已过半,但仍不见彻底脱身的希望,而且可供使用的“饵”也不多了,还差一些—— 而他们这些落单的零散股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安然不了多久! “趁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寧夏咬牙,那股环绕於身时不时落在附近的强大神念可告诉她,有人可还惦记著这边呢。 只大概还分不出神或……还没到时候,这才暂且搁浅。但她相信一旦到时候,那些人动手比谁都要利落,真到那时想要跑怕是都来不及了。 江华琅的修为接近金丹中期,比之寧夏修为更高,不必寧夏多说,也更能感受眼下这危如累卵的局势。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找不到突破重围的方法。现在他们面临的敌人不仅来自於欲要杀他们的同胞,上下两面可还有数都数不尽的妖兽等著他们。 寧夏他们想要在这三方夹击下杀出一条生路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该怎么办? 逃? 似乎已经逃不掉了! 狼五喘著粗气,攥著寧夏的肩膀。 自肩上传来的力道映出他並不平静的心情。 方才有股气朝这边长久凝视了阵,隱隱似是要朝这边移动的趋势。他便冒险以气牵引,意图迷惑对方, 可还是失败了, 且当即便受了反噬。 他们被发现了! 狼五隱隱有种不好的感觉。对方不用多久必定会找上来的,若不能趁现在逃,那就没有机会了。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狼五当机立断。 他心下转念,自己的修为虽不足,但方才那下在对方那头掛上了號。对方必定会以他为標记,如果动手,必定会循著他的痕跡找来。 他如果继续跟大家待在一起,眾人必定也会隨之受到拖累。所以只有自己与眾人分开,引开对方,大家才能得一刻生机。 狼五此刻已是下定了决心,即便是赴死也要给眾人留下生的希望。 “清源,我许是有……”寧夏便想劝道。 “不必劝我。那方中有一人……至少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我等不敌他,若留在此地怕是谁都难逃一劫。”狼五打断寧夏急切的话。 此事已经不必再多分辨了。 他与对方一交锋便知此人不好对付,怕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加之修为远在他们一行人之上,若连同眾人留在此地托磨只怕都要陷进去。 寧夏再多法子也无法抵御绝对的实力。他不能就这样拖累了同伴,能活一个是一个。 为今之计也只有……仿其计! 既然对方能狠心收割这么多人命,踩著诸多冤魂铺垫自己的生路。他为何不能为用自己的命为同门爭得一线生机?! 狼五相信,只要他的同伴能有一个活下来,只要他能够苟活一息, 他日必定会为今日之事报仇。 今日便赌一把, 赌谁的命大,若真是天意如此,他也毫无怨言! “只能这样了……我只能这样!”他嘶哑著嗓子,似是从喉咙里吼出这么一句。 “扶风,还请帮我!”他攥住寧夏的肩膀,目光恳切,带著深深的恳求。 寧夏眼眸一震,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 帮他……帮他什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友人送死还是送他去死? 她只觉一股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吐不出来,叫她如鯁在喉,夹杂一股子甜腥气涌上脑门,冲得她快要厥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觉自己的脑子混混沌沌的,模糊的印象忽闪,迷糊了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似是只过去了一瞬。 “好……” 她听到了自己如是道,目之所及仿佛都这一瞬漫上一层血色。 她遥望中部,凝在其中一点,似是要深深將那片影像映入脑海深处。 寧夏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却在这片浓稠的血色当中深深地记住了他们那一袭缠枝云莲纹蓝衫。 这一群不知是哪个宗哪个组织的傢伙,她记住了。若能活下来,他日有机会必然厚报! ————————————————— “小老鼠……倒也躲得挺快的!”青年喃喃道,瞬间眸光如利刃。 虽是呢喃,但周边的弟子显也是听到了,但却没有人敢应和。 谁敢? 这祖宗心狠程度超乎他们想像。不久前便有一个平日还算得他们青眼的傢伙不知说错了哪句话,直接就被扔下兽群。 他们可是听著对方在悽惨的哀嚎声中死去。 在这过程中,对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只淡淡地吩咐其他弟子继续狩猎余者修士,眼神冷淡得好像刚才只是死了只虫子。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也招惹了对方,定然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明明计划顺利地展开了,眼下他们离死亡越来越远,但眾人却一点不觉安心,甚至心中发寒。看著源源不断散落的尸身,在场眾修未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他们不死……便只能你们死了。”冷不丁地,微冷的声音自耳际响起。 是他! 对方察觉了他们的心思!在场眾修心中悚然,儘管知道对方不可能真的读得了他们的內心,但却因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感到格外心虚。 “诸位师兄弟还是专心些的好。”如果还想活的话。 “路已开至尽头,就差……”他缓缓望向某个方向——正是狼五他们所在的方位。 (本章完) 第1652章 开路(下) 第1847章 开路(下) 姜宴的兴致少有地高。 他生来性子便淡,甚至有些冷酷无情,少有正常人的感情。他不懂爱为何物,也不曾生出过怜悯。在他的世界里,往往只有有用和无用的人或事物。 他鲜少会因为什么生出除杀意和恶意之外的情绪。就算有,大多也是一闪而逝,少有能停留的。 下令杀同胞填一条血路的是他,毫不犹豫地將劝说他的同门虐杀致死的也是他。绝大部分人在他心中没什么不同,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个符號而已。 这个人根本就称不上健全,他就是一个心性残缺的“人”。 这在培养他多年的望月阁並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他们有意放纵他养出这样的性子,成为宗门对外更有利的一柄武器。 就连生养他的姜家也是因为他的灭绝人性,不似人子的性子才弃了他的。即便在后来他入瞭望月阁,成了名震天下的血月圣子也不曾动过將人认回去的想法,让人不禁好奇姜宴当年到底在姜家做了什么。 其实以姜的修为,不说出入自如,想要从此处逃脱並不是难事。按说以他的性子,应当也不会有多在意望月阁的其他弟子才对。 但他却偏偏留在此处,还为眾人出了一毒计,踩著別宗修士的求活。 谁也想不到这一切只因为他觉得有趣罢了。他喜欢鲜血的味道,享受这样惨烈廝杀的情境,也喜欢那些被逼至绝境发出的哀嚎……眼前的一切叫他感到无比舒坦。 不过玩到这里也有些索然无味了。大抵兴致衰退下来,姜宴便开始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因此先前那个常在他身边晃荡有几分面熟的弟子才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处理掉——只因为对方说了几句不顺意的话。 就在不久之前,他似乎又找到了些有趣的玩意儿。 方才在山崖处便有所觉,有一股並不弱的气息在四处乱躥。只从气息上来说,此人修为应当也不弱才对,然整体的气却透著一股子生嫩,宛如初出茅庐的小毛头,活跃得叫人发笑。 他一时意起倒是抓了它几次苗头,可惜都被躲过去了,便被他记下了。 刚才一探又发现了其踪跡,在这样的血色当中,倒显得沉了很多,更有趣。 至於另一股自不量力的气,也还有两下子……正巧他也闷得很,腾出功夫便去会一会。 ———————————————— 看清迎面过来的人,狼五面色骤白。儘管此时的他也因失血过多早就面色青白,形色狼狈,但他仍是为眼前这个叫人无力的残酷事实忍不住红了眼眶。 果然实力相差差太多了……真的不行么? 原先与他兵分两路的寧夏等人最后竟然还是被驱赶回来了。他们的意图早就被对方发现,也做了无用功。 寧夏其实也有所觉,她当时紧绷著神绕路便觉得周边的气古怪,但没办法,这四周危险重重,混杂充斥著各种各样的气息,情况危急,稍有不慎可能会陷入更更深层的地狱,也容不得她分辨。 寧夏没发现,其余两位贪狼鐧的师兄,神魂力量比之她还不如,就更不可能察觉那股异常的气息。现在想来那人可不是已经发现了,只不过一直都在假作不知戏弄他们。 待她察觉到一丝不对便已经被圈回这边来了。 明知是坑,他们也不得不一脚踩进去。 看见狼五淒悽惨惨的模样,寧夏等人也是心中难受,伤其类,更多是为他们不知该如何走向的未来。 这场景和落在敌人眼中自然多了几分愉悦。他虽性子淡,但对於自己的目標在没有失却兴趣之前可都意浓得很,他们这一桩眉眼官司和居外网落在对方眼中反倒是別有一番乐趣。 “何必如此匆匆,本座瞧著几位道友倒是有几分面生,不放留下来敘一敘,让某好生招待一番。”他眉眼和煦,一点看不出先前那副冷淡之意,好像真心想要招待他们一样.个鬼! 寧夏他们知道对方所说的招待必然不是真的招待。说不定招著招著他们就被扔出去开路了,他们可不想不清不楚当了尸块! 眾人的神经崩到了顶峰,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绝对不会只是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甚至於半步元婴、元婴也不是没有可能! 浑身是伤的狼五终是跟他们聚合了,以这种情形重逢,大家的心情都务必复杂,不知道该同情对方还是同情自己了。反正都是一国的,惨也是一样惨,没啥分別。 寧夏乾乾笑了下:“清源,看来你拜託的事情我是无法完成了。”她还是伸出手搀了下对方,看他站不稳的模样又借了他半边膀子靠。 果然是难兄难弟,上次大事了在浮云岛见到他也是这样惨。当然,他每次见到她,她好像都很惨.寧夏现在无比怀疑对方的坏运气是不是被她传染的。 “相逢有缘,在下也並非那等不讲理之人。看到诸位对某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伤心,某记得还不曾对诸位做过什么罢。”对面看似眉目和善的青年轻哼一声,幽幽道:“我若不高兴诸位在此怕是都要留下代价。”话语到此已是纯粹的森然。 呵呵,说的好像他们不防备笑脸相迎你就不会动手一样,不要付出代价一样,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都这样绝境了还不忘將吐槽本色发挥到极致,寧夏也是真的倔强。 “哦?看来有个小朋友似乎不大同意” 猝不及防,森然杀意和铺天盖地的煞气铺面而来,但凡换个胆子子小点的说不定都要嚇死了。不过这个人是寧夏. 她胆子其实也小。但她不一样,在修真界她是真的被嚇大的,只是一点杀气和煞气而已,还比不上跟魔龙搏斗共万剑齐鸣被各种各样奇怪的人追杀寧夏已经皮厚到在无穷无尽的霉运之下只愿意哭著求它快点出完招,而不是寄希望让它们不要出现。 反正没杀死她之前,在她咽气那一刻,那都不算事儿! (本章完) 第1653章 血的代价(上) 第1848章 血的代价(上) 狼五等人悚然一惊,江华琅更是下意识挣脱寧夏的手臂微微往前一挡。 只是这显然无法阻挡某个已经锁定了目標的人,在他眼中,寧夏的存在早就暴露了出来。並且此刻,他可谓是十分感兴趣,寧夏这一劫是怎么都躲不开的。 不……这也是所有人的劫。 “那就请小友亲自来说说,你——”这一回虽没有指名道姓, 但他的视线却准確地落到了狼五身后的寧夏身上。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寧夏浑身一紧,似是也感觉到那种如有实质的视线,仿若在审度著什么。 得,这次只怕是没跑了。这个一看就有几分变態的傢伙似乎盯上了她,大抵接下来不会有多好过了。 寧夏心情微妙,但出乎意料地反倒开始不紧张了,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狼五自然不信这人的话。这人的身份他如今也是知道了,望月阁的血月圣子,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传说中更可怕。 不论是开始那一剎那气的交锋,还是后来正面交手,狼五自问是毫无反抗之力。 再看他落到寧夏身上异常粘稠甚至有些想要將人分拆乾净的目光,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这人想要做什么?! “不知阁下可有什么事?”直、直接问出来了? 这下连狼五都有些傻眼,寧夏这下反问胆气不可谓不大。虽然同为自己人,但他倒有些怀疑寧夏真心有在怕么? 另一当事人眼眸却是闪过一丝意外,口中发出一道疑义的发音,隨即似乎被逗笑了:“不愧是你,能有这番胆气,倒有几分合本座的胃口。” “某观尔修魂便已有几分火候,与某法门倒也相符……”他看向寧夏的目光闪烁著一种强烈的兴趣。 不是那种对人的好奇, 而好似把她当做一个有趣的物一样的目光, 眼眸深处可都在细细忖度她的每一分动作的细节乃至於微想法。 这让寧夏本能生出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这是她这个人越是临场发挥心態与心情就越稳,面上几乎不泄露分毫表情,这甚至叫对方都有些失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还想著能从她脸上看到有趣的表情……那必然是十分精彩。想到一会儿对方可能会出现的表情,他的嘴角掀起一个晦涩的弧度。 听这话总不可能因为跟他属性相和便与她一见如故罢?简直是她鼻子想都不可能的事情。 “……正好,本座的炼魂石尚缺一魂。若可堪一用,某便许你的神魂成为其中之一。” 呕……看来是他们想多了。变態果然不分年纪不分场合,跟相貌无关也跟跟气度没关係。变態就是变態,欠扁,也令人作呕。 听听这是人能说的话么? 狼五等人迅速朝著寧夏一方聚拢,神情警惕,似是巴不得用眼神把对面这个將此番噁心人的话付诸於口的傢伙杀死。 只可惜眼神不能杀人。而对方也並非是在单纯的噁心人,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想要这样做。 同样也可悲的是,面对这样的心里扭曲者,他们合眾人之力许是都无法彻底脱身。对方有那个能力將他所说的付之行动。 做器魂……这人长得马马虎虎,想得倒挺美的。老子的灵魂可是穿过时空风暴来的,別以为她不知道,天道那老东西可不知道紧著在她身上埋了多少后手。 经过这些年的经歷,寧夏再傻也都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经歷多少都跟天道那老东西脱不了干係。不然不可能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套路, 得的东西也是不痛不痒,但她也还是能感觉到有个若有似无的圈在,隱隱约约推动著。 寧夏相信,这无利不起早的天道养著她必定是有用的。在它没摘取成功之前也不会叫別人把她摘了去,所以才会一次次叫她死里逃生。这样的魂他敢要,也要看看承受不承受得起。 “只怕在下承受不住阁下的厚爱。”寧夏满脸抗拒,厌恶之意溢於言表,竟是一点都不愿意周旋了。反正说什么也挡不住他变態不是么?还不如痛痛快快说啥啥。 寧夏是一点不怵他。倒也不是不怕,但怕他就会住手放过他们了么?显然不会。 这种变態,你瑟瑟缩缩著他立马就能变几张脸折腾你,叫你更痛苦。若你骨头硬起来,他说不定还有犹豫几分,投鼠忌器。 “取我的魂?下辈子吧!”毁了也不会给你!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她跟同伴又何曾想过能安然地全身而退?既然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横死竖死十有八九要死,那她们可就这样不能白死了。 “有几分骨气,我改主意了,此刻把你捉住带回去又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后半段话都还没说完,对方身形一闪,下一刻竟已经靠她的跟前。 狼五等人根本就拦不住。 真以为她不知道若真的叫你带回去会是个什么结果?还怕你不成? 佛也有三分火,这一路上倒霉也就算了。毕竟这都是她的命,自己的霉运自己消受,可问题是这忽然间冒出来根本就无缘无故要杀她的人到底在搞哪门子飞机? 难不成她单只活在这个世上还无理了?怎么什么事人都能跑出来害她杀她拿捏她?她是软和,但可不是没脾气的木头人。相反真的被惹怒的寧夏脾气不是一般大,上次这样胡搞惹怒她的別说坟头草,连坟都没有。而不久前別星罗阵应波及的魔修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养伤呢。 不就是一个金丹圆满的修士,难不成还能比魔龙更可怖?你有实力,老子多的是道具,一个个砸也能砸死你。砸不死也被叫他社死。 “嗯?”本来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的姜宴有些意外,也、摸了摸脸颊,指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血红。 然后青年面容几乎是在顷瞬间铺满了暴怒。这人竟然伤了他,还伤到了他的脸?还从未有人给他带来过这样的羞辱,他亦没想到一只畏畏缩缩的阴沟老鼠倒是做到了。 (本章完) 第1654章 血的代价(下) 第1849章 血的代价(下) 老鼠又咋地?像你这样死於话多的反派. “.我见得.多了!”被卡著喉咙,出气不得,脸涨得通红,可嘴上还非要说完这么一句话,这当真是寧夏前所未有的狼狈时刻。 您老就啥都別说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看著柔和的寧夏竟然是个硬骨头。在惹怒对方的情况下,死穴都掐在別人手里,还不忘说上几句话, 似是要將人彻底激怒一般。 眾人只想说……姑奶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对方的钳制,这样下去不用三两分钟直接就下去了,也就白死了。 狼五反应过来就想飞身上去救人,就算没有用,说不定连他自己也要赔进去也一样。 对於他来说,寧夏很重要,是他愿意以生命託付,將他视之重的同门交付的人。同样的,他自然也愿意为寧夏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若因对手强大而袖手旁观,甚至於逃之夭夭那他也不配称之为人。 不想骤然看到某个东西,他的眼神一凝,顿住了,像是不知该怎么办,进退维谷,面色越发难看。 “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要救你的同伴,也不看看值不值得救。瞧瞧你都这样了,也不见半个人影敢捨身上来救你.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冷笑一声,眉宇间偽装的那股子十分自然的温厚之气散去,露出里头阴鶩的內里, 一双眼眸冰凉得似是意思温度都没有, 眼眸身处也丝毫不透光,幽深死寂。 “人果然都是如此可都是为了自己活著的。”他似是想起什么故去的事情,眼眸深处爆发出一阵叫人寒颤的煞气。眾人能感觉到他此刻煞气之盛已经到达了顶峰——对方现在十分渴望鲜血,想要杀人。 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准备要被掐死的时候,寧夏感觉脖颈一松,心下一喜,看来还有戏!她压下所有的心绪,紧绷著神经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但最后只敢咬牙等待对方接下来那步。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是需要时间么?我可是给你机会酝酿,你心里打著什么主意,暗地里张罗著什么杀招,本座可都好奇著呢。”一阵轻笑响起,显示主人公此刻似是格外愉悦的心情。 可內容却叫眾人心下一惊,尤其是寧夏,寒颤不已。 果然!对方发现了。也是,生活不是剧本,也无所谓的降智光环。 这世上比你厉害的人比比皆是, 修为比你高的也数都数不尽。这种人怎么可能反而就是个蠢的? 除了真的蠢得肉眼可看见的,就没有几个是真蠢的!就算是灵石玩家也没有简单的。 寧夏从来都是知道的, 当身处其世,在波涛中沉浮,你在这种世界上见识过最蠢的人就只能是你自己——也只有抱有这种心態才能顺利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对方知道她的如意算盘,也知道她藏有后手。 这个傲慢的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掉她一了百了,反而吊著她,然后把事情当面说出来,引起她的恐慌,以期得到乐趣。 她怕么?自然是怕的,甚至还生出一种全身心寄希望的根据崩塌的恐惧感。 她能在修真界苟活这么久,一次次都是靠著出其不意。运气好与恰到其分的时机都是让她在绝境当中一次又一次活下来的的因素。 而这些惊险事跡往往每一次都是伴隨著另一当事人的漫不经心。他们的傲慢和偏见给了她机会,他们不相信像是寧夏这样的人还会有后手,与其说是寧夏打败了他们更不如说是他们打败了他们自己。 她每一次从死境逃脱都精疲力竭,比另一方没好多少。也因此寧夏从不觉自己有多厉害,也没有从心底深处认为这是属於她力量的一部分。 但从未有人能这般立马说破她的把戏。不仅如此,他还说出来了,彻底堵住了她的先发之机。 本就实力不足的寧夏在失去先机之后又怎么可能打败拥有绝对实力的姜宴?这才是……真的的死地。 “看来是说中了。小东西倒也有几分胆量,比门里那些窝囊废有胆气许多。若非相遇以如此境况,本座可能也会欣赏你,只可惜……” “我可从不留对某有杀意之人。凡以剑指本座的人……都得死!”他又骤然收紧寧夏的脖颈,往上一点一点提起来,卡著人的脖颈掛在半空中。 此时的女孩儿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眼看著就要这样憋屈地窒息而死。 这下子狼五等人忍不住了。他们也不管寧夏是个什么计划,那可是扶风……那个扶风,那个曾经伴他们共患难,救他们与水火的人,就要这样死在他们眼前了 他们再也忍不下去了。 反正也要死了,待扶风死去,这人隨后也必定要把他们一起送下去。既然都是要死的,迟早要死,那等跟不等,忍跟不忍又有什么区別? 他们还想跟同伴友人死在一块儿呢,也好过这样无力地看著悲剧发生。 “唔……这会儿看著开始有点像样了。有趣,当真有趣,也只得本座耽搁一阵。”他轻声笑了起来,气像是贴著上顎呼出,有些回声,音色听著就叫人不安。 微微將人放下点,让人脚尖点地,他颇有些兴味看向狼五等人:“她待你们倒好,那么你们呢?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若是情够真,叫某满意,我也可……放她一条生路。”这个她指的是谁不用说也知道。 这个人在玩。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明明抓到猎物后能立马吃掉,却还是非得在下手之前凌虐,玩到够本为止。 听到对方这样说,贪狼鐧弟子一点不觉得对方真的会放过寧夏或是他们。 他们有种感觉,对方口中所说的无一字句可信,都是虚假的。待他痛快了,玩够了,他该做什么一样还是会做什么,最多只是换个方式。 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甚至连简单的死那也是奢望。 他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又怎么可能信?眾人心下寒凉。 可明知是险境,却也还是有人心动了。 “那么……该怎么做?不知阁下要如何才能满意?” (本章完) 第1655章 恶意 第1850章 恶意 江华琅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愚蠢地相信来自於敌人一看就不靠谱的威胁。 当年在浮云岛的乱战当中那个自称是他血缘之亲的傢伙没能让他屈服,外出执行任务所遇到的那些强大足以主宰他命运的存在也没能叫他屈服,甚至於后来一次次发自死亡的威胁也都被他生生硬抗过去了。 他从不接受威胁,哪怕是死。 贪狼鐧行五的嫡传子弟从来都不是一个软骨头,他体內流传的血就不允许他作为一个软弱的人活著。 也因此江华琅平生最恨的就是威胁。 然而今日,就在这样充斥著血色残酷荒谬却又残忍得真实的情境,他竟开始对於对方这不知真假的威胁之语生出一丝期待来。 可能……对方也许真的会就此放过寧夏? 即便知道对方也许只是说说而已, 但狼五还是因此意动起来。 “清源师兄!”“师弟!”“师叔不要……”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竟有数道声音出来阻止,都是不赞同的。不赞同这明显他踩进这明显就是耍弄人的陷阱。 怎么可能?他们是年轻但不是傻子。 他们也想救扶风,但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明显不理智的方法。真的因此死去那也將是毫无意义的! 况且……即便如此说对不住扶风,但对於他们来说,狼五才是与他们才是更为亲近的存在,是他们的师兄师长,是难以割捨的存在。 而他们似乎也隱隱有些预想到对方想做什么,就更不想狼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总觉得……若是狼五真的按照对方划出的步骤踏出那一步,最后的局面必定会无比惨烈。反正不会是他们愿意看到的或能够承受的结局。 “师兄不要相信他,死就死!反正都要杀咱们。”“咱们兄弟姐妹黄泉上做伴也不差什么!”“有种杀了咱们,若咱有幸不死成了厉鬼可保不准会做什么,到时我可定要日日缠著……”“是……对……” 十几个人,小年轻气盛,你一句我一句竟也能构成一副人声沸腾的景象。一个个面容还稚嫩,但脸上却是连许多年长修士都没有的大无畏与坚定,儘管脸色苍白却也不肯墮威势,似是下一刻就这样赴死了也没关係。 对方颇有兴味地扫了了眼其余眾人,叫狼五越发绷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料到对方似乎对於处理生嫩的小年轻没什么兴趣,当即移开了眼帘, 又再度凝在了年长者的身上……或者说凝在江华琅身上。 他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江华琅。 看了眼气息奄奄的寧夏, 他的气骤然不平了下,但还是很快就强自整理好,他坦荡地看著姜宴,很认真地问道:“不知阁下想要我怎么做?想要看什么?” 他们的境况是如此悽惨,然而对於对方来说却只是一场游戏,许是可以叫他感到兴味的游戏。 然这游戏甚至都还没开场,他们的同伴便已经被对方折腾得一脚踩在地府边缘。现在还要他们求对方制定出一个规则,然后做出让对方满意的游戏情节来。这又是何等荒谬又可悲之事? 对方想要什么?不过玩儿有趣而已。他想要看什么?不过是他们处境悽惨悲惨哀鸣的模样儿罢了。 既然他想看便让对方看。他自然也会好好配合…… 对上对方那双阴冷的眼眸,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气,脑子放空,一时间竟什么都没想。 姜宴看向狼五的目光越发兴味:“原还想著只一个例外……又是一个有趣的人。你们这小门小户的,倒也挺会养人。”他嗤笑一声。 明明是讚赏的话,可他隨即落到狼五身上的目光却是这么不怀好意,似乎在审度著砧板上的肉,仿佛也在思考从何处下手的好。 “不过本座平生最恨的便是像你这样……重情义的人。”他似好像陷入到什么十分不好的记忆当中,眼眸深处的光当即都黯淡了下去,隨即自眼底深处迸射而出的是浓烈的煞气和扭曲的杀意。 “那个人……”他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已经不可及的幻像和梦境:“也同你一样——” 没头没尾的话,但狼五却诡异地听懂了。 对方的意思是, 他曾经就遇到过一个那么重情义的人。当然, 狼五並不认为对方那个重情义的人是一样的。 “可某剖开他的手、腿、腰腹甚至於心,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带著极其浓稠的恶意,那种浓重的恶意光是听著就十分难受和恶寒。 “他的血是黑的,他的心……竟然也是黑的。”对方好像想到了什么欢快地笑了起来,整个人仿若癲狂,也將眾人的心一点点拖了下来。 “那么道友,不知可否叫某再看一回呢?” 一股巨大的寒意將江华琅笼罩起来,瞬间便叫他动弹不得。 ————————————————— 这该死的变態!险些没把她掐死! 寧夏现在浑身都疼,尤其是脖子,到现在她都还能感觉到卡在脖颈那只手,冰凉刺骨,仿佛一只巨蟒缠在她的脖颈上,永无摆脱之日。 事实上方才他险些就死了。姜宴可没有控制力道,那一下是毫不留情的,如果不是她气息绵长,底子厚,这会儿便已经成了一个十分可悲被掐死的修士。 不过寧夏也还是侥倖苟活过这么多年的人。这些年求生小经验不少,也总算派上了用场,这才勉强苟住一条命。 可她也清楚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儘管现在对方稍微鬆了些,但她知道危机还没接触。对方隨时都能加下力把她的小脖子拧断,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她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装死和……等待! 啊啊啊,怎么还没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熬到? 寧夏毫不怀疑,兴许真等熬到,他们都已经死得透透的。 如此或许真的就是命了。 所以她现在在赌,赌她的友人懂不懂她,赌敌人够不够配合,赌这个天……帮不帮她! (本章完) 第1657章 教你一课(中) 第1852章 教你一课(中)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姜宴不知怎么地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似是有些神经质。他平淡的二面色染上猜疑,眼眸深处升腾起一股若有似无的戾气。 这有了怀疑,急了,便没有心情逗弄小玩意儿了,还是快些处理掉的好! 他直接一甩袖衝著贪狼鐧眾人而去,想著直接把人扫下兽群。 只是姜宴这动作大抵是晚了。 几乎是同时, 下方似是隱隱有什么躥了上来,劲风拂面,竟叫姜宴也不由得退了几分。 他的攻击被挡了回来,贪狼鐧眾人也未如他想像地那样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出现在他们之间,眼帘里的是一柄蹭亮的长剑。不长也不短,其本身並非偏向於重剑和轻剑那样特明显的灵剑,甚至连外表看起来都很普通,然而它这四两拨千斤挡住姜宴攻击的一手却暴露了它的不寻常。 灵剑算是与人类最为契合的灵器,人若是养著一柄剑久了便很容易叫自己的气渲染上。而作为武器,灵剑可谓是长年累月都会吸取主人的灵力,除运行剑体所用还可以吸纳作为灵剑改造之资。 因而也可以说,一柄灵剑也可以窥得它剑主的上限。 而持剑的人到底是灵力充沛之辈还是沽名钓誉之辈,从一柄剑的状態也可以看得。 那么眼前这柄便是现成的例子。姜宴的修为高,一下子就看出这柄剑的主人……至少得有元婴。而且看这股盘踞许久的气,这柄剑必定是日日伴在剑主身侧,也沾染了元婴的威势。 有足够的灵力,这柄剑把能挡下他一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又是剑? 怎么又是剑?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自离开姜家姜宴还是鲜少这么憋屈过,做一件事竟然三番四次被打断,而且这干扰的主体竟然还是一样东西。 到底是谁指挥这些灵剑作乱的? 你么?!他的目光转到自己一直提溜著的这个,满腹气似乎瞬间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倾泻口。 確实是她没错了。自己的小命还把在別人手上,胆子倒不小, 弄出这么多样。 他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打算直接解决一波便再也不用为这种事情烦忧。 寧夏的脖子就卡在他手上,要动手多容易,只需以拇指发力和著巧劲轻轻一拧,对方便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早该动手了……熬到现在也不容易,就由我送你一程罢。” 眾人看著著急,然而奇怪的是贪狼鐧弟子竟然都没动弹,似乎听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想来……也是自顾不暇,都只得顾自己的命了,哪有这么多奋不顾身的人?姜宴冷冷笑道。 “咔嚓——” 结束了么?不知为何,姜宴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鬆了口气。 嗯?他睁开眼睛,五指骤地张开,灼热自指尖侵袭,然后瞬间没上他的手臂,火舌就这样唐而皇地蔓延上他的手臂。 而方才还掛在他手掌上的人开始变得虚幻,若隱若现,逐渐地化为一团炽烈的火焰。女孩儿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他一用力似乎最后也只能抓住一抹火焰。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女孩儿的身影彻底化为火焰,顺著最后交缠的功夫瞬间就被牵引到身上,迅速在他的身上“燃起”。 望月阁其实也算是修习灵道正道门派,只不过比起一些发源也是灵修的正道宗门,它的发源要更偏“旁门左道”一些。这个其实还是有些年轻的宗门开始是以修御兽的发门立族的。 后来一位先辈不知道是怎么研究,琢磨出一套以血气修炼的功法。最最最开始便是吸取御兽的血气转化为自身力量,这对於资源稀少的宗门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出路。 反正总比继续在御兽上几千年几万年死磕磕进死路要强。 而望月阁別的什么都不多,就是妖兽最多。於是不少缺资源弟子便心动了,开始涉足这一套新法门。 只是大概连创造这个功法的人也没想到鲜血给一个人带来的刺激和改变会这么大。许是大多为血气催促出来,或是血气天然就带有的血煞气息,在这之后修炼这套功法的望月阁弟子也逐渐移了性情。 久而久之,曾经以御兽见长的望月阁也消失不见了,世上只剩下人人皆修炼血功的望月阁,其中弟子个个都嗜血好战,暴躁好杀。 不过他们终归还是正道出身,虽说功法给人的感觉略邪,不是什么正经跟脚,但却是確確实实从正道功法改过来的,也並非跟歪门邪道是一套路的。 即便是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类似於血狱存在的今天,宗门內仍存在大量主张吸纳妖兽血气为己用並眼里控制的温和派。至於另一派……可是叫囂著要用人修炼的,只是这部分人暗藏得很好罢了。 但谁也不知,望月阁的圣子血月与这些人都不不同,他走的是另外一条道,一条望月阁为了开闢试验新道路的道。 他们自將血溶功作为宗门立身之根后,宗门上下的修士心態就全都变了。 下层小弟子还好些,他们修为毕竟不高。可上层修为高点的修士就不一样了,他们发现了血溶功惊人的潜力以及缺点。也是后者致使得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 邪魔道远比眾人想像中要邪,但提升速度也確实是快。而且不得不说对於这一道,正道门派对於这一道了解確实十分浅薄,若遇几乎无有什么有效的应对方式。因而修成此道后姜宴同阶几乎无敌。 再加上他生性残忍,毫无惻隱之心,是那种真正嗜血狂魔。邪魔道正好应和了他的心性,修起此道来几乎没有组滯,很快便凭藉此功挤身宗门上层,成为当之无愧的圣子。 但邪魔道……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最克制的便是此系力量。在这团真火面前,阴邪这类的力量几乎无所遁形。 好巧不巧,血月圣子姜宴就是修习阴邪无比的邪魔道法。 所以就这样中招了。 (本章完) 第1658章 教你一课(下) 第1853章 教你一课(下) 有时候变故也只需要这么一会儿功夫,全盘奔溃。 姜宴没想到有一天到手的猎物也会凭空飞走,不仅如此还狠狠咬了他一口,叫他疼入骨髓。 当那不知名的可怕火焰顺著手臂直噬而上时,这位素以残忍弒杀,泰山崩於前而不动的血月圣子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慌了神。他还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火焰熊熊, 血色瀰漫,那片身影逐渐被蕴著血色的迷雾笼罩起来。 ———————————— 贪狼鐧眾人都有些愣神,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这瞬息间发生的变化。 就在方才千均一发之际,一柄灵剑忽然现身,为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眾人挡住一击,似乎还同时朝这边扔了个什么大物件过来。眾人本能想要防御,结果却发现掉落的竟然是方才被击落兽群掉下去的人。 那人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眾人眼睁睁看著死不瞑目般被击落的那位张师弟。眾人至今不敢回忆那个残酷的画面,不敢去想那一双曾经那样清澈纯然等著师兄弟姐妹带他歷练的眼眸就这样失去生命的光泽。 “张师弟?”一名筑基的弟子看著不確定地呢喃出声,似乎好像在做梦一样。 “张师侄!”別的人可不都是这么迷糊了,瞬间判断出形势,连忙把人捞起来。 还活著!儘管损及根基,但一息尚存。只要还活就著可以,別的什么都可以放在脑后。 他们方才被那魔头定住,动弹不得,也救不了这可怜的孩子。按说他这样掉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想到其大难不死被灵剑捞了上来,也是命大了。 “那是.”扶风的剑。 只转瞬的功夫,那眾人只觉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股强大而炽烈的热浪直衝他们面门而来,赤红映入眼帘, 入目之处俱是那种可怕的火焰。然这股热度的中心並非在他们这边, 而是正是那魔头所位於的方位,或者该说那魔头就位於正中心。 可狼五和寧夏呢?!他们也在里头!魔头出事岂不是他们也十分危险。 眾人心急如焚。他们在心中默念了一千遍一万遍希望那老变態最好被这天降之火烧死,却又万般祈祷寧夏他们一定要逢凶化吉,心下自然是万分矛盾。 然现在这样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若等那变態回过神来他们就还会重复之前的悲剧,甚至更惨。 不过一瞬间,贪狼鐧眾人心下已有了主意。 “昌平师兄,你领著他们出去,我去寻三师兄他们。他们为了救我们身陷险境,我就是要拼上性命也定要把他们带回来。”说话的人是此次隨行的三位金丹弟子之一,长舟真人。 他也算是贪狼鐧中资歷比较深的弟子,隨同贪狼鐧从浮云岛一路走来,对於宗门和同门都有著无与伦比的归属感和忠诚。他在贪狼鐧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忠诚,赤胆,永不背离性命交託的同伴,一直以来都是。 为了救大家,为了救扶风,狼五就这样割了自己一刀又一刀,这位视风骨为命的三师兄大概从未有过这么屈辱的时候罢。 方才虽是投鼠忌器,也有他们能力不足的缘故, 但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怯懦何尝不是对同伴的背叛。 真说起来, 长舟觉得自己甚至还比不上那张师侄来得赤诚。至少他也知道狼五是为了救他们才做出如此选择的,哪怕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也还是挺身而出了。 反观他们愧矣。 但错过第一次,却不代表他还要这样继续错下去。这一次总归要做点什么,为那数次救他们性命之中的人做些什么。 长舟没有说出来的是,如果找不到江华琅和寧夏,那他便也不会回来了。 他没说,昌平真人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你”。对方想说什么,但终还是没说什么。也罢,这也是他的选择。 两人正想分过头,却见那赤红火海忽然裂出一个口子,连带周边的空间迅速扭曲起来,仿佛准备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出来。 长舟脸色一变:“走!莫要再停留,朝著东边的方向去。” “走什么走?是我们.”熟悉的声音传来,截断了兵荒马乱准备闯出一条血路的眾人。 这一道声音似乎略有些熟悉啊。 儘管发声人虚弱无力,断断续续,声音也沙哑得不行,然也不难认出这是狼五的声音。 狼五找来了! 眾人大喜,他们也毫不怀疑对方是什么人扮演的,因为在这样的境况下根本不会有人还有心思扮演另一个人。 “谁来搭把手也好,扶风也在我这儿,她站不起来。” 这下子眾人除了狂喜就只有狂喜了,扶风也在,竟然都活著。 这下子齐活了,都还活著,简直是绝处逢生。 筑基修士的速度自然比不得元婴,都想去捞人的情况下,还是长舟真人先一步把两个几乎准备失去行动能力人捞了回来。 两人俱是浑身血跡,一个比一个悽惨的模样,但却不会改变他们活得还好好地事实。 二人竟然在一个至少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手下活了下来,这搁茶楼里说书的剧本里也要被人惊嘆的不可能之奇遇。 要不是场合不对,而且他们似乎也没彻底脱离危险,一眾贪狼鐧弟子都忍不住要喜极而泣了。 “哭什么?”“笑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寧夏与狼五竟然不约而同轻斥起来。然后声音乾脆就撞一块去了,两人显然有些惊讶,隨即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虽说濒死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死里逃生却是。 不过大家也太容易满足了……“这仇我还得亲自报一报。” 寧夏如是道。她摸了摸脖颈,少有满目戾气地盯著那个被火海掩盖的身影。 “诸事未尽,贼首未诛,还算得不得逃生。唯有將此僚诛尽才真正叫做……绝境逢生!各位且看,这仅仅只是开始——”少女面色沉鬱,眼眸里难得出现了强烈的杀意。 死变態,若这回都能侥倖不死,那也算是教你一课……打打杀杀就真的不要说这么多话,也许真的会死了。 (本章完) 第1659章 自作孽不可活 第1854章 自作孽不可活 寧夏在异世界长这么大,经歷的事情多了去了。光以所经歷的事情来计,东南边陲与她同辈的修士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她如今也可以挺直胸膛说一句自己真的见过世面,还是大世面。 能在这各种各样的奇事,在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波涛当中活下来,不管她是以什么样的方法苟下来的,也算是她的真本事。 在这过程中寧夏学到了很多东西,堪称二次又成长了一回,真正从外至里打破那个原来的自己,成为如今的这个她。她虽不够好,但毋须质疑比从前更好了。 但有一点品质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去改变,也不必生变。 韧性。 这是寧夏从上辈子带来的“老沉疴”,教她坚强,教她不放弃,教她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像个人一般活下去。 即便是在这个焕然一新,与过去那个国度差之千里的世界,这一特性也同样適用。 哪怕是掉进谷底,寧夏也能靠著远比常人更强的韧性活下去。 这种韧性並非单单只是那种停於外流的顽固,而是一种自心底深处而发的坚定信念,是眼里永不熄灭的火光,是从骨子里自然而然本能透出积极態度……寧夏的心从来都是心向光明,鲜不败。 平淡时她不吝於享受平凡的点滴美好,需要奋斗时她也能客服所遇的困难迎难而上。而艰难险阻之时,她不愿意屈服於挫折之下。即便是生死之间,她也永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这便是寧夏对於生活的態度道理有点俗,讲出来鸡汤得不能再鸡汤,但对於寧夏来说,却是金石之言。 姜宴確实实力强大,在目前阶段,远不是寧夏能够战胜的敌人。 她不具备反抗实力,身旁还有著休戚与共的同伴,在对方打定主意要杀他们的情况下,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而且心下绸繆的计划也被对方一语道破,甚至被拿出来笑言论。这怎么看都已经是绝境中的绝境。 换个人不是心灰绝望便是绝望之下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干,死个乾净算了。 可都到了这种时刻了,寧夏竟没有生出过绝望,一直在努力想著能不能找到什么脱身的方法,想要找到各种让她在敌人之手活下来的漏洞。 她不是不怕,也不是不痛。来自於金丹圆满期修士的灵力灵压无时无刻不在破坏她的身体和经脉,神魂也自然而然只能屈服於对方强大的神念操控下。 那一刻,她甚至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螻蚁,隨时都能被人掐死。 自那时所受的压迫和伤害即便是到了现在,暂得脱身的如今,身体经脉乃至於神魂仍然残留著那种疼痛欲裂的感官。 但她对於活的欲望和执念远远超过恐惧和疼痛这类情绪。 因为想要活,所以不愿意放弃。因为想活,所以心下希望的曙光仍旧强烈。 该说是寧夏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该说姜宴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这么巧都被寧夏碰上了,时机也赶巧,於是便成了后边一系列的事情。 姜宴是强者没错。但强大的人难免会有些性格的缺陷,他的话,应当便是傲慢和不合时宜的玩兴。 前者很正常,毕竟没有哪个强者不傲慢的。常言道,一叶障目,哪怕泰山也可遮。年少气盛,像是姜宴这样年少的强者自然容易陷入迷障。 而这也只是暂时的,待年纪大些,修为性情更稳些,这一缺陷很快便会不“药”而治。因为修为越是高,所需要沉淀的时间就越长,这种极其接近凡俗的情绪与特性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但后者对於姜宴来说,不管是哪个阶段都不怎么合时宜。尤其配以傲慢的心性,都足以让一些事情发展成灾难。 好玩可以。没事的时候玩玩是放鬆身心,钻研的时候玩玩可能可以激发灵感,试炼考核玩玩那也勉强能赞你一句学霸……但也不能什么都玩啊。 这样以胡闹的心態处世,仗著自身条件应事,就总会有翻车的一日。毕竟这世事不是处处事事都能迁就你的。 姜宴这傢伙以杀人为乐,从不把人命当回事儿,將一个生存陷阱闹成屠杀竞技场,仗著自己实力战局压倒性优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他也不去想自己有一天会被反杀,而且还非常成功。 事实上他有著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寧夏跟贪狼鐧眾人。以他的实力就跟方才屠杀了近千把修士一样简单,可他偏偏就是不干。 除了开始倒霉了一点的小张,其余的一个没杀。 掐著寧夏的脖子,把她掐了个半死,却他到最后都愣是没动手。然后又逼著狼五搞自残,但一点都不利索,最后那下心臟也没剖成。 好吧,最后连小张道友也顺利被捞了回来…… 所以敢情你这是杀了个寂寞?以敌手的角度来说,寧夏基本可以给他两个字的判词——无聊。 不过对寧夏来说却是大大的有利。或者说感谢他这么无聊和变態,不然她跟贪狼鐧的大家还活不下来呢。 在寧夏装死的时候,她也不是全然地闭眼咸鱼躺的。 她的命脉还掐在敌人的手上,可她的剑不是。重寰从来都不会叫她失望,更何况她不只有重寰剑。 而狼五像是犯傻一样的自残,也不是全然地无脑煽情,他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他读懂了寧夏留下的暗语,想著好似歹死,至少也要努力一把,所以才顺著对方的话与其周旋。 可以说姜宴的失败也都是因为他自己。如果他一开始就没给机会,直接把人都干掉,就不会有机会发生以下的事情。 甚至於他在察觉寧夏可能藏著什么底牌,在谋算酝酿著什么的时候就该乾脆动手停止这个危险的游戏才对。 可他都干了啥,视之为无物还出言“激励”,甚至奉上表演舞台。 反派大多是死於话多,前辈们诚不欺我也。 说起来还颇有几分……自作孽不可活。 (本章完) 第1660章 幻阵起 第1855章 幻阵起 周身都环绕赤红的火焰,他被火海笼罩著,为炽烈所禁錮。 他仿佛快要被烧融在这片炙热的火海当中,连神魂也不得解脱。 浑身上下只剩下痛苦两个感官。 然而事实上姜宴对於这种痛苦並不陌生。虽然很疼,但勉强还在忍受范围內,这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曾经的他也是在这样的火海中死去的…… 没有人知道……姜宴曾经的模样,他並非开始便是这样。 这个男孩儿虽然生来便不懂得如何与人共情, 生就冷血无情,不懂得爱为何物,但他对於鲜血和杀人也並无什么偏好。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静静地待在一处,直到死而已。他对於一切事物都很淡,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然而偏偏有人不想叫他这样下去。 姜宴生性有所缺陷,缺乏一个人该有的情绪。若生活在家人的保护之中,也无甚问题,若有修真天分待进入修真界后这种性子更是一大助力。当然如果他不修真,以他家族的財力和势力想必生活上也不会有什么困难。 可问题是姜宴的身份却有些尷尬。他的生母是其父明媒正娶的道侣,出身自另一个家世显赫的修真世家杨氏,父亲则是姜家当代家主第三位嫡子,可说身份根本上来说並不差。 然在他出生那一年,外祖杨家得罪了一个大宗门,被灭了族。而那个大宗门甚至比姜家上游宗门更强大的存在,姜家得罪不起。虽说那大宗只是针对杨家,没有迁怒別家或是外嫁女子的意思,但姜家根本上就是个没骨头的,直接便將姜宴母子除名出籍。 姜宴的母亲就没活过当晚,没有人知道这位据传在金丹仙姝榜位列第十的仙子到底是怎么死去的,但想必当时也不会是什么好的情境。 突逢大变,又在如此形势下死了生母, 他的父亲终归不忍心看著自己的亲生血脉惨死於野狗之口, 把这襁褓中的婴儿带了回去。 只是养著他也再也无法成为姜家真正的少爷了。姜家人待他冷淡,虽因血缘面子关係不至於待他如僕从下人,但也无法將他当作嫡系子孙养育,只给一个偏僻的院子,供几口饭,冷冷淡淡地养著。 然而命运终归还是喜欢那些磋磨本就是身世悲惨的人。姜宴九岁那年被测出来单火灵根同时还有.灵体。 这可是绝顶的好天资,放哪个家族都是瞩目的中心。然而他的灵体却是木灵之体,再配以高纯度的单火灵根,堪称修士的噩梦。 本来两种资质拥有其中之一就已经是好资质,能供其更上一层楼,起跑线比寻常弟子更快一步。 姜宴两个都有了,但还不如没有。因为他所身负的两个资质属性是全然衝突的。木灵之体跟火灵根根本就不相容。 这世上也不是没有火木混杂的灵根,还不少,甚至於这类资质的修士最合適修习炼丹。 火木灵根不衝突,就像是並蒂双生的莲,儘管互爭营养,但已生成並蒂, 也不必要一定灭杀了对方。 然而木灵之体跟灵根又是另一回事。木灵之体会被单火灵根视为异体, 同处於一个宿体,两者会互相爭夺主权。尤其是木灵之体作为一个点亮全身的特质, 根本无法躲避火灵根的攻击。隨著时间增长,这种矛盾会逐渐加深,如果无法找到调节两方的法子,最后便会走火入魔,或经络错步爆体而亡。 而解决的方法稀少且隱秘,即便是家资丰厚也十分难以达成。天生此种体质的子弟便算是半废了。 总之这类矛盾的体制被称为修士的噩梦。 白负一身好天资却有此弊端,姜宴也算是废了。更何况他还有这样一个尷尬身份,如此便是真的一蹶不振了。 也不知道他生身之父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是有法子能解决此事,把姜宴带回了主院。 后边的事情外边的人也不知道,只知三年后这个弃子不知何缘由叛出姜家,又不知怎地被望月阁看中,直到今日那个微弱的姜家弃子已经成了无人敢小看的血月圣子。无人知晓其中的秘密,除了姜家人。 后来便有姜家的弟子传言,这孽子姜宴逼杀亲父,屠戮手足,捲走了部分家资投奔瞭望月阁。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但双方不知道出於什么缘故都没有出面解释,由他们说去,因而谣言便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不过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姜宴这个当事人能不知道么? 姜家当然不会说什么,盖因为当年那事全然是件丑事。亲父逼杀亲子,更是用无数无辜生命作基,卯足劲儿想要为心爱的小儿子逆天改命,生造天资。 而被逼杀,被作为“祭品”的那个自然是姜宴。 在那三年的时光里,姜宴身陷真炼火海,一身木灵之体生生炼化为基。若无他有意使计,他那已经被炼成火灵根最佳养体的身躯会成为另一同胞兄弟的养分,最终被吸尽所有的力量悽惨死去。 可姜宴不甘心。他生性虽淡,但他也是人,也会生出属於人的情绪。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得为一个根本就没有感情的所谓的父亲贡献己身?为什么他就得为一个想要夺走他一切还把他当成狗对待的兄弟奉献? 这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个惨死於雨夜之际的女子。她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所谓的夫家打著清理门户的旗號夺走一切,最终惨死於那个瀟瀟雨夜。 既然如此死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过往的一幕幕自然而然浮现於心头,火海愈演愈烈,但深处其中的人却越来越平静。 姜宴从不后悔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在他看来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的人和事都叫人憎恶,忍不住想要去毁灭殆尽。 死罢……都给我死! 火海中,青年一点不见痛苦,面上扬起疯狂的笑容。 就这点本事还想困住他,未免想得也太容易罢。 他可一点都不怕火,也不怕那所谓的幻像。若是打著这个主意,可就大错特错了。 (本章完) 第1661章 变化 第1856章 变化 经歷了那些天的事情,贪狼鐧眾人已经认识到藏在寧夏平凡外表下的某种本质。 別看这傢伙是个温和掛的,性子大部分时候都比较柔和,战斗力也十分有限,绝非那种以一挡百的厉害人物。可惹了她的话,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隱藏狼人,赠送团灭的那种。 她有不少思路奇异的手段。狼五等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行事如此怪异又不拘一格的人, 可却是意外地有效。 就拿不久之前的那场死里逃生来说。狼五其实一开始並没有想到寧夏竟然还有计划。 因为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已经达到就算再怎么用手段也无法反抗的那种。可以说狼五当时都有些绝望了,觉得大家要交代在那里。 当对方掐住寧夏的脖颈快要把人掐死的时候,他是真的忧心和焦虑,恐惧环绕於心,甚至生出就这样衝出去与对方死斗一番罢了。也好过眼下这样深陷这种屈辱当中。 然……他发现了寧夏的小动作,也算是暗號罢。 明明脆弱的脖颈还被別人紧紧掐著,生死断於人手,她看起来也是一副无比狼狈无力反抗的模样。但她那状似抽搐的尾指事实上在向他传达一个信號,一个也算是他们之间才知道的“暗號”。 那是当年浮云岛去拍卖场臥底之时,狼五教她的。她大略学了点,觉得还挺好用的,后来还专门向他学了全套。 她那个微小的指节抖动表示的意思是——“別动”。 莫要轻举妄动! 狼五这时候才恍然想起,是的,寧夏的表现从一开始就不对。他们是因为力有不逮,无法救下寧夏,可寧夏的剑呢? 狼五与寧夏相熟,这些天更是一起行动共同战斗,与其颇有默契。他对於寧夏的情况都有个大致的认知,除了一身莫测的阵法本事,她还有几柄十分突出的灵剑。 其中的重寰剑, 他当年见到更是一见如故, 心向之。 毫无疑问那是一柄十分灵性且厉害的灵剑。即便在人才济济神兵频出的中土,那也是十分罕见的上品灵剑。 可如今眼看著寧夏都要被掐死了,那柄剑却没了动静。它一开始攻击姜宴不中后便消失了,眾人也都默认它一同掉落到下方餵兽群了。 但现在想来……以那剑的忠诚和灵性,它不回来会不会是因为寧夏不让它回来? 也许这一切都在寧夏控制当中? 虽然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心大了——看著似是破布袋不断被姜宴扼著喉咙甩动的人,狼五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看到的那个暗號也许只是人抖动不经歷做出来的。 因为寧夏目前所处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易地而处的话,狼五觉得自己不定会放弃一切躺平等死。 在这样一个必死的处境下竟然还能分出心来分神谋算,意图死里逃生玩一把大的。那她也是真的心大! 狼五也说不清自己在有所猜想后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大概是佩服的,心情复杂之余又觉得……自愧不如。 他这位友人每一次见面似乎都会刷新他的认知。 比起来,他就像个孬种……抱著拿命赌的心情,他答应了姜宴那近乎无理的要求。 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帮著她拖时间,如此大家才有生的机会。即便或许他的猜想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他也必须做出这个选择。 幸好他也没有赌错——江华琅確实了解寧夏。在这场近乎荒谬的闹剧当中,他得到了第二个暗號。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也並非他的猜测,而是切切实实的,已经可以確定的信號。 就因为这个,所以他无比顺从姜宴的要求, 將自己的手脚动脉割开,放出血液。 大股鲜血顺著动脉滑落……还差一点。 这淒悽惨惨的画面落在眾人眼中,简直就叫人不忍卒看。 对方很兴奋,狼五其实也有些微妙的兴奋。 当然不是因为给自己放血兴奋,而是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兴奋。 就是不知如果对方知道他下的这折磨人的命令成了他们施行计划的一大环节时会是什么心情。 寧夏竟然想著在对方主场的眼皮底下翻回一局!狼五觉得寧夏骨子里其实是个无比疯狂的人。某种意义上说,她比任何人都要骄傲。 该说天助他们也—— 这姜宴果然性情傲慢骄傲到极点,他非要玩够才肯收手。整个过程耍弄的多,却没有下死手。 这就好办了,只要对方不动手杀他们就行,他们便有机会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如此磨磨蹭蹭,直到最后,剖心之际,他终於接到寧夏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讯息——大事將成。 成了! 他狠了狠心,乾脆给应接著寧夏的第二个指令来了个超標供给。 寧夏不是说要给她的剑供给足够的能量,那么多一些应该没问题罢——狼五直接给了自己捅了一刀,疼是疼,看起来也跟疯了一样,但不得不说效果出类拔萃。一步到位! 眾人觉得他是疯了……他心里却在苦,爷真的不是有意在自残,但形势所迫没办法。没看见扶风装死也装得挺厉害的,死鱼都没她这么敬业了。 不过大概也靠大家以假乱真……额,十分配合的“演绎”,姜宴似乎没能发现他们的算计。 吸饱了富含灵气的血雾,重寰剑柄旁所嵌的阵法终於蓄够了开启的能量,直接给姜宴来了个反杀。他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好牌是怎么一个个反叛的。 这改自宫迷阵的复合迷幻阵可是寧夏经年研究终於弄出来的试验阵。就连当年元衡真君试用过后也暗赞一声好。 只是这阵不好控制,寧夏没有把握用还在一直完善当中,没想到这第二次开启是在这样的场景。幸好终是没压错宝,救了她一命。 只是接下来是如何走向就各看本事了。 忽然,寧夏脸色一变。 狼五立刻就发现了。如今正是寧夏的主场,他对寧夏的每个动作都敏感得很。 “怎么?” 寧夏没有应答,掐了一个诀,那层隱隱似是有所消退火海瞬间又厚了两分,只是不难看到里头的人动静不小。 (本章完) 第1662章 活路 第1857章 活路 “这傢伙……”比预想中要更难缠。 寧夏凝神,心念急转,沟通在某处充当基石的重寰剑。 “此人实力深厚,非我等可匹敌,恐有后著。我等可要先行离开?” 狼五跟对方正面槓过,对他来说,姜宴是个很可怕的对手。以他的实力甚至都摸不到对方的底线, 更別说寧夏了。如今这样把人困住已是万幸,真想诛杀他怕是难了。 他可以理解寧夏的愤怒,但毕竟还是有风险的,因为他们不知道姜宴会不会下一刻就挣脱出来。若如此,他们拼命营造出来的优势便化为乌有,甚至可能会落入更悲惨的境地。 “非是我逞一时之气。”寧夏摇了摇头。她確实是有气,但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是心中有数的,她从来都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是想杀对方,也给对方准备足了惊喜,却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会实现,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敌人不只是火海里头困著的这个,也许会是一群人。 “就是我们现在想走也是不可能了。”寧夏面色微沉。 眾人有些不解其意,几名金丹修士似乎也反应过来了,面色难看。 “那些人在外边已经有所察觉,现在都围在外边。若咱们一出去便会与他们撞了个正著。” 这下子大家都懂了。什么人会这个时候围在外边?反正总不可能是他们的援军。 现在在外边等著的恐怕只有可能是方才那青年的同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寧夏可还记得那些大部分穿著相似的缠枝云莲纹蓝山衫的傢伙,看起来是一伙人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队伍里头还有没有与方才那可怕的青年修为相似的强者。 如果有这会儿他们出去岂不是送死? “扶风可有计?”狼五服了些初级的疗伤丹药,稍微平了平体內翻滚的灵气,直接问寧夏道。 “计倒也称不上。”寧夏失笑,如果她真的有计的话也没必要在这拖到现在:“……有一个机会。” “诸位可还记得,整件事情到底缘何而起?” ——自然是因为有人要杀他们。 那么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自然是因为不杀別人的话他们也要死。 他们为什么要死?归根到底便是因为这声势浩大的兽潮。 所以现在该知道他们忘了什么了罢。 只是大抵因为见识过那些人为了活所出的疯狂行为,眾人现在见到下边那些狂涌的兽潮似乎也没什么怕了。 “若想要在如此情况下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敌首暂时受困, 但对方显然仍具有充足的战斗力。而且寧夏也保不准宫迷阵到底能困住他们多久。 即便真的被他们突破重围开出一条路, 也有可能很快就被敌人追上,然后陷入噩梦一样的循环。 所以想要正常脱身是不可能了……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 似是读懂了他们的心念之语,寧夏冷笑道:“非要逼得咱们这样,他们自己也不见得之后就有活路走。既一切由这妖兽起,何不从这妖兽终?他们指的路说不定还是明路呢。” 寧夏的视线穿过层层火海,坠落下方,似乎透过著赤红的火光看到了下方澎湃的兽群。 那將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熬过这一关他们才叫做绝处逢生。 “你是想……”寧夏没有说出来,但狼五便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再糟糕也不会比方才这情况更糟糕。 “诸位可否再信我一回?”寧夏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请帮我。” 而答案毋须质疑。 “只是……来者是客,在此之前我得给他们准备点小惊喜。”免得人家还以为咱们不懂待客之道。 ————————————————— 望月阁眾人久不见姜宴回来,心下也有些疑虑。 眼下能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路也开出来了。时间有限,姜宴怎么还不回来? 以对方的实力,处理那些外派的小嘍囉绰绰有余,不可能出事的。不可能到现在都还处理不了。 这祖宗在这看戏看得好好的忽然离开。这也没什么,大抵是看见什么有趣的猎物想要亲自动手一番。 只可怜的是那些猎物。 同为望月阁的弟子,他们对於这位喜怒无常的性子可都有著深刻的认识, 连他们都忌惮不已, 不敢雷池半步, 免得莫名其妙惹著了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希望对方出事,至少不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出事。 这位圣子大人身份特殊体质奇异,与其说他是宗门上层看中的后生子弟或是內定的继承人,更不如说是望月阁这么多年积压的野心寄望。 望月阁渴望转变太久了。他们不想再被那些巨头遮蔽光芒,过著日復一日黯淡无光的日子。也不想躲在阴暗的角落看著宗门在群星璀璨中一点点衰落下来。 他们渴望力量,渴望年轻鲜活的力量灌筑沉朽的躯壳获得新的生命力,渴望一个能够让他们彻底转变的契机。 而姜宴就是这个契机。 所以甚至望月阁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也十分看重姜宴,诸多照顾。 这一次弒神秘境说是叫他来来带队,其实就是他自己想要来玩。至於想要怎么玩,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不清楚,也管不著。反正就少不了人命就是。 只是有一点他们却是清楚,如果姜宴在这齣了什么事陨落了。待回宗门那些大人物一定会迁怒,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而现在的望月阁早已经变了,已经不再像是过去那样……温和。 发现对方隨身携带的通讯器也没有反应,眾人只感到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领著一眾弟子朝对方离开的方位赶去。 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事? 眾人心下微微有些发怵。可別嚇他们……能制服那条疯狗的人物,他们还真的不敢想下去。但想到那位圣子在上层眼中的重要性,又不得不硬著头皮找过去。 不想这找著找著……便带著整个队伍闯入了一片未知的可怖火海。想要出去却是迟了—— (本章完) 第1663章 破 第1858章 破 “圣子大人?”身边少年小心翼翼地道,將愣神的青年惊醒。 他这是……在何处?他隱隱记得方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他应该在做些什么才对。 青年觉得此刻的思绪有些乱,又有种说不出的暴躁,听到少年再三询问不由地有些烦躁。本能似的,又似是顺应心下的某道声音一样,直接出手拧断了那纤细的脖颈。 “你、你竟……”对方像是万万想不到青年会对他出手一样,脖颈扭曲成一个异样可怖的弧度, 瞳孔放大,嘴角源源不断溢著血,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惜命脉已断,人是活不成了。 看著少年眼眸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被称为“圣子”的青年似乎一点不见缓和,反而心下更生暴戾。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要做。要快,不能继续……不能继续什、么? 他顿了顿步子,只觉心下那股狂气愈发躁动。 “昱儿,老祖宣尔前去中殿传道。你又是这是……何处去?”容貌庄严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皱眉问道。 昱儿。谁是昱儿?昱儿是……我?那么圣子又是谁?也是……我? 青年只觉得大脑有些混沌,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可心底却又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不断反驳。凶戾之气横生,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 久不得回应,那中年男子目露疑惑,神色开始有些严厉,嘴里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著什么。 “你该……”对方忽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般低下头。 半截小臂穿透他的胸膛,肋骨碎裂发出一阵听著叫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浊热腥气的液体汩汩如同潮涌瞬间便將人染红了。 “你……” 青年漠然地看著双眼无法闔上的中年男子,收回手臂, 漫不经心地看著对方倒下。 似乎……还不够。 他越过惨死的中年男子, 他穿过一片宽院落,来到一座十分豪华的殿落。 这儿有很多很多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的,或是面容熟悉,或是看著他面露恍然。每个人都向他招呼,嘴里上下说著什么,喋喋不休。 他却越发烦躁,也越发渴血。 不是,不对,不是这样的……每杀死一个人,让他心底得到片刻的顺应,但也叫他的戾气更添一层。 还不够!到底是哪里不对? 错了,全都错了! 待他稍微平和下来,入目之处皆是赤红,满地遍是死状悽惨的人。 可还是不够,他茫然地四处望去, 没有声音, 也没有人。他在找什么? “可在寻什么?” 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一道人声, 清俊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看著他笑道。 青年並不想理会。或者说他的意识混混沌沌的,明明是清醒著的,却又仿佛无法真正与肉体附合飘飘忽忽,心底还飘荡著一种奇异的不实感。 男子见他不回答也不生气,只是饶有趣味地看著他茫然无顾的模样。 “我看看……是在找他么?”他侧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片荒无人烟的无人之处恍然间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消瘦嶙峋,佝僂著腰,穿著粗布灰衣的身影,卑微得像尘埃。 青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看到那个身影就像是被戳中某个敏感点一样浑身一震,喉咙干哑,就像毁坏的机器,发出“嘎嘎”的声音。 “是他呢。”那人尤自说道。 闭嘴。 “区区一个演武室的杂役,竟也能使圣子驻留脚步,倒叫我都有些好奇。” 闭嘴…… “圣子何不请他前来。只不过是一介微贱之人……” 闭嘴闭嘴闭嘴! “您是……” 不等他念叨完这段话,他那诡秘半带著怪笑的神態永远地定格住了。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为何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永远失去了意识,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冷眼看著那失却头颅的躯壳倒在眼前,青年並没有分出一个眼神,只一瞬不瞬看著不远处背对著他的声音。 透过那个身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某段被封尘的岁月。良久,他才轻提脚步走到那人身前。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对方才缓缓抬起头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得叫人心惊的脸。 谁?!他又是谁?这张脸又是谁?不该是这样……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 他也许没有发现,慌乱中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摸了自己的脸,似乎要以此证明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高高举起。 很快……很快便不用见到那张脸了。他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这就是最后了,只要將此人杀掉他就可以……可以什么? 剑刃高高举起,眼看著就要抵达对面人的脖颈,连头颅带著那张叫人心惊胆战的面容一起削落。 青年忽觉脖颈剧痛,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霎然停止。粘稠温热的液体自那痛得麻木的地方涌出,他眼前的世界顛倒,所视线一点一点被黑暗侵袭,意识清晰的最后一瞬他听到有人大喊“圣子……”。 有低沉的男声应和,那不是他的声音。 原来我才不是圣子。 原来……这便是死亡的感觉。 ————————————————— 姜宴浑身浴血,周身衣裳为火焰所毁,小半边已经被烧净,破破烂烂的。裸露的肌肤呈现一种严重烧伤的焦黑,血流不止,黑气蒸腾,令他整个人看起来煞气十足。 但奇异的是,对方没有预料中这么暴怒,反而眉宇间闪烁著一种奇异的神光,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圣子,您终於来了……”看到姜宴,残存已经剩不下几个的残军几乎是喜极而泣衝过去。 他们在这火海中苦熬这么久,又莫名遭同门残杀,本以为这次就要交代在这里。 不想竟是这位他们平素避之如蛇蝎的大人救了他们。 “这是……白师叔?!”待他们赶到姜宴跟前,对方正好收回了灵剑。 而那个被剁了头颅的尸身歪斜了下去,那张熟悉的面孔尤自向上,面容狰狞。 白昱死在了姜宴手上。 (本章完) 第1664章 无情 第1859章 无情 白昱也算是姜宴的亲信。 当年姜宴刚进望月阁还没有如今的地位,甚至因为姜家的事接受了不少揣度的目光,一度处境艰难。 不过这些很快就被克服过去,很快便躋身精英弟子之列。 白昱也算是在他微末之时认识的一名弟子。与处境尷尬的姜宴相比,他的境况就单纯很多,只是单纯微贱而已。 他是个四灵根的修士,家世不错,所以才能以这资质进入望月阁,只是后来这唯一的优势也因意外衰弱了。 而其年纪虽不算大,但比起这一代修士平均也算是大了,却还停留在筑基许多年。与他同代的修士不是出了人头地就是意外死了,像他这样不上不下毫无作为的几乎没有。 后来更是因为犯了错误被一贬到底,沦为杂役,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正巧碰上了当时还落魄的姜宴,顺手帮了几回,也算有了几分交情。当然,对於姜宴这种人来说,说是交情也是有那么些水分的。 不过毋须质疑的是姜宴待白昱確实有几分不同。后来他升了精英弟子便也顺带把对方提了一把,叫其重回到內门。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证明,但白昱短时间里也提升了不少,前几年就顺利结丹了。以对方本身的资质,这里边说没有姜宴的帮扶任谁也不相信。 望月阁一眾人对其也相当羡慕,觉得他运气好,攀附上了那位得了好处。 当然,姜宴性子淡,对谁也都那样,他对人另眼相待其实也就那样。眾人也都没看出他对白昱有多不一样,只是稍有些宽和罢了。 只是谁也不敢没事去捋对方的虎鬚,自然对白昱也是客气为多。 就凭著这个,白昱在望月阁那是混得如鱼得水,以往许多看不起他的同辈修士甚至还要来交好他。便因此,他也逐渐有些得瑟起来了。 为了维持眾人眼中他与姜宴的“好关係”,他时长会在姜宴附近徘徊,也不做別的,若有似无的凸显他们间的联繫。 姜宴大概是真的有念及旧情,不回应,但也没有反驳,倒真的唬住了不少人。毕竟从前从没有人能在姜宴这边得到特殊不一样的待遇,白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两人间大概真的有什么不同罢。 今日之前,白昱也还是那个眾星群捧的白师叔,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死在了姜宴的手上,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看著姜宴面无表情的神色,不为所动的神態,倖存的几名弟子莫名都有著寒凉感。並非是实质的寒凉,而是一种发自心底里的寒凉。 “圣子大人。”其中一弟子无意识喊了声,见转看过来,忍不住打了个机灵,连忙接道:“您身上的伤……” 对方似是才发现自己半侧被烧伤的皮肤,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时候眾人才意识到这位真的伤得不轻。他浑身上下都呈现出不轻的烧伤痕跡,灵压外泄,气息紊乱。还有那若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微微颤抖的右臂……这一位大概自进望月阁以来就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须知修士大多不怕火,或者说不害怕普通的火。因为几乎所有修士都会修习火系术法,尤其是身具火系灵根的修士,修习起火系功法术法有如如鱼得水。 若是特殊的火灵体,火可能还能使他更上一层楼。 作为单火系灵根,姜宴当然也是个用火高手。他似乎还有个火系大招,当年一出几乎横扫了同辈的天之骄子,可谓是一时显赫。 儘管后来其专攻血溶功,少了施展火系功法的空间,但大家可没有这么快忘记对方身负的天分。这一位按说应是最不可能怕火的,他们怕对方也不可能有在怕的。 但又是为什么对方却是一副被火焰严重灼伤,深受其害的模样儿?他们也在这火海中,虽是难受了些,却也不见得能把姜宴也伤成这样的。 难道圣子他遇到的火焰又不一样?他们还真的有点想知道能把嗜血成性杀人无数的血月圣子烧成这样的火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当然他们也更好奇能做出这种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姜宴自然不会回答那门生的问题。他看著那被撕裂灼烧得焦黑的大片创口忽然间笑了下,附手其上,灵波微漾,一袭崭新的白袍取代了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 儘管並不合时,眾人都有些意外,这位竟然穿了白袍……要知道这位可是从来都不穿白袍的——对方似乎就是穿著一身染血的白袍入瞭望月阁。而这些无一不在验证多年以来关於这位的那些传言。 今日对方受了如此挫折不但没有因此恼怒,竟还破天荒地穿了白色的衣服……別跟他们说是因为只剩下白色的衣袍,连当事人都不会相信。 对於眾弟子的沉默和惊疑,姜宴素来都没什么兴趣了解。 他稍微打理了一身狼狈,侧过身,指尖灵光迸射,强光掠过,一击匯入火壁当中。 难道想要直接击溃火海?应当是……不可能的罢? 眾人並没想著姜宴这下能解除这堪比炼狱的火海,哪怕是这位也是一样。因为在此之前眾人都已经试过了,但无疑也都以失败告终,不论是何种灵力都如泥牛入海,无法在火海上激起一丝火,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仅如此,在攻击过火焰壁垒后,似乎同时激活了什么按钮,不少人都陷入了奇异的幻象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白昱也是那时候发生了异变,开始疯狂的杀害自己人。这其中大半弟子都是他杀害的,在此之前眾人也不知这位白师叔的杀性能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该感慨是这个火海幻境可怕还是感慨这位白师叔藏得深。 若不是姜宴来,他们几个倖存的可能也要一起交代在这里。 说来这位好像也是因为那白师叔陷入了幻境似乎想杀他才反杀杀了人的……其实这位或许可能也並非全然无情。 (本章完) 第1665章 终逃 第1860章 终逃 哪料他们这些小人物似乎终归是小嘍囉罢了,终归还是低估了大人物的本事。 他们的灵气击中火壁如泥牛入海,人家圣子的就不一样了……这一击火海便直接散了。 嗯,散了? 眾人都有些不敢置信,方才围困他们这么久,似乎也把这位圣子大人围困住的火海就这样散了?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些吧。眾人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从头做到尾的噩梦。 姜宴倒不意外。 “走了……么?”他喃喃道。 看著那原先怎么都击不散火海如同墙掉落的大片漆皮,一块块脱落,很快便显出外头晦暗昏沉的天色。 也不等姜宴再次动手,累累火光崩裂,几乎是剎那就崩塌个乾净。 没有人。 外头很乾净,整个半空只剩下他们一行小猫三两只,不见半个人影——意料之中。 剩余的火焰积聚成一个光点,眼看著就要朝著某个方向坠落,却被青年眼疾手快地拦截住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眾人便看清楚姜宴抓在手里的东西——一个奇异的扁状环物体,黑黢黢,透著异样的光泽,不知作何作用,也分不出是什么材料打造的。 “原来如此……”姜宴若有所思,掌心抚上环状物上方,带著赤红的灵光腾腾,丝丝缕缕將那黑黢黢的物件儿包裹起来。似乎烧红了一样,开始散发出一种微亮的光芒。 旁边一倖存弟子发现姜宴的灵气似乎有了些变化,似是有著从前不曾有过的光泽……或者该说他身上的某种磁场发生了变化。 不过不等他们细想,另一样东西发生的变化迅速夺走了眾人的注意力。 只见那环状物被蒸腾起一些金色的纹路,扭曲著,拧拧巴巴的,也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只看一眼眾人便觉得有种熟悉晕眩感……就与方才初遇幻象那一瞬的感觉有些相似。 难道他们所遭的苦难都是这小玩意儿造成的?眾人有些不敢置信,也不想承认。 一个阵器……么?姜宴忽地攥住了那环状物,那些漂浮出来金色阵纹丝线瞬间被湮没,灵波顿停,似是要將这阵器演化的能量全都覆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来不只是他们有些受不了,想来心高气傲的圣子也掛不住,就要恼羞成怒了罢。 眾人心下暗道不妙,都有些为自己艰难保存下来的项上人头担心,会不会也会被对方盛怒之下掀掉。他们不敢希望太多,只希望对方最后还是保留那么几分理智,项上留头。 万万也想不到,面无表情的人看著那环状物件儿忽然间笑了:“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 他若有所思地环顾了四周,似乎在搜寻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似嘲又似怒的笑容:“跑得也快……好得很呢。” 不是,这位不会是气疯了罢?眾人愣神。 儘管没有看完整件事的始末,但现在从对方的话中之意也可以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对於那位重创了姜宴最后还顺利逃脱的人物大写一个服字。那该是多厉害的人物,反正不说五体投地,他们也是心服口服。 “走罢。”他弄了会那阵环,收回了视线,扔回储物袋里。 剩余眾人面面相覷……这是要走是要走还是要走呢? 只见对方已经转身要离去的样子,剩余的几名弟子自然也只得跟上去。 忽然前边的人顿住,弟子们以为他记起还有什么事也跟著停了下来。 “他……” 眾人隨著他的视线望去,都愣了下。他看的不是別的什么,竟是不久前被其手刃的白昱。 “……其余人亦一併带回去罢。” 这是要把死去的弟子都带走的意思。 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许多宗门也都有著这样的习惯,若门中弟子不幸惨死,总归要让其有所归途,也算是全了一段同门情谊。 甚至有些魔门亦会有这样的习惯。只不过这人带回去到底是好生安葬还是干点別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望月阁这些年虽说变了很多,但多年来在正道之列所受的渲染並不是这么容易。儘管为了活对其余宗门的人出手狠辣,但对自己人还是可以的,方才也一路收集了不幸死去的同门。 至於白昱……圣子亲手斩杀的人他们可不敢隨意轻动。再说对方方才也没差点把他们一起杀了,他们自然也乐得当做不知道。 没想到姜宴竟然会出这个声,更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 总觉得这位大人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也说不出。 ————————————————— 至於寧夏的等人在何处? 他们已经脱离瞭望月阁等人的视线,直接下到兽潮所在的地面——另一种意义上地与兽潮共存。 也不知该不该说寧夏有自知之明,她心里清楚那幻阵阻不了对方多久,那被封存在阵器当中的一丝真灵火种也坚持不了多久。 若他们就这样走了,过不了多久等姜宴从幻阵里头挣脱出来,必定能追上他们,到时候生死就由不得他们了。 没法子,她就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这些人这么忌惮兽潮,那他们乾脆遁逃进兽潮不就行了么?这些人总不会想到他们为了活,反倒衝到兽潮里送死了。 只是……若想要混进兽潮里头活著离开,他们首先还需要一些准备。 寧夏也没有把握,那东西还只能算是个试验品。但怎么著都比之前的情况好,也比眼下看似安全危如累卵的境况要好。 果不其然,或者该说不出所料,他们才离开没多久,火焰便衰弱,阵法也被姜宴等人轻易破开。 所以说还真险,假如他们当时多犹豫一刻或者说想岔按正常路线离开,此刻说不定已经被望月阁的残兵追上了。到时候光是一个可能盛怒的姜宴他们就应付不了。 幸得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感觉一行人到被力量裹挟著朝著某个未知方向带去,夹沙土翻滚的颯颯声起伏,不及为计划成功兴奋……谁能告诉她,这厚土阵到底为啥这么顛簸?都快把爷整吐了。 (本章完) 第1666章 组合迷幻阵 第1861章 组合迷幻阵 寧夏这回能死里逃生真的是全靠她那点三脚猫的阵法功夫,当然还得感谢贪狼鐧眾人有意无意的配合,不然可能连自己是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青年的视线落到身上她便觉得有些不好,有种不妙的感觉,摸索著重寰剑柄下意识做了些准备。 所以姜宴以为寧夏蓄势是为了开始攻击他那一下其实是不准確的。事实上那只是障眼法,因为在对方眼皮底下不好发动,於是寧夏直接把重寰剑打发出去蓄势待发。 而其余两剑, 早在姜宴追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寧夏放出去了。本是想著放风,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把狼五驱赶到他们这边,当时情况不明,她自然也没急著把剑召回来。 至於这次让他们逃出生天的“大功臣”符合迷幻阵也並非寧夏所布,而是发自於重寰剑。自蓄势、起阵、幻化到锁阵,全程都由重寰剑辅助和阵器配合运作。 真要说寧夏做了什么的话,大概便是开头和锁阵的时候配合了下,然后才能安然逃出来。 说来这也算是寧夏的一个阵法上新尝试。 寧夏研究宫迷阵也有六七年了,而在遇到並见识它的威力则在更早之前。当初她也是通过宫迷阵才顺利加入阵法堂的,算来也有好多些年了。 后来隨著她的阵法水平上升,元衡真君请示过闭关的前辈,也將宫迷阵授於寧夏。 这个阵说实在的是真的高深,她断断续续研究了好些年也都无法真正入其门。她现在的情况大概算得上是勉强会,却不敢说懂。 而也是习得此阵意图去剖析寧夏才能切实感觉到阵法堂院落前那个宫迷阵到底有多精巧。像是阵法堂那个別说简化版的,或是一个叫她可能十年八年內都没个成果。 而且宫迷阵的高深並不在於其基础原理,而在於其兼容性,不论什么阵法几乎都能与之结合组合出一个效果截然不同的阵法,可谓是包罗万象。 寧夏先前也做过不少尝试,但感觉搭配都平平,可能是因为她功力不够。 不过元衡真君倒是真的厉害,他结合一个年少时从某个秘境中得到的幻阵, 弄出了一个组合的迷幻阵。火候虽不及阵法堂原版那个, 却也十分具有迷惑性,颇为灵活。 元衡真君当时就说要弄一个在阵法堂的演练场,作为对门中弟子的日常考验。 而在他们出南疆的时候都已经布好了。寧夏当时也出了一份力,可是近距离观摩和帮手的,就差完全投入使用了。 而许是元衡真君的巧思激发了她,寧夏当时也產生了个想法。 这组合迷幻阵如果弄成移动的阵器或阵盘会不会更方便些。 毕竟在修真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又不是一起考核阵法师,战斗场上也没有谁会想要跟你来个布阵对对碰,比比谁的阵法修为高。还以为是高考么? 生死决斗场上,人家甚至不会跟你打个招呼直接就衝上来给你呼啦一下,一下砸不死都算上是他善良或是你命大了。 所以阵法师確实比別人多点手段,但你也要能用得出来才对。 只是这些年不知道是因为断了传承还是绕了原路,眾人似乎都对阵法师產生了那么些误解,真觉得他们与炼丹师一样算是一种后勤辅助类的角色。 也不看看人家炼丹师能是后勤么?人家炼丹师要真有几分能打,丹药够的话,他一边跟你打一边磕药也能生生把你磨走。要知道对打可不耽误磕丹药。 阵法师就吃亏点,阵法也不像是丹药与符宝或法器这么方便起手。好一点的大阵甚至需要时间与场地和配合,往往难以在战斗里头用上。 寧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她是个实用主义者, 学习阵法后一向偏好战斗类阵法, 也更喜欢製造阵器和阵盘。 比起研究那些目前她还接触不到, 或是就是接触上也没有本事破解的大型阵法,寧夏更喜欢研究接触那类短期即时阵法。也热衷於將其改造成方便携带的阵器阵盘使用。 行火阵、玄水阵、凝水阵以及眼下正在使用的厚土阵,寧夏都成功弄出了阵器或阵盘版本的,效果比起传统模式的有所消减,然而却格外有用。 尤其是在危急存亡生死之际,这些东西竟还真的成功搭救了她的小命。此遭过后,寧夏大概会更加痴迷於这个研究方向。 而这个暂时困住姜宴並且成功为一行人爭取到逃生时间的组合迷幻阵也是寧夏依照元衡真君布阵的那个化用的阵器版本,甚至当时元衡真君看过后还亲自为他做了调整。 儘管比不上元衡真君布置那个完整版的迷幻阵强劲和持久,但有一点却极好的,在经过足够多的灵力激发后,它能够即时起阵。而且阵法启动后能迅速作用在目標群体身上,並且短时间內能达到一个封锁空间的效果。 这东西研究成后寧夏又费尽千辛万苦定製了一个特殊形態的阵器,串过长长的剑身,直接贴到剑格边缘,在剑柄与其接触的部位搭建了一个不起眼灵气转化连结。 这东西做得小巧,又特地保持与灵剑一样的锻造风格,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体的,就是看到人家也以为其是灵剑的一部分部位。反正谁也看不出灵剑上还掛著这样一个利器在。 为了提高攻击力,寧夏甚至还掺了一丝真灵火焰进去。这东西的威力她先前也见识过,想来就是不能杀死对方,也能叫他吃一番大苦头。 之前数次遇险,寧夏都差点没忍住发动此阵器保命。但又觉得没到那种绝境,好钢也得用在刀刃上,还是莫要轻易动用的好。 幸好都忍住了,不然眼下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像除了躲进小黑屋没有別的办法了。 只可惜他们离开阵法却不能断开,为了暂时將人围困住,寧夏也只得留下那个阵器,只把重寰剑带走。 “可惜了……” (本章完) 第1667章 过渡 第1862章 过渡 厚土阵盘构造出来的空间非常小,事实上其本身亦不是用作载人的。只是“临危受命”,硬是给死马当活马医的眾人当成一个载人的“运输法器”。 大家都挤成一团,全身心为这个阵盘提供灵气,意图让它坚持久一点。 寧夏跟狼五作为此次受伤最严重的“二级伤残”,还真剩不下多少灵力,加之更是元气大伤, 就是他们想要出力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寧夏还要分出心操控这厚土阵。毕竟这个阵虽然带土字,但人家真的不是用来在土里头行进的,它原只是一个属性类的操控阵法。 他们之所以能乘著阵盘在地下穿行也是利用了厚土阵纹的运行特性,反而浪费了阵法本身核心运作的那一块儿。 如果还不明白的话,这么解释罢。人家厚土阵本来是用来应敌对战的,能够操控一定范围內的土壤进行攻击防御。但寧夏他们偏偏没想著用来对战,而是带著一拨人直接潜入厚土阵核心操控的阵心位置,然后操控著厚土阵带著他们撤离。 只是如此一用,厚土阵盘本身的损耗也会达到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远比正常的使用法损耗要大得多。感觉到自阵盘传递而来的消耗,心惊之余,寧夏甚至都没有信心这东西能撑到把他们都安全带离。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行也得行。因为他们也没法抵御这片凶猛的兽潮,如果就这样暴露出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被那些妖兽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只希望这厚土阵能坚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才好。 “可惜……什么?”狼五疑惑道。 大家靠得近,说什么也很容易就能听见。 尤其是寧夏,眼下她的位置至关重要,其余人要分出神为阵盘供给灵力,只得他稍微空閒些。 因而哪怕他也还是个重伤未愈的人士,也一直在关注寧夏的状態。 见她神色有异喃喃说什么“可惜”,他还真的忍不住有些好奇,便问了出来。 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寧夏嘆道:“当初炼製那块迷幻阵器可费了我许多时间, 只得一个, 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丟了,著实可惜。” 方才离开前他好像是见寧夏从重寰剑上捋了一个什么东西下来,没看清楚就被她一下拋进火海当中。看来那应当便是寧夏说的那个阵器。 不想狼五闻言深以为然……那样厉害的东西就那样扔在那里確实可惜。他可忘不了那修为深厚又是那样不可一世的青年在寧夏的迷幻阵下露出怎么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扶风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先是在试炼场上击溃沙棘鸟群的玄水阵,再便是方才的夹杂著火焰是迷幻阵,再就是现在这奇异的厚土阵……寧夏的阵法造诣一次次刷新他们的见识,不,或者该说这个女孩儿的本事让他们惊嘆。 当真奇也……当年那个抱著剑痛哭的瘦弱女孩儿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这才过去了几年啊—— 狼五心下复杂,莫名有种看著自家孩子逐渐长大自立不再需要长辈扶持的涩感,但又感到异样欣慰嘆息道:“本还以为你只是初入门槛,还想著要介绍一位精通故人你认识,但如今看来你的阵道水平远比我想像中要高,也是不必了。” 其实狼五说寧夏的水平比他想像中高是收著说了,事实上是真的厉害,至少江华琅觉得他认识那个故人的水平还远不及寧夏,只是文无第一两人也没比过,他不想误导女孩儿。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以寧夏的水平也不必要找一个入门领进人了。但也好, 说起来他与那故人关係也说不上多好,只能算是认识 寧夏奇道:“怎么就不介绍了?若是好相处的不妨介绍认识下,这天下之大, 本事大的人数不胜数,修习任一种技艺也需要和不同类型来自不同地方的同行切磋交流,这样才免了落如俗套。”当然,如果不好相处就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狼五哑然失笑:“不好相处,还是算了吧。”假如寧夏真的是刚入门,让对方起启蒙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想著为寧夏爭取下的,但她不需要的话就没必要找他了,毕竟那人是真的不好相与。何止不好相处,性子那叫一个古怪,不过他知道对方的弱点是什么,所以才有把握为寧夏牵线。 “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更好奇了。”是真好奇…… 然就这个问题寧夏並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一路上承著厚土阵行进的他们终於遇到了问题,难道是. “阵法出问题了?”寧夏疑惑,神念不断沟通阵盘,意图驱动它继续行进。没想到任她怎么动作,大阵都纹丝不动,似乎已经彻底损坏了。 而其余人轮流给厚土阵输送灵力好像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真的是过渡磨损,被他们胡乱用整坏了。 现在怎么办?现在就这样上去? 寧夏的等人有些踟躕,其实他们早就有了上去的念头,因为自一刻钟前起他们好像就已经脱离寧远县那个嘈杂混乱的磁场环境。 说实话,藏身於土地之下的感觉並不好受,周身为耷实的土壤包裹,儘管他们身在厚土阵构造的阵心空间里,但那种真空以及压迫却隔著灵力屏障源源不断传递给眾人。而且对於修士来说,体能对比凡人確实有了一大截提升,但空气也仍是必要的吗,只是修士可以脱离空气更久一点点而已。 如果长期与空气隔绝,身体机能会出现激素下降,甚至可能会影响到灵力循环系统。 方才眾人棲身在厚土阵中,感觉周边气息还是比较杂的,各种妖兽的灵息混杂,亡魂与杀戮之气迷茫,各类复杂的力量体系混杂形成一个巨大的特殊磁场,让捲入其中的人疲劳且压抑,也不断消耗人们的神念力量。 躲在土下边尚且如此,更別提上边的正场,反正寧夏他们是不敢上去的。 (本章完) 第1668章 爭执 第1863章 爭执 但是这种可怕的压迫在半刻钟前戛然而止,什么灵息,血气,煞气,乱七八糟的气瞬间消失了,还了他们一个清静。好像瞬间遁进一个相对安静安稳的真空空间里头。 好安静啊—— 原先被各种吵杂声音包围,吵得他们脑壳疼儿, 在厚土阵上顛簸得心肝脾肺肾都快要出来了,后边可能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他们性命的敌人冒出来……一切的喧闹和吵杂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噪音源没有了。 莫非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妖兽的主场?眾人推测道。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兽潮再壮观,妖兽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总会有个大致的范围,如果找对方向,彻底离开这个范围並不是多难的事情。 他们脚下的厚土阵行进的速度並不慢,而他们棲身於厚土阵也有一段时间,想来应当也走出好远了,可能就此误打误撞出了兽潮。 况且他们一直以来这么使劲儿,拼了命不就是为了逃离兽潮,逃离那些人的追杀么。现在貌似目的达成不应该高兴才对? 只是现在眾人似乎都有些高兴不起来,有些犹豫该不该出去。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每每发生都打得他们应接不暇,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便被时势推著往前走,弄得一身狼狈。他们在此之前所有的霉运加在一起可能都有近些时日遇到的多。 反正眾人也不敢保证这次出去会不会又有別的东西在后边等著他们——有可能是更加惊险更为刺激的环节。 好吧,在各种飞来横祸的折磨当中,贪狼鐧眾人终於有所適应,朝著接受现实发展了,很是得寧夏的几分精髓。 既然阻止不了各种倒霉事发生,那至少也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努力地活下来才是正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 “不如出去看看, 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边罢?!”长舟真人忍不住道。 他是个直肠子, 行事也多乾脆利落,这类人的思维往往都是一条线的。 在他口中的道理很简单。 现在大家都走到了这里,反正迟早也是要出去的,即便真的有什么事在后边等著他们那也是没办法的,早遇晚遇也总归逃不掉。如此还不如乾脆利落地面对此事,也能早点敲下定调。 况且这阵盘滯留的情况奇怪,周边的磁场怪异,他似乎从中嗅到某种异样来。反正他总觉得情况有异,便觉得还是快些出去比较好。 然而昌平真人,也就是这次隨行的三位金丹真人却不是这样想的。 经歷了方才那场混战都大家都有些筋疲力竭了,后来为了逃离更是轮流不间断地为厚土阵供给灵气——如此一套流程下来,他们一行人没有一个利索的。 损耗的损耗,掏空的掏空,力竭的力竭……最严重的狼五与寧夏两人,损失的元气到现在都没补回来三分之一,堪称一群老弱病残。就他们这种情况,这一趟仙宫之旅不说与別人爭夺机缘了,能全头全尾活著出去都是个问號。 现在大家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需要时间修养, 好歹让他们把气调一调,把气平顺。这样再出去,面对什么灾难和倒霉事,他们也能有几分余力应对。 奇妙的是,他们队伍就这几个人,甚至勉强才凑得够一个小队的人数,竟然也能“分裂”成两派,分別支持两位金丹真人的想法。 有的觉得待在这厚土阵太难受了,灵力稀薄地近乎於无,还要不断內抽自己的灵力注入阵盘。在这暗无天日满是压迫的环境下,他们真的忍不下去了,都快要被逼疯。一听到要出去可不也当场疯了? 也有几个性情比较谨慎的弟子觉得,以他们的情况还是韜光养晦的好。毕竟方才他们亲身经歷过那场混乱后,可都清楚比起那些真正心狠手辣的狠人,他们嫩得跟幼苗一样,脆弱,也容易破碎。 外边像是那样的狠人只会多不会少,以他们一行人的总体实力可能再也经不住一次折腾了。怕是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气让他们全身而退了。 既然出去要被追著打,出去也隨时都有可能碰到各种突发状况,还不如点时间在厚土阵內这个阵心的临时结界养伤。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地,两拨人说著说著隱隱就有要“打”起来的趋势,谁也不让谁。 这让一直以来默然围观的寧夏顿感无语:…… 这有意义么? 他们甚至都还没探查好上边的具体情况,只是根据周边环境变化得出这么一个已经逃出兽群的结论。结果这群小傢伙倒是比他们还先担忧起来了,都搞出具体选择来了。 啊喂!能不能等他们神念探索一番情况再说啊。尊重下孩子好不?! 然后这“火”越烧越大,很快就烧到了空间中唯二没表態的人身上。 他们当然没敢牵扯寧夏。毕竟说起来这位扶风真人虽与嫡系子弟关係都颇好,也数度救他们於水火当中,但其实也不算是他们宗门正经的门人。 人家做这些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一颗真心诚切。 他们也是本能不敢对寧夏放肆,更不想用这种事情麻烦她劳心力。 但狼五就不一样了。他是他们贪狼鐧嫡系的师叔,他在眾弟子眼中素来都是为人公正行为有度的形象,在眾弟子心中的威望甚至比得上狼三。 再加上不久前他为救人捨身的行为,以及后来显示与寧夏无缝接的配合……这些都在眾弟子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本能地喜爱拥戴这位有血有肉勇敢异常的师叔。 这会儿见人什么都不说自然不会放过他。两方人马当即便攥著人非要问他意见如何,要选哪一种。 狼五大概也没想到他在经歷了那样残酷的摧残后还要面对这样的“软刑罚”。 不是,你们这么认真干啥……你们確定现在完全脱离安全了么? 这让他怎么选?他想说他就是想要好生养养伤,方才刺的那一下没差点捅到他的心臟。你们过分了哈,能叫它好好休息一下么? (本章完) 第1669章 来人(上) 第1864章 来人(上) “好了,都別闹了。万一真招惹出什么新麻烦出来,又將咱们卷进去,那你们也可以以死谢罪了。”看著眾人不算过地闹了一场,狼五见好就收,止住眾人的爭端。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大家並非是有心爭吵,只是这些天过得著实压抑, 又死里逃生一场,心中鬱气难消,闷得快要死。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终於为自己挣得一系喘息之机,心宽点,自然就需要个发泄口。 这种不软不硬无伤大雅的爭吵倒也为眾人放开了些沉重的包袱,为他们紧绷成一线的心爭取到一息缓和的时间。即便是承受压力最大的狼五也觉得心下一缓,有种终於活过来些感觉,也才有了死里逃生的实感。 但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的他们也许只是暂且缓和过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前途未卜,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最终一行人商谈了一番,还是决定苟在这相对难受的环境里调息一阵。儘管这底下並没什么多余的灵气,身在此处呼吸也困难,但对於目前他们这群伤患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调整场所。 尤其是狼五跟寧夏,金丹圆满的修士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所承受的压力和伤害远没有看到这么简单。他们是最需要养伤的那个,念及此眾人也就没有意见了。 方才搭乘厚土阵行进真的很难受,都快把他们簸成汤圆了,加上心情紧张,所以也没多在意这种接近禁灵区的环境,活著说没法在意。 现在消停下来了, 也安静下来, 眾人只觉无比难受,就像置身於一个超重力区,时刻都被重压著。额这种环境可怜的扶风师叔和三师兄真的可以好好养伤么? 不过俗话说单男不似必有后福或者说霉到深处偶尔也会招来几丝福运,很快眾人无比庆幸他们忍住没有出去。 “额觉不觉得声音好像有点大?”首先说话的是一个筑基修为的年轻小弟子,资质不错,据说是前年才加入贪狼鐧的。他在队伍里表现都挺活跃的,连寧夏也对他印象深刻。 当然觉得!眾人心下吐槽,这都什么事儿,能给他们一个安静的地儿歇歇么?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状况百出。 就在他们做下决定要在原地歇息一阵,没一盏茶的时间,上头就传来了动静,一下子又让眾人的神经紧绷起来。难道是方才那群魔鬼追过来了? 幸好他们紧张了阵,发现出现在上方的人数不多的样子,也就十来个,而且气息也不强。这种战力,身经百战的贪狼鐧弟子可没有在怕的。 况且上边那两拨人似乎还是对立的,也就是这十几人还分两方,这样他们就更不用怕了。而这厚土阵因为运行特点需要,在隔绝灵气气息方面都做得特別好,能够天然躲避外部的搜寻, 没什么只要不出去就可以了,反正也不关他们事。 当然现在他们是终於可以確定一点,也是他们自进入仙宫试炼范围后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他们如今是真的逃出了兽潮范围,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段。不然上边那两拨修为平平人也不可能有功法在这互槓。 那么只要等上边这群人打完离开他们就可以出去了。也不需要言语上的交流,眾人都有些心照不宣。 可问题是你们这打得呀太激烈了吧?!到底在抢什么? 寧夏等人在心下画了个疑问圈圈。即使无心打听別人的隱私和私怨也还是免不了听了一些话,断断续续的,大部分模模糊糊,听得他们一头雾水。 “.你们什么都没.华派出来!”“.听过別废相.杀乾净” 这样你呢听懂了?听懂么?!反正他们是听不懂。 只从语气上判断,两方之中定然有一方比较势弱,而且强的那一方咄咄逼人,好像在要什么。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强者对於下位者的掠夺自古以来有之。 身为下位者,大部分人都无力抵抗,就真的只能自认倒霉。如果保证自己还能留得一条命,这样说不定还有报仇的一日。 当然,性格刚强极具风骨的修士也不少,或许比起妥协苟命,他们更愿意寧弯不屈,死地求生,寧愿死了也不愿意让出自己的东西和机缘。这种人也不能说他蠢,因为往往就是这种固执的人更有创造奇蹟的可能性,这类人狠起来很多人可都招架不住,说不定就成就了奇蹟。 寧夏他们確实有些好奇,但也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现身去看这场热闹,便一直屏息等待这场风波过去。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群人打著打著动静越发大了,也越发显得没有距离,估计离他们棲身的这片土地也挺近的。 他们的话语自然也清晰起来,部分对话便变得十分清楚。 他们算是明白这两拨人到底是怎么打起来了,强的那一方要求对方交出什么明珠,还要把自己的灵剑法器交出来就可以饶他们一命。 后边的可以理解,但前边的就听得一头雾水了。什么明珠……命珠?还是冥珠?这个听得有些不確切。 听他们那迫切的语气难道是什么宝贝? 可什么宝贝也不太可能让一群这般平凡修为的修士抢了去……也不可能只派出这等程度的追兵来搜捕。 “某先前亦说过,若只要冥珠,予尔等便是,可你们出尔反尔,残忍杀害我门中之人。这让我等如何再信?既都是要杀,你们要想取到这颗冥珠,那便用足够的命来换!你们儘管来,你们若能杀死我,这东西自然就得归你们。”青年的声音鏗鏘,从里到外都透著强硬。 额……这声音怎么有那么些熟悉,不,是很熟悉! 试问如果你一直在吃瓜吃瓜,然后发现吃到了自己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也许可以问问现在的寧夏。 她现在就心情挺复杂的,真的。 (本章完) 第1670章 来人(中) 第1865章 来人(中) 寧夏有想过自己找到五华派大队伍的场景,也想过自己经歷千难万难终於摸回东南边陲那一天。只是这归寻的每一天所经歷的事情让她回家这一期望变得无比渺茫起来,到现在寧夏已经不抱有多大希望了 因为她明白就算给她看到光明的道路在眼前,也有可能在踏上的前一刻崩塌,转眼成空。她的人生充满了太多的变数,所以还是莫要想得太好,能活著就成。 她能活著, 大家都能活著,便已经是极好的结局了。至於她心心念念的事情,无心插柳柳成荫,不抱有希望说不定还更容易达成些呢。 然后猝不及防,就这样,她遇到了等待已久的同门。只是他们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 明镜真人並四位同门此时分明已经到了绝境,却不肯屈服一分,不但为著一口气,更是为了宗门的尊严。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与对方一行人也无甚交际,对方意图夺他们机缘不说,还对他们的门人痛下杀手,言语上更是辱他们宗门多矣。 他能为了同门忍一时之气,也可以牺牲身外之物,但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忍受这群罔顾人性命出尔反尔的傢伙。 俗话道,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 这些贼人分明没想著叫他们活著,那还忍什么?!他们要什么都不要给他们,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啥一双,拖著他们下地狱才叫痛快。 如果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一样,他们才不为了好死受那口气。真的这样做了,宗门列代祖宗可能都要气得跳棺材了。 “闹也闹够了, 玩也玩够了, 尔等再不认清,就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面了。”对面一个不知道什么人大概是不屑,斜眼看著明镜真人轻蔑一笑。 笑话!什么时候跟你们这种卑鄙小人有情面?笑死人了! 明镜真人冷笑。这些小人,做著鸡鸣狗盗之事,掛著的牌坊还挺明亮的,非要占口头上的便宜。 “怎么?莫非你还想著用那些阵法来对付我们?就是给你时间……只怕你也施展不开罢!”见人警惕地与他们对峙,久久没有反应,那人嘲笑道。 这群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山野冒出来的土包子,还说什么他们宗门眾所周知。这未免也太狂妄了,在中土中部,即便是那些庞然大物也没有一个敢跳出来光明正大说道自己的名气如何如何。 就他们这平之又平修为,连进那些巨宗打杂都不够格,怎还敢一副骄傲的模样儿。 他们就是看不顺眼,加上这些天也著实受了些气和惊嚇,自然没忍住下手重了些。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还是硬骨头,明明都快要妥协了,却还是为几个连小杂鱼都算不上的弟子跟他们翻脸, 之后更是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虽然嘴上说是要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就饶他们一命,然而事实上心下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抓到这些人,等他们把那东西完好交出来后定要他们知道得罪他们广陵南宗的后果。 只不想这听都没听过的小门派实力虽说不行,旁门却意外厉害。 他们开始没防范一个不小心被那些奇异的阵法害得够惨,死了好些人。 而且这些人手上似乎还有一种杀伤力不小的阵器和为数不少的中阶符宝。每每都让他们猝不及防,应接不暇,造成不小的损伤。 若不是对方头部的修士实力真的不怎么样,人数也少,形势说不定得倒转个个。 不过如今局势已定,如今就剩这五人,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这都追了一路了,这些人也死伤了也过半,却不见他们再拿出之前那种杀伤力惊人的符宝和阵器,估计也见底了。不然也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不拿出来。 至於开始那种大型阵法……没有时间和空间对方更不可能布出之前那种地形阵法。 这些人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就是明了他们穷途末路,加上一路上受的气,广陵南宗的人忍不住对明镜真人等人嘲讽起来,似乎还想刺激刺激人,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昏招。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不是说你们什么虎华派名声显赫么?怎么也不见得你们这些门人有几分本事?”零头的那名阴鶩的少年笑嘻嘻道,眼神却是冷的,眼底划过残忍之意。 “而且就你这样……若放我们宗门,连外门都不敢自居,像你这般年纪的也只能去当杂役了。”他挤眉弄眼,有意无意看向五华派残兵队伍中修为最高的明镜真人,看不起之意不言而喻。 明镜真人並未说什么,陈思燁却是忍不住了。他是明镜真人的弟子,这些年来一直承蒙他的教导,早就视他如师如父,怎能容得其他人这般糟践。 但他还没回什么或做什么却是被明镜真人死死压住了。陈思燁这会儿脑子也稍微清醒点,却痛苦地发现自己还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羞辱自己的恩师,心下痛苦难挡。 “看来还是有懂眼色的。只可惜这眼神不大好,选了这么个没用的宗门,良禽择木而棲,道友如若有意,放下法器,我亦可为你牵线。以你的阵道水平便是不能做內门,外门弟子一位也可爭取下。” 少年语气傲然,话里话外俱是施恩,除了假惺惺的招揽之意,其余不意便是詆毁五华派了。 当初也是这样,明明都已经了结的,他们也答应了要把东西给对方。但却不知道五华派眾人那句话戳到广陵南宗弟子的神经,他们不但反悔杀人,还不断贬低五华派或者说是明镜真人他们背后所在的宗门。 听听这都什么鬼话?!他们忍……忍无可忍,忍不了了! 剩余的五名五华派弟子横剑,已下定决心死战,只有砍下敌人的头颅才能平息宗门与他们所受的屈辱。如若做不到……那便以他们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捍卫五华派的尊严。 唯此而已—— (本章完) 第1671章 来人(下) 第1866章 来人(下) “该死的!这些东西你们不是说他们肯定没有了,这傢伙怎么还有?”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抓狂道。 “贾师兄,不是,我没……”话没说完便被掩盖在轰炸声里。 险险躲过对方迎面送来的阵器“大礼包”,他与一眾广陵南宗的弟子此刻的形象真的是无比狼狈。 方才整理好没多久的仪容全都毁了,若是这会儿正好遇上死对头定然会被嘲笑死的。这也是大多都高傲的广陵南宗弟子所不能忍受的。 看著对面那群人漠然的神色,少年咬牙:“这些狗东西, 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如果……”让他逮著他们—— 好哇,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手上还有多少杀招,他们也有的是时间跟对方耗。对方最好祈祷存货够多,没有耗完的一日,不然等什么都没有便是算帐之时。 他必取这几人的性命。 …… 事实上广陵南宗的人也猜得没错,明镜真人手上也没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包括刚才扔出去那只还有三个。大概可以撑一小段距离的样子,但也够了! 所以只要这些人没发现,这阵器也能支撑得住,他们说不定就能绝处逢生! 再说了,即便是不能成,他们也还是有努力过的。怀抱著必死的信念努力活著,死了亦是他们所愿,没什么可遗憾的。 所以哪怕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境,他们也不曾感到一丝绝望。 不……或许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的罢。 最后这么窝囊死去,都没来得及为宗门做什么,也还没来得及拜別家人。与他们失散的大队伍这会儿又到哪里去了,大家可还好么,阵法堂的师兄弟姐妹不知情况如何,还有扶风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明镜真人外边看似冷静,心绪却异常杂乱。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人, 很多遗憾的事…… 但这可能是他最后想起这些来了。 看著气势汹汹, 受了重挫但精神头看著却还是不错的广陵散眾人,明镜真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水色,准备扔出手中最后一枚阵器。 这个也是他手上唯一一个寧夏做的阵器,其余的都是他的练手物或是其他小辈的练手物。而元衡真君给他防身那几个在最早的时候作为爭取生机的必杀技用乾净了。 他至今都还记得寧夏当初把这东西送给他时那副靦腆的样子。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班门弄斧了,有些不好意思,还非说这是模板要叫他看著指教一番。 明镜真人心里清楚,这哪是请他指教,就是赠予他的。他后来从元衡真君处得知,这个组合迷幻阵器她就做了三块,一个给了元衡真君,一个自己留著,另一块送给了他。 当年他给对方做过一段时间座师,其实也没教她什么,对方却一直恭敬相待,待他如师。不想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孩子不知不觉也长这么大了, 阵道造诣更是不俗,叫人心服。 亲疏有別, 他收了陈思燁为嫡亲弟子,但却不代表他不喜欢別的孩子。他喜欢朴实勤奋的何海功,也喜欢格外有悟性的金林,当然也喜欢各方面都很好可以说相当出色的寧夏。 更何况元衡真君看重这孩子。他自也是爱屋及乌,对寧夏多有照顾。 这东西一直以来被他好好珍藏起来,即便是对元衡真君所创的迷幻阵好奇都不捨得拆开来看,只时不时拿出来观摩一番。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场合拿出来作为最后的最后的了结,也实在叫人感慨万分。 寧夏的手艺自然是不错的,但显然不太可能阻止这场註定的悲剧…… 忽然,眾人感觉到脚下的那片地面震颤不休。不论是气势汹汹的广陵南宗还是已是强弩之末的五华派眾人,都感觉到他们所在的这片地面,底下似乎藏著什么,隱隱快要甦醒了。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眾人本能地想往后撤。 这会儿抓不抓到人已经不是必要的了。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这眼看著又要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当然得保障自己的小命才是。 但显然他们这会儿退开已经来不及了。 眾人只觉得一股劲流自下方直衝拔起,不过是余息便將伤痕累累的两方人掀飞,东倒西撞。隨即耷实的地面裂开,开始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而后越裂越长,越开越大,最终如同控制不住一样轰地一下崩塌了,一道不小的黑影闪出,插在两方人马中间。 这……又是何方神圣? 何人?几乎从未吐露过脏污语句的寧夏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回他四个字——你姑奶奶! 好傢伙,吃瓜吃到自己家不说,还是发现自家人被暴揍的场合,然后还有个其实实力也不怎么样的傢伙一直在大言不惭,听著就火大。 寧夏对还在愣神的明镜真人道:“明镜座师,我看他们这半边人是您教训的,弟子来帮你炸掉这另一边的可好?这群人实在是太令人火大了,我忍他们很久了。” 她看了眼明镜真人手上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迷幻阵器,有些瞭然,知道对方就算没有这么巧遇上她,这群人可能也不会有好结果的,毕竟这东西还是她亲手做的。 “这个就先不用了,以后遇到更可恨的傢伙时再用吧。” “扶……风?!”明镜真人失声道。他素来严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態时刻。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他怎么会梦到对方来救援他?莫非是临死前的迴光返照,还是臆想过头了,怎么…… 不止是明镜真人,陈思燁等人也相继认出,这不就是他们找了很久的寧夏么?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是以这样突兀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抱歉,诸位同门,有什么话可能得稍后再敘旧了。现在还有些人等著咱们来招待。”寧夏瞥了眼已经有些退缩的广陵南宗眾人。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不妨一起来,想来这些十分威风的道友们一定愿意与咱们切磋切磋。” (本章完) 第1673章 短暂的平和(下) 第1868章 短暂的平和(下) 大家又说了会儿高兴的事情,才终於有心情说一说比较沉重的正事。 “怎生只有你们几人?大家都不曾进来么?”其实寧夏觉得若是真的没进来就好了……看看现在哪个进来的是好的?就没几个得了好处的,全是担惊受怕,堪称史上最差的秘境。 果然,都不等寧夏说完,眾人也是一副“別提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这些天不止是寧夏九死一生, 他们也是煎熬,感觉进来之后就没有一件好事,完全是来自討苦吃的。 遇难遇险只是开始,反正一路都是危险跟陷阱,走著走著也就习惯了,当然只是习惯了忍受灾难並不是习惯了危险。而寧夏跑丟也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跑丟其余弟子,从一人两人到半打一打再到现在跑剩他们几个人。 他们也说不清自己是跑丟的那部分还是跑剩的那部分。而有些人也永远找不回来了…… 曾经眾人都以为这次弒神秘境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为此都抢破头要进来,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到底错得有多厉害。 如今大家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头全尾离开这个秘境。 对於寧夏的发问,明镜真人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知……”他乾涩道:“先前进来真君原还与我等一道,后来便被衝散了,只剩了我们这一小队人。”如今更是只剩几个了,他们自然更不敢想像其余的同门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境况。 明镜真人说的真君自然就是元衡真君。 “元衡真君也进来了?”寧夏有些意外。 她是中途掉进中土的,也不知道南疆当时的情况,观念还停留在她离开的时候。之前可是说了,这些元婴前辈是不进秘境的。 哦,对了,狼五也是元婴修士,他不也进来了。还有许许多多的中土修士,人家可都是拖家带口进来的。 他们这边能有些元婴真君也好, 免得被中土那边的修士压得动弹不得。 “扶风, 看你的神色……好像知道什么?”明镜真人观察了下寧夏的表情,不动声色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接下来可能要发生是什么?还是知道他们整个东南边陲都处於一个极度危险的情形?寧夏这回是真的苦笑了。 对於这些,寧夏不敢说一清二楚,但整个秘境里大概也找不到几个比她还清楚的——因为她就亲身体验了两方变换交界的时刻。 如果说之前还是云里雾里的,混混沌沌的,那现在如果还不清楚就是傻子了。夜明城的存在,王静璇跟王晴美的出现,让寧夏意识到他们所进入的所谓的弒神秘境其实跟延灵湖秘境其实就是一个秘境,只是两边互不相通,也就是当初在第五家时韞茂真君告诉她的另一面世界,只能通过特殊的方式进出。 而仙宫现身,以及眼下遇到的明镜真人等同门,无一不告诉她,那层將两界隔绝开来的屏障似乎已经破开了,將双方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而东南边陲的同仁显然处於弱势如果事情发展得不好,这对於他们来说將会是毁灭性打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或是该说自和说起。但总要透个底,免得一群人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饶是明镜真人也算是经歷颇为丰富得年长之辈也震惊了:“你是说方才那些人都是境外之人?” 境外之人即是指中土的修士。东南边陲的修士习惯將除东南边陲外的地方叫做境外之地。 东南边陲常年封闭塞听,甚至有人都不知道东南边陲外还有別的地方。不过到了明镜真人这个层次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也知道东南边陲之外还有一个广阔的世界。 但处於这样一个环境, 他对於外头的认知真的很狭窄,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 寧夏不认得广陵南宗的人,但狼五他们认得,方才便与寧夏说了他们的背景。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確是中土的人无疑,还有寧夏之前遇到的万宝澜宗、望月阁的人,甚至於狼三狼五他们都是中土的人。 而五华派却的东南边陲的宗门。听明镜真人说,跟他们一块儿进来的还有好几个宗门,有些应当也进来了,只是跟他们走的不是一条云梯。 这么多东南边陲的宗门毫无阻滯跟中土门派碰一块儿,还是在双方都不相知的情况下撞一起,可想而知有多混乱。寧夏该庆幸在东南边陲的同仁还算机智,发现这次秘境格外不同,还知道带长辈们,不然这回准准得团灭。 明境真人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调息的贪狼鐧:“他们.” “他们也是。”寧夏无奈道,严格上贪狼鐧確实已经是中土修士了。 看著明镜真人当即警惕起来的神情,寧夏不知该高兴自家同门十分清醒,立马就意识到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很糟糕的处境。 “不必担心,他们虽亦是中土修士,但与我交好,不会乱说的。”见对方似乎还放不下心,寧夏又补充道:“此前他们东南边陲渊源也颇深,並非是才纯然的中土修士,我与他们相识已久,这些天在中土一直都是他们照顾我,还请座师信我。”信任她,也信任她所信任的人。 这是一个很任性的请求,但无疑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寧夏与贪狼鐧一路走来,儘管看起来好像她出力更多,但实质上对方也给了无依靠的她一个位置,让她在陌生的东南边陲不至於这么迷茫。他们与其说是庇护者和被庇护者地关係,更不如说是相互扶持的伙伴。 贪狼鐧无疑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寧夏也不希望自家宗门与其发生矛盾。这会儿情况蒙昧不明,大家一起走一段也能更安全些。 明镜真人用一种近乎於审视的目光看著寧夏,似乎在度量著什么。 这会儿寧夏並没有躲避对方的目光,坦然自若。 “唉你啊,还叫座师,你该叫师兄了。” 嗯?这个是重点么朋友?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咱们现在是在说这个么? (本章完) 第1674章 鮫人珠 第1869章 鮫人珠 现在多好啊,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凑在一起多和谐,一见如故、倾盖如故好吧,其实气氛略有那么些尷尬。毕竟在此之前大家都不认识,他们唯一的交集大概便是寧夏了。 又经歷了不止一场死里逃生,其实都是心累身累,更想要抓紧时间调息歇息。 不过据说与人不熟的时候,一个共同的秘密无疑会是打开一段关係极好的介入点。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共同的秘密的,不过很快就有了。 “冥珠?”原来是这个冥,听著就是个稀罕玩意儿。他们是不是进来得太晚了,似乎都错过了不少剧情的样子。 如此看来每个人进来的方式都是一样的,但落地方式却不一样。有人生在罗马,有人却是平民窟……话说他们也想看看自己能倒霉到什么程度,绝了。 ——此感想发自一进来就被扔进妖兽浪潮当中的寧夏等人。 冥珠这种东西大家知道也才半日,但只出现这半日便成了这试炼范围內炙手可热的珍宝。 经歷了场大混乱后,大家都是被一道声音牵引进仙宫的。 过云梯进来的修士其实不多,还不足秘境总人数的十分之一。毕竟在这样蒙昧不明的情况下选择进入一个都不知底细的地方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当然,也不是一般人才敢。 但只要进来的不是亡命之徒就是有几分本事的,爭夺自己机缘自然来得更凶狠。 寧夏他们比较倒霉,进来就掉落在兽潮区。有的人运气还可以,落到相对平坦的地方,甚至於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出现,给了眾人一些牵引。 於是都不用半个时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要去找一种叫做冥珠的东西,三日后得此珠者便有了能真正进入仙宫的机会。 原先眾人还没什么特別的想法,甚至有人对这个说法对那个所谓的资格印鑑嗤之以鼻。 修真界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他们也早已走过无数秘境,见识的机缘多了去了。 但像是这样赤裸裸充斥著人为操纵意为的地方,就没有修士会喜欢。这样会让他们有种自己像是作戏的猴子,被某个存在居高临下围观的窘迫感。 只不知这仙宫是否值得他们跟耍猴戏一样表演。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当然是……值得的。 都不用半刻钟就有幸运儿找到了传言中的东西。但这东西似乎跟他们想像中有些不同。 此刻什么珠都不重要了,当他们发现这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得到它! 据说上个世代,妖兽並出的时候,人类並不如如今这般势大。许许多多的妖兽跟人类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而如今许多非人类的智慧种都退隱山林,不再与人类修士正面交锋。 也不知是蛰伏著韜光养晦还是真的就认命了,还是认可了人类的统治地位。但想来也只有第一个可能了,毕竟任一个有骄傲的群族都不会愿意俯首称臣。 但在上个世代,人类还未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的时候,有一些天资异稟的种族也正处兴盛时。 想必许多人都听说过鮫人罢。这个异族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甚至连凡俗界都有不少关於他的故事。 甚至坊间有传言道鮫人俱是美人头面半鱼的身躯,在诸多话本子也是极尽描写鮫人绝世倾城的容顏和曼妙的身姿,还有说其声音美妙能叫过往行人迷醉不自觉墮入梦中。 然而这其实只是坊间民眾对於神秘未知的迷乱和猜测。 事实上,实际上的鮫人与这些个传说就没有几个搭得上的。 鮫人是半鱼倒是真的,它们生活在海里,与水生动物有著如出一辙的特徵。而且它虽叫鮫人,但却並非人,也不美,上半部十分丑陋——以人类的角度来说。 所以故事里的那些遇到鮫人美女,將其俘获,春风一度之类的完全是瞎扯。毕竟依著鮫人那副尊荣,正常人见了都要活活嚇晕过去的节奏,怎么可能还有猎艷的心情,一听就是假的。 当然,也是有修炼有成的鮫人化形为人类到人类社会行走。不过这一类占比一般都比较少,因为鮫人大概有著自己独特的审美標准以及生活方式,他们反而觉得人类才是丑的那个,自己美得不行,大多都不喜化形。 还有那些美妙的歌声什么的也是假的。因为鮫人的声音实际上与人类认为的发声原理是不同的,实质上普通人是听不到它们的声音的。 与其说是声音更不如说是“声波”,它是一种以神魂波长交流的种族。而即便是修士,只有神魂力量比较强的那类修士才能察觉鮫人的话语。因而鮫人也以神魂攻击见长,往往杀人於无形。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鮫人这种存在都与“美好”似乎沾不上边儿。 但他们却能產出一种珠,这种珠却可以称得上是天下水灵之最纯的存在——沉水珠,也就是鮫人珠。 这种珠子纯粹聚集了一股量十分巨大且无比纯粹的水灵力,而且其中的能量也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流逝。据传此物似乎还有强化特性的效用,常年佩戴此物,身负水灵根水灵脉水灵资质的人都有可能得到一定水平的强化和净化。 这样的好东西几乎是天下所有的水灵根身具水系灵脉灵体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稀罕物。 然鮫人要想產出此珠却只有一个法子,也只有一个机会——那便是死去那一刻。只有死亡才能凝结出这么一颗沉水珠。 这对於鮫人来说並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著杀戮和覬覦,它们在其他妖兽和人面前不再是单一的符號存在,而是一件物什。 之后的故事非常老套,也就没必要说了,总之结果就是鮫人族彻底彻底退出万族联盟,退出人类的视线。 在那之后,人们都再也没见过鮫人珠。过去的那些大概被鮫人们使了些手段一个不落得带走了,连同这些鮫人,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本章完) 第1675章 认出 第1870章 认出 那么鮫人珠跟现在大家所爭抢的冥珠有什么关係? 事实上没什么关係,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他们的结构跟来歷甚至於色彩形態都不一一样,但他们却有著相似的属性。 与鮫人珠一样,冥珠作为能量集合体也具有净化能量的作用。只不过冥珠却是无属性灵力集合,无法像是鮫人珠一样做到强化属性的效用。 但像这类无属性能量集合却另有妙用。 假如能將此物常时间佩戴,此物便会模擬出其人的灵力状態以及循环系统。 也就是说严格意义上来说, 此物可以炼製成类似於金丹之类的灵力储存模块儿。一旦完全炼化成功则有一定机率牵引成丹。 这对於灵根灵海出了问题难以修復或是没有修炼资质的人来说是一大福音。 之前也说过,修士自修成金丹才算是真正踏入修真道路。但其实也有很多人因为一些差错和心境,终其一生都没能逾越过筑基这个鸿沟。 且也並非人人都有那种足够的资源让他们强行堆积到金丹境界。 而冥珠也许就是他们进行突破甚至於甚至於结丹的好机会。即便是最后无法牵引成丹,炼化此物,体內就等於拥有了一个临时储存灵力的模块。 若运用得当,筑基圆满未尝不能与金丹一战。 总之,这就是个大宝贝,抢就是—— 识货不识货的,看著大伙儿这么个癲狂劲儿,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杀红了眼。不管什么东西,也想要抢到手。 经歷了先前那场混乱,这才平和不到半日,眾人便又为了冥珠展开了一场一场角逐。 “……就是这样。”明镜真人有些无奈。 这次秘境伤亡太惨重了,他们又与大部队跑丟。若不是为了找回主力队伍集合,他们也不会上云梯。 没想到在这里边才转悠了半天,就冒出这么群人追著说要他们交出冥珠。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捡到这东西的时候身边都没有別的人,总不能是自己人出卖的他们罢。 而且他们也没听过什么广陵南宗……想打个面子情都不行。 反正也不知道是哪里招惹了他们,这群人穷凶极恶地追了他们几个时辰,害了他们许多师兄弟,非要赶尽杀绝。 亏得在险死的当头遇到寧夏跟她的朋友,不然也许这会儿已经在下边跟诸多同门团聚了。 “你们是怎么拿到那个珠的?”寧夏疑惑道。 她当然也想到。既然没人看到他们拿到这东西, 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他们有, 这一点真的很奇怪。 “……就是不知道。”明镜真人想了下,还是没想出来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便只能归根於是他们倒霉。 “额……不介意拿出来看下么?”寧夏看了眼四周,有些踌躇。 “不,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看看。”她想了下又道。其实这种情况她们真不该拿出这么个东西出来招眼,但总觉得……对方描述的东西她似乎有那么点印象,好像见到过。 她现在迫切想要確认是不是那东西。 …… “这……”明镜真人奇异地看了眼厚土阵內部的结构,动了下灵气,感觉到灵气运行有所组滯,神色越发惊异。 “你这个真倒是从未见过,又是新学来的?” 寧夏从不掩饰自己的阵法造诣上奇遇,元衡真君他们也知道一些,但却从不问她,也不覬覦。这让寧夏庆幸之余又有些感动,感受到来自於长辈同门无声的支持。 不过技艺这类东西闭门造车的最不可取的。在经受元衡真君教诲的这些年,她也会与其分享自己的研究所得,两人与其说是纯粹的师徒关係更不如说是亦师亦友。 年前她更是通过元衡真君將行火阵石推广给了宗门上层,得到了一些瞩目。如今门內不少修士都知道了寧夏不俗的阵法造诣。 同为阵法堂的同门,又差点成为元衡真君的入室弟子,明镜真人自然也知道一些她的本事。她与元衡真君交流的时候,对方有时候也会加入到“课题”里来。 不过这个厚土阵似乎从未听过, 也从未见过寧夏做相关的课题。难道是去中土的时候新学到的? “也不算,这个我研究许久了,一直都做不出来,也是最近才成功的,待日后回宗再与你们细说。”寧夏摆摆手道。果然是修阵的,都这样了也还不忘关注阵法。 她走近明镜真人,看著他轻轻打开那个十分简单的木盒,隨著他的手轻轻移动盒盖,露出一角来。 这会儿跟著下来的眾人也不由自主靠近些,想要看看这惹得那些人跟蝗虫似地追了几条街的冥珠,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儿。 大发了…… 寧夏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似乎冥冥已经预感到了。 只见那没有一丝纹的梨木盒里中间铺了一层淡黄色的软绸,中间赫然躺著一枚透明的圆珠,期间穿插了些不规则的金色丝纹,陷在软绸上显得越发剔透澄澈。 它清到一种什么程度,那种高端的现代工艺都造不出来的清透。如果说高纯度天然水晶或砖石是十分透亮,那这颗圆珠就是一百二十分还有多,是人类无法之形容的明净。 在修真界有个不明文的常识,越是清透纯粹的灵性石,拥有的能量就越纯粹。光是看这颗冥珠的外表特徵,不谈其中富含能量,就可判断其內含能量十分纯粹。 眾人哪怕是不懂得此物代表价值的小弟子也难免忍不住露出惊嘆来。 寧夏也是其中之一,但她不是惊嘆,而是惊讶加都有些惶恐了。 不是,这东西当初她听明镜真人说都觉得有些熟悉和既视感,当时心中就有猜测。但这也比不上她亲眼看到来得衝击要大。 这冥珠確实漂亮,也是好东西。但如果她没记错或认错的话,她记得自己手上就有这样的珠子,而且还很多…… 老天爷,终於叫她好运了一番。莫非是看她最近实在是太惨,奖励来著? (本章完) 第1676章 冥珠 第1871章 冥珠 当时唐郯临別时赠予他们的那几个箱子,后来唐媚儿也不肯收回,寧夏他们便收下了。 当时发生了太多事情,寧夏也无心检查里头的东西,只大致看了下就分门放好。 其实东西也不多,很多东西並不那么常用,像是从库房里拿出来的, 有些已经放了很久都积尘的样子。 不过也看得出来都是不错的好东西,只是不那么常用罢了。寧夏看了圈也没找到能上手用的,她想著等回宗日子过得安稳些再说。 这堆东西里除了那些看起来就不是简单玩意儿的大件,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 有似乎没什么用的灵力小件,也有一些修士惯用的辅助工具。还有许多辨认不出具体种类的灵性石块,优的劣的都有,就是以寧夏的见识也有很多辨认不清。 这些东西搁別人那或许没用,但对於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形的宝库,指不定日后就能用上。俱是被寧夏妥当放好,以待日后备用。 另一部分在这箱子东西里就真的很显眼了。倒也不是多么珍奇或稀罕,而是它在这一堆东西里有些显眼的过分。 当时寧夏就看到这些透明的圆珠,心下有些奇怪,这些完全看不出怎么用有什么用的珠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一颗颗整整齐齐堆放,放满了几个宽长的盒子,像是琉璃球一样,顺眼得过分。 寧夏当时在小黑屋里也拿过来研究,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反正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得到了一笔无意间多大的財富。 说来也奇怪,唐媚儿说给他们这些东西的人与他们姐弟二人有仇,但看这一件件稀罕物可都价值不菲,看得出准备这些的人颇有诚意。? 既唐媚儿说得出对方与他们有仇,这准备东西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他又是出於什么样的心態和想法给唐家姐弟二人准备的这些东西……这太奇怪了。 但这些过往的恩怨情仇也都过去了, 甚至於真正的当事人死的死, 走的走。她们一行人都是过客而已,也无力探究。 將这些莫名的情绪和疑惑押进心底深处,寧夏垂眸:“不知道……” 开了这么句,她后边又喃喃地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太低,明镜真人有些听不真切,疑惑地看著寧夏问道:“你说什么?” “在这里说应该没问题吧。”寧夏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对眾人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句。 这孩子平日里挺靠谱的,怎么忽这会儿念念叨叨的,眾人有些无奈。 寧夏合上装著冥珠的盒子,递还给明镜真人。 “……这种珠子我手上也有。”寧夏道。 眾人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是,他们听到了什么? 尤其是贪狼鐧眾人,他们与寧夏走了一路,也是直接从兽潮转场过来的。机缘没见到,差点就喜提地狱单程票,最后勉强才死里逃生。 他们就没见到过寧夏找到什么冥珠,对方全程与他们一起,不可能没看到。所以贪狼鐧等人也是一脸问號。 寧夏拨拉出一颗冥珠,就是她之前研究过的那颗。 她当时也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当时看著看著又正好有点事,所以珠子都是隨便放的。 所以当她拿出来的时候, 这珠子是光裸裸的一颗, 没有软绸,更没有盒子,窝在她的掌心,看得眾人心直发颤。 不是,师妹,你的手可以稳点么?怎么看著下一刻就要失手掉下去一样。 其实只是他们有点紧张而已,好好地握著,寧夏当然不会扔出去,又不是白给的不心疼……额,好吧,就是白给的。 但这东西寧夏手里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获取的过程也太意外了,让寧夏一点实感都没有,自然也小心不到哪里去。 明镜真人有些惊喜:“真的是冥珠!” 看来扶风这回的运气真的不错,早早就得了一枚冥珠。这下子他们五华派又得一位能进入仙宫的弟子。 儘管眾人至今仍不知这仙宫到底是何物,又是什么情况。但想想也知道,能准备这么大手笔,把这么多人集在一起,又以这样珍贵的冥珠作为资格印鑑,想来其口中所提到的仙宫定然也有著不小的机缘。 明镜真人替寧夏高兴了阵,隨即却很快反应过来,略带责怪地道:“怎么什么东西都拿出来?” 这会儿拿出来其实並不是一个合適的时机。 虽说在场的人不是寧夏的同门就是朋友,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对她的东西產生覬覦,但须知“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一切事都没有绝对。 寧夏完全可以等找到宗门大队伍或是找到元衡真君再提及此事,现在说了確实有些鲁莽。没看到他们因为一颗冥珠都被广陵南宗的人追了一夜么。 不过眾人却又为寧夏的坦诚感到有那么一丝触动。 “在这厚土阵,外头的人轻易是不会听到什么动静的,方才你们这么多人不都没发现么。”寧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確实,听不见。 这个阵盘也確实了得。难怪方才她神神秘秘地说要去个地方说什么,原来是说这个。 “好了,把你的好东西收起来,莫要拿出来了,就当做不知道。”明镜真人嘱咐道,也交代其余几人莫要泄密。 儘管同门间难免会有些爭斗和比较,但五华派向来以最正统的正道观念教导弟子,门下的弟子虽说不说都识大体,但都很团结,知道轻重。 他们也知道寧夏获得一席资格对於宗门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明镜真人听似提醒,实则暗藏警告的话语,他们自也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同意。 至於贪狼鐧的弟子,就不是明镜真人能警告的。他正想著要不要跟这几位说几句,却听到寧夏道:“大概是不能收了,我请你们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明镜真人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寧夏接下来似乎会说出什么让他惊讶的话来。 (本章完) 第1677章 分发 第1872章 分发 明镜真人觉得,寧夏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似乎就有些不懂了。 什么叫做“分你们一点”,哦,只能“给你们一人一个”……这是重点么?你现在在玩火知道不?! 简直是危险操作。 明镜真人想说什么,可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该说什么?扶风不要做傻事还是不要分? 问题是分东西么?你这不省心的小崽子怎么出去一趟神经都变得大条起来了。这话能乱说么,或者说东西能乱分的么? “扶风你……”好半天明镜真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勉强才能从震惊中缓过来。 “哎呀,您就別担心了。”寧夏快速截住对方的话头:“这东西我也是意外得的,放我手上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分给你们。” “就算现在用不上你也……” 然后明镜真人的话再一次被寧夏截断:“我这里还有好多,够分还有多。您就收下罢,免得大家还要到处去找。” 其实不太擅言辞的明镜真人被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然后看著寧夏拿出一小盒冥珠,像是派大白菜一样,一个发一个。 弄得明镜真人一愣一愣的,他这小师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额,厉害了。豪迈地“挥金如土”,直把衬得他们无比寒酸,所以那境外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么锻链人的么? 五华派的同门近乎是目瞪口呆地被她塞了冥珠,就跟手上捧著炭火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贪狼鐧的弟子,他们却是不肯收了。 “扶风师妹,我们这些天一直以来都承蒙照顾。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这些冥珠我们不能要。”长舟真人道。 不是他矫情,但真的受之有愧。这一路上也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这个理应是被庇护者护著他们,让他们深感惭愧。 现在对方还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们, 就是她愿意送, 他们也不敢要。 “不过,想来清源师兄应当需要,你一会儿单独给他便是。”贪狼鐧眾人都知道寧夏与门內几位嫡系弟子都有些交情,但与狼五却是最为亲近。两人是关係不错的友人,寧夏送他倒也相宜。 至於狼五现在为什么不在这儿? 他们进厚土阵说事当然不会这么傻全体进来,不然回头叫人瓮中捉鱉潜伏在一边怎么办。所以寧夏想了想,就托狼五在上边看风,如今他人与几名贪狼鐧弟子在上边,其余人一起跟著进了厚土阵。 “唉,你们怎么都这样,这么客气。说实话,这东西也是別人送我的,当时也不知便乾脆收了,当真衬得我好生厚脸皮。”寧夏半真半假笑言道。 “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回头我便寻明墨要回一些,他手上也有,只可惜他人没跟进来,就只能我来给你们送了。” 寧夏想了下,当时分箱子,顾淮跟明墨都让著她,让她先挑了,她也只隨便看了看。但其它几个箱子寧夏也大致瞄了眼,另外两箱也有这样的珠子,所以她还真没骗他们。 长舟真人:……小丑竟然是我。 明墨那傢伙也是如此炫的么?他竟然都有些羡慕了。 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他们便也只能厚著脸皮接了。 “那便,多谢。若那仙宫取得什么机缘,某他日必定重谢。”这空头支票也开得他心虚。但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叫他们心安些,毕竟不管她说的明墨怎么怎么样,但如今赠予他们冥珠的却是寧夏。 他们也当承这个情。 明镜真人在旁旁观了寧夏与贪狼鐧的对话,也不知该感嘆自家傻孩子胸怀坦荡,还是该感慨这些贪狼鐧的弟子为人正派。幸好后者的心足够正,不然这事都要棘手了,寧夏这些友人当真是意外地靠谱和妥贴。 这也让他愈发相信寧夏所说的这些天一直受对方照顾的言辞。 但……他真的想说,瓜娃子醒醒,別一下什么都把自己抖擞乾净,对谁都是! 此刻明镜真人当真体验到元衡真君他们的心累,放这傢伙四处乱逛真的没问题么?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罢…… 寧夏给大家发完东西,回头就对上明镜真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寧夏:???就很突然。 並不明白为什么方才似乎对她还挺讚赏的明镜真人怎么忽然用一种抓小辫子的眼神看她。不过这种东西也不好问出来,她乾脆打了个哈哈当过去了。 贪狼鐧还有几人在上边,寧夏便叫长舟他们换狼五他们下来。毕竟冥珠这东西还是在这里边分比较好,若是在外边指不定会惹出什么来。 把长舟几人送上去,明镜真人等人沉默看著手上的冥珠,尤自沉浸在震惊当中。 “唉,你都已是结丹的人了,东西也是你了,便也不说你了。不过这之后千万要仔细些,莫要大意暴露了,否则后患无穷。”明镜真人嘆了口气。 他示意其他几人把东西收好,三申五令让他们莫要泄露出去。 其实寧夏並不觉得这有什么珍贵的。所谓的仙宫她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如果她猜的没错,大抵与王静璇脱不了干係了,估摸著他们这些旁边的只是陪太子读书罢。不过明镜真人真心诚意的劝告,她却也听进去了,財不露白嘛。 “扶风师妹,可否冒昧问句,你手上大概还有多少冥珠?”明镜真人发誓他绝不是动了异心,他没这么没品,只看著寧夏轻鬆的神態忍不住生出个异样的想法才问了句。 寧夏想了想,比了一根手指。 还剩一颗么……明镜真人明显地鬆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数不那么考验心臟。 同时有些好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也只有的孩子才会这样,明明手上也不宽裕,却愿意將这样贵重的东西分享给亲友。 罢,她开心便好,待日后回宗再为其向宗门请功。这毕竟是她的机缘,愿意分享给同门,便也是她对宗门同门的一片赤诚。 然而事实上,会错意的明镜真人並不知道,寧夏说的是还剩一大箱而非一颗……孩子的心確实是赤诚的,可他心臟大概也逃不了要经歷考验。 (本章完) 第1678章 感应(上) 第1873章 感应(上) 如今五华派走散的几人和贪狼鐧几人,一行十几人暂时组成一个奇怪的临时队伍。 每个人都略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而罪魁祸首便是给大家分別分发了“基础装备”的寧夏…… 不是,这种在关卡前边就发现自己已经拿到了通关文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有点上头啊。 不过虽然早早拿到了“通关文书”,但他们还需要抵达检验的那个关口,不然“通关文书”或者说是冥珠不就白拿了。 明镜真人他们就是从前线回来的,听到的消息更多些, 当时那牵引的声音他们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只知持有冥珠后,若想要进入仙宫便要去往中心区的一个基台。 据说那边因为聚集了许多人,也更加混乱。因为比起正正经经到处收集冥珠,他们更愿意从別人手上夺取现成的。 听到此处,原还有些飘飘然的眾人只觉得储物袋似乎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感觉自己正在拿著一块儿烫手山芋,叫人嘴馋不捨得丟弃但又有些耐不得。 他们若想要进入仙宫,就必须前往那个混乱的地方。即便他们並非是想要爭夺別人的东西,但可却挡不住別人来夺取他们的冥珠。 所以不论最后如何,他们都必须介入这场混战当中。 唉,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正寧夏想要平平稳稳躺到最后的期望怕是不可能了。 但也不能说全然没有好消息的。总归寧夏她还是如愿找到五华派的队伍,总算是看到一点回家的曙光。 一行人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也多亏了一路逃亡的明镜真人提供的路线,他们选的这条路既清净也风险也相对要小,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他们十几人配合著轮流望风,审慎地朝著基台的方向前进。 明镜真人说起南疆的一些事,寧夏便顺口问了句。 “……你走失之后的事?”不料明镜真人满脸一言难尽。 “你是不知道,真君四处寻你,也无心主持秘境之事了,他说感觉你似乎已经不在南疆的地界上了。那湖阳派的小子后来也说觉得你是进了秘境……没想到是真的在。” 元衡真君当时说感觉不到寧夏的气息,让他们误会的, 还以为寧夏出了什么事。 难怪都说感觉不到寧夏的气息, 这傢伙直接就掉进境外去了,怪不得都联繫不上。 他们这边著急,寧夏又何尝能好?即便她说得平平淡淡,笑著说自己运气不错有友人相助,修为看起来也蹭蹭蹭往上涨,但所受的苦难和风霜仍是无法掩饰。 青白失却血色的面容,虚浮的脚步,眼眸充血斥著红血丝,哪怕在周身拱卫著同门师长和亲近的友人也难掩警惕的眼神……这些天的经歷怕也不只是一句“一言难尽”能够概括得全的。 最终能找到这里来,这孩子想必也吃了很多苦罢。 但寧夏不说,他们便也不问。 在修真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並不是远在关係,而往往是两颗心之间。哪怕大家关係再好,可人也总有自己的秘密和难言之处,追根究底最后只有可能叫大家都难堪。 寧夏不知明镜真人心中的多番迴转,她只是快速从对方的话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湖阳派的小子?是谢石么?” 她当时就在万洞窟跑丟的,而在东北边陲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正是谢石。两人是在躲避灵寿子的过程中失散的, 寧夏还记得对方当时咬著牙差青鸞把她送出来的那副模样儿,决绝, 却又义无反顾。 看来那傢伙最后是平安无事出去了。这让常常想起提著一颗心的寧夏终於放下心来。 还活著就好, 他们最终都活下来了。 只是大概心下就不怎么好受了,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罢——谁说也不听。 寧夏嘆了口气,都不用问也知道对方这些天肯定不好受。看来等日后遇到要好好劝一劝了,不然若因此坏了他的心性可如何办。 “那小子因为你的事自责得不行,虽元衡真君说不怪他,但听闻很是颓唐了一阵,被那位灵彻真君揪著人狠狠教训了顿。前些日子我们曾在秘境中遇过他们宗的门人,似乎还在一直找你。” 其实明镜真人对谢石还真没什么好印象。虽说修炼就不可能有全然的安全,但寧夏是他带出去的,却没把人带回来,人都是偏心的,自然就有些迁怒谢石。 他们会忍不住抱怨这修为不怎么样的小子怎么就不自量力把寧夏带到那种地方去,最后他自己全头全尾回来了,但自己家的孩子不见人影。哪怕知道这是寧夏自己的选择,而他们这些同意他们前去万洞窟的长辈也同样有罪……可还是忍不住对谢石生出些怨怪来。 元衡真君大概也是这么个想法,所以开头並不愿见对方,给他也给自己一个冷静的空间。 但大概元衡真君也没想到寧夏的事情对於那个年轻人的影响这么大。他们清楚若是最后没能把寧夏平平安安找回来,对这个年轻修士大抵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甚至最终可能会影响其道基。 幸好这孩子没事,还找回来了。 “他这是何苦来哉?说来我还得谢谢他,若不是他托青鸞剑护送我离开,我怕是也要葬身於龟腹了。”真要说起来,她还要谢谢人家。谢其在万洞窟以命相护,谢谢他的青鸞剑护了她一程又一程。 寧夏再一次觉得自己真该感谢身边师长亲友甚至於萍水相逢的好心人,毕竟她个人之力十分有限,亏得大家包容和襄助,她方能体面活到今日。 “青鸞?龟腹?”明镜真人覷了她一眼,有些意味不明:“看来还要许多我等不知的故事你不曾言,眼下便也放过你。你还是想想回该怎么与真君交代罢。” 哈?交代?寧夏缩了缩头悲哀地想,大概只能用头来交代了。 她不会被元衡真君削死罢?! (本章完) 第1679章 感应(下) 第1874章 感应(下) 那么说到另一边,此刻青鸞剑的主人在做什么呢? 那日,那场宛如山河翻覆的灾难之下,眾修都疲於奔逃。不论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巨擘骄子还是那些庸庸碌碌的小门派弟子,都是一样的,都在那一刻被压得动弹不得,几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而湖阳派等人自然也在这一列。 他们不知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来走一趟秘境的,机缘没得,反倒一次次陷入到生死危境当中。 本以为快要熬到尾声了,结果秘境轰地一下像是崩塌一样,把他们一个不落都卷进了这场风暴当中。 眾人也只得全力抵御来这场自於某种融合產生的风暴,勉力在这种可怕的力量爆破中活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感觉风暴似乎越来越小,某种裹挟著他们的力量逐渐减弱。 感觉自己飘飘悠悠地,最终在某个时刻缓缓缓缓落到了平实的地面上。 某种干扰他们许久的屏障似乎“碰”地一下破灭了,各方声音涌入耳际,繁乱而嘈杂,叫眾人都有些適应不过来。 ……有什么破开了。有些不同—— 这种灵气异样充盈的感觉,不再像是被隔绝在某种循环之外,仿佛附在身上个沉重枷锁得到了释放。 所有身在秘境的东南边陲修士都感觉到这一本质的不同,他们本能地觉得也许在这之后有些东西將要反正翻天覆地的改变。 待他们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转移到这片灵力异常活跃之地,但与其相对应的则是更为残酷的爭斗。 大概是祖先遗留在他们的血液当中的某种本能,让他们在再艰难的处境当中,也能快速爭得一条路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哪怕各宗、各个同门分散各地,大部分东南边陲的修士还是在这场“灾难”当中活下来。 只是他们的队伍越发零散, 分散的各人甚至无法確定自己失散的那些同门是否还活著。 湖阳派早年的时候伤了根基, 本也沉寂下来许久,后来老掌门崩殂,新人上位,近些年才逐渐起来,势头很猛。 但这也没办法改变他们积累不够的本质,弟子们都尚稚嫩,总体实力並不高,哪怕年长修士都尽力护著底下的小辈,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混乱当中散开了。 谢石他们便是分散的小队之一。 谢石身边如今也只剩了两位同门。他还是三人当中修为最高的那个,已臻至筑基圆满,还差一点便能结丹了。 同行的其余两位同门都只是筑基中左右的修为,但在这片人才辈出的未知区域远远不够格,若谢石能够突破金丹许是还有一线生机,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离开此地了。 但在这样混乱的场合当中想要晋升金丹谈何容易?结丹並不像是筑基,灵力积蓄到了就能水到渠成,结丹更需要契机,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卡在这个点也说不定。 若此刻谢石不是在这危机四伏秘境之內,以他的情况必然是要寻一个安静清净的地方进行这最后时刻衝击,如此才能有机会结出更为优质的金丹。然而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了,几人只得小心在这附近游荡, 一边搜寻走散的同门,一边伺机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至於在找什么机会?大概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罢。 “什么冥珠?简直要命,这一路上碰到的傢伙都心心念念找那冥珠,我都说了没有了,还非要逼杀咱们。都疯了么?”明兴道。 他是湖阳派仅剩的三人之一,筑基中期巔峰的修为,归属於湖阳派长剑峰的外门弟子,战力经验都颇强,只资质著实平凡,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修为。他是谢石上一代的弟子,所以与谢石关係不算熟,只这一路並肩作战关係两人间倒也亲近不少。 “可不是疯了么?既上了云梯,自然都是衝著那仙宫来的。亏得咱们遇到的还是修为低下游兵散將,这还是没碰上正经队伍呢,不然哪能这么容易走脱。”这一位灵心则与谢石关係相对亲近些。 她的师傅与灵彻真君算是同出一脉,开始都修习丹道,却因天资寻常后来又转修术法道,也算是大器晚成的人物。在辈份上来说谢石其实还要喊她一声胡师姐的。 混战中她丟失了这次带出来歷练的嫡亲师妹妹,至今却没有任何消息,叫她无比丧气。 “可这还算是外圈,越往里走,遇到的敌人便可能越强,都不用深入半圈,咱们可能便要被强敌都攻下了。这、我们.”后边这一句明兴真人虽未说出来,但灵心便已经明了了他的未尽之意。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实力也不济,继续走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趁现在还有迴避的机会及时收手后退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 两人无言看向不远处的一人,对方自安置下来对方就一直未出声,看似都在静心打坐。 挚友失踪,父亲也莫名走散,师兄弟姐妹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就算让他在这时候找到晋升的契机,只怕也会心魔丛生。 这位谢师弟如今杂念横生,要顾念的事情太多,心不静,体內的灵气是控制不住地翻滚澎湃,稍有一念之差便可能墮入万丈深渊。 不能后退的,是他。 唉,他们都走剩这么几人,莫不是还要丟下他一个人不成。 儘管谢石早年不太成器,但这些年可谓是突飞猛进,已隱隱有超越他两位兄长之势。只是这些年他深居简出,常年不在宗门,大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但在这一次秘境当中其表现不可谓不亮眼,不知不觉这些同门对其都有了极高的认可度。 不久前对方更是在金丹真人手下救了他们二人性命,为此受了不轻的伤,明兴与灵心再是忘恩义也不可能就此把人拋下。 罢,隨他吧,毕竟他们二人亦是无所归处。 两人又说了些话,看似隨意但实质上却是拱卫著中间的人,眼观四方,似是只有有什么意外隨时都有可能暴起反击。 原还在中间石块上打坐的人咻地睁开了眼眸,目光泠泠,望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终於感应到了! 青鸞…… (本章完) 第1680章 联手 第1875章 联手 “你没死啊。”青年对著来人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但语气却一点不客气,好似还有点可惜。 “不过看起来似乎不大好的样子啊。”对方打量了上下,眼中的兴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罢。瞧你这一身狼狈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方旭日没好气道。 都这种时候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竟也不懂得收敛下。果然是没脑子的莽夫,真不知道这傢伙……罢,反正他是不会同意的。 这一肚子坏水的傢伙早死早號,得想个什么法子送他一程……方旭日暗忖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快点脱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一点没打算死在这里。尤其……他可不想跟这个蠢货死在一起,看著血奕那张蠢脸,只觉得心头一把火起,光是想想都觉得怒不可挡。 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另一人是血戮门的內门弟子。血戮门也是中土中部老牌的魔门,比通云门略逊一筹,但歷史却远比通云门来得久远。传说血戮门当中还活著一尊散仙,是魔修当中难得修得正果的人物。 只是那都是传说,已有数十万年无人亲眼得见,也不知真假。而且多年前血戮门发生了一场浩劫,险些將门派覆灭,也不见这位传说的老祖出现,如此眾人都不由地怀疑那传说中的老祖早就坐化了或者根本就是假的不存在。 见此,对於血戮门势力虎视眈眈的魔门自然忍不住出手。虽然碍於其多年顽固的势力也不敢太过分,但一点点蚕食却也是可以的。通云门便是其中一个,它可是借著地势之便吞噬了不少流散的势力。 因此这两门也是老对头了,互看不顺眼。但因为一些缘故, 两门之间却还是要维持面上的关係, 並未完全撕破脸皮。 而方旭日与血奕两人也是老冤家对头了,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但自认识以来就没止境地对立。再升华一层,可以说是生死仇敌都不为过了。 他们一人分属於血戮门,一个则是通云门,也算是中土颇有声名的魔宗了。两人也正好是这一代崭露头角的杰出弟子,不过一次联合大比就结下了大仇,互將对方视为仇敌。 血奕视方旭日为娘娘腔,投机取巧之辈,整天仗著高深的神魂修为偷袭別人的偷偷摸摸之徒,素来看不上他。 而方旭日则觉得血奕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愚蠢至极,一点比不上阿月聪明,却还是稳稳压在方旭月之上。 隨著这两人的修为不断增加,解锁了新的神通,两人的斗爭也越演越烈,甚至可以称得上无所不用其极。 据说方旭日当初屠杀的那座城便是与血奕斗气出来的產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以说这两人全然按自己的喜好做事,完全没有將人命放在眼里。这让许多修士甚至於魔道这一方的同门闻之都有些胆寒。 不过这样两个人如今却又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暂时放弃过往的恩怨, 进行合作。 “都不知是哪家的真君,下手可真狠,削了我一大半血气。若再走慢点,说不得连命都要都要丟在那儿。”血奕看了眼横亘大半根手臂的伤痕,上头的伤已经粗糙癒合了不少,形成了一道丑陋的血痂。 他看了阵,最后竟然齜牙咧嘴地撕开了血痂。但诡异的是,被他撕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液竟不是鲜红,而是蒸腾著魔气的黑红液体,汩汩的血液里头似乎还翻滚著什么,场面十分骇人。 看著血重新流出来,他面上竟然显露出一种极致享受兴奋的快意 方旭日当然看到血奕的神色,心下暗道死变態,面露嫌弃,一副没眼看模样儿。 这血奕修炼的也是一种血功。其实以血修炼是许多魔门中人都会有的行为,並没什么出奇的。就是方旭日早年为了速成也修习过一阵,但后来发生与体质相斥,还是放弃了,选择了修魂。 不过血奕修习血功大概已有小成。而他最闻名的也並不是他修行的这身血功,血功也只是他的修炼炼体之基,血奕主修血杀刀术,是谓魔刀一派。 但他本是以血功为基,若是自身血气受到影响或者被大幅度削减,他的刀法也会受到影响。 方才那位元婴真君修习的明显是杀剑道,道法也十分正宗,以清气见长,剑气凌然,不过交手一轮便可见其厉害之处。他可不敢赌,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上而言对上对方,他们都不具备优势。 ……这傢伙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打誑语,而且还是不过脑子那种……谁会相信?骗人也不打下草稿! 方旭日觉得跟这个蠢货待在一起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挑战他的神经。 真当他不知道血功的法门?不说浅浅过招的几下剑击能不能削掉其一半血气,就是能,要这人都被砍了一大半血气还能这么悠哉悠哉地与他一起说道,那他的头能砍下来给他当球踢。 这人这会儿说这话大抵便是想要误导他,引他出手。方旭日发誓若他真的出手了,对方也必定准备了后著等著他。 方旭日可从不会真的小看任何人。哪怕他认为其很蠢,哪怕对方也確实是真的蠢,可自古以来阴沟里翻船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他不动声色地掩了掩神色,转了话题:“不知是哪家的真君,似是有些生面孔。这般了得怎生从未听说过其名號?” 血奕似是也有些意外,面上迅速闪过一丝思索:“原来你也不知。可我瞧你看了人家半日,还以为你认识。” 这回方旭日是真的意外了,看了血奕一眼。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也留意到了,真不知道他平日里到底是真蠢还是装蠢。 事实上血奕感觉没有错。但方旭日並非是认得那位元婴真君,而是认得对方身上那一身衣裳……因为不久前他才见过与这身衣裳有关的人,还被狠狠耍了一顿。 (本章完) 第1681章 灯下黑 第1876章 灯下黑 但这些方旭日肯定不会告诉血奕罢。 他睥了眼血奕,已然有些不悦了:“不是与你说觉其生面孔么?认得此话何从说起?” 方旭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即便大家都知道他残忍成性,是个狠角色,可他一张皮肉笑脸多少还是可以迷惑到人。看著他那张面若好女的容貌许多人还会下意识放鬆些。 可谁都不会忘记这傢伙可是通云门出了名的魔头,老妖的真传,杀人的手法层出不穷, 害人的法子千千万。若一招不慎得落得他手里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而多少对这人还是有些顾忌的。 血奕见惯了他皮笑肉不笑的神態,还是很少见到对方这般勃然变色的模样儿。 方旭日是魂修,而且修习的还是叫人闻之色变的噬魂道,万魂皆可食,以魂为食提升己身。有传闻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將人从躯壳中揪出半个头来,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啃食乾净。 据那些见过此场景的魔修说,场面那叫一个骇人,整个过程都充斥著那些魂魄撕心裂肺的尖叫,便是他们也不乏残忍嗜杀之辈都隱隱觉得有些作呕。 所以说当时他跟寧夏交手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结果不会是这样的。当然,方旭日大概也没想到寧夏这么狼,直接团灭一波了。 反正就因为这一时大意,沦落到这个地步。 下次再见到那傢伙……方旭日近乎咬牙切齿地默念那个名字,一定要……一定要什么呢?大概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罢。 血奕身为血戮门的骄子,自然不会因为方旭日这一变色就退缩了,只是有些意外。 这人自他认识以来就一直戴著一层厚厚看不清的的面具,所露出的面孔就没有一张是真的,过了一层又一层。他浑身是上下最真实的大概便是批在他身上那层衣裳,总而言之,整个人都是假的。 也是因此,血奕才格外討厌方旭日。毕竟他只是修魔, 又不是真的非人生物, 只要是人,就不会喜欢一个浑身上下没一处真的假人。 不过这一回.他忽然间觉得这傢伙也挺有趣的。 “.也挺好的。”血奕忽然没头没尾地这么说了句。 也不知道方旭日是不是听懂了,冷笑一声,甩袖离开了。 既已脱身,也没必要跟这个蠢货继续待在一起了。想到这几天不得不跟这人捆绑子啊一起,方旭日就觉得的浑身不得劲儿,此刻恨不得立马回宗到瑶林池好好泡一泡。要知道他平生最恨的便是瑶林池,妹妹前去就会叫他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但比令人厌恶的血奕,清净沐浴的瑶林池反而还好些。 “唉,怎么走了”血奕有些遗憾道。 他收回方才的话,这傢伙实在是太討人厌了。本来还想跟著他看看能不能见到那个人,结果人家回头就走得毫不留情,现在又得自己找了,唉。 ——————————————————— 另一边 寧夏不知之前被她坑得很惨的某人在那场灾难中正面抗击活了下来,不仅如此似乎还惦记上她了。 不过就算是知道她也是有心无力。毕竟不知不觉她已经有这么多仇人了,多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这一趟奇幻之旅, 奇遇是不少惊大於喜, 经歷也不少但都吃力不討好,得到的东西也不少——几乎都是拿命来换的。她都已经佛了, 现在她就一个愿望,求求诸天神明高抬贵手,让她跟同门早点回家去罢。 她这一回在外边实在是待太久了。 “喷嚏——” 寧夏莫名妙打了个喷嚏,幸好她反应快用袖子捂住了,不然大家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就实在是太尷尬了。 修士身体素质很好很少生病。但一旦生病那可都是大单。 寧夏之前就试过因为內里太过亏虚导致引发风邪入体,而后又引发內部发炎,足足生了一场近几个月的大病。这几乎都是亏空过度造成的併发症,由此可见修士再强毕竟也还是凡人,都逃不过肉体凡身的束缚。 狼五先前也是见过寧夏生病的,正好知道一些她生病的始末。在他印象中,寧夏已经不可避免形成了一个十分亏虚的形象,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况且在进入秘境之前,对方因为要掩护他们在试炼场也受了损伤,灵气亏空,再加上这些天顛簸下来,难免还是可能中招。 见寧夏忽然间这般反应就有些紧张:“扶风,你真的还好么?要不要歇一会儿。明墨那傢伙可说了叫你莫要再作践自己了,不然回头他不定都没法治。” 原话当然没这么客气。別看其他的明墨都挺好说话的,但身为医修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当他得知寧夏坚持要进仙宫当场就狠狠把她骂了一顿,从她在浮云岛的事骂起,到她平日里不听医嘱的老毛病,还有仗著自己的灵丹多整天胡搞糟蹋自己的根底,再到这次夜明城各种顽固的骚操作……总之寧夏被骂惨了。 然而寧夏还不敢反驳,因为人家还真的听有理有据的,反倒她……听起来实在是太逊了。 没看见贪狼鐧其他人听了之后看她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好像在看什么作大死的人一样。可不就是作大死么?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路子太野了罢。 可明墨也终归清楚,寧夏有她该去的地方,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归处。哪怕是贪狼鐧的这么多兄弟姐妹,哪怕是繁华的中土,也无法阻止她要归去的心。 罢了,也总要叫她走著一程。愿她最终能得偿所愿—— 不过来自於友人这些期许和郑重的心情寧夏是感受不到了。 她摆了摆手,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太招人恨了,又被哪个冤家惦记著了。 狼五正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看似杂乱然实质上含著某种节奏的乱响。 两人並其余人当即严正起来,仔细听著上方的动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急促杂乱的节奏,很快……就要……到了! (本章完) 第1682章 谋算(上) 第1877章 谋算(上) 青年盯著正背对著他们的一行人,眼睛都快要冒出绿光了,巴不得下一刻就要扑上去一样。不过还需忍耐,很快很快他们就就能拿到物资了,再看与青年一队的七八个人面上竟都是一样的神色。 但在此之前还需要忍耐,儘管对方看起来还不足一巴掌的人,实力也十分寻常, 但只要他们小心、再小心就一定能成功。 他们都不知过去了多久,明明好像就一会儿功夫,但却像是过去了很久一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待的感觉是如此熬人,终於.几人眼中冒出狼光。 到了收割的时候,几人用上自己最敏捷的身法,朝著那早已失却警惕心的几人袭去。 他们发誓自己这一波已经很快了,对方甚至来不及转过身,他们眼看著就要讲这群无知的傢伙给制住。但谁能告诉他…… 怎么到了眼前一切都变了?! 人呢?他们盯了几个时辰的目標呢?怎么化成了一团云烟?! 还不及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眾人便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以来,似乎墮入某场无法甦醒的迷梦当中。飘飘忽忽…… 看著几人神色由凶狠转而迷茫,然后逐渐化为混沌,眾人便知道他们成功了——成功地不给一兵一卒之力將这拨偷袭者围困住。並且很快他们便可以享受成果了。 上边似略带欢快和活跃的动静,下方的寧夏等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也知道自己成功了,自然也是振奋不已。 至於为什么寧夏跟狼五他们会一拨在上边一拨在下边,这还得从半日前说起。 关於该怎么前往基台,大家探討下意见各有不同,但一致都觉得此行前去基颱风险非常大。 无疑確是如此没错,毕竟在这里晃荡的修士, 想要藉此进入仙宫的就是没个九成也至少有个七八成。因为危险心生退意的反倒占了少数, 毕竟在情况不明之下进来的就没有几个是胆小的。 基台是现已知通往真正的仙宫唯一的平台。也就是说,所有想要进入仙宫的人首先都得去往基台,那儿也是必经之路。 那么反向推理可得,不管最后阶段混战成了什么模样儿,所有身负冥珠並且准备前往仙宫的人先后都会聚集在这里。 那幕后之人给的期限是三日內,如今已过去了半日,也就是接下来两天半的时间里各路人马都会往基台的方向聚集。 有冥珠的都卯著劲儿希望带著这个信物顺利通过基台前往仙宫。没有冥珠的都希望在最后限期从別人手上夺取到一件信物。 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聚在这里,什么强者弱者凑一块儿,谁都是目標,谁都有可能是猎手,寧夏可不敢保证就他们这群略带几分弱气的队伍能够置身事外。 若是再倒霉点碰上之前的敌人,別说冥珠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未可而知。 这么一个思路下来,他们接下来的路还真的挺难走的。但同样的,难走的不仅是寧夏他们,而是位处这个地方所有加入战这个场的人。 那个幕后之人早就替他们算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方要他们於人群混战中决出最强的那一撮人, 最后来参与他的游戏。 至於其余人的死活似乎並不重要, 或者说在对方眼中无关紧要。 他们在这艰难求生,为了保存自己生命死战的时候, 也许那幕后之人就躲在某个维度正在轻鬆看著他们鲜血肆意横流的狼狈模样儿,说不定还会指著某个人轻佻地评价笑言一番。 寧因为过早拿到剧本所以也过早看穿真相的某人夏:还真別说,也许这就是秘境的真相。 虽然大概因某护崽过度的存在对她有意屏蔽,寧夏关於这一块儿的记忆被模糊了许多,只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节和前后连结的始末。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无疑,这个秘境便是天命之女王静璇的一次涅槃之地。而且在这个秘境发生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或许会对整本书的走向都產生巨大的影响,不然天机也不会掩盖得这般乾净,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过就算寧夏被屏蔽了这部分的记忆和天机,可从后边的蛛丝马跡还是能推断到一些东西。 这个仙宫就叫做稷下仙宫,而王静璇则拥有一座叫做稷下盟的残仙器,时间和细节都对上了,那么最终这个仙宫的最大获利人是谁也可想而知了。除了王静璇不做他想。 这也是寧夏一开始断定他们是来陪“太子”读书的原因。她也不是没想过,但最终却发现自己想要在这混战之中活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同姜宴这样的强者都沦为这场戏的角色,更妄论她这样的小嘍囉了。 寧夏能在各路艰难险阻,重重磨难当中活下来,不靠別的,更多亏得她有自知之明。 复杂的她不敢作多想,但眼前的还是可以想一想。 她不求进入仙宫能够得到什么大的机缘,但好歹也要叫她进得去才行。若强行突破,她也许还会有机会,只是过程定然会惊险得很,寧夏想要的是更加平稳,让自己隱隱於眾的过程。 眾所皆知,儘管互相残杀、掠夺资源是修士的本能。但在资源极度稀缺的情况下,这种本能將会被扩到最大。 而资源的稀缺有时候甚至不是因为真的稀缺,而是不平——分不匀。 有人的资源数以万计,多得不完还能隨意挥霍。有的人手中的资源却频乏可数,甚至近乎於零。 如此情况下,人便容易生出不平和不甘来。凭什么他有,还有这么多?凭什么自己没有,而且还一个都没有。 爭端由此而生。如若心生不平者富有能力,自然会忍不住反抗向上层索要资源,要求平均。 可是这种有能力的人何其少,群体中资源也往往都是一边倾倒的。因为得到东西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什么都没有的那部分人才会斗爭得尤为激烈。 寧夏现在期望的则是平缓这个矛盾点,也就是平均一部分资源。 (本章完) 第1683章 谋划(下) 第1878章 谋划(下) 听到这里也许就会有人觉得寧夏肯定是疯了,不想著去抢別人的资源竟然还想著给人分资源。简直是脑子有坑。 寧夏当然不是傻的,当然不会资敌。而且她说要平均资源自然也不是平均自己跟別人的资源,而是平均別人跟別人的资源。 她自己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少的。寧夏想要平均的是其他人手上的东西。 或许,一直抢夺別人的东西能够快速壮大己身,这也是眾修士一直以来做的。事实上修行本质也是一种掠夺资源,只是天地生的灵气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所以无所谓什么此消彼长。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现阶段最重要也是最渴望的目標並不是壮大己身,而是如何成功脱身重围。一人一颗冥珠足以,多了完全没有必要。 抢再多的冥珠有何作用?反而最后还容易把自己作成一个靶子。 寧夏已经够多了。但她可以抢回来沿路分给没有的修士。 等人人都有了这珠子,便人人都想护著自己的那颗珠子,向基台的方向进发。 那块地方本有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再添一点人自然是没什么关係。寧夏觉得最好能把整个界內的人否都引到那边,如此一来他们再去不就不显眼了么? 当然,最后时刻谁能得手谁能上位就要看各自本事了。寧夏想不到这么远,也只是谋划谋划,哪能做得了保证。 至於法子很简单,就像刚才一样,以身惑人,以阵围困,最终將这些自以为是黄雀的修士捕获。 这已经是寧夏他们第四次成功抓到人了,只是到现在为止除了平均的量只额外收穫了几颗冥珠。而且这些人兜里只怕比寧夏他们还乾净,白白叫他们出了一回力。 不过寧夏他们也並不泄气,因为已经有些成效了,他们成功让十几个没有冥珠的傢伙分到了冥珠。这些人大概都会成为去往基台凑数的人头。 寧夏跟狼五他们上来的时候,明镜真人正在吐槽,这些人实在是太穷了,除了冥珠什么都没有,好像被人洗劫过一样。 到底是谁在他们之前洗劫了这拨人?难怪刚刚觉得他们的眼神都快要冒绿光,敢情是一帮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在旁边默默听了一阵的寧夏只觉得太惨了……这些人实在是太惨了,倒霉遇上两拨洗劫的不说,还被洗劫的人吐槽他们身无分文。 感慨这一次又相当於做了白工,明镜真人打算带大家换个內里一点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大”一点的猎物。毕竟在看过联合阵法的功效后,明镜真人对於阵法阵的攻击力信心还是很足。 光是他一个人阵道水平也许不够,然这里还有寧夏。 论底蕴来说,寧夏这个根基半稳不稳的贤能新人肯定比不上明镜真人。承蒙元衡真君多年指导,他布置起阵法也是行云流水,加上经歷的多了,积累起来都成了他的经验。对方確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十分正统的阵法师。 而寧夏的路子就有点邪了,她先接受阵法的正统教育前就接受了阵法总略的传承,自己还瞎琢磨过一阵。后来也算得了元衡真君青眼,她才接受了正正经经的阵法基础教育。 而且大概因为她早先有过接触,许多东西都表现得略懂,阵法堂的眾人也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觉得寧夏知道所以也比较少给她教基础的部分。 这不知不觉就出大问题了,寧夏的阵道虽有几分奇,但根基却不稳,不仅不稳,上辈子带来的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使得她的学阵之路多了增加了不小风险,只是现在没有出大乱子而已。 数年前,元衡真君彻底接受寧夏的教育后立马就发现了这一点,没把当时给寧夏做启蒙教育的明镜真人跟寧夏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事人骂死,说寧夏这是异想天开空中楼阁,摔下来说不得会把自己摔死。 然后后来都是元衡真君亲自给她补的。只是这根基始终还是刚刚才稳固下来,自然比不得明镜真人熟练。 只是如今两个人合作,那叫一个配合无间,他们一个走正,堂堂正正的王道,一个走奇,妙趣横生,两者结合在一起,威力往上提了两倍还不止。 反正这碰上的七八个筑基修士跟几十个筑基练气,就没有一个能熬过一刻钟的,一个个很快就陷入了泥潭。 明镜真人越发有信心把这个计划执行下去。就算不能叫所有人都能拥有冥珠,能叫一半人有也好。若能搅和著浑水就最好了,越乱越好,到时候他们也更容易入手。 不过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也不是完全融洽的,明镜真人很快就跟寧夏產生了也矛盾。其实也不能算是矛盾,应该说是观念的上的差异,又或者该说是发现寧夏现阶段性子上存在的一些问题。 在五华派的时候,明镜真人对寧夏的认知多来自於课业以及课题討论,或是从別人口中得知这个人,他见到的更多是是平常的寧夏,也是她普通人的那一面。 在他印象中,寧夏是个沉稳有度,修炼勤奋,偶有奇思妙想的弟子,修炼速度也极快,堪比那些天资极好的弟子了,对方是很討人喜欢的小姑娘。元衡真君很喜欢这个小弟子,但也不知为何,最后这位师长也並没有收下这个孩子.但无疑寧夏於阵道上有著十分杰出的天赋,这与她是不是元衡真君的亲传毫无关係。 这孩子还不过双十的年岁,便经歷了许多事情。那些故事哪怕只是从元衡真君口中听得只言片语,都足以见其始末的惊险之处。前些日更是莫名失踪,闹出好大一番动静,到如今才终以觅其行踪。 如今他与对方身同一处,走得近了,他才看到隱藏在寧夏性情当中的一大缺陷。 不是,你身为身为真君他老人家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就算不是亲传弟子,那你也该继承元衡真君的作风才是啊怎么你这傢伙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本章完) 第1684章 纠正 第1879章 纠正 元衡真君年轻未曾隱居的时候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有名人物,以铁血无情闻名,对什么人下手乾脆利落,一点不带犹豫的。 当年与他同代的修士甚至於前后几代年纪差不远的几乎都跟他交过手,大半都被他收拾过。即便是这么多年后的现在大家听到他的名號也还是会心有余悸。 当然,修真界更新换代太快了,即便是再耀眼的天之骄子, 百八十年没出现都会逐渐退出谈资。 寧夏当初听到这些关於元衡真君的传言简直都不敢相信故事里头那个凶残冷酷的人物形象会是他们家和蔼可亲的真君。於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寧夏都不太相信这些传言,坚信那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传言。 殊不知…… 反正后来她跟著出去,看到那些个很囂张的门派修士,在一看到元衡真君后当即就怂了,忌惮且客气。 然后又不小心见识了元衡真君收拾敌人的一二三手段……完全不带手软。寧夏这才意识到故事里那个十分凶残的故事形象原来是真的,不仅是真的,似乎还留有余地了,因为真正的元衡真君只会比传言更凶残。 明镜真人险些成了元衡真君的弟子,早些年也被元衡真君手把手指导过。那时候元衡真君还没有这么不问世事,放在明镜真人身上的心血还更多些。 有一段时间他亲自带著明镜游歷了阵,算是亲传才有的待遇了。两人的关係並不疏远,只可惜最后因为一些缘故阴差阳错还是没有做成亲师徒。 但他教导明镜的东西就在那里,不会变的。严格来说明镜才是他第一个费心栽培过的弟子。 所以明镜真人身上留有一大部分元衡真君的特性。 別看平时性子表现得不像,一个冷肃严正,一个外表平易近人,但內核的凶残可谓是一脉相承的。 明镜真人本以为这位小师妹应当也当具有这个特性才对。毕竟她有时候表现得还挺精明的,资质这么不错,应该也很聪明才对。 然而他低估了寧夏本性的顽固。 这傢伙骨子里就是个“和平爱好者”。虽然经过修真界大染缸,她大抵还是受到了影响,稍微变得自私了些——“只要不来惹我就不搞你”。 这在寧夏看来没什么毛病。没有死仇的话她还是不太喜欢用杀来解决事情,一来非要这样平白添了累累血债, 二来也没多大意义, 反而还容易污了她的神念。 说到底她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异界来的灵魂,一切早已经定格了,顽固得任何来自於外界的力量都无法干涉到她的本心。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镜真人就:…… 平日里在宗门是这个性子就算了。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都连著一根筋儿,就算不让著你,但也不会下死手伤害你。 可在外边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对待外人敌人当然要如秋风扫落叶一样,不,是暴风卷石式打法就更好了。 发现寧夏在有些时候表现得略犹豫似乎还想留一线的样子,明镜真人震惊了,当然是忍不住。 不行,他得把这走歪了的小师妹掰正,要她学会重拳出击才行。不然都对不住元衡真君这些年的教导—— 寧夏听得咋舌:“这……”她不知道大家原先怎么好好合作布置阵法,忽然间对方就对待敌人的態度展开了大篇幅的討论。直叫她摸不著头脑。 “你是没跟过真君执行任务罢?不然不可能没学到一点,我跟你说许多年前我巴拉巴拉………”明镜真人直接说起多年前元衡真君一次现身教育。 確实,寧夏还真没有隨同元衡真君出过正经的任务。跟倒是跟过出去,但都是类似於拍卖会、出使別门势力这样的场合,自然没怎么见过这位老人家动手。就算有,那些场合也不需要他怎么出手, 轻描淡写几下便理清楚。 没想到跟出去歷练是这种模式的。 这次可不是什么传谣,而是另一当事人的纪实语录, 真实无欺。真实得都有些过分了,似乎连描述的话语都带上一种惊心动魄的氛围。 这次不仅仅是寧夏,就连狼五等贪狼鐧弟子都对这故事中的主人公之凶残又添一深刻印象。 尤其是狼五,他一直对时常出现在寧夏口中又时常出现在她周边人对话当中的长者有些好奇,培养出寧夏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总是微妙地觉得自己眼前似乎已经產生了些奇异影像。啊,不能再想了,反正总是要见面的。 “难怪……”听了好几个十分“威猛”的例子,寧夏忍不住喃喃了声。 “嗯?”明镜真人没听清她说什么,发出一道疑问的疑意词。 “我是说难怪那些门派的修士都这么怕他。”寧夏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又有些理解。 她能说当初她甚至还见过有元婴真君见了元衡真君都当即色变么。她还暗想怎么堂堂元婴真君都这么胆小,虽说在这种世界慕强是正常的,可你们这滑轨的速度……就没有一点元婴真君的包袱么? 现在看来还是人家识时务了,显然没少被收拾过。也从中可以窥见元衡真君给他们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所以扶风,我与你说你之前那些心態是不行的。你可以再厉害点,再凶猛一点,你可是元衡真君手把手教的弟子。” “……过往真君曾亲口传授我秘诀,遇到什么人,只要对你有恶意的一律打回去,不用害怕。来了小的打小的,来了老的打老的,实在不行便回来找我们,定替你报仇的……”这位明镜真人用最严肃的语气,偏偏说著最霸道的理,將这真歪理硬生生说成几分真理。 旁听的贪狼鐧眾人…… 昌平真人听了好一会儿便拉著长舟往后挪了挪,悄声道:“虽然还没见到面,但总觉得扶风的这个长辈,千万不要得罪的好。” 长舟真人神色无奈。本来就是要交好的行么?毕竟那可是扶风的宗门。 而且……大家这个修为能听得到! (本章完) 第1685章 兴奋 第1880章 兴奋 那么此刻被作为教导模板的当事人在哪儿……视线就得拉到接近中心基台的一处地方。 元衡真君身边跟著近二十弟子,已经算是目前境內比较大的小群体了。这些人里也不全是五华派弟子,看衣裳其中还有湖阳派弟子、金雷门……竟然还有一个上水寺的年轻行者。 不过其中有些神色疲累,神情警惕,有些衣裳甚至还残破不堪。看起来並不像是受大能庇护的样子,十分仓惶。 元衡真君已至元婴后期,隱隱可以触摸到更上层的境界, 只是在东南边陲似乎受到某种桎梏的限制,已经许久未能鬆动的痕跡,但在在此地他的修为已经是到顶的那种,没有意外几乎可以横著走。 所以说寧夏倒霉,都是空降,隨便落地,落到的总算穷凶极恶之地,遇到的总算穷凶极恶的人,艰难遇到大部队还是落难同仁。真是太艰难了.毕竟如果一开始就碰上元衡真君完全可以打出一个超简单模式。 然而倒霉的寧夏是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事情的,没直接摔死都死运气好。 不过她有些同门运气就好了,跟在元衡真君身边,就没什么吃大亏,比起他们的生死时速,他们就像是来歷练的。 至於那些別门的修士,现在长脑子都知道发生点不同寻常的变化,秘境里出现了这么多实力强大的生面孔元衡真君不可能没发现。更何况他本来就对一些秘闻有所了解,所以现阶段最重要的联合启各方力量,而不是狭隘地內斗。 元衡真君身边本来只跟了六七个弟子,其余的几乎都是別门走失的游散修士。 他们降落的地方本就比较接近基台,所以元衡真君也没有领著队伍四处乱走,而是在附近小块游走並且救助一些零散的门人。 当然, 元衡真君最想找到的人还是没消息 “真君!” 眉目俊朗的青年挑了挑眉, 他正拢著大袖閒散地靠在一棵大树的横干上,听到弟子们的恭声问候,有些漫不经心地样子。 但谁都知道,这位看起来漫不经心像是来郊游的长者其实一直都在警惕堤防来自於四周的危险。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安然在这驻扎了这么久,想必为了杜绝那些超规格的强者进入范围內,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回来了?可有收穫。”元衡真君隨口问了句。 来的是两名湖阳派派弟子和那个上水寺的小弟子,年纪都比较轻,但面上已然有了坚忍,不再有稚嫩之气了。大概因为这些天的歷练,效果似乎卓有成效。 近二十人分成数个小队,在附近游击,“猎杀”误闯的猎物。这已经是他们维持这个模式的第二日了,成效极好,队伍中来自於不同门派的弟子也逐渐融洽起来。 闻言,几人当然知道对方只是问问,毕竟这么久了,对方每次都只是问,却从不在意收穫东西去了哪里。也是,这位如此强大, 应当也不会在意他们那点东西。 几人老实交代了下外出“狩猎”的情况, 略有些忐忑地等待对方“审判”。 其实此时几人心下都十分不安。儘管这位五华派的真君心善救助了他们,但在队伍中眾人难免还是本能地生出些尷尬来。 他们都不是五华派的弟子,比起那些真正的五华派弟子,天然就没有立场。 但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若独自离开定然是个死字。元衡真君跟这些五华派弟子愿意接纳他们已经不愧是首宗的气魄了,他们也当回报才是。 可对方对他们实在是宽容得太过。不但无条件庇护他们,甚至带著他们同五华派的本宗弟子一样歷练,而从始至终都未对他们提过什么要求。 这一度让来自於各宗的十几人都有些惶恐。也不是没有人鼓起勇气询问,或小心翼翼地试探,但最终换来的元衡真君纳罕的一督或者带著轻笑的“回去吧”。 完全搞不懂这位大人的想法。 “那些人已然被放出去了,我们取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真君可要过目?”这是元衡真君跟他们说过的,执行任务是一回事,东西也是要拿的,就当辛苦费。那些境外来客都不知是敌是友,他自然乐得削弱他们。 元衡真君摇了摇头:“不用,小玩意儿,你们自己留著玩罢。记住莫要逞强便是,一切以保全性命为主。” 小玩意儿……也就您这样觉得了。眾人心下也是无力吐槽,但却又十分兴奋。哪怕是被教导不以俗世移的那个上水寺行者都难掩自己的振奋。 他们自己可知道才不是什么小玩意儿! “多谢真君!”所以还是要说的,就算人家不在意。 “嘖,你们每回来报都有这么一出,也不嫌累……”元衡真君有些无奈。 又让说了下大致的情况,元衡真君便催促几人去休息,换別的弟子来。 但几人却迟迟没有移动脚步。 几人还没走,还欲言又止,元衡真君有些疑惑,询问的目光望向几人:“怎么了?” 太温和了,这位……与传说中的恐怖形象完全不一样。 “真君。”这次说话的竟然是那个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的小行者。只见他面容稚嫩,因为不疏於打理头上甚至都冒出些青茬。 上水寺虽修的是离世之道,但与凡俗界的那种苦行僧还是有些区別的。事实上上岁水寺並不一定都要剃髮修行,也可以带髮修行,但后者得到了一定年岁才能选,这又被称为入世派,与门中出世派有所区分。 只是近十年来修真界各门一直不见入世派的人出没,据说是集体外出歷练了。但又有人传说是上水寺自己作孽,终於控制不住那群假行者,集体叛变离开了。 这是个不足十五的小少年。看修为年岁应当才进上水寺没多久,平日里看起来也很靦腆的样子,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促使他这么突出朝他提问。 元衡真君难得来了兴趣。 (本章完) 第1686章 合拍 第1881章 合拍 “真君为何要下令將那些冥珠分发给那些人,还.”放他们走? 这个问题藏在他们心中许久了,第一次执行这个命令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但又碍於他们处境,开始也不敢多问。 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发现这位真君当真可能对他们没什么企图,真的只是出於好心救了他们。而且对方其实是一个很讲理的人, 只要不过界的事情,对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儘管他们也本不该强求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心下疑惑了许久,越是做下来越是疑问,最后这个念头都快成了梗在他们心间的一块石头了,如果不问出来可能经年累月都会困扰著他,这才忍不住小心问了出来。 但显然这次是他们鲁莽了。当那位上水寺的弟子问出来他便已经有些后悔了。他怎么就多了这个嘴,万一得罪这位怎么办?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此时再收便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硬著头皮等待对方回答。 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忐忑不安的几人。又是闹哪处……这已经是他这几天第三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了。 为什么? 元衡真君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修真界年轻修士刻板的思维,连这个都要仔细思索一番。 但隨即又转念想到,以前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也是这样么?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每一样东西都遵循著其应有的法度。他呢?自然也只能比寻常人好那么一点儿,永远无法挣脱那个无形的桎梏。 那么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他也不记得了,这些年他变太多了。 从那个封闭腐朽的洞府出来,同这些年轻活泼的弟子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变得年轻起来,心態年轻了,思维也挣脱某种陈腐的枷锁,也隱隱看到了某个可能到来的光明未来。 似是想起什么开怀的记忆,元衡真君的眉眼弯了弯。 不过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 导致几个小弟子有些惶惶不安。那上水寺的小弟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一步坏棋, 竟然敢置疑一个元婴真君的决策。 他暗骂自己蠢得不行。人家真君还不比他们清楚,他们怎么会自大地觉得自己会比人家聪明,还愚蠢地出言置疑出声。 看看罢,这下肯定是生气了。 元衡真君短暂陷入了美好回忆,回过神来便看到三个惶惶,面色苍白的小年轻。 他真的有这么可怕么?元衡真君有时候真的挺想问下……一个两个的,他年轻是做了些事,但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呀。 不过也是……想到自己曾经一个个收拾过去的老熟人,想到他们可能会怎么说他,元衡真君就觉得外边不论传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当然,言归正传,懂得怕就好,证明脑子还是清醒的,没给宠坏。 看他们这么乖,他也不介意教他们一课。 正在几人神经进本,低著头,如芒在背, 感觉似乎有个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带著某种强烈性审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几人甚至开始觉得有股子灵压正在一点一点散开,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他们的心。 “现在才知道怕了?”许久,都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也就一会儿的样子,几人才听到那个声音道,似是还带著笑意和轻快。几人心下却是本能地一松。 “小常慧,你方才问本座的勇气到哪儿去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上水寺的行者法號正是常慧,这名字起得巧,可见其师长对其的重视。 常慧连忙行礼请罪:“適才是弟子无状,冒犯真君了。还请您恕罪。弟子……” “我说你们啊。本座又没真的对你们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怎生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仓惶。不必太拘谨的,既本座一开始没对什么做什么,接下来也定然不会做什么。”元衡真君嘆了口气,把话说圆满了。难听是难听了点,可能够一次性乾脆利落处理掉自然是好。 看著几人张口乾巴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元衡真君也没打算体贴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道。 “虽说此事不该是本座教的,但你们也当明白。並非是人人都有耐心之辈,尤其是一些强者,多的是脾气坏的傢伙。若你们招惹了他们,他们可不会有什么好脸。” 听著元衡真君的话,几人后背瞬间就冒汗了。这会儿他们终於察觉自己冒失的行为到底有多“越矩”,若此刻在这的不说元衡真君,是个別的什么脾气不好的长者,他们说不定已经被责骂了。 几人都有些訥訥。 “莫非在你们心目中我是这么无私的人,不捨得把他们命根子冥珠抢走?” 几人十分一致地摇头。这怎么可能?这位长者虽看著宽容好心,但他们也看得出其实只是对方懒得计较罢了。真动起手来,这位的威力……呵,看看外边怎么传他的就知道了。 “那你们说说本座为什么要把珠子留给他们还把什么放走?” 啊这……还把问题丟回来了。几人心下感觉越发古怪,疑竇丛生,但又不敢隨意再问了。 “真君自有打算,吾等駑钝,无法参透其中奥秘。” 元衡撇了眼对方:“小滑头……”隨即他又转言道:“但你倒也说中,早这样想不就得了。” 这些小弟子其实一个个都很聪明,偏偏脑子就是喜欢团成块儿,换个角度就想不动了,一板一眼的,又怎么可能走长路。 他们一开始觉得不对劲儿就死命地朝著元衡真君决策是错误的方向去想,当然想不出来。也不想元衡真君是早有打算,这些都有可能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铺垫的。 “常慧,本座再问你。现下这场內的人都想做的事是什么?” 冥珠。当然是为了夺得冥珠,然后再登基台,然后成功进入仙宫。 不管这个所谓的仙宫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搞的鬼或是谋划,既然义无反顾进来了,他们自然也是要分这杯羹。 (本章完) 第1687章 线索 第1882章 线索 “那么你们可否告诉本座,若这境內人人都有了冥珠,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都不用说了。会发生什么,人人都有冥珠那大家还抢个什么劲儿……唉,就是这个?! 大家都不是蠢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对上元衡真君无奈又好笑的目光,几人顿时羞愧不已。確实, 这样解释的话虽有些在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他们一直都在想自己,却不曾跳出眼前既得利益去看全局。 他们只想到为什么要把冥珠留给这些人,疑惑的是为什么他们不將这些冥珠也一起留下来。却不知,现阶段这冥珠他们多了没用,可对別人可有用得很,必要时这些冥珠可以帮助他们將结果引向他们想要的局面。 他们蠢矣,竟然这样都想不出来,还自以为是地来问当事人。殊不知人家听著当然是看了笑话。 自己显得蠢也就罢,还连带自己的宗门一起蒙羞,他们此刻除了羞愧真的毫无辩驳之处。 “本座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们听听也就罢了。没有责怪尔等的意思……”元衡真君这回是真的无奈了。他发誓,这次他克制住自己的嘴了,也没多毒啊,怎么这几个娃娃还是一副要哭的模样儿。 真的是好心。罢了,下回不多这个嘴了,他最怕应对这种场面了。 然后又听到这几人苦大仇深地表示真君训得对,真君深明大义,多谢真君教导。 元衡真君只想说:…… 完全搞不懂年轻人的思路。 但不管他们自己是个什么心路歷程, 总算是恢復过来了。他才算是总结性地说了句:“所以你们下回再遇到这样犹疑不决的事情可要自己多想想,莫要过早下定论。” 几人还是有些蔫蔫的,似乎受到的打击大了,有些缓和不下来。 “好了,回去罢。你们也累了,歇一轮再出去也不错。”元衡真君也不说別的,直接把人打法回去。等他们自己想明白的好,非得什么都说清楚就没意思了。 再说,这些也不是他底下的崽,不方便。 几人醒神,也知道今天有些过线了,一同行礼於元衡真君,便退了下去。 只剩下元衡真君一个人不知在眺望些什么。 其实不只是这几个人,之前已经好几个弟子问了。甚至还有本门的弟子,平日里看起来挺精明的模样儿,真的是……太缺经验了。 將冥珠散出去不只是因为想要叫多些人得到最后爭夺的资格,也有削弱他们力量的原因。 想想,这群人进来收了伤丟了几乎所有东西,只剩下一颗以为是倖存的冥珠,估计真打起来也没多大劲儿, 这浑水搅和得再浑也是有限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明镜真人他们在此处必定会惊讶, 元衡真君竟然跟他们想一块儿去了, 不,应该说跟寧夏想一块儿去了。 虽然同处一个空间,但一直以来都没碰过面,甚至於没能联繫上一回的两人竟然诡异的合拍。 而且虽然元衡真君並不知悉寧夏他们在跟他执行同样的策划,但多少还是有些奇妙的感念的。他可不是白白杵在合理看风景的,既然是望风自然得起到筛选的作用,实力差不多要不就被元衡真君瓦解掉,要不就让他们不能动,实力差的那些放进来陪练抢光再放出去。不然以这些境外之人的总体实力,他家的小弟子遇上也只有被虐的份儿。 薑还是老的辣。於是,就这样,两人一个当上游,死命往下派冥珠,一个当下游,捞一把再分散出去,就这样奇异地搭上节奏了。 大概连组织这场大戏的主儿万万也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几乎將他们的全盘节奏都给打乱。然而现在那位大概也没时间围观了,虽然他本来是想著看戏的。 但忽然间发生了点小意外,导致他走开了一小会儿,完全不知道在他走开后精心打磨好的剧本被局中人干涉得差不多了。等他回过头,那便已是木已成舟,他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说起来寧夏说不定还幸运了一回。 “唉” 金林过来远远就听见元衡真君的嘆气声,他与何海功的脚步不由得一顿,隨即搭在树上的人已经看到他们了,正招呼他们过来。 “来了。”对方语气散漫,情绪不高的样子。 几人也知道先后发生不少事,但却没有一个好消息,哪怕是元衡真君这样强大的修者必然也会感到心累,身心俱疲了罢。或者说就是因为他是一位强者,才会对於眼下这种无法掌控局面、无法守护弟子的处境感到焦虑和沉闷。 “此行外出可有找到其他的同门?”元衡真君其实大概是知道没有,因为近来在很多细微的神念他没有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一张稍熟悉的面容,都是一些功法气息与他们並不同源的陌生气息和陌生面孔,想来都是那一边的年轻后生。 果不其然,几人都摇了摇头,有些苦著脸:“没有,明镜座师他们还是没消息,不知是磁场问题还是离这边远了,通讯器连不上。” “明镜.罢了,到底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必我为他担心,再找找罢。元衡真君沉默了下,摆摆手。 “寧师妹也还是没消息。” 这话一出几个人顿时就沉了下来,连带元衡真君也没了声气,大家的气氛都很沉闷。 不是因为大家都不重视明镜真人,或是重视寧夏更甚於明镜真人。阵法堂活动就这么几个人,平日师长师兄弟姐妹关係都很好,哪个出事他们都不会好过。 但明镜真人好歹修为还高些,而且开始也是跟他们在一起的,只是后来因为风暴散开了罢。眾人就算不能得全放下心来,也能放下一半,至少还有希望找到。 可寧夏就不同了,她一开始就不见踪影。大家甚至都不確定寧夏在不在这秘境里,一切都只是猜测。如今隨著时间推移,又一直没有消息,希望也越发渺茫。 他们真的能找到么? (本章完) 第1688章 反应(上) 第1883章 反应(上) 如此最难过的大概便是元衡真君了罢。 没有人说话,眾人又是低落了一阵,也不干扰这位的思绪。毕竟长眼睛的都知道这位眼下心情真的很糟糕。 忽然,对方轻笑了下,很轻,但確实是在笑。 这位不会是气疯了罢?!大家就更不敢说话了。別看元衡真君平日里表现得平日近人,但实质上谁不知道他骨子里的魔王属性, 也不看看那些外宗的人怕他忌惮他成了什么样儿。 这位可不如外表看起来这么善与。 “一个两个的也是他们时运不济。”青年是真的嘆了口气。 想想也是,他正经教过的就这么几个,但几乎都遭过难,也一个比一个艰难。莫非真的是他没有师徒缘? 看了眼精神头还算不错的金林,元衡真君才觉得自己不算太过废物,至少还有个护下来了。 被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了下,金林的神经本能地跳动了下。 “罢,你们帮忙继续搜索看看,只莫要走远了。”元衡真君似是泄气似是已经平復下来,对眾人道。 这是自然,不管元衡真君说不说,他们也要继续找。这次他们当真受到了重创,以往从未有过一次歷练比得上这次给他们带来的考验大。 不仅经受了轮生死时速,还亲眼看著不少同门重伤甚至於身亡,不及哀伤又陷入到另一轮恐怖循环当中。 在未彻底与大队伍走散前,他们便已经送走了数位同门。那场风暴又不知绞走他们多少同门亲友年轻的生命,这是他们至今都不敢深想的。 他们想要找到同门,更多的同门,他们也想找到明镜真人寧夏他们,更想找到或许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亲友同伴。 哪怕元衡真君不说, 他们也会尽他们最大的能力做这件事。 …… “那些小傢伙都还老实么?”元衡真君又问道。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只是在閒聊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金林等人一听便知对方的未尽之语,指的是什么。 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哪有什么老不老实的。况且元衡真君这么个存在镇压,还真没什么人敢捋的虎鬚。 但外人就不一定了。 元衡真君救別宗的弟子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多力量大嘛,都是东北边陲的同胞,在这样步步惊心的环境当中也能多集合几分力量。 况且元衡真君可不傻,看看他捞的是什么人,都是与他们宗关係比较好的同盟宗或附属门派。至於那些跟他们素来不对味儿甚至讎隙十分深的门派……不久前就碰到过,他们面都没能露,这些人就被元衡真君打发到好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们最大的限度了。 金林发誓,若是把那些討人厌的傢伙招回来,说不得回头还要捅他们一刀呢。 所以对於元衡真君双標的区別对待,大家是举高双手双脚同意的。 能捞回队伍的大多都是一些稍面熟面善的弟子,还有好些还在他们联合大比当中露过面呢。 但古语有言,知人口面不知心, 谁也不知道。事实也证明, 就算把人的心都剖开,它也只有可能是红色的——除非你是特殊种族。 人心这种东西最难测。隔著肚皮隔著维度,谁还真的没法真正地瞭然另一个人的內心。 这些外来的別派修士虽然看起来都没有立场做对队伍不利的事情,但他们也同样有立场害五华派。 有些小人行事,永远都不必要正当的理由,只要他们认可的道理即可。 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没想对这些外宗的盟友做什么,但也要稍加留意下,免得被人捅刀捅死都不知道。 元衡真君还是有留意这个的。依照他目前观察的来看,都是一些不错的实在孩子,应当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他倒是担心自己这边的弟子压不住。尤其是金林跟何海功,都不是什么性子强势的人,若是碰上脾性不好的,很是容易生出大衝突来。 幸好大家都挺懂事的,知道这会儿並不是什么內訌的好时候。哪怕有时候强行磨合发生衝突,他们自己也很快就调节好了,一直不曾闹过什么事。 见金林並不勉强地摇头,元衡真君点头,便不再多问了。 像是先前应对上水寺那几个小弟子一样的步骤,依例询问他们出行的收穫和过程。 不过对待自家弟子他就隨意很多,问得也更仔细,一个个指点下去,竟然真的把这当成给弟子歷练的环节。 方才还觉得自己进步巨大,如何威猛地跟师兄弟一起合力处理了棘手的敌人,现在他们就有多羞煞。 果然人就是需要社会毒打,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仙人,“毒打”都是清醒脑子效果最佳的方式。 被元衡真君毫不留情地批评过一顿后,几人顿时都有些蔫蔫的,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然而元衡真君一点没打算照顾他们的玻璃心,看著他们羞愧的模样还非常满意。果然是自家人糙一点,就该好好训一训,免得这群蠢傢伙真以为自己有多少本事,不知天高地厚。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结尾时,金林面上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元衡真君敏锐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波微漾起,构成某种联繫。 “回了!这通讯器终於有个动静,快快看看是不是明镜坐师?” 金林这个通讯器功用有限,而且也只载入了寥寥几人,他的师尊元衡真君,明镜真人、河海功跟寧夏。 前两者是一开始就载入的联繫人,这个通讯器本就是元衡真君作为防身用具配发给金林的,自然要把可供求助的师长掛在头列,以便隨时联繫。而河海功跟寧夏的是他自己加进去的,如此便已经將额度占满了,不太可能再多添加得进一位。 谁给发的讯息……其余几个要不就是在跟前要不就不太可能,所以这道讯息就只有可能是明镜真人传来的。 (本章完) 第1690章 狂喜 第1885章 狂喜 寧夏终於有消息了。 明镜真人那边终於传来了消息。 两件事情都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像平地一声炸雷將眾人都轰醒了。眾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为哪个高兴。 金林当然没为元衡真君夺走通讯器生气,而是十分兴奋地等待对方告诉他们明镜真人传来的新消息。 他有预感这会是一个大家都乐得听到的好消息。 上天大概还是眷顾他们五华派的。果不其然,他们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声音,宣布了一个对他们目前来说无须质疑的好消息。 “明镜他那边领著几个倖存的弟子,正朝咱们这边出发。”元衡真君近乎是喜上眉梢,一扫先前的鬱气。 听到这里大家自然无比高兴。 明镜真人性情严正, 为人肃冷,但却十分负责,对门中晚辈也足够关怀。 他在门中与別派別的弟子交集不多,但这次秘境境况特別,与不少以往没有交集的弟子都有了接触。大家对於这位低调的长辈都有了大致的的印象。 而在秘境当中发生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以一言蔽之,复杂混乱得都有些难以言述。混战,爭夺,杀人夺宝,伺机报復……天知道这些天他们都经歷了什么。 一切都没有秩序,大家都杀疯了眼,也根本就顾不得到时候出了外边背后的宗门该怎么处理。况且在这昏天黑地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的混乱界面,有什么事先做了再说,至於后头会不会被人寻仇……那就乾脆杀乾净让他们没有机会说不就安全了。 在这样的混乱和生死危机当中,哪怕实力雄厚,准备也算周全的五华派也未免被捲入这场战爭当中。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大家团结起来,才有可能共同度过难关。派系斗爭成了最愚蠢也是没有必要的行为。 经歷了一些事情,队伍里各派系的隔阂开始崩裂,比起明確区分自己人跟其他人,宗门的共同利益和安全才该站到最高位。 五华派这次一个进来了三位真君,遗憾的是和泉真君在一场突发意外为了保护大家走散了,至今没有消息。如此五华派的队伍就只剩了元衡与冰心两位真君。 但这两位也都要顾念著大局, 细致不到个大小弟子身上, 也无暇去处理那些大小的矛盾。 因而“高个”可以顶天的人便只剩下那些金丹真人。 这些年轻的骄子本事强,性子也各不相同。有些处之有如春风拂面,有的性格骄傲不屑於与小弟子来往,也有的不添乱就算了,更不敢请他担什么事。 这些人中最受欢迎的莫过於林平真。他是掌门嫡传,这些年风头正劲,又受门內长辈重视,性情温和,叫人如沐春风,除此之外也是见识渊博,本事极强。眾弟子自然对其都十分憧憬。 若非他身边那个……额,因为那人,大家都不得不与林平真保持一段距离,免得被疯子缠上。但越发多人对其生出不满来,觉得林平真快要被这人拖死了。这还没成婚呢,若真的娶了这么个人,林平真才是真的惨。 遇事没法找林平真,性格严谨肃正但却富有责任心的明镜真人都成了优先选择。 这位当真有著与他表现出来的特质截然不同的耐心和爱护之心, 对於有难或困难的弟子都十分宽厚和负责。哪怕他所说出来的话和態度並不那么柔和,可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本质。 这些天许多弟子都受到其照顾,对这位师兄/师叔感情不一般。知道他没事,大家自然都为其高兴。 说来五华派这次进来的金丹真人却是不少,林平真、秦风、明镜真人、庭和真人……都是这一代颇为出挑的年轻子弟,算起来也有十数个左右。 如此一看五华派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不论是在秘境之外还是在秘境內,他们都堪称是一大强劲势力。 但俗话说,人力穷极终归还是抵不住天降大灾。虽然他们躲过秘境里各式各样的变化和困顿,但终归还是逃不过这不可抗力的灾难。 那场不知由来忽如其来的风暴將他们好不容易凝聚住的队伍全部打散。一支百人的队伍被生生拆散成如今这样零星的小队。 这还是好的猜测。因为就连他们也不敢保证在那样的困顿之下,大家都能够安然活下来。不过他们也希望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他们这七八个弟子除了金林跟何海功,都不是阵法堂的人,都是被这场风暴打散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眾人都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不仅因为他们高兴於明镜真人安然,也是有了希望。因为明镜真人能活著,那他们的师兄弟姐妹就也有可能还活著,只是暂时好碰不上罢了。 好消息会越来越多,他们也会越来越好。 大家都这么坚信著。 不过眾人大概低估了上天这次对他们的眷顾,也有些忽略了元衡真君不同寻常的感情波动。 还是金林这个做弟子的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来。 师尊的情绪……似乎有些过於外露了。 不知是不是他敏感,对方的嘴角甚至已经弯起了弧度。这是自进入秘境遭遇这么多困境以来前所未有的事,对方已经许久未有这样轻鬆的笑言了。 这些天他们都有些习惯对方紧皱眉头的样子和似笑非笑的浅笑,这种轻快肆意的笑容……也有许多天没见了。好像是自从寧夏消失就没再见到了。 他心下疑惑,正想说句什么,然后便听到对方再度启唇,说出一个足以把大家都炸懵的消息。 “明镜那傢伙,竟然把扶风找著了,说是跟在她那边。让咱们不必著急,他们就往这边来。” 扶风……嗯,方才还在说的那个扶风?! 他们没听错罢?自在南疆失却踪影就没寻得一丝消息就像凭空消失的人,竟然有消息了。明镜真人,找到了她。 就这样找到了?!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那种不真实感充斥著他们的脑海,叫大家都有些恍然。 (本章完) 第1691章 劫 第1886章 劫 “明镜师兄,怎生方才就见你愁云惨澹的样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寧夏有时候对情绪还挺敏感的,就像是现在,虽然明镜真人一副好似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凝重,但也看得出心里头有事儿。 发现一天整对方都是这样,寧夏便直接问了出来。 毕竟现在也算非常时期, 不能以平常的事计了。明镜真人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担著,若不主动问他,他都不知得憋多久。 寧夏跟他也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可以说对其也有几分了解了。 明镜真人这才捨得將自己的思绪从繁锁事当中抽出来,道:“唉,无甚,也早该知道了。” 原来明镜真人是这几天才跟元衡真君他们走散的。在风暴发生前,五华派还保持著一个相对聚合的规模。 后来在日前那场风暴当中,大家都分散了,明镜真人身边才只剩了寥寥数名同门。 不知道是不是受风暴磁场的影响,之前还能正常使用的通讯器也连接不上。加上没多久就找到追杀,明镜真人不得不放下联繫的事情先考虑生存问题。 如今环境总算是宽鬆了些,身边又有了更多可靠的同伴,明镜真人便又开始研究起出了问题通讯器,想看看能不能跟元衡真君联繫上。 令人失望的事,在这件事上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奇蹟。通讯器仍旧是那样,发了两条简讯却仍旧跟以往一样,没什么反应。 莫非真的损坏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镜真人知道要找到同门並没有这么容易,可真正面对这个事实难免还是有些丧气。 寧夏闻言却是愣了下:“通讯器?” 她都好久没想起这玩意儿了。若不是明镜真人提起她都忘了这快要扔在角落铺层的东西。 她当初刚掉进东南边陲也曾寄希望於这个。结果大概是因为禁界的问题,完全断了信號, 也连结不上。 这意味著通讯器对寧夏来说几乎形同废物。寧夏便只得放弃了用这东西联繫上宗门的想法。 这会儿明镜真人提起, 寧夏这才將东西从角落里扒拉出来。 她从储物袋角落翻出那几个差不多已经封尘的通讯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留讯。 寧夏:?!! 她就是想瞄一眼,就像是在上一辈子许久没上线下意识看一下q有没有人给她留言的感觉。 但……额,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看到似是终於连上wifi接到信號疯狂拼命刷新的几个通讯器,她的脑子也隨之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 看著不断忽闪个没停的通讯器,寧夏的脑海里似乎也在不断迴响加一加一加一。如果这是她在现代那部手机,大概不止9999+…… 这让寧夏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事,被这么多人追债上门?她现在都有点后悔把这些东西扒拉出来了,请问她现在把它们放回去还来得及么。 眾人也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贪狼鐧的弟子也有些惊讶。通讯器在中土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也算是一种比较昂贵的消耗性法器。 那种功能比较多而且等级较高的通讯器更是可遇不可求,有市无价。现留存於世的通讯器大多数中低阶的,使用次数有限,且也容易產生损耗,坏掉就完全没用了,只能重新购买。因而此类物品即便是在中土也算是价格比较高昂的灵具。 甚至还因此產生那种价格低廉且传讯率不高是一次性通讯器。后者与其说是通讯工具,更不如说是盲盒, 最多算是心理安慰,用了还不一定有效,只赌一赌运气罢了。 寧夏竟然有五六个之多,而且看过去其中还有几个至少得是中阶的通讯器。以其个性,不太可能是她自买的,应当是其他人送她的。 再见这么多人留讯息,也足见门內的长辈对寧夏有多重视。 再想到与这位明镜真人相遇的时间里,他们对寧夏的態度……狼五算是明白为什么寧夏一心一意想著回到东南边陲去,想来她的宗门定然对她很好罢。 “这么多……”寧夏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噗—— 明镜真人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想起之前偶然听闻的一个传言。南疆某个有名的炼器阁有一日迎接了一位十分古怪的修士,好像说是什么湖阳派的弟子,一口气拿了七八个通讯器过去维修,说是都坏掉了,要大价钱维修。可那阁內的修士上下检查也没发现这些崭新得不行的通讯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就没有坏…… 之前那是没心情分析,现在想来有那个动机的湖阳派估计只有一个人——谢石。 瞅瞅这轰炸一样的简讯,估计她在湖阳派那个友人就得占半数。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等著寧夏自己去看。毕竟这东西也能看得到是罢? 果不其然,明镜真人还真猜对了。寧夏大略翻看了下,除了元衡真君送她那个还有另一个备用的,其余几个快要被打爆的通讯器几乎都是一个人传来的。 谢石。 寧夏有些恍然,也是,这几个通讯器不是谢石送她的,就是谢石他爹送的,还有一个则是湖阳派那位掌门送的。 每一个都有他留讯的痕跡。一条一条,有已经分辨不出內容但却仍能看出篇幅不短的长篇大论,也有一些断断续续似是在记录的简讯,也有一些透著焦躁的只言片语……而最近的几条留言在几天前也就是风暴之前,每一句都是“平安否”。 我很平安……那么你呢? 被念叨著的另一个主人公如今平安否?大概算不得罢。 他如今正在面临自进入秘境以来最大的考验。 谢石有想过许多自己晋升金丹的场景,有对於未来美好的愿景,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在这样的处境中,他想要平安平稳地晋升似乎並不是一件简单易事。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在克制自己体內翻涌即將突破界限质变的灵力。 但终归还是挡不住了。 猝不及防地,他毫无预兆地突破了那道界限凝丹了。 但他万万想不到,他的劫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692章 雷劫 第1887章 雷劫 正常人结丹是什么样的情境?大多数人自然都是按部就班,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下水到渠成,凝结浑身灵气结成一颗金阳之丹。 虽说严格来说进入金丹才算是真正踏入修真的行列,但大部分弟子还是很容易会卡在这里。不管是对於东北边陲还是中土的弟子,都是如此。 资质普通的修士能在正常寿限之前结丹都已经是运气好了。 很多这类修士为了活得更长久些便会四处求购那种增长寿数的丹药,爭取得到更长的时限来突破下一层境界,以获取更多的寿数。 人的命数往往都由天定,凡人往往活不过百岁,几乎没有例外的。而修行的人类能活这么久则是跟天爭命,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则能够得到更多的寿数。 然这种爭其实是在范围內的,与其说是修士爭,更不如说是解锁,將自己被封印的生命锁链一步步解开,是在某个大意识允许的范围內进行生命的蜕变。 然人可以与天爭命,但终归还是逃不过命轮的枷锁。增寿类的丹药严格来说並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服用了这种丹药却是可以获得更多的寿数,但往往是以透支己身为代价获取的寿数,也算是天道对於人类意图强行逆天的一种惩罚。 一般而言服用了增寿丹药后虽能获取了一定的寿数,身体资质和灵力纯度便会极速降下来,突破的可能性自然也变得更低。因而其实增寿丹就是鸡肋,能稍微延长下已的寿数,却不能协助提升修为,甚至於服用后可能会对道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与同服用大量丹药强行晋升的性质是一样,最后都有可能致使之后的道途从此断绝,再无一丝晋升的可能。 然不服增寿丹正常晋升金丹又何其难。这修真界都不知有多少资质不错的修士最后却因心境问题折戟沉沙,最后卡在这金丹这一关的。 但有绝境失败者和苦行僧,自然就有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 在许多修士还在练气和筑基挣扎的时候,他们便在寿限零头不到的时间里便已经成功凝结金丹,踏入真正的修真路。 修真界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修士百年內正常流程晋升金丹便有极大的可能引发异像,作为这片天地对於晋升者的嘉奖。引发这种异像的修士自然也都被视为富有潜力的修士,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修道生涯当中做出一番事业。 像是湖阳派的太和真君,据说当年晋升时草木疯长,附近奇珍异草集体成熟,將整座山都覆盖起来,可称得上一时奇景。 又如天星阁史海生,去岁结丹,据说天降灵雨,宗门领地內的所有灵潭潮涨,飞禽走兽皆尽附灵,也被天星阁当成佳话传说。 又比如五华派的林平之,清源真人,结丹当日天降惊雷,万剑其鸣,剑塔异动不止,生灵震动。不少人事后都说那日於天边见一威势惊人的巨影於天际矗立,似是高高在上俯视著底下眾人。 近些年来东南边陲的修真界可谓是人才辈出,搅乱了似是一团死水的修真界。这使得原先早已趋向势力固化的修真界再度活跃起来,儘管现在表面上看依旧是以五华派为首,底下数个巨头大宗爭先的局面,可儼然已经不同了。 东北边陲表面上越平静,然则实际上底下的水早已经沸腾不已,就等著某个引子下锅试水,然后便藉此一发不可收拾。 说来寧夏的的结丹也很不同寻常,还因为当时丹田里搞內乱差点没被天劫当做妖类成精给劈死。那时候闹出的动静几乎把司南城的修士都惊动了,让寧夏至今为止仍旧心有余悸。 当时场面都闹这么大了,就是有什么伴生异像估计也得被雷劫劈了个乾净。而且为了保命,她也不敢叫別人知道这些动静是她闹出来的,所以只有当时身为全程跟进者的贪狼鐧弟子们看到了,他们为了保护她也不可能对外说的…… 所以她是註定不可能成为这些传说中的一员了。 寧夏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但她大概也想不到有人比她还倒霉,或者说,她大概想不到她的好友比她还倒霉。 在这个混乱,大家都没搞清楚一二事的境况下,他匆忙结丹了,然后……引来了雷劫。 不是寧夏当初那种糊里糊涂,结束得也稀里糊涂的雷劫,而是真真正正的“夺天地之造化”的雷劫。 天地潮涨之力不断涌入他的体內,灵气充盈,自动充入在他的体內流转了一圈又一圈,掺杂著某种灿金的力量匯入经脉隨著泛红的灵气不断流动。 若是此刻有人在靠近谢石的地方便可以看到他皮肉筋骨甚至於头髮指甲都隱隱流转著一种金色辉泽,如珠光流转而过很快就消隱,让以为只是灵光映照的错觉。 谢石的意识十分清醒,他也从未有一日感觉过像是今日这样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许多陌生的意识朝他袭来,隔著天地威压,仍旧透著摄人的气势,咄咄逼人。这些人在靠近,意图窥视,在屏障之外虎视眈眈,就等著那层屏障破灭然后扑上来撕掉他身上的每一块儿肉壮大自己。 谢石知道自己应该躲起来,不该叫那些人看到。现在的他还太弱小,轻易便能叫那些人撕成碎片。他也知道自己会死的。 然如今的他却也什么都做不到了,甚至连基本躲避遮掩都做不到,全身心都被摄入到某个奇妙的境界,连眼前的危险似乎也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好像有什么要改变了。 呼之欲出。 脱胎换骨。 山川、流水、微风、细雨、惊雷,神念、人声、气息、话语、心臟跳动声……无数声音入耳,扩大细放,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重组构成一点点充盈成型。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这才是它眼中的世界。 而今的它才算是真正地活了。 (本章完) 第1693章 异像 第1888章 异像 寧夏翻看了些谢石那些怎么看都透著不同寻常的焦躁的留言,视线最终落到最近那条留言,许久,这才將视线挪开,去看其余的留言。 除谢石的疯狂炮轰,元衡真君跟林平真也留了不少简讯。大概发觉如此行为毫无作用,后边便没再传。 这两位的留言也充分体现了他们性格的部分特质。元衡真君性情隨和做事却非常乾脆利落, 林平真温和却也有几分独断。 一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简单不失完整地交代了关键信息,一个一直在安抚承诺希望她能支撑到救援到来。 还有何海功、金林、明镜真人……甚至连远在湖阳派的太和真君,谢石的父亲灵彻真君,都留了简讯。 即便是隔了这么久,寧夏还是从他们的字里行间看出某种紧绷的情绪来,她都不敢仔细去想自己失踪的这些天来叫这些亲近的人有多难受。 若寧夏当时能及时收到这些信息,彷徨不定的心必定能够稍微得到几分安抚,也不会如开始那样飘渺无依。 只可惜他们也不会想到寧夏跟大家隔著的並不是单纯的距离,而是隔著一层空间。 如今她才在这样微妙的境况下接收到这些迟来的心意和关心,让寧夏的心又酸又涩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又看了看近期使用特別多的通讯器,狼一狼五,远在司南的狼三,明墨还有……顾淮,每一条简讯都有著他们的故事,佐证她这些日子经歷的风风雨雨。 回首看来,这些年她其实並不孤单。 足够了。 这一趟也算是值了。忽然间,寧夏感觉这些天所经歷的风雨和悽苦似乎在这些充盈饱满的情感当中变得很轻很轻,不值一提。 看著寧夏又红又白,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变来变去的脸色,明镜真人近乎于欣慰地道:“幸好你总算是平安了, 还长进不少。若真君知道必定为你高兴, 我们也……为你高兴的。” 我知道的。 寧夏心下默念,正欲言…… 忽然西方天际一道惊雷,如同末日之证,敲响在眾人心间,震动了每一个听到的人。 “这是……” “……谁的雷劫?!” 无数人心中都在重复这句话,如平地一道惊雷,將所有混沌之中的人都敲醒了。 这又是哪位大爷搁这渡劫呢?能不走远点,不是刺激人么? 本来大家都是心思各异,怀揣著各自的目標耐心潜伏。但目前而言事態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时候,大家都分散各处,各自为政,可眼下这一现状也快要打破了。 本身雷劫便是一个叫所有修士都无比在意的东西。不是预示著宝物出世,便是异人出世,反正与“天”扯上关係就没有一个是寻常的。 如今就发生在这个所谓的仙宫里忽然有人渡劫,这很难不叫人联想起某些不好的联想。至少对於非当事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不会愿意见得有人先他们一步夺走机缘。 雷劫……呵,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活下来。 这会儿不管是外边的眼睛还是里边的眼睛,有心人还是没有人,认真搞事业的勤勤恳恳闹阴谋的, 甚至於玩耍的摸鱼的,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寧夏意识到,这场混战最大的转折点可能就要到来了,而他们之前计划的所有东西可能都会被推翻。 对此寧夏却没有预想中这么在意什么计划。因为在这场突变中,她似乎嗅到了某种熟悉得叫她忍不住想要落泪的气息。 那是……谁? ————————————————— “怎么办?!天爷啊,”谢师弟怎么把自己给套进去了。现在可好,等这雷劫结束,肯定是跑不掉了,那些人有多凶残他可是见识过。 明兴现在无比后悔不早点劝谢石离开这个重围,还由著他的性子胡闹。 看看,现在快要闹出人命来了—— 比起一惊一乍的明兴,灵心要沉稳许多,她在他们峰本就是那种非常妥帖的小师姐。这几日不是她在旁协助,这两个粗枝大叶的男人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但此刻她难免也有些焦躁。两人都不算年轻,也算见识过鬼魅人心,很是清楚谢石如今的境况到底有多危险。 “莫要再叫了。你喊得这般大声,难道是生怕那些人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就是帮不上忙也別添乱!”看著明兴转来转去,灵心觉得越发头疼。 这傢伙是真的缺心眼么?一惊一乍,一把年纪也没个定性,还特別拖后腿……灵心发势,她现在感到这般焦躁有一半至少得是这傢伙惹来的。 似是被镇住,明兴那头顿时安静如鸡。 但灵心仍旧感到心躁不已。她有些轻嘲,看来是她冤枉了人家,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心静不下来,与他人无尤。 两人都沉默了阵,看著越演越烈的天象和真真轰累声,那滔天的阵势,看著叫人越发心惊,都不禁为身在其中的某人捏了一把汗。 怎么办?明兴朝著对面容貌秀美的女子使了个眼神,也不知道自己的神態真的显得略有些滑稽。 不过这会儿灵心也没有这么心思关注这个了。她心思沉沉,思绪转到不久前谢石发现自己可能要控制不住修为时的那个苦笑,还有那个把半是笑话半是残酷真理的回答……竟一语成讖。 还能怎么办? 似乎就只能如同谢石说的那样“凉拌”唄,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悲哀地发现,似乎除了离开不成为他的累赘,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还有多久?”灵心看著越聚越厚的云层,雷电穿行其中,叫人触目心惊。 什么多久?明兴有些懵,隨即很快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他们进来此处爭夺所谓的仙宫名额就只有一个时限——三天,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多一点。 “距离那人定下的三日期限大概还有八个时辰的样……”后边的话明兴也不必说完了。 不错!还有八个时辰……如果谢石这场晋升能在熬过这八个时辰,不说能大安,待基台一开,那些人也必將无暇顾及他这边。 (本章完) 第1694章 幕间 第1889章 幕间 空旷的宫殿中,什么都没有,四面都是纯白的,拱顶高远,细看隱隱似是有繁星闪烁,似是藏了一片星空在上头。 宫殿內外还环绕著一股异常的气,似是盘旋於此的巨兽, 审视著闯进来的而每一个人,不叫他们轻易踏入这片隱秘的领地。 若是这会儿有人进来,必定回被清冷压抑得可怕的气势所摄,不过显然能进入此处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此刻宫殿就迎来了一个人,姑且叫他“人”罢,毕竟不论是从外形还是从行藏看起来都这么像。 他在宫殿高高的门槛前顿了顿,稽首,似是在等待什么人允诺,姿態恭敬却不卑弱。 良久,那股气似是得到某种应徵,缓和了些,自大门处分出一条无形的道来,让对方进入大殿。 好似也鬆了口气,青年轻喟,踏入这座异常萧瑟的宫殿。 走进去,里头一如外边所见,无甚不同,如果说这座大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便要数那在最前方显得有些突兀而伶仃的宝座,高高耸立在这座宫殿之上。 其二异常的就数大殿之中的人。 不是刚刚进来那个青年,而是一个早就身处於此地的人。一名女子, 身姿绰约, 形容消瘦,从气息上也是弱得不行连金丹都未曾造就的微末修士。 一个很普通的女修。甚至连容貌身形都称不上顶级的普通女孩儿。 但若有的强者在此,必然会为这名女子能身在此处感到震惊。 这宫殿內游荡的气息强劲,似是自远古遗留下来的强大力量,岁月的洪流为其铭刻下难以磨灭的痕跡,叫所有的凡俗都不敢接近乃至於褻瀆。 就是修为浅薄些的大乘修士靠近说不定都得被这股气息灼伤,更別说像是这样修为在大乘修士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筑基修士,她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的,还这样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这种情况实在来得有些诡异了。 不过青年却没什么感觉,毕竟说起来这女子还是他亲自引进来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著,对於眼前的情形,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为什么还没好?”青年站了一会儿,有些疑惑。 而且为什么他会感觉到自己短暂建立起来的连结似乎隱隱被排斥?不应该才对。 虽说他本身就对这个女孩儿十分欣赏,但作为残仙器的器灵,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 若这人当真是当不起担子,他也不会强行把担子架到她身上,如此对谁都不好。况且哪怕他的內心深处杂念横生, 也还是记得当初用尽一切发誓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誓言。 事实上整个秘境里只有她有这个条件, 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成为残仙器的主人。 这个女孩儿修行的五行混沌诀便是驾驭这个残仙器的关键。除了她, 这个秘境里別无他选。 原先他本想著留著人考校一番,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稷下仙宫要彻底脱离这个地方也还不到时机。 万万没想到顷刻间天崩地裂,世界翻转,一下子將他所有的计划和盘算都给打乱了。 阑珊活了这么多年,虽说不说与天地同寿,但亦可以说在这日月升沉当中也一起同化了不少,泯灭了灵魂深处鐫刻的特性。 饶是如此,在发现秘境的支柱轰然倒塌的时候,他仍是震惊得不能自已。 就这样结束了……束缚了他千百万年的使命终於要终结了? 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做人了,但阑珊心下仍是禁不住本能地升起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便將人带到这里来。接下来能不能成就得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诸位,可要手下留情啊。”毕竟等了这些年才来了这么一个。毕竟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却越发焦躁。一种自灵魂深处发出的躁鬱感,似乎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正当他想做什么,位於大殿中间的女孩儿忽然间睁开眼睛。 醒了? 青年也不知道是鬆了口气还是什么,想要走近两步迎接上去:“你……” 然下一刻他发觉某股隱约的力量屏障贴了上来,也拦住了他往前的脚步。 阑珊惊疑不定。怎么可能?! 只见女孩儿甦醒过来,但眼眸却是无神的,眼里也什么都没有。细看之下其中似是隱隱有紫气流动,一股难以言喻玄而又玄的气息逐渐瀰漫开来。 不等他再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宫殿生生“扔”了出去。待到他回过神,看见眼前紧闭的大门矗立著的宫殿,阑珊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样……扔了出来? 怎么回事?听说过器灵被本体扔出来这样离谱的事情么? 他可是这里名义上的代理主人……好吧,现在的他虽然算不上人了,但也不能这么欺负器灵啊。 隨即他立马反应过来,发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脸色大变。 原先的时候他能够控制这个地方,所以也不用担心王璇璇会发生什么事。但现在他被赶出来了……王静璇身上的气息和状况又明显地不对,天知道她在里边会发生什么。 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恶!”阑珊发现任由他怎么拍打撬动,这大门愣是纹丝不动。 不行,不能让她在里头出问题! 俗话说祸不单行,便是如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这边烦著呢,另一头正巧出事了,可不是都凑一块儿么。 “……该死的,又是什么人在闹?!”这么能闹……別让他知道到底是哪个小崽子的杰作,不然他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嗯?天劫……”天,他不过是走开了一阵,怎么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別人不清楚雷劫意味著什么,可阑珊却清楚。这可不是隨便塞塞灵丹所能做到的境界,这代表著一个人无限的潜力。 这下子不管阑珊想不想,他都必须离开这里,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章完) 第1695章 等待 第1890章 等待 事情闹大了。 本来这片地域上的人就为了爭夺名额,应对复杂的环境而艰难生存著,场面混乱得不行,现在在期限的最后一日出现这么个雷劫,也不知该说该说他们惨还是倒霉的好。 谢石引发的雷劫就像是一个一个豁口。为胶著的事態撕开了一条口子。 其实大家也没有个固定的目標,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有一点无需置疑,也许他们都需要来看一看这位在这样一个艰难险阻的困境中晋升的修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实上, 明兴他们预想得没错,在这样一个情形以这样一种声势浩大的方式晋升,给谢石带来的並不是荣耀,而是死亡的危机。因为这意味著他將在各方势力下无所遁形,暴露在各路心怀鬼胎的恶人之下。 距离神秘人说的时间大概也就半日多一点的时间了。该玩的玩闹的闹,想著做正事都已经聚到中间基台这边来了。 不过眼下眾人的视线被这片界狱的另一个焦点所吸引。 基台附近一处集地 这个地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里的人身上的制式撘配截然不同,气息很杂且迥异,可以看出不是一路人。 那些气息相近的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色警惕。其中有许多灵息紊乱,体內沸腾的灵力仍未平息,看起来似是都经歷了时间不短的战斗。 元衡真君找到地方驻扎然后搜罗自己门人大概也有一日半的时日了。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他们从光禿禿零零星星的一支队伍壮大成如今这足有百数的团体。 而这支队伍里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东南边陲的修士,如果寧夏在此处必然会认出,有许多熟面孔也有许多她不太熟悉的,但终归都是他们东南边陲的同道。 原先元衡只打算搜罗走失的同门,收留一些交好的门派,再顺带向其他人撒撒冥珠的……万万想不到,他们的运气还带背。 同门没找到几个,结果死敌门派跟不交好的势力却一个个撞上来了,让他们杀都杀不及,又不好打发。 这些人大多形容狼狈, 人员伶仃, 资源也耗尽了,身边也不见几个长辈护持。一句话形容,看起来就很惨的样子。 惨到元衡真君他们都有些不忍心下重手了,就想打发掉。 但这些傢伙没想到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藉机贴住了他们一行人,给他们队伍本来和谐和乐的气氛添上了几分阴霾。 元衡真君確实挺想乾脆都处理掉的。毕竟他又不是大善人,见到什么东西都要捡回去,万一恰恰验证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怎么办? 那些人平日里都对元衡真君忌惮得不行,但在生命威胁之下,他们前所未有过这么一刻信服著元衡真君,相信他能够带著东南边陲一眾命运集合体走出困境。 那么后来为什么元衡真君又同意了?当然是因为利益——有好处相许。 即便在元衡真君正值全盛期,別看他作风这么囂张任性,然而真正开放肆意的时候还真没几次。毕竟他出生於五华派,这个东北边陲有名的正道巨宗,作为其下弟子,他做什么还是要顾忌各个势力,不能隨便收拾什么人。 所以他其实每一次动手都是心里头都是有谱的,也不至於撕破脸皮。 元衡真君心想, 这大概是他的人生最巔峰的时刻。东南边陲大半上门宗门的弟子都向他交过一轮保护费……如果那些老傢伙知道定会气死。 大概是人多壮胆气, 队伍越大, 眾人的底气就越盛, 最后连那些与五华派向来不对眼的宗门也不得不加入到这个队伍来。只是为了得到元衡真君的庇护,先前得罪狠了元衡真君的宗门都前扑后继地给他送东西许诺好处才能叫他稍得鬆口。 自此这只由各个势力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暂且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也不必担心那些目的不明的境外修士。 在如此的洪流下,元衡真君终於找回了五华派游离在外的大半弟子,据说还有些伤重留在了外边,並没有进入这个仙宫的范围內。 然明镜真人与寧夏几人却仍不见身影。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元衡真君也不管底下那些人暗潮涌动,只约束自家宗门的弟子提高警惕。他则动身往稍远一个驻点去单独查看,他似乎在那边隱隱感觉到如璋的气息。 嘖,刚才走了? 他有些嘆息,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元衡真君落地,发现这儿方才还有人在这,气息似乎都还没散齐。感觉到空气中某种略微熟悉的气和灵波,元衡真君確定方才定然有人在这,还是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他不死心又驱使神识追溯,十里內哪还有踪影?几个小崽子跑得还挺快的,稍微走慢点也好啊。元衡压下心底里的无奈,木已成舟,正当他打算回驻地那里去,却猛然听到天边一道惊响——竟是驻地那边的方向! 元衡真君神色当即阴沉下来,难道有人借他出来著和一下功夫袭击他的弟子?可离开前他可是下足了防护,除非修为与他一般,不然是不可能就这么一下子就击溃了他的屏障。 然而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声音確实是从驻地哪个方向传来的没错,但只是哪个方向,而非驻地。 以元衡真君绝佳的视察能力,可以清晰看到事发地至少在百里以上。 “轰拉——”闷雷、云层层层团抱,烟雾繚绕,灵力四下散发,中间处逐渐形成一个类似於风暴的高压区。 怎么会有人在此渡劫?!饶是元衡真君见多认广也没见过如此架势。 他可看出来了,这不是那种做样子架下威势一层两层的雷劫,看这雷云聚集的速度和架势,至少得是四九雷劫,这得是多强的天赋.都有些招天妒了。 只怕要出大事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蛋撞正这样的事情,不得被那些境外的修士扒乾净?! (本章完) 第1696章 消息 第1891章 消息 修真界的雷劫也是寧夏上辈看到那些快要用烂的雷劫设定。 像是什么四九雷劫、六九雷劫,久久雷劫,完了之后还有天降甘霖,洗筋伐髓重塑根骨之类云云的……总之,如果天劫渡得好,换个人都不在话下。 当然,这种东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修士中结丹者本就百里挑一, 其中能激发异像的则又是千里挑一,而能引发雷劫的……额,百万分之一都不一定有。 雷劫基本上是“主角”“天命”一类的代名词。 寧夏之前经歷的那种种是稀里糊涂的,搞大乌龙了,也不好评价跟她有没有关係。而谢石这种与其说是天劫更不如说是考验,是对成形妖类这种不容於世存在的审度。 而四九、六九、九九雷劫则是对於雷劫程度的大致判定。雷劫下落涉及到具体的规则——力量、时长和大小都不定,雷劫的强弱並不是以此为划分的,而是以层划分的。 四九六九九九则是一种比较粗糙的划分方式,其实就是四轮六轮跟九轮。这种算是大数,也有一些修行比较特別的道的人会经歷五轮七轮这样的层数,但这种的出现率近乎於无,这么大陆多年歷史也就那么一两例,还不可考。 当然,渡雷劫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的。 就像是雷劫中最常见的自然便是层数最少的四九雷劫,一般天赋异稟者结成金丹往往会有这种雷劫伴隨。当初寧夏就差点被这种雷劫给劈了,幸好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某个意识发现她並非妖物化形,才没劈成。 而六九雷劫则一般针对的大乘修为以上的尊者,直至渡劫,至少要度过四至九次不等的六九雷劫。每一次经过雷劫的洗礼和塑身,距离他们的道又缩短了很长一段距离。 而九九雷劫……额,大概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存在, 完全不可考。大家也就当听听传说而已。 谢石积聚的这个雷劫, 看规模就是很典型的四九雷劫的水平。 但已经足够惊人了。毕竟雷劫本就是一种十分惊人的异像。 元衡真君的动作很快,而他方才前去查看的地方其实距离驻地並不远,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人便回到了驻地。 驻地里的小崽子倒也安分得很,一个不少,只是看他们频频望向天际的方向便知眾人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了。 当然,这可是雷劫,代表著天之意志。 意志。元衡真君嘴里反覆过了这两个字,心下莫名有些微妙。 “师尊!”“真君!”这一大队伍敢这么叫的估计就只有阵法堂几人了。 金林等人见元衡真君回来,面露喜色迎了上来……嗯?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都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样子,莫非这些人不太服从管教?十分之了解自己门下弟子的元衡真君当即就发现出不对来。 神色不对。 金林看了眼远处越发黑沉的雷劫中心,小声对元衡真君道:“师尊您终於回来了。”天可见怜的,这位终於回来了,总算有个可以主持场面了。 “有什么事?”元衡真君从来不委屈自己猜来猜去,乾脆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您……”金林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周围状似在窃窃私语的各门修士,又不知想起什么,说不出口来。 “有什么话直接说罢,吞吞吐吐作甚?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 真的是惯坏你了。”元衡真君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 看似是在指责金林, 但同时他还用他那强烈地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扫视了周围人一眼, 意有所指的样子。听起来像是怪別人带坏了他的宝贝弟子们。 眾人:……修为高了不起么?做啥要內涵他们。 別以为他们不知道,要数黑心就得数你们五华派的。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立马就能把人气死。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毕竟寄人篱下,享人庇护,总要写会忍忍气,乖乖听话。不然被半道扔出去,只怕明年坟头都要长草了。 金林当然没时间琢磨別人是怎么腹誹他们的。因为他此刻心情也是乱糟糟的,脑子里几个声音,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叫人烦不胜烦。 “还请借一步说话,事关重要。”金林也不废话一个字,直接对元衡真君说了这话。 元衡真君活过这些年岁,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大场面见识不少,什么奇怪的事没经过,但加在一起都没有这段时间来得要转折要多。 见小弟子们都这么迫切,別的宗的人又一副好奇的模样儿,他终是动了,一甩袖,连同小弟子消失在原地,惹得不少人发出可惜的喟嘆声。 不过这跟元衡真君他们已经没关係了。 “你们说什么?”元衡真君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他方才捞得得匆忙,也没注意捞的人里还混了几个湖阳派的弟子,都是熟面孔,应当是常来出使的那几个。 没想到他们就是专门来找他的。而且有事稟报的正是他们,而不是金林。 湖阳派这些年与五华派相交甚密,一改从前的冷淡,两宗间常常互通有无。 而湖阳派新任掌门太和真君牧笛是个有手腕的,这些年发展势头越发不可挡。 两宗也算是交好的宗门了。因而元衡真君对於湖阳派的弟子比之別人的態度要好许多,更像是对自家晚辈。 本以为他们这么急吼吼找来是因为找到了遗落的弟子之类的。没想到在他们焦灼的话语中得到一个信息。 那个在这方天地掀起雷劫狂潮的倒霉鬼不是別的什么人,而是寧夏她的好朋友,谢石。 元衡真君:……果然小倒霉蛋的朋友也是倒霉鬼。 虽说不算是吃瓜吃到自己家,但也够戏剧转折性了。元衡真君也只得无言了,直到他听到另一个算不上坏消息的好消息。 “那小混球她怎么就先联繫上那边了?”元衡真君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这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就又开始胡作非为了,还敢凑上去,本座看她是嫌命长!” (本章完) 第1697章 共鸣 第1892章 共鸣 元衡真君骂的是谁?自然是被寻找了许久还不见半哥影子的某人夏。 他不管寧夏是遇到什么事才失踪不见踪影,如今也总算找到人,確认其安危。哪怕在这样暴乱的情景下,能知道她还安好便已经是一大好消息了。其他的,就等真的找到人,大家都能安然活下来再说罢。 但问题是谁能告诉他,他费尽心思, 几乎把整个秘境都翻遍都没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好不容易有消息,最后对方先找上的竟然是谢石那倒霉小子?!难道他这个师长还比不上谢石那小毛头靠谱? 元衡真君颇有种自己的菜长脚跑到別家去的感觉,就很气。 当然他也知道仅仅只是错觉而已,毕竟寧夏也不是真的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有点生气,似乎自己这个做师长的每次去捞人都总是慢人一步,不是对方想法子自救了,就是被別人捞了,不是捞不著,就是只能捞一半.他一定是被寧夏这个小倒霉蛋给传染了。 但不管他怎么懊恼,人已经到那边去了,也於事无补。况且以她的脾性,就算算先在他这边,知道的话最后还是会赶过去的。 谢石那傢伙想来到现在还惦记著寧夏的消息罢,如此心境下要熬过天劫.只怕也是难。元衡真君看了眼天边还在不断积蓄力量的天劫旋涡,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嘆了口气。 “师尊,寧师妹她肯定不是有意的.”看元衡真君面色骤变,一下变了好几色,金林误会了,以为他怪寧夏没有第一时间找他们,反而先找到湖阳派那边的人。 元衡真君一直觉得是自己这个师长没护好人, 这些天他的暴躁也是肉眼可见, 他对寧夏如此著紧。结果听到寧夏先找到了湖阳派那边,难免会不好受。 但这金林他们知道这也不是寧夏能决定的,这秘境走到今天著实太诡异了,他们身在其中都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寧夏。估计中间出了点什么事才这样的罢。 若元衡真君因此而生了寧夏的气,那她也太冤了。 原来明兴与灵心二人在附近眼看著谢石的情况越发险恶,但却又不愿意听谢石的话自从离去,只能焦急地假作聚拢围观的修士在附近等待。 事情果然朝著他们预想过最糟糕的处境发展起来。谢石引发的雷劫都还未彻底下落,周边便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什么人都有,熟面孔生面孔,一个个看著就不怀好意,这让明兴二人越发忧心。 他们觉得谢石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两人意外发现通讯器等连讯工具竟然能使用,便连忙向宗门发了简讯,跟他们说谢石这事。 虽说他们这次跟进来的弟子修为都不高,但他们可没忘记进来的还有一位元婴真君。 若明度真君能过来, 有元婴真君震慑,谢石的安全便能有保障了。 至於那些人知道渡劫之人是谢石又怎么样?等出去了他们还怕谁?!反正湖阳派从前又不是没被围剿过。 不过可惜两人不知明度真君暂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部分湖阳派弟子都跟在元衡真君这边。消息当然也传到驻地这边来。 驻地里的湖阳派子弟大概也是七八个左右, 近一半都是后来陆陆续续捞进来的,都是走失的人员,也有残队剩下的。这些人派系很复杂,跟谢石一脉的关係也都一般般。 可在晋入金丹引发异像的都可以称得上是一时之杰了,更何况结丹时引发天劫的,只怕又是一位风云奇才。 而这样的奇才出现在他们湖阳派,对於正在发展中湖阳派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且谢石的父亲灵彻真君是他们宗门最负有名望的炼药师,如今復兴宗门的中坚力量,谢石若出事这位可能也会大受打击。 不管是出於什么心態和想法,单是为了湖阳派,他们也要掺和这件事。 不然若谢石因此死去,不仅谢石一脉的顶樑柱灵彻真君会寒心,他们湖阳派也会痛失一名奇才。 然而现在问题是他们想管也没有那个能力,明度真君至今联繫不上,以他们几人的实力送上也只是送死而已。 那便只有一个人能帮他们了——元衡真君。 这本也不观金林他们的事,只需为其引见即可。即便这些年五华派与湖阳派交好,但依旧有別。在这样险境迭生的处境里,元衡真君才他们真正的依靠,他们不可能去违背元衡真君命令的。 但接连传来的第二个讯息却跟他们有关了。寧夏没联繫上金林何海功他们,也没连上元衡真君,但她联繫上明兴。明兴手上拿著的谢石的通讯器,当初一次意外两人的通讯器丟失,谢石便把手上的通讯器分给了明兴跟灵心二人。 寧夏那边简讯一发,谢石这个通讯器就接收到了,自然也知道了谢石的事情,然后她直接就往那边赶了。 明兴那里收到消息也连同谢石的信息一起匯了回来。 然后阵法堂一眾弟子自然就炸锅了。先前虽然知道寧夏跟明镜真人在一处,但还是无法具体得知他们的方位,而元衡真君带著他们在这捞了这么久人,隨著时间推移他们也越来越焦躁。 现在知道了寧夏他们具体去向,哪还能坐得住。未免夜长梦多,这事他们还不得立马稟报元衡真君。 事情就是这样就为了寧夏跟明镜二人,元衡真君不可能没有行动。 可是 元衡真君沉吟,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金林等人是急,但也知道为著整个局势著想这並不是轻鬆就能做出的决定,但还是忍不住心下默念。 忽然元衡真君忽得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雷劫,神色鬆动,似是在愣忪。 隨即眾人听到这当之无愧的强者低斥一声:“看来都不用本座决定了,不去不行——” 他已经听到隱藏在那宛如鼓锣鸣想的滔天声势之下,拿到熟悉的鸣叫声。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本章完) 第1698章 路窄(上) 第1893章 路窄(上)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倒霉鬼才会跟倒霉鬼做朋友……寧夏就是个倒霉鬼,谢石则是寧夏的倒霉鬼朋友。 大家都一样这么倒霉,谁也別嫌谁。 碰上了明镜真人,那么按道理接下来应该是找到元衡真君他们了。 寧夏万万没想到先有消息的竟然会是谢石那边。不,或许不该说是谢石有消息,而是该说有谢石的消息,因为这不是谢石本人传来的讯息。 事实上寧夏还寧可没消息呢……也是够惨的, 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发现人竟然正在受难。 刚才雷声轰轰的时候寧夏就有不好的预感,总有总心惊肉跳的感觉,来自於某种不可名状的第六感。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但也极力逼自己不要去想多余的,毕竟要在这样混乱的情形当中活下来本就已经够难了。然万万没想到不用多久不用她想,消息自动就送上门了,还是她最不想听到的那种。 之前寧夏发现通讯器都恢復正常运行后,当然是第一时间用这些通讯器联通各个认识的人,给他们报平安。 每一个。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让他们找得够久了。 然而不知道是她这些通讯器废置太久还是波长不对,反正就没一个反馈回来的。 而明镜真人他们的也是,也没有回信。这让本以为能够顺著信息迅速找到大队伍的寧夏等人有些丧气。 幸好他们与贪狼鐧弟子一道,十几个人,五六个金丹修士,也没多少队伍来撩他们虎鬚,实力差不多的那些都是互相审视下就默默错开身了,谁也不开炮。 当然,他们也难得幸运,半道竟然没有碰上实力强劲难缠的修士。 这一路竟然还挺顺利的。 然而这上天大概就是想捉弄她罢。就在寧夏以为这种状態会继续下去的时候,事情似乎发生了点改变。 寧夏收到了第一天简讯——回信。不是那种延迟的简讯,而是收到她发出去的信息后回的信然而回復她的並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人。 收到信息的是谢石曾经送她的那个, 另一端自然是谢石。可发讯给她的不是谢石, 而自称是他的同门师兄弟。 明兴? 寧夏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来,没有印象,想来应当不是他认识的人。 但对方所说的却叫她心下一震。 天爷儿,她还说是哪个倒霉鬼,原来是你啊,老朋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咱们这对难兄难友正好可以凑齐对了,连天劫都搞对称了,以后可以对著吹牛了。 对方显然听过谢石说过她,一点不把她当外人,发过来的直接就是一条超长蕴含了许多信息简讯,把整件事的始末交代了下。 寧夏此时已经信了七八分了。毕竟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这人对谢石的了解,估计也不是假作能够编出的水平。 这是一条求救简讯。 虽然他没说,但寧夏也猜得到他的意图,对方希望更多强有力的修士往那边聚拢过去,如此谢石才能得一线生机。 但这又何其难?寧夏等人修为尚可,那是因为没有对上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可若真对上, 她自认是没什么贏面的。 这两个湖阳派的弟子只怕也没抱希望她会去,或是有什么人能带去强大的助力,只是在急病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四处求助罢了。 寧夏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装作不知道,不要去听,也不要去,趁此混乱的机会赶到基台处才是正理。 可她要真能这样做,她就不是寧夏了。 谢石的处境如何还有谁比她更清楚——一个真正经歷过雷劫的人。 那种近乎灭顶的力量以及来自於四面八方全然带著陌生气息的恶意,一个多月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在她的友人身上再度重演了。 而且谢石如今所遭遇的,比之她曾经那一遭更甚。至少她那一次没有这么多人盯著,而且跟在她身边的是好几个元婴真君,真有什么事也能为她挡一挡。 而谢石身边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寧夏终於深刻体验到自己这个朋友正在孤独地承受一种什么样的压力。 “你……”明镜真人深深地看了寧夏一眼,终於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 ————————————————— 要找谢石,都不用找座標,朝著天边动静最大的方向寻去就行,估计遁著路也能遇到不少“熟人”。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明镜真人与贪狼鐧等人也隨同她一起来了,她明明是想要一个人来的,一点没想过拖大家下水。 明镜真人等人可以理解,寧夏是他们走丟的弟子,担心不想叫她一个人冒险是正常的。可贪狼鐧也坚持,不说寧夏,五华派几人也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立场。 狼五是什么立场?答案是没有立场。浮云岛来歷特殊,即便是后来他们在中土落地安家了,但在他心中东南边陲与中土其实並没有什么区別。 他始终认为那个覆灭在记忆和时间的尘埃当中的小小的浮云岛才是他们的根。 所以明镜真人他们的顾虑其实是没必要的。那个所谓的虚的中土立场当然比不上寧夏这个数度救助他们宗门的盟友重要。 当然,寧夏没想这个,她只是单纯觉得这是自己的事,还是莫要拖著大家下水。见甩不开明镜真人等人,便又想劝说狼五他们先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毕竟时间也快到了,贪狼鐧的大家在这样的情况下赶过去说不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得一席。 不想狼五听到却难得地翻了个白眼:“扶风,难道这些天你还不知道咱们有多倒霉么?去哪儿都一样,还有什么机缘也得有命去爭。回头等你走了,说不定立马就有更大的麻烦找上了。” 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大家凑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临时队伍,能带给他们的安定也远超他们自己独立。 况且……狼五也放心不下寧夏一个人冒冒失失去什么地方。他都答应过了的,总得送著她安全回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本章完) 第1699章 路窄(中) 第1894章 路窄(中) 出乎意料地,他们赶过来的路上异常顺利,根本没碰上什么人阻滯。正如寧夏他们所想的那样,看他们一支队伍就有五六个金丹弟子,实力很是不弱的样子,也没什么队伍敢贸贸然打过来。 而且他们发现这一路上像他们一样行色匆匆赶路的修士並不少——都是衝著雷劫去的。他们混在其中还真的没多显眼。 方才在偏僻的地方,他们逮著那些耐不住不懂事的修士队伍下手, 基本上都能得手。他们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无往不利也都是借著那些不懂事的人的蠢钝才能成事。 然而这边碰到的人就没这么蠢了。人果然都是社交动物,混在一起会互相督促借鑑思考,大脑也比较容易保持清醒。 这些人能在这边待得住而没有被驱赶得四处奔逃,证明还是有点脑子的。看到寧夏他们也不会不管不顾像是蝗虫一样扑上来要撕咬一口。 这里的人更聪明清醒识时务,但却更不好对付。因为这些人的恶意和目的並不写在脸上,而是刻在心里,像是盯著腐肉的禿鹰,隨时都有可能出手。 因而寧夏他们很小心,小心防范周围那些看起来很弱小的人,免得阴沟里翻船。 当然,对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们,生怕他们忽然间发难。 然而俗话说的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更何况寧夏確实也称得上故债纍纍。 往这边走寧夏都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碰上仇人一二三四五,当然也有机会开盲盒开到强大的友军。 只可惜寧夏终归还是个倒霉蛋,这才刚赶到附近,都没来得及联繫明兴二人,她就碰上了前者。 “认识的么?”明镜真人看著对面的人神色警惕。 何止认识,说是仇人都不为过。因为不久之前她还用成百上千的阵器把人家整支队伍都炸飞了。 当然,她也是真的运背,碰上了天灾, 连同自己人也一起被炸飞了, 然后兜兜转转一身狼狈落到了这里。这其中真正来说有几分寧夏的责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罢。 但是寧夏知道自己这仇是跟对方结下了,十有八九还是死仇那种。 这种时候这种地点然后遇上了最不想遇到的人,她还能说啥,她也很绝望。 其他人不知道寧夏之前的事,唯一算是知情人的顾淮也没有跟进来。 看著这支里外都透著不友好气息的队伍找来,眾人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 事实上,就算对面队伍此刻是散发著友好的气息,他们也不会敢鬆懈下来。盖因为对面人显而易见是一群……魔修。 不管是中土还是东南边陲,灵修跟魔修的体系都是不一样的,明显地不同,只要一动气大家基本都能分辨出来。 而这些人根本就不用动气,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气,满都快要溢出来的杀气怨气煞气,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出来。对上他们,眾人当即就有种被阴险的毒蛇缠住的感觉。 看这架势,这些魔修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见对方看著的人正是寧夏,明镜真人心下咯噔……总不会是冲寧夏来的吧?! 好吧, 明镜真人你还是低估了寧夏,这些人就是看见她过来的。 明镜真人他们不清楚,可狼五却是认识这两人的。通云门,通云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两兄妹。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狼五的神色不禁沉了下来,手上已经暗暗有了动作。 寧夏不知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只有她知道,事情大发了…… 方旭日、方旭月,玉靨公子、玉泽鬼手……前阵子她把兄长给炸飞了,然后人家兄妹俩一起找上门来了? 不是吧,一个已经够受了,又来一个。想到先前狼一他们说的这两位的厉害之处,寧夏觉得此事是没法善了了。 寧夏有些后悔让贪狼鐧的人跟过来,她就应该胡缠蛮搅让他们分路走。不是把他们当外人,而是她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太霉了。 同宗的大家还好说,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等逃脱了他们一起回东南边陲,这些中土人想抓到他们尾巴都难。 况且这些人想要干掉她也没有这么容易。她能炸飞他们一次就能炸第二次,想来对方有脑子的话也应当知道不该隨意对她下手。 但贪狼鐧的门人就不行了。他们现在属於中土势力,回头要被通云门的人找麻烦就惨了。这样岂不是被她拖累死? 寧夏就想暗示狼五先不要说话,万万没想到这接下来的就不是她能控制的……狼五他自己认识方旭日两兄妹,而且两方之间似乎还有些旧怨。 这方家两兄妹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老是跟她或者她身边人这种老实人过不去。咱们从来都不惹是生非的好不? 这下子说什么都没必要了。反正就是仇人对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奇怪的是,对方看到她似乎並没有预想中这么怒意勃发跟激动。尤其是方旭日,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然后便领著自家妹妹与十数个同门直接冲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看著这群不一样面孔但却透著相似气息的魔修,寧夏有些恍惚,隱隱有种时光重合的感觉。 该庆幸的是,对方人不多,也就四个魔丹修士,比他们的综合战力还要弱一线。寧夏等人面对他们也不至於缩手缩脚。 “怎么……扶风道友见了我怎么一副这样的神情?莫非还想用阵器炸某一回?” 寧夏:…… 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別说的好像她毫不讲理地对別人实施暴力一样。先挑事的明明是你们。 她其实就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和平主义者……要不是上次对方非要抓她,她还不至於闹这么大。 其他人不知道寧夏跟方旭日等人的恩怨。加上对方的话確实有几分误导人的感觉,都不禁有些好奇寧夏之前跟这群魔修发生过什么矛盾,怎么感觉他们態度有些古古怪怪的。 (本章完) 第1700章 路窄(下) 第1895章 路窄(下) 还有,朋友,你又是从哪听到的名號。寧夏可不记得自己有隨便跟什么人说过她的號。 寧夏在外行走经常不是用假名就是只称姓,而且她也没有出名到那种程度,只有同宗或平日关係跟她比较好的人才知道她的號。 这句“扶风”从一个不久前还要跟她你死我活的敌人口中说出来,这感觉还真有够微妙的。她可不记得自己跟对方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过…… 我们可没这么熟?!寧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寧夏的警惕和忌惮,方旭日怎么可能看不出。 若说之前的话可能没什么,但现在他的心情却有些微妙了。 他想寧夏这傢伙是弄错重点了。 按说应该警惕忌惮的是他才对吧?!方旭日到现在都忘不了这个凶悍的小傢伙是怎么凶狠地把他们一整队人马都给炸飞,那一场混战给他造成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齐…… “阁下说笑了。某素好平和,最不喜便是与人爭执,若非有人咄咄逼人,在下可一点都不想见血。”寧夏平气道。大家各走个各路,各自修仙不好么?为啥非要你杀我我杀你的,多浪费时间跟资源。 那天能闹成这样还不是你们逼我的……寧夏心下暗暗补充道,拒绝承认自己那天的反击有什么毛病。 “不想见血……”对方竟然抓住她这一个话头,反覆念叨了几声。 这落在寧夏耳里自然而然成了置疑和嘲讽,想来大概是觉得她那天手段极端赶尽杀绝了罢。也不想想她们要真落到他们手里,估计下场只会比这个还惨。她不想死自然就只有他们死了。 ……阴阳怪气的傢伙。 寧夏神情紧绷,神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大概是惦记著谢石的事情,又接连遭遇各种各样的小意外和插曲,她的身心已经十分疲劳了,连斗嘴周璇都不想周璇了。 这傢伙在她眼中就是个特意找茬的。寧夏一点不想再跟他们浪费嘴皮子,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方旭日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下寧夏的神色,自然也看出她的不耐烦。 不过他本就是我行我素的自我主义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根本不在意寧夏的態度。只是他对寧夏的兴味却越浓,而且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对寧夏生出了几分另眼相看的意味。 其实寧夏对於魔道界的社会构成还不了解,对於魔修这种脑思路十分神奇的存在更不清楚。 或许在正道这边,对方敌手心狠手辣把你一整个团都给“屠”了,还把你打得落流水,那確实是结下死仇没错。这还將可能是不死不休的愁怨。 然而魔修的世界往往就不同了。虽然记仇的魔修比灵修更多,然他们向来推崇的都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大部分魔修对於强者,强於自己的人即便做不到尊敬,但也能有几分薄面,代表著其对於强者实力的认可。 方旭日虽然只是半路出道的魔修。但他跟著那位学习经受的还是最传统的那一套魔修观念。 而妹妹方旭月虽看著冷血无情,但终归心底还是留有几分柔软的。方旭日知道她是真正將寧夏的那一次的恩情放在了心上。 他与妹妹一样,对寧夏这个曾经对他们有过救命之恩確实有几分顾念,但也仅此而已。他开始的时候其实对寧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还因为她实力看起来不怎么样,心下难免生出几分轻视之意。 他也万万想不到就是这么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修士之后给他给他们吃足了苦头,让他们翻了个大跟头。 自此,寧夏对於他来说意味已然不同。儘管寧夏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强者,可她的强却也体现在另一方面,他自然对寧夏也是另眼相待几分,与以往不同。 而寧夏之前以为的死仇、敌视完全就是虚的。当然,找茬却是真的,他可不想叫对方这么顺心如意。 这人看著人的眼神怎么毛毛的……寧夏是不太能接受这种层面扭曲的欣赏。 “道友何必如此紧张。你的实力我等可算见识到了,便是某想要对你动手也得琢磨清楚罢。所以道友大可放鬆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不可能不紧张!而且这话听听,怎么听都透著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要琢磨清楚……所以是“动手也不是不可以”的意思?! 寧夏是如临大敌,其他人就听得一头雾水了。 怎么觉得这些魔修对寧夏似乎“客气”得过分。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先前已经跟寧夏对上过,不过是寧夏更胜一筹,让他们“见识”过了。 明镜等人不是没见过魔修,说起来东南边陲当中正道与魔修的关係更为恶劣,虽说不上一见面就打,但默认为不可能共存的非同路人。他们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 言前这一群人修为不俗,必定不俗寂寂无名之辈,但他们看著却觉得十分彦生,此前应该没见过。因此可判断这群人应当是境外之人,境外的魔修,而且看起来比之他们东南边陲的魔修更危险和富有邪性。 但他们,尤其是领头这名面容略显阴柔的男子对寧夏好似客气得过分。这代入到那些眼高於顶的魔修身上本就有些不可思议。 话说寧夏到底对这群人做了什么,竟然让这些人忌惮至此?五华派跟贪狼鐧等人在一瞬间对寧夏產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感觉。 她做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单干炸飞了人家一整支队伍罢了。所以此刻寧夏才坚信这些小肚鸡肠的魔修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阁下到底想要做什么?”寧夏不耐烦了。看了眼就在不远处声势越发浩大的雷云层,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太憋屈了,她心下无由来生出一股暴戾的情绪。 这群傢伙在搞什么?她承认自己有一瞬想要直接扒出武器把这群人再炸一回,好彻底闭嘴。 不行不行,她得冷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章完) 第1701章 再来一个 第1896章 再来一个 “某想做什么?”对方似乎被寧夏的问题逗弄到了,急促地笑了声:“自然是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了。” 之前什么事情没做完?上次见面还在下弦狱,当时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领了任务要將他们这些身在下弦狱的灵修都带走。也正是因为寧夏等人不愿意才有了后边的事。 这傢伙难道忘了自己上次都被炸成怎么样了,怎生这回还不安生想要掳人。 寧夏都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再补一刀。那时候乾脆把人弄死不就一了百了了,现在也不必这么头疼。 她甚至有些抓狂……明明身边都换了一拨人了,这里也不是下弦狱了,这傢伙怎么还这样固执地想要抓人。这群魔修到底是什么毛病?! 见对方还是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寧夏感动浑身上下都被打量了一遍,汗毛都要立起来,忍了忍终是没忍住道。 “不是道友,不是我说你们,我真的想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好像就上次在试炼场见了你们一回,还差点被你抓脸,然后第二次见面就不管不顾要抓我去哪儿。好,当时情况特殊,咱们也认了。但这一回.道友到底是哪里看我不顺眼了,改还不成么?”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暴力点逼你们改了。寧夏眼眸有些深,神色晦涩。 这话说的可真有趣。 对方的性子似乎与他想像中有些不同,方旭日兴味更甚,眼眸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阴霾。 “道友何必动气?在下可不曾怀有恶意,只是昔见道友深觉一见如故,遂想请你到我宗门一走。”他似乎不在意寧夏的怒火,轻飘飘地道。 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没有恶意?一见如故?去作客?寧夏发誓如果她真的跟他们走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有命离开。 她就是客客气气装装样子,敢情你还真当真了?!假惺惺地装作跟她关係很好的样子……隔应谁啊。 寧夏发现自己大意了,这傢伙动嘴远比动手要討人厌。她就不该跟她废话, 感觉到悬腰间蠢蠢欲动的灵剑, 她也不想忍了。 事情都发展成这个样子了还等什么?真等这群不要脸的魔修抓了寧夏去,他们还有什么脸回去见自己的师兄长辈。几乎是同一时刻,明镜真人与狼五都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彻底撕破脸需要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一瞬间的功夫。 剑闪寒光,剑气森然,气息不一的剑息凛冽交错,另一方则血气升腾,杀气肆虐,宛如一只失控的妖兽张口血盆大嘴,要將所有人都吞没入肚。 两方灵气魔气交锋,虽是试探,但那股互不相让的爭锋气息久久不落,在不远处声势浩大的雷鸣声衬托下显得越发尖锐。 別看刚才明镜真人他们都没说话,然而事实上都气得紧呢,自这汹涌澎湃满溢著狠意的剑气就得窥见一点。 这群该死的魔修,视他们为无物也就罢了,竟还敢公然说要將寧夏掳走,这还怎么能忍。 寧夏忍不了,她长了一张嘴来反击。他们也忍不了,他们可不是没有手的。 这些天寧夏已经帮过他们够多回了, 总算轮到他们来护著人了。 在这昏天黑地不断壮大准备要將所有人都笼罩进去雷劫下, 五华派与贪狼鐧等人满目阴鶩,抄著武器,巴不得现在立马將对面这群目中无人的的傢伙给剁死。 当然,对面的人也是这样想的。方才他们可听著了,害得他们如此狼狈落到此处的正是对面那个灵修。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方旭日无疑是不会骗他们的,对方可不就是从直面那场混乱后活下来的么?既然他这么说,那么那日他们所遭的 此刻这些魔修子弟忽略性地忘记方旭日对寧夏略有些有些奇怪的態度,还以为人是在別捏。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有用了,魔修界的规则,挡我者死杀我者死,他们可不兴说这么多,当对面的人举起武器面对他们这那一刻就註定是不死不休。 最后定然是要见血的—— 方旭月憋了一口气,若不是此刻地点不对,她都想提著人的领子好好问一问他到底是什么想的。 她家兄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似在那场大变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起来。 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么?放那女孩儿一回,便算是彻底了解过往,他们兄妹二人与过往的一切都再无关联了。结果一看到人便立马找茬,最后还闹成这样,就不让他来说话的。 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也就没有別的法子,她总不能亲自来打兄长的脸。 毕竟现在的她是魔修玉泽,不是过往那个琼玉。魔修总归都是冷酷无情的。 至於寧夏她就只能在心下道一句抱歉了。 ……有一个人还是需要留意一下。 方旭月眉眼不动,却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直站在后方的某个人。一身黑色斗篷,將人从上到下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只不知这个人又是个什么想法。他……应当不会阻止罢!方旭月可不想打到半道被“自己人”攻击了,回头要有人向那些老傢伙告密,损了对方不说,连带她与兄长的处境也会受到影响。 眼看著两方就要刀剑相对了,而对方至今却仍没有任何反应。 罢了,那个女孩儿就先不动,控制起来再…… “呦呵,这儿可真热闹。”忽然,一道莫名由来的声音插入,闯入了两队人马的爭锋相对,也打破了莫名僵持的氛围。 然而这股新加入的气息带来的却不是平缓,而是搅起更多的诡譎。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得过分啊…… 顺著声音看过去,看到那种脸,寧夏没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谁能告诉她这位杀神又是怎么准確找到这里来的?难道是天要亡她?! 血月这傢伙怎么也来了?在场认识来人的修士心下不约而同闪过这么个念头。 来人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不久之前没差点把贪狼鐧眾人削了个团灭的姜宴。 (本章完) 第1702章 暗涌 第1897章 暗涌 前有狼后有虎,前边还有同伴吊著半条命等救,请问当事人该往哪边走? 当事人寧夏表示,她现在真的害怕极了。 来之前寧夏確实想过很多可能,可能会碰上仇人一二三四五,她有可能又会陷入到新的苦战当中。但想了这么多,做了无数心理准备, 寧夏还是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可以巧合到这个地步。 魔丹大圆满的修士,两个临近魔丹后期的魔修,一群甚至都不是一个界面的正道修士,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碰面了,还真的不是一般地混乱。 还让不让人活了?! 寧夏暗骂自己一定是这阵子受太多伤脑子都进水了,竟然以为上天经过这些事情会对她好一点……玩不死都算是她的本事!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部,再无奈也只能忍受。反正也这样了,她还怕什么,大不了拖著这群咄咄逼人非要她命的傢伙一起去死! 至於明镜真人他们……想来他们也已经忍得够久了。早晚都要打一场的。 况且谁贏谁输……还说不定呢! 寧夏这边想著,面上平波无澜,但脑子里確实是在想还有什么绝地抽底法子能治一治这群疯魔。 “还真是热闹。远远本座便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知可是有什么有趣的事,也不妨分享予某。”姜宴低沉的声音传来,那双如鹰隼的眼眸迅速扫了在场眾人一眼,然后锁定在稍中间的寧夏身上。 还真是冤家路窄。这傢伙是记住她了,当然险些差点就被对方掐死的寧夏也记住了对方。 果然,对方就没怎么看別的人,一来便是盯著寧夏,似乎快要把她盯出来。 也是,不论是寧夏最后神奇一般从他手上逃脱还是这个过程中所遭遇的各种各样奇异的阵器,都足以挫伤这个骄傲的修士。 换个角度来想, 寧夏若是对方估计都想把对方立马杀了泄愤。只不过现在她是那个目標, 寧夏就不得不拼命驱动自己的大脑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们都活下来。 “望月阁的……血月圣子。”方旭日打量了下来人,也不在意对方直接忽略掉他们的举动,或者说对於眼下这个发展趋向兴趣越浓。 又来一个有趣的傢伙,而且似乎也是衝著小女孩儿来的样子……他有些意外,这小傢伙竟还挺能闹事的。 短短的时日招惹了这么多人,还一个个都对她印象深刻,也不知该不该说她厉害。 看著这位新加入的找茬成员沉沉的面色,方旭日不禁开始有些好奇寧夏与对方又有著什么恩怨才惹得这位“屈尊降贵”地找上来。 寧夏做了什么?也没做啥,就是炸了一个又一个,端了一窝一窝……而已。她现在脑子里甚至开始验算要不要来个第三次还是…… 忽然,正在紧张思绪的寧夏发现旁边的明镜真人朝她投了个眼神。这个神色……寧夏心下一跳。 对方才是似是看到方旭日方旭月两兄妹的样子,也略有些意外。 望月阁跟通云门都是中土中部的老牌大宗,虽不是最顶上那一阶,但也是声名显赫,底蕴深厚。 不过前者一个老牌的正道宗门,另一个则是魔道门派,两宗地处有些距离, 又不是同一路数,可以说几乎没什么交集。 不过作为近年来才崛起的新星,姜宴与方家兄妹倒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之前姜宴只看到了个中的寧夏,也就没注意別的什么人。 现在见了他倒有些奇怪。 就像方旭日奇怪对方为什么会过来,姜宴也同样有眼睛,他也奇怪这群通云门的人是怎么认识的寧夏。怎么也一副来……找茬的模样儿? 寧夏如果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大概会告诉对方,还真別说,你们俩都是来找茬的,一路子货色。 这两方人一看就不怎么熟,碰面寒暄了三两句就没有再说的欲望了,反而將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本座观小友的神色,似乎不太欢迎我来的样子。”姜宴正正经经地打量了下寧夏上下,似乎在度量著什么。 欢不欢迎你难道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的么?虽然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对方的激將法,但寧夏还是忍不住在心下大声吶喊。 这种恬不知耻睁著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只能道一句佩服了。 寧夏摸了摸鼻子道:“那得看阁下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若只是路过,我们这些小辈自然是欢迎的。只若阁下想要算帐,或也是要请我去哪哪哪做客的话也不必再说了,在下只怕是无福消受。” 你如果再来早一点还可以一起跟通云门这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傢伙一起“听课”,还免得她多讲一次。 “嗯?”姜宴从鼻腔发出一声疑异的语调。 “阁下与这两位通云门的道友也是默契。然扶风不过区区一位修为薄弱的金丹修士,可承不住几位的厚爱,作客就不必了。”寧夏悠悠然道。 不想她这个说话毫不客气的没有激怒到对方,对方反而被別的吸引了注意力。 姜宴看向方旭日兄妹二人的眼神已然阴沉下来。 看来有人也盯上了他的“猎物”。这一认知让某个素来都很独的傢伙十分不悦。 方旭日兄妹二人对姜宴的到来一直都十分警惕,並不像是表面上这么平缓。毕竟虽望月阁只是一个日薄西山的老牌宗门,但血月圣子却不是一个过气的人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血月圣子姜宴在中土的赫赫声名比之望月阁更甚。 他们时刻留意著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不速之客,生怕对方下一刻就会对他们发难。 是的,通云门的人也不敢保证这一位会不会对他们出手。毕竟真要打起来,在场这么多金丹魔丹修士加起来也不一定比得过这位无限接近魔丹大圆满的血月圣子。 对方脸色一变,方旭日兄妹二人就发现了,暗道不好,但对方的不悦目光的已然落到了他们身上。 通云门眾人:招谁惹谁了……这火咋滴还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本章完) 第1703章 对上 第1898章 对上 “想必这两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玉泽双子罢。果真长得一表人才俊俏异常……” 不是,等等,这话听著怎么有点不对味儿? 修真界可从来都不是以外表论人的。除了特別爱美或者姿容超绝之辈,没有人会特地拿外表来说什么。 而对著在修真界当下也享有威名的魔修夸讚他们的容貌……不就是说他们徒有其表么?!这是羞辱! 以魔修骄傲的性子一般都忍不住。 別说方家兄妹了,寧夏他们这一边的人听了也面露古怪。这人怎么又对上了通云门的两人了……他们都还没动手对方竟然就自个儿打起来,这走向真有够古怪的。 然而,方家兄妹却不是普通的魔修。或者说方家的兄长方旭日不是普通的魔修。 別看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性, 然而基本观念在这些年世事变迁的压迫下早就变態发育了。 通云门眾人皆知,玉靨公子方旭日除修为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外表。每年都费大量的灵草药和灵材保养自己的外貌,一头长髮打理得比女子还柔顺,还四处搜罗女修才会去购置的各色美顏丹药。因而他又有諢名为玉靨姬,不过大多都是与他有隙的修士才会这样喊他,其他的大部分都愿意叫一声公子的。 这都足以说明这一位对於自己的外表面貌到底执著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曾经就有人在打斗中打伤了他的脸,然后那人就死得很惨,之后传说他还向那老妖婆进言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没多久那人整个家族都覆灭了。其他人都听过这个传闻,但却没有人敢议论,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没有人真觉得方旭日是一个靠著皮肉迷惑上位者的傢伙。毕竟媚容老祖可不是人人都消受得了的,她手下那些侍者也没有一个简单角色。別的不说,方旭日光光用了两年的功夫就成为媚容魔娘最看重的侍者,绝不可能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对著这样一个人夸他的容貌,还別说,这是真的在夸他。 果不其然,方旭日闻言,面上竟然还显现出一刻的愉悦,他竟然还说…… “承蒙夸奖,血月圣子果不同那些个凡俗人,眼光也是极好的, 谈吐不凡, 叫人心喜……” 姜宴面上偽装出来的平易近人的面具都没差点裂开。 不是,这傢伙怎么回事?!没听出来这是在讽刺你么?怎么你还能理解成这个意思?!而且最后这半段是在反向取笑他……只有一张嘴? 这方家兄妹怎么回事,他难道魔修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么,还是原生的方家出了什么问题,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果然出来混还是要还的,一山还比一山高。 一直以来都承蒙良好教育,即便是吃苦但也没搁置世家大族子弟应有教育的姜某人对上吃尽苦头已经无限拢近泼皮无赖的方家兄妹,第一局完败。 方旭月跟另一人倒没什么。一个是“兄长喜欢就好”,反正她也是女的,夸奖下容貌不也挺好的么。另一个则是,与我无关。 见方旭日一下子就把气势汹汹的某人噎住,他们还颇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语言讽刺失败,姜宴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毕竟只是口头上的便宜。他的心情也没有大家想像中这么差…… 被话语上落了面子,姜宴瞬间就收拾了心情,神色立马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阴晴不定地看著方家兄妹。 这傢伙…… 寧夏不自觉攥了攥重寰的剑身, 灵力都因为应激浮了出来。这傢伙上次忽然对她动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表情, 难道这次也是,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想对方这次脾气似乎还好些。他看了阵方家兄妹, 直接把人看得都浑身紧绷起来才短促地笑了声。 不错,是真的笑了声。还是那种略带古怪的愉悦感的笑容,叫人捉摸不透。 “两位倒也大胆,已经很少人敢如此与本座说话了。”他似乎才正眼打量了眼两人。他掀了掀唇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似乎下一刻就要发作的样子。 方旭日等人本来都做好作战的准备。这个傢伙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目的不明,感觉就像是一只谁都咬的疯狗,谁上来就要谁。 与其等著他发疯,他们还不如先发制人……然而不知怎地对方忽然又改主意了,身上的怒火和恶意一下子都消散个乾净,仅剩一种模糊的兴味。 不得不说方家兄妹也是悄悄地鬆了口气,但却不敢放鬆,他们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知圣子来此为著何事?”一直都很沉默地充当背景板的方旭月问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比之一般女子要粗,虽然还是能听得出声线本身带有的那种女子的柔,但用的句式语调更接近男子。 若不是对方没有喉结,面貌大概还是能看出点女子的特徵来,寧夏等人大概真的就以为她是一名男子。 难怪外边有人传说这方家兄妹鸞凤顛倒,阴阳倒转,根本就男不男女不女。如今一见才能彻底感觉到那种差错失序感。 不知不觉成了背景板的寧夏表示,如果你们想要寒暄能不能换个地。她不介意这两波人直接干上,最好就把他们都忘记在一边。她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来收渔翁之利,一定会躲得远远以报答他们的“坐忘”之恩。 只可惜她这个愿景註定不会实现。因为两方队伍对於她这个人的好奇心远比对其他人要强。 对此,姜宴竟然真的回答了。 “几位是为何而来,本座便也是一样的。”隔著一行人,对方的目光准確地落到了人群中的寧夏身上。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终归还是没躲过,焦点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寧夏:???果然还是冲她来的。 三个无比棘手似乎都想要她命的傢伙齐齐看过来,连带一群陌生的灵修和魔修的视线……寧夏有一瞬確实產生了躺平等死算了的想法。 (本章完) 第1704章 打 第1899章 打 这大概便是风水轮流转,看戏的人总会成为戏中人。 猝不及防,两方势力便已经达成某种隱形的协议调转枪头对著他们了。 虽然心里也清楚自己躲不了多久,早晚也要面对这两方人的刁难,但也没想过这波折起伏会如此富有戏剧性。 好哇,这两拨人不会从头到尾都在演罢? 因为这两拨人收手收得著实快,就一瞬眼的功夫, 好像前头的矛盾都是假像一样。寧夏严重怀疑他们一直都在假借语言交锋来放鬆她的神经,实则是为了观察她们的动向。 明镜等人也冷眼看著不知觉已经站到一边的两拨人,一时间场內的气氛凝滯。 “几位魔友,看来是已经商量好了是吧。”你们会演,难道她还不会阴阳怪气么?寧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人说话了。 之前都是孤身一人,说话也要顾忌著,怕一个人被人围殴,现在大概是有了很多友人同门在身边,胆子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果然人本能都是趋利避害,现在身边有了更多並肩作战的同伴,自己也有了一定的反抗能力,自然就没有这么束手束脚了。 对面几人安顿时静了瞬,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著她。 寧夏哑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说错了什么? 理论上也没有说错。寧夏之前碰到的大多数是正道中人,所以叫道友没错。如今碰到了修魔道的,叫魔友也没啥毛病不是么。 问题大了去了。谁是你的魔友?!话说你也是修魔的么?大家都修魔的才能叫魔友啊。你一个灵修谁跟你是友? 况且试问问修真界又有哪里有“魔友”这种古怪的叫法,都是叫“道友”。毕竟魔修修的也是魔道,道的一种,默认叫声道友人家也会应的。 也就寧夏了,自己创出来古里古怪的叫法。 別说方家兄妹了,连姜宴都差点被寧夏这古怪的说法逗笑了。连她那故意带出来呛人的阴阳怪气语调都被忽略过去。 这傢伙是哪里蹦出来的活宝, 也太有趣了。 当然, 明镜真人也是一言难尽。虽然他知道不该这么笑自己的小师妹,可噗哈哈,真的好搞笑,这完全不识世事的小公主的感觉是怎么来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好吧,她就是一个小孩子。 按说扶风经歷的事情也多,见识过的世面甚至比他还广,怎么在某些常识方面总表现出来一种缺乏,让人啼笑皆非。 看著对面的人没说话,自己人也没说话,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嘲笑的寧夏更摸不著头脑了。 不过不论是敌方还是自己人,也不知是出於什么心態,最终都没对寧夏说什么。所以她的摸不著头脑大概要持续到结尾。 幸好对面几人没有忘记他们来这是做什么的。 “小友这话说的,本座与通云门这两位可不认识,我是来找你的。”姜宴笑道。 就是因为来找我才可怕好不?! 你们是都约好的么? 寧夏觉得自己预想过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乾笑一声:“阁下,我琢磨著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非要抓著我不放。虽说不久前咱们才打过一场,但那也是你先动的手……我想如果可以我们应当可以谈一谈,消除下误会。”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 但寧夏还是想努力下。她就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对方非要盯著她不放。 儘管这样想有些对不住谢石, 但她真的想知道,一个结丹就引发了天地雷劫的修士难道不比她这个小嘍囉有趣得多么? 现在这些人在干啥,非要卡著她这个无关人员,没看到別人都去围观谢石了么。没眼光! “小友说笑了,看来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本座可不曾对你表示过恶意,几天前刚碰面可是一直都说要邀请你作客的。只是几位表现得著实有些激动,本座才不得不想法子让你们安静下来……没想到诸位倒是误会了。” 这傢伙在说什么什么?! 寧夏与先前亲身经歷过一番的狼五差点没气歪嘴。 別以为现在大家都客客气气的,过往那些杀意和恶意就隨风消散。他们记得清楚得很,不然现在也不至於这般如临大敌。 本以为方家兄妹够厚脸皮了,结果这个更不要脸,睁著眼睛说瞎话。 你之前那叫请人作客么?你那叫请人下地狱喝茶,送的还是单程优惠劵,回都回不来那种。 你想的是什么法子?掐著脖子问话?剖心问心?杀死人的法子么? 还有你是要人怎么安静?死一般那种安静么? ……你都要杀人了,如斯凶残,还在这假惺惺地说什么误会。这是喝掉了几亩高粱地罢,胡说八道是不? “看来阁下也有些误会,以为我们真的是傻子。难道那日的火海还不够你清醒清醒脑子么?如果你非要再进一步,只怕又得尝上一回了。”上次形势紧急,经验也不够丰富,也没有足够的退路,可这回不一样了…… 寧夏难得硬气一回,直接就出言威胁了。如果这人再一次……那便让他尝尝更厉害的。而且不管选择怎么做,这些人也得瑟不了多久了。 “呵呵呵——”对面的人没有如同上次一样直接发难,愣了下,隨即肆意地笑了起来。 “清醒?只怕某从未有过一日像这样清醒过,说来这个还得谢谢你……”他似乎咬舌故意在这个“你”字著重加了个音,让人听著有些怪异。 “本座可等著你再用那火烧我一回。”他的眼眸深处透著一种异样的光亮,像是深夜即將燃尽的烛火,异常闪烁。 寧夏也不及去想这番怪异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很自然地理解为对方对於她所说的火海不屑一顾,反言驳斥罢了。 得,看来这群人说不妥了,那就只能——打! 迷雾幻阵配合一丝真灵之火不够的话,那么真灵行火阵大概便够了罢。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的皮能不能比魔龙还厚! (本章完) 第1705章 北斗落星阵 第1900章 北斗落星阵 打架果然要人多才够爽。 她之前那不就打架,那叫套著锅盖避战,还真没体验到打群架的几分快乐。不过今天之后寧夏她大概就能明白了。 虽说敌方中修为最高的姜宴已临近金丹大圆满,严格来说能够横扫在场所有人。 但这也抵不住寧夏他们这边的金丹修士多……算来他们这边足有七个金丹修士,修为最高的明镜真人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不仅如此他还擅阵,尤为擅长战斗辅助阵。 对方一个魔丹, 两个金丹,而且两拨人看起来似乎还不同心,战斗起来难免就有些拉胯。 尤其那几人似乎都打得有些漫不经心,有所顾忌的样子,这交战自然就更胶著了。 別看五华派几人跟贪狼鐧几人是临时组成的队伍,而且隱隱立场也有不同。但因为寧夏的调和,或是为了各自能够相携著在这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大家自然都是沟通过的。 他们分属不同的宗门,也分属中土东南边陲两个完全不同的阵营,虽说两方都没有仇,但难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短暂的联盟隨时都有可能因为某些被不得已的外在原因崩裂。 所以大家的关係得乾净清晰,合作时愉快些,要断开也要乾净利落,如此对大家双方都好,对寧夏这种中间衔接人也好。 但有一点大家必须得又达成一致,必要时要都服从指挥,共同一致。这样在面临外来危险和攻击时才能最大可能性地活下来。 他们一行人不止一次商討过应急的危机方案。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辅阵“彩排”——作为危机方案中的一项应急大招。如果大家合作得当,不说能反杀,但也能叫对方无法轻易伤及他们。 而编阵人自然是队伍中唯二懂阵道的寧夏与明镜真人。 两个人皆可说承於元衡真君门下,某种风格上不得不说十分相似, 都是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和套路的路子。 东南边陲的阵道日薄西山, 早就失却了活力,即將进入某种倒计时,再也无法挽回——如果再不注入新鲜血液的话。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说东南边陲没有阵道人才。而是正统的阵道系统吸纳不到足够的新鲜“血液”,现存已知的力量也不足以支撑起修真六大技艺的门楣。如此情况持续下去,都不用三五代,阵道便会彻底衰落,跌入二流技艺。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滑稽不是別的原因,而是正统阵道实在是太过固执和顽固,其內的结构与规则早就固化了,对外来任何的一切都表现出一种全然排斥抗拒的態度。他们早就適应了狭小固定的圈子,自己不想变化,当然也不愿意別人带来变化。 也因此许多阵道人才都不愿意今日正统的阵道系统当中来,反而自行修习研究,然后代代传承。 然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这样游离於外的零散势力自然对整个大环境起不来多少作用。东南边陲的阵道还是肉眼可见地衰微起来,只是目前那些老傢伙还没来得及退罢了。 再等下代,阵道在公会乃至於各大修真界都没有多少立足之地了。 而元衡真君便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的一个游离的阵道摸索者。他也从不遵循东南边陲阵学腐朽的那一套, 而跟著他学习的寧夏等人自然也是如此。 从元衡真君那里,他们学到最多的不是如何布阵结阵, 而是如何用阵。他们该如何使用阵法这种存在为自己的生活甚至於生存爭取更多空间。 寧夏是一个。她的思维灵活多变, 常常四处跳动,最习惯改造阵法,將固定阵法地形阵势乃至於特种阵改造成便携的速成阵,务必使之能最快发挥作用,像是武器一样扔出去就能轰炸敌人。 明镜真人又是一个。他性格沉稳,態度严谨,更喜欢组合拼接阵法,让后总调度发挥所有连环阵最大的作用。 在场眾人都见识过寧夏阵法的威力,但却几乎都没亲身体验过明镜真人的阵法造诣。 然而他们商討出来救命的辅阵“彩排”用的却是明镜真人的方案——北斗落星大阵。 这个也算是明镜真人研究多年的成果,將会成为他的晋升之资,为將来换取更多资源助他结婴做准备。 此阵前些天经由元衡真君调校,准备送给阵法堂长辈审核录入册,不想自己人没用上倒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匆忙排演而成,明镜真人也是心情复杂。 此阵模式已经很成熟了,也正好合適他们这支人並不多的队伍。他们也只能临时这样赶鸭子上架冲一衝了。 明镜真人对自己多年研究的成功有信心,但涉及这么多人的安危,他难免还是有些揣揣然。幸好他平日习惯表现得十分稳重,没什么表情,不然只怕眾人都已经看出他的不稳来。 没想到这个大阵效果会强到这种程度。哪怕五华派与贪狼鐧的几默契不足,但大家有效沟通然后最大限度地配合后,还真的把这大阵有模有样地架起来。 在这个攻防皆备的大阵下,哪怕姜宴的功力再强轻易也无法突破寧夏等人的防护圈。 交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寧夏一方人马便已经结成阵势,將己方围成不透风的铁桶。 敌方想要突破这个大阵,不是一般地难。 原先还胜券在握的通云门眾人猝不及防撞板了,被拦在了阵法的防御之外,完全没法下手。 “……正道子弟都是这样的么?都还没打呢,这密不透风的,还打什么大。简直比乌龟还能躲!”一个通云门的弟子连声抱怨,不过被另一个年长弟子瞪得生生闭了嘴,不敢说了。 其实他说的也是真的,这也是大家的想法,只是都没说出来而已。他们想过很多情况,摩拳擦掌等著头儿出手教训这群一看就不中用的价格,就没想过这样的。 他们也没法进入把人揪著脖子提出来,便只能这样动嘴皮子刺激人了。 不过显然效果极差,对方完全不为所动,似乎被一层什么样的力量蒙蔽的大阵甚至都没有传出一丝波澜。 (本章完) 第1706章 意外(上) 第1901章 意外(上) 大阵顺利启动后,所有人合理就位,第一层才算是彻底运行开来。 “如何?大家可还能適应?”声音隔著某个若有似无的端点传来,有些失真,但也有七八分清楚了。 是明镜真人的声音,他如今正作为阵心统筹整个大阵。而且他不仅负责把控其中一点,还要调度整个大阵的各个埠。 適应倒能適应, 但不得不说这种大阵真的贼耗灵力,尤其是起始开阵那阶段几乎吃掉了他们每一个人將近一半的灵力,叫人心惊。 如果接下来还会这样消耗,只怕他们撑不了多久。 幸好明镜真人安抚他们道这只是开始起阵才需要到这么多灵力,后边只需要定时注入一点作为运作中转的灵力即可。 不过对於修士来说消耗过半灵力已经有些吃力了,容易造成身体上的疲惫和某种心理的恐慌。尤其是后边可能会持续数个时辰的灵力流失,还是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对於修士的考验不是一般地大。 这一点明镜真人也有先行说过,甚至於他们曾在寧夏运作阵法时也体验过,所以適应都挺良好的。 明镜真人问,他们也如实回答。甚至有几人悠哉悠哉地隔著单层雾观察外边敌方的动向,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地强。 看来可以接下一步了。 得到眾人的反馈后,明镜真人心下稍放缓了些,但仍是有些紧张。因为接下来第二层开启才到了阵法最关键的部分,也就是反守为攻。 他们要让所有意图攻击他们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所以阵法第一层带来的防护並不够。 然而启动第二层並不是这么简单,也不是他们维持原样不动就能过达成的。 而为了启动这一层,他们需要进行第一次变阵,改变阵纹走向以达到改变大阵效果。 但大阵变阵变动走位则意味著所有的变化之门会显露出来,他们有可能会被看破。如果对方顺著这些法门找到破绽攻击,那他们之前做的所有一切的功夫就白费了。 现在的关键是……那个人。 他有些紧绷地对寧夏道:“那边就拜託你了, 若有不妥便按照你的来办。” 虽说眼下看起来他们应对得不错, 外边那群人奈何不了他们,但如今也仅是暂时的。 然姜宴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对方修为可以说是眾人之中最高的,金丹大圆满,已经临近某个质变的界限,与下边所有的境界都有所不同。就像寧夏他们之前经歷的那样,认真打起来寧夏跟狼五加起来还不是他几招之敌。 若他真发难,他们一行人不用多久就会被镇压起来。幸好这个人不论修为有多高,手段有多狠辣,但对阵法等一窍不通,神魂力量也是平平。 这才给了寧夏等人周旋的机会。 但面对这样一个强大这么多的敌人,他们根本不能鬆懈,生怕对方下一刻就会蹦出来成为那个最大的变数。所以在这中间需要一个人,专门的人员来盯紧他,针对其反应变阵,最大限度保证北斗落星阵完成变阵的这一过程。 寧夏就是这颗专门的钉子。不是因为她是最强的,而是在场只有寧夏才有法子稍微克制他一下,以免突变。若对方发难寧夏又拦不住,那他们都要完蛋, 也可以称得上对寧夏十分信任了。 “好。” 隨即他又有些犹豫道:“扶风师妹, 若真发生什么事不必勉强。此事很快便可以结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只需要稍微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 但总觉得事情似乎不会这么顺利,就像一如寧夏过往的经受的坎坷和苦难,来得突然又凶猛。 明镜真人忽然有些后悔听信对方的话將她放到这个位置。这个孩子是他们阵法堂最小的孩子,却是过得最为坎坷的一个。 哪怕她如今已然算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已经闯荡成为了结丹修士,但命运仍没有放过她。在她將来未知的修炼生涯,还不知会有多少艰辛和险阻,而他们这些长辈却依旧无能为力。 “……”成为这颗关键的“钉子”是寧夏自愿提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算是现场唯二跟姜宴交过手的人。狼五也算一个,但显然两人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上,一个被逼著差点剖心,一个差点被掐死。 对方的战力高得可怕。她总觉得他们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想来想去决定亲自来当这个关口。 她的实力在对方面前確实不值一提,但若她用上手上另一个杀伤性阵就又不一样了。上次动用迷幻组合阵,寧夏作为操阵人自然能將阵內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也大致知道一些这位血月真人的情况。 显然这位修士的心理堪称强大,迷幻阵.或者说寧夏所製作的迷幻阵器只能暂时困住他。若不是元衡真君之前协助她组装这个阵器时嵌进去的一个复合攻击阵起到作用,想来这东西撑不到寧夏他们全部出逃的时候。 但是寧夏却发现对方似乎无法抵挡真灵火种散发的火焰。她清晰地看到当那丝真灵火焰缠上他的脚踝时,对方面上当即出现了一片近乎是空白的表情,还有一声甚至叫人怀疑是幻觉的被生生掐灭的嘶叫声。 虽然被分出去的那丝少得不能再少得真灵火焰很快就消散掉了,但对方之后的攻击显然迟钝了许多,面色发白,后力隱隱有些疲软的样子,寧夏確定真灵火焰对他的影响定然极大。 但这又让寧夏有些奇怪,炼化火种后她已经十分习惯使用这种力量了,对它的特质和某些属性也有些了解。这火焰对別的东西不说,然对具有邪性或带有恶性的污秽力量可谓十分排斥,一点都忍不了,面对这类力量火焰会表现出最大限度的攻击力。 真灵火焰一般都是对於魔道、邪道系或是极阴系的力量反应都比较大。所以这位据说出身於中土老牌正道宗门的血月圣子又是哪一种? (本章完) 第1707章 意外(中) 第1902章 意外(中) 然而事实上,一个正道门派会设置一个“圣子”的这样的身份也是奇了。 在寧夏印象中一般也只有魔教魔门会给自己的宗门搞一个圣子当做精神坐標。 因为文化和观念不同,魔修对於强者的態度更为仰望,比起喜欢暗暗较劲儿的正道修士,魔修当中也更容易诞生以个人为模板的传奇人物。 所以圣子在魔道门派中还真不少见。甚至有不少底层魔道门派模仿上层几个魔宗设置“圣子”“护法”之类的位置也在自己的宗门设置了。 因而导致很长一段修真界各色圣子圣女盛行,一听到圣子圣女之类的配置基本都是魔道门派。 然而望月阁却是一个正道门派。 这个望月阁很奇怪,不但有圣子, 他们的功法……或者说姜宴的功法似乎也有些奇怪。 儘管寧夏在修炼上也只能算上是个半吊子,但基本正魔的区別还是能分出来的。 她能感觉出来这位血月圣子身上血气浓郁,旺盛到一个超標的地步,而且气息混杂並不统一,更像是从不同的地方不太同的个体採集回来的。 修真界往往只有修习掠夺系的功法才会具有这样的特徵。或者再具体到微,这傢伙修的是血杀道——这一般可是魔门子弟才会修的道。 寧夏当时看时不觉,如今想起他功力运行的情况,確是修习血功无疑。而且他们门其他修士似乎也都是走这一路的,这望月阁难道不是个正道门派么? 寧夏对魔道倒没什么意见。事实上她心中的正魔观念並没有这么重,这一点甚至比中土的修士更加开阔,毕竟不同流派之间都容易生出摩擦,更何况不同的道之间,不是爭锋相对就是互不相容。 虽说她一般不会主动去跟魔修那路人做朋友,但见到接触到也不会有多大偏见。 然事实就是並非同路人就是不一样,註定不可能融洽起来,因为连观念都不一样。这便是修真界眼下正魔两道最常见的鸿沟之別。 也正是因此,望月阁,或者说这些来自於望月阁的修士都显得有些不正常。一个底蕴不浅的老牌正道门牌,派出来的弟子不修习正统功法,俱修习了魔门常见的功法。这情况怎么看都很诡异好不?! 不过显然这种想法一闪而逝过后,很快就被她拋之脑后了。对方是什么人哪方势力也同样与她无关, 寧夏只要知道这位血月圣子对於真灵火种有著不同寻常的“敏感度”即可。 她如今位处北斗落星阵中最为隱蔽但也最为灵活的一个驻位, 寧夏要做的事並不重,甚至比之其他六个驻位的人都要“轻鬆”。但也是最为重要的的驻点,因为它是大阵唯一可插入组合变幻的副位。 若阵心处交出控制权,此位甚至可以代为控制整个大阵,算得上整个阵法中相当重要的一个驻点。 这也正是寧夏如今所需要的。 方旭月不知道,但方旭日寧夏跟他正面交战过,对方体感也是一位实力比较强的魔修。但对方只跟她相差不算太远,要想突破北斗落星阵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大可能。 这一行人当中唯一有巨大威胁的也就只有姜宴。以对方的实力完全是不可控的,寧夏需要时刻盯紧对方以便变故时能隨时腾出手来处理。 “……又是这样。”看著眼前这片变得迷濛蒙空间,方旭日显然有些暴躁。 这些正道修士怎么这样滑不溜秋的,话没套出来几句,也没能正式谈上什么。这稀里糊涂地交恶没多久,对方立马就竖起厚厚的壁垒,如今便落得如此憋屈的情境。 这与不久前那场混乱本质上是何其相似,小傢伙身边被围得如同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怎么好像每次碰到这个叫做寧夏的小修士,他总是主动或被动地接受这种无力感。 他有些怨怪, 只倒不是针对躲著的寧夏,而是……他撇了撇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血月圣子真的好生不讲理。那眼神,別以为他不知道对方说怪他们阻扰了他“猎”物, 嫌他们打草惊蛇。 然他可別忘了,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他们才是先来的那个。他们都还没怪对方彻底点燃两方的矛盾,导致他想说句软和话都不可能。 果然,正道修士都很討厌。连这位看起来似乎隱隱有些同类意味的修士也是一样的。 幸好现在人离得他们远了点,完全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意思。 也正好,他们並没想著跟这些正道修士合作。谁知道他们打著打著会不会直接就跟寧夏方握手和谈,到那时他们才叫作茧自缚。 比起方旭日满腹心思,方旭月要淡定许多。或者说她一直都很淡定,鲜少有什么突出情绪,甚至她都很少说话,一直在听別人说。 然而这时她却忽然说话了,面露些微奇异的神色:“这便是上回困住你的阵法?” 方旭日知道妹妹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 数日前他被那大水混合著风暴席捲而去,半日前才终得找回自家队伍。 他自然將前后的事情都向疯找了他很久的妹妹交代了下。方旭月也自然而然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知道……寧夏的本事。 虽然方旭日至今不知道那日將他们一行魔修收拾得无比悽惨的阵法具体是什么。但方旭日笼统的概括还是在方旭月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见这一看显然就威力不凡的阵法,方旭月不由地如此猜测道。 不想方旭日却摇了摇头:“非也,並非此阵。”而且只能说毫无相似之处,这又是一个全新截然不同的阵法。而且儘管目前状態仍是雾里看,但威力显然也不低的样子没 这才叫他心下越发震动。这个寧夏到底有多少没表现出来的本事?若他们把这个攻破,对方会不会还藏有別的手段。 这一刻,方旭日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也许真的低估了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甚至不堪一击的小修士。 (本章完) 第1708章 意外(下) 第1903章 意外(下) 他们的议论並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晃眼周身便已经迷雾环绕,周边的景象迅速模糊起来。若非耳边传来妹妹急促的叫声,可能再过一会儿连方旭月都混混沌沌地走失掉。 “兄长,不知怎地其他人都散开了,无法锁定其他人。”距离他们发觉寧夏他们启动了阵法到现在不过几瞬的功夫,完全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天发生的。如果方旭日兄妹二人反应再慢一点, 许是连他们两个都会被拆开拆散。混沌地陷入这片不知底细的迷雾当中。 可见明镜真人构造的阵法威力之强,连接近魔丹后期修为的修士也能迅速套进去,毫无抵抗之力地陷入到这片泥潭当中。 “该死的,竟然这么快就引我等入了阵,这些正道修士是一个比一个阴险。”方旭日暗骂道。 他们兄妹二人出身名门,如今更是归属於宗门大宗通云门的精英弟子,见识过的事务多不胜数。虽说眼下阵道不兴,但终归还是属於古老的六大技艺之一,也是最原始的据说蕴含了大道之基的一门道,每个世代还是有不少具备天资的修士研习,推广此道。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阵法,甚至也亲身体验过哪些阵道师构造出来的打阵。 说实话,可能是他们年纪尚轻,见识不足,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如臂指使,能够充分且方便投入到战斗当中的阵法。就这展开的速度和可运作度,符宝可能都比不上,毕竟灵符可做不到这么统筹全方位地攻击。 难道那小娃娃的阵道天赋真的强悍如斯?还是他们当真小看了阵道的威力?他们也说不清事情到死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明明只是想把人捞回去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反而被对方整了个包圆。 “不知那血月圣子可是也进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闹得这么大,最后能怎么收场?” 原只想看戏的方旭日被入金证这样困顿近乎於掣肘的情形弄得十分恼怒, 想到也许被困进来的还有一位祖宗, 而以那位的本事来说绝对不可能任人摆布的,不禁冷笑道。 他是对寧夏挺感兴趣的,但这不代表他这么好心饶过她一次次害得他这么狼狈。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总要吃点苦头才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 不过若她能明白过来……倒也不是不能再捞她一回。 看著最近似乎有些神经质的某人,方旭月叫了一次就放弃了继续唤他的打算,反过来自行打量起这个有些奇异与以往他们遇到的所有阵法都不同的奇阵。 至於他们口中的另一个可能会引起“腥风血雨”,改变整个战局的人呢? 然而事实上对方並没有入阵,他还在阵外,与已经被迷雾裹挟著的阵法对峙。 寧夏等人一边牵引著迷惑那些已经进入大阵的敌人,一边也在密切地关注著这个位似乎不入壳不定因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行啊,明镜师兄,他不上鉤,神识似乎有些太敏锐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会盯紧姜宴的寧夏没多久就被逼得不得不联繫明镜真人。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搞了,比之前碰到他还要难对付。 这傢伙神魂力量確实很一般,但那也是金丹圆满修士的神识,寧夏在神魂修炼上確实有一手,可也不敢隨隨便便去挑战这样一个修士的神念。 如此便只有巧取了,像是上次那样化神念为丝状一点点潜伏同化, 直到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入套。 上次寧夏就做得很成功, 瞬间就脱困了。寧夏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没有察觉出来哪儿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她才敢再来一回。 然没想到她这次熟练了, 对方却很难对付了。 不过才几天没见,这位到底又经歷了什么。怎么神念境界一下子变得这么无暇,鲜有破绽……要知道上次探他的神念,隔著老远她都能感觉到那种浓烈到无法忽视的杀念个混杂的煞气。 可现在对方的神念如斯平静,平波无澜,就算她的神念捻得再细再无存在感,她又怎敢轻易靠近?一近身说不定就会被抓住小尾巴,若被他顺著找到本人所在就惨了。 等了好半天都没找到破绽的寧夏无奈,只得將这情况告诉明镜真人。 这下糟糕了。姑且不论一个人的神念和气息到底是怎么才能几日能產生这样的变化,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敌人不接招便代表著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对方隨时都有可能发难。 儘管明镜真人十分相信北斗落星阵的威力。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的是,也许就有什么人拥有破解此阵的能力。 尤其在对手还是这样一个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的金丹期圆满的修士。 良久寧夏还听到明镜真人沉声道:“那便不必管他。你先看著,若他一有动作便立刻与我说,其他的都不必管,也不要跟他交锋……用不了多久了!” 寧夏听到他后边那句话,心下一跳,虽然没有挑明,但显然已经很清楚了。她心下不禁稳定了许多,遂將视线落到独自隔在阵外的人身上。 这人也一直不动作。哪怕跟在他身后那几个仅存的门人不知不觉也消失了,他连眼皮子都不带抖动一样,反而有些专注似是好奇地盯著寧夏他们这边。儘管他的视线落下的地方只是虚的,空荡荡,落不到实处,但寧夏却总有种这个人似乎已经看穿了他们的错觉。 寧夏心下一沉,本能地生出些不详预感来,却有苦於没有根据证明,只得將其强自压下来。 耳边传来明镜真人的话语,似乎在吩咐配合的眾人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变阵调整……不对……不是—— 阵法中寧夏忽然瞪大眼睛,不对,这人有可能不是没进来,也许只是……他的本体没进来而已。 似乎在应和寧夏颇为骇人的猜想,下一刻別在她腰间的重寰剑开始嗡嚀直叫,叫得比以往几次都要强烈。 危险!! (本章完) 第1709章 入微 第1904章 入微 寧夏就知道这人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且猝不及防。 她知道按照往常的“惯例”,事情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所以一直在儘自己的努力防范各式各样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意外。 寧夏当时就有些奇怪,像是姜宴这样的人可不会坐以待毙, 因为一点阻碍就罢手的。这完全不符合对方的人设。 然而事实就是对方確实杵在外边许久,寧夏眼看著他若有所思地观察著阵法许久,久到让人有些怀疑对方到底在策划什么,但却一直不见行动。只是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到人家另闢蹊径。 而修真界很多事情確实也並非只有规规矩矩的一条路。寧夏还是太嫩了,事情终归还是朝她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过去。 如今想来当时混乱中她確实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那股透著血气的生气涌动了阵,寧夏以为对方发现她的试探连忙收回神识,不想那股生气也许並不是她以为的神念…… 听到寧夏那边又好一会儿没有做声,似乎已经放弃姜宴的事,明镜真人以为此事就要告一段落了。哪料到下一刻就接收到寧夏略带急促的话语—— 一通话浑浑的,其实他也没听太清晰。只知道对方大概的意思……姜宴也许早就进来了,隱藏在人群中,就等著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们狠狠来一下。 问寧夏是怎么发现这事的。这跟她修习的神游记也有些关係。 寧夏修习这套神魂功法时间也没过去多久,而且徘徊在入门阶段有些时日了。然最终成效却甚微,寧夏只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力量明显上升了些,而且也更为敏锐。 秘籍上提到,待入门后大概半年的时间能够达到“入微”,也就是神游记正式的第一层境界。 达到这一层境界的修士能够小范围识別神魂的波动与灵息。不同的人以及生物则有著不同的波长与气息,掌握这一技巧能够轻易辨別出不同身份的人来。 只待在这一层修得更深一些,修行人甚至可以通过神魂透露的波长和灵息判断人或生物的真实状態和情绪。 寧夏神游记入门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但在“入微”这一层境界却迟迟不得其门。她完全找不到晋入新一层的感觉,一直只能在初层徘徊。 直到不久前她也还卡在入门层次。加上最近诸事繁忙, 生死危机之下, 寧夏还真的腾不出多少时间思考这些琐碎的事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在下弦狱崩裂后,她感觉自己的状態似乎也发生了些变化。不只是身体上的疲劳和损耗,还有一种神魂上的超负荷,时不时一阵隱痛,一刺一刺的,整得她也难受。 寧夏感觉自己的神经从前未有的敏感,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事情。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这些天透支神念和灵力造成的副作用,心知无法得到足够的修息和修养的话无意义天方奇谭。所以没多少放在心上,只特地分出一部分灵力去滋养神魂部分,免得真的给自己作出什么事来。 然半日前,在碰上方家兄妹和姜宴之前,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所有人都没能察觉的情况下,寧夏安静地在路上完成了一次神魂境界的晋升。 她“入微”了。 只是刚刚破壁,她对於这一层境界並不適应,好像隔了一层一样,没能很好地使用这种新的力量。 就在刚才, 也许是北斗落星阵的机会,又或是她这才真正巩固好新晋的层次,她感觉到了姜宴那股特殊的宛如实质的神魂力量, 就在附近……就在不远处。 但不对!像是拨开所有的迷雾,寧夏终於找到了自己的思绪。属於姜宴的那股气息就在她后方的不远处……可姜宴他人却在她跟前。 一个人的神念波长与身体所在处一致有可能么?答案是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那个人將自己的神魂力量分出的话那便另当別论了。 答案就在眼前了,根本就不用她继续思考。寧夏的思路是如此清晰,一切不合理也都能对上了。 方才那股有些诡异带著强劲血气的生气是姜宴的神念寧夏没感觉错,並非是错觉,而是她正好碰上对方分出神念的时刻。 不行,她要先冷静下来,慢慢来!对,她已然入微了,也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到对方的神念,先找出对方目前的具体方位……也许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事实证明,好的不灵坏的灵,一般在预想灾难和猜想最坏结果上寧夏都有著得天独厚的天赋,一想就来,一猜就中。大姨妈都没有预得这么准確,寧夏也是服了自己这魔性了。 她小心翼翼地查探过,最终才確定下来,不管外边那个眼睛在咕嚕转一直沉默著的血月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股隱藏在阵里也確实属於血月圣子姜宴的神念气息。 她能这么確定也亏得当初差点被对方活活掐死意外跟对方短暂形成的一个连结,濒死间寧夏清晰地记得那股凶残异常的神念波动。 天爷啊,那傢伙竟然真的溜进来了,他是怎么进来的?这身体还在外边呢?也不怕翻车,是对方疯了还是她疯了? 但显然对方进来也不是打著参观的主意来的。 对方將身体留在原地,却分出神念混入阵法是为了什么,可想而知。再不告诉大家让有个防范,也许他们做的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寧夏心下剧震,顾不得会不会打草惊蛇,第一时间跟明镜真人联繫上,將此事简略说了下。 “那位血月圣子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我能感觉到他就在你附近。你可要小心,莫要被他寻到关口的位置,若被他顺著阵纹找到你那处可就完了。” 明镜真人位处的地方自然是阵心,如果那里被姜宴衝破,整个大阵估计都得完蛋。 寧夏的脑子里已经不合时宜地上演起对方成功后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著话一边放血剖心看顏色的景象……相信这个变態是真的做得出来。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眼眸一深,对著另一头的人说了一声什么。 (本章完) 第1710章 火海血狱 第1905章 火海血狱 事实上这位素以凶残闻名,实际上也確实很凶残的魔修並不是真的那么想要杀寧夏等一眾人。 相反他此刻对寧夏怀著一种奇异的探究感,这是他人生数十年当中从未出现过的情绪。从前在他眼中好似就只有要杀之人或是有价值还能用的人,如今他又有些不知怎么定义寧夏,便將这种悬而不决的感觉定义为好奇。 他对这个看起来格外弱小的修士產生了些兴趣。 所以自刚才见面,他也是观察的多,一直没有动手的衝动。不然若他真的如寧夏想的那样对她有杀意, 她跟明镜真人是不可能这么顺利展开阵法的。 可以说对魔修的脾性寧夏確实不太了解,继方旭日之后第二个解读错误的范本。 她当时领著一群人从对方眼皮底下逃过,最还给了对方险死的一击,寧夏琢磨著这人怎么都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才对。毕竟以魔修们普遍高傲的性子,若有人这样削了他们一顿,定然得恨一辈子。 然事实上姜宴不仅没有恨上她,似乎还对她起了点兴趣。 倒也不是因为她颇有几分精巧奇思的阵法造诣,而正是因为不久前被寧夏认为能够克制对方的真灵火焰。 寧夏其实猜得没错,对方確实受制於她体內的真灵火焰,当时只那么一丝丝就险些没叫他疼得死去活来。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如同將整个人都撕裂开来的痛楚真的不好受,饶是姜宴这个曾经经受过数年火海锤链的人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徘徊在奔溃的边缘。 然火焰燃烧过后所带来的清明,那种自神魂深处透出来明净让姜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拥有这样轻鬆的时刻,轻快得像刚出生一样。整个人似是被扔进烈火中燃烧的碎金在高温煅烤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辉,不带一丝丝阴霾。 姜宴人生最大的噩梦是自一速火焰起,最终也泯灭於一场火海,他最终用自己曾经於折磨之中想过千百万遍的手段亲手杀死了那个罪魁祸首。 然他的噩梦却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儘管看起来他活得了新生,拜託了那个烂到根子里家族,並且还找到了新的靠山。但高悬在他灵魂当中的额那束“火”也没有熄灭, 没有人知道这个近些年带领著望月阁大放光彩的血月圣子有个怪癖。 他喜欢每日以不同的烈火煅烧自己的肉身, 似是將自己当做一颗肉身丹药,当做需要淬链煅烤的灵材,当做完全没有感觉和生命的死物,一直一直置身於无尽的火海当中。 哪怕他並非真的免火。他的木灵之体已经早在那些年的折磨里消磨得差不多了,然体內火灵根也不见得能大放光彩。 当初为了將姜宴的灵根移植出来,那位残忍的父亲同样也採用了一些手段处理姜宴体內的火灵根。他的灵根早就失却了扎根丹田的能力,成为了他丹田里一株可有可无隨时都能挖出来的宝材。后来虽被重新加固回去,但也不比那些灵根无恙的修士。 他的灵根早就习惯了那样每日以灵火煅烧的日子,从灵火当中吸取能量,反而不太接受他自身供给灵力。这就代表著姜宴要想以正常的流程修行根本就不可能,他需要维繫从前的那种环境才能提升修为。 如此最简单的方法——火中修炼。而且一般的火还不行,需要有特殊能量的具有破坏力的灵火,越厉害越好。 姜宴的木灵之体虽说別毁坏得差不多,再也不可能恢復到曾经经脉百通的状態,但他仍是木灵之体,哪怕是残根也仍保留著启本身该有的属性。木体质自然是恐惧火的,他根本不可能適应灵火的环境,在火焰日服一日的煅烧中,他只会一日比一日痛苦,因为他痛苦而矛盾的魂灵无处安放。 但为了一步一步往上爬, 走到最高的位置,他必须心甘情愿地承受这种痛苦。一次次將自己安放於痛苦当中,自虐一样,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种感觉。 自虐式的修炼带给姜宴的好处肉眼可见,短短数年他便已经爬上了这个人人可敬的位置。哪怕宗门那些眼高於顶的天之骄子碰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他一声圣子,而那个曾经唾弃他的家族如今却衰败得不值一提。 一切看起来似乎很好,一个人人都喜闻乐见的翻身话本。可惜他却並非真的是那种幸运得叫人嫉妒的主角,这些好背后隱藏的却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灵火日夜炼体不断积累灵力,同时也加强巩固了肉身强度,然日夜煅烧產生的痛苦给身体和神魂带来的负担难以想像,连同修炼血功积累的那些混杂气息以及纠缠的魔念如附骨之疽,无法根除。 不知不觉间姜宴已经成了一个恶念丛生的熔炉,他没有发泄的出口所有的情绪,便只会在心下越积越多。而所有自他本身生出的恶意和魔念都被无限放大,他也再也不懂得“克制”二字该怎么写,隨心所欲,失却了一个人该有的。 久而久之他也便也成了別人口中嗜血好杀毫无人性的血月圣子。当然,事实上他也確实是。 无法排解,那也便不管了,都压下来作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將自己彻底与之同化。 与恶念同化,魔念沉身,我即魔,魔即我,这世间的一切为他所用,辅助他成为最强。 姜宴本以为这条路將会继续这样下去,直到他成功或者……失败而死。 可就在那一日,他忽然於混沌当中看到那一束绚烂的光火,与所有的灵火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別,却將他从无尽的火海中解脱出来。 声音消散,杂念消弭,他的世界忽然安静了。 久违了。 原来这才叫活著。 血迦功第七层,火海血狱,终於成了了。 这些说起来还得多谢给他送来这丝清明和灵感的人。 所以他向对方表达下谢意……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姜宴:噫噫噫?瞧瞧本座都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一个……净化器?!让我想想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她继续放火来玩儿。 寧净化器会喷火夏:什么鬼?好厉害的眼神,他一定想要杀了我。 (本章完) 第1711章 各方动静 第1906章 各方动静 如果寧夏知道这个人是这样想的,定然会为难到底该收手不要再给別人送掛还是继续给他一个火焰套组。 因为好像怎么做最后吃亏的都是她,完全是一个死局……不过幸好她也不知道,不然准得气死。 还认为对方想要杀她的寧夏为了给自己给大家劈出一条活路此刻还在能兢兢业业地思考该怎么应对对方的发难,並不知她脑补的某人实际思路跟她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 “这阵法似乎……有些变化?”正在尝试摸索出阵法边缘界限的方家兄妹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来。 这个阵的结构好像又变了,本也看不太懂,现在是连边都摸不上。两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僵。 他们兄妹对阵法是真的不太通, 但却略微懂一些奇门遁甲,是他们年少时跟著家族的师长微微学了一些边缘的东西。 按说通晓一些奇门遁甲,大部分阵法就算不能破解也能大概摸到些端倪。毕竟修真界何其之大,他们从前也曾遇到过为阵法所困的情况,当时他们就是用浅薄的奇门遁甲知识撬开一个口子,后来依靠这个豁口寻机破开大阵。 阵法本身也有著许多支脉流派,奇门遁甲算是其中比较强也比较兴盛的一支。中土现下有所成就的阵法师有近三分之一都是出自这一脉,可以说十分鼎盛了。 只可惜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两个既不是中土出身,也非奇门遁甲门下的修士。 明镜真人师承元衡真君,虽不算作嫡系,但他在元衡真君手下受教的时间可比任何人都长,一身阵法所学完全承自於他。所以他的师承也是隨元衡真君,与当下的流派不同。 至於元衡真君是什么派,他跟寧夏一样,与阵法的缘分都是由一个传承开启的,与当下的阵法流派都没有关係。 元衡真君是从一处秘境得的古传承,据说来自於天地灵力衰退后第一个復兴盛世的一位有名的大能。当初他就是因为得了这个传承才彻底失去拜师的资格,从此也成了他的一个心病。 而寧夏的传承就更离奇了,人家元衡真君好歹也是从秘境里得的传承,寧夏直接就是在一个竹简接受的传承。这传承的时代还得更往前几个时代推, 甚至也寻不出具体的来源。 可以说他们的阵法传承都来自於比较早的时代, 与眼下的各流派都有所区別。 所以如果非要说他们是什么流派,大概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只略懂些阵法常识的方家兄妹就更不懂了。虽说暂时没在阵法中受到攻击,但受困於此也是切切实实的。 两人在原始的焦躁过后都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並且开始猜测起寧夏到底会什么时候动手又或者说她会怎么动手。 方旭日说的时候方旭月还有些好奇,说他怎么知道寧夏就能做得了主,明明有这么多人,指不定这阵法跟寧夏没关係。不想却得到自家兄长的反对意见,他下意识觉得寧夏是可以做主的那个,就算这阵法不是她的成果也至少跟她有关係。 “我与她数次见面,感觉这人脾性温和得可怕,不似是寻常修士,也……迥异於寻常修士。”方旭日想了好一会儿,终於用了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寧夏。因为寧夏的性情在他看来確实有些不同寻常。 “此人不是那类赶尽杀绝之辈。若非被逼到绝处,她甚至都不会露出真正的爪牙。”明明只见过对方几次,但方旭日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摸到对方的某种特性。 “都这般久了也不曾动手,想来是从未有过与我等死斗的想法。呵……”当真是天真的小女孩儿。 这样的性子在修真界最是可笑不过。可出现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却也一点都不违和,好像对方与生俱来的特质, 与这个叫做寧夏的灵魂再切合不过性情。 换作从前, 他最是鄙夷不过这样的人。可如今换到寧夏身上,他又觉得心情有些格外的复杂和难言的奇妙。 也是……若非是这样的人, 也许他们那日也不会得到帮助,也未必能有今日。 该说这也算是命运捉弄他们过后弥补给他们的的小插曲,无关紧要,却仍给他们当时黑暗无光的前路留下了一丝光亮。哪怕给他们希望的不是这抹光的本身,但却仍让他们知道那个可能会有光透进来的未来。 许是想到同一样东西,方旭月看过来的目光也同样蕴含著某种难得复杂且柔和的情绪。良久方旭日才长出一口气,有些生疏却又不容置疑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儘管这个故往明艷大方的女孩儿如今儼然是一副英气男儿的模样儿,但在他心中大概永远都是那个柔软爱娇的女孩。 “等著罢,不会有事的……” ————————————————— 那么此刻的寧夏在做什么呢? 她还真的没打算怎么著那些被困进来的人。一来她也不想处处立敌。方家兄妹虽看似处处与她为难,但深思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非死不得解的大仇,留一线也好。不然回头她自己是安全了,若是给贪狼鐧留下个烂摊子就真的害惨人家了。 二来,她也没有时间腾不出功夫对付这些人。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忽如其来的消息给搅乱了。 姜宴有多可怕大概只有那些真正跟他交过手的人才能有个切实的认知。 反正当时落到他手里,別说还手,有一刻她甚至都生出一股子绝望来,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天知道后来挣脱寧夏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勉强为自己爭得一丝贏面。 这个傢伙不掺和进来还好,一进来,还是以这样鬼祟的法子掺和……他到底想做什么? 寧夏的神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边在警告她要小心千万千万要小心,这个变態不可能怀有什么简单的目的。另一半则是劝告她冷静先冷静,只要坚持下来很快就能安全了,到时候不管是姜宴还是张宴她都不必怕。 (本章完) 第1712章 明谋 第1907章 明谋 “嗯?怎么变了?”青年有些意外。莫非是发现了? 倒也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自他认识寧夏以来对方就一直在在打破他认知的事情,让他明白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孩儿事实上一点都不寻常。 但.还差远了! 小女孩儿年纪轻,经歷的事情少,实在不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两全其美。因为设局的那一方往往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在设下这局的时候对方可能已经想好了相对应的法子,她再挣扎也都是徒劳的。 而他也正是后者那一种。他知道以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性格和特性是並不可能就这样甘心束手就擒,即便是胜算不大.她绝对会用儘自己最后一滴血来反抗。那日他的落败不就是因为对方坚忍的性格跟自己过於轻视造成的么? 而对方的坚忍与出乎意料出色的阵法造诣是一回事,但自己的轻心大意又是另一会事。修为到了这个地步, 他也没必要自己寻藉口了,败了就是败了,他承认对方也確实有些本事。 不过也仅此而已。姜宴不觉得自己还会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也不允许。这次要再败於寧夏手下,那他这个圣子就真的不用做了,也不嫌丟人。 他不想杀寧夏,也可以卖她一个人情不去动其他碍眼的小螻蚁,但寧夏这个人他必须要带回去。她身上的火焰……他得好好琢磨。 只是这小东西似乎还是没看懂形势的样子 反抗?难道她真的以为他还会犯第二次错误让她走脱?这次怕是没人救得了她罢! “.就別费劲儿了!这种三脚猫功夫——”姜宴有些好笑。 那张与他魂灵不合的面容看著虚空中某一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露出隱藏出他一直以来都隱藏得极好的恶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人他必要带回去。 青年袖口一甩,捲起一片不知何物的银白光片,將抓摸不透的迷雾彻底压了下去,露出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 “扶风师妹,莫要再勉强。真君已在路上,只要等他老人家找来,根本就不必怕他们。”他暂时打通了寧夏那边跟阵心的联接,那边的动静也可以清楚听到。 而寧夏之前说的法子他根本就不赞同。不说这人之前受损还没恢復过来,再一个她事实上也不过是个刚结丹年轻修士,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一个金丹圆满的修士。 但寧夏的態度却很坚定,而是隱隱还有种如果他不配合她就自己想法子的意味。他这才想起自己为了方便寧夏便宜行事可是给了她这个阵法仅次於阵心的“指挥权”。天知道她会怎么做? 明镜真人第一次体会到这位看起来脾性软糯的小师妹实质上到底有多倔?!这倔的,元衡真君他知道么?他觉得以真君的性子是不可能容得她这样任性的,莫不是欺负他脾气好才这样特地来“对付”他的。 然而说实话, 他还真的没什么法子。因为对方再已不是什么没本事的小修士, 也不是从前那个在阵法上一窍不通的小菜鸟,如今的她早已经能够独立行事。真给她足够的条件,都能把天给你掀开一半! 与其“闹翻”然后战战兢兢等她做出什么翻天的大事,还不如將主动权握在手里。 至少也能让他知道对方做什么,也有个心理准备。如今他只能祈祷对方这一次又將像从前那样创造奇蹟。如果不能……不也有那位兜底么?疼爱的小弟子,就留给真君自己头疼罢。 这样想著,明镜真人最终还是放开了驻点的连结,並且又转移了一部分权限给寧夏。 所以寧夏那边的动静他自然也听到了,听到她略显吃力的鼻息,耗尽心力的感觉,明镜真人不由狠狠地皱了眉。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万不要做傻事,这里没有人需要你逼著把自己交代出去。”根本不清楚寧夏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明镜真人又气又急,语气上不由自主带上了责备来。 听得另一端的寧夏本能地脖子一缩。有种找回了许多年前在阵法堂听课的感觉,那时候明镜真人为他们这些小弟子授课是真的凶,骂得也是毫不留情。 果然不论是哪里,初级阶段遇到的老师永远都是学生的噩梦,这个不论你变得有多厉害都无法忘记的本能。 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受到什过往美好回忆的安抚,痛得感觉精神细丝都搅得有些疼的寧夏自觉一抽一抽的脑袋似乎也得到了几分缓和。 “……没事, 师兄你这话,我是真的不会胡来的。您就放心罢。” 寧夏知道对方话里边的不要把自己“交代”出去的意思,一者是不要轻举妄动伤及己身,二者也是没有必要做出不必要的牺牲。 姜宴固然厉害,但也也只是个金丹修士,若元衡真君一来,对方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但若此刻寧夏不顾情况跟对方硬碰硬,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寧夏。明镜真人劝她不要这么傻陷进去,只要她能拖,姜宴完全奈何不了她。 寧夏知道明镜真人的意思。她也不想跟姜宴正面对上,尤其在知道元衡真君都要过来的情况下,她更不想自討苦吃。 但问题是姜宴他不愿意啊。这傢伙阴险地很,他已经发现寧夏发现他的事情了,那股如有实质的神魂力量就根本没有掩饰过,寧夏好几次都没差点被他逼著现了形。 最后都是多亏北斗落星阵组做了一层质量极好的防护。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寧夏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哪怕神魂力量並不突出,但那也是一名金丹圆满的修士,寧夏跟他之间是天差地別。 对上对方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选择。 这人到现在都没有重锤出击是他选择这样做。 他在逼寧夏自己冒出头来见他,又或者……拖累所有人一起倒霉。 唉,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总有这样难搞的傢伙盯上她。 (本章完) 第1713章 独处 第1908章 独处 寧夏並非那种捨己为人的性子。相反她上辈子在社会里爬摸滚打,歷经风雨洗礼,经歷了许许多多现实的苦难,內里人格早就成熟了。 即便是再变也是有限的。至少不太可能从一个审时度势获得现实而清醒的普通人转变成忠肝义胆愿为他人大无畏牺牲的英雄人物。 寧夏承认自己心底那一点勇气往往都是在逼不得已权衡利弊的情况下才被逼出来的。真要说面对危机,她还未必有那些年轻的师弟师妹有衝劲儿。 但那也要看对什么事对著什么人。 当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寧夏却又发现自己也许做不到那么置身事外,冷静剖析……根本就是浮云好不。 明镜真人曾是他的座师, 是一直以来待她十分好的长辈,哪怕自己受伤也依旧先紧著她情况。 狼五则是缘分颇深的友人。虽相处时间不长,但却共经患难,没少照顾她,情谊可不浅。 其余一眾人,有的是一起共苦过的贪狼鐧弟子,有的则是同门,虽然不太熟,但也算是无辜被牵扯进这事的。 说起来这一堆人算不算是被她寧夏给拖累的?不说这霉到极致的运道,就单说来找茬的两对队人马……好傢伙,都是她的仇人。 估计跟她没关係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所以事情发展成这样还真的跟她走脱不了关係。 寧夏虽不说,但心下对此却耿耿於怀,心下沉重。 因而真遇险的话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供她做选择,只能选那条没有这么伤又或者听起来略显愚蠢有可能会是死路的路,她下意识还是选择了最不利但也是最从心的那条。 选择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至於结果如何就不在她控制范围了。 这般费尽心机,非得逼她来见……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著什么药。 对方果然早有准备! 感觉到那股自带寒凉的气息瞬间朝著她包裹而来,一下子就定位了她的位置。她心下明悟,就算她不做出选择,用不了多久,对方也会替他来选,到时候过程就未必是她愿意看到的那种。 趁著现在还没彻底落网, 自己就莫要拖累別人了。 寧夏一狠心, 利用刚得来的权限断开了所有的连结。 眾人都未及反应之时便被生生斥出阵法,方才尤自朦朧的雾层一下子烟消云散,重新回到那个真实维度当中。 方才的掌阵人迷惑了,这忽然间怎么失了棲身之所,一切都……结束了? 而那些刚才还是困兽的人却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混混沌沌的又是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两方人都有些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一夕之间就翻天覆地,眼前的处境变化之快都叫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当然,也不是全部人。 至少这群人中唯一算是见证了整件事情的当事人就没有陷入这种混沌。 当他发现自己完全失去对大阵的控制,反被寧夏夺去北斗落星阵主导权后,他心下一惊,第一反应竟是怒:“那蠢蛋竟然敢……”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真的是低估了寧夏的胆量。他这位小师妹从来都不是听话听教之人,又何来的乖巧听话,他从前以为的“省心”敢情都是假象,事实上这人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桀驁不驯。 他后悔当初听了寧夏的鬼话,犹犹豫豫便被她將权限哄了去, 如今这才落得这样的结果。说什么对方是蠢货,他才是真的蠢货,早该知道这傢伙根本就不会老实,明明都听到她提的那些愚蠢的计划……怎么就没发现呢? 但现在不论想什么后悔什么都没用了。木已成舟,寧夏已经在里头了。作孽啊,真君若赶来发现此时必定会怨怪他护人不利。 显然发现这一点的不止是他,与寧夏为友多年的狼五也立马发现寧夏的身影並没有出现在人群当中。她去了哪儿? 听到明镜真人低声喝骂,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顿时猜到眼下的处境。寧夏她不会还……在里头罢? 他很想欺骗自己,许是慢一步出来。但看明镜真人近乎崩溃的神色,他便知道事情也许朝著他们预想过最坏的方向发展。 这一幕与先前那一一幕幕何其相像。狼五心下涩然,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境遇,最终的结果都是这样。 大抵真的是他们这些亲友师长太没用了,这才会致使寧夏一次次生死度外鋌而走险来挽救他们的性命。 曾经为寧夏所救的贪狼鐧弟子悉数沉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位坚忍的女修。 而另一边稍远的队伍…… 除姜宴外的其余望月阁门人以及通云门魔修也在同一时刻被放了出来。他们本就是这个大阵的承受者,在被放出来时普遍都在承受阵法的神魂以及灵气双重攻击,所以状態比之另一拨自然更糟糕。 所以许多人用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才缓过来。 望月阁的人失了主心骨,眼下左右又是敌我不明的两队人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也默默拉来了些距离,等待他们的圣子出来重新主持大局。 另一拨人就不懂得低调为何物了。他们缓过来后纷纷躁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谈论著刚才离奇的事情,都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也是有例外的—— “我们……这是出来了?”方旭日方旭月二人发现自己从虚浮的迷雾中抽出,忽然间脚落实地,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人是不是那群人已经逃了,然后把他们放出来。 但那些身在不远处的正道修士告诉他们,事情似乎並没有这么简单。 这边都是些混混沌沌的蠢货,可能都没他们自己知道的多,方家兄妹也不指望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他们的注意力无形中落到了另一端的队伍上。 明镜真人那一声喝骂在激怒之下,根本就控制音量,而且他本来没有掩盖的想法,方家兄妹自然是毫无阻滯地听清楚了。 他们心下也生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寧夏不会独自一个人待在里头了罢,跟那位金丹圆满的圣子…… (本章完) 第1714章 来者 第1909章 来者 “那傢伙莫非是疯了不成?”方旭日脱口而出,兄妹二人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难掩的惊异来。 原只是猜想,但在触及另一边的正道队伍並且没有发现寧夏的身影,他们便知他们荒谬的猜想成了现实。 方旭日也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惊骇、不信、懊恼以及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后悔,就不该逼得对方这么紧。 如今被那煞神逮住,寧夏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都还没找这傢伙算帐呢。就这样……完了? “方圣使,这”因为场面太混乱, 即便是速来我行我素、心臟还算强大的魔修们也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自然將视线落到队伍的主心骨上,找他们来拿主意。 玉泽两兄妹就算是在魔修当中也算是难相处那一拨,他们不是传统魔修那种阴物冷厉,但俱是脾性古怪,喜怒不定,翻脸就不是人,砖头要杀你根本就不是理由。即便是通云门的同门也有不少怕他们的。 幸好平时这两人,一个是魔娘麾下,只听令於那位,几乎不怎么出门,一个则是修炼狂魔,除非需要也不怎么管其他杂事。再有那一位若即若离的就更不用说了,掌门座下,他们也接触不上。 方圣使叫的是方旭日。他是媚容魔娘门下四圣使之一,所以又称玉泽圣使。不过前些日子出了些事,这四圣使死了两个同时也进去了一个,成了三圣使,方旭日就是那个新晋升的,据说很得那媚容的喜爱。 而媚容魔娘则是通云门內三大化神高手之一。再往前一步就是出窍期,以她的年岁如果在千年里突破出窍, 必能在通云门取得一席尊者之位, 成为通云门又一中坚力量。 他们这群人都是媚容从自己门下或是亲近的势力里挑出来的,所以这些人对於方家兄妹也格外客气。 不过显然这兄妹二人心情都不怎么好的样子,自然江浙询问的话给忽略过去了,让问话的人脸色一白,但也不敢纠缠只得退了下去。 “她身边那群正道修士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软弱的女修都看不住,竟然还让她来顶摊子。那边的人也当真是越来越无耻墮落了。”方旭月听到自家兄长咬著牙强调寧夏“软弱”,一边又逮著机会嫌弃整个正道群体。 方旭月:口是心非,还说人家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这不挺关注的么。 不过她的想法也差不多。目光飘飘悠悠落到那边快要闹起来的正道修士身上,忍不住也冷笑一声,这群人也真的是糊涂得很,人怎么丟的都不知道,现在反倒急了。兄长倒说得不错,如今正道上那些人当真是越发上不了台面了。 她是不比方旭日偏执,但也是记仇的。当初在都城,那些人的嘴脸她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对於整个正道自然也都没什么好感。 “就这样算了?” “还能怎么做?没看到都被扔出来了。这不什么都没干成, 脸也都丟尽了。”方旭日笑得更冷了, 盯著那团迷雾似是要把里头的人给生生盯出来一样,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以姜宴那修为,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最多也就是在对方把尸体提出来看几眼的地步。 见鬼的,他要的根本就不是死人。那蠢傢伙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血月圣子这样可怕的人。 通云门的人离得更远了,不敢说话,甚至连呼气都下意识轻了许多,现在谁没眼色看出这人快要气疯了,身上的狂气都快凝得如有实质了。这活生生从碗里抢了食物的样子.额,好吧,套用那位圣子的话也对,可不是被抢了猎物么? 是他们駑钝了,还以为方旭日是来找这些正道修士麻烦的,现在想来原来猎的是那个其貌不扬的女修。 这会儿靠近就等於送死,反正底下没有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他呢?”发了一通气后,方旭日看了一圈,好像才发现一样,调子也不由自主地提高来。 方旭月素来懂得他这个兄长,几乎不用他把话说全就已经猜出说的是谁。而且她这会儿也在找,儘管平日里对方也跟幽灵似的,有时候不刻意找都发现综艺,但三人间有著一种非比寻常的联繫,让他们几乎一动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而在发现王昌不见身影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有反应这人是去捞人了……还是去跟那位抢人。 方旭日低喝:“这傢伙是活够长了是吧?他想死可別连累了咱们!” 他与阿月是嫡亲兄妹,天生就亲近,又共歷患难,背负著一样的仇恨,早就密切不可分了。没有人比他们更信任对方,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人有顾忌自然就有弱点,方家兄妹做什么都会顾忌彼此。但那个姓王的小子就不同了,他完全就是个没有顾忌的疯子,爱干什么干什么。 跟他们两个走一起也是因为几人勉强算是一个共同利益体。但方家兄妹是完全无法限制对方的行为,毕竟连这位的师傅自己也说,他就是一个疯子。 方旭月还欲说些什么,忽然面色骤然一变,下意识便进入了防御状態。自腥风血雨走来,都不知杀了多少人用无尽的鲜血铸就的血气应激涌动,唤起她体內沉睡的战意。 谁? 是谁来了? 方旭月近乎战慄地抬起头,克制自己因为遇到强者本能涌动的血液。 方旭日这次没有方旭月反应得快,见自家妹妹这个反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不用多久,他也感觉到那股叫人畏惧的气息,不禁勃然变色。 但他本也是修魂的,对气息也无比敏感。自然一下子就辨认出来来者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见鬼的,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元婴境进来……还是一个临近化神的元婴?! 自忖能够应对各种各样情况的玉泽公子面临这种情况终归禁不住“衝击”,卡壳了。 (本章完) 第1715章 拉入 第1910章 拉入 来人自悬空如閒庭信步,明明看著距离这里有段距离的样子,但眾人眼看著那道身影似是三两步间便在半空中跨域移动到这边来。 步法行藏虽称不上有多精妙,但一举一动都透著强大的气势和威压。即便他的气息並没有针对哪个人,然在场的眾人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和审度。所有人,不论是神经上还是自身体內的气息都受到一种近乎碾压式镇压。 这是一个从里到外都透著强势的上位者,也能感觉他出对周围的一切有著一种精確到分微的控制欲。 而这种控制欲底下似乎又藏著点別的什么东西, 像是將將喷发的火山抑制著不让封存的岩浆流出,叫人不敢真正去探究底下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那人只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眾魔修似是皮肉被某种力量抽紧一样,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断提示他们危险快逃。 也不知这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之中有人有幸见过化神道君甚至有人还在化神道君身边长久待著,按说应该不必害怕一个区区元婴甚至还不到化神的道君“预备役”。 但这个人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每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不能单纯以修为来衡量一个人的威胁性。 在修真界最不缺乏的就是奇蹟,跨阶对敌是最常见的事情,天子卓越的天之骄子跨几级打败上位修士也是老生常谈了,不足为奇。所以修为不完全是衡量一个人威胁性的因素。 但这种层次就不是差多少的问题了。而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本身就很危险,他的危险来源於他个人的本身,而不是单纯的修为。 方旭月是通云门这一代出名的体修,靠著韧性“赤手空拳”搏上来的。她有著非比寻常的韧性和血性,將残酷刻在自己的骨子里,將自己训练成一个全身心战斗的机器。 但这样一个人,只一碰面,感觉到对方自然发散的气息便被激得起了战斗本能,也足见对方本身又是如何厉害的人物。 方旭日算是主修魂的特殊修士,对这种战意不熟悉,则又是另一种感觉, 总之就忌惮异常。 其余一眾人的感觉也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感到一种强烈的受压制感,似是置身於顶级猎食者的圈子里,隨时都有可能会被咬破脖颈吸乾生命,让人巴不得转身就逃。 ……也要他们跑得掉才行啊! 幸好对方的目標似乎並不是他们,视线只落在他们身上然后轻轻扫了就过去了。这个认知让他们不由得鬆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找他们的。 只是他们並不知他们是放心得太早了。 对方不是来找麻烦的,但可以是来找人的。 找何人?正是方才前与他们敌对的正道队伍之中的人。 另一边队伍中有几人见来人当即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真君!”“元衡师叔!”“是元衡真君!”“……咱们家的长辈来了!” 五华派仅存的几个人都禁不住激动地喊了声。 这一位终於蒞临了。 这些人的叫喊声元衡真君自然也听到了,准確锁定他们的位置大步到前边来。 只扫了一眼,確定眾弟子安危后,却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不禁拧了拧眉:“她呢?” 明镜真人知道他必定是问寧夏。他这会儿也急,又急又气,一股脑说与元衡真君,连声让他去捞人。 元衡真君:……见鬼的!路上碰上几只棘手的疯狗处理了下,都加快脚程赶过来还是成了这样。 他心下暗骂那拖了他们不少时间的疯狗,决定下次见面定要狠狠將其收拾一顿。 还有扶风那傢伙,看来是给她布置的功课太少了。脑子里头的水都没倒乾净,明知道自己倒霉还非要凑上去再给自己添点顏色, 蠢是真的蠢,蠢不死她! 他也顾不上安排其他人了,对明镜真人道:“这阵被锁住了, 我去带她出来。其他你看著安排,其余人隨后便到了,將这周围看紧些,莫要叫人动手脚。”似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远处两支零散的队伍。 都不等明镜真人说话,人便已经没入了大阵当中。 明镜真人只来得及伸手,便生生看著人的背影消失在那片隱隱泛著红晕的浓雾当中。 “我还没跟您交代清楚呢……”无奈人已经完全消失了,话也传不到他耳边了。当然,就算他听见也顾及不了了,营救寧夏刻不容缓,元衡真君估计也没有那个耐心听了。 “明镜兄,这位便是——”在旁沉默看了全程的狼五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会儿明镜真人才记起身边还有一群算得上盟友的同道。 大家一路上合作,对方与寧夏关係又匪浅,这几天相处也足以让他大致了解对方的品性,是值得信任来往的人。自然也不避讳跟他说这些事。 “这位是我们门內的元衡真君,扶风师妹这些年便是一直受教於他的门下。她应当有与你们说过罢。”主心骨来了,寧夏眼看著就能得救,明镜真人才感觉自己被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了些下来,也稍微有心思应答別人的话。 寧夏当然说过。狼五这些天与寧夏一处走,就不止一次听到起提到过她门中的师长。虽不都是指名,但听著感觉行事作风都指向一个人,便是她提得最多的那位师长元衡。 听多了他就一直很好奇这位元衡真君的风姿,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养出寧夏这样的弟子? 原来这位便是元衡真君。果然……如同想像中一样不同凡响的厉害人物,雷厉风行,气质凌厉得叫人心惊。 但江华琅关注到,不论是寧夏还是明镜真人,形容与元衡真君的关係,用的似乎都是“受教”“门下”“师长”之类的词,却不曾听过一句师傅。莫非对方並未收之为徒? 以寧夏的资质竟然也没能成为正式的弟子?也是奇哉。 (本章完) 第1716章 匯合 第1911章 匯合 別看元衡真君好像做了好些动作,费了些时间,然而事实上从他现身到衝进大阵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眾人便看到他消隱在迷雾当中的身影。 通云门这边自然也看得到,或者说他们从头到尾都在留意著那位的行踪。 原先他们还为对方不是来寻仇放心了下,结果现在才发现,这位给人整体感觉十足可怕的元婴修士显然与敌方关係匪浅的样子,似乎就是他们来的援军。 想到之前寧夏他们面对姜宴这个可怕的对手毫不顾忌的样子,莫非是……有恃无恐?也是,有这样一位长者在,他们在秘境都可以横著走了,何必怕谁。 这位新进入战局的强者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成了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 眼看著人一过来就闯了秘境,那群正道修士一副找到主心骨样子,便也知道那位是哪一方的。 “看来也没咱们事儿了。”也不知是鬆了口气还是別的什么,方旭日看了眼那边略显雀跃的群体心情复杂道。 “走罢。”完全没有要等王昌的想法。那傢伙担心別人还更实际些,眼下这情形实在不宜多留。 “几位道友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去做?不如留下与我等一敘谈可好。”青年声音平淡,眸光温和,俊逸疏朗的面容底下却藏著显而易见的锋芒,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叫人心生忌惮。 这名青年修为也与他们相仿,都是金丹中期临近后期的修为,从气息上感觉是个最正统不过的灵修。 这种程度修为的灵修方家兄妹过往没少对付过,甚至还杀过不少。但没有一个人带给他们的威胁性能到这种地步,正道那边何时有了这样的人物? 他们当然不可能见过。毕竟林平真一直以来的活动范围都是东南边陲。而他也理所当然地不凡,不是因为他是天命之女在多年仍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而只是因为他是林平真。 林平真是他们五华派的骄傲,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如今是,未来也是。 单单眼前这名修士穿著陌生制式的长袍,方家兄妹根本就无从判断他们的身份。然从另一边此起彼伏的交谈杂音也可以看得出估计跟另一边也是一伙的。 再看到阳光下对方一身暗紫色长袍闪烁著若有似无的图纹,方旭日忽然觉得这纹路有些眼熟,似乎……寧扶风缠在剑柄上的带子不也袖子这个纹理么?看来这些才是跟她师出同门的人。 虽然眼下並不合时宜,但他难免有些好奇寧夏到底出自於哪个宗门……之前他们偶然掉落东南边陲在那边游离数日,但来去匆匆,倒也没有认真探索过那边的修真界。如今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兴趣,要不次再下去瞧瞧? 若是寧夏知道定然会冷笑呵呵並且给他一个“忒”。您就在高贵的中土继续开拓疆土,千万別来咱们落后的东南边陲祸害,谢谢您嘞! 其实她自掉落中土后就很谨慎地没有透露关於自己的任何真实信息。不但对自己的出处来歷闭口不谈,还特地將所有可能会透露她身份信息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像是绣有宗徽的校服或配件是都不能用了,惯用的储物袋也都收了起来,所有附合东南边陲特色跟中土格格不入的东西也都被暂且打入“冷宫”。她甚至还为自己的身份来歷编造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给自己起了数个可能会用到的假名…… 反正將自己从头到脚都换装一番,一点看不出来东南边陲生活过修士的痕跡。而且这些天除了开始碰到的上官博也並没有什么人特地跑出来揪她的来歷可疑之处,於是她不知不觉也有些鬆懈了。 那日与姜宴“苦战”过后,重寰剑柄惯常繫著的那条作过渡作用的飘带也被鲜血浸润,附魔效用被磨损得近乎於无,寧夏不得不换一条。重寰剑可挑剔得很,偶尔也会作妖,普通的飘带人家还不爱,偏好那些特殊材质用造的。 寧夏不得不翻出之前宗门得的那一条出来用。本想著一两个不起眼的纹对方应当也没人认得出,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方旭日看到了。 只这个小插曲日后会不会造成麻烦就未可而知了。 不过这足以方旭日判断出眼下的形势。看著不远处又冒出来一队眼生的修士直奔这边来,他暗暗叫苦。 该死的,寧扶风的那个宗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怎么放这么多实力不俗的修士来这样的小秘境。別跟他说东南边陲废土的宗门底层修士都是这样的,要传到那些老傢伙耳中岂不是要疯! 要早知道招惹寧夏后头手续这么麻烦他就不凑这通热闹……好吧,或许可以私底下悄悄找。 林平真是在半道碰上元衡真君的,现在脚程耽搁了也是因为他带领的队伍遇到了些麻烦,正巧碰上了元衡真君来援的队伍。 而在路上大家也都交换了一定的信息,大致知道这边的情况。眾人都可谓是替寧夏他们掐了一把冷汗,祈祷元衡真君脚程快些阻拦他们犯险。 不然那群算计他们害得他们被生生耽搁许久的傢伙定然会被元衡真君再扒出来虐一遍,要知道来之前他们的情形已经很惨,看著能喘气的都没几个。 然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寧夏又被套了进去,元衡真君直接闯进去捞人,林平真心下的担忧仍不减。但作为大师兄,这次秘境之旅的副手,他也承担安抚调派队伍所有人员的责任。 元衡真君暂时不在,便只能他来掌舵。 他无法知道阵法里的具体情况,但却能够控制外部的人员情况,不论是自己人亦或是……敌人。 显然眼前这支不足双十人数,隱隱似是割裂开来的的正魔混合队伍便属於后者。 林平真用一种难得不友好的目光神识眼前这群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方才就是这群人围攻的寧夏。 方家兄妹:……冤吶!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被凶残的阵法反杀了,现在又被围堵,有反派混得比他们还惨么? (本章完) 第1717章 邀请(上) 第1912章 邀请(上) 现在情况不明,林平真也没打算费时间跟这些人打个你死我活,只打算暂时把人扣押起来。 见对方十分配合地受限於他们,他便示意几位实力强劲的同门看住人,这才动身到明镜真人那边。 如今五华派进入这仙宫迷境的同门都集合得差不多了,只除了確定是留在外边的部分以及个別找不到人的,如今大半都在明镜真人那边。盖因为那里也是离大阵最近的地方, 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能帮把手。 许久不见的同门各自聚在一起说说话,也有不同门派的修士混在中间,各自敘谈。情景似乎有些放鬆得太过了——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做什么或是故意偷懒。 现下北斗落星阵被人用秘法封锁起来,甚至连明镜真人这个布阵人对其都失却了控制权,他们也进不去,只不久前元衡真君强行破开了阵法进去捞人。其余人都只能在这临近的地方耐心等待消息了。 靠近人群,最前头的几张面孔林平真亦有几分熟悉,阵法堂几人,他过往去探望寧夏的时候偶尔会碰上。 他们的神色在人群人中显得最为郁躁,频频看向朦朧的大阵,气氛沉闷,与其余人似乎都隔了一层。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对寧夏的疼爱是显而易见的。前些天在南疆,就数阵法堂的同门情绪最低,估计都是被寧夏失踪的事情闹的。 现在好不容易得来消息,找到人,却还是慢了一步,人又被卷进麻烦里头。 別说他们了,林平真也是焦心如焚,只是碍於队伍平稳, 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但他是真的对寧夏的倒霉程度和“惹祸”能力的认识又再提高了一个层次。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气,小妹这一道走得也算是坎坷艰辛了,难更惨。这回过后她大概又需要歇上好长一断时间了,看著都替她累了。 他也不打扰阵法堂几人,免得给他们平增烦恼,正打算找到自家龙吟峰的同门了解些情况。 但当林平真的视线扫过前排与阵法堂几人站在一起的人身上时,发现这些人都十分面生,似乎从未见过。 可不是没见过么……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些应当就是明镜师兄说过的那些与寧夏结伴同道的中土修士。 林平真是五华派掌门精心培养出来作为继承人的存在。对於宗门甚至於如今整个东南区域的一些隱秘事务都有些了解,知道內情不少。 比起明镜真人,他心中更清楚如今中土与东南边陲的尷尬联繫。 为著这场发生在仙宫的乱战,他早就在心下都不知道演化过多少回了,心底也有了些谋划。 不过这些心思他並没有落在眼前这些人身上。对方愿意在这样混乱的情形下选择与他们联手,其实就是站在寧夏这一边,本就是一个態度——他们与寧夏的关係匪浅,绝不只是偶然相识的普通同伴。 林平真无心去探究他们与寧夏更深层次的关係。他更关注的是寧夏的安危,只是以现下这局势看实在是急不得。 他有些勉强地对狼笑五道:“诸位便与扶风结伴而来的友人罢。这一路上辛苦了,现下我们同门来了,若要疗伤或有什么需要我等协助的尽可一说。我们都是扶风的同门,诸位不妨信我。” 经歷一场打斗,眾人自然不可能通身整齐光鲜亮丽站在这里, 甚至因为形势危急, 眾人作態都显得十分狼狈。 贪狼鐧一眾人看上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宗门作风粗糙,甚至连女性弟子都来得很少,在外表仪容上一向都不是很注意。几人看起来就像是翻山越岭数日,风尘僕僕,一脸疲惫麻木的模样儿,很惨是样子。 既然要將他们看作同伴来对待,那么同伴间也理应相互帮助。 这样等寧夏出来看到的事態也不至於太糟糕。 会没事的。林平真这般告诉自己,他也这样祈愿著。 但没有人能在此刻回应他心下的期盼。 ————————————————— 而被许多人念叨的寧夏又是如何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自被拉进这个空间,寧夏就再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她在这片透著阴晦却空无一物的空间走了一段,仍是没能找出什么端倪来。 走了许久別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她也终於尝到了之前用阵法坑的那些人的感受了……这里到底是哪里?!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仍没有现身的打算,似乎想著就这样在暗处看她团团转,等著她崩溃求饶那一刻。 所以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寧夏能感觉对方的气息很近,也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关注她这边,只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没有现身。当然,更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也没有杀她的打算。 好像把她抓进来似乎就是为了將她困在此处一样。著实古怪极了。 寧夏等著等著,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惴惴不安再到如今都要佛了,心绪变化不是一般地大。 她现在都想要直接朝天大喊让对方现在出来给个痛快,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这是想干什么。 不过显然对方玩得正兴头上,她的希望註定得落空了。 如果对方再稍微观察得久一点点,估计很快就会撞上暴怒中来捞人的元衡真君。可惜寧夏以为过去了很久,其实也就一会儿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都快要被这无穷无尽的荒芜给逼疯的寧夏终於在一处转角的位置遇到她要找的人。 对方此时正背对著她,是那个人没错。 “不知阁下请某来到底所谓何事?”寧夏看著对方的背影也沉默了会儿才道。 真搞不懂这人的思维,要杀快杀有话快说,搞什么猜谜,嫌自己时间太多么。如果说之前还在怀疑,惴惴不安这人会不会打算要玩到够才肯杀她泄愤。 但时间长了,在这空荡荡的空间,感觉到那股如有实质仿佛在度量著什么的目光落在身上,寧夏逐渐有种感觉。对方似乎並不是很想杀她的样子。 比起想杀她,姜宴的目光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他观察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有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好像他曾经也遇到过相似甚至於一样的情况。 (本章完) 第1718章 邀请(中) 第1913章 邀请(中) “寧小友,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说两句话罢了。” 寧夏:……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她记起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寧夏之前在潯阳城遇到的某姓修士好像也说过这样一句话,然后事情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那人不但没对她做什么,还白送了她好东西, 最后只是请她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个可以理解,人家有所求嘛。 那么这位血月圣子又是为何?难道他也是有所求?寧夏还真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求的,说说对方不忿之前被她下了面子药报仇还更靠谱点。 再说了,说没有恶意.她可没忘记对方先前掐著她的脖子要她命的狰狞模样。 寧夏:.惹不起惹不起。 只是打也打不过,算也算不过,脱身周旋的法子也没想出来,好像就只能叫嘴皮子动一动了。寧夏心下一横,也有了最坏的打算,再不行—— 她就躲小黑屋还不成么?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这样想寧夏倒也没显露出来,不动神色地跟对方周旋,心里默念外边的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某观扶风道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可否付诸於某,许是本座亦能为你解忧。”对方轻笑一声,很是善眉善目的模样儿。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他是在开解哪家的看不开的小辈,但如今现场也只有寧夏,她可见识过对方的变脸绝招,见他演得像模像样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傢伙,贼能演! “多谢血月圣子的关心。只是在下记得不错的话,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罢。而且晚辈记得前次见面咱们相处得似乎也不太愉快,在下实在不知何处得了阁下青眼, 忽然就叫您刮目相看了。”瞧你会演的,也不累得慌,给你打个直球看你这么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寧夏一副死鱼脸,也不绕圈子,单刀直入,一步到位,就差没差点逼问对方你到底有何目的? 姜宴脸上的笑意不变,但脸上的神色倒是有些纳罕。比想像中更聪明一点,又咋咋呼呼的,倒也不惹人厌烦,况且他最喜欢的就是爽快的人。 “也没什么,只是看你合眼缘罢了。”他神色隨意,似是漫不经心,这会儿终於露出几分玩味来。但看对方这幅神色,终於趋近寧夏印象中那个冷血无情的血月圣子,寧夏反倒心下鬆了些。 只是“合眼缘”,呵呵,鬼才相信。估计是符合他的猎杀名单罢。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是装傻还是逗弄她, 说话弯弯绕绕的,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净讲这些没啥参考信息的话, 弄得寧夏不免也有些焦躁起来。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更何况人家是姓姜的一块儿老薑,反正以寧夏的初级水平还真的敌不过这位,顶多只能在嘴皮子上逞下强。 “那么,不知道阁下说够了没有,看够了没有”所以可以进入正题了么? “嗤,还挺有脾气的。”姜宴笑得更厉害了:“看来是本座低估你了,这般胆大,莫非是.有恃无恐?”后四个字像是注入了某种极度阴暗的情绪,叫人听了感到一股冰凉凉的杀意贴著脊背滑过,战慄不已。 变脸可真快,果然是个神经病啊 多来几次自然而然就习惯了。寧夏已经可以忽略他那些废话提取其中的精华了。 命运的转轮终归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可见人不是经歷过一次就能够长教训。尤其是高傲的恶人来说,永远都不可能学会正式比他弱小的一方。 寧夏嘆了口气:“阁下也是奇怪,既然知道晚辈有所凭恃,为何一次又一次轻轻地放过。”都这样了,对方显然也已经看破的样子,寧夏著实是奇怪对方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副作態。 他收拾寧夏本就是高对低,出手可以毫无顾忌,像是日前兽潮之时那样利落才是正理。况且对方先前失败也是因为轻视了寧夏才失手的,寧夏也同样不觉得对方会犯第二次错误才对。但听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次还是打算自己踩进坑了的意思? 寧夏著实搞不懂他的真实想法了。 “小朋友何必对某如此防范。本座方才所说可非虚言,此次前来寻你亦不曾怀有恶意,何来放过一说。再说了,小友如今方正在某人的意识空间內,只要本座想隨时都可对你出手,某一路温言善语,可曾有变?”他好整以暇,似是不知自己透露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信息来,直將寧夏的心绪翻搅得天翻地覆。 意识空间?这傢伙什么时候把她拉进来,自己竟然还一无所觉?!就算自己的神魂力量与对方有些差距,但也不至於到这种地步。 再探,果然无法入定,也感觉不到体內的经脉丹田。果如对方所言她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神魂被拉入了某个特定的空间內,但是不是其意识空间这个就有待商榷了。 不是饶是寧夏装得很好,神色还是忍不住开始有些崩裂起来,这下这么搞?!这完全不在她设想过的情形之中。 现实对战跟神魂对战又不是一回事了。虽然现实对战的话她也不一定能占上风,但至少可以参考下流氓打法,多少还是能灵活些。但真神魂对阵,一般就没啥技巧跟漏子可钻。 以寧夏略超强於其修为的神魂强度,也不过是金丹中期顶峰接近后期的水平,这么可能对得上一个金丹圆满神魂臻至蜕凡的修士。更何况若阵如他所说,她是被拉入其神魂空间的,那寧夏將毫无反抗之力。 寧夏面色一白,神情已然发生了些变化。但她没说什么,手臂只攥著隨同化进来的重寰剑,抿唇看著这对面的人,神色却是益发强硬起来,浑身绷紧,整个人的状態都调整到最高的防御状態。 看著寧夏不落反升的强硬態度,姜宴却是挑了挑眉,当真是有趣,这世上欺软怕硬的人多了去,可想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却是不多。 (本章完) 第1719章 邀请(下) 第1914章 邀请(下) “你果然很不一样。”他嘖嘖道,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一样,眼眸深处终於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情绪,如同大型猎物打量著即將亡於其爪下的猎物一样,凛然而森冷。 但他发现自己这次出言却不再见对方那股藏得很深的活跃心绪,其人整个人好似罩上了一层无坚不摧毫无破绽的鎧甲,再也看不出半丝端倪。 奇怪哉! 姜宴早就发现了, 这女子身上有一股很强劲的活气,浑然天成,有別於当下修真界普遍古板陈俗的作风。破有几分与眾人区分的格格不入。 她道行浅,总以为做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很容易看出来,看著也有趣得很。 只是没想到认真起来也是挺像样的,很是有几分气度。 他又说了几句,对方俱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这才是逗弄够了道:“看来小友终於冷静下来,开始听得进几分话了。” 话语间他面上多余的情绪都已经收了起来,又恢復成那种似笑非笑的危险神情。本来以为要让她认清事实还要一些时间,或许还需要採取些强制性手段,没想到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也就能沟通了。 “那么本座也不绕圈。先前冒昧,初见面確实与小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要相信这並非某的本意……但有一点想法某倒也没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虽不知小友出身何处,然至今仍旧落得默默无闻,想来贵宗资源有限,亦不懂得分辨何谓真正的瑰宝。我等见此却深感痛心,以为小友被埋没久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望月阁虽称不上霸绝中土, 近些年略有些衰微,然底蕴不可小覷。若道友有意入得吾门,定能得我宗全力扶持,於此代骄子中脱颖而出。” “想必以扶风小友聪慧也必能懂得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 哦,懂,就是挖墙脚来的…… 寧夏的脑海里当即闪过这么一个想法。这个时候对方身上以及过往行为的各种不合理也终於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所以之前说的“请她至望月阁一游”是这样请法?是想要请她跳槽而不是送死? 所以……方家兄妹不会也是一样的想法罢?寧夏同理可得,怀疑起先前通云门那一拨人会不会也是来劝她跳槽的。 敢情搞半天,她怀疑这怀疑那的,这人就是想挖墙脚,挖的好像还是她这根土墩。 寧夏第一反应是老兄你是近视不是,怎么会想到挖她这个人。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她还真的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何处特別能够引得这位惦记著,还兜这么大的圈子过来挖。 好吧,那天的迷幻组合阵確实有几分特別,但刨根究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中土什么没有…… 寧夏总觉得一定是有一个点,一个对於姜宴来说必须他来做的点。不然对方绝不可能放下姿態来做这样的事,毕竟就算要拉拢挖人那也轮不到一门圣子这样的人物来做的。 寧夏的疑惑落到对方眼中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这会儿姜宴倒真的是奇了。竟还会有这样的人……这表情看起来,莫非还是对自己能力怀疑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那日的表现即便是放在各大宗门也算得上扎眼的么。看情况那些魔门弟子先前也是见识了她的本事才找上门来。 怎么当事人反倒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儿。不知到底是哪家小门户散养出来的逸才, 养得这般不通俗事。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容易……徐徐图之,好將这样的人抓在手里。 如此一想, 姜宴嘴角的笑意不由地发散了些。 这友好又诡异得过分的氛围,寧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等等,她又为啥要跳槽! 五华派山好水好一切都好,师长给力宗门友爱,东南边陲环境还特別安逸,她很满意一点不想换地谢谢。 不然她还来这里干什么,乖乖在中土给自己找个新宗门不就好了么,何必在这秘境劳心劳力给自己找苦来吃。 再说了,就算要换她也不会选望月阁。不说这个宗门在原书中曾经出现在攻破五华派毁灭整个东南边陲的队伍当中,就是冲这位圣子蛇精病一样的性格,她就不会一头栽进这个坑。 寧夏心知接下来定然无法善了,对方愿意哄她是因为尚未撕破脸。但一旦她撕破平和的假象,又是一场恶战。 她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握了握拳,然又想起这是姜宴的意识空间,大概能够看见她的小动作,只觉得身心都有些疲惫。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我说不呢?” 良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没有动静。姜宴却听到这样一个答案,这回他是真的惊讶了。 拒绝了。 这已经是近乎优待的邀请了。由望月阁圣子递出的橄欖枝,她就这样拒绝了? 望月阁扎根於中土中部多年,又是自大变后就得势的老牌宗门之一,哪怕这些年有些虚浮,但底蕴仍在那里。每届都不知有多少人求著想要进入望月阁,只是每届能成功的人仍是不足千数。 不管寧夏出身於哪个门派,看她的路子以及在中土查无此人的状態也可知她所在的门派必定不是什么大门大户。而且看著对方灰土土脸抓襟见肘的模样儿,在宗门里估计也不怎么受重用。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拒绝了。 为什么不呢?她又凭什么?! 虽然姜宴有想过对方拒绝的情形,但不得不说,这让他如今的心情立马变得十分恶劣。 这种恶劣则需要他做一些什么来弥补,不然他也指不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觉间,阴霾攀上眉宇,姜宴眉眼间已然沉了下来,杀意凛然,层层的魔气浮面铺在肌肤外层,透著一股毫不掩藏的彻骨森然。 而原先风平浪静,显得十分平静的意识空间此时终於撕开掩藏许久的虚像,露出真实矗立的崢嶸內里。 魔气翻腾,战火纷飞,血光通天,浓重的血气充盈其间,如魔音贯耳,似痛似怒似怨的哀嚎充斥耳际。 这才是一个魔真正的精神世界。 (本章完) 第1720章 逼迫 第1915章 逼迫 两人已然消失在原地,悄无声息地两人便过了一招。只是出乎意料地寧夏没有当即就擒。 姜宴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方才挡隔了他那下攻击的灵剑,匯入的剑气似细针零星分散开来,他整条臂膀瞬间就失了感觉,只觉一阵发麻。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实世界。一柄能够化形入魂,针对神魂作用的灵剑……简直就骇人听闻。这寧扶风身上秘密不少,似乎总是在这样意想不到的地方出乎人的意料。 寧夏也不知对方有何发现, 以为他被怔住了,趁著对方愣神的功夫敲打了下重寰剑柄小声道:“老伙计,您老可得帮帮忙,拿出你之前在自家闹的凶悍出来,打別人可千万不要客气。” 像是得到什么指令幸好一样,重寰剑身瞬间迸射出阵阵灵光,那一刻耀眼到几乎將整个意识空间的魔气都隱隱被压了下去。 隨即一剑分身成十数,泛著盛光的光影急速旋开,將对面的人团团围住,剑身並联,如天罗地网张开,朝著中间的人袭去。 要说动作也有些繁琐,这一整套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没有丝毫停顿。寧夏屏住呼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的什么,然而她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那耀目如同艷阳的灵光將將压下之时,几乎在同一时刻,周边的魔气涌动,风云突变,那股看似强劲的灵光顿时被止住, 如同琉璃破碎,零落满地。 一道凛光自灵光炸裂的中心处弹出,寧夏下意识截住,却被反衝的力量激得气血翻腾……哪怕事实上一切都是作用在神魂之上的,受损的其实只是她的神魂。 “玩够了没有?” 失败了。 寧夏很冷静。她已经料到了,毕竟在人家的意识空间想要反败为胜已经不仅只是难这么简单了。 她已经確定在这个空间里对方的意志確是最优先的。方才明明重寰都快要刺中他了,剑势不可挡,但攻击仍是在最后的时刻失效了,寧夏能感觉重寰那一刻受到了某股意识的干扰,但那股意识並不是她的。 在意识空间里打斗其实损耗不到什么。就她方才放的那个大招搁现实世界施展的话估计都还没完成,她可能就被因为被抽空灵力自己先倒下去了。如今在意识空间,即便是在別人的意识空间也比较容易模擬出来。 “小友天资著实不凡,不过金丹初期便能如此精准地控制神魂力量,本座对你的评价又得往上抬一抬了。”清描淡写地把人家的招给散了然后又对人家的能力大家讚赏,这怎么看都是羞辱吧?换个人早就七窍升天了。 不过他遇到的是寧夏。寧夏本来就没想著自己有多厉害,能怎么样,就是试试水而已,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得出的结论,並不在意对方一两句有刺的话。 对方的语气一如开始那样,还是那样和和煦煦, 但气氛已然变得不同。 看著对方已然浑身覆盖在魔气如同绝世魔神的模样儿,寧夏还真的没法一如之前的態度。 麻麻呀, 这人不是真的正道修士么?怎么一身魔气比外边那些魔修还纯粹,她是不是撞中人家不能言说的惊天秘密。 许是寧夏的眸光显得过於惊骇,对方似是从她的眼神解读成出她未曾言说的想法,他自顾自念叨著:“你是在看这个么?” 他挥了挥手臂,附在他手臂周边的魔气翻腾,在周边那些游散魔气的拱卫下,显现出一种纯碎的黑来。他的目光近乎沉迷地在这股看起来就不太正派的力量流连,像是在注视自己的恋人一样,直把寧夏后背一片鸡皮疙瘩 “真是强大又美丽的力量.”他喃喃自语道,似是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其实寧夏对魔气真的没在怕的,不都是气的一种么,让她忌惮且不安的是此刻对魔气表现得迷恋不堪的人这傢伙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所以在看过来的时候,寧夏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说来.这还得多亏你。”又是这样的目光,宛如注视小甜点一样的眼神,病態且有点点迷恋? 寧夏有些受不了这种蛇精病的目光,总觉得得下一刻就要被敌人扒皮连骨头都要啃干啃净,不由得往后挪了半步。 对方却不在意,他像只是在阐述什么事实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逼近寧夏如今所在的地方。 “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拥有怎么样的力量。来,来到我身边,加入我……”他的神色专注而虔诚,一步一步踱到寧夏跟前,不一会儿便只剩了半步之距。 寧夏:……不知道,不要,没爱过。朋友,能別继续靠近么,当时咱真是怕极了。 她遵循著自己的本能往后退了几步,大概因为这样触碰了对方格外敏感的神经,对方的面色勃然大变:“不听话?看来你还是没能认清自己如今的位置,这里可不是你能任性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帮你认清一些事情。乖些,莫要反抗,很快就能够结束了.” 隨即寧夏无比骇然地发现对方掌心微张,闪烁著印记,泛著浓郁的魔气,隱隱快要成型了。那是——傀儡印记。被烙上此印的修士终生都將为掌印者所用,由身至心,由实体至灵魂,堪称修真界的奴隶印记。此秘法早年就因为毫无人性、有悖伦常而被禁用,据说被各大宗门联合销毁。不过大概也是有人私底给藏起来,只要不在明面上用那些大宗也不会出面管。 乖个鬼!她清醒时是不可能答应加入这样的“邪教组织”,要她打上这样涣散神志交託身心的傀儡印记,她寧可先死一死。 不,她就算死至少也要拉个垫背的。这么急著找死,那就给我先死! 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来铺天盖地的灵魂威压和绝对压制,寧夏眼中迸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光。 就算不是老虎是病猫,那也是有爪子的。都这样栽过一回还自己送上门来,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本章完) 第1721章 火焰 第1916章 火焰 “这……怎么还不出来?”何海功急道。 他性子躁,嘴上也没个把门,最是没耐性不过。这一点明镜真人已经批过他很多回了,每次发现都免不了说他一回,非得叫他学者磨磨性子。但这一回破天荒地,明镜真人並没有斥责他的意思,因为他虽忧心的问题也恰恰是眾人如今烦心的事, 只是他说出来而已。 自降临到元衡真君闯入大阵前后都不足半刻钟的时间,但也已经足够了。以元衡真君的修为,这秘境里几乎没多少能阻挡他的存在,至少活人里头没有这样的存在。 那什劳子圣子金丹的修为,这么可能抵挡得住元衡真君的几合之敌?那人这么久没出来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寧夏本身出了问题。 只有为了顾全寧夏的安危,元衡真君才有可能妥协。 ——寧夏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盘桓在眾人的脑海中许久,久久不散,甚至衍生了许多不好的零散想法,叫眾人都有些不安起来。 与寧夏关係亲近的那一拨人不说,阵法堂的、贪狼鐧的、林平真甚至於之前偶然知道这位失踪许久的师妹的门人,不论真心还是假意,都不由得开始担心起里头两人的安危起来。 然显然这间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也无法呈现他们渴望的“大团圆”结局,在这中间终归还是出了点小岔子。 当大阵外朦朧的迷雾开始染上红晕,灼热的温度层层散开朝著他们扑面而来,如此一番也就眨眼的功夫,眾人甚至这都没能及时发现。然当发现的时候却是有些来不及了。 “那是什么?!”一名五华派的弟子惊恐地道。他方才不过筑基的修为,这次能进来秘境也是全托家族的面子,自身本事普普通通。这一路上能活下来没有半道死掉都已经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然其本质也还是怂。 他运气也不好,站得方位巧得很,一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火星迸射出来,砸到他的袍角边,刷地一下叫他整个下摆都烧了起来。 好歹也是个修士,他慌张过一阵后召出大量水,然火焰却一点不见熄灭反倒益发旺盛起来,把外边那层还算顶用的防护层顷瞬就被烧乾净了。隨之而来一阵惨叫声,那弟子面容扭曲,仿佛灵魂都被灼烧起来一样,口中发出阵阵嘶哑的嚎叫。 眾人来不及研究这人的惨状因何而起便被一阵强势的力量拂著往后退,將他们推离阵法前排的位置。耳边传来青年温润的声音:“诸位还请再往后退开些,此火威力惊人且难以控制,若被烧伤以秘境间的条件恐无法治疗,还请听某一劝。” 他將意外被烧得痛晕过去的少年扶正,查看了下,发现人只是痛得晕了过去,其他没什么,便將他交给旁边一位同门。虽口中说请大家往后退,然事实上他早已做了相应的安排, 在眾人未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强迫”眾人往后退了数步,与那层莫名燃烧起来的火焰隔开。 交代了些事, 他朝著如今最需要安排的地方赶去。 “你放开我!真君跟寧师妹还在里边,方才那些火焰你们没瞧见,这都出事了,咱们不去想法子救援还立刻往后躲,我——”青年涨得满脸通红,语气了儘是不敢置信,为同门那一刻表现出来的冷漠所冷心。 看到林平真过来,他说道一半的话卡住了,脸更红,似乎更为激动:“清辉真人,您……” 林平真却是截住了他的话头,轻巧地擒住他忍不住挥舞的一只手臂,微凉的的灵气游走,给人带来一种镇定的力量,也让激动的人稍后恢復了些理智。 “放宽心,这火伤不到小夏的。”林平真道。別的什么他不確定,甚至不知元衡真君跟寧夏在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境况,但这一段他却是格外肯定。 “你怎知……”何海功下意识就要反驳,但忽然想到寧夏跟眼前这名修士的关係,顿住了。 “小夏是林某的义妹,相伴多年,感情亲厚比之血亲也差不得什么。她的事情我同样著紧,这些天林某同样一日比一日迫切得到她安然的消息。若真的有事,林某就是不顾自己安危亦会救她,还请相信我不会害她的。” 看著一眾虽並未与何海功一样激动但却面露晦涩的同门,林平真诚恳道。 他不知里头的寧夏跟元衡真君到底为什么没能出来,却也只绝不能放纵眾人为这奇异的火焰所伤。 別人是不知道。唯一亲身经歷过的林平真知道,这些火焰不是来自於谁,也绝非什么敌人的阴谋,它正是来自於寧夏。 所以哪怕这火焰再可怕危险,寧夏也是最不可能被这火焰所害的那个。 当初在天宝阁,必死的境地下,那个女孩儿凭著这股奇异的火焰力量生生將围歼他们的人烧了个乾净。他亲眼见著这威力骇人火焰是如何一步步將他们救出生天的,那个感觉即便是如今回想起来仍是战慄不已。 也是那一次他才深刻明白,寧夏並非如同毓华一样养在保护屏障里的需要精心养育的朵。她是雏鹰,早晚会展翅翱翔的天空之王。 “……你说这股火焰是扶风整出来的?”明镜真人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不知寧夏何时有这样的本事……抱歉,这不是说他小看寧夏,他自然希望寧夏厉害得不得了,但这种东西也不能异想天开。 林平真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也不敢相信脾性顶好,性情一等一的温和的寧夏体內有著这样暴烈的力量,或者说……驾驭这样的力量。 力量这种东西虽说不一定与性情性格有关,但终归还是有些关联的。 比如性情温和的人,其力量体系甚至於选择都会偏向这类特色的。脾性极差的,其力量也会偏嚮往暴烈里发展。 可寧夏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能够控制这样可怕的力量。 (本章完) 第1722章 兔子 第1917章 兔子 寧夏確实是有点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她当初稀里糊涂地从那块很是特殊的行火阵石截取了这颗火焰种子,但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股火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隨著时间不断推移,寧夏对其的认知愈发清晰,也越来发现其不同凡响来。这已经堪称先天灵宝一样的存在了,只是其来歷尚没有个確切具体的定论。 寧夏先前也没法控制好它,只能暂且容纳它在丹田里活动。有时候寧夏会感觉这股火种的力量似乎有著格外的灵性,会帮著她达到一些目的。 然这当然还不够。寧夏心下清楚自己与这枚真灵火种的胜负迟早该有个定论, 胜则掌控火种,彻底成为这股力量的主人。败……她大概损失的不止一枚火种罢。 近几年,也果如寧夏所预料的那样,这股真灵火种跟龙丹以及寧夏本身的精神体数度摩擦,都不知道在神魂空间里打多少回了,胜负也都分过好几次。 最后一次大失控是在得到紫月玄石后。也是趁著几股力量爆发的东风,她才勉强收服真灵火种为己所用。后又经过几轮磨合,最终才勉强尘埃落定下来。 只可惜龙丹內蕴含的力量著实顽固,难以调用,寧夏也没想著要怎么用,只將暂其压在底层就行了,待日后有余力再收拾一通。 这枚真灵火种终是尘埃落定,被她收用成功了,化入血脉,刻入神魂,彻底成为她的一部分。而在这个过程中,寧夏吸收“大战”逸散出来的灵气,神魂也增强不少。 这一场力量主权的爭夺战才算彻底告终,寧夏也终於无比艰难地度过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神魂蜕变。 由身魂不合开始,开始她的神魂因身体无法负荷不断產生磨损,中途又多次耗用, 隱患巨大。如今借著紫月玄石的力量作补, 再收服体內另两股异种力量奠基,她的神魂力量早就不可同往日语了。 虽然因为积累有限,她的神魂强度还维持在金丹中无限趋近金丹后的水平,但其本质与维度早就发生了变化。 可以说不知不觉间,寧夏魂也早已经及至蜕凡的水平,与姜宴的神魂力量同等甚至於超过其质了,只是因为修为的差別在那所以也显不出几分厉害来。 但寧夏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些早有端倪。毕竟她一个金丹初期被拉进金丹圆满的神魂空间当中,不但没有受制於人,甚至还能空间主人隱隱叫板起来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自修为上来说,寧夏確实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初期,但神魂上却一点都不普通,她所做的那些也绝不可能是隨便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能做到的。 这也是姜宴一心认定寧夏是特別的原因。只是寧夏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待风波真正过后寧夏也许会记起来分析一番,或许就会发现她神魂確实的不同。但显然並不是现在—— 空间里的两个人都十分狼狈,虽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但两人俱是一副消耗过度,被掏空一样,气短得快要闭过气的模样儿。 周身环绕著熊熊烈火, 纯粹泛著金阳的灵光穿梭於火焰之中,层层迭迭,將两人包围起来。 两人就像是火海当中的两座孤岛,於烈火中飘零,任由己身隱没在火焰当中。 先前占据了整个意识空间的那些层层魔气早就被真灵火焰挤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这么会儿就算还在,估计也烧得差不多了。而原先那些专门构造出来噁心人的景象也被火焰一把火烧了个精干。 这火焰越烧越大,几乎再进一步便是要將中间的两个人都吞没进去。然对於周边滔天焰势,两人都表现得有些过於平淡,似是面对的只是 奇怪的是,这些凶悍的火焰似是拥有摧毁一切的能力,然当火焰舐上中间两人的下盘却不见造成任何伤害。不论是寧夏还是姜宴,对於快要烧到脚边的火焰视之为无物。 前者便也是这些火焰真正发起的“罪魁祸首”,没有什么比这股暴烈且不容情的力量更让她安心。对她而言在,这火焰自然是烧得越旺盛越好,最好把前边这人给烧没才好。 后者本就渴望著这场火焰,战慄又兴奋,期待著渴求更多,自然不介意这火焰越演越烈。 ……真的是越发有趣了。 “呵,倒是某小看於你了。”寂静中,看著对面人在火光映照下明灭的闪烁眸光,姜宴冷不丁笑了下。情绪很淡,也听不出具体是什么情绪,但对方声音一起寧夏就紧绷起来。 几次相处,寧夏对其大概行事作风也有了些了解,知道这人大概是个变色龙,千面千样,隨时都能发生变化,隨心所欲之至简直堪称魔修的典范。 总而言之,这人就是个蛇精病,隨时都有可能变脸。每当他说话,脑海中可能都在酝酿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反正寧夏自忖是玩不过他的,自然无比戒备,如临大敌。 別看他说一大堆像是废话,没什么要点信息,但事实上细细想都有目的。若是她在这上边真的调以轻心的话,一著不慎可能就落入他设定好的套里。 “说笑了,是道友高看晚辈了。阁下所说的本事、能量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听到,道友高估我了,在下只是一名再寻常不过的灵修,不配阁下如此郑重对待。”寧夏咬牙道,在普通二字著重落音,隱隱似是咬牙切齿。 这就是欣赏?魔修都是这样欣赏人才的?还是第一次听说用傀儡印记来挖人的“壮举”。反正对方说的鬼话她是一句都不会再信了,但凡听了半句估计对方的收藏室里很快都会增加一个姓“寧”的傀儡。 “晚辈自忖也不曾冒犯过前辈什么。若非阁下非要拿捏在下的小命,我们是可以相安无事。但阁下咄咄逼人,著实逼得某没有活路了,兔子尚且会咬人,更何况我也不是兔子。” (本章完) 第1723章 连结 第1918章 连结 青年不远不近地看著被框在循环圈中的两人,面上焦灼,掌心握了下又放,足见他此刻心绪的纠结。 先前没找到人时头疼,找人了也还是头疼,一点不叫人少忧心。待回头事理了,他定然要逮著这人好好操练一番,看她还敢不敢各种鲁莽行事。 与这孩子令人放心的修行觉悟相对应,她的修行路也真的操心得叫人鬱卒。 然无奈,这是他家的孩子,精心培养这些年,努力护著,一点点长到今日,也越得发出息。叫他怎么忍得把人撒手扔下? 自家的孩子自然是自己护著。也没別的法子了。 元衡真君的修为几乎可以说是所有进入秘境內的修士中顶级那一批。不论对东南边陲的修士还是中土的修士都是一样的,这里也基本枚没什么能阻拦他。 也因此,眾人以为他不用多久就能把寧夏从里头救出来。 事实上对他来说也確实很简单,甚至连这个北斗落星阵的构建他也有份参与,要破解不要太容易,这些都不是问题。 然而谁也没想到问题最后却出在寧夏本身上,寧夏的情况成了他们安全出来的阻碍。 待站到这艰难的选择分岔口,元衡真君才得真正明白什么叫进退维谷,投鼠忌器又是为何。 不知该说元衡真君运道不好还是寧夏真的没那个安心命。如果早几步找来,寧夏还清醒著跟敌人扯皮时,元衡真君捞人也就动动手指的事情。 只可惜他却晚了几步,待他冲入封锁的大阵並且准確找到寧夏时,她已经被成功扯进敌方的意识空间。 这可不是小事,神魂是何等重要且隱秘的存在,往往连修士本人都不敢轻易胡捣,怎么能容其他异物进入? 不论是对方的神魂进入寧夏意识海內,还是寧夏反进入人家的意识空间,都不是什么小事。一旦两人以这种状態在斗爭中受损,都可能会伤至根本。 然后更糟糕的是,不知怎么操作的,这两人竟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境下还构建了神魂连结。 这种连结不论是单向还是双向,面对的都是无比脆弱的神魂。此时对外根本就没多大的抵抗力,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两人在现实中都不具备防御能力。 並且因为阵法的介入,他们这个连结隱隱跟北斗落星阵的循环联繫起来。 这就造成虽主阵人都失去了意识,但阵法却仍旧运行的情形。而且因为能控制大阵的人失去了意识,阵法因此显现出对人更强的攻击性。 如果元衡真君在此刻打断连结循环確实可以把寧夏解救出来,但不可避免会对寧夏的神魂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对於一个修士而言,神魂是根基所在,若一旦损伤,那是不知费多少都不一定能弥补的缺憾。 元衡真君修行多年,最是清楚这个道理不过。饶是他修为高强也无法隨意把已经沉入意识连结的人拉出来,寧夏如此情况只可巧取,不能强攻。 天知道为什么找到人却还是要面临这样令人棘手的情况,元衡真君因为终於找到失踪许久的人而升腾起的喜意不到半刻便被消磨了个乾净,只剩下无奈了。 於是便耽搁下来了。 说来也荒唐,一个元婴修士面对两个年岁都不足他零头,修为甚至都还不及金丹的小年轻是真真地束手无策了……至少暂时想不到什么法子。 他倒是想直接驱使神识看看能不能进入这个连结。哪料到封锁的大阵里竟然还会有其他人。 刚闯进来时他疲於去管,也不在意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如今寻到了人,那股混沌的气息时不时窥探此处便也无所遁形了。 那是个极狡猾的“小东西”,似也无恶意的感觉。而且与其说是像窥探他,更不如说是在看寧夏他们两人。每每感觉那股视线浅浅落到他身上,隨后便会岔开落到寧夏他们那边,注视的时间会久一点。 元衡真君几次意起追他的所在点,却发现对方被一层若有似无的隔层包裹起来,每每快要准確搜寻到都会被一股力量打断。他猜测应当是携带了什么高阶的隱藏法器。 倒也不是对付不了对方,只要元衡真君想,隨时都有可能把人准確抓出来,但他也不想耗这个力。 这人潜伏在附近也不知何目的,若是想要把他引开,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 二来对方在他过来之前便在此处,却不知为何没有对寧夏出手。按说以寧夏这种情况,对她出手简直是易如反掌。虽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但元衡真君还是愿意“领”这个情,轻放了他窥探冒犯之过。 但他若要自己也沉进去找人,就算只得一瞬间,对方也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元衡真君虽不觉得以对方修为能对他做什么,然须知阴沟里翻船也不是少见事,还是莫要冒险的好。 但这……元衡真君脸色大变。 原只是静静沉在意识空间的两人身上不知怎地躥起一阵火焰。火焰顺著阵纹往外延出一段距离,瞬间便將整个阵內空间都映得微微发红,热气蒸腾,不到一会儿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可怕灼人的气息。 便是以元衡真君的修为都觉得有些难耐。 这股火焰……是属於扶风的。元衡真君多次为寧夏疗伤,她体內混杂的力量他又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甚至因为他也知晓那头邪龙的秘密,寧夏不止一次寻他帮助,镇压那股强悍得过分的力量。 但对於这股力量极度强横霸道的火焰,元衡真君也没什么头绪,也只能確定其对寧夏没什么损害。 如此大阵仗,这火光估摸著已经显到外边去了。外边那些小傢伙估计也得嚇坏……元衡真君也不知道顾得及哪一边。 不过有清辉师侄在,想来也不必他担心,有什么事也能给他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如今更叫人发愁的是眼前这个……看著於火海中昏昏沉沉仍陷在意识空间的某人,到如今一点不见清醒的跡象,元衡真君只觉得更头疼了。 (本章完) 第1724章 过渡 第1919章 过渡 “明兴师兄!灵心师姐!” 这边的动静不小,这周边本就藏了许多各门的修士,只是看这附近闹得著实厉害,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 但时间久了,见这边还在闹,再谨慎的人也难免有些好奇, 就开始有人往这边探头探脑,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见修士虽披著一张仙风道骨的皮,然而本质上也仍是一群凡人。但凡是人本质上也都摆脱不了那一股人都通有的俗性儿,对於什么热闹事无一例外都会怀揣一二看热闹的想法。 只不过这些天似乎更多了些。眾人也觉得觉得今日有趣的事也格外多些,倒叫他们看了个爽快。 不过作为被围观的眾人却没心情搭理这些琐事。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人救人,就有落单的“小可怜”找上来了。 话说明兴与灵心师兄妹两人本是不抱什么希望把消息传出去,隨后却惊喜地收到了回信,得知散落同门聚在一起跟著五华派的元衡真君,如今大家都很安全。 不过坏消息是他们宗门的真君並没有上云梯,而是滯留在外头。如今他们宗门队伍里也没有人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谢石。 幸好五华派的道友仁厚,闻言也带著人赶过来了。那位元衡真君他们也听说过,一位公认的强者。 那位据闻还是寧夏的师长。谢石与那位寧真人关係亲厚,湖阳派有不少人都知道,更何况不久前他们还得了这位扶风真人的消息,她正赶来……只希望那位真君能看在谢石与寧夏的关係上搭救他一把。 然现实终归还是与预想有些差別。 几个时辰过去,以为很快就会降临的雷劫引而不发,人越聚越多,但中间处的人愣是没完成最后一步。不少人其实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有些人觉得这可能某个人在故弄玄虚。 当然,但凡有脑子的也看得出这不可能是人造出来的。毕竟若天象都可以人为控制,那该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这些人中大概只有明兴和灵心与別人不同。 大家都想知道引发了这天地异像, 开启了这样近乎於盛宴的情境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他们则想要把这个“何方神圣”给摘出来……至少不要让他落入这些虎狼的手上, 总觉得如此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 而同样让人失望的是,援军也不知何缘故迟迟未来。 明兴两人也只能在期待中逐渐失望,等待中不断焦虑,那边也没消息,也只能干等著了。 而雷劫迟迟悬而不发倒是成了一个缓衝点,叫他们稍得几刻喘息之机。 也亏得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寧夏他们打斗的地方其实並不远。 这边一闹,他们那边就看到了。不同於其他闪闪躲躲偷偷摸摸看的人,他们一看到立马就赶过去了。盖因为在那群看起来比起其他队伍都格外有底气和精气神的修士中,他们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齐活了!时隔多日,他们终於彻底摆脱了游散零落的状態,赶上了大队伍。 不容易啊。看到自家门人,明兴跟灵性二人没差些丟脸地在这么多师兄弟姐妹以及各派门人面前“哇”地一声哭起来。 同他们一起进入秘境的同门几乎有大半都在这里头,有生面孔,也有不少熟面孔。大家是在秘境里头一点点被分散开来,有时间连自己的生存都顾暇不及,自然也不知其他同门的情况。 如今再看到这么多同门好好的站在这,精神头还不错的样子,看不出多狼狈, 明兴与灵心的情绪格外复杂。不过这种情绪当中,高兴还是占多些。 他们在眾湖阳派弟子中也算是年长的那一拨,平日里没少照顾小辈。因而这些小辈看到照顾他们的师兄师姐安然归来也格外高兴。 他们也高兴。可看到这些年轻有活力的小辈,他们又难免记起另一个几乎是他们看著长辈的小师弟仍挣扎在天怒之下,前路不明,心绪难免低落。 “好、好,你们没事就好。”明兴大致看了下在场的人,心里也有了些数。 还別说,原先只是有所猜测,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心下禁不住吃惊。 这么多人,其中还有这么多熟面孔……真的什么门派的人都有。若是以弟子代表论,几乎大半个东南边陲的宗门都在这里。 天知道他们甚至还在这里看到几个魔宗的弟子以及几个平日里与五华派有齟齬的门派也在队伍中……元衡真君竟宽厚到这个地步?!明兴二人初来,不明情况,也不好什么都问,便只心下嘀咕。 如果五华派的弟子知道两人心下念叨,必然会好笑告诉他们,宽厚个鬼,元衡真君可是收足“利息”的。当时他们在旁边陪著谈判,老实说,他们甚至都忍不住替对方肉疼了。 等回东南边陲,元衡真君继“三代杀手”后估计很快又会多一个“扒皮真君”的外號。 说到元衡真君,明兴跟灵心二人这才想起要拜访队伍目前的最高领袖。方才跟同门碰面实在是太高兴了,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也忘了先前想著要跟那位留下好印象,请对方帮忙搭救谢石。 呜哇哇,谢师弟,咱们对不起你伐!他们连忙收拾心情,询问起元衡真君在何处,要去拜见…… 听到明兴二人的询问,湖阳派眾人却是静默了一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这么答了。 见眾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和著不远处滚滚火焰与细碎的燃烧声,明兴与灵心二人都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火焰他们大老远就看到了,但却不知到底是何缘由引发的。来到时大家都已经有序地隔开了一段距离,自然也不知事情始末。 他们本想著过一会儿再问的,先解决谢石的事情再说。 可一看眾人面上的神色便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看著不远处那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的可怕热浪,明兴二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想道,这火焰动静不会是元衡真君闹出来的吧? (本章完) 第1725章 凤凰鸣(上) 第1920章 凤凰鸣(上) 本也不是什么有必要瞒著的事情,更何况对著自家宗门的人,就更没必要藏著掩著了。 现在主力头部的那些修士都被分派出去,分驻点拱护,免得被有心人有机可乘。 他们这些起不来多少作用的小弟子也被分派了“任务”,究根到底也算不得任务,只尽最大力量保住自己的小命即可。 因而他们一行人碰面也没引起其他多少人的关注, 或者说有人看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湖阳派暂时领队的一名弟子看了下周边的情况,见无人留意这边,將明兴二人带远离了一些才小声道:“这会儿元衡真君估摸著也见不了你们了。” 他近乎於敬畏地看了眼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火。 明兴与灵心二人心下可都惦记著谢石的事,一听便连忙追问起来。 湖阳派与五华派这几年走得近,在秘境里更是互帮互助,关係极好,自然比其他还有些迷糊的修士清楚些內幕。 “……你们说那位扶风道友就在里边?”闻言,明兴有些咋舌:“那就是那位也在里头?” “自然,据说元衡真君便是为了找小弟子而来,也就是元辰师弟寻的那位友人。那位扶风真人陷在里头,他转身就进去了。只不知这火是否与他们有关,可人却……还没出来。”青年捏了捏鼻子,眉宇拧紧,可见对此还是愁的。 暂领队的青年名叫梁焕,是灵彻真君门下一真传弟子,几乎算得上谢石正儿八经的嫡亲师兄了。他唤一声“元辰”也不为过。 在场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在意谢石的安危,但人家这个嫡亲的师兄都能耐得住,他们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见明兴二人都有些丧气的样子,梁焕安慰到,似乎也在安慰自己:“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想来也快要出来了。”梁焕毫不怀疑元衡真君能把人救出来。 扶风他们知道。这一位最近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哪怕他们都不记得那位的面容。但这些天也足够他们对这位五华派的女修留下深刻的印象。 怎么这么巧, 真不愧是好友……这齣事也凑一块儿。明兴与灵心二人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几乎整个湖阳派都知道谢石与五华派这位寧道友为友,关係亲厚。先前在南疆闹出那一出,谢石消沉了许久,连灵彻真君都被惊动出来了,眾人也是有是有眼所见。 而明兴与灵心二人跟著谢石一路,亲眼看见他一路行径,也最是清楚他在秘境四处乱窜就是为了找寻寧夏的踪跡。直到结丹渡劫前一刻,对方都还在为感觉到青鸞剑的所在高兴,说是很快就要寻到人了。 没想到寧夏就真的就在此处。 可人是寻到了,先对上面的却不是两个人。 大概谢石也想不到两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先“碰面”。一个金丹渡雷劫,一个身陷火海,两人一对难兄难弟,连遭遇都是这么一致,谁也不比谁倒霉。 “所以稍安勿躁。待元衡真君顺利带著扶风真人出来,我们再去与他一说谢师弟之事。”梁焕无奈道。 至於元衡真君会不会帮他倒不是特別担心。对方愿意来本就是一个態度,看在寧扶风的面子上,五华派的那位应当也会愿意出手一护。 別看他好像挺淡定的, 但事实上急得不行。毕竟等著他去救是师傅的亲子,灵彻真君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孩子,进来前就托他好好照看。 若知道他照看成这样, 自己恐怕也没脸去见这位师尊了。 但人家元衡真君的小弟子亦是身陷危险。元衡真君自然是要等顾及好寧夏的情况才会出来。 他们也只得希望谢石能够撑久一些。实在不行……便教他直接逃到这边来,这么多人,任那些方外之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上他们这么多人。 眾人发现事情其实並没有这么糟糕,就看哪边快了。 ————————————————— “还是不行……”明镜真人皱眉。 北斗落星阵几乎算是他独家创作的阵法。虽不可避免地有那么一点点瑕疵,但他確是最了解这个阵法的人没错,没有之一。 先前因为对寧夏的信任,他给寧夏放了权限,没想到扶风那傢伙这般胆大,这才被寧夏转移了权限。 但哪怕被扔了出来,这个阵也还是他构建的阵法,按说用些技巧他很快也能重新回到里边去。 可如今他却是进不去了,也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整个阵都被锁住了,封锁阵法的人使用的是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单向锁定,修为不及对方的几乎不可能进去。 元衡真君倒是进去了,可现在他也一直没能出来。 从一个金丹期哪怕是金丹圆满的修士手中解救寧夏,是不可能难住元衡真君的。阵法堂眾人不由担心起两人的情形来,担心两人会不会出了意外。 元衡真君最近一次联繫是请他们派人在周边看住,莫使其他人接近大阵,还警告他们莫要强行破解阵法,否则可能会对寧夏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这话一出听得他们的心上上下下的,根本就稳不下来。寧夏他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用到“不可逆转”这样的字眼。而且在这之后元衡真君那边就再无传来消息,不论怎么联繫都没有反应。 因而哪怕有元衡真君在,眾人也难免感到十分焦躁。 而之后的一把火没差点把他们“烧”得魂飞魄散,好像被烧的是他们一样。没看见那些火焰的威力有多可怕,別说金林了,连明镜真人也安稳不下来。 要不是林平真来传话,知道这火极有可能是扶风的“杰作”,他们可能都要违逆命令硬闯了。 “师尊那边也没消息……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看著他们陷在里头?”如果说金林刚才还算冷静。 然隨著时间过去,一直没有消息,他却成了越发不冷静的那个。盖因为被困在里头的一个是他的师傅,一个是他亲近的师妹。 (本章完) 第1726章 凤凰鸣(中) 第1921章 凤凰鸣(中)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在场大概也没有人心绪静得下来。他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可能有閒心去安危別人。 这会儿连明镜真人都有些慌了神,开始忧心起锁在大阵中的两人是否安然。 虽说以元衡真君的修为,別人想要伤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有时候很多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出任何意外,往往各种意外就是发生在不经意之时, 连当事人都有些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若元衡真君真的就在里头出了事,他们却因为盲目迷信元衡真君的力量眼睁睁早外边看著,如此怕才是真正的笑话。 明镜真人作为阵法堂现今辈分最那个也是最能拿主意的那个,眾人都不由自主看向他,希望他能出个主意。 明镜真人能怎么样?他现在都头疼死了,被气得。 扶风这傢伙真真的欠教训,出去一趟修为高了也出息了,心气却高了不少,还阳奉阴违,多忍一会儿都不行.如果她能耐住多等一阵。哪怕对方真的破开了阵,不定元衡真君就已经及时赶来了,任对方气焰再囂张如今不定都得灰溜溜地认栽。 只可惜现在人不知安危,也不在跟前,他是完全奈何不了她,不然定要把人狠狠教训一顿才算能出点气。可气死他了。 不得不说明镜真人跟元衡真君还真的是一对非常相似的师徒。哪怕事实上两人也没有做成正经的师徒,但刻在骨子里的教育与耳濡目染就在那里,谁也没有办法否认,连想法思路都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然想是这样想,甚至赌气地想要教训对方一顿。但总归是希望自家孩子好的,怒气散去,隨之浮起的是禁不住地忧心。 他想……若是寧夏能早点出来, 那便不骂她了。 “快看, 那、那个……”忽然青年惊声道。 自元衡真君传出命令来说要看守此处后,便由林平真做主把队伍分成数支小队团团围住。为的就是杜绝外人尤其是那些不明状况的境外之人窥探。 也亏得林平真自小就被当做一宗继承人培养,颇有上位者的气度,料理人际关係有几分手腕,这才勉强安抚住这支由不同门派修士构成的复杂队伍。 即便是暂时做不到如同元衡真君那样让眾人都收心,但总归还是愿意配合的。 而所有人都清楚这般大阵仗也都是因为这是那位的命令。 他们如今都受庇护於元衡真君,在这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才能活得安稳些。有过这样的体验他们自然希望元衡真君能好,至少能够继续庇佑他们一段。 所以不管什么人,不管是与五华派交好自发拱卫的人,还是因为交易与元衡真君交换庇佑条件的弟子,甚至於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这阵子都小心地看守这片地方。 不论周边那些人如何试探或是偷窥,他们都不曾擅离,將这片地域上所发生的事,连至细枝末节都没放过。总之时刻关注这周边发生的所有事。 因为这边一发生什么动静,就就真的不可能是什么小动静,而是动乱了。 此时能引发金林他们注意力的, 大概就只有元衡真君与寧夏相关的事。莫非两人是终於捨得出来了? 没来得及看的眾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顺著视线看过去却发现似乎与他们想像中的情境不一样。 確实是火焰中心处发生了什么不错,但却不是他们料想中的人出来了。 也確实是有东西出来了,但却不是人—— 何海功是个急性子。他其实本就不是个多聪明的人,甚至经常被自己的好友吐槽是个愣头青,脑壳板板,做事老是不过脑。 他就因为大家对火焰避之不及,隱隱对元衡真君二人“弃之不理”的行为愤怒,几个人都拉不住。 后来也是明镜真人出手点了人的穴位,这勉强叫人安定住。可对方的心绪可不是这般容易就能平息下来的,他的眼睛就像是黏在大阵那边一样,一瞬不瞬,似乎恨不得將人生生从大阵里盯出来。 因而大阵处发生了什么他也是最早发现的。那一声便是他喊出来的,將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了过去。 那些火焰是自阵法核心处蔓延出来的,顺著阵纹一路烧出来,几乎呈现一种放射性的走势。火焰像是找到了固有的轨道,张牙舞爪地延展开来,霸道地占据了中心区域的大片空间。 这火焰厉害得很,便是金丹左右修为的修士靠近些都难受得不行,在场眾人最多不过在这种修为程度,甚至於更低。他们也不得不往后退了些。 隨著火焰往外蔓延,眾人如此便被火焰逼到边缘的地方,隨著火焰隱隱往外扩的趋势,似乎还有要往后退的空间。 就在这时满天火海中忽然冒出一丛不一样的火光自然是格外显眼。 不少人也如同阵法堂眾人一样,以为寧夏跟元衡真君二人终於耐不住出来了。可再仔细一看……嗯,这大小似乎有些对不上。 就算是寧夏先出来,就算她再怎么矮小瘦削那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点大小。便是只裹了一层薄薄的火焰也不止这一半大小。 眾人的思绪陷入盲点当中,发现不对后当即回復过来。这冒出来被火光裹著的东西会是什么,像是细长条模样儿,看著有点像是……剑? 真的是剑! 自火光中突围而出,隨著附著在上头的层层火焰消退,里头的东西也越发明晰,显现出其真貌来。 那是一柄灵剑没错,一柄轻盈,纤长,一看就適合轻快剑法的灵剑。 但那不是寧夏的灵剑。 不少识得寧夏的门人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他们见过寧夏的剑,那柄叫作重寰的佩剑,似乎不是这副模样儿。 这柄剑来自於谁人?怎么会从火光中冒出来?里边的人到底如何了? 若是这柄剑能说话,说不定已经被扯著领口逼供了。 眾人只觉得抓心挠肺,死死盯著这忽然冒出来却又不能答他们的小玩意儿,寄希望能从上边得到一些信息…… (本章完) 第1727章 凤凰鸣(下) 第1922章 凤凰鸣(下) “那是……扶风师妹的剑!”狼五喃喃到。 这会儿贪狼鐧眾弟子也都认出来了。这不是寧夏的三柄灵剑之一么?几日前他们还看到对方用了此剑。对方的几柄剑灵气异常,也帮著搭救过他们的性命,眾人自然难忘。 他们太惊讶了,以至於都忘了之前想著要静默的想法,轰地一声炸了起来,都不安起来,议论纷纷。 其实他们自混进大队伍中就秉承著“沉默是金”的贪狼鐧眾人一直以来都谨言慎行,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倒也不是五华派的弟子对他们有恶意或有所防范。相反,这几位应当与扶风同出一门的修士看起来俱是风姿斐然,气度非凡,品行与礼貌都极好。 甚至於他们在对方身上隱隱约约看到一些扶风待人接物的影子。 对方对他们也並非是那种流於表面的客气跟礼节。大概因为扶风那一节关係,他们能感觉到对方有意交好的心。 有人来打听他们这些生面孔,也都被这里几位有意无意挡了回去,没有泄露他们的身份。 也是,究根到底,即便从未做什么对立的事,但他们的立场终归与他们所说的外境之人是相同的。 一旦传开,虽说也没有什么,但他们在这的处境立马就会变得敢尷尬起来。但是他们可能连留在这里等待寧夏的消息都成了为难事了。 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就这般模糊地过去,待离开也方便。 想到这里,狼五也不禁有些感慨扶风的这几位师兄弟行事当真是周全又有分寸。 但扶风待他们真心可鑑,助他们宗门弟子良多,这会儿他们更不能当缩头乌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低调什么都给我去死罢! 迎来数道疑问跟怀疑的目光,狼五很坦然。他又看了眼从火光冒出来的剑柄,十分確定道:“那是寧夏的灵剑。”反正就是寧夏之前使用的灵剑之一。 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寧夏的剑怎么会先出来。莫非是剑主人发生了什么事,眾人还是控制不住往这种方向想, 越想则越不安。 “不是重寰。”闻言明镜真人细看了下, 判断道。不是寧夏的本命灵剑。 寧夏用什么剑他还能不知道?那傢伙虽不是那种正统的剑修,甚至可以算是半路入门的那种,但剑修最大的那个臭毛病她也没落下——爱剑如命。 寧夏有多宝贝她那柄灵剑大家都知道,明镜真人也知道。 那柄叫做重寰的灵剑他可见过不少回。长什么样儿,他可记得清楚,反正不是插在火光中这一柄。 这一柄剑……他的眼眸一深,正想说什么。 那剑自火海中跃然而出后並没有一飞冲天,挣脱出火海的意思,只露出半边剑身,剑柄在外,薄红的火焰於剑身周边浮动,给这柄森冷的灵剑覆盖上一层流动的红光。 然这样似是凝结一样的景象並没有维持多久。似是只在预备蓄势一样,灵剑猛然颤动起来。 缠在剑柄周边的火焰开始躁动,一束一束,缠绕收紧,好像要重新將灵剑吞噬起来一般。 眾人只感觉到这片无边的火海仿佛受刺激一样,鼓风一般四处发散,猎猎作响,炽烈的火焰几欲扑面而来, 过高的温度叫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快, 往后!”迷濛中眾人听到有人这样喊了声。 这火势真的是来得过於迅猛,一下子就占领了所有人的感官,钝化了他们的神经,叫他们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但神经跟肌肉可都是有记忆的。更何况修士这样神与魂可以完全分开来存在,感觉到这股火焰堪称毁灭性的杀伤力,他们身体下意识就已经依言往后退了。 眾人只感觉涛涛火光暴烈而起,面向火焰的肌肤似是被瞬间烧伤一样,滚烫滚烫的,生疼生疼的,肌肤隨之充斥著一种不祥的麻木感。 眾人隱约中似是看到一团灼灼的光球自下而上腾起,掀起一阵破空一般的“咻咻”声,隱隱伴隨著一阵高低起伏的嗡嚀声。 若有懂剑之人,定然能听出这阵剑鸣声中饱含不加掩饰的兴奋之意,带著些久逢的喜悦,乳燕归林一般,欢呼雀跃著。 沐浴於火焰威势中的眾人只感觉那种压迫性的力量好似也隨之抽离了一部分,热浪开始逐渐撤离……就在他们找回自己意识的前一刻,耳际忽然传来一阵啼鸣。 明澈的,清越的,宛如粹玉佩玦相碰撞至臻的脆响,其鸣鏘鏘。 这个声音是—— 火光跳动中,眾人隱隱看到一道影子自火光中衝出,跃然冲向天际。 此时现实世界风云突变,酝酿了將近九个时辰的天劫终於落下,变天了。 云海翻覆,足有臂粗的雷电游鸣,彻底成了奏响庆典乐曲的伴乐,原先积压在上方的累累雾层瞬间变得澄明起来,宛如自漫天朝霞截取的一片红晕,端是一副仙境乐章的好景象。 这些却不算什么,当天空中某一个耀眼的存在闪现,这些称得上是异像的情景都彻底沦为了陪衬,不堪一击。 火红的身躯划过天际,带起层层热浪捲起,身影明净,长长的尾羽垂落,霓虹立生,轻轻扫在眾人心间。一声鸣响清越,仿若此世间所有的污秽和邪恶都被涤盪乾净。 仙宫內所有的人,乃至於所有的存在都在仰望此刻天际奇景。 竟是凤凰! 多少年了。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只有久远故去传说以及典籍中才存在的凤凰。 虽然没有通报,他们也不曾亲眼见过,但他们知道这定然是曾经执掌过这片天地的凤凰。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有如斯风采,叫人一件难忘。 此刻所有人都似忘了呼吸一样,定定地看著天边,生怕惊动这样的天降神物。一时间所有人都失却了声音,只定定地追逐著那个存在。 “天命之女、天外变数、命数已定者、凤凰异像……大爭之势,这天怕是要变了。”黑暗中那人暗嘆,闭上了眼。 (本章完) 第1728章 青鸞 第1923章 青鸞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仰望天际那个奇妙的映像,一时间也忘了眼下的俗事。 当然,也有些人不一样。短暂的愣怔后,他们开始转动自己的脑子,意图在这个前所未有的盛景中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也有些人的关注点並不一样。 “那不是元辰师弟的剑么?”在凤凰出现前,他们便已经发现了青鸞剑。 当然他们想不发现都不行,毕竟在那样的火光中忽然冒出来一柄灵剑,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大部分人都默认这柄剑与元衡真君或寧夏有关,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但如今看来这剑十有八九跟他们有关係。 但湖阳派眾人可不是瞎的。 谢石在东南边陲可以说是默默无闻,鲜少人知道,大多人对於他的父亲灵彻真君更熟悉。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谢石的同门,这里甚至还有谢石嫡系的师兄。別人认不出,他们怎么认不出谢石的灵剑? 尤其是梁焕,心中惊涛骇浪都快把他引以为傲的镇定给掀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灵彻真君门下倒数第二名入门的弟子,几乎算是除谢石外年纪最小的一个,资质也极好,如今也到了临近结丹的关头。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狂魔,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很少去理其他杂事,与师兄弟姐妹关係都平平。加之性情冷淡,不擅交际,也没什么朋友。 但他与灵彻真君的关係却是非同一般地好。他出生即丧父母,也没享受过亲情,自入灵彻真君门下就一直受这位恩师庇护,他对灵彻真君的感情很深,几乎是视之为亲父。 因此对於谢石这位有著灵彻真君血缘的师弟,他自然也是多意几分的。 不过两人年岁差得多,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梁焕对这位小师弟不怎么了解。 但有一定他是知道的,也能確定,就是那柄於火光中忽然出现的灵剑是谢石的青鸞。 不会有错的。因为这柄青鸞剑当年正是他帮著监製的,甚至於其中不少锻造材料也是过他的手准备的。虽灵彻真君才是主监製者,但这他是不会认错的。 谢石的剑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奇事。他好像曾经听过,对方將此剑借给了寧扶风。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超乎他的想像了。 那剑自火光中一跃而起,几乎是一个恍神就化作一道红色光影朝天际那层层迭迭的雷云衝去。 然即风云消散,异像顿生,就出现了不久前的凤凰虚影。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似乎分成了许久截,但归根到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极快,快到叫人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象一样。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道凤凰虚影似乎不是雷劫散后才出现的,而是伴著青鸞从火焰中挣脱出来的。虽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幻影,但曾经对其有过惊鸿一瞥的梁焕却是不会忘记,他下意识就察觉出其中隱藏得很深的不对味来。 別人或许不知,但梁焕心中却藏著一个秘密。其实也不算是秘密,算是一桩奇闻,关於谢师弟,关於他这柄剑的奇闻,也因此只能成为他不能宣之於口的秘闻。 当年他隨同师傅监製谢石的本命灵剑,中途几次都要失败,他们本来都不抱希望准备给谢石另造新的灵剑。 准备放弃前一日谢石来了,並且爭取了半日与灵剑沟通的时间。 其实这柄剑也有些来歷,它来自於谢石的母族,是他祖父自小就为他准备的材料,一柄上品残剑。一般而言残剑就真的是残剑,除非是大能者锻造的拥有极强的神识那种的灵剑,隨著时间流逝,残剑中拥有的各种特性属性甚至於觉醒的意识碎片也会消失,从此彻底成为凡铁。 但却也不是完全无法挽救。这类残剑若能重锻得当,得到心仪认可的主人,也可焕发新的生命力。 而这柄残剑据说在他们家好多年了,品质极好,但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有族人选用,后来便落到了谢石手里。他按照原定的想法將其交给父亲,请其锻造何时他合適使用的本命灵剑。 然谁也不想这柄残剑都经歷了这么长的岁月仍自有著如斯强烈的自主性,性烈得很,根本不接受新的融合和重锻。不论灵彻真君填入了多少上好稀罕的灵材都没有用,每每失败。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上品灵剑,总有自己的脾气和灵性,哪怕只是一截残剑,其意不合就真的是不合,谁也强破不得。这就只能是谢石与这柄灵剑有缘无分。 但事情的转机却发生在谢石请求沟通,也就是最后一次锻造的前夜。那孩子大概是不愿意放弃,神色微沉,他在锻造房待了许久。若这次再不成便要放弃了,没有多少灵剑能抵住三次高级异火重锻。 奇蹟似乎没有发生。 梁焕与灵彻真君按约定先进来了,想先把失落的小少爷劝走,不料却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当时也是这样一道清越的啼叫,滚滚红色灵潮向四周晕开,他们只来得及睁眼便被一道叫人难以忘怀的虚影撞中,瞬间便被抽离了意识。 两人恍如梦中,良久才反应过来现实,方才那道不应凡俗应有的虚影已然不见,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唯余锻造室中沉默的人。 谢石手里抱著不知何时已然重锻成功的青鸞剑。他们认出了这正是之前多日他们不论用什么法子锻造都不肯屈服的灵剑,此时已然成就了新的存在,外表也微微发生了些变化。 再迟钝,不知始末也能猜出方才那一幕与灵剑成型有关,或者更应该说跟谢石有关。 他们都不知怪谢石鲁莽不知轻重胡乱插手锻造过程好,还是庆幸他们不放心先进来看了。若是叫別的有心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就算灵彻真君在湖阳派地位超然也难保谢石会惹上麻烦。毕竟那可是凤凰—— 传说中的凤凰。 那日他曾经见到过的惊人景象与今日所见如出一辙。 (本章完) 第1729章 甦醒 第1924章 甦醒 没有人知道那天谢石做了什么,锻造室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灵彻真君这个做父亲也不知道,任他怎么问谢石都不肯吐露一言。 不过这事註定要烂在心里,永远不能对第三者提起。谢石不肯说,灵彻真君不会说,而梁焕……他也不能说。 锻造室那一幕,关於青鸞的一切便成了梁焕心中永远的秘密。 今日一见此景,却又勾起了梁焕心下的某些猜测。 谢石结丹引发的凤凰异象,多年前锻剑引发的凤凰虚幻象,其中是否有著什么联繫? 他有感觉这个异样或许代表著不仅仅是一个幻影,一定还有著什么联繫,独属於谢石构筑的联繫。而且此联繫或许发生在更早之前。 但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想,梁焕心下暗嘆。幸好,只有他知道,不,他也可以是不知道的。那便当做不知道吧,谁也不要说,对谁也不说。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天际的凤凰异像后,就鲜少有人注意到,原先烧得正旺,叫所有人都无法靠近的火海开始减弱——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削减。 很快便缩至大阵內圈处,想必很快火焰变会彻底熄灭。这也让眾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有感觉,著一切终於要结束了。 结束了么?事实上也確实快要结束了。 长久陷入神魂连结,沉在意识深处的某人终於要清醒过来了。 ————————————————— “……还不放弃么?可真是顽固呢。真不愧是我看中的魂……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別给自己贴金。你、不也看看自己的样子,能比我好多少?”寧夏冷笑,但因为消耗太大,声音都有些失真了,一句话伴著嘎嘎杂音,像是破鼓风的机器一样难听。 若说原先还更多几分忌惮,有些担心害怕的话,那么现在这种情绪早就被她拋得差不多了。 这老贼都要整她了,她难不成还要好声好气陪著讲话?不打掉他的狗头那都是怪她自己能力不够! “怎么?你准备的后手呢?这么久都没点实质內容?难道你真的想著用这火就能把本座烧成灰?別忘了,这可是我的意识空间……”对方不甘落后地嘲笑道。大概是笑她不给力,根本就没有底牌。 这倒是真的说到寧夏的痛处了。她其实也想到,若此刻反过来在她的意识空间,这傢伙早就被烧得连灰灰都不剩了。只可惜这在对方的意识空间,她引进来的火有限,多了可能会跟对方的意识空间交缠地得更深。 不知怎么地,寧夏本能地觉得不要引太多真灵火焰进来,不然可能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之事。 所以除了一开始定量化进来的一小股,其余都只是对方逼近一步她就又牵引一些进来。但每次引进来的都有限,她总觉得引入太多很不踏实,因而对方才能蹦噠到现在。 对方的身形已经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若隱若现,在赤红的火焰中虚虚实实,似是隨时都有可能在猛烈的力量中陨灭。 他面上掛著一种奇怪的柔和的笑意,莫名的寧夏却因为他这堪称温和的眼神感到越发不安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总觉得那张面孔下还藏著別的什么隱藏得极深的情绪。 明明情况对他而言明显地不利,但寧夏总觉得他没有在怕的,甚至连基础的愤怒或是因为无力而起的暴躁都没有。情绪平淡如水,不知是掩盖在某个有意显示出来的表象之下,还是真的就没有什么感觉?亦或者早已心有成竹? 看著对方看向火焰那明显的古怪的神情,寧夏更是下定决心不要再引火进来了。这傢伙一定还打著別的什么主意。还有…… 想到这里寧夏有些哭笑不得,她真的想知道元衡真君咋到现在不到?他找到这里来了么?那大阵应该拦不住他的……估计是被別的什么东西拖住脚步了。 她却不知,人是早就找来了,可出问题的是她自己。因为强行立起了神魂连结,元衡真君投鼠忌器也无法强行把她唤醒,只能等在旁边。 寧夏也不知,她无意识地引火不但引进了神魂连结里头,还烧到了外头,所有人都不得不避退一著。再混合以天劫、异像,外边的形势还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於外边的情况她是一点不知,但她並不是一个被动只知道等人来救的人。元衡真君暂时著不过来,她自己还收拾不了人么?! 好吧,是挺收拾不了的…… 看著这人面上越发诡异的笑容,寧夏都要头疼了。不管这人有什么成算,就算是隱著刀子掛在她头上,那也有个定数啊,这样不声不响的,怪折磨人的。 若真的玩心理战,寧夏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输了,完全比不上人家沉得住气。 “如今你的魂被本座锁在这意识空间里,我体质特殊,一旦散魂你的神魂便永远也出不去了。你再不出手,怕是要跟著本座烂在这里头了。”他语气上身上免不了带上一丝得意以及蛊惑。 得意倒好理解,但蛊惑……这傢伙难道变態地在期待不成?他在期待什么?寧夏隱隱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的尾巴。 寧夏还能什么出手,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还能有什么手段,自进入这里她就只有一个倚仗,藉此她才能活到现在。这傢伙果然在打火种的主意! “小友倒也不必一副这样的神色。本座可不曾想过瞒你,还诚心邀请你加入到我们当中来,可惜被小友厉声拒绝了。既如此本座自然只能用自己的法子得到想要的。你也可以当做没听到,但你怕是要永远陪本座留在这了。”你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但只可惜那也是一条死路。 果然,就是想要算计套路她。 闻言寧夏是一点都不惊讶,终於露出狐狸尾巴来,这样不是挺好的么。野兽这样一副面孔才叫她感到踏实,之前那种总叫人毛毛的,如今这样才有落到实处。 (本章完) 第1730章 终见 第1925章 终见 寧夏都快要被逗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別人就范的傢伙……额,这样说好像有点歧义,但她不管了。 她算是听懂了,这人就是在逼她,无耻耍赖皮那种逼法。他这样一分析,寧夏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只剩下两条路了,一个是撑著不干躺平等死罢, 另一个就是依他所愿把火焰放出来…… 显然但凡正常人都不会选前者这条死路。但若是选后边又明显是陷阱……寧夏一点都不想顺他的意,只可惜似乎她也想不到。 可她为什么又非要选一条路?这不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么?这人未免也想得太美了吧?! 她既要做,自然是因为自己要做,不是因为什么被逼或是看別人做出的选择,只因为她认为自己要做。 对方想要她引入火焰是为了什么她不知道,她这样做了的后果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但这也是她想要做的——不管最后怎么样,她总要给这自以为是的傢伙一个血一样的教训。 所以…… 寧夏顺其心意,牵引那股唯一能够沟通的力量进入意识空间。 眼前瞬间便被一片赤红火焰占据,火焰涌动,占据住了她目之所及。火焰如此炽烈,包裹其中,寧夏却一点不觉得滚烫难耐,反而自心底涌起一股难掩的温暖,烫心又妥帖。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开始忘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火焰带著某股安心的力量,就像她心底坚实的后盾,坚不可摧,没有人能够这这股力量下伤害她。 她也听不到火焰在意识空间喷涌那一刻,那个已然若隱若现的神魂双眸迸射出一股耀眼的光, 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样渴望且迷恋。 “就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他神色痴迷,声音透著一股子疯狂。若有人在旁听见,定然被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听起来就是个十足的变態。 “不够,多些……还要再多些……这样的美丽的力量也只能为我所用……哈哈……哈哈哈哈……你是逃不掉的……”火焰都快要覆盖到眼前,那人面上却不见一丝恐慌,笑声越发疯狂,其中蕴含的情绪也越发不可理喻。 若寧夏此时是清醒的,必然会觉得这人疯得更彻底了,真疯那种—— 可惜她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沉浮於火海当中。 不会有事的。 失去意识前寧夏的脑海中涌起这么一个念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不知来由的信心到底是哪儿来的。 其实姜宴那变態也说得没错,她没有別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在明知道对方有目的,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要引火入神魂空间,盖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够动用的反击力量。 这大概便是阳谋的阴险之处。 但不管她心下怎么想,又是怎么破釜沉舟,当她实施起来那一刻,一切都无法迴转时, 寧夏心下还是会產生不安和对自己决定些微的置疑。 这是正常的, 是她作为一个曾经受现代教育出来的普通人很容易会產生的一种心理。说不上有多后悔, 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不安和忐忑。 她的行为和无畏是出自於可能,但却始於赶鸭子上架,並无法詮释她复杂的心理。 火焰涌出来那一刻其实寧夏还是有些难过的。或许是怕自己也许就要完蛋,又或是因为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无法预知的未知前程,又或是因为自己反覆被“逼上梁山”的悲催命运。 她其实还是会害怕跟惶恐的……寧夏归根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论多少年都是。 然而在失去意识,彻彻底底被赤红的力量包裹起来,那股困扰她的负面情绪却咻地消失了。她开始变得懒洋洋,很困很累,在这种说不出的舒適环境当中昏昏沉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夏……” “寧夏——” “扶风!” 谁在叫我? 寧夏模模糊糊,耳边似乎不断有个人在叫她,孜孜不倦。那个语气温和,坚定,却又带著些无奈,让她感到久违的安逸。 她有些懒洋洋的,徜徉在这种模糊且舒適的感觉当中,一点不想醒来。 “小夏,还不起来……还要睡么?”大概是看出她偷懒故意不醒的想法,对方最后四个字几乎是贴著牙齿说出来的,带著显而易见的威胁意味。 嗯……她这是在哪儿?什么时间了?她……安全了么? 昏迷前的记忆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袋,罢工的大脑在刚醒来就要面临这样巨大的工作量后险些没差点当即崩溃,因此被迫卡壳了好长一段时间。 寧夏甚至有种分不清时间和空间,不知今夕何夕的差错感。 脑子混混沌沌的,视觉也呈现一种空空茫茫上下错落的扭曲感,许久才恢復过来。 待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回復,夺回对身体各处的控制,寧夏这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人在触摸她的额头。 轻柔地,灵光微漾,带著一种令人舒適的安抚感,温柔地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品一样。 “怎生还是这样木愣愣的模样儿?真的傻了么?”微黯低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语气略带著些担忧,微微地无奈。 覆在她额头的那只手並不柔软,骨节分明,指尖带著种常年磨礪的粗糙感。不热,像是上好的玉石一般温凉,却又更加带上一种难以接触的距离感。 寧夏扬眸,对上这只手的主人,对方正好也在看她。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像是在应和她心底这个想法一样,对方看著她,神色喜悦,眼眸深处泛著难得的柔和:“小扶风,许久不见,本座来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寧夏没差点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事实上,她是真的没忍住,半秒种后她没忍住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呜哇,真君,你终於来救我了。我真的好惨啊!” 这大概是寧夏结丹后最狼狈的时刻,不过想来她这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有几次这样躲在长辈羽翼下哭诉的经歷。 (本章完) 第1731章 惨 第1926章 惨 寧夏这些天过得有多“惨”,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连说可能都说不清其中的憋屈和辛酸。 先是莫名其妙被卷进“异次”空间,最后发现连空间都彻底调换了个个,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到了中土她还得时刻隱瞒身份,生怕被別人抓住尾巴。然后又遭遇了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差点被人家扣押住榨乾价值。 幸好后来碰上了交好的贪狼鐧, 她接下来在中土的日子也勉强有了依靠不至於漂泊无依。但寧夏的霉运却还在继续,並没有因为碰上了庇护者减弱些许。 自试炼场开始到意外进入秘境,每一次都是生死时速,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奇,敌人一个比一个离谱,在这期间寧夏甚至都有些忘了安静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了,就没有一刻消停的。 她过去经歷的也算多了,但比起在中土这段短短时间內的经歷,还真的完全不够看,是真真正正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就算她只简单口述出来都会嫌累罢。 寧夏该感谢现代社会近三十年带给她的磨练跟这一辈子十数年的修炼生涯,將她的性子磨得格外韧。不仅有韧性,也能適应各种恶劣的环境。 她从来都是清楚的,人活在世上都是靠自己的,別人往往只能偶尔给一点助力或者辅助,但却不能时时刻刻且每一次都帮你。 所以当初掉落中土哪怕在最糟糕的处境她都没有一刻放弃和鬆懈,一直都在努力地活。她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定能活著回到东南边陲,回到自己的宗门里去。 当然,她也是人,不可能像是一个机器一样將自己的每一丝情绪都控制得严严实实的,而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她也曾灰心丧气地捫心自问,为什么总是自己。是否自己活的方式与他人不同, 为什么总是她来充当那个倒霉的牺牲品。 然都没有答案, 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她也只能在一次又一次地心理疏解,自我开解当中自己一点点坚强起来,继续站起来,活著。 她的心境也由此经歷一番比较大的变化,变得更为坚韧也更加顽强。如今的她在面对各种弄人的世事变化,似乎都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地去对待,或是思考自己该做什么又能够怎么做。 寧夏以为自己早已炼就了一颗金刚心。 然她这样固若金汤的心境和防线却在见到元衡真君的那一刻瞬间崩塌,毁得一点不落了。 寧夏根本没控制住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抱著人的腰哇地一下哭了起来。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一刻大概也顾不得想自己这样有没有丟脸,只顾著把积压已久的情绪都倾斜出来。 她好惨啊!实在是太惨了。 元衡真君也不急,任她抱著哭,等人情绪平息下来。 这傢伙身量长了几分,模样儿也长大了些,但可见亦是有限的。这般扒著他的腰哇哇大哭,跟个小孩子也没差了。 这傢伙自小就出落得成熟,很少露出这样软弱的样子, 他也难得见她这样示弱的一面。怪可爱的, 就隨她罢。 元衡真君拒绝承认他也有些想念这整日里净会折腾的猴儿。 他倒想看看看这傢伙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在做这么丟人的事情。总觉得,等会儿对方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 然后—— 当事人表示就很后悔,她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这得进多少水才能叫她做出这样完全失智的行为……足以列入她这一生的黑歷史之最。这才叫真的惨吧。 见还在抱著腰的人开始僵硬起来,声音戛然而止,元衡真君便知这人是已经缓过来了。 只是对方这副明显逃避的样子果然如预想一样有趣。真想知道对方此刻脸上表情是否也一般如预想中有趣。 也许因为总算解决了困扰他许久的心事,元衡真君的心情在多日阴雨连绵后终於有了转晴的跡象,开始恢復过往的几分恶劣趣味。 寧夏自然就被作为第一个被逗弄的对象。 “怎么……你还想躲多久?害怕本座瞧见了。其实也不必,反正你丟脸的模样本座从前可没少见。” 嗨,说话就好,別揭老底啊。 寧夏不得不从“天然防护”和龟缩里出来,对上元衡真君那张还是一丝没变的脸。 “那真君您最近可还好?” 人见面总要相互问好的嘛,就跟问“你吃了么”一样。因为刚才开话的场面太过死亡,寧夏不得不用这种老套的话题开话减少这种尷尬气氛,免得真的把自己囧死。 照面的功夫,元衡真君便仔细观察了下她的神色,似乎还好,面色还也好,只是面上浓重的疲惫难掩。 “数日不见,倒是开始与本座生分起来了。”寧夏听到对方慢悠悠道:“先前不是抱著我哭得挺痛快的么?” 怎么还挤兑起来了? 她就知道这傢伙生气了不好哄,这么大个人了……让她想想之前犯错后对方是怎么折腾她的——无穷无尽堆积起来足以把她压死的“作业”,寧夏刚才开怀起来的心情顿时也掉落谷底。 寧夏刚醒过来,脑子还是有些混混沌沌的,不大灵光,也无法如同之前习惯那样跟这位长辈和一曲“二人转”。老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先一步打断了。 “好啦,本座自然很好,你的师兄弟姐妹也很好,都在外头等著你呢。”元衡真君只浅浅挤兑了句就收手了,大概也不想欺负一个方才死里逃生的可怜人。 “扶风,你这回是真的出名了。如今东南边陲百宗几乎都对你的名字有所耳闻,这一趟旅途可算是值了。” 寧夏近乎在心底里哀嚎,真的有闹得这么大么? 元衡真君最喜欢看她这副生动鲜活的模样儿,许久不见这人夸张胡闹的表情,还怪念的,有些忍俊不禁:“这回连本座都被你带著威风了一回,你可厉害了。” 是啊,挺厉害的,差点把自己跟敌人一起烧死,也確实挺少见的。她差点就成为前无古人的那个。 (本章完) 第1732章 敘谈 第1927章 敘谈 一个人闹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威势来,確实也值得骄傲几分。 元衡真君几乎算是看著寧夏长大的。这傢伙什么属性,修真界大概找不出另一个人比他更清楚的。 这孩子就是个小倒霉鬼,行走的引祸標。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段,只要外出转一圈,大大小小都会摊上个事儿,躲都躲不开。 而且形式各种各样, 什么奇怪的色儿都有,完全超出寻常修士的认知范围。 有时候连元衡真君也会被她生活中多不胜数的变数所惊到。上回在云岛他不也一起倒霉进去了么?虽说这也不是寧夏自己想要的,但总归也从某种程度反应了她背到极致的运气。 元衡真君都不用问就能想像她这些天流落在外到底遭遇了多少古怪离奇的事情。而能够叫个性还算刚强的人喊一声“惨”,估计就是真的很惨了。 看著寧夏那副委屈得要死的样子,元衡真君既无奈又有些不合时宜地好笑。不管怎么说,如今能看这人活蹦乱跳的样子,便也足够叫人欣慰了。 这些天他心下焦虑,坐立不安,更多的是担心这人在外不知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他们这些做长辈的甚至都无法得知。 元衡真君当然也气自己无力,不但无法护这么个小弟子的周全,似乎也没能护住门下的其他弟子,叫他们这些天尝尽顛沛流离之苦。 当然,他亦气寧夏跟谢石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遇著危险不懂得第一时间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些天他都不知多少次想过,若找到人该该怎么教训她一顿才算,好叫她真真正正长记性。 但当真的见著人,元衡真君发现自己心中是喜大於怒。面见这张熟悉的面孔,他心中的气早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心下只余那类软和得过分的情绪。 这会儿也只是习惯性对两句嘴,不叫她这么顺心。但却没打算在这当口严辞批评这样一个方才死里逃生的小傢伙。 而且他也是真的为寧夏自豪, 那漫天的火焰, 也当真称得上是气势磅礴。这是他座下的弟子,是他们阵法堂的门人,也是他们五华派的子弟,自然当得这样的能力。 “那火幸好你收得及时,若再慢些,怕是无法收场了。” 说起那火焰……寧夏忽然间记起自己昏迷前到底处於一种什么情况。她此刻都巴不得给自己一脑壳嘣,好把里头的絮和水都给敲出来。 她怎么能忘记呢?傻了么?! 元衡真君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对方骤然变色,並狠狠晃了下自己的脑袋,模模糊糊说了几句似乎在念叨什么。 元衡真君愣了下道:“这是怎么了?” “真君,您先前进来可有见到別的什么人?” 她终於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忘记了什么。她就说嘛,刚醒来混混沌沌的,意识跟念头也是模糊拼凑出来的,但终归还是勉强找回正常的思路,可总觉得还是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这忘记的事情大了去了,大到若是不理好便將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个血月圣子呢?方才在意识空间跟她搏斗的这么大个人呢?怎么从意识里出来就消失了? 看元衡真君的样子似乎在这也不久了,寧夏不相信对方在元衡真君的眼皮底下能够堂而皇之的逃走。论手段,元衡真君可与她不同, 对敌那才是真真正正铁石心肠。 別跟她说这人真的被火烧乾净了……反正这话连寧夏自己都没法信。 然人是切切实实存在过, 不可能毫无痕跡的。 “人?”元衡真君跟著重复了一遍,眉宇隨即闪过一丝瞭然,又有些好笑:“扶风,你这若是才记得找敌人,这会儿早就晚了。” 您果然还是在嘲笑我是吧? 寧夏决定忽略对方话语中那明显的调侃,直奔主题道:“不错,您来时他们应当有人与你说过,就是那什嘮子圣子的。您没来前他可是追著我喊打喊杀,老不客气了。” “见倒是见了,可……” 寧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听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果然这是很早就来了,可对方为何又迟迟没有把她救出来,她实在有些不理解。 元衡真君一看寧夏的神情就大致猜出她的想法,估计脑子这时候才是终於醒神过来了。 “扶风,难道你不知先前自己冒险陷入了定向的神识连结么?”若他真动手那才是当场要了她的小命。这一点不管寧夏会怎么想,他都不会后悔当时的选择。 事实上寧夏確实不知。 还有什么叫做神识连结?寧夏自觉今天真的碰到了她很多盲点。 元衡真君大致阐述了下,大概就是一种特殊的神魂状態,属於那种略有些禁忌的区域。而且维续期间风险也不是一般地大,稍有不慎,可能都会叫她终生留憾。 好了,因为术语太专业,她听得半懂半不懂的。但也是將当时暗藏的危险情境完全体味出来,寧夏还能说什么,只能暗道自己当真是命大。 ……但这又跟姜宴那傢伙有什么关係?这么一听,莫非真的因为这层连结被她的真灵火焰烧得一乾二净了?真的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先前还说她有长进了,但怎么还像是个小孩一样把心里的想法都放在面上。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那点道行在真正有道行的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也幸得自己根本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平日里表现得挺聪明的,但怎么到节骨眼上都不会动动脑子,你还不明白么?”元衡真君有些无奈道:“这种定向连结只能连结神魂,肉体是在外边的。他暂时显形的也是神魂,肉身却不在里头,待你们二人连结断开,人家可逃得飞快,本座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寧夏这时才忽然记起姜宴的身体似乎一直都在外边,没有跟进来,混进来的是神识,这……简直耍赖啊。那岂不是对方现在在外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本章完) 第1733章 出阵 第1928章 出阵 “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元衡真君深深地看了寧夏一眼,看到她面上懵然不知的神色,大概是真的一无所知罢。 “……您说我把真灵火种给放出来了?都烧到外边去了?”寧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为这不在她预想中的发展走向惊讶,还是惊异於这火焰竟然会在她昏迷之时自动出击。 这无异於听到当自己昏迷时重寰跑出去大杀四方,惹出一大堆祸事,也算是她家“熊孩子”的责任,便自觉有些羞赧。 “这股力量你还控制不好, 大概无法分清现实与神魂调用的区別,为分摊压力便自动冒了出来。”他在寧夏陷入神魂空间没多久就赶到了身边,全程看护,对她的状况可谓是最清楚不过。 那火焰蔓延开来也不过一瞬,叫人躲都躲不及,其威力之强,属元衡真君生平所见的异火里最强的一个。 但凡是直接衝著他的,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能一点不伤地离开。不过这力量似乎是有针对性一样,虽然是受控於寧夏的力量,但却像是有一定的意识就像是、像是寧夏本人一样,连发怒都是带著克制的。 幸好这火焰虽还不明情况,但无疑它的出现对於寧夏是绝对有利的。当它冒出来那一刻,他能明显感觉厚厚的神魂连结护层產生了一瞬间的波动,明显这股火焰动摇了那层屏障。 也因此元衡真君才能放心些待著等人醒,好吧其实也不放心,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或者说没有对寧夏更好的方法。 这股火焰之前就出现在寧夏体內,元衡真君早就知道了。甚至於折磨股力量忽然间出现在寧夏体內,並且密切接触她脆弱的灵力循环,乃至於占据她最为重要的丹田要地,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在徵得寧夏的同意后他数次深层浅层探查过这股力量, 想要弄懂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惜至今都没有答案。 对於有一定修为的修士来说,让非本源的气息和力量深入探查自己的灵力系统其实是一件十分疯狂的事情,即便是高修为者对低修为者来做这个事情也可能会遭到抵死反抗。 毕竟肉体、灵力和灵魂三者合一大抵可以概括为生命的奥秘,三者密不可分,又缺一不可。而灵力系统几乎將三者都包揽进去,要探索灵力系统必定避不开这三者。 修士刚开始修炼时,大抵是练气左右的层次,还无法很好掌控好这样超出常体的非自然力量,对於身体深层次的力量往往都不熟悉在。这个时候若是被查探,反应反倒是最淡的,几乎不会引起身体本能的排斥。 待到筑基开始就不一样了,人的神魂识海开始觉醒,自然而然抗拒来自於外在的力量。而修为越高,这种自主意识则越强,对於外在入侵力量的反抗则越发强烈。 以寧夏如今的修为,元衡真君都不敢轻易去探查她的灵力系统。 不过当初为了弄清楚这股忽然出现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存在,会不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出什么么蛾子,寧夏当时可是强忍著难受和本能的排斥接受元衡真君的深层查检。 得出的结论却有些意外,这股力量很奇怪,它甚至都没有任何依託物, 像是她体內的血液一样在她身体各处流窜,流动性比灵力还强的样子。然而身体各部位甚至于丹田都不曾排斥过它,就好似它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外来异种力量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元衡真君当时就有些不敢置信,瞬间就推翻了这玩意儿会不会是一类异火的想法。 他年少时刻曾经见过一位长辈为收服炼化一簇异火,当时闹得动静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浑身都被烧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最后都险些死了都只是勉强收为己用,还不是炼化那种—— 寧夏体內这簇火焰虽也没被炼化,但比之粗暴收用还好上不少。 能不好么?这是人家火焰上赶著融入血脉灵力系统,如此维持下去早晚有一日会彻底融入血脉神魂,为她所炼化。 但如今情况却是不同了。他也依旧拿不准这股火焰是何出处,可其与寧夏的本质关係却已经发生了改变——並且是令人感到欣慰好的改变。 虽不知当时是什么情况,寧夏中途经歷了什么样的艰难磨练,但无疑她已然彻底炼化了这股力量。只有彻底炼化才能这般如臂使指,顺从她的意识。 寧夏不知见面只这么几刻,她亲爱的真君就已经把她这些天与真灵火种的“斗智斗勇”而后终於艰难收服的过程猜得七七八八了。 “许是不小心都放出来了。”寧夏自顾自地想了想道,觉得一定是刚才想要干掉姜宴的想法太强烈了,一不小心就放多了火,还放到外边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人。 ……这思路完全不是一条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你收服此火不久,在控制上略微有些不得其法。待此次安然归宗,本座再请一熟识异火的长辈,为你请得些控制异火的法门。”元衡真君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她拍去散落在肩上类似於硝烟残留的碎屑,语带安抚。 又是请长辈赐教?! 寧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叫苦了。这样的殊荣已经两三次了,元衡真君带著她跟金林拜访过几个据说早年退隱下来的长辈。 虽然这样真的可以算是天赐的机遇,但这样的机缘多来几次她怕是有些承受不起。 这些老祖宗都不知道是哪一代退下来的大人物,眼神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每次她去都像是**光扫描过一样,感觉比没穿衣服还难堪,问几个问题比查户口还仔细,寧夏好几次差点没被连老底都问出来。弄得她每次去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泄露自己穿越时空而来的秘密。 若真有那天,元衡真君大概便是第一个清理师门的那个。 (本章完) 第1734章 再逢故人(上) 第1929章 再逢故人(上) 再一个,引见的人是她,实际上得了好处的是她,但费人面的却是元衡真君。金林是元衡真君的嫡系子弟,人家有理由,但寧夏却受之有愧。 但直接说的话又显得太不识好歹了,寧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方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截住了她的话。 “你可注意点说话,別说什么不用、不要、你自己可以的傻话,回头跟本座老老实实去听课就可以了。”熟识寧夏性子的人一下子就能猜准寧夏的心理,不留情地把人截住了。大有不管你听不听话,反正就要听他话的意味。 本来只是想要说一句的寧夏:……彻底被抢空,还能说啥。 “是。”寧夏应道。 这下子元衡真君才算满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寧夏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一样:“你方才一直在,那在弟子当时快要破开连结的时候可有听到什么別的动静?”也不算是试探,只是单纯的疑惑。 她隱约记得,在被真灵火种彻底失控的那一瞬间好似隱约还发生了什么。 虽说她也很想烧死姜宴,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出於本能做出的处理。反正现实中——在这样清醒的情况下她就不会这样玉石俱焚选择。 而寧夏当时之所以这样做除却有几分情势所逼,也是受到某种莫名的存在呼应的缘故。 她当时感到似乎有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叫唤,叫她喊到浑身气血涌动,神魂波动,她体內一股力量也隨之被召唤而起。 这股不明由来的力量在体內呼应涌动著,她却一点不觉得抗拒和恐惧,相反却隱隱有种落泪的衝动。一股夹杂著激动、兴奋、悲伤的期待等出落得很陌生的情绪喷薄而出……明明这是她自己的情感,却又如此的陌生。 就在这样略微悲伤,无所適从的情境中,她体內有什么沉寂许久的力量被彻底唤醒,隨之袭来的是更浓重的赤红和温暖, 铺天盖地, 包裹著她飘摇伶仃的神魂不受任何伤害。 然后……她就醒了。 这种感觉很特別,但却不是第一次。 曾经在许多年前,活死人城,与龙笙决斗之时,她也曾经感受过一次。 似乎她不是她了,身体仿佛有另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灵魂活过来。 不,她其实仍是她,因为当她感觉另一个灵魂活了过来时,她能感觉自己依旧占据著视觉主位,意识也依旧是隨著她走的。 那个不一样的“灵魂”与其说是灵魂更不如说是另一个维度的记忆,也许是她曾经失落的记忆……寧夏无由来地这样想到。而且这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寧夏不止一次猜测过,甚至深入探索自己身体各处禁制,却不曾找到自己猜想中风尘的枷锁或限制。不管她怎么找都无法寻到自己被篡改或遮蔽过记忆的痕跡。 当然,她也没能找到所谓的可能寄居在她体內的另一个意识。这副躯壳確確实实只有她这一个主人—— 明明事实都这么明显,但寧夏却总觉得其中还有著什么隱情。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掉的或是因……能力不足暂时无法寻出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她的修为不断提升,这种想法越发强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寻找什么,得到一个什么结果。也许可能只是为了回应心中那个答案而不断寻找罢,追寻那个仿佛存在於梦中的幻影。 “看见了什么……”不料闻言,元衡真君却是忽然间陷入了沉思当中。 寧夏不由一震,这表情难道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有预感也许这会与她一直怀疑追寻的影子有关。 元衡真君確实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关於寧夏体內这股来歷莫名的火焰力量。 寧夏才刚醒,又是在这样复杂的情境当中,元衡真君也不想一股脑说太多,免得把孩子都整糊涂了。 但没想到人孩子想的比他还多,不与她道反而还问上了。真不知该高兴她脑瓜子灵活,懂得居安思危,还是该说她杞人忧天,净瞎折腾。 自己也发现了啊……对上寧夏无比渴盼求知的眼神,元衡真君暗嘆了口气:“本想过阵子再与你说的。” 元衡真君確实是看到了什么。 寧夏以为自己是真灵火种失控这才彻底把连结烧断,回到现实生活当中来,然而事实却不是。 先前真灵火焰確实失控,这才顺著她的神魂被导向阵纹且散播开来。但她能从神魂连结的封锁当中出来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来自於一股外部力量牵引,两相呼应,这才將她的神魂彻底从那该死的连结封锁当中解救出来。 “另一股力量?”寧夏有些疑惑。怎么越说越复杂了,不是在说她体內的真灵火种么,怎么说著说著牵扯到外部力量了。 “那就要问你的那位友人了,他兴许知道些什么。”元衡真君挑了挑眉。 寧夏当时的情况不知怎么忽地不好,骤然恶化。 元衡真君正准备不管不顾匯入意识空间捞人了,不想一直安静插在腰间的某柄剑开始不安分起来,自行跑了出来。 元衡真君一眼认出这柄並非寧夏的本命灵剑重寰,而是湖阳派灵彻家那小子的剑。 谢石在外渡劫,估计是耐不住了。但这本命灵剑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罢,这时候才想著要出去找人?!元衡真君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本以为这剑是打算闯出去支援他应当也在苦熬的主人。不想其下一刻的动作却彻底落在元衡真君的意料之外,也让他的捞人计划中止。 这剑挣脱出来並未急著挣脱出大阵,反倒开始穿行於寧夏周身失控的真灵火焰中,似是有些著急,又似是在干涉著某种力量运行的维度。 一番动作下来,寧夏周身的火焰竟然真的开始平稳下来,虽然这股庞大的力量不见一点收缩的意向,但总体算是有序了些。 而且更神奇的是,寧夏本隱隱趋向恶化的状態竟开始回缓起来,那股猛地暴涨的气息弱了下去。 (本章完) 第1735章 再逢故人(下) 第1930章 再逢故人(下) 神魂可谓是一个人上下最为脆弱柔软的地方,甚至几乎可以算是所有修士的弱点。 伤及神魂可不是伤及躯壳这么简单的事了,轻则损及道基再无进一步的可能性,重则当即暴毙只剩一个空的躯壳。 在修真界,直接对付一个修士的神魂可谓是最狠辣的手段。 寧夏的神魂之前出过漏子,身魂不合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神魂部分应激反应比同等级修士强很多。元衡真君也不敢隨意刺激她的神魂。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投鼠忌器的缘故。若此时同样境况换作他门下其余任一个人,只怕他在就把人扒出来了。 本来她的情况看著还好,火焰一出,明显就是她占尽上风,元衡真君心下的忧虑之心稍减。哪料到情况说变就变,她的神魂气息骤地被压制下来,元衡真君感觉那神魂连结似乎染上了另一个陌生的气息,便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的意外变故。 若不是青鸞剑横空出世,元衡真君可能顾不得神魂会不会创伤,直接拉人出来。 青鸞剑的加入让寧夏的情况迅速好转起来,不仅周身隱隱失序的真灵火种逐渐得到控制,她似乎在意识连结里得到了另一种他无从得知的助力。 然隨即元衡真君却发现,青鸞的这种助力並非如他先前想像的那样助力。 与其说它在帮助寧夏控制火焰,更不如说它在牵引这股力量,冥冥中与另一股力量牵引起来,让暴躁隱隱失控的力量逐渐找到应有的秩序。 此刻任谁都知道这股火焰是在为寧夏保驾护航,元衡真君放下半伸出的手臂,將灵力收回,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一柄属於他人的本命灵剑,却能疏导別人的力量,已经不能用听从主人指令来解释了,只能说明它与寧夏的力量是同源的。不,或者该说是它的主人谢石,因为灵剑的本源力量一般都来自於主人。 寧夏修习的是五华派的传统的功法,这一点元衡真君毫无疑议,还是那种烂大街的厚土诀之类的。 可谢石却是湖阳派的弟子。虽然不知道他修的是什么功法,反正是不太可能跟寧夏一样。 两个灵根不一样,功法不一样的人本源力量怎么会是同源的,这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对方真正跟她同源的正是这股火焰。谢石身上有著跟这股火焰同源的力量。 想到两人这些年的交集,元衡真君很难不想远些,莫非这股来歷不明的力量与谢石那小子有关? 然后这才猜想著,下一刻他的想法就得到印证。 那青鸞灵剑在疏导过寧夏周身失控的灵力后,原先混乱乱散的火焰似是得到某种约束一样,丝丝缕缕摞成一簇一簇的,如火龙一样缠绕在周边。 隨著“编织”出来的“火龙”越多,可却纹丝不乱,每一条都似是有自己的思维,缠绕在寧夏周边,隱隱像是要织成一个半透明的茧。 元衡真君能清晰看到女孩儿苍白的面容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逐渐红润起来,四肢经脉浮面,隱见有流光隱动。整个人焕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度。 女孩儿似乎又微微长大了些。 暴走的火焰逐渐收拢,从外部缩回內圈,然后再一点一点收回寧夏体內。 覆盖在她身上的火焰却愈发浓厚,显得愈发精纯且色泽艷红,连人带灵光都似是晕上一层红晕。 那封锁神魂连结早就在火焰第一轮收拢时就承受不住,直接被高浓度的火焰所撑破。 “哐——”伴隨著如易碎品破裂一般的尖锐破响。 包裹在女孩儿身上的火焰茧如同不堪受负的屏障一样,寸寸碎裂,所有的火焰猛地爆破开来,轰地一下冲入寧夏的身体。 变化太快了,元衡真君都不及衝过去查看人的情况就见到女孩儿面露痛苦,巨大的火焰能量粗暴地匯入她的身体,她似是终於耐不住痛楚地嘶鸣了一声。 “鏘鏘——” 伴隨著女孩儿的叫声,一道红色的虚影自她的体內衝出,飞向天际。 “鏘——” 长长的尾羽拖行,仿佛眷恋地在女孩儿面上轻扫而过,留下斑斕的光影和浮星。 火焰消失了,光影也消失了,一切归於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元衡真君修行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知凡几,可谓是渡尽劫波。但今日也被眼前这一幕忽如其来的变动所惊。 那是……什么,凤凰么? 竟是凤凰。 寧夏体內这股火焰竟然与凤凰有关。 他研究这股火焰许久,翻找了无数典籍,也拜访对异火有研究的长辈,但对於寧夏体內这一支火焰仍是一无所知。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情境下掀开了这火焰真面目目的一角。 凤凰鸟与龙族一样曾是这片天地的主宰种族,但多个纪元以前也隨同一场天地大劫,消失在人们眼前。也只能在一些久远的典籍翻找到关於他们零星的记载。 没想到会在寧夏这样一个小辈身上寻觅到蛛丝马跡。 元衡真君不禁苦笑,又是龙,又是凤凰的……扶风这傢伙不是一般地能造作。可悠著点罢,再闹得厉害些,他怕是兜都兜不住了。 寧夏有些奇怪,虽然真灵火种与凤凰有关確实挺令人惊讶的,但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內,怎么反倒是对方说完了后就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儿。 “你……”元衡真君忽然伸出手,在她的面上拂了下。 她自然是相信元衡真君的,自然不存在什么躲避的动作,但她本能地闭了下眼。 宽大的袖口拂过她的脸颊,眼角下微一烫,眼前便恢復了正常的视线范围。 “唉,你啊……小麻烦。这新覆盖上去的遮掩层看著做的不错,但终归只是画在皮上,本座已替你再加固了一回。本座得再想个法子,不然若是下回当眾给卸了,你是躲都躲不及了。” 嗯?屠龙者標记的遮盖层这是又掉了?!寧夏大惊摸了摸脸。 又是凤凰又是龙,时不时还有各式各样的变態出没,寧夏觉得自己的生活当真是精彩得不行。能消停会儿么? 今天的寧小夏依旧在为自己不消停也不平凡的路人甲生活哭泣。 凤凰火没被抢没被抢没被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保命。大家可以跟我念一下標题“再逢故人”,大家不用担心,火给了寧夏就算她的,都刻进魂里了,谁都拿不走,就是跟故人见见面,虽然某一当事人已经不记得了。 ps:上一章有人反应看得比较懵,这里多嘴说下。有人可能以为寧夏觉得有什么寄生在身体里是因为席幕青的灵魂碎片活在她体內,但其实不是,那个她以为寄生的存在其实就是她自己,具体的以后会有剧情继续了结这事的,就不多分析了。 (本章完) 第1736章 出关 第1931章 出关 “这……怎么还不出来?!莫非真的出什么事儿了。”金林等人在外边是越等越怕。 虽然火焰已经撤回去了,那种危机四伏的压迫感消失,但眾人却一点不见得放鬆下来,反倒越发焦躁起来。 明镜真人摇了摇头,他都有些丧气了。自己研究的阵法竟然会打不开,这给他造成巨大的打击,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技艺不精了。 火焰撤去后, 原地自然就只剩了大阵。北斗落星阵依旧是被封锁的状態,面对任何意图外部开启的力量都纹丝不动,反正就是撬不开蚌口,一时间眾人也拿它没辙。 “我这边也没有……”金林习惯性看了眼传讯器,没有看到……欸,竟然有了! “……是师尊的传讯,他已经找到寧师妹了!”他颇有几分惊喜地道。 这传讯刚刚才显现,但却应当不是刚刚的,可能距离传讯人回传有段时间了。 眾人这些天也习惯了这蚂蚁爬似的信息传递速度。毕竟能传都已经不错了,先前有一段时间甚至发生过所有通讯类灵器都失灵的情况,那才叫真的糟糕。 显然眾人也知道这一点:“那应当发了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是被什么事耽搁下来了……真君他还有说什么么?” 金林摇了摇头,神色无奈:“就这个,还有让咱们稍安勿躁,许是要等阵子。” 都是让等。 元衡真君自进入大阵只回了两次传讯,两次都是透著让他们耐心等待的意味。虽没有明说什么情况,但无疑已经透露出定是发生了什么。 如此这般叫人不明情况地人等,心情自然十分糟糕。 忽然,一直没做声,在旁充当背景板的狼五惊声道,语气有些惊喜:“扶风方才回信了, 说她们要出来了。” 不等眾人一惊看过去, 几人也收到这样的传讯,都来自於寧夏。虽然都是很简短的“平安勿念”之类的,但也足以安抚眾人焦虑不堪的心境。 这时有弟子来报说是,林平真已经应湖阳派的求助安排一部分弟子去接谢石了,请他们在元衡真君出来后转告此时。估计他此时也收到了寧夏的回信。 看来人应当是真的没事,不然也不太可能这样一个个回信,对方没必要撒这么个谎安抚他们。 此时眾人的心態已然放鬆不少,面上难掩地喜悦。尤其是五华派眾人,他们与寧夏感情最深,这些天与其失联后就再也没见过人,无法亲眼確认其平安,如今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是欢欣喜悦。 贪狼鐧等人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看来他们这位多灾多难的“难友”又熬过一劫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不需要大部分弟子再驻守此处,又调去一部分人,现场瞬间就清空不少,气氛瞬间鬆了松, 眾人的神態也没这么紧张了。场內也不比先前冷肃, 开始有弟子细碎地討论起来,都在说最近的事情。 …… “……嗯?你说那些魔修这么快就跑了?” “是, 方才大变,阿兄等人修为不及,还是没看住叫就他们跑了。”说话的人有些无奈,语气难免闷闷。 对方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对方阿兄好像就是负责看守的弟子之一,难怪自刚才起就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不由安慰道:“清辉师兄性情温和,你们也並非有心行事,应当不会怪罪於你们的。” 哪料那人更鬱闷了:“清辉师叔是不会怪罪阿兄,但师兄弟们都在,回头把事情与师伯一说,定然要罚死阿兄连带著咱们也要倒霉。”谁叫他们都是隶属於阵法堂的弟子,平日里可都是面提耳命地教导。要被知道这般疏忽大意,肯定要挨训的。 “也是……”那人似是想起他口中的师伯是谁,也是心有戚戚然,却不再劝他放心什么的。 隨即他却是有些若有所思。不过说来也是有些奇怪,魔修素来狡猾,清辉师叔应当也有想到此事,但为何不派遣些修为更厉害些的同门看守呢。 倒也不是说林平真派的人都是歪瓜裂枣,这人说自己阿兄势力不济,但那也是金丹的修为。其余看守弟子也一盖是金丹左右的水平,虽不一定是门內骄子,但也俱是经歷丰厚的修士。 但请这些人看守两个接近魔丹后期的修士,就算有法器辅助束缚,似乎也不大靠谱的样子。相信他们能想到的,林平真不可能想不到。 那么合理解释就只有一个了。林平真对此早有预料,甚至於是有意放他们走的……这样一想竟然还越看越像这么回事儿。但他为何要放这些人走,莫非是有什么想法? …… 看著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青年目光微沉。 失败了啊。 又失败了。 这次倒是他计划错误,没想到她身边有这样的强者相助,倒是白白浪费一个好机会了。 不过想到断开那一瞬所看到的那片绚烂至极的光影,他弯了弯嘴角。 此行倒也不亏,那可是……凤凰呢。 也好,希望下回再见你会变得更有趣些。青年轻笑默念了个名字,身影悠地消失在原地,似是从未在此出现过。 林平真若有所觉地看了眼斜后方那块地方,什么都没有。 但总觉得有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在附近环绕,出现的时间也不长,就不久前,现在又消失了,没有了踪跡。看来这位暗中窥视的强手很快就悄然离去了。 林平真也不纠结。毕竟自进入秘境以来他经歷的事情太多了,比他强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很多时候往往都是处於被动无力的状態。他早就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顺心如意的。 他继续安排剩余的零散弟子。这边的人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就差元衡真君出来主持大局。 想到可能很快要隨著真君出来的某人,他神色不动,但动作却又是加快了些。 动作还是要快些好。 他也想去看看那孩子了,亲眼看看她可还好。 (本章完) 第1737章 掛念的人们 第1932章 掛念的人们 烟雾散开。 自封锁以来从未有过鬆动的大阵终於有了动静。 像是在应和眾人心中的期盼一样,迷雾逐渐散却,紧锁的各个关口在一点点抽开,从內部层层分解开来。这个不论人们如何攻击和拆解都纹丝不动的阵法也终於不再沉寂了。 这会儿也没有人急得哇哇叫要衝进去,因为这会儿任谁都知道,不用他们做什么,里边的人快要出来了。 回到人间。 薄雾渐散至一层, 两个身影,一高一低,看著俱是身形消瘦之辈,侧对著他们。 待迷雾散至最后一层,两人似是终於发现了人群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对上正脸,不正是他们熟悉的二人么。 虽然早知道以元衡真君的修为来说是不可能有事的。但他们滯留的时间有些过久,长久的时间也很容易把人的思路带偏,在没正式见到人之前,他们难免还是会为二人的安危掛心。 现在终於见到人了,哪怕都没来得及说话,但在见到二人安然落地的身影,俱是生出一种尘埃落定之感,一颗虚浮的心终於落到了实处。 “师尊,寧师妹!”首当其衝的当然是最有立场的那个。 “真君,寧师妹!” “寧师姐!”“扶风师姐!”xn “唉……你们真是。”明镜真人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拋下了,旁边也没剩下几个人,还都是陪著等的其他峰的同门。 他也只好加入这个不淡定队伍之中,跟著过去了。 贪狼鐧眾人倒没有去凑热闹,虽然他们也担心得紧。但显然这个场合不合適他们过去, 看见人安好无恙便也心安了。 这会儿也终於有心情说说笑了。 长舟看了眼狼五定定看著人目光道:“清源, 你怎么不过去?”刚才不是急得不行么。 “你看我现在去合適嘛?”狼五覷了下旁边的人。 “怎么?现在是后悔不早点把人挖回来自家宗门了吧。你现在才后悔,万鸿真君都不知暗示了多少回了,你都不听,还积极地送人回家。看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长舟道。 这话其实也半真半假。狼一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是想,但也不曾想过逼迫寧夏做任何选择。狼五就更不用说了,他不可能后悔,对於他来说,尊重友人的意愿更重要。但悵然也是真的,不强烈,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挖苦我很好玩是吧?不是,长舟,我怎么瞅著你变了许多,先前不是挺严肃的一个人么,这是哪学来的恶趣味。” “无甚,只是感慨一番罢了。”毕竟这虽不一定应合狼五的想法,但却是他的想法。 不过不管如何,对於扶风来说也总算是好的结果。她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家。 人群中被拍头拍脑,面带羞赧,不知道在笑道什么的人若有所感,准確看向狼五他们所在的方位。 看见他们对方似乎愣了下,隨即面上浮起一阵明显的喜悦,朝他们摆摆手,作了个口型。 “看来咱们还要晚些才能走得,不然回头这祖宗得恼死我。”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 另一边 “寧师妹,你说你真的想要嚇死咱们是吧?!不声不响地,人咚地一下就不见,这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你说你该不该罚?”何海功不知是太高兴还是仍吞不下气,最后只得忍不住狠狠拍了拍人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咚地一下就不见了……”——这表情看起来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噗,听起来又有点惨又有些倒霉的样子。 “寧师妹,虽修界处处俱是危险,然那万洞窟著实不是游玩的好去处,下次就算再有这样的情况,也要邀请强悍些的同门一同前往。你下次不能再如此这般了,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金林不赞同地道。 虽然理智清楚寧夏不可能以后都不去这种地方,毕竟在修真界机遇与风险往往都是伴隨而行的。但这次不一样,她出去了,且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自然忍不住说一说。 “额……好,下回我再凑这种地方一定注意。”——还有下次?!这傢伙到底明不明白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好哇,扶风,你是翅膀硬了,连我的阵法都敢篡改,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干。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是明镜真人。 ——您来迟一步,元衡真君刚才已经在阵法里温馨提示过了,作为这次的教训,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半年日夜赶工都不一定能做完的阵法“作业”。您那一点最多也就做添头,真的。 还有之前照顾过的小师弟x1,小师妹x2……寧夏也不知道先回答谁。 要说的话元衡真君已经在阵法里头说完了,所以寧夏这会儿这么无精打采,“大受打击”的模样儿——她是真的被打击了。他乾脆就退到一边,含笑看这难得的轻鬆时刻。 寧夏正想问什么,细心的金林好似已经看出她想问什么,道:“谢石那边,清辉师兄已经遣人去救援了,应当能顺利把人带回来,你就不必忧心了。” “清辉师兄他……” “喏,他过来了,你自己与他说罢。”本来在与寧夏说话的金林侧头,似是有些惊讶,转过头对寧夏这样道。 寧夏都还没看准人在哪个方向就感觉自己被推了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林平真。 確实是好久不久了,对方看起来显而易见地瘦了很多。不过人也精神了,神光內敛,从前流露於外的温和气质俱是收敛了起来,更多藏於言行谈吐间。相反,整个人多了几分锋芒,令人不可小覷却又不会太富有攻击性。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可小覷的人物。 “小夏……扶风。” “回来了啊。” 是啊,我回来了。 所以在外迷失了,也不用担心,只要沿著路一直一直往回走,相信自己一定能回去,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看,其实也有挺多人在找她的,不是么。 寧夏扬起一个开怀的笑容,迎了上去。 (本章完) 第1738章 变化(上) 第1933章 变化(上) 本来眼下的情况应当以谢石那边为先。他方才度过雷劫,又闹出那样滔天的景观来,估计轻易脱不了身。 林平真也是考虑到这个先请了一部分人去支援看情况,以便隨时联繫,也便於元衡真君这边什么时候出来也可第一时间通知。 不过在寧夏他们出来没多久,林平真就正巧收到那边前去探看的人的回覆,说是谢石已经脱身了。虽然目前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但如今各派人士都在乱躥逮人。 这听起来似乎还是很危险的样子。但也要想想,这人其实也著实厉害了些……毕竟眾目睽睽之下,百八十个势力紧盯著,成百上千双眼睛,他竟然都能成功隱身,然后还逮不到。 不得不说那人也是个真人才。 能在最为显眼“万眾瞩目”的时刻成功脱身,相信对方的处境远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好。 而且不多久湖阳派的同门就收到他的回讯,说是已经寻法子成功脱身,让他们不必担心。他將在一个时辰內赶往基台集合处参与仙宫试炼。 此言一出几乎可谓是尘埃落定了,如此他们再过去那边反倒是多此一举,引人注目了。这场秘境发展得古怪,冒出来这么多境外之人,本领还一个比一个强,东南边陲眾人都知道自己如今处境不妙。 谢石看得分明,他们自然也清楚,之前先前那些其实都只能说是烟雾弹,基台爭夺仙宫试炼资格才是重头戏。 看著罢,都不用等……这边事情一了,都不用半刻钟的时间,那些人在发现无利可图后,所有人都会选择回流基台中心处, 参与第二轮机缘的抢夺, 到时谢石方才是真正地安全了。 毕竟天劫、凤凰什么的,那都是远在天边,摸不著边际的事务,但接下来的仙宫试炼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机缘。 此时任谁都不会觉得所谓的仙宫会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普通的机缘,单是那位幕后之人所显现出来的大手笔就已经超出在场各门的想像。哪怕在中土的那些超级大宗,他们也不曾见过有这样手段的强者。 他们也定是要去往基台中心处集合的。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要等那些派出去的人回来,等人齐了再一起过去,儘量继续成一支庞大的力量,教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有心或无心的各门各派都不敢轻易招惹。 於是这会儿寧夏也终於有时候可以跟林平真好好谈一谈。 知道两人的关係,阵法堂的师兄弟也不扣著人,反而给两人留了另外的空间。他们则去听从元衡真君的安排排布。 看著对方格外严肃端正的姿態,寧夏就知道这一位可没有阵法堂其他师兄弟这么好过去,估计又要被“盘问”一番了。 就是因为对方纯然的诚挚关心,所以寧夏更是本能地生出些近乡情怯来。还真算得上“甜蜜”的烦恼。 寧夏还看人家是瘦了很多,然而事实上別人看她也是变了很多。 阵法堂眾人与她熟悉,但碍於几层关係其实也不好说出来, 也就元衡真君能毫无顾忌地说一说了。但林平真却不一样,严格来说, 他確確实实可以称得上是她正经长辈。 做长辈的看小辈的眼光是不同的,几乎是一碰面他就察觉出某种不一般的变化来。 高了一点点,但也瘦得厉害。连日来遭苦遭难,身心俱疲,终归还是留下一些影子的。光从外表看也能看出人还是比较疲累的,风尘僕僕,仿佛在沉疴击重的世俗里爬模滚打了一番,急需歇息的模样儿。 不过这並非是最显著的变化。林平真感觉他这个妹妹身上似乎有什么根本的东西发生了变化,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种变化却是持续的,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蜕变。 所幸,这个变化的方向大约算是好的。 对方把她拉过来后就一直盯著她打量,眸光倒是显得很平和,暂时没从中察觉到什么明显起伏的情绪。 但越是这样寧夏就越是忐忑不安,颇有种暴风雨平静前夕的感觉。 她该庆幸听说元毓华那傢伙受了伤,因此没有跟著进来,留在了外边。不然叫对方瞧见误会了,她好长一段都不得安生了。 寧夏这头忐忑著,林平真才似是从长久的愣怔中醒神过来。 她这边感到不安,隨即便感觉一只手落在颅顶上,轻轻的,宛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拂过她的心尖。 与此同时,对方也发出一道似是如此贴著气海一般的轻柔嘆息:“回来就好。” 寧夏此刻的心情就跟悬在心臟上的刀子刷地一下掉落,然后擦过要害最后险险落地,雷声大雨点小。 大概是被寧夏这样“视死如归”“一惊一乍”的神色给逗笑了,对方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声:“怎么了,莫非这才数月不见,连平真哥都不敢认?” 寧夏连连摆手道哪里敢。 “就、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她老老实实地道。 先前一个人的时候她时常想家,掛念师长同门,掛念宗门,有时候连一个微小没有实际意义的记忆都会回忆半天,好像这样她就能够更坚定找到回家路的念头。 但如今终於回到了宗门的“怀抱”,与亲近的师长同门待在一处,她反倒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大概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掛念她。每一个都是如此诚切,在她连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回去的时候,仍记著要带她归家。 面对这样一颗颗甚至可以称得上诚挚的心,寧夏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感觉自己一颗心很热,滚烫滚烫的,叫人整个人都忍不住紧绷起来,脸也很热,她甚至摸不准自己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想来大概是很蠢的样子罢。 幸好林平真刚好来了,將她提了出来,叫她从那种舒適却又无所適从当中带出来。 “没关係的,你很好。所以不必感到不安,也可以……”更依靠我们一些。 (本章完) 第1739章 改变(下) 第1934章 改变(下) “长大了。” 他欣慰又有些失落道。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亲友都有所不及之处,寧夏已经悄然完成了蜕变。 其实人大多都要走这么一遭,寧夏也早已不是山村里哪个一身稚气,眸光清澈的小女孩儿了。小女孩儿修行近十载,歷经世事,总要有完全蜕变的那一天, 也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现在成了现实在眼前。林平真高兴之余,更多是却是低落,毕竟寧夏艰苦走这一遭总归还是他们这些长辈能力不足,没能护住人。 不只是寧夏,还有在这次秘境当中重伤难治、惨死、枉死甚至於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的弟子.也都是他们失算所致。 明知道这次秘境可能会危机重重,各派也都召集了人员探討,然事实上还是没当回事,任由那些低阶弟子也跟了过来。 门派和弟子之间本就是密不可分的关係,弟子受宗门栽培相应的也要维护宗门的荣誉和安危,而宗门则应在危难之时承担起护佑门下弟子的责任。 弟子们大多都做到了,他们踏入这片土地为宗门而战。哪怕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是为自己前程发展考虑,但在他人面前他们仍是五华派的弟子,修习五华派的功法术法,穿戴五华派特製的衣裳配饰,哪怕战死也是身批五华派的荣耀而死。 可宗门最终却没能把他们一个个都安然带回来,教他们的孤魂散落在这片阴冷孤寂的陌生土地上,无法归去。五华派有著无法推卸的责任。 太多的同门死去了,鲜血、尖叫和哀嚎,敌人面上残忍肆虐的笑意.这些循环往復的画面这些天反覆在他心上重现,有他听到的, 也有他亲眼看到的, 甚至还有他在情绪不稳之下臆想出来的。 即便是一向心境稳定,心向坚定的林平真也是数度难忍,情绪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他忧心散落四处的同门,也为接连不断找上门来的麻烦糟心,为寧夏至今不知失落何处烦闷,时不时还要应对来自於內部一些根本就没必要也根本没意义的杂事林平可谓是度过了各种意义上都十分糟糕的一段日子。 面对这样的情形,连林平真都没法维持在一个比较平和的心態。他说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简短,笑容也几乎都没有了,每天都是焦头烂额的躲追逃,或是千篇一律的坏消息和没消息。 林平真感觉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负面情绪了,这个时候身边的恶人还不忘拖后腿 其实元毓华並没有伤得这么严重,她本想著跟著上云梯,但却被林平真断然决绝,强硬的请一位性情严厉的师长看住她,不准她跟过来。 因为对方再跟在身边添乱,林平真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 对这一段关係他真的是累了。 他还是想给两人的关係留下一层余地,不想就这般走向无法迴转的境地。 但毓华……他与芳儿的婚事也许真的得考虑一下了。 寧夏不知道只这么一下功夫她这位兄长就想了这么多东西。 她自然能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失落,很复杂的情绪。老实说这並不在寧夏的而理解范围內, 大概也因为她没担任过这样类似於长者的角色,有些无法理解。 但这不妨碍她能够准確体悟到对方对她切切实实的担忧和关心。 她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头,示意他別摸头了,怪彆扭的,但並没强硬真的把人的手拉下来。 虽然林平真以前也爱摸头,但问题是不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摸啊!!寧夏咬牙,她就不明白为什么长高就长高那么三五厘米,能再长一点点么? 这怎么对方摸起来怎么还跟之前她一米五五时摸的姿势一样隨意,难道真的因为她矮么! 林平真还不知道这人。失笑,估计又是不好意思了,或又为著身高闹彆扭了。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毕竟是大姑娘,虽修真界男女大防不比凡俗界,但这样亲密的动作还是要避讳些,他其实也有好几年没这样动作了。 但如今劫后逢生,以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亲人安然站在跟前,林平真也不想守著那些迂腐规则了。他就是想確认一下,这是不是梦。 不过见好就收,林平真將手从髻上放下来,含笑看著女孩儿:“扶风师妹,恭喜得偿所愿,长高了啊。” 如果说之前那句“长大了”是在煽情,那么这句就是妥妥的调侃,专门逗弄她来著。 寧夏有些“恼怒”:“您难道没瞧见我身上变化了么?这个应该不是重点罢。” 她知道自己长高了,但甭专门拿出来说一样,好像她不知有多在意一样……好吧,確实是在意。但重点不是这个好不?! 林平真当然知道,一碰面就知道了,这也是他心情这么好的缘故,也算是他这些天阴暗日子里照射进的几许亮光。入门短短数年便成功筑基结丹,他这个小妹真是太有出息了。 这孩子,连“您”这样的敬语也出来了,看来不能再逗了,不然回头准得生气了。 林平真也就不继续假作不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好孩子,我瞧见了,你这都结丹,可比当年兄长还要出息。” 说能她比林平真出息……那是假的,就是人家的谦词。毕竟两人资质和入门时间都不同,如今林平真都金丹中期巔峰接近金丹后期的修为,再努力个几年,资源充足的话,修为再蹭蹭蹭往上涨根本不是问题。而且人家的实打实上去的,没有一点点虚的。 但她自己真实几斤几两寧夏还是心里有数的。 然好话表扬的话人都爱听。听到这话……寧夏虽然不是等人夸,但她承认確实有那么几分迫切想要年长者看到自己这些天的成果。 只是从对方口中真正说出来,並且用这种欣慰自豪的眼神看过来,她还真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总觉得自己跟著考了好成绩非要父母夸奖的浮夸分子一样,怪彆扭的。 (本章完) 第1740章 形势 第1935章 形势 林平真是挺想知道她这些天的经歷的,但眼下却也不是敘旧的好时机。他也知道分寸,只大略地问了些紧要的事。 如今这样的形势寧夏看得分明,仙宫的机缘反倒是其次,重点是那些境外之人以及可能已经穿成筛子的东南边陲。 寧夏觉得有必要还是要说一下,一会儿跟跟那些人碰上面才不会懵懵懂懂,自乱阵脚。 她这一说, 果然林平真也不太清楚秘境里的情况。事实上大家都搞不懂眼下这个略有些混乱的场合,只大致知道来了很多陌生人,那些人口中所说的门派他们很多也不曾听到过。 而这些人似乎是在几天前——所谓的稷下仙宫开启后才开始大量出现的,之前只是一小波一小波的,零零散散似乎是走散来的。 如今倒更像是……两方人马没了什么阻隔彻底碰头了。 寧夏所说的虽然有些骇人听闻,离奇得很,但却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对应,还挺像那么会回事儿。 再加上林平真自己也从掌门玄阳真君处听得一些秘闻,当即就信了个八九分了。 “如此说来这秘境两处俱是有出入的通道,那岂不是可由人隨意出入?”林平真皱眉。 寧夏无言,算是默认了。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依照她目前所知道的情报来说,东南边陲虽不说已经穿成筛子,但算得上破绽百出了。 这事她是想著回去再仔细跟长辈稟报的。在这说风险太大了,还是要告诉宗门好让他们有个防范。 果然日后是要做掌门的人,一切言行思维都是按照头领的方向培养,她这一说对方立马就找对了方向。 一般人听到这个定然会先关注中土那边如何繁华又是如何厉害,或是惊讶於原来东南边陲之外的世界竟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不同身份的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林平真作为一个上位者预备役自然先看到这些奇事身后隱藏的危机,甚至可以说是致命风险。 东南边陲独立多年,里头的修士与凡人目前来说勉强可以自足。虽灵气不充裕,天地灵力循环也因为一些缘故有所缺损, 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勉勉强强还是把残缺不全的传承传下来了。 再经过好些年封闭修养,东南边陲的人也逐渐忘记了曾经那些事。许多秘闻以及真相都隨著时间流逝的一乾二净,连许多有些年岁的老怪物都不能尽知。 而底下那些年纪轻的小修士就更別说了。他们没有接触过东南边陲以外的时间,也並不知东南边陲这个地界其实是个放逐地的本质。他们大多以为眼下所见即是一切。 他们认为东南边陲即是整个修真界的全部,五华派、天星阁这样的存在便是庞然大物,正道修士跟魔道修士必然是水火不容的,如今眼下的修真界虽危险重重但也仍算是安定太平的……然而事实上並不是。 事实就是东南边陲仅仅只是这片陆地上一小片残缺的禁地,或许曾经非常繁华但如今早就如风中残烛一般迟早都彻底湮没。他们被禁錮在这片土地中,却又可以说是被保护在这片土地中,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如今的他们还能安稳还能太平那都是因为东南边陲与中土之间那层看不见也破不开的屏障在。然一旦那层屏障破开,那些对於神落一系无比忌惮猜疑的中土势力必定会用尽一切力量剷平与之相关联的事物。届时东南边陲的各门派必將落入难以想像的悲惨境地。 也算是见识过中土势力枝繁叶茂的寧夏知道如今的东南边陲是不可能与中土对抗的,並且他们还会输得很惨。 这一点她能看到,林平真肯定也能想到。 看看这一会儿的功夫,脸色就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估计已经弄清楚事態严重了。 寧夏也不打搅他的思考,因为这事也並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化乾净的。两人之间的气氛静默地有些异常。 “唉……多事之秋,愁啊。”林平真似是有些无奈, 又有些释然。 寧夏不知道他在释然什么, 但对方这么句感嘆却叫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她没想到这人沉默过后会是这样的反应,这……就这?! 不是, 这就是您思考许久终於得出来的结论,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还以为您要再问点什么呢。 寧夏心里嘀咕,但想来想去终归还是没说什么。 “別担心。”他轻轻拍了拍寧夏的头。这次与之前那次不同,一触即离,很快就撤下来,更多的是带有某种提示的意味。 “你还年轻,日后机会多著,还有无限的成长机会。你首先该操心的是如何替升自身,增强实力,修息时好好休息,玩时也要好好玩,別的莫要別多想了。这些事自有掌门忧心,別为自己添加压力。” 他看著寧夏的眼眸,认真道,神色肃然。 这不是寧夏第一次听这样的话。 曾经,元衡真君也是这样对她说过。但这是不一样的……元衡真君所说是將她当成孩子,以一个绝对年长者的身份告诉她,可以做一个“孩子”,不用去忧心过多那些所涉复杂之事。 但林平真所说却又不同的意思。虽也是以年长者的角度劝说,但对方的姿態更平等。他告诉寧夏她该做什么,能做什么,问题依然存在,然更应该由相对应的人去处理。 “再说了,就是真要年轻的顶上,不是还有我么?我会保护你们的,保护宗门保护我们的家。”哪怕以生命为代价。 青年眼眸明亮,俊秀的面容透出一股强烈的坚定来,叫人光是看著也会隨之心生希望。 迎上那双神色坚定的眼眸,寧夏好像忽然间就失去了说话的力量,一切的语言好像都显得十分苍白。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能够做到。在曾经那个的命运轨跡里,眼前这个男人最终会为保护宗门而死,死在东南边陲与中土的交战当中,尸骨无存。 他確实做到了。 (本章完) 第1741章 前往 第1936章 前往 那些虚无縹緲的情绪也只是维持了一小段时间,寧夏与林平真的小会话也告一段落了。 两人情绪都不高,仔细梳理一下发现围绕周边的隱患真的很多,他们就像走一片埋了地雷的路,隨时都有可能引爆什么。 奈何这些明显並不是寧夏他们能够解决的事情。两人只得將心中的不明情绪压下,各怀思量,回到了大队伍当中。 像是没看到两人略有些沉重的神色, 元衡真君见他们回来挑了挑眉道:“你们俩终於说完悄悄话了?叫本座好等。” 嗯……怎么感觉真君似乎有些不爽?寧夏想道。 难道是嫌他们拖拖拉拉,额,好吧,他们確实聊得有些长了。 元衡真君有时候性子不定,寧夏也摸不准他的想法。不过她知道这种时候他一般只是说说,刺两句就没事了。所以乾脆假作不知嘿嘿笑了下就当回答了。 对比起来林平真就规矩许多。 他向来是个懂礼的,跟元衡真君也没有寧夏他们这么亲近,长辈有训,自然得乖乖听从。 况且他也察觉自己似乎跟寧夏谈得有些太久了。毕竟事態实在是复杂了些,两人不自觉谈了有一阵。所以他们確实是叫人家在这等了有一阵,对於长者来说是有些失礼了。 林平真对元衡真君行了一礼以示告罪。 元衡真君:…… 这两兄妹真的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好吧,这也是正常,因为这俩实际上也没有血缘关係。 寧夏的直觉没错,元衡真君確实有些不快,一点点。 大概类似於老父亲发现自家精心培育的绝世好瓜苗似乎还有別的瓜农偷偷来浇水……不是,他都在想什么?这都什么破比喻,寧夏不是瓜,他也不是瓜农。 但元衡真君也承认他的確有一点点不开怀。扶风这傢伙真是的,方才他问的时候一直说自己没事,除了开始见面的时候哭得有点惨,后边就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自己表示给她增加一轮私人讲堂竟然还一脸苦相。她到底知不知道宗门有多少人哭著求著想要听他的课。她在他这里受的教诲, 连金林那小子都有所不及…… 这人说自己惨也不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元衡真君本想著回去再撬一撬她的嘴巴, 定要让她把埋在肚子里的话都给吐出来。没想到转头跟清辉那小子说得还挺痛快的,难道他一个真君还不比清辉有安全感么? 所以元衡真君微妙地不平衡了。但他是长辈,自然不能跟小孩子计较,也就轻轻扫了当事人一眼就没说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寧夏多年受元衡真君的作业摧残,很自然而然地领会到某人一些情绪,这才发现了他片瞬的不满。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元衡真君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自然还是第一时间惦记著正事,轻飘飘支走寧夏后,便招呼林平真过去简单吩咐行事。 寧夏则重新回到阵法堂的师兄弟姐妹队伍当中去。 “看你那副模样儿,不会是又被兄长训了一轮罢。”金林观察了下寧夏的神色,看她有些倦怠的样子就误会了。 “不不不,我就是有些累了。清辉师兄这么温和的人哪会训我,他很担心我,就问了一下情况。”寧夏连连摆手,意图为自家兄长回復形象。 “怎么?是哪儿不舒服么?”闻言何海功等人连忙追问道。 这回寧夏倒没有急著否认。 不舒服么?確实是有些罢。 她其实是真的很累了,连日来不停轴地转,如无根浮萍, 四周到处都是危机,好似哪都不是她的安身之所。 贪狼鐧的大家对她很好, 也一直將她当成自己人护著。但那是不一样的,她的焦虑不仅仅来自於外部的陌生环境,更多是因为自身命途的莫测。 寧夏也知道教她一直以来都这么倒霉,徘徊於生死边缘的並不是真的所谓的命运,而是一股比命运更可怕的力量。 这股力量强大且不可抗逆,无时无刻不在留意或审视著她这个异类。只要它想,寧夏將毫无抵抗之力。 也好在其虽对寧夏很在意,但却一直都不曾对她动杀手。 但不动杀手跟不动手可不是一回事。別以为她不知道,她过得这么惨可得多亏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不少。不然那些横生的意外和某些根本就说不清的巧合又是怎么来的?怎么別的什么人不挑,净赶著她寧夏这一趟? 別跟她说都是巧合。一次意外,两次巧合,三四次五六次……她再不明白就是真的傻了,被算计死也是活该。 她也不太清楚高高在上的天道对她到底有著什么目的。但这不妨碍她从这些破事解读拆解某个意识的意图。 对方似乎並不想让她死,当然也不愿意让她当咸鱼。寧夏之於对方就像是一手暗棋,平时不怎么管,但时不时想起来就布局一番。 了解到这种微妙的联繫,对於某些时不时到来的“意外”寧夏似乎变得更从容些。 虽然还是会不甘心,但她已经知道该怎么走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首先顺从其规则,然后只要不死就隨便她怎么走,只要她最后能活著就算她胜一局。因为只有因果变化即便是那个存在也没有资格干涉。 “变”是她唯一活著的机会。 直到此刻,回到了宗门的大家身边,寧夏才发觉自己又一次惊险地“胜”了一回。 如此死里逃生一场,寧夏能不累么?若不是现在还在秘境,不能鬆懈,寧夏说不定当场就躺平了。现在只是表现得有点累也算是精神强韧了。 这些林林总总的糟心事,寧夏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就乾脆也不说。几人更为忧心,奈何如今实在没有时间让寧夏正经调息了。 听从几人的话什么都不想,退到队伍中间歇息一阵。 不多时被派遣出去的人也陆续回来了,清点好人数,元衡真君领著眾人朝最终的目的地中心基台赶去。 此时距离基台中心开启只有不足一个时辰了。 稷下仙宫即將开启。 (本章完) 第1742章 承诺 第1937章 承诺 贪狼鐧眾人原早就该离开了,他们究竟还是中土阵营那边的人,无疑不该与他们待在一处,若被有心人看到难免会被拿出来做文。 哪怕现在中土的修士事实上也不太清楚眼下的状况,可未免日后沾上什么麻烦,大家还是注意点好。 开始他们因为寧夏的情况不定,遂多留了一阵。待寧夏的情况稳定下来, 他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本想著还是勿要打扰寧夏,悄然离去了便是,不想寧夏那位师长却是先一步出来阻拦了他们。 算起来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寧夏口中所说的那位元衡真君,那位十分照顾她的师长。 其实寧夏平日里很少说起自己的事。她的嘴巴很密,除了关於自己的事情,別人吐露的隱私她几乎不会吐露半分,很少会对外泄露自己亲近之人的信息。 不过有时候言语谈话间难免还是会有所透露。而且自一个人细微处还是很容易透露教导她之人大约的品性。单单从寧夏的一些作风和行为上可以看出,她这位师长大抵不是一位寻常的人物。 这又是从何说来?可能有人会说寧夏这人软弱不堪、胆小如鼠,不堪大用,怎么就能看出她的师长厉害来著。但看事情也不能单从一个简单的维度来看,看人也是。 寧夏其实是个略有些复杂的人。她脾性確实偏弱,但在这个与她原生世界不同的异世界却至今还保持著她的个人特质。她也確实十分胆小,很多事情上表现得不太勇敢,然这也意味著她相当具有自知之明,深明谨言慎行的道理,也懂得忍耐。她也实在不算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大才,然而超强的韧性赋予她走到今日的力量。 这些特性或许经歷某些特定的事情后很自然就能形成。但这种矛盾却不太可能是个人独自蜕变的成果,因为为世事所逼所引发的成长过程往往都十分粗暴且粗糙,也算是一种暴力的催生,蜕变的过程也会十分激烈甚至於痛苦。因而这种成长一般也非常彻底,很少会残留什么矛盾的特性。 然寧夏身上的矛盾却是如此切切实实的, 它们存在著却又如此和谐。也可以看出矛盾只是暂时过渡的阶段, 假以时日这种矛盾也会朝著良性的方向不断发展,最终长成其最理想的状態。这种形式的蜕变则需要一股力量,不,或者是许多股良性的力量引导她成长,寧夏才能成为如今这个样子,並且保留这种矛盾的特性。 种种跡象显示,引导她一路成长的毫无疑问便是这位道號为元衡的长者。 贪狼鐧嫡系几兄弟也猜测过这位会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然今日得见,他们才明白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显得如此苍白,对方果然是个十分厉害的人,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厉害,而且可怕。 在对方面前,他们甚至觉得心下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形。该庆幸他们真的是扶风的好友么?若是什么心怀鬼胎的估摸著连渣渣都不剩了。 所幸对方似乎並不是来为难他们的。相反. “先前的事情,本座已经从明镜处听说了,多谢这些日诸位对扶风的照看。”元衡真君对贪狼鐧眾人微微頷首,神色真诚,身处高位却不见一丝傲慢。也不过於亲近,像是对待平等寻常的同道, 同样地眼中也没有一点对他们身份的戒备与猜疑。 狼五等人也回以一个晚辈见前辈的礼节,虽然神情未免有些侷促, 但也足够坦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元衡真君言重了。扶风年纪小, 然却实力不凡,这一路还是她帮我们良多,吾等实在愧居年长之位。”狼五摇摇头道:“且这也並非我们初次相遇。数年之前,她亦曾有恩於我们一门。真君照看一言实则反之矣。” 旁边五华派的弟子听了却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阵法堂眾人还好些,知道寧夏有些本事。但其他人却不太了解寧夏这个人,即使在此之前联合大比她也算是扬名了一番,但宗里周知的年轻俊才跟对方口中所说的那种本事还是有些有些差別的。 那位寧师妹/寧师姐真的有这么厉害么?这些人不会是看元衡真君厉害恭维的罢。眾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本座曾从扶风处听说过江道友。”没想带元衡真君关注点却不是这个,他转了话头道,又补充了句:“.在很多年前。” 对方忽然说起他,江华琅显然有些惊讶。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话中的意思,多年前.莫非寧夏曾经对她这位师长说过浮云岛上的事,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 “她十分信任江小友的品性,本座自然也能相信诸位。” 这下狼五等人是真的吃惊了。这话听著似乎没有什么逻辑,但其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却是十分惊人。 显然对方十分清楚他们的来歷以及跟寧夏的渊源,也知道寧夏跟他关係莫逆。寧夏信任他狼五,相信贪狼鐧,所以对方也愿意信任他们。 这可不是简单的信任。他们的身份和阵营怎么看都该受到戒备才是,对方竟然还表示要信任他们。 寧夏这傢伙这么受宠的么?他们也好想曲尊长能这么对他们狼五等人默默无言地看向人群中昏昏欲睡正在接受医修治疗的某人。 额,已经睡著了。这样也敢睡?她难道不记得上次也是这样在狼一背上睡著睡著就掉落进秘境里了么。心也太大了罢—— 顺著目光看过去,似乎瞬间就意会到他们某种想法的元衡真君也忍俊不禁:“扶风那孩子性子倔强,只看著乖巧实际上却有些跳脱。不管什么样,也是你们多费心了。” “此境如今看来著实有几分古怪,各势力鱼龙混杂,危机四伏,恐多生变。本座不才,然可保诸位一路平安,待到达基台处再行分开也不迟。诸位若能相信本座的话,吾等亦可助你们进入仙宫之內试炼。”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拦著他们的。贪狼鐧眾人面面相覷,本以为对方是来说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本章完) 第1743章 交匯(上) 第1938章 交匯(上) 贪狼鐧等人当然知道这儿危险。 不久前姜宴的劫杀还歷歷在目。寧夏跟狼五都不知流了多少血才从那个变態手里头逃出来。 后来冤家路窄又碰上了这个杀星。话说对方不但是个杀星,还是个煞星,反正最后倒霉的又是寧夏。 这事刚才发生,贪狼鐧眾人仍歷歷在目。若是再来个第三回,狼五他们都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就是他们的死期。 可担心也不能真的就这样止步了。 因为待在原地他们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安全。谁知道那祖宗会不会也不想去凑热闹,反正到处乱逛,然后就正好碰上他们……那画面实在是太美, 他们都有些不敢想了。 但既然选择进来参与试炼,那他们也都是因野心而来,想要正正经经爭夺一番资源的。至少也要不白来,为自己的修炼生涯增添几笔经歷。 所以这一趟基台中心之旅他们是一定要趟的。 但怎么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想过去的过程大概会万分艰辛,也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但没想到这位陌生的真君会这般说。 “这……”不好吧。狼五说了一个字察觉有些不妥又生生止住了。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心动了。排除他们立场有些微妙的话,寧夏他们这支队伍都可谓是整个秘境最强的队伍之一。 人最多,大多数人修为也比较突出,而且……最强的人也在这。 他们隨同前往基台中心意味著什么,也不必他们多说了罢。他们由“有可能夺得试炼资格”变成“一定能夺得试炼资格”。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但不得不说听著確实有几分动心。 不止狼五,连脸皮比较薄的长舟都有些意动。昌平就更不用说了,这人大大咧咧的,交游广泛,本就是外边招来的修士,也惯於与人互帮互助。 可如此他们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罢。他们又凭什么接受这样一位强者的庇护,因为……寧夏? 若是因此他们就真的有些心虚了。 “我们……” “几位不必有所顾虑,只是一起顺道走一趟。未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几位可先行偽装一番,便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但……” “如今离基台开启不足一个时辰了,若中途碰上点事许是就要失之交臂了。” “可是……” “几位若实在决意要走的话,本座这便是把扶风那傢伙提过来。” 已经想著要拒绝的狼五被一连三击,所有的拒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截住了。明明似乎是十分无理的行为, 但狼五等人却一点都不反感。 大概因为的对方並非是出自於恶意或是戏弄的意思, 反而像是特地给他们的台阶,叫他们不要说出让他们无法迴转的话来。 贪狼鐧眾人脸皮是薄,也比寻常修士注重原则,但也並非是真的不识好歹。 如此单单只是有利於他们的事他们还不答应就真的是蠢了。一时间他们也失去了说话的声音。 “马上就要出发了。或许几位还要考虑一下,实在做好了决定,至少……也要同她好好告別一番。” 他顺著人群看去,捕捉到某张昏昏沉沉的面容,声音微黯:“不然……她素来是个心思重的,许是要生气的。”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寧夏正睡得昏天黑地。 唉,还是別挨上去被喷的好。狼五发誓对方知道一定会骂他蠢,而如果他们就这样走了……呵呵,下回可能都哄不好了。 “那就麻烦真君与诸位同道了。” ……说了这么多,原来扶风那傢伙的名头才是最好用的。 ————————————————— 寧夏醒来时发现四周的景观在快速移动,自己挨在什么上,侧脸有点微凉的触感。 一会儿的歇息並不能叫人的精神彻底恢復过来,最多就是神经稍微松一点点罢了。但寧夏並不是单纯的休息,而且请隨行一个医术精湛的医修帮忙注了些灵息。 以抽取了一株高阶灵药的能量为引,恢復了些体力。这种方式对身体亏空跟灵灵力枯竭有一定的作用,让她能有后力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不过可能是太放鬆太安全了, 或者亏空太厉害,寧夏昏昏沉沉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一醒过来发现四周的风景在移动,她差点以为自己又掉落到什么新的地图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寧夏十分之淡定。 人醒过来动静跟呼吸频率自然就变得不一样。寧夏一醒动一动背著她的人就发现了。 “醒了?”熟悉且令人安心的声音。 寧夏抬起头来,茫然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被人背著飞行,速度很快,但感觉却十分安全。 “你这孩子心可真大,也不怕睡著睡著跑哪儿去了。” 哦,熟人,还是亲爹那种级別的。安全,安全!寧夏吊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 “我们这是……” “自然是去基台抢名额啊。”元衡真君有些意外:“难不成你还以为能直接回家么?” “如果是的话弟子可不介意。这些天够刺激了,啥奇怪的经歷都有,能活下来都已经是幸运了。仙宫什么的弟子可不敢想。”想什么想,她可知道那仙宫可是有內定主人的,他们过去不是送菜就是陪读。 而且机缘什么的,对於大部分修士来说都都无比重要和可贵。但对寧夏来说,机缘往往意味著下一轮的生死危机。 她是並不知道仙宫里头有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她去一定会有更新奇且离奇的经歷等著她。她大概又要辛苦劳碌一番了,想想都头疼。 不过对宗门来说却是有利的。这对宗门来说不仅仅意味著一个的机缘,也意味著能够收集更多的有效情报,他们需要更多途径了解那些境外之人的底细。所以这一趟东南边陲眾人非去不可的,也很必要。 “本座倒是对那仙宫感兴趣的很呢。只是那幕后之人大概不会愿意看到我参与其中。”元衡真君意味深长地道,视线空茫落到某个方向,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章完) 第1744章 交匯(中) 第1939章 交匯(中) 那个声音所说的基台並不远。他们只了半刻钟不到的功夫就抵达了目的地。 老远就看到了,矗立於一座高高的山崖之上,孤零零的,如同汪洋中的孤舟,透出丝丝伶仃来。 基台外形古朴大气,她们这个仰望的角度也无法看得尽全,只能看到周边一圈竖起的雕柱子, 直衝云霄,也不知道是装饰用的还是有什么特殊效用。 而自顶处基台上四面都有一条长长的阶梯各自垂落,落到地面上。台阶数很多,一眼望去都数不清,若是她不动用灵力徒步上去的话大概都要累死。 那道声音降临地突兀,只进行了几次引导就销声匿跡了,似乎完全放开手叫眾人自动运行。 事实上它也没有告诉大家中心基台在哪里,但最终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摸来了,准確找到这个地方。 找到的標准也很简单,拿著冥珠的人在只需靠近此处便能有所察觉。而没有冥珠的……自然便是找到人最多的地方,中心基台便在这处,一逮一个准,几乎不会出错。 很快他们便准確找到基台所在地。顺利得不可思议,中途一点意外都没有……好吧,这支由元衡真君带路且备上百个修士的队伍,估计也只有欺负別人的份。可没什么人敢跳出来挑战他们的底线。 这回终於回到自家宗门身边,领头的又是她十分亲近的元衡真君,寧夏收著的性子也不由解放了些,说话也自然隨意许多。 远远看了眼传说中的基台,寧夏有些迟疑道:“这祭台看著阴气森森的,咱们真的要上去么?”她本来想说的是平调“基台”, 但不知为什么到了嘴边不下心变了下调成了一个往上提的音, 然后自然而然就成了“祭台”。 她自己没注意,只觉得刚才转音有些不对,脑子还很钝地没反应过来。良久才意识到,不是,她刚才说了什么,好像在说“祭台”什么的…… 这发音落到別人口中自然就变得十分明晰了。 没想到第一个出言纠正的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元衡真君。 “怎么说话的。若那是祭台,那咱们上赶著来又是因著什么?难不成我们是……祭品么?”元衡真君覷寧夏一眼。不知怎么,寧夏总觉得对方语调和语气有些古怪,颇有些意味深长。 她这才知道自己口误似乎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也是,人家是基台,大家来这都是为了仙宫名额而来的,这个基台就据说是唯一的入口。 若说这是祭台,那进去的岂不是都是祭祀品么?寧夏她自己也还想进去看一看呢,不是抢机缘去的,纯粹就是想要现场围观下剧情发展罢了,这样也不算白来。但当祭品的话就还是免了…… 真是的, 怎么越说越离谱,她感觉心里头更加不舒服了。 忽然寧夏又看了几眼基台的方向,心里突了一突。 还別说, 虽然是她有些口误,但这样看竟越看越像。那地方与其说是基台更不如说是祭台,这台子之前不会就是祭台吧? 这么一想著,寧夏便觉周边越发阴冷起来,空气中似乎开始泛著一种叫人越发不適的感觉。阴风阵阵的—— “想像力未免也太好了罢。”一道声音打断了寧夏的思绪,对方似乎有些无奈:“都结丹的人了。怎生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你修行都多少年了,难道还会怕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没什么,只是看到这种不由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寧夏声音有些乾涩,声音有些出奇地飘远。 寧夏是曾经见过祭台的,並且印象深刻。数年前,她曾有幸进入浮云岛歷练,那个地方地不大,但事却不少。而她那段日子一直都为迷雾所缠绕,连带著任何的事跟人都蒙山了一层阴翳。 她本以为剑奴便已经是她在那里见识到最没有底线的离奇的事。后她意外痛失友人后,又再被捲入阴谋风云当中,寧夏也再一度感受到这世间之事並非都是有底线的。 那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死在眼前。也是这一次,她如此清晰地记住了鲜血真正的气味。 那一日,入她眼的不仅是那一段足以鐫刻入灵魂令人永生难忘的剑鸣,有那些悽苦哀嚎的破碎灵魂,以及那仿若永恆附上血色的献祭大阵。 那些前一刻还无比鲜活的人被大阵的力量下顷刻被摧毁得连渣渣都不剩,在这天地间不留一点痕跡…… 这些血色的记忆没有隨同时间一同流逝或是在岁月洪流的洗刷下逐渐褪色,反而成了她脑海深处铭刻的记忆的一部分。 不去想的话,它只是安然躺在她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然一旦受到刺激,其变会迅速涌出来並迅速占领了她一部分理智的思维。 寧夏的反常元衡真君自然看在眼里。他有些在意……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说“没什么”的时候右脸却好似写著“很大问题”,这是想糊弄谁来著。 到底是什么事?元衡真君皱眉,就像直接把坚硬的蚌壳撬开,叫人直接交代。 不意却触及到已经做了偽装的贪狼鐧一眾人。他们也在望向基台的方向,眸光与寧夏有些相像,但又有著很大的区別。 寧夏会联想到那日的事,贪狼鐧眾人自然也会。而且他们的感官只会比寧夏更强烈,因为他们在那场血色的灾难中才是受伤最为惨重的那一个,无数师兄弟姐妹都损在了此处,再也无法看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因而寧夏的目光是单纯的恐惧、厌恶以及排斥,她的目光似乎在透著基台看向另一个十分遥远的映象。 贪狼鐧眾人则是说不出的复杂。他们的情绪更激烈,仿佛在看什么十分痛恨的东西一样,后悔、自责、无力……各色情绪交织。 这一刻他们跟寧夏似乎都陷入到某个与此间有异的维度,穿越时间跟空间,与眾人隔开来。 元衡真君心中迅速排斥了数个想法。难道是这孩子不久前遇到的事情? (本章完) 第1745章 交匯(下) 第1940章 交匯(下) 最终元衡真君还是没有问到什么。 他也並不急。 他轻飘飘地看了心不在焉的寧夏一眼:“那台上虽无铭刻祭祀惯用的纹路,但造式却有些像,不知是否为故去一时期的祭台形制也未可而知。只是……此台应当不曾真正使用过。” 他其实有些惊异於寧夏的敏锐,这傢伙见识竟还挺广的。先前寧夏不说他也不觉,没怎么注意,但经寧夏这么一出,他仔细看了下上头矗立的基台, 发现跟祭台还真的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虽说还不见最为重要的祭纹架构,但造势跟结构跟祭台都有些相像。 但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甚至在基台边缘看到一些类似於祭台常用的一些古纹饰。这里会不会真的是一处祭台罢? 不过不管它是不是,有一点元衡真君却是可以確定的。这个祭台应当没有真正使用过,没有特有术法残留的波动,也没有血气残留,乾乾净净,就像只是一个平常的建筑一样。 无一不在显示这个台在此之前並未有过使用痕跡。 那么又为什么要选这里呢?还有那些冥珠与此台又有著什么样的联繫?对方所说的爭夺“资格”又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所有的事情都摆在眼前,然而距离他们却又这么远,似是隔著一层看得见却永远触摸不透的轻纱,离勘破永远都差这么一点。 元衡真君倒不忧心什么阴谋诡计。毕竟在他这个修为了,小风小浪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而若是足以倾覆他这个人的大风大浪,他想挡都挡不住。 他只是更担心底下的弟子,还有门下几个也不省心的小孩儿,尤其是某走哪都要沾脚的倒霉人士。若又碰上了什么大小意外,定然又要吃一番苦头了。 元衡真君此刻竟然真的十分荒唐地考虑要不要给人拴根绳子或者直接限制住某人的行动,毕竟也许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大概这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带给寧夏的感觉真的不大好。原先经过充电后稍微缓和一些,又迅速萎靡下去,神色委顿。 元衡真君想到的她自然也会想到。她已经不指望自己平平安安就这样顺利地回到东南边陲,估摸著还有一难罢,在这个仙宫里头。想到自己先前的那些堪称“科幻”的种种遭遇, 她就觉得这基台此刻似乎也生出爪牙来, 对著她张牙舞爪,叫人不得安生。 为未来惴惴不安的某人此时有些发愣地看了眼“从天而降”咚地一下砸到她跟前的储物袋,脑子愣是反应不过来。 “这是……”这是一个储物袋,上头绣著精致的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不是边而是防护纹路,预防外部对於內部物品的窥探。 “拿好了。这小东西可不便宜,若是丟了就只得便宜別人了。”元衡真君的声音传来。对方没有转头,但这话也说得够清楚的,这东西是他送给寧夏的。 “您怎么会……”想起送我储物袋?寧夏是真的迷惑了。 “傻了不成?本座怎么可能只给你储物袋?是叫你收好里头的东西。”都不用看脸就知道对方此刻神態一定十分无语。 “先別急吼吼地推辞这个推辞那个。这个本来就是你的。”元衡真君强调道:“你先前给宗门做做行火阵石,这是我从掌门师兄处取回来的,只你又出了那事就没来得及给你。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额,这段话要点太多,脑子竟也一时间没掰过来。 所以她可以合理猜测,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对方本来打算在进秘境前给她的。只不过后来她直接失踪就没给的意思? 寧夏其实也猜得一点不错。元衡真君確实打算等进秘境前再给她,而且这储物袋里的东西也不仅都是玄阳那边送的,大部分都是元衡真君购置的。 他也购置了一份给金林,有很多是便於冒险使用的常用物品以及高评率使用灵药, 其中还放了数件操作简单但也可保命的灵具。毕竟两人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正经经的秘境,大概还是缺乏经验。 后来寧夏失踪,大概想要排解一两分压力,他就又买入了一批。 这只储物袋到寧夏手里里头已经满满当当了,让之前在途中已经把自己成穷光蛋的人又暴富起来。 对方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又有些好笑:“本座可是按著你的標准给你把什么奇怪的锅碗瓢盆都买了几份,保准你要找什么都以都不会落空。” 寧夏购置物资元衡真君也跟著去了好几次。关於她购买物资的习惯,对方都不知道嘲笑了她多少回,说她比起去歷练更像是去郊游野餐。 没想到这人还记得,还按她的习惯给她买了。 “好了,到了,可要下来?”他们人多,寻了个山头观望著。 因为这个看起来並不大基台连带著底下的那座山峰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搞什么?把他们集合到这里来却又不放行,这是在耍人不是?寧夏心里嘀咕。 她自然已经从元衡真君背上下来了。 之前只是因为治疗昏沉过去,整个过程她也没有意识,这才在人背上昏沉这么久。但若是醒了还赖在元衡真君背上,就不是一般厚脸皮了。 寧夏理了理灰扑扑的衣裳,发现裙角也不知道被什么侵蚀得破破烂烂的。估摸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不是一般地狼狈。 敢情之前她一直都这样一副难民的样子跟师长久別重逢么?这也太狼狈了,脸都丟大了。 不过寧夏的脸皮格外地厚。反正她的脸在抱著人痛哭的时候早就丟尽了,也不在意这点了。 寧夏站稳后,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心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好傢伙,中土、东南边陲,正道、魔道,认识的跟不认识的……剑拔弩张,都齐活了。而且这一会儿还得抢东西,那得斗得有多厉害啊。 寧夏似乎已经预见了某种非常可怕的场面。 而距离基台中心开启—— 还有一刻钟。 (本章完) 第1746章 混乱 第1941章 混乱 人多口杂,自然是什么人都有。有的人也自然开始探头探脑起来,悄悄对其他人品头论足。 “我看这所谓的仙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幕后人至今藏头露尾的,又搞出这样阴毒的伎俩引人內斗。不会是別有所图罢……”欸,老兄,其实你还挺聪明的, 头脑发热人群里头的一股清流啊。不过这说出来好像也有些不大聪明的样子。 “我看不会是个幌子引咱们入坑的罢。”清醒人x2。 “就是,还招来这么多土包子。真不知道这群人又是哪个山坳坳里出来的?怎生好像从来都没见过。” “你小声点好不好,忘了上次乱说话被当场割了舌头的阿明么?有些魔修可不讲理……”不知道是不是震慑到某些人,声音似乎瞬间就小了些,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絮絮叨叨。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土这么大的地,无数宗门旁系,人家低调点怎么了?不给人隱世么。” “就是,说人家的时候也不擦亮眼睛看清楚。你的修为可比不上你口里的那些土包子。” 反对的声音必须有。不知道戳到哪些人敏感的神经,另一方的声音很快又大了起来……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其实也是正常的。虽名为修士,漫漫修行踏一条长生路,但由皮囊而言本质仍是人类。人类是群体性动物,人一多说什么交流什么八卦的都有,本质就是为了交流信息最终获利。 而寧夏他们也正是想要自己这种效果。 原先按照正常的发展流程。大家会哄抢冥珠,我杀你你杀我,像是养蛊一样,只有最强的那些才会存留下来。 但元衡真君他们的插手致使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手动“分配”有了长足的成果,此时此地便聚集了大批侥倖得来冥珠的修士。 许是因为许多人手上都有了冥珠,而有些实力尤为强大之辈又被元衡真君特意打击过一轮,强弱水平短时间被人为地削弱了。 別人有没有没多大关係,只要自己手上有颗冥珠的都想著要赶过来分一杯羹。因而爭斗矛盾自然也削弱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更多的人拥有冥珠的话, 那么有资格前来此地爭夺资格的人自然也更多。 大概连某器灵也想不到, 进入仙宫范围的修士有將近三分之二的人都持著冥珠站在这片土地上等待爭夺资格。剩下的三分之一除了受了伤或出於一些考虑没有来的,其中又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凑过来看热闹或是想著捡漏的。 因此临近基台开启,周围就已经密密麻麻占满了修士,各据山头,无声地对峙著,或是紧盯著基台所在那座山头时刻防备著变化。 人太密集了,距离得也近,这块地区竟被衬得像是菜市场一样,说什么做什么的都有。 有些人也不敢议论那些大宗的弟子,都是挑著那些差不多水平的或是眼生的修士指指点点,好像这样自己就比別人高人一等一般。 当然也有人不喜这种类似於嚼舌根的行为,不屑反驳,嘲讽技能大开。 而那些真正的大宗几乎都在前排,或是凑在一处,或是各自林立,各有圈子,完全没有搭理底层队伍的意思。 关於这个稷下仙宫等等事宜, 说什么的都有。 而人一多就难保水平素质参差不齐。有些人真本事差一些,倒合適讲故事,编得那是比说书的还精彩。 寧夏等人也听了一耳朵也是直呼好傢伙。有些猜想和假设连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反倒被这些算得上群眾的普通修士编得有滋有味,这是活脱脱的评论比正文还精彩的范本么。 若不是故事涉及到他们,寧夏说不定还要抱著手给他们鼓掌一番。 因为对方说的土包子……好像是他们。 他们呼啦啦一大群人过来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本来也有些引人注目。 不想这次他们运气还不错。正巧另一边也涌了一群人进来,还都是焦点人物,注意力自然被吸引过去了。没多少人注意到一群衣著破破烂烂,一身狼狈看著也不知道从哪个山坳坳出来的边缘人。 最多就是看他们著实面生,频频引来探究和打量的目光。 在这样的情境下,本来如临大敌,警惕地跟什么似的东南边陲的修士们心中都生出点荒谬来……如果他们不说,这些中土人士大概不太会有人发现罢。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难道还白忙活了? “您说咱们真的像土包子么?”寧夏一言难尽地看了下自己上下,目光落到破烂掛角的裙摆上,沉默了。 不想招眼,元衡真君出发前已经吩咐让眾人儘量少称呼或者不称呼他为“真君”这类明显暴露修为的尊称,也刻意压低了气息。但必要的敬语还是必要的,寧夏自然不敢跟元衡真君你啊你我我的。 “你说呢?”被映射是土包子,元衡真君眉宇也不见恼怒,懒洋洋地覷了眼寧夏,尤其意有所指地落在寧夏一身上,什么意思不用说都知道。 好吧,知道了。这身衣服也是灾后拿出来凑合的,临时混搭,本就古古怪怪,现在又弄得破破旧旧的,如今是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低头看了眼原谅绿跟红纱外袍,再配以不伦不类的奇怪腰带,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果然是她拉低了整个队伍的格调么…… 当然不止是她。其实队伍中的其他成员也是有一定责任的……大家都不修边幅,衣衫破旧,俱是一副疲於奔命的疲劳模样儿。任谁都想不到这支队伍就是不久前几乎洗劫了半个仙宫范围的扒皮队。 就这样,东南边陲眾人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奇怪方法混进了大队伍中,混得还挺像样的,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来。 东南边陲眾修:……灵器法器都掏出来了,就准备给我看这个?话说很可怕的中土势力呢,就这?! 这就是低调么?难怪五华派那些人总是不声不响,原来这就是低调的“真諦”……他们有理由怀疑五华派就是这样扮猪吃老虎“苟”成东南边陲首宗的。 话说五华派的人那时候看他们会不会也有在看“傻子”的感觉…… (本章完) 第1747章 聚首 第1942章 聚首 五华派眾人不知道东南边陲各门已经隱约从在一次奇妙经歷当中体悟到他们宗门行事作风的真諦,大部分人的心思落在在周边那些各具风采的陌生脸孔上。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似拨开云雾终於看清这片被烟雾繚绕的世界。原来世界的真相是这样……先前隔了的那层破不开的屏障终於被撕扯开来,露出崢嶸的內里。 这些人……都是境外之人!!来自於他们不曾接触过的那个世界,这是一个与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对於大部分不知道內情,在东南边陲土生土长的人来说,东南边陲外的地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盲区。 心大一点的可能都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东南边陲还有別的地方, 以为世界只有目之所及这一块。 也有些人知道內情的,但仍是对东南边陲外边认知有限,普遍默认都在是什么荒蛮之地。 可如今一看,所谓荒蛮不开化的人大概是他们自己罢。 东南边陲眾人虽然控制很好,然而现实內心却一点都不平静。他们该感谢五华派还算厚道,透露了些信息给他们知道,让他们不至於茫然失措地面对这样的情境。 不过老实说,重塑三观的过程也当真是格外艰难。 寧夏他们倒还好些。 尤其是元衡真君,他年轻时就属於游侠一类,常常四处游走,听到什么离奇的地方就会想著找机会去看一看。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人么?有什么好怕的。毕竟也是,在元衡真君眼中,这些修为绝大部分都在筑基金丹的小傢伙们还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他从寧夏处已经获取了一定的信息,心里也有底了,不至於像是其他人一样不知所措。虽然他心下对於东南边陲的安全也有几分忧虑,但比起无谓的担忧和假设,元衡真君更喜欢论实际操作。 既然了解到有些事情不可避免,那接下来自然是面对……想些法子法子。 元衡真君对於这些就在眼前天然的“研究素材”可谓是空前地好奇。 “东南方向那队那绿色衣裳的……” “好像是西部的日升谷,他们一整个脉修习的都是纯粹的木系功法。据说性情也普遍比较温和,很少与人起矛盾。” …… 元衡真君问得挺细的,寧夏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观察標准。但他找重点竟然意外地准確, 问到的都是一些挺有潜力且有一两分特异的门派。 只可惜寧夏知道的也不算全, 只能把知道的都大致讲了下,不知道的话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个……”这一回寧夏的目光却凝了下。 “好像是司南城附近一个小宗门,叫什么白云门的。”寧夏也顺著过去看了眼。 难怪真君会看到,这宗门別的不说但衣裳挺特別的,一身白衣飘飘,风一拂过去那附近飘著的都是他们衣袍,猎猎作响。 说起这个门派她还真的有点印象,不然也不会对一个司南城附近的小宗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中土大小宗门何其多,东南边陲的宗门数量连人家百分之一数都没有。寧夏的记忆力还不错,但光是记住那些中大型宗门的名字都费了她许久功夫,像是白云门这样的存在理论上她应该记不得才是。 奈何这白云门当真是另闢蹊径,叫人想忘都忘不了。人家实力虽然不咋地,但样却多。 他们们可以说是寧夏来到东南边陲见过最像是修真人士的修士,穿得那叫一个仙气飘飘,仙风道骨,道岸貌然。 而且男的俊,女的美, 几乎可以说是这附近宗门出了名的“天团”。这个宗门似乎对於修行並不那么热衷修行,更喜欢一门心思扑在交际上。而更为出名的是他们的看脸选人的奇怪规则, 据说只要长的不错就算没有灵根都可以进门当杂役。 真没想到修真界还有这款看脸的门派。寧夏都怀疑这个门派的创始人是个顏狗了, 不然不会把自己“看脸”之名传得满天下都是。 寧夏之前在司南城也曾经被白云门的人搭几次,都是挖人的。 说句虚荣的,她还真该为自己的脸长得还能入別人的眼高兴几分。因而对於这个门派寧夏印象也格外深切,元衡真君一问她就应出来了。 寧夏本以为元衡真君问到他们是因为形象太突出,然而很快就发现是她错了。 元衡真君又往那边看了会儿,开始皱起眉来:“自咱们到这边,他们就一直在看我们,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寧夏:…… 发现应当是不可能的,看那眼神估计是被脸吸引过来的,毕竟別的不说但这边盛世美顏的还真的不少。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那群人说不定都要扑上来问了。 这白云门的是怎么回事儿?都这种场合了竟然还能记著脸…… 寧夏有些艰涩道:“应该不是……可能就是看看我们。”她是说不出口他们在看脸。 元衡真君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白云门的。 寧夏却是有所不知。元衡真君看人当然不是单纯地看外表,他其实是在观望气息。 元衡真君走的是正统的灵修道,但到了他这个修为不可能闭门造车,一个功法到尽头或者以为几个术法招式就能打遍天下。他其实也算是所学甚杂,为了融会贯通,都不知参考了多少家的功法秘籍。 但像是今天这里看到的千奇百怪的派別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所注意的那些在修行法门上都有些特异独行的修士。有的经络有异,有的气息迥异,也有的身体有异的……不是出现在单独的个体上,而是属於一个群体的特徵。因此也可推断应当是因为功法的问题。 而白云门自然也是这类情况。元衡真君能注意到他们,他们的视线是一回事,但其本身也存在些异常。 竟然还有有修专修“气机”的门派。虽然似乎流於表面,不得其法,但这种特殊的灵力磁场没有错的,这个叫做“白云门”的小门派的基础功法怕是以提升强化“气机”为基的。 而他们明显被优化过的面容与看容貌选人的规则也大多因此。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终归也只能算是正事中的小插曲,元衡真君並没有多將心思放在这上边。 (本章完) 第1748章 將启 第1943章 將启 对方大略考量了一圈,便收了,目光沉吟,没有再问什么,大概在消化庞大的信息量。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他並没有问寧夏那些顶尖宗门的信息,一个都没有, 似乎有意不往那边看。 这就有点奇怪了。明明很感兴趣,可为什么会略掉最重要的那部分呢?想要了解情报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头部那些人么? 但元衡真君是什么人,一位毋须置疑富有远见的强者,是一直以来都照顾她的长者。寧夏熟悉他也信任对方,她能想到知道的事情对方难道就不知道么? 想来应当是有怎么原因罢。这里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寧夏並没有傻兮兮地问出声来。 “若……其实也不错。”元衡真君忽然道。 冷不丁地这么一句,也没头没尾。寧夏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却又好似若有所悟。 但总觉得对方大概、也许不需要她回应,他也许只是想说说而已。 寧夏下意识觉得对方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很烦闷、很烦闷。 女孩儿没有反应,没有预想中的追问,很安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但他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 元衡真君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这孩子……总是这样。看著大大咧咧,但心思却意外细腻,想得多,也胆小。但当真遇上什么事儿的时候却也能很快接受现实並且去適应。 他也不想对方流落中土这么久,什么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什么该想不该想的也想得差不多了。当看到这样一个繁盛的新世界,对於势弱的宗门,她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再加上孤身一人落到这异地,无所依靠艰难挣扎, 只怕寧夏这些天远比他想像中更不好过。 而她轻轻鬆鬆笑谈的那些经歷实质上又有几分是真轻鬆?估计真正身临其境时只会比她所说的更加凶险。 但如今这个人却能平静站在他面前, 说起自己的经歷也是冷静释然。在那样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也记得记住那些她认为有用的信息,回来一一回报给宗门。 他不该因为她的姿態太过舒缓所以便认为对方真的没受什么伤害。估计这坑可都在心底里埋著呢。 一个小孩子都能应对调节好,他一个活了上千年头的人又在这矫情什么?丟人不是。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寧夏也不急,静静地等著最后开启的时刻到来。毕竟这场內的气氛是越来越紧张了,各派势力甚至於到个人都如同尖芒一般碰撞,似是巴不得下一刻就给对方来一个串串烧。 “你都没什么想要问我的么?”元衡真君忽然道,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额,这话所含著的信息似乎有些太丰富了,寧夏也有些不確定地道:“额,没有……” 元衡真君斜覷了眼寧夏,轻嗤了一声:“鬼灵精。就是本座跟你讲话也越发难了,滑不溜秋的。但有时候有钝得不行,真不知道说你蠢还是聪明了。” 他刚才心情还复杂著。自觉那层薄薄用以遮掩的纱被一把掀开,將所有的阴暗与污秽都暴露出来,他们的好日子不长了。 结果被这傢伙的乱搅一通, 心下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罢,有什么可担忧的。他蓝嵐又什么时候怕过—— 寧夏:???谈话走向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 “玉泽, 前天听说你们栽得可惨, 跟头都快没爬起来。原还以为是造谣,如今一看……哼,还真像这么回事儿。” “我是真的好奇是何方神圣把你逼成这样儿?”青年眉间竖著一深刻且长的伤疤,几乎贯穿了他半张脸,眉宇间缠绕著若有似无的煞气,衬得人格外地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拦住了方家两兄妹,姿態隨意。 这人虽跟他们是同门,但跟他们是老对头了。两方直系师长更有著解不开的愁,因而他们与对方自然而然也有仇。 老对头来这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怀有什么好意,一看就是嘲笑来的,阴阳怪气。 若平日里心情还好,他们可能也会有心跟人斗斗嘴。但方家兄妹此刻並不想搭理这人。 “欸,別走啊。这是输不起么?据说都传遍整个修真界了,你们也好意思……喂喂喂!”青年也没想到这两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转身走了,如今倒闹得他里外不是人人。 这两人怎么回事?尤其是方旭日那傢伙,素来嘴贱得很,今日竟然也能忍住,看来真的是气极了。 青年脸上又青又白,阴晴不定,但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是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阿酉,你说奇也不奇怪?虽然已经清理得很彻底,但两人身上尚带著一丝未散的烟火气。方才我见王昌那傢伙……衣裳上似乎也沾了一样的火灰屑。”看他们反常的样子,估计是真的栽了,还是在一个地方栽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只可惜这兄妹三人嘴巴紧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字儿都挖不出来。但还真是让人越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被他称呼为阿酉的人站在旁边却一动不动,一身灰衫,跟个木偶人似的,大半张脸被一个金属面具遮盖住,看不清面容轮廓,连呼吸似是都不存在。 …… 就在大家都焦急等待基台开启的时候。稍远离基台处的角落,一群修士面色严峻,似乎在等待什么。 听到动静后他们面露杀意地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直待看清是谁后俱是不约而同地喊出声来。 “圣子!” “大人!” “圣子大人!” 青年像是骤然出现在原地,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一瞬的扭。本想迎上去的眾人却发现对方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狠狠地摔倒在地。 幸好那些人的功夫也不是摆设,动作很快,险险將人扶住。 然却在触及对方的衣裳时被一阵强劲的力量挥飞出去,靠近的人无一倖免都被斥出男人的活动范围內。血液喷射,青年周身將近数迷的范围內都是铺满了鲜血,散发著浓浓的血腥气。 “滚!”那些被击飞的修士全都倒地不起,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但却无一人敢哀嚎出声。 (本章完) 第1749章 破裂 第1944章 破裂 寧夏也不知先前碰上的敌人一二三號如今的情况,虽之前不无担心又会在这种场合冤家路窄。但直到最后,仙宫真的即將要开启之前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她的一颗惶恐又上上下下的心也终於放下来了些。 他们实力摆在那里,虽然不都是顶尖的修士,在场也有很多修士比他们强,但胜在他们人多势眾, 一看就不好惹。所以还真没什么不长眼的傢伙凑上来找茬。 而且就算有,他们有胆子来的话,元衡真君也能平白扒掉他们一层皮。 当然,也没几个不知轻重的脑残会挑这种时候找茬。 毕竟所谓的仙宫眼看著都快要开启了,他们是哪儿想不开把心思和时间浪费在別人身上?真做得出这种事的话用“脑残”二字甚至都不足以形容。 大家都在紧张等待著预想的那个奇蹟的降临。 “……他们觉得那个声音的话真的可信么?”金林小声说道 他有些难以理解。 虽然他们也是听那道声音进来的,但当时的情形太复杂了,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多方考量下,他们也是几乎是抱著牺牲的决心上了云梯,好一看那幕后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然以金林个人思维来推测。这个声音显然是別有用心,不然也不必躲在幕后发声,大可大大方方说,何必藏头露尾? 而且总觉得它似乎一直致力於引导大家一起进入仙宫,也一直意图激起人们爭夺冥珠的欲望。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其出发目的其实十分恶劣。 若不是寧夏跟元衡真君一番胡乱操作,它的目的说不定都达成了。 这样的情况下金林实在没办法信任那个忽然间降临的声音所说的一切事物。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发生了各自各样的事情,他至今也还是对其存疑,总觉得对方在有意诱导著什么。 如今见这传说中的基台久久没有反应,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说的都假的。 而显然金林不是唯一这样想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但眼前的基台却一点没有动静。別说寧夏他们了,大部分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躁动起来。 难道那个神秘的声音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也许並没有什么稷下仙宫, 也没有所谓的考验,一切只是为了引他们到这里来……这样一想还真的挺可怕的。 “怎么还没反应?” “……不会找错地儿了吧。可这么里有多人,估计不会错的。反正我不相信这些天之骄子聚在这里是为了看热闹的。” “谁知道,我也是跟著人一起来的。现在被晾在这里跟个傻子似的。” “真是见鬼了!谁跟我说弒神秘境十分轻鬆,机缘又多,结果进来这么久光是遭罪,愣是没捞著什么机缘。回头一定要將那骗我的混帐给狠狠揍一顿。”一名少年大概是受不住这压抑的环境,声音都隱隱透出点崩溃来。 “所以我们为什么这么相信那个声音……”有一个人同样疑问道。 但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眾人心下迷茫,压抑著,某种情绪已然抑至顶峰临近爆发的边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窸窣窸窣—— 很细微的声音,並不明显,但似是就在耳边不远处的地方。 寧夏开始以为是衣服拖曳的声音,还在想什么人在走来走去,弄出来的声音叫人心烦。 然时间一长,这声音似乎变得越发刺耳,跟立体声效一样,无处不在,听得都心慌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寧夏四顾,没能找到对號入座的对象。 “……有。”而且声音还怪瘮人的。 何海功也觉得老不得劲儿,他外出歷练的经歷多, 也碰到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对这种忽然出现发生的现象或事务都挺敏感的。 隨著时间推移,距离基台开启的最后那点时间一星一星地推进,开始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变成那种宛如易碎物品受压迫濒临破裂的声音——这听了才是真的瘮人。 在场不少修士都本能感到压迫,不由地警惕起来。 大概是有些心虚,那些原先还在抱怨说幕后人別有所图的人尤为紧绷。他们隱隱察觉到自己好像戳破了什么东西…… 元衡真君却是拧眉:“这个声音……”他目光如电,准確投射到不远处的基台中心处。 声音正是来自於那里,是屏障受到某种强大的压力,不堪重负即將破裂的声响。再……就来不及了! 意念一起,利刃出鞘,剑起寒光,將所有人都遮挡在身后。 眾人顿时感到一股强劲的灵力將笼罩住,强悍且深不可测。所有身在其中的人都感到一种本能的压制以及强烈的……安全感。 下一刻,眾人感觉到那股一直缠绕在耳边,宛如某种幽魂的刺耳声音开始发生一种变化。如同多诺米骨牌的效应一样,当某个重要的卡点破裂,其他连接內所有的小节也都开始发生聚变。或者该说是……一同毁灭要切合些。 “哐当——” “掀嵌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伴隨著刺耳剧烈的声响,无数透明闪著细光的碎片朝著四面八方迸射开来。 而环绕在基台中心四周,密密麻麻布了一圈的修士则是首当其衝,受到这些碎片的正面撞击。 这一波是比刚才那些莫名细碎的声音更瘮人的惨叫声,光是听著就肉痛。然后大家能明显感觉数道细小的光影大片大片撞击在护在他们跟前屏障上,往后凸出阵阵强劲的灵波,这下安全感也一下去了五六分。 眾人都有著感觉,如果此刻没有元衡真君相护,刚才的惨叫声里说不定还有他们一份。而且说不定还更惨。 三、二、一……时间到! 如果有人认真计时会发现现下这一刻正是那天外声音所定下的时限,三天整结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黑暗中某个眾人看不见的存在隱在茫茫的天际俯视世间,看向底下恐慌无措的人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时间到了呢。 终於终於……一切都要结束了。不论是被此身束缚的他,还是被禁錮的东南边陲,也终於到了了结这一日。 (本章完) 第1750章 爭夺(上) 第1945章 爭夺(上) 感觉这阵爆破性並没有维持多久,几阵之后便又恢復了平静。 终归还是元衡真君要强一点,那些不知道是什么都碎片攻击虽然似乎也影响到防护层,然而最终还是挡了回去。 他们隔著那看似薄薄的屏障层,看到灵力屏障数度遭到剧烈撞击,像是冰雹撞在琉璃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光映照在朦朧的光层上,如同泛著流光,溢满眼眸。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听到元衡真君淡淡地道:“好,没事了。” 真的没事么? 眾人有些不確定,这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人都还在叫呢。感觉不是一般地危险。 不过元衡真君也没打算给他们留多少准备时间,撤掉了防护屏障。 寧夏等人只觉那层隔著的朦朦朧朧的屏障消失了,日光重新照射到他们身上,声音变得真切起来,空气中也瀰漫著浓烈的血气。 这已经不是寧夏第一次看到这样遍地哀嚎的景象。在她过往经歷的那些事情里,寧夏甚至见过比这更悽惨的景象,不胜枚举。 很多时候她还是其中的参与者,甚至於灾祸的製造者。 但不论看多少次,经歷多少次,她也还是没法適应。因为寧夏也不知道下一次落得如此下场的会不会是她自己,也许还会更惨。 眾人神色紧绷,不管关係好还是不好的,此刻都不由自主聚拢起来,试图以此壮大己身力量抵御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如璋收了防护后迅速回防,像耀武扬威一样在半空转悠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回笼,动作极富人性。 它路过寧夏的时候似乎还有意擦了她的袖口一下, 跟打招呼似的, 才恋恋不捨地回到元衡真君身边。 元衡真君:…… “行啊……扶风,没想到你还挺会调教灵器的。”这剑跟著寧夏出去一趟就跟换了一个芯子一样,竟然还挺活的。 寧夏也想不到这灵剑竟然这么有灵性,跟了她一段时间都到了这种地步了。 如璋在寧夏跟元衡真君见面没多久就还给了他。 她可没忘,元衡真君的本命灵剑在云岛折损,而手上还算得用的就只剩下如璋。当时元衡真君也是考虑寧夏的灾难体质,害怕她半路遇到什么事才把剑借给她防身的。 但现在她已经没事了,元衡真君也在身边保护,再占著人家的剑就说不过去了。寧夏当即把这柄离开主人许久的灵剑还到它主人手上,想必它也必定十分想念自己的主人罢。 听元衡真君说,谢石的青鸞已经自行离去了,十有八九追著它主人去。还是没能见到其主人,剑也隨之消失,寧夏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是各归其位,理所应当的。 这两柄剑陪了她这么久,隨同她一路闯过中土再回到宗门身边,一次又一次扶持她走过艰难坎坷的前路,寧夏自然也十分不舍。 虽终归不是自己的剑,而名剑也另有其主,可寄託其上的感情和羈绊却是切切实实的。寧夏的此刻心情確实有几分难以表述。 虽然场合不大对。但元衡真君投来讶异的目光,想到如璋剑身上一处至今未能弥合的缺口,寧夏不知为啥忽然地有些心虚——那种把人家孩子带出去却没有照顾好的心虚感。 “真君,不好意思,弟子这边遭的难有点多。遂也辛苦如璋了,它一路护持我回到此处,耗费损良多,弟子修復手法平平,至今未能將其修復完整。待我回宗再……”寧夏又偷偷看了眼如璋,发现上头的划痕好像更多了,心更虚了。 元衡有些头疼:“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本座又没说怪你。你这孩子都在想什么……罢了,回头再说罢。別叫人家看笑话了。” 某完全是想岔,跟另一当事人思路南辕北辙夏不得不停止她的满心激动,闭嘴了。她发现自己似乎又解读错了……寧夏不禁有些沮丧,她的情商大概真的不大高,永远都弄不清楚別人说的那些话。 看看,就算是熟悉如元衡真君,她也还是get不到正確的点,又搞错了。 “唉,怕了你了。头小脸小,小小人,想的倒挺多的。这是在夸你,如璋你照看得很好,它很高兴。”元衡真君无奈地拍了拍寧夏的头,难得开怀地笑起来。不讲清楚点,对方说不定又会往奇怪的方向想了。 事实上他也挺高兴的。不是说说那种高兴,而是真的高兴。 到了他这个修为,已经很少会为一些事情產生大的情绪波动。有些开心就勾一勾唇,看看这个有趣看看那个有趣,瞧著纳罕的事务笑笑……然大多是流於表面的情绪。 但无论是开怀的、悲伤的、愤怒的或是高兴的的情绪,大多都一闪而过,留不下多少痕跡。 而且其中还是负面情绪占多,像是明显高兴畅快的情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如璋是一柄没有神志的剑,即便是到如今它也仍不具备这样的东西。毕竟从古至今能够生出完整神志的灵剑大概也没多少,而这些剑的主人无一例外的都在走到了寻常修士无法企及的高度,甚至於在这个世界登顶——飞升。 它虽没有神志,但却觉醒了意识碎片。那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意识,时时刻刻与他的心神牵连著,时刻提醒他,这柄灵剑不一样了。它有了神。 而这是如璋到寧夏身边前並不具备的东西。元衡真君身为它的主人比谁都清楚,可如今它再回到他身边却成了这样一副活气儿的模样儿,说跟寧夏没关係他都不相信。 他不知道寧夏用了什么法子让如璋生出那股微弱的神识碎片,但作为与灵剑相牵连的主体,他对於这股新生的灵动意识既心喜又欣慰。 並肩作战多年的同伴拥有了这样的机缘,元衡真君自然是高兴的,並且认真地考虑起等龙渊剑修好后要不要也扔给寧夏带一段时间。说不定她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养剑秘籍…… (本章完) 第1751章 爭夺(中) 第1946章 爭夺(中) 小插曲虽然轻鬆愉快,但当回归到现实一切就变得不那么轻鬆愉快了。 元衡真君先是落到眾人身上,確定自家的都还好好著,这才將视线落到別处。 然当他们的视线落到现场实状,怎叫一个悽惨了得。 儘管没有一滴鲜血,眼前的画面也可谓是相当地恐怖。 都不用向远处看,不远处就摔下来一个, 他们是看著对方半空中摔下来的。 那人背部像是被利刃割过一样,衣裳撕裂成一条一条的,切口处乾净不见一点毛燥,可见其力度之大。但从裂口透出来的皮肤却不见伤口,也没有血,只有一条条长长泛蓝色的莹光纹路。 什么玩意儿?还会泛蓝光。 明明也不见狰狞的伤口,也並非想像中那种血肉模糊的模样儿,但是看著那密密麻麻泛著蓝光的纹路,寧夏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莫名的色泽和凡规律的纹路让她想起上辈子看的恐怖电影里那些关於异形的画面。 这样一想寧夏更是难以直视,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了,冷汗鳞起一阵一阵的。 元衡真君扬起一边衣袖,扫了扫像是浑身炸毛的某人,又將几个显然好奇得过分的某人推回去,跟那人隔开一段距离。 他看了眼显然还未失去意识的某人。对方大概都伤在背上,爬伏在地上,双肩剧烈抖动,腰线紧绷著,喉咙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表现痛苦。 “莫要靠近,那是异灵力。”元衡真君道, 警告地看了眼有些蠢蠢欲动的小傢伙。 真是胆大包天, 都不弄清楚情况就敢莽上去。若是因此中招了就真的只能道一句活该了,这群小的还是欠教训。 对上目露忌惮的明镜真人,元衡真君终於满意了些。看来从前的课没白教,若他也跟那些小傢伙一样的反应,他都要怀疑自己从前的眼光了。 寧夏却是满目问號。她还太年轻,修真界中许多见闻和奇事她都不曾听过,但经歷的又多,很典型的半吊子。 听到元衡真君口中说的又一陌生词汇,她回想了下,没能从记忆里扒出相关的东西,便只得將目光落到说出这段话的人身上。 元衡真君轻声道:“人的身体里只能有一股主流灵力,吸收补充或积累的天地灵力將匯入体內也將为主流灵力所统领,体內也能达成一种平衡。然也並非所有灵力都能够消化同化——” 天地间也存在部分灵力无法为人类分解吸收或同化,一旦入体,它就像是无法消化吸收的异物盘桓在人体的灵力系统间。 这类灵力便被称为“异灵力”,其並没有固定的常產生环境和条件,可能是单独存在於某个环境,也有可能存在於某剑灵器法器甚至於天然灵物之上。 若是人体不小心吸入了体內,自然就不止是进了异物这么简单。若它真的卡在身体里的话, 那也没什么,毕竟也是灵力一类,本质是没有主的力量。 但问题就在这个“异”上。它的“异”就“异”在无法同调,也无法同存上。 它们一股真真正正的异力量,其原理和运行规则完全不同於人体。两虎相爭,必有一伤,异灵力必將引发身体主灵力的排斥,它会被身体看作“伤”一类的被排斥。 但异灵力也没有这么简单。它虽无法同调侵吞人体內灵力,但却能裹挟成团的力量,然后驱使其与体內的主灵力相斗。 而且问题是这种异灵力一旦扎根就难以拔除。现知道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本源灵力包裹异灵力,然后连同包裹在外的那部分主灵力已一起割捨出去,也就是永远牺牲一部分本源灵力为代价除掉异灵力。这简直就是掉血换的平安,此便是残酷的除异灵力的方法。 如果不捨得本源灵力,那就只能忍住异灵力附体的痛苦。 眼前这个人整个背都是异灵力的附痕,若是想要去除治疗好,估计同时也要去掉半条命。 而元衡真君之所以不让寧夏他们靠近还有一点,那便是异灵力有著强烈的附著性。它很容易通过肢体接触传到另一个寄生体身上,而“它”更喜欢灵力充沛的宿体。 哪怕寧夏他们不可能去隨便碰另一个人,元衡真君也不想让他们有任何中招的风险。 “这些异灵力是从那个基台处喷射过来的?”明镜真人尤有些心惊胆战地道。 异灵力又不是满大街烂大街的存在。只要想想方才发生了什么,想也想得到异灵力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喷射……它一开始就存在。”元衡真君沉声道。 眾人闻言也愣了下。什么一开始就存在,如果存在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在场怎么多修士都没感觉出来。 “那个屏障,你们忘了么?” 寧夏等人听得有些恍然大悟。基台中心处所在的那座山周边的確隔著一层屏障,一开始挡住了所有人往前或窥探的脚步。 据说那层屏障透且无实体,质硬且没有弹性,攻击打上去能穿透,但人却还是过不去。灵力注入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丝毫感应。听闻不少了不得的人物去试了都没有结果,不然这些人也不至於这么规规矩矩在原地等其开启。 他们来的晚,便错过了一开始大家试图破障的那番动作。但多少也还是听说了一些,只听说这屏障古怪得很。 如今回想,如果说那屏障是由异灵力组成的,那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这屏障破不开,而且对任何灵力攻击都没反应,一张由异灵力组成的屏障谁又能破开。 “可……”异灵力不是会转移的么?如果那屏障是由异灵力组成的……看这些被异灵力折磨得那么痛苦,先前那些人上手去接触怎么会没发现。寧夏疑惑的是这个。 元衡真君冷笑:“自然是因为那原先是有人控制它,自然不会转移。果真没冤枉它,藏头露尾之辈,不知有何目的。” (本章完) 第1752章 爭夺(下) 第1947章 爭夺(下) 异灵力不为人所用,自然难以为人所控。 现知道能够控制异能力的……几乎没有一个是人类,甚至连妖兽鲜少能控制这种力量的。 用异灵力建立一个屏障所需的灵力何其多?一个人,或者该说一个普通的修士绝不可能有这么巨量的灵力,更何况是异灵力。 屏障集眾人之力攻击了这么久都不见一点水,足以证明这些人在那幕后之人面前不值一提,龟缩在幕后那股力量远比眾人想像中要大。 可当时没什么, 忽然就又炸开,以这样的方式,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 用异灵力建立屏障的方法跟灵力屏障是一样的,只是一种力量外化,即便將其集合起来最多也只是起到盾的作用,不可能反倒成了致命攻击。异灵力又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有操控它的人。 如此一理,便可自然想到,这异灵力的失控极有可能出自人手操控。 他刚才就发现,这基台虽然看起来颇为老旧,有些年岁的样子,却实质上却没有应有的陈腐之气。 太新了,无论是刻痕还是外层都如此古旧,可最假的是,它竟然没有使用痕跡。哪怕是一点人涉足的痕跡都没有。 这样一个台子建在这里又是为何?可有什么特別?只怕也是某些人別有用心设置的机关罢了。 也许有人就会说,这也很正常。毕竟不是仙宫试炼么。试炼自然要试要炼,如此才可区分出人选来,这些其实也可以算入试炼的关卡之一。 但这是不一样的。 元衡真君活过多年,也是与寧夏他们一样一路走过来的,修士年轻时经歷过的他自然也曾经歷过。他年轻时可谓在当时的修真界威名赫赫,遍地传说。 他也不是没参加过秘境, 甚至可以说已经见证过足够多的风浪。只怕寧夏他们去过的秘境试炼地连人家零头都不够。 但这种刻意操控伤人性命的行为, 视人为螻蚁的行为,不论经歷多少次他恐怕都难以习惯。 自进入这片所谓的仙宫密地,他就感觉周边似乎被某个视线严格监控起来。虽然不至於无孔不入,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无所不在。 显然他这个完全超出標准的存在属於需要严密监控的存在。元衡真君能感觉到自己大半力量都受到压制,一旦施展开来,他可能会面临十分严重的反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自然也只得低这个头,不动声色地假装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如璋不断召唤他的声音。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能够找到如璋,然后找到他失踪许久的小弟子。所以为此,他不得不做一些忍耐。 他的沉静被对方当做认命,接受压制,於是也更肆无忌惮起来。 元衡真君这些天受完整的天地灵力循环滋养,虽只是元婴修士,但已臻至元婴后期巔峰,只差一点就能触摸化神的境界了。神魂境界更是模模糊糊徘徊在那个边缘。 虽修为距离那个存在有著很大的差距,但对方那些布置却瞒不过他。对於对方的谋划,元衡真君不在意,也管不著, 只要对方不要对他门下的弟子出手就可以了。 没想到后来还是险些中招。清辉那边若不是他正好赶上,只怕他们五华派年轻的精锐得没一大半。 幸亏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个意识似乎也被耽搁,也无暇顾及这边,他才稍缓一口气,还小小地算计了对方一回。 只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点道行也还是不够看。方才试炼开启之时他就感觉到那个存在又回来了,而且显然方才的异灵力之祸就是它的杰作。 如此恶劣操纵人命,丝毫没有將人命放在眼里。估计在对方眼中,他们都只是螻蚁,是他最后达成目的棋子,如此才会连低劣的遮掩都不愿意。 这让元衡真君不由地想起过往一些惹人厌的老傢伙,叫人作呕。 似是想起过往一些不美好的记忆,元衡真君皱了皱鼻子,掩了掩袖,想要挥散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东西。 “师尊,有人朝山上去了。”金林道。查看了下师弟师妹们都没有问题后,金林才鬆了口气,本能看了眼基台中心处,却发现有人已然衝上了半山腰,眼看著就要抵达山顶上的基台了。 果然,有些人也察觉到了。 看到有人动作,其他人自然也不是傻子,此时宜动不宜静。 ————————————————— “一群蠢的,净干站著,倒给了我机会。这仙宫我沈浩笑纳了,你们就在这看风罢,哈哈哈……”男人笑容得意,瞥了眼下边跟自己隔了老远的人,更是得意自己能反应於眾人之前来到这里。 宝物必定属於他沈浩…… 惨叫声。 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拼第一个就是好的,因为大部分时候出头鸟的下场都是悽惨的。显然这位姓沈的道友没有明白这一点,他大概以为像是在宗门比斗一样,谁先抢第一就能得最好的奖品。 只可惜这里並不是宗门或家族里的公平比斗,而是现实里残酷的龙虎斗,就算差一点点也可能会被撕碎。 在不明情况下抢先出手著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不遭难得也快。 后头脚跟脚接上来的人愣愣地看著满地鲜血溶溶,流满地面,然后……对上那张扭曲的面容。方才还一脸张狂得意的人面上神態永远定格在那一刻,然圆睁的瞳孔却透著一股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惊恐。 不过这种场面大概也维持不了多久了,鲜红的血液汩汩倒流,一点一点往往中间那个高高的柱台收拢。 血液退过尸身横躺的地方,扭曲歪倒在地上的尸体骤然变白,一眨眼的功夫里,皮肉萎缩,健壮的身躯很快就萎缩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已然失却所有水分的皮肤如同一层灰翳在骨头上,不……连这层皮肤也很快也没有了。 那些跟在身后没来得及踏上基台的人眼睁睁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死人,再变成一副尸骨,最后连一丁点骨头都不剩了。 (本章完) 第1753章 稷下仙塔(上) 第1948章 稷下仙塔(上) 半山腰上,所有见证这个场面的人此刻都有些僵硬。 杀人现场他们见得多了,死人也没少见,毕竟他们在场也没几个自认为好东西。但这种程度的刺激场面他们还是比较少机会可以切实体验。 因为他们害怕下一刻自己也许就会成为那第二副白骨,成为这座祭台的养分。 这下子再看不出这个基台中心有问题都不可能了。一时间眾人卡在原位进退不得,不想成为下一个牺牲者,又不想就这样放弃。 忽然, 基台中心出现了些动静。 那人是死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出除尖叫的第二句话就成了枉死冤魂,肉身血液成了养料,可能连魂儿都不剩了。 不过有一样东西倒是完整地留下来了——自他身上咕嚕咕嚕滚落的小圆球,正是冥珠。 这个诡异的台子几乎是一瞬间將一个人生吞活剥,连携带肉骨头也给吞了,最后连点肉沫渣渣都不剩。再看衣角法器储物袋什么也一个都没有,地上乾乾净净……可见这是个贪婪又能吃的怪物。 然可偏偏这个怪物啃了一切能吃的,就是没有吃冥珠。冥珠是唯一留下来的。 基台、冥珠、诡异的秘境……这串联在一起,似乎有些过於巧合了点。 不等眾人琢磨起这其中的联繫,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那颗落在基台零落的冥珠开始闪著幽幽的光,忽明忽暗,衬得暗沉的泥地越黯。 隨著其忽闪不停,这颗冥珠突然飘悠悠地升腾起来,慢慢地顺著中心的柱台往上,很快就升到了至高点。 然后这颗並不大的珠子平移,朝著柱台中心的位置冲其,准確落到柱台顶部中间。 “咔嚓——” 此时所有身在基台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一阵类似於开关启动的声音,仿若机器齿轮与某个关口切合那一下的声音。这一下便是真真正正开启了某个开关。 像是印证眾人心下不好的预感,眼前的基台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小小的基台自中心高高的柱台处开始拔高,宛如插在地上的某个武器, 平地拔起, 连带著將周边粘粘著的部分结构和组织都抖落下来。 不管是此身正在半山腰还是距离山顶基台只有一步之遥的人这时候都眼睁睁看著那个基台旋起,先是高高细长柱台,顶著幽幽泛著紫光的冥珠自泥地拔起。 隨后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底下拔起一样,整片山峦都在剧烈震动,仿若什么沉睡的野兽被惊醒,叫临近的人本能战慄。 乌云遮蔽天际,天光散尽,寒风呼啸而起,將眾修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宛如被野兽锁定逃也逃不掉的猎物,无助地留在原地见证庞然大物崛起的过程。 待那个足有两人身长的柱台突出山顶,眾人才清晰看到,这个柱台並非如同他们开始的那样是基台中心的一部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方才那样剧烈的震动和碰撞下,原地那座做工良好的基台中心已经被彻底摧毁,连同周边那些山体和泥土一同碎裂掉落。 而那个柱台却依旧稳稳地竖著,矗立在原先的位置。 隨著其不断拔高,“挣”出地面,柱台的真面目也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柱台並不是一个单层的组织,下边竟然还有一半有多没有显露出来, 直到这“柱台”高出四人高度, 眾人才终於看到下方连结的部分。 那是一个半圆的结构, 作鏤空设计,线条有些奇异。再往下看便会发现半圆结构下似乎藏著一圈流向的线条,往下张开。 隨著时间推移,柱台上方那一小块逐渐显露出来,顺著那个半圆体,下方六角蜿蜒出来,线条流畅,到尾部高高翘起,微微露出下方塔檐的骨柱。 “这是……什么塔!” 虽然只露出一点点,但眾人已感觉出这並不是什么残旧建筑,这股气息……哪怕宗门里那些资歷最高的老怪物都有所不及。而那些老祖宗的修为……能被称为老祖宗的,想想也知道到了什么层次。 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仰头看向中心这座凭空出现,只露出小小一角便显现出足以震慑眾人威势的建筑。 “这就是……残仙器么?”寧夏脑海中闪电般掠过这样一个念头,不由喃喃出声。 儘管记忆已经被某个存在屏蔽得差不多了,但前后因果还在。原书中王静璇就有一个叫做稷下盟的残仙器,似乎就是一座宝塔,而她获得这件宝物的时间似乎就在这个时间段差不多。 而眼下这个又是所谓的稷下仙宫试炼,想说跟王静璇没有关係她都不相信。 说到王静璇,寧夏视线本能地在自家队伍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王静璇並没有隨同在此列,她和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一开始就与五华派眾人失散了,至今没有寻到踪影。 寧夏后边几个字几乎是贴著舌头说出来的,含含糊糊,除了她自己大概也没有人听得清。但这些对於元衡真君来说並不是问题。 “残仙器?”元衡真君又重复了句,面上似乎有些瞭然,又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明悟。 寧夏大惊,怎么嘴巴没把紧说出来还被听到了。元衡真君听到没关係,但问题是他说出来了,叫其他人听到不得疯了。 看著寧夏慌慌张张去看周围,元衡真君嘆了口气:“不用看了,他们听不到的……以为本座是你么?” 寧夏这才发现周边似乎都安静下来,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开来。金林他们已经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下,与其他相熟的弟子说著什么,正在惊嘆地看著中间那座还在不断拔高的建筑,似乎没发现自家师尊跟小师妹凑在一起说什么。 不远处负责统领全队的林平真则若有所感地看了他们这边一眼,隨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將注意力重新投注到中心的高塔上。 只有他们两个人,已经若有似无退到了队伍中央,似是被灵力屏障完全隔开来。 (本章完) 第1754章 稷下仙塔(下) 第1949章 稷下仙塔(下) “扶风,你真该好好反省下。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蹦,若此刻在你身边是居心叵测別有用心的人,被人家听见了,那你便得不了好。”元衡真君语气平淡,也看不出怒气。只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寧夏还是听出了些许不动声色的责怪。 成年人之间往往不需要过度的责备, 因为双方都已经不是孩子了,做什么也都要有合理的距离和分寸。 元衡真君一直將寧夏当做孩子。在他的羽翼下,他也愿意一直让她做一个孩子。 但他也始终清楚,这个孩子到底生长在一个怎么样残酷的地方。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孩子的活路,每一个孩子在进入修真界那一刻就失去了真正当一个孩子的资格。他也仅仅只可以给予她一些庇佑,让她更自在自由地过自己的人生。 如他所看到的,扶风这孩子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在待人接物性格和处理应对一些事情上的態度和方法也叫人满意,无疑是属於那种不用多做教导的“聪明人”。 不是那种有关智理上的聪明,而是一种在人生明悟上的“聪明”。她並不是多么完美的人格,但却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怎么做,灵活,谦虚,大部分时候也是比较谨慎的。 她是一个很討人喜欢的小傢伙。 元衡真君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甚至比当初教导明镜时更甚。 倒也不是他不看重金林,毕竟说起来金林才是他收的第一个嫡系子弟。但是不一样的,对於他来说寧夏跟明镜跟金林是不同的存在。 对明镜他是喜爱珍爱。对待自己第一个认真教导呵护的孩子,看著他一点点成才走到今天独当一面,这份情感他许是永远难以忘怀。 对金林他是包容怜爱。这个孩子比之他看护的其他人都差那么些,显得並不那么出色。但对方却是唯一真正铭刻了他印记的人,是他第一个嫡传嫡系子弟。不管对方最后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只要对方还需要他, 他都会护持著对方走到最后。 但他对寧夏又是另一种了。其实元衡真君也说不清对这个孩子的態度,喜爱有之怜爱有之对她的事宽容得也过分,然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对其更多的是欣赏。 以同道的身份对另外一个年轻同道的欣赏。他看著她就像看到另一个年轻的自己,哪怕寧夏本质上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欣赏她的坚韧,也欣赏她这么多年的表里如一,他为其的命运多舛忧心,也为她的安危掛心……或许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大概也许只是想看这样一个年轻修士到底能走多远。 但是这孩子……也还是太年轻了。 想到对方刚才口无遮拦脱口而出那一句。就算对方在说出来时已经本能反应过来要收敛,话语也隨之变得含含糊糊,但说了就是说了。如此便也是她不经心,口无遮拦,这错处说起来也算大了去了。 这孩子別的不说,修为是往上涨了不少,性子也肉眼可见更刚强了,但怎么老毛病也还是不改呢。关键时候掉链子,往大里说,可能都是致命的。 幸好他当时看她神態不对立马把周围屏蔽了。不然叫那些人听见,可就不是小事了。 元衡真君相信那些已经被强大力量和可能存在的滔天机缘迷糊了眼的人大概不会放过她。 元衡真君护佑下, 那些人是做不了什么,但最怕就是有个一万。 在这个地方连元衡真君自己都不敢说定然能安然无恙离开, 人世无常, 人就只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他人最多也只能帮个手。 若她又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內,这句话被人听到了可就是妥妥的催命符了。 “你啊,长点心罢。再有下回本座可就不管你了。”元衡真君难得严正地警告道。 寧夏也心虚,心知自己一时大意又出了岔子,只得低著头虚心接受。 警告归警告,正事还是要说的,元衡真君专门扩大灵力屏障也是这个缘故。因为寧夏所说的那句大概还真不是空口白舌生造出来的。 “……你方才说的残仙器是怎么回事?”元衡真君顿了下道:“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看著寧夏快要拧在一起的眉眼,他嘆了口气,忽然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寧夏知道,如果她真的不说,对方就不会要她说,会立马收了这心思。 但这个人不是別人,跟元衡真君说,寧夏並不觉得有什么——也只能跟他说了。 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不愿意说。 寧夏自然不会说什么原书,王静璇之类的。这个是天道的底线,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久了,常年受到这位地头蛇的“威胁”,也摸索出一套必要的生存方式。 首先就是千万別去插手天命之女的任何事跟机缘,那都是天道的禁地,触之即死。 然后她的来歷特別,偶尔也会被“关照”一下。只要她苟得住,对方也不会要她死,有的时候可能还会照顾一下……只是这个照顾就要看情况了。 天道並不是万能的。它或许是算好了王静璇的命运节点,但命运走向却不是完全可控的,细微角度方向也许会有区別。 所以只要自己不到女主面前蹦噠,抢什么什么的,其余的某个存在都不会管。眼下这样只是透露稷下盟的信息並犯不著什么。 於是寧夏试探著说了下稷下盟残仙器的信息,半真半假的,大概……也不算太过分? 很好,没有感觉到某个意识的压制,那么就是没问题了。寧夏越讲越顺,编造的细微处就跟真的一样。 元衡真君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丝毫没有打断其话语中不合理之处的意思。 这孩子气运倒也不错,虽然不知道从何处知道的,但用以解释眼下的情形確实解了他心中不少疑问。 至於寧夏所说的……这些是在一个旧书摊子上意外翻看到的,额,听听就好了。 孩子不太会说谎,也挺乖的哈。 (本章完) 第1755章 来歷 第1950章 来歷 关於王静璇如何得到残仙器这段已经被天机屏蔽了,一想起来就模模糊糊,想来对於王静璇来说是一处十分重要的转折点。 虽然没有了这段具体的记忆,但却不影响她获取后边的信息。 任何东西也大多有个来歷。尤其是寧夏看的是一本以王静璇为主主视角的小说,儘管因为隔了一个维度很多第一线的感官和细节是再也復刻不出来了,但是许多东西寧夏还是勉强能开个第三视角。 就比如这个叫做稷下盟的残仙器。 虽然寧夏也不知道王静璇小姐姐到底是怎么样过五关斩六將將这件世间难寻的珍宝收归於手,但原书在某一场合可是耗费了不少笔墨描写它。 古就有一闻名的学宫名为“稷下”,养士之风盛行,据说最为兴盛的时候可达三千人。不过关於这个传说早就湮没在早古的记载当中,成了后来人偶尔一提的典故。 后人也常將“稷下”用在一些学风兴盛、文明活跃的地方。 许多年前就有一位文生,走了大半辈子科举之路走不通。又一次落榜后他失魂落魄地走过这片生养自己的小镇的每一寸土地,然后很寻常地回家吃了一碗米饭,听著外边江湖贩子的几句说唱,当即立地成仙。 虽然只是散仙,但由凡人一跃至散仙,这中间的距离大概史册上也找不到几个人。 这位后被尊称为文昌的散仙只耗费了不足万年便又成功明悟,之后彻底飞升,离开这片大陆去往新世界。 不过在这万年间这位依旧被称为文昌本星的人物留下的痕跡可不少,深刻到至今残留於世。 最深刻的当然就数依照他形象供起的信仰,凡俗界有道是“一叩文昌,不成状元便成神”。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依旧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文神。 不过关於他的传说也过去太久了,所以大部分都在岁月中湮没了。 当然,若是有心找的话也能够在一些古旧典籍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或零碎记忆。 据王静璇小姐姐回忆,虽然她也没翻什么典籍,但这来自於器灵的敘述,还是窥见一些关於这个仙塔的记忆。 这位文昌仙君万年间曾开设过一座学宫,便命名为稷下,意为兴復学道,供养有才之士。虽然这养的士又有那么些特別,都是仙道人士,也没法搞诗词歌赋,但搞搞修真学道也是行得通的。 於是某位成仙前默默无名、一名不文的人在一朝成仙便实现了他前半辈子耗费心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並且成功地桃李满天下。 而那个稷下学宫据说就建立在文昌仙君的本命法器上。那个本命法器是一座九层宝塔,其又名为“稷下盟”…… 所以现在知道这个残仙器是怎么来的罢。 那位文昌仙君身上的秘密和名传多得数都数不清,然他横空出世,身边又无亲友旁人,一跃又跃得太高,根本不给任何人留下窥探的途径。直到对方飞升,离开这个世界,也没给他们留下多少信息。 他们也不知这座本应该隨同文昌仙君一起赴往另一个世界的仙塔为何会独自流落,然后成为一件残仙器。 但就是因为秘密太多,外人不得而知,所以稷下盟对於眾人来说才益发富有吸引力,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残仙器啊……”看著不远处已经挣脱出半个塔身的恢宏建筑,元衡真君不自主地喟嘆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怪此物一出就能有这个威势。若是为爭夺此物之故,倒也真的当得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別说其他人,就连元衡真君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也难怪他开始会觉得那个基台十分违和,明明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为何却总有种不和谐之感。 確实,那个基台没有任何使用痕跡,也新的的很不合理,像是故意做出来的效果一样。但中间那根突出的柱台可不一样,明明竖在中间却与其他部位有些格格不入。 如今才知,当然会违和且格格不入,因为除了中间的柱台,其他都是假的,临时搭建的。只有柱台並连结下方所有的部分是真的。 而那个柱台也並不是柱台,而是仙塔的相轮,並且显露出来的只是一截,还有一大部分的长度被埋在下边。整个相轮到覆钵的长度就足有五人身量这么高,可见这座塔到底有多高。 而下方接连最顶层的塔层目视也很大,屋起六角,分开六个面,此刻自外边看向內里俱是闪著灼灼神光。 “我等为何而来?”元衡真君忽然道,他似乎也並不想谁回答,更像是在自问。 这是个根本就不用想到傻话问题,毫无疑问是为了机缘。寧夏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不远处还在拔起的稷下仙塔之上。 不为了机缘谁愿意爬摸滚打,互殴廝杀,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走著前途未明的路。 因为对於修真界的每一个人来说,不拘修为高低,都不断需要机缘来补充己身。为了生存,更好地活下去,他们不惜朝不保夕。 延灵湖秘境、弒神秘境、还有眼下的稷下仙宫试炼……其实每一个地方都是未知的,充满著危险,但最终还是有海量的人不惜代价,不顾生死地进来。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下场么?自然有想过,比这更惨的都有,但人都有侥倖心,谁也不想去想会是自己。 这塔都还未露全副面目,它就已经一连引发了数个悲剧,坑惨了一拨又一拨。最近那一个的受害人现在连渣渣都不剩,可想而知里头是什么样的,说不定又是一道催命符啊。 这样一想本来还有几分兴趣的寧夏顿时没啥感觉了。 “你要去么?”元衡真君看向寧夏又重复了句:“扶风,你也想要进去么?” 想是挺想的,但跟命比起来自然是不够香的。更何况……寧夏不自觉仰头看向某个方向,唉,天命的东西还是不要妄想碰的好。 (本章完) 第1756章 决定 第1951章 决定 俗话说得好,財帛动人心。重要利益到位,便能致使人们做出无限冒险的事情来,甚至不惜为此拋弃人格和人性。这些並非是传言,而是现实。 自寧夏到修真界来已经很少会单纯为灵石这类货幣忧心了,大部分时候都够用的,甚至还有多。 往小里说, 宗门每月每年都会发分例,內门弟子的待遇不错,够吃够喝偶尔还能支持点奢侈爱好。如果她不炼阵的话大概也够用了。 不过这点钱別说研究炼阵了,就连寧夏的药费都不够。 是的,药费。 寧夏这人別看她消费观念挺纯朴的,好像没什么奢侈爱好。但这傢伙就是个切切实实的吞金货,若不是她有些机缘,早就穷得响叮噹,还要浑身旧伤了。 每次出去冒险不是出这种事就是有那样的事,总能把自己作得一身伤,要不就是被人家搞得一身伤。 受伤了自然不是恢復下灵力就能够好的。轻则伤筋动骨,灵力耗损,重则濒死的情况也不在少数,这些都不是调息恢復下灵力就能回復的问题,而是需要灵药灵丹对症下药才能治癒。 这些年寧夏没少遭难,受的伤也是千奇百怪,什么奇怪的“款”都有。临急临忙,又或在千钧一髮的关头,她用过不少中高阶灵丹,甚至瞎捣和过一些原生未经过处理的灵材。 这类丹药和灵材都不是她自己氪金来的,大部分意外得来的, 或是捡漏, 也有別人给的,元衡真君也送了一些给她。 大概没人想到,像是寧夏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修士手里会有这么多压箱底的货。 然而压箱底的货多也抵不住要用的地方多,往往很多时候经歷一段就又什么都用乾净了。 而且因为很多时候都是等著救命或者等著她救命,所以使用的时候也无法顾全到药性和效率问题,导致使用灵药时也形成一定的浪费。不过当然,有些时候她也能用得恰如其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的来说这些年她用在自己身上,用以疗伤的丹药多不胜数。將之折算成灵石等通用財物说不定都能买下一座城了。 更何况像是高阶灵丹,天阶灵材这样的东西都没有估价。因而有时候寧夏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真是败家至极。 不过除这类有价无市的灵丹宝物寧夏缺著,但在灵石当面一向都比较阔手。再一个如今她与宗门进行交易,製造行火阵石能够换取一定的资源,加上之前积累的灵石,可以说同年龄同阶的修士大比分都没有她“富余”。 寧夏已经算得上是手头“富裕”了,手上一直资源不断,好东西不少,刚需品也不缺。但人又怎么会嫌资源多,也许灵石等硬性资源她是不缺, 可机缘什么的她自然也还是馋嘴的。 虽然经过之后才发现延灵湖秘境和弒神秘境什么的是巨坑, 进来后好处什么的没捞到几样净被一些大小麻烦瞎追著,但先前她是不知道的。 像是秘境、试炼之类的存在什么时候都是吸引人的。人们哪怕知道结果可能没有预想中这么好,最后可能也会心动冒险衝上去。 別人不知道,但她可清楚,这件叫做稷下盟的残仙器在王静璇的崛起之路上扮演著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这么座仙塔就在面前,寧夏说没有兴趣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即便告诫自己千百次这东西她沾不得手的,然眼下寧夏也还是心动了,毕竟残仙器……那也是仙器。 然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只凭自己意愿,还是切合自身实际罢。 因为她这个人別的什么没有,却很有自知之明。也正是这份自知之明,才让她在命运的操控下顺顺利利活到今日。 寧夏有时候会想,她这都没掺合女主的命途,都快被命运玩死了,一波接著一波,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要是这回非也要掺和进去,又一个不小心戳到对方的小心肝,说不定都要被当场灭掉了。 所以……已经有答案了。元衡真君大概会对她失望的罢。 寧夏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道了两个字。 闻言元衡真君却是有些意外,但又好似有些瞭然。 “真的不去?”元衡真君奇道。 寧夏再一次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次她心底是一点犹豫没有了。好了,决定了就这样,没必要犹豫或后悔。 权衡利弊嘛,总要有取捨的。 不仅是因为对不可抗拒的天命的考量,更是因为自身考虑——经歷了这些天的跋涉和困斗,她实在无心力应对接下来的事故了。 说她没出息好,没志气也好,这次她就躺一回怎么了。谁也別折腾了,反正大家都是陪太子读书,估摸也捞不著什么。 “也好。”青年嘆息著道:“这次你歇著罢,莫要去凑热闹了。” 嗯嗯嗯? 寧夏有些意外。本以为对方就算不斥责她,至少也会劝说几句。毕竟眼前这一看就是大机缘,错过了可能就没机会了,寧夏这怎么看都像是在逃避。 对上寧夏惊异的眼神,元衡真君有些没好气地道:“莫非在你心目中本座便是如此无情的人。你有照过镜子么?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瘦成了什么样儿,还想著討机缘?” “美得你!你真要去的话,本座怕这次就要抬著你回去了……”而且就算寧夏说去,他大概会当场把人压下来。去什么去,倒霉孩子这是想把命一起倒霉进去么?不去才是对的,算这傢伙有几分自知之明。 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寧夏都有点懵了。怎么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骂是骂了,怎么方向好像有些不大对啊。 但感觉並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好,好极了。就像是一直漂泊在外的游人,以为自己的命运就是断飘零不断寻觅,但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你其实可以停歇,你也並不是一个人。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歇歇了。 “额……嗯。”寧夏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了句:“嗯。” (本章完) 第1757章 落成 第1952章 落成 这座巨大的建筑不知埋在土下多少个岁月,裸露出来的部分透著一股浓浓的古意。 不是刚才那个基台特地做旧出来的那种流於表面的效果,而是一种真正经过岁月洗刷的沧桑感,仿佛只看著那残缺一角就能读出无数隱藏在岁月中的故事。 隨著塔身一节一节显露出来,站在塔各个边缘掛著的泥土簌簌地掉下来,落到地面,但这些泥土落到地上却像是烟雾一样消弭, 激起阵阵微风腾起。 加上这座塔还在不断拔高,已经足有百丈高,但其真身还未完全显露出来,下方的泥土层层皸裂,为塔身开路。 因而下方土地与塔身接驳的地方旋起一阵乖风,合著沙土蒸腾,看起来怪魔幻的。 像是机器运转到最后一步,所有的动作和一轮番运转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地面又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震度是前所未有的,寧夏他们站得这么远,又在相对平缓地面上也被震得脑子哐哐叫,天旋地转,整个人的视觉神经和感官都似是丧失了一部分功能。 得亏元衡真君在旁边撑了她一把,对方微凉的灵力流过经脉,脑子顿时清醒许多,不这么浑浑了。元衡真君见她没事点了点在这之前察觉不对靠过来的金林等人。 不过这种醒神大抵还是很有限的。隨著震动加级,眾人也越发难受,都快要被激起一阵心理性感官的反感。 这种震动搁寧夏上辈子估计得达到八级地震的十倍,普通人估摸著都能被当场震死过去。而他们这群修真人士也不大好受,现在都巴不得能赶紧熬过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有感觉,估计也快要结束了。如果她记忆不出差错的话, 稷下盟应当是一座九层宝塔。 而眼下这座庞然大物已经出了八层, 所以这是最后一层了…… “轰隆——” 尖锐的声音和著山石滚动,寧夏感到自己耳朵剧烈一疼,太阳穴隨抽痛,然后脑海中响起一阵长长长的“嗡嗡”声,瞬间万籟俱静。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世界也在这一刻黑暗下来。虽然仅仅只是一瞬,在场所有的生物……只要能喘气的,都在这一刻鬆了口气。 终於……终於都结束了。 千万不要再来了—— 结束好一阵,也不知过了多久,寧夏眼前的黑暗才逐渐开始消退,耳朵还在“嗡嗡”鸣叫个不停。 这些天她本来就已经超负荷运作了,靠著强大的韧性和无数资源支撑到她等来元衡真君。 而在她等待到了救援后,这口气首先就卸了一大半,剩下的半口估计也只够吊著她回五华派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决定不参与这次稷下仙塔试炼的缘由。 第一就是这根本毫无意义。她知道,这东西是夺命的烫手山芋,根本就由不得她爭夺。若她强求最终也不过是害她自己罢了。 其次就是她出於自身考虑了。她那口气卸下去就真的暂时什么都做不了了。 寧夏不是铁人,又不是机器。再强的韧性神经也是有限的, 再多极品丹药和灵材也无法治癒她此刻已经变得相当敏感和脆弱的神经。 若这种时候强撑著非要去参与这种耗费心神的活动, 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甚至可能会招致更糟糕的祸患。 结果又来一遭这样的,寧夏本就还混混沌沌的脑壳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负荷了。 ……放过她罢。 自从晋升金丹后, 寧夏也算是勉强解决身魂不合造成的各种“併发症”,但现在各自毛病在这一刻好像又快要冒出来了。 寧夏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抢救一下。 “……抢救。”女孩儿嘴里喃喃重复道,抓著人的手逐渐收紧。眼神却有些发直,脚下重心不稳,被身旁的人迅速扶了一把这才勉强站稳来。 元衡真君查看了下她的状况。不去看那些潜在问题的话,发现人目前只是虚耗过度,他心下稍缓。 於是直接了当让人昏过去好了,然后將其转移到背上,他亲自背起来了。 金林等人情况还好些,震动中有元衡真君一直护持著,也不至於被震飞到哪里去都不知道。儘管然这场震动对他们还是產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在服用镇魂的丹药后眾人勉强镇定下心神来,朝元衡真君这边聚拢过来。 一眾人尤自对方才的事情惊魂未定,许久才终於找回思绪。 “寧师妹她……”他们看到趴在元衡真君后边的人,俱是惊讶。隨即又忧心起寧夏的情况来,以为她被方才那一场震乱伤到了。 “无碍,只是太累了。隨她歇一会儿,这些日子实在是太折腾了。”元衡真君扫视了眼周边的情况,心越发定。隨后又落到正朝这边看著的林平真身上,朝他点了点头。 对方这才似是接到什么讯息一样移开了视线忙別的事去了。毕竟他们的队伍也不只有这么几个人,还有许多人等著安抚。 眾人这时候才有心思查看起周边的情况,隨后发现一行人不但直接转移了块地儿甚至连整个山头好像都被剷平了。而他们竟然都一无所察,不禁生出种后怕来。 值得庆幸的是,待他们清点人数过后,队伍没少也没丟,大抵就是虚惊一场,也不禁有种劫后重生之感。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什么机缘没摸著,他们什么都来不及做呢,然后就没差点让他们团灭了两回。若不是有元衡真君…… 真的是幸好有元衡真君在。 此刻东南边陲眾人,不论是怀揣著什么心思加入队伍的,这时都无比庆幸自己厚著脸皮求著五华派庇佑。不然现在他们怕不是灰头土脸地站在这里这么简单,大概都得埋在土里了。 想到这里,眾人看向稷下盟的目光由渴望、覬覦迅速转而变成忌惮、复杂。他们心中无比清楚这个机缘恐怕不是他们能轻易碰触的。 那么他们该去还是不去呢? 自然是……去。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同寧夏一样戴著脚镣,拿著全剧本,最终却只能看戏。 修真界的规则,机缘从来都是有缘人得之。而他们也觉得……谁都有可能是那个有缘人。 (本章完) 第1758章 六扇门(上) 第1953章 六扇门(上) 在经歷了这一场堪称漫长的骤变后,这座庞然大物终於自阴暗的泥土之下显像,大白於天下。 但此时临近数十里內的景象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只是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儿,原先曲折盘旋的山脉都被通通剷平了,只剩下成堆断石沙砾,导致各平面凹凸不平,视线也变得断断续续。 不过中间的稷下仙塔却是如此显眼, 矗立在中央,几乎叫人一眼就能看得见。 稷下盟是一座九层宝塔。 九是一个很奇妙的数字。自古以来便有“九”为数之极,阳数之极,用以制定层数便也为这座塔添上了极这个属性。 文昌仙君在成仙之前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科考数度失败,可能连一般举子的水平都没有。 但这样一个人偏偏就立地成仙了。带著执念,他成就的这个仙自然也印刻著他凡人时的执念。 成仙后他依旧热衷於文学,时常会到凡间搜罗不同的书籍典籍研读,从中得出感悟。他又是以那样的方式成就散仙之身,在修炼道途上自然与人不同,感悟攻读典籍成了他的一个修炼的途径。 只不过岁月漫漫,文昌终归还是一个凡人出身,不比那些正统的修士耐得住寂寞。时间久了还是会为一个人感到厌倦,於是后来他在自己故土附近建了一个书塔,然后招收了一批学生,为他们授业解道。 开始只是纯粹地教书讲书,带著一群书生,纯粹感受下当先生的体验。不过他大概真的是个奇人,得道的方式不同於常人,修炼道途也不同於凡人。 原先只是传道授业掉掉书袋子, 但不知是不是传道时连道韵也一起教进去了。这些原先也是凡人的书生竟然接二连三地悟道了。 当然不可能又出一个文昌这样立地成仙的。 文昌仙君自古至今也只有一个,註定只能是他。 但却有不少听课听著听著就引气如体,从此入了修炼道途。这些人不都是与文昌一样修炼一样的道,或只是经过他启发开启了不同的道徒。 这些人后来也都成了文昌正式的门徒,经由这位教导一步步走上更高的位置。如此数千年下来文昌这一脉也形成了一个鼎盛的派系,一度堪比超级大宗。 然而可惜的是文昌不是个重利的人,他就像是上古时代出的那些圣贤一样,不求回报,纯粹只是想做自己的事情,一切隨心,也不求名。 所以他底下的弟子心虽齐,但却很自由没有约束,都是各走各路的。文昌飞升后,他们便遵循这位的吩咐散了,各奔东西,真正去走自己选的路。如此这个曾经鼎盛兴旺的派系也由此消亡,留下一个个浓墨重彩地传说。 而据说当时文昌便是在一座九层宝塔中开启的传道之路。塔名“稷下”,理论上也就是眾人眼前这座宝塔。 这座塔传闻在文昌仙君飞升后便不知所踪,於是很多人自然而然就以为这个仙器隨同文昌一同飞升上界了。 不过这过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很多传说也都失真,无从考究。有些传言传到別处又张冠李戴,或是被模糊了信息, 往往到你跟前也分不清真假甚至於无法对应得上。 这就导致绝大部分人对於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没有正確的认识。 然在此之前,大概谁也不知道这个在各色残旧典籍中留下浓墨重彩痕跡的仙塔並没有隨同其主人一起继续征战新世界,而是不知怎么地落到此地成为镇守此处的一个枢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在场眾多修士也不至於人人对此都一无所知。这么多中土修士,多少还是有些长了见识的,有人在听到“稷下仙宫”这一说心下就產生了很多模糊的念头。 但不清楚归不清楚,但修士的感觉就在这里。虽碍於修为境界有限无法全面探清到这座宝塔的深浅,但这东西有没有点內容,那也是可以看出来的。 所有已然在这场混乱中找回自己意识的修士仰望著这个骤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有些失语了。 文昌仙君的传说早就隨著时间化为飞灰,但这座仙塔却仍切实存在於这个世界上,正等待著他们去发现,甚至於……征服。 光是想想眾人浑身的血都热起来了。 不过东南边陲眾人要更吃亏点,似乎没有关於这一块儿的记载。元衡真君也是从寧夏处才得知这座塔的来歷,看向塔顶目光沉沉。 现在该怎么做? 有了前车之鑑,见证了那血淋淋的教训,眾人也不敢贸贸然这样衝过去了。即便想要机缘……难道没看到前一个撞上去连渣渣都不剩么? 一时间整个场面安静异常,就跟周围没一个人似的,针落可闻,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事实证明古人的话是对的,经验之谈,因为这地震才刚刚过去,大家才刚站稳没多久,便又开始作妖了…… 眾人都有些警惕地看著上方逐渐凝聚的云层,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倾覆而来。相轮高耸,直插入云霄,周边繚绕了一圈厚厚的云层,雷光闪耀,这时眾修才发现这座仙塔当真是高得惊人,他们仰头往上看竟险些无法望其顶。 不知是雷云衬托著滔天气势还是这座塔本身带来的威压,所有的人——包括元衡真君都顿感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隱隱有著不敢造次的恐惧感,本能往后退开了。 果然不是凡塔—— 眾修还未从这忽如其来的变化中醒神过来,便被裹挟著某种深意的“新讯息”糊了个满面。 “欢迎各位蒞临……稷下仙宫。”那个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声音再度现世,声音一如既往地空灵,但却因为没有感情显得略有些僵硬,像是某个程序设定好声音然后才放出来。 但眾人此刻都没有心情关注这一点。他们只知道……要开始了。 这声音一出,他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如临大敌地看著声音发出的方向——正是此刻云层聚集之处。 (本章完) 第1759章 六扇门(中) 第1954章 六扇门(中) “诸位也莫要太过紧张。”那道声音带著种宽容的態度,好像是长者对底下的子辈说话一样。但那声音却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僵硬得假的一般,更叫人放鬆不下来。 “来者是客。既是某引诸位来的,自然要尽这个地主之谊。”沉迷了阵,对方又似乎有些好笑, 哪怕是僵硬的声线也无法阻挡对方话语中藏不住的笑意。 “若……”对方顿了顿,声音顿时沉下来,浓重的阴鶩扑面而来,让人感到阵阵寒意:“某人当真对诸位有恶意或別有所图,也不必等到现在。” 应到那个几乎是贴著牙齿和上顎的“恶意”两字,寧夏感到颅顶上的软饭都要炸起来了。 这种如锋芒在背的感觉,她还是躲远点好,总有种靠近不太好的感觉。她的第六感一向精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管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就不会很做人,任何人到他手里走一遭,不要死也得掉一层皮 寧夏庆幸自己已经决定歇著不进去了,也不用跟这么个不知底细的存在打交道。 但对於其他人来说感觉就没这么好了。 在这的又有几个人在见证了这座塔的恢宏后会不动心。虽然对方像是明显设定这么个坑等著他们跳进去,但他们也有眼睛,能够看到巨大阴影之下隱藏著机缘和希望。 这个声音再度出现让他们警醒起来的同时,也生出期盼来。 他们来此一开始便是这道声音引导,本就是为稷下仙宫而来。 虽然不知真假,但对於修士来说,追逐机缘是本能的。即便十分有九分可能是假的,也会有无数人为了那一分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他们真的亲眼见到了所谓的“仙宫”, 儘管与想像中不一样,但毫无疑问应证了他们心下所想。 所以对方所说的“开证仙宫,以择新主”的话或许是真的。 对方这第二次出现,现身於这座仙宫重见天日之时,那么其真正目的不言而喻。 这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幕后之人所布置出来的一场游戏。 这样的机缘……哪怕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座塔的具体来歷,一颗心也不禁剧烈地跳动起来,安分不下来。 虚空中,青年踏在云端,脚下聚著层迭的云团,宛若团锦簇攒成一一团,他的脚尖轻轻点在这小巧的云朵里,竟似一点重量都没有,轻若悬空。 他在正上方,看向下方重迭的九层塔楼,就似一朵庞大雍容的朵,攒尽了世间富贵繁华。 青年长久地低著头看著恢宏的塔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即才將视线落到周边一圈密密麻麻的人影上。 清晰感觉到各方交匯的复杂情绪,他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勾起嘴角,才无悲无喜地收回视线, 隨即消失在云端之上。 他走后,那个声音却不见停止。只是谁也没发现, 那个在一瞬间仿佛输入了格式的声音瞬间被抽取了什么,又再度变得悄无声息。 也没有发现人群中元衡真君一瞬间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寧夏有些奇怪。 自这个声音出现元衡真君就一直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注意力反倒没落在眼下眾人都以为的大事上。 但方才有一刻,对方情绪似乎有了挺大的波动,似乎在看什么。寧夏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也只看到塔上方奇异的云层,什么都没看到。 看来已经走了。 元衡真君收回视线,然后就看到寧夏用一种十分好奇的目光看过来,满满的探究。看到元衡真君已经发现自己了,她十分受惊一样连忙转回去,假装自己没看到。 元衡真君:…… 然后寧夏感觉自己的头被盖了下:“你就別好奇了。难道就不知好奇心害死猫,一会儿要是又被牵扯进去就有你受的。” 寧夏訥訥,人都有好奇心嘛,其实就是看一下。她本来想反驳,但想到自己的倒霉运气,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毕竟那是真是邪门。 没想到这声音还是个话嘮,叨叨个半天,还都是拗口的古文,寧夏勉强才听出来几句。不过修士记性好,就算听不懂也能记住一部分。 “真君您也去吗?”寧夏听著那道声音,迟钝地分解其中的话意,一边分神道。 “不去。”元衡真君道。 寧夏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只有些婉惜道:“可惜了,您要去了估计那些人都抢不过你。”按元衡真君的修为,估计全场都得被秒乾净。 “你也会说,若本座去了就没他人的事。此有失衡也,那幕后之人自然不会允许此事发生。”元衡真君失笑道:“再说了,本座年长,也不便与尔等这些年轻爭夺机缘。” 说是这样说,可机缘无主,人有缘得之,哪有分修为高低,年纪大小之说。 他不去大概也跟他说的一样。那个幕后之人哪里会把元衡真君放进去,他一进去估计全都得乱套,还不如直接选修为最高的进去得了。 二来元衡真君大抵也是放心不下其他弟子,不放心他们在外边面对这些群狼。 所以元衡真君也只能为此退一步了。唉,只能看不能够,寧夏想想若自己是元衡真君,估计得鬱闷死。 但又想想,这个塔也是註定到王静璇手上,可见大部分人走这一趟也是陪太子读书白走一趟。若不是爭夺塔的控制权,其他宝物对於元衡真君来说大概是可有可无,他也不算太亏。 寧夏还想说什么,元衡真君忽然道:“来了。要开始了。” 她眼睛都没来得及转正过来,便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收进了哪里。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阵阵混杂的声音,有点吵,但声音都略有些熟悉,听著也不大闹心。 隨即那股透著暖意的黑褪去,光明重新照入眼帘。她感觉自己又被柔和地从什么地方推出去,寧夏眨了眨眼,思维有些打结。 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扶风,你感觉还好吗?” (本章完) 第1760章 六扇门(下) 第1955章 六扇门(下) 这是元衡真君的……袖里乾坤。 说到袖里乾坤大家应当都很熟悉。寧夏上辈子某古今名著里头就有描写到这一神通,后几乎演化成所有神话体系中必不可少是一项秘法。 而眼下这个修真界严格来说与她上辈子的很多文化都相通的,“袖里乾坤”这里自然也是有的。 但寧夏很少见到有人使用这种法术。一者这个术法属於相对高端的空间类术法,虽然不涉及规则原理,但相对於其他单维度的术法还是难许多。也並非什么人都能施展此术,一般而言也就是晋级元婴的修士能勉强学学,这个术法所需的灵力太大, 寻常修士根本支撑不起来。 这第二就是他们想学都没得学。袖里乾坤属於上古时代一个名叫元铭宗的门派的独家绝学,后来这个门派的修士纷纷飞升,剩下的一小撮青黄不接,小猫三两只也撑不起门楣就衰落下去了。 后这个秘法流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消失了很久,直到万年多以前五华派一名尊者当场使用眾人才知这个秘法並未失传。显然五华派手上就有其传承。 后多次大事记五华派又用到了这个秘法,好些年才有几个大宗也用上了袖里乾坤。 只是后者据说是用同等级的资源从五华派手里头换过来的,了好大价钱。而原本好像还在五华派的藏珍阁里,也不知真假。 那个寧夏也不知道,但她记得元衡真君曾经说过当初兑换这个秘法可了他將近大半的贡献点,还是看在他卓越的阵道天赋才兑给他的。 此法传闻可纳天地万物,转乾坤,为变幻无穷之术。 听起来很牛,然而事实上想像跟现实还是有区別的。这个术法大多用在临时转移人之上,先前寧夏也见过宗门一位前辈用过,把一整队人在危险之下捞走。 而且持续时间短,也不严密,大概有什么限制之类。寧夏先前也没见过元衡真君用过,她还嘀咕著对方这么大价钱兑换这个秘法却不怎么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识到。 这术法有多难用寧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神奇是真的神奇。 眼前一黑那一瞬间寧夏差点以为自己这么倒霉又被坑进了哪个旮旯,而且是又没打招呼。这怪不得她这样想,毕竟之前像是这种的离奇经歷还真不少,她都有些闹习惯了。 原来不是。那个温暖耳际环绕著斥斥风声的地方是元衡真君的袖口空间,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来自於同门,大家一同被元衡真君一袖子捞过来了。 待眾人醒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了稷下仙塔跟前,距离它第一层都不足十丈的距离。 眾人:……这么刺激的么? 他们都还没想好就被摆上台来。 寧某夏则是因为身体太虚,导致脑子跟身体都有些脱节,现在这后遗症才开始涌上来。虚得不行,许久才反应过来的。 诚然,大家对於这座仙塔都很感兴趣。但也不至於到眼里除了这座塔没有別物的程度,在这样变化莫测的的环境下,他们还是时刻关注周边的情况。 对於寧夏异常的情况,阵法堂的师兄弟姐妹们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见她脸色泛白么,神色疲惫,仿佛灵魂都要飘浮起来,便不由得担忧地出声问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的脑子慢了一拍,脑子还在回味前一刻元衡那一句“要开始了”跟那一片光暗交织的画面,有些迟钝地看了眼问话的金林, 生锈的大脑才似是终於解锁开来一样。 木木看了眼不远如有实质地某栋建筑,寧夏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已经到了稷下盟下方了。 “扶风, 如何, 是很难受么?要不要……”金林跟何海功有些著急。 明镜真人两师徒更是不赞同地看了眼寧夏。 喂,你们到底在不赞同什么?!她並没有来这凑热闹的意思。 “没事……”寧夏才说了俩字儿,便发觉自己声音沙哑难听,也有些不敢置信。这才眨眼的功夫,啥也没发生啊,怎么成了这样呢,没听说过袖里乾坤还能伤人。 她不理解,其他人更不明白。他们看到的是寧夏显露出来的状態並不好,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好像一错眼就成了这样。 这根本不可能!这个秘境里几乎没有人能在元衡真君的庇护下伤害寧夏而不察,元衡真君也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莫非寧夏一直都是强撑著不想叫他们看出来?!眾人自然而然想到。 这孩子可真是太惨了罢。 …… 所以说脑补真的是病。 寧夏是感到不適,但不是他们以为那种不適应,而是忽然间的。 出了袖口,转到这个地方,她都还没稳下心神便开始感到一股灼烧在心头蔓延,生疼生疼的,没差点叫她晕厥过去。 寧夏感觉那团快要融入血脉的火焰在沸腾起来,隔著血脉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激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了,只觉得耳朵很疼,繁杂的声音刺得她耳朵疼,脑子也是阵阵嗡嚀,她眼中天地仿佛反覆过来,所有的画面都扭曲了,晕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然对寧夏来说,她此刻毁灭性的感官並没有传递给其他人。 眾人只看到她由木木地反应不过来而后乾脆闭上了眼睛,双唇瞬间就褪去了顏色,眼眶发青,满头是汗。 毫无预兆的,人就这样发作了。 元衡真君面色大变,当即揽过人查看起来。 可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时间永远不等人,命运也永不会迁就人。 就在寧夏忽然倒下之际,稷下仙塔又有了新动静。 那道声音已经停止讲话了。接收到信息,元衡真君这才把一眾人都带到这里来。 “稷下仙塔共九层,底层为基,九层为顶,又分单双层,塔身六面,各自对应的是不同的极数。” “请诸位取冥珠,就此开启试炼之路。某將会在宝塔最顶层静候诸位的到来。” 其话音刚落,底下一层六扇门同时洞开。 (本章完) 第1762章 排斥 第1957章 排斥 再一轮灵力。 这次元衡的灵力甚至都没能注入灵脉就被反弹出来了。 他神色微惊,空间还漾著灵波相衝的震感。 “这……”怎么可能?! 寧夏怎么会吃不进去灵力。 可明明之前她都还接受他的灵力梳理。这转眼不知发生什么竟连灵力都输不进去了,眼看著人莫名痛苦並且趋向越来越痛苦的状態,元衡真君难得地躁鬱起来。 早在跟寧夏碰面时,元衡真君就给寧夏做过探测了,也给人大体治疗了下。 哪怕寧夏报喜不报忧,说得含含糊糊, 元衡真君也还是能从这副身体状况体察出她这些天的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样水平的。 外部看著倒没什么伤,灵力磁场看著也还不算混乱,修为更是比之前高出一大截,直接晋升了一个大阶层。 但这只是表象,实质上自细一探灵力接近枯竭不说,暗伤遍布,內衰徵兆严重,神魂似也隱有严重耗损了。这些都涉及根基的大问题,若不仔细著,恐在这之后会影响她整个道途。 所以发现这些问题时元衡真君心下已经决定要强制人修息一段时间,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去犯险了。毕竟机缘什么的,那也要有命在才有可持续发展的可能。 但除了这些对方身上並无其他问题。总而言之都是他能解决的问题,可现在这个……他真的不知道是何缘由? 难道这人先前受了什么暗算他没看出来,现在才正式发作? 元衡真君不信邪地又注入了些灵力,这次用的完全的柔和的木系灵力,但也还是失败了。寧夏完全不受用! 他也没弄明白所以然,靠在元衡真君臂膀上的寧夏弓著腰,像是要逃避某种十分剧烈的痛感浑身颤动,喉咙不自觉发出一阵宛如兽类挣扎的呻吟声。 元衡真君愣怔,他背扶著手臂已然被汗浸湿, 都是寧夏当即疼痛发出的汗。她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瑟缩成一团,颤抖著,微弱而可怜。 不是听说的,不是猜测的,这人难受的模样就这样摆在他面前。这孩子是这么痛苦,而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 而他唯一能付出的灵力也被对方一次又一次地排异,反而使之更难受。元衡真君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师长,如此才一次又一次让羽翼下的孩子饱受痛苦。 他输入的灵力寧夏完全接受不了,而且还出现像是排异的情况。两次都这样的情况下,就没必要进行第三次了,否则只会给还在痛苦煎熬的寧夏平添痛苦罢了。 因而在林平真请示要尝试时,他隨其意,没有阻拦,也是希望他能成功。至少让人感觉好些,只可惜收效甚微。 寧夏对於林平真的灵力排斥更甚,嚇得他连忙收回灵力隔开一段距离。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某夏像是患上了不可知的急症一样,完全不见好的样子,而周围的人对其也束手无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都是什么事儿?!”何海功紧攥著拳头, 看看寧夏又看向被他视为主心骨的元衡真君,哑著声音似是在强制压著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並帮不上什么忙,这么久以来都是。也是, 寧夏这情况连元衡真君都做不了什么,他们又能怎么做?最多也只是无能狂怒,浸著自己的负面情绪罢了。 可真的是……这一路的苦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寧师妹的也还有他们的。 他也不想什么机缘了,只要能平平安安回去,回到他们所有人的安生庇护所。不是东南边陲,不是南疆,而是宗门——他们所有人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所以,请快点结束,也快些好起来。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青年感觉自己是肩膀被重重拍了拍,似乎在提醒又似是急著倾泻什么情绪。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力道,也是熟悉的人,但对方面上的神色他却不那么熟悉。 沉闷、忧鬱、满眸光暗藏的阴霾……这样鲜少出现在他这位好友身上的情绪如今却切切实实出现在他面上,如此真切。 比起林平真的温润,明镜真人的冷峻严正,元衡真君严宽相济內含威严,何海功的坦诚率真,甚至於寧夏之前碰到的那些性格鲜明的修士,金林的性子確实来得太过平淡了些。 他就是一个普通性子的平常人,所有属性都是中等偏上,不好不坏,也难得地平均。不过总得来说是一个很好相处,也很容易理解沟通的人。 比起那些人,金林与寧夏更相近,都属於那种外显特性不太明显的人,更接近普通人的模板。 或许因为这个,金林与寧夏的关係也一向十分亲近。后来有那一丹之恩,两人更是建立了一种更紧密的联繫。金林也早就將寧夏视为自己最亲近的师妹了。 对於寧夏的遭遇,金林看在心上,他何尝不难熬。只没想到寧夏的劫还远远没有结束,如今又这样……他心下复杂,情绪亦是翻涌难平。 因而何海功的祈愿也同样是金林的祈愿。 只可惜他们的愿望大概是无人倾听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才一会儿,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可寧夏依旧不见好的跡象,甚至开始更加糟糕的样子。 就像是宿命轮迴一样,越是这样紧张一刻分不开心的时刻,就开始有件別的什么事跳出来等抉择。 林平真在这儿焦急地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寧夏好转的跡象,別的人跟……事就先找上来了。 林平真自人群中越出,发现是方才他交代帮忙代为照看的师兄。他怎么过来了?莫非队伍其他人也出了什么事? 请原谅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就是不好的消息。但眼下这样糟上加糟的情形,他还真想不出会有什么好消息。 “清辉,打扰了,或许你需要暂且放下这边的事了……虽我与你修为相当,但你才是名正言顺的领队。他们说要听你发话,师兄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果然—— (本章完) 第1763章 捲入(上) 第1958章 捲入(上) 虽元衡真君才是整支队伍修为最高的人,甚至可能是秘境里修为接近封顶那一拨,但他却不是这次的领队人,林平真才是。 当初来南疆,五华派就准备了九位在各领域有所建树的元婴修士隨同前来,来得当然並非是为了区区一个延灵湖秘境,自然还有別的目的。 只可惜枝节横生, 南疆的局势也比预想中更复杂,后又陆陆续续发生了些事,他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做。 而林平真作为年前一辈,便是对他寄予厚望也不可能真给他交代什么超纲的任务。 林平真天资聪颖,晋升速度也当得一个快,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实力天赋也是眾所周知大家都认可的。不过他这个年少成名也还是差那个“名”。 他出名仅在宗门跟內外交好的宗门跟一些场合与五华派重合的势力內,还比不上归一宗的史海生,湖阳派曾经的大师兄如今的太和真君,声势稍微弱一点,但实质上他可一点不输他们。 林平真修为跟上来了,也跟著玄阳真君处理了一些人情往来宗门俗务。那么这方面也要跟上来了,因为逐渐的炎阳真君便会將这些事交到林平真手上,日后他出现在各色场面的机会会多很多。 总不能让孩子出场比別人都低低一头罢——这是玄老父亲阳的原话。所以赶紧送出去把名声刷上来,赶紧地不带一点犹豫。 所以这次是玄阳真君名林平真跟队还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掌门令交到他手上。必要时连那几位元婴真君也必须配合他的决定,可以说他才是这次真正的领队人。 元衡真君之前虽一直护著队伍,但他也不干涉林平真的事情,就当个甩手掌柜,任由他安排各项事务,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真的有些问题才会出来点明。 所以连那些外宗的人都知道这支庞大临时组合的队伍真正的主事人是林平真。 但元衡真君不插手队伍的事情,让出主导权,这就意味著林平真需要担负起队伍中绝大多数同门的责任。他不应也不能任性。 林平真此刻的心情复杂。比起虚无縹緲的机缘,他更担心寧夏的状况,他害怕自己走开再回来见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种情况他也並不是没遇到过。不久前在延灵湖秘境还未破碎的时候,当时他们一队人不得不分头行事,让重伤不及疗伤的同门留下,他们去追击。 然后追击很成功,夺回了丟失的物资,正好可以给重伤的同门疗伤。 然而待他们成功把东西带回来找到修养的师兄弟姐妹,却发现有几人因为重伤过度没多久就身亡了。其余同门不得不草草收殮他们的尸身,暂时安放到一个专门的储藏空间,等著最后带回去送他们回宗门安葬。 这些人里有一人是林平真认识的小师侄,是他一位师兄门下的弟子,虽不大显眼,但很討人喜欢,聪明伶俐地很可爱。出来前对方见到他还很高兴地问號说要为他师傅采一株明月草回去,可如今那般鲜明活泼的孩子就只剩下一尊冷冰冰的尸身了。 因为是嫡亲师侄,林平真当时心情复杂地看了下, 为他整理了一番才目送他消失视线中。不得不说,看著年前的孩子就这样短暂结束地结束一生, 他也难受了许久。 但这样的情境若放在寧夏身上,林平真更难接受。即便只是带入想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 林平真想,自己心底深处大概也是个相当自私的人。也並不像那些同门师长想的那样公平公正毫无瑕疵。 可惜……他终归不是那种为了私心真的就什么都不顾的人。责任,永远是担在他肩膀上的一大重压,他能想通,可以稍松,但永远都放不下。 他看了看寧夏,终好似顺了自己的心,对元衡真君等人告退,说是等下会过来。他也没有说什么麻烦元衡真君他们照看寧夏的话,因为林平真知道这位骄傲的真君大概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对方对於寧夏的关心不比他少。甚至於他承认自己远不如对方这样没有顾虑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元衡真君对他道:“清辉,要去做什么就去做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扶风这里有本座在。” 林平真已经背对著走到一半的身子驻了下,没有停,隨即迎上了来人。 林平真去安排其他弟子了。 寧夏对於阵法堂的眾人来说是很重要。但大部分人,包括那些临时跟五华派集合在一起的各派修士自然更关注自己的前程,想著利益,爭夺机缘,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塔里。 但他们可不蠢,还记得前车之鑑,也记得那个声音说的入塔条件。 但五华派领队的两个人都往寧夏那边去了。听说是因为一个弟子出了什么事,竟將稷下仙塔的事落了下来,有些人心下也不由得暗怪五华派当真的过於仁弱了。 那个弟子叫什么来著?一开始就失踪那个……好像叫寧扶风的。没什么印象,应当不是什么有名的弟子。 一个小弟子也值当如此,还能比这样罕世难得的机缘稀罕?大概罢,反正他们是不能理解。但也没有什么人真傻在这种情况下对五华派的人说什么,平白招惹了这个大靠山就不好了。 但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机缘从指缝间溜走。五华派的人犯傻,他们可不跟著疯。 於是这会儿那位代为管理的师兄就被闹到这里来找林平真,提醒对方要记得这仙塔的机缘可不等人呢。 “清辉师弟,你若实在走不开,我便回头再叫他们等等。实在不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罢。 安临真人想自己可不是傻子,该怎么做他不比那些人清楚?自家的同门都很乖,等著上头能决定的发话。闹的那些事儿精可都是非要跟著他们的外派弟子。 但这情形也確实复杂了些。他看著不好再继续拖下去,这才顺势过来一问林平真的决定的。 (本章完) 第1764章 捲入(中) 第1959章 捲入(中) 安临真人也是老资歷的金丹修士了。虽然背景比较单薄,但他在宗里算是经过大事的那一拨,也因为老资歷,在宗门中坚势力中也有几分薄名。 他本就是比较独断的那种人,也是个担得住事的。他所说的那些人不信服倒就一点不可信了林平真跟他比起来都算是嫩的了,说他做不了决定那肯定是假的。 可他偏偏还是来找林平真,找他做决定。就是因为林平真才是这次行动中真正有决策立场的人。 他需要对方立刻表態做出决定。这样模模糊糊对谁都不好。 事实上林平真也没有其他选择。他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安临真人顺著对方强烈的视线落到他身后的方向, 有些瞭然。估计还在担心他那个义妹。 心下嘆息,他这位师弟確是聪明的,样样也都称得上一句好,很多时候都能做到合理取捨,但在很多事上也还是太嫩了点。碰上亲近之人的事还是比较容易被遮蔽眼。 所以他才说了那句话,询问他的意见,表示还能给他一点时间。 不料林平真却当即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现在过去。” “这样……没问题么?”这下安临真人是真的惊讶了。 这次他没有躲避直接看向寧夏那边,意有所指。他是真的有些意想不到林平真会这么快做出选择,本以为还得纠结一阵呢。 在先前的时候他並不知林平真的这位义妹。毕竟在宗门里他就算跟林平真关係也是泛泛,也是在这次奇遇才走近了些。 他知道寧夏这个人便是对方在不久前走丟的时候。当时这位元衡真君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找人却还是没找到,闹得的动静还真不小,因而连带著他这个不管事的也听说了寧夏的名號。 后来他才终於得知这名丟失的弟子原就是林平真的义妹。 虽然不知道对方经歷了什么,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最后能安然与同门师长相遇,这位寧师妹也是相当有本事了。 但没想到对方经歷也是坎坷,这才找回来,脚下也没站热就又出事了。 以身代入换位想一下,这位寧师妹当真是怪可怜啊,也难怪清辉师弟放心不下。 这样的情况要求对方迴转去处理事情確实不厚道了些。 然万万想不到林平真在短暂的犹豫后,下决定也足够地果断。真不愧是掌门培养和看好继承人。 这人最难的不是难得取捨,而是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合理又適时地做出最合適的决断才叫真的难。 显然林平真在这上边表现的大局观还不错。 安临倒是逐渐有些理解同门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年轻一辈崇敬林平真这么个年轻弟子。 “麻烦师兄稍等一阵, 清辉先与真君道一声,託付好家妹的事方能放心。”林平真道。 “那是自然。”安临真人摆摆手表示没关係,然后目送他回到队伍去。 元衡真君看到林平真冲回来神色匆忙,便將事情缘由猜得差不多了。 这孩子……还回来干什么? 然林平真身份特殊,也算得上玄阳一人独断教导的孩子。掌门师兄可把对方看成眼珠子一样,他也不便真的上手训斥什么,便不说什么了,按惯例默认。 结果一听林平真是来告辞並且託付的。元衡真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目前这样的场景下他也真笑不出来,但对对方的行为难免亦有些啼笑皆非。 这傢伙真不知说他聪慧好还是榆木脑袋好。都这样了竟然还记著回来嘱咐这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要知道这中间这一段时间可能都发生了不少变化了。 想来他现在大概还在愧疚自己最终还是將寧夏拋於身后罢。 其实也不必这样。 因为即便是寧夏眼下是清醒的,她大概也会叫他选这个。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寧夏跟林平真是一样的人,都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所束缚,却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样做才符合最优选项。 “去吧,带著师兄弟姐妹平安回来,回家。”元衡真君態度宽和对林平真道。 “……是。” 这几下分神的閒谈並没有分去元衡真君太多的精力,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情况不见好转的寧夏。 林平真看了眼寧夏, 终是转身离开了队伍——他也该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 其实现在的形势有些奇怪。 幕后的人出来引导了, 试炼规则也公布了,连方式和试炼口都开了,可至今都还没有人勇敢地踏出这一步,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是不能,也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大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入手。 话说虽然东南边陲眾人在元衡真君的庇护下都安然脱身,但中土的其他宗门可没有这种待遇。 他们之中有大批修士没能抵御第一波的异灵力袭击,都倒在了路上,到现在都还没爬起来。首先就这个就淘汰了人一半多,其余的聪明的不聪明的也都观望。 后来那声音出来,然后还开启了稷下仙塔的入口。 这下子眾人便又开始爭锋相对起来。 你想进稷下仙塔吗这么巧,我也想进。大家都想去,可显然名额跟空间都有限,怎么可能不斗。 大宗门大势力是觉得什么东西都该有他们一份,强者理应占有大头。而那些小门小户的则满心想著自己能不能有没有机会捡漏,夺得一席之地。 各怀心事,但名额又不够分,自然为难。於是便导致至今他们都没有“分配”出令人满意的结果,自然也就无人进入稷下仙塔。 而东南边陲眾人还来得早一些,他们落定占据了仙塔南边整面,现在这边也只有他们的人。有元衡真君的存在,其余人自然不敢来这边凑热闹,甚至十分避讳地躲开。 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当东南边陲眾人决定准备要入塔进行试炼,另外几面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只是从外头看著卡著三重门的入口,尽头映出一片强盛白光,也看不出另一头是什么。眾人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准注意了。 (本章完) 第1765章 捲入(下) 第1960章 捲入(下) “稷下……” “这个倒好似听过。”青年仰头看向眼前这座恢宏的建筑,也不急吼吼著什么时候能进去。 另一同行人闻言有些惊讶:“看样子顾兄也有所听闻?” “曾在家中一本古籍上看过相关的记载。自天地灵力衰退以来,盛景褪却,不少远古的痕跡都消去了,只剩下些许残垣断壁可供考证。不过也还是有例外的,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传闻上古有五塔,位居仙器之列,坐拥他们的主人无一不拥有翻天倒海之威。” “榜首者名为开元,开元启塔,据说为仙道第一人皇太所有。”说起这个名字,青年也不禁有些神往。不说这话中的开元启塔,或是仙道第一人,光是“皇太”是这个名字就代表了很多。 而这个“仙道第一人”也並非如同修真界某些一时大势者制霸修真界后为自己冠上的那种颇有爭议的名头,而是真真正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说出来也必不会有人置疑。 盖因为皇太严格来说是走灵道第一人,然后凭藉天地旨意和自身的天赋又生生走出一条仙路,可算是此界成仙的第一人。 而这一位大能所持有的开元启塔可想而知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那么这个塔……”那问话的人若有所思,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出身平凡,虽然凭藉天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位比同等条件的同门也算是有为了,但自然还是比不过那些世家弟子有底蕴。 至少这位顾兄说的这些他就没听过,听的时候巴不得多出一双耳朵,然后对方再多一个嘴巴,好让自己多长长见识。 但听著听著又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了。明明开始在说这座塔,然后话题说著说著就歪到了这里,对方又不可能无缘无故讲这一大堆。再联想到这位顾兄说的內容…… 上古遗留的五座仙塔。所以这一座不会就是其中之一罢? 那位叫做顾兄的修士好像看出他心中翻滚的疑问,撇了他一眼道:“不错。若不是巧合同名或是后人有意造假,这座名唤作稷下仙塔的塔有可能便是其中排名第五的仙塔,稷下盟。” 稷下盟的主人文昌仙君飞升之地便在神岭附近,如此此塔在这个秘境倒也有几分说得过去。 “仙仙……器。”那人倒吸一口气,显然有些被惊到了。面上又青又白,最后转而便红,都不知经歷了什么样的心理变化。 这又有什么?人家都说了是稷下仙宫,又是仙塔的,都带一个仙字,可不就是仙器么? 对於这人的一惊一乍的態度,顾玉华心下有些不屑,觉得对方略上不了台面。 若不是暂时失了葛军庇护,其余玄天剑宗的人都不大上得了台面,他何必找上这么个粗鄙的蠢货暂靠。 但此间危机重重,他一个人確实不好做什么,待进入塔內看看情况再说。若这人真碍事了……顾玉华微微垂眸,直接想法子除掉便是,毕竟对方可知道一些自己並不算太光彩的事情。 他们议论的声音並不小,没有特意设防,於是周围不少有心人都听到了。 顾玉华也不在意。毕竟知道又怎么样,站在这里的都是铁了心要跟他爭夺机缘的,知道不知道什么又有什么打紧的。 最好这浑水乱些还好呢。他只要混在其中见机行事就好。稍微使些手段,从一些蠢货手中抢到些机缘也算是他的拿手绝活。 说到浑水,顾玉华环顾四周,一边敷衍那还在一惊一乍没啥顏色的蠢蛋,面露玩味。 这秘境大小事还真不少,比之以往他所经歷的各种秘境都要惊险。不过如此他的运气也算是不错,安然过来了。 只不过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好运气。外头还有些人躺在地上跟摊烂泥似地哀嚎,也不知道能不能爬出去。其实他觉得这种蠢东西还是多些比较好,若都是聪明人他可就为难了。 素来以耍弄同道,把人掐在手掌心为乐的顾玉华的野望自然也与人不同。 他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一样道:“咱们的人中部占了半数,另两扇门据说由南部与西部领头的把持,还有一面……似乎没听到什么消息回来?” 这个倒也奇怪。中土领土广阔,按地域大致分东南西北中,派系眾多,盘根错节,各势力交杂。虽然各门派间的关係也复杂,但信息流通可谓是发达。 不是有心瞒著的话,哪里发生了什么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会传得整个地界都是,根本就无所遁形。 所以这才一阵子,他们就知道六扇门的归属了,不,应该说是五扇门。其中他们正对面那一扇至今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只知道是一位十分强大的元婴修士在领队。 奇就奇在这里。 在大家还没进入弒神秘境的时候,对这个秘境的评估一般,也自以为是个不上不下的小秘地而已,派金丹后期左右的修士过来都已经是浪费了。 怎么会有元婴修士混进来?元婴也没有这么閒罢。若是在这之前,他们必定会觉得是哪个势力上不得台面,意图破坏规则平衡。 不想眼下这情况,对方如此倒占优了。在场大部分势力都无法攖其锋芒,只能避退。 方才跟他搭话的青年摇了摇头:“这便不知,暂时没有相关的消息传来。据闻那处气势太盛,那位显然看得紧,几乎无人敢靠近,只知那边人似乎不少……” 忽然他若有所思顿了顿:“不过……我倒是想起之前听的一件事。我的一位远方表兄在万宝澜宗当学徒,不久前已升至正式弟子,正赶上这次弒神秘境被派了过来。” “昨日偶遇他,他与我说在秘境中曾碰到一位十分可怕的强人,带著人在那一带收集临近的冥珠。听闻那些弟子似乎都很眼生,穿著也认不出哪宗样式的制服。但凡进入他们范围的修士,几乎都被掏得一乾二净。听起来似乎跟你说的那人……有些联繫?” 对方说这位强人不一定就是那个元婴真君。但听到对方收集了大批冥珠,那必定是为了稷下仙塔而来。顾玉华感觉也许两者或许有关係? (本章完) 第1766章 冥珠开道 第1961章 冥珠开道 在其余五面入口的眾人討论他们之际,东南边陲这边倒显得有些过於平静,似乎没有收到任何干扰。 也是,所有的探究和风险元衡真君都替他们挡去了。因而那些凶猛如虎狼一样的中土修士至今没能窥探到他们的底细,但也仅仅只是目前来说。 等进了塔后,有些东西想挡也挡不住了,只能靠他们自己。 得知元衡真君不进去后, 眾人都有些失望,但却在预料之中。毕竟那幕后之人担心的同样也是他们担心的。 说他们忘恩负义好,亦或是没良心也行,事实就是在元衡真君面前他们没有任何竞爭力。 若对方也进入塔內,他们確实可以继续得到庇护,但同样的他们也必然会失去相应的利益。五华派的弟子还好说,他们本就是既得利益者,元衡真君在自然会为本宗弟子某取更多利益。 但其他宗的,他们自然得为自己想一想。 听到对方不打算进入塔內掠夺机缘,大部分人心下还是有那么几分窃喜的。 至於对方在忙什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插曲,比如五华派的小弟子莫名出事这样的编外事情就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內。反正又不关他们事。 他们合伙起鬨,把林平真“请”来便不再关注那一边了。 眾人看向眼前这扇光是看著就略有些奇异的门。 方才他们隔得远,远远看著稷下仙塔拔高,视觉上感觉这座塔並没多大。然当他们站在这座塔跟前,走到它脚下,才切切实实体会到这座塔到底有多恢弘。 他们这么多人,上百號修士,这么散漫地站开来,竟然也只占了这一扇门前小块地方。左右两边延伸开还有非常远的距离,一侧头看去甚至都有种看不到边际的感觉。 而且左右两边际似乎也设置了某种特殊的边界禁制, 自进入这个范围, 他们的视线就在眼前,看不到四周情况,自然也不知道稍远另外五个门的情况。 这扇门……说是门其实也不太像,更像是一个装饰用的巨大柵栏,鏤空出一片奇异的纹路,金属材质编纂成薄薄一层挡在巨大的通道前。 方才那道声音宣布开启,这层薄薄的金属缠丝门便轰地一下放了下来,就是那种城池惯用的城门设计,整片金属缠丝门便铺在脚下。 如此黑洞洞的通道就在眼前。 但这显然並不是结束。视线穿过漆黑宽敞的通道,肉眼可见有三开间,每一开间都有一段距离,似是空无一物,但仔细看会发现似乎隱藏著不同的维度。直至尽头处透出一股光亮,像是黎明前的曙光,引领人走向希望。 在场眾人知道此一去便再后悔不得了,前方或是更宽敞的大道,又或是十死无生的深渊, 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来。 可心底里的那个声音告诉他们。 去吧。 一定要去。 如果不去他们才会后悔。 林平真扫视了眼眾人, 平静地捧著木盒, 在富含各色意味的视线下走到通道之前。 掀开盒子,里头装著上百颗冥珠,映照著林平真的面容显得格外亮堂。他双目熠熠生光,伸出右手轻轻触及门的交界处。 一层泛著流光的屏障骤然亮起,微深的纹路显露出来,凌波顺著纹路层层迭迭微漾,透著一种梦境的奇幻美。 看似已经没有阻拦的通道竟然隱著一层这样的屏障。若刚才他们直接衝进去,估计都得丟脸地被这层强韧地屏障弹飞出去。 对此,林平真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又不是聋的,那道声音说是让他们用“冥珠”开启入塔之路,那么这冥珠就必定会派上用场。 对方诸多算计,显然不可能在这种关头出什么失误。所以毫无疑问便是他们疏漏了什么……这不,只稍微一探就出来了。 感觉从手掌与屏障接触面不断传来的苏麻感以及那种內含的暗劲儿,林平真都有些庆幸队伍的人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现在不是丟不丟脸这么简单了。 他掌心一动,那一块儿像是打开了什么按钮一样,弯曲的灵纹路逐渐显形,展示出整面屏障的景象来。 宛如一张指示图一样,屏障上一片曲折蜿蜒的纹路,密密麻麻的整面都是。这些纹理上还附黏了一些特別明亮的星点,足有上百数,忽闪忽闪的,看著颇有股魔力。 林平真看了会儿,从盒中取出一枚冥珠缓缓嵌入那些星点处。 闪烁的星点与明亮的珠光相碰撞,撞出一片零散的星光,灵波漾开,微蓝的灵力丝线顺著纤维纹路展开,交错织成一片,由虚至鏤空最终到凝实。 放开手,便看到冥珠不偏不倚地嵌入那个位置,而周围那一片已经凝成实质,构成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实体屏障。 看著林平真第一次尝试告捷,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大概是从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景象。 在经过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第二次谨慎验证后,后边每一次落手都很稳,手越来越快,跟残影似的。很快便將填充了近半的冥珠进去。 林平真落在盒子上方的手停驻了下,这个停顿的动作其实並不显眼。但他眼下是眾人视线的焦点,所有人可都盯著他,这一下迟缓自然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怎么了,怎么忽然停了下来? 眼巴巴等著林平真继续动作的人心下都“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莫非又有波折? 后头传来一阵骚动,林平真忽地转头看去。人群中转来了一个人,正是明镜真人。 对方也不说什么废话了,从袖口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林平真道:“这些都是扶风先前给的,加上这些应当就够了。” 林平真本来想接过来的手顿住了。这都是小夏的? 似是看出他的疑虑,明镜真人有些瞭然道:“她先前交予真君的,说是可隨意取用。放心罢,真君道是不会白白取用她那点东西,待回宗门也不会短了她的。” (本章完) 第1767章 突变 第1962章 突变 林平真手上这些冥珠已经是从所有人手中拿过来的。 虽然这珠子稀罕,似乎还有不少用处,但与眼前的机缘比起来还是渺小了些。 即便不舍,眾人也纷纷將手里头的冥珠都取了出来,最大程度那种。毕竟一两颗私藏也是正哈正常的,这种做不得要求的。 而且未免大家都私藏,入塔名额將会根据提供冥珠的份额分配也就是谁提供的冥珠越多便能占据更多的席位。 这个都是早早就约定好的,由元衡真君的见证,眾多门派代表谈判决定的。所以各门为了爭取更多席位,一定会协调弟子提供更多冥珠。 然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最后冥珠还是不够,或者说没想到会需要到这么多冥珠。如此便只能继续徵集了。 林平真都做好了需要还要拉长战线的准备了。要这些人吐出私藏的冥珠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事,而且重新协定名额,大家可能也不愿意。 没想到他这还不用做什么,就这样解决了。扶风这傢伙有时候还真是省心地叫人不知道怎么说了,林平真神色复杂地接了那一袋子冥珠。 至於对方貌似提醒他这东西不是白给,要给寧夏討要功劳的话,林平真就当作没听到了。 真是的……那孩子也是他疼爱的妹妹,他会短自家孩子的东西么?真君这长辈当得慈爱,他这个小的也只能退射一步了。 “还有一件事。”对方朝侧过头。林平真顺著视线看去,这才发现明镜真人身后跟了数人。一眼看去都不大面善,待看到其中一人他顿时有些瞭然。 这几人与寧夏通道一路跟著过来,元衡真君也承诺会帮他们入塔,如今也算是兑现承诺了,林平真自然没什么意见。 对方也在看他,领头那位江道友他有些印象,是寧夏的好友。对方神色有些僵硬,忧色浓重,心似乎都不大在这上头。林平真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某种相似的心绪……估摸著也是放心不下寧夏。 眼下这种情况下不便说些什么,双方点了点头便算见过礼了,双方心知肚明。 明镜真人显然没打算去,送了东西和人便转回那边了。 林平真鬆开绳袋,在诸多目光下倒出近百枚冥珠。 加上就够了—— 而那个布袋显然还没空,足见里头装了多少冥珠。 眾人都眼巴巴看著林平真的动作,五华派两人的神色和动作他们自然也都看到了,顿时眾人心下各异,但也没人轻举妄动。 本来有些人看到五华派那多出来显然要占名额的几人都有些想法,然待看到袋子里装的傢伙,心下有什么意见也立消了。 如今近半数的冥珠都是五华派提供的,人家这般不计算成本,他们哪还有什么资格说啥。毕竟多几个人而已,但多出的这近百颗足以让想进去的人都进去,真算起来还是五华派吃了大亏。 林平真心下也吃了一惊。他可听得真切,元衡真君说这些都来自於寧夏。可对方又是哪儿来这么多冥珠? 他们一块儿进来试炼,里头什么情况林平真自然也知道。他与一眾同门廝杀半日也才得数十颗,后来与元衡真君集合又得百数颗。 但光寧夏给的这一袋就抵他们手里头的大半,真有些没法想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林平真收了心思,收紧布袋放回储物袋里,然后继续往“地图”上填充冥珠。 没有后顾之忧,林平真后半段的速度极快,也十分顺畅,像是拼地图一样,將冥珠周边的模块都一一落实,逐渐形成完整屏障。 他的速度太快,没有注意到盒子里其中有一颗冥珠似乎跟其他有些不同。 左右两边都传来震动,类似於重物洞开的声音,脚下的土地又开始颤动起来。林平真却是一点不惊,眉眼不动,沉稳地填充最后十枚冥珠。 十、九……四、三—— 许是因为高度集中,林平真最后也没发现他手上正在拿著这颗珠子虽与冥珠一般大小,然而色泽和纹路似乎有些不一样,呈现一种飘絮状的纹路。 然当他发现的时候便来不及了。 待林平真看到自己刚落下的那最后一颗里头飘著泛著淡紫光芒的珠子嵌入洞孔,他眼神一凝。 糟糕,错了,这一颗不是冥珠。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一刻林平真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充血,耳膜鼓动,隨同心跳扑通扑通跳,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光怪陆离的世界,视线中所有的东西都扭曲成起义地线条钻入他的脑海。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错眼一瞬,珠子落成那一块儿泛起一阵浓郁的紫光,充盈那一块空间,並没有如同其他模块儿一样凝成实体。就似一张完整的地图缺损然后填充了其他异物。 林平真当即就想把珠子扣出来,也许还来得及……不,来不及了! 那小块紫气发展得很快,迅速发展开来,片刻的时间將那一小块缺损撑破,然后蔓延到其余完好的屏障上。 “啪啦……轰——” 整块屏障都裂开来,横错上头原有的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填入浓郁的紫色,与泛蓝的灵纹匯集。似是被开启了某个隱藏的摁键整个板面都膨胀开来。 “——都给我往后退!”以林平真的速度也只来得及嘶吼一声,推著后头的人往后避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还以为林平真喊退开是因为门要开了。也有人察觉出不对来,但在这人头涌动,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进入塔內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应,只能隨波逐流。 隨著那道异响起,浓郁的紫气自板面中心炸裂开来,瞬间就將周边所有空间都笼罩起来。脚下传来熟悉的震动,却比前几次都来得叫人心惊,所有人都迷失在这片紫色的“丛林”当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到这时身在其中,所有人都失去了辨认能力。 (本章完) 第1768章 求知阁(上) 第1963章 求知阁(上) 前头一发生动静,元衡真君这边就察觉到了。 但可惜也是太迟了。 待他反应过来周身已经被紫气包围了,模糊了周围人的面容,也分不清谁跟谁。思维也逐渐被分散,意识分离,仿佛被整个人都剥离了现实。 糟糕! 元衡真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揽住怀里还在昏迷的人,也只来得及跟其余阵法堂眾人一声警示。 紫烟瀰漫,漫过塔门的另一边。若是有人在场便会发现不知道何时起细碎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被消音一样,整个空间都寂静起来。 那些紫雾暴涨,然后如同涨潮一样以数倍的速度收起,迅速消弭。不到半刻的功夫,紫雾完全消失,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紫晕。 而原先驻留在这座门前的人——所有人都消失了,两个人影都没什么剩下。那座早被放下的金属缠丝门不知何时也不知怎地被合了起来,完全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 热—— 好热,浑身躁动。 怎么会感觉血如此滚烫,宛如置身於岩浆,时时刻刻被灼烧著,只能沉沦於这个未知的高温地狱。 她在……哪儿? 她朦朦朧朧地恢復了些意识,然目之所至还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在浓重的漆黑中,她仿佛也隨之失去了时间与空间感。 不是……不对……她应该现在立刻醒来……应该要做什么……还有什么事…… 思绪搅和成一团乱糊,任她怎么整理似乎都无法分辨清晰。但心底有个声音似乎一直在不断呼唤她,提醒她—— 提醒她,一定要醒过来! 醒过来什么?对,她不应该在这里, 也不该是这样的状態。应该在某个地方等著……等等, 然后什么来著,她又有些记不分明了。 好像是……回家?回哪儿?东南边陲?五华派?这些又是—— 数股思绪混杂在一起,搅和得她的脑子都要成糨糊了,隱隱也快要把她也一起绕进去。 但还不够,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快要……对!她终於想起来了,她要回东南边陲,回到五华派,回到她的家。大家……也一直在等著她呢。 那么她又是谁呢?她是,寧夏啊。上辈子的寧夏,也是这辈子的寧扶风。 寧夏感觉体內那团一直被抑住的火焰仿佛终於找到了倾泻口,轰拉一下,贯通百脉,如同主支分流一般,一股脑漏泄出去。 ————————————————— “天!都发生了什么,咱们不是要进塔么?这是怎么了忽然间……”黑暗中有人惊异地喊道。 “这又是哪里?黑漆漆的,咱们不会都中招了吧?!我就说, 哪有这么多机缘等著咱们, 原来真的在这给咱们挖坑呢——”这是某些从开始就对所谓的机缘表现出强烈的不安全感的人。 “不是, 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知道的能说一下么?”这来自於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某某。 “这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啊。”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能否先合力处理这黑暗的环境,其余的稍后再说也不迟……”这来自於某位从声线上听起来就异常冷静的修士。 ——终於有个人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重点。 不说別的,继续这样在这黑漆漆的环境里瞎摸,別说分析弄清楚状况了,估摸著黑暗中被人趁机袭杀都不知道。 “哎呦,谁用火来烧我?!”那人似乎撞到了什么,吃痛地叫了声。但望去仍是浓重的黑暗,没有一丝属於光明的痕跡。 “抱歉,这位道友。我只是想试一下点一点照明灵具,只是效果似乎……很差?”对方似乎有些不確定地道。 何止是效果很差,这是完全没效果。你听说过谁在黑暗中点灯完全没有光亮透出来,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没了一样。反正最后他们想要用普通照明映照视线的计划宣告失败。 黑暗中眾人又寂静了阵,大概都在闷声尝试,不过显然都没有效果,还是一片黑。 黑暗、沉闷以及来自於未知的……恐惧,大概也算得上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恐惧之一。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感官和负面情绪也被无限扩大。 有人终於受不了这种影影绰绰的压迫感,忍不住崩溃大叫:“我真的受够了!见鬼的,这到底是哪儿?这都什么鬼秘境?” 哪怕觉得这人有些丟脸至极,但黑暗中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也都认同了这个观点。 这都什么见鬼的地方?又是什么见鬼的秘境? 等出去,他们定要將那些极力推荐他们来弒神秘境歷练的师兄师姐给狠狠揍一顿,就算揍不了至少也要出气一通才叫爽快。 不过显然在此之前,他们也只能在这个不知凶险的地方继续耗下去。 但有时候事情的转机往往都在出奇不意的时候。 就在大家都耗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周边点亮,黑暗中忽然出现一簇亮光,噔一下让周围都亮堂起来。 一簇不够,第二簇、第三簇……沿著一条线排成序列將整个室照亮得仿若白日一般。 烛光下,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接收到问题……滋滋……”一道突兀的声音忽地出现,声音浮在每个人的耳边,仿佛立体环绕、无处不在。但就这句平稳的话语就跟平地一惊雷,將在场所有人都炸得有些懵了。 这道声音听著僵硬,古怪,带著一种不似生物所有的无机质感,听著就叫人心底深处產生一种不適感。 如果寧夏在这听到说不定就大吃一惊,这声音听著跟现代那些人工al智能模擬出来的声音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其他人不知道,听著只觉得不太舒適,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乎方才在塔外头听到的声音跟这个也有点像。 莫非他们真的已经进了塔了么?方才明明什么都还没依步骤完成,然后就人事不知地被卷进这个奇异的地方。 还有,那句“已接收到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1769章 求知阁(下) 第1964章 求知阁(下) “求知若渴人,虚怀若渴心。”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欢迎诸位来到求知阁。” “在下是此阁的引导灵,请唤某博古,取义於博古通今。”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头大。 眾人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坑,每一步都不按寻常路发展。 灯光照射在每个角落,眾人也看清了眼下身处这个空间样子。 周边似乎已经换过了一波人,原先那些熟悉的同门师兄弟姐妹师长都被打散了, 零零散散散落各处,周边混入了一些眼生的修士。 虽然这一片站著的人数不少,但相对於这个不知是何处偌大的空间则显得有些渺小,缩在中间这一小块儿。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眾人才发现他们身在的这片空间原来是个山洞,高高的拱顶看不到尽头,估计得御剑才能够得著顶部。 下方远离中心处的岩壁整齐排列了特製的格柜,每个大概半米乘三米左右的规格,从上至下,左右一个连结著一个,密密麻麻的,將墙壁都铺满。 格柜里头则满满地堆放了竹简跟生物皮纸,几乎找不出一点空隙。距离墙壁还环列了数排书柜,也都列放了无数竹简书籍。 这个空间越看越像一个藏书阁。只是以这种不可思议巨额的藏书量来看,这个藏书空间超越在场眾人以往所见到的那些藏书阁。 对於读书人来说,书是財富,是知识,是他们通向远大前程更广阔的未来。对於修士来说,书代表著技能,也许是秘籍,代表著无限可能。 他们可都没忘记,这是座仙塔, 仙塔里的书自然也不大可能都是凡书。这些竹简跟秘籍若都是修真相关的, 那他们……如今是正在面临一个多么庞大的宝库?! 眾人看向那些书柜跟竹简的目光已经又开始的漫不经心跟审视转为渴望跟贪婪。 自文昌仙君飞升此界已经过去了多少年,都不知换了多少代霸主,移了多少代天骄了。隨同时间逝去的还有数不尽的仙草灵物,不少绝学也都隨著岁月湮没在歷史洪流当中。 稷下仙塔若真是他们以为的那一座,其中收纳的书卷秘境自然也是同这座仙塔一样渡过了漫长的岁月。换言之,这些看起来铺满尘埃的竹简书卷中或许就藏了不少早隨同著战乱衰落消失在歷史洪流当中的秘籍。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想到这一节的弟子无一不想第一时间衝过去取下竹简一观,以確定自己內心的猜想。 只可惜有过之前几次亲身经歷,亲眼看著鸡是怎么被杀的,他们这群猴儿还真的学聪明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看看这幕后的意识又想做什么。 然面静心却不静。 面对这样的情形,眾人的心绪都有些静不下来,各自怀揣著心思,绞尽脑汁想著如何才能在奇异的困境里脱颖而出並且为自己以及宗门谋到更多利益。 空间內眾人沉寂下来,收敛又细声地议论著,生怕惊动了什么存在。而那个自称是引导灵的声音再没有出现过,也隨同眾人一起沉默起来。 “测试完毕,效果良好。现开始正式进行试炼,请诸位准备……” 就在眾人终於忍不住想要拋却心中的忌惮往书架那边衝去时, 那个声音又忽然出现了。 不是, 等等,这话的意思怎么听著就有点不大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什么叫测试完毕?他们什么时候测试了,什么时候完毕了,还有效果良好啥的……发生了啥,怎么他们都不知道。即便是眾人对“测试”这样的词语十分陌生,但也不妨他们从字面上理解其意思 还有后头那段,他们可不是傻子。开始试炼之类的,一听就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幕后操控的傢伙到底是什么狗东西,能不能遵守点规则? 虽说修真界试炼的姿势千奇百怪,机遇的形式也是千奇百怪,但其本质也好理解嘛,就是比斗比较爭夺掠夺。这种一般也万没有通知的,但总体来说还是遵守一定规则的。 但像这种开始得没头没尾,过程掛羊头卖狗肉,引导意识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一代的闯关人真的好难啊。 哪怕都各自怀抱著目的进塔的此刻都生出一种疑惑来,这幕后的人是真心想要请他们进来试炼么?確定不是把他们骗进来杀掉的罢?! 可惜寧夏不在此处。不然她定然十分理解眾人此刻的心情,因为在她进入修真界过往多年的时光里就经常受到这样的摆布和操控。 没头没尾,虎头蛇尾,戏剧性转折,喜剧性效果……淡定都淡定,反正习惯了就好。 不过在场眾人显然嫌有遭遇这类事,並没有意识到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自己才是那条鱼。 有人忍不住大声质问哪有什么测试,有意戏弄之类的,並且很快就带起一批年轻修士赞同。 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幕后之人有意的戏弄。 也不怪乎他们这样想,虽然不管是开头那个声音还是方才自称“博古”的那道声音都带著一种明显的器械机质——不像是活人发出的声音,但他们还是从整个过程透露的蛛丝马跡中察觉到一些过於浓重的人工痕跡。 ——一定有这么个人在背后策划摆弄这个试炼、这座塔、甚至於塔里头所有的人。 那个人说不定就躲在幕后暗暗地观察他们,手动给他们添加不同程度的关卡跟“路障”,肆意摆布他们的行动,看著他们於生死之间挣扎求生……事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这个想法还真是对的。 总之,他们相信他们的话语和一举一动都能被对方感知。既然要玩游戏,告诉他们规则又何妨? “测试到眾多试炼者疑问……滋滋……已获取问题……完毕。” “测试首问题为“这是什么鬼地方”,博古已作解答“求知阁”。眾试炼者的疑问已確定,核实无误,请诸位继续试炼。” 事实证明,僵还是老的辣,君子永远斗不过耍流氓的。 (本章完) 第1770章 抢答 第1965章 抢答 这下没听懂的也都听懂了。意思就是某个修士一句莫名其妙的鬼叫被截取为问题,然后这个求知阁解答了,於是便算完成了测试。 眾人似乎模模糊糊明白这一关要他们做什么。但现在一切都还没完全铺展开来,自然没有確定。 好傢伙,这样也算是一个问题?! 方才他们质疑的人这么多,对方这么就偏偏选中这么一个毫无建设意义的问题回答。果然是在耍他们是吧! 现在眾人无比想要把那个鬼叫著问“这是什么鬼地方”的傢伙抓出来——虽然他们理智也知道这其实不是对方的错。毕竟谁能事先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谁又能知道这个鬼地方有著这么强盗流氓的逻辑。 解读后眾人只觉得无比憋屈, 但依照理论上而言好像又没有什么错。 “试炼开始,试炼正式开始,请诸位各自就位。”眾人感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动,很轻微,但却是却是切切实实的。 在他们站著稍前方的位置隆其一个高台,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四面规则光滑,面上微微泛著光泽。 “请选择阵营,选后不允许更改,也不允许移动转换。” 有了之前的种种变化,眾人心中似乎都有数了,获取指令的瞬间当即反应过来。 看著脚下骤然出现开始疯狂变幻的线条,一切都发生得很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也没给他们留够。眾人也只能依照本能动作,也就是——身体先一步脑子做出决定。 不过眨眼的功夫,眾人便粗糙地分好了“阵营”。 还真的別说,修士的反应和脑子真的比普通人高许多,观察力和行动能力也远在水平之上。 別看他们方才在空间里表现得咋咋呼呼,熙熙攘攘的,跟愣头青一样。然事实上心下都各自有成算,说什么, 做什么, 声量几分大……说不定早有谋算。 只这一碰面的功夫便开始相护刺探,搜索信息,牟取最有利於自己的情报信息。这附近有没有自己人,自己人在哪里哪个方位,哪个角度最方便匯合……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一听要划分阵营,哪还用考虑什么。根本就不用想,直接上现成的就好。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各自找对了队伍,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当然也会有些特別迟钝的糊涂鬼走错了地方。若趁著阵营框线还没闭合他们就还有转移的机会,但若是等那框线完全闭合了还找不对地方……好吧,迟钝到这个地步的道友就真的是蠢了。这类人在宗门里一般也都是属於无人在意的那种,他们能不能顺利回到自家阵营自然也无人在意。 所谓的划分阵营其实就是简陋地划了框线,划分成六块儿,正好对应了六扇门。几乎是重现进来前的人员划分。 待眾人完成划分,那道虚虚的白色框线彻底闭合,凝成实质,自底面迸射出一层类似於灵力屏障的存在,將框內的眾人圈在一起。 六个阵营被分別圈了起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 眾人:…… 话说他们为什么非要照著那个奇怪的声音做?他们是怎么了,好像忽然间受到某种不可抗力, 不由自主地跟著照做。 但怎么感觉更不妙了怎么办?!他们好像自然而然落入了某人准备已久的圈套……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去想为什么,然后一个劲儿后悔也没有用了,还不如看看眼下该怎么处理。 明镜真人面色难看地轻轻触了触屏障,又是那类难以勘破的力量:“破不开的。” 不是他危言耸听,而是事实。这个灵力屏障给人感觉甚至比元衡真君张开的灵力屏障更坚韧而富有张力,元衡真君不在这边,又怎么可能破得开。 林平真与安临真人听到明镜的话,面色沉沉却没说什么,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方才迅速清点了下人数,发现有小部分弟子又跟他们走散了,其中就包括了元衡真君跟寧夏…… 一个是他们的主心骨,一个分別前都还是昏迷著的,两个都丟了,简直是他们到现在听到过最糟糕的消息。 林平真捂住了双眼,声音沉痛地道:“是我的错,我应当再小心些才是。” 若不是他不小心,异物混进了冥珠里也没有察觉,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不是你的错……”安临真人声音乾涩:“许是没有进来。他们本也没打算进来的。”但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若不是发生意外,元衡真君跟寧夏他们都没打算进来,隔得远远地在外边修养。 可现下一看,没打算进来的明镜真人进来了,还有几位早早决定在外边养伤的弟子也一起被卷进来了。那么想必元衡真君跟寧夏不例外,只是不知为何没跟他们落在一处罢了。 林平真苦笑。何必骗自己呢,错了便是错了。可就算他认错,如今又能当什么?只希望最后也真的能化险为夷。 ————————————————— “边缘那一块儿的修士是哪家的?似乎看上去有些眼生?” “不知道,我瞧著好似从未露过面。但总体修为著实不低的样子,也不像是散修。难道是哪个隱世世家?” “不是。那后头有几个我倒是认识,好像是北部新晋的宗门,那家这几年躥得很快,前几月我还偶然碰到他们家的万鸿真君,风采也真真是不凡。” “你这话……元婴有哪个是没有风采的?” “罢了,估摸只是小宗门小门派临时团抱在一块儿,侥倖占了一扇门,不必放在心上——” 之前六扇门相护遮蔽,也不清楚其他门前的情况。现在这样一分几乎所有人都显露出来,无所遁形。东南边陲眾人就是在这般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被暴露出来,迎来各色探究的目光。 六块区域的人被圈开来,前方那块儿高台还在不断向上升,直到一定的高度这才停止下来。 隨之停止的还有周围的杂音,隨著高台落成一切戛然而止。 (本章完) 第1771章 陌生人 第1966章 陌生人 “停了。”明镜真人道。他一直在留意周边的动静,见四周都陷入到这种诡异的寂静中,不由警醒道。 林平真与安临真人早已经从负面情绪里出来了,安排好剩余弟子,应对隨时都有可能到来的下一轮苦战。 霎那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静静看著这座忽然间拔高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高台。 也没让他们等多久。 高台下方基底处旋起一阵劲风, 围绕著中心高台,席捲起阵阵灵气,底面也隨之微微震动起来。 像是积蓄了足够力量一样,高台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灵光,自下而上,一路升腾而上,远望去仿若笼罩了粼粼波光。 “阵营归集完毕。现预备开始第一轮问答,请各位做好准备。” 好傢伙,幸好寧夏还不在这里,不然准得被这颇富现代感的机制给惊呆。这流程这阵仗,不就是曾经火遍全球的x万富翁么? 好像下一刻就要放出经典悬疑音乐营造气氛,激起人们心中的紧张期待感。 不过虽然在场都是土生土长的修士,也都没看过百万富翁,也没见识过现代各种各样的模式机制,但结合现场情况和语音提示,他们也不难理解即將发生的事情。 “第一题。”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所谓的引导灵还是比较贴心的。似乎怕他们记不清数字,隨著他话音落,一字一字印在石台的正面上。几行灵光外现的字体鐫刻在素净的石檯面上, 微微闪烁著零星光点。 嗯?什么玩意儿? 在方才问题出来前一刻心下千迴百转, 或胸有成竹,或胜券在握,或是忐忑不安的人都愣住了。这跟想像中根本就不一样! 这问题似乎……跟他们想的都不搭边啊。 它出现了!著名的鸡兔同笼,不管在哪个世界也总能散发著属於它的光辉。 这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与寧夏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古代文化相仿,甚至於很多设定都脱胎於那里,因而接受了义务教育的寧夏到这边来也能够比较容易融通融入。 然修真界跟凡人界又有些不同,是另一个完全脱节於外的世界。 鸡兔同笼或许存在於凡人界,但却绝不是修真界所揽括的范围。反正这一群修真界的天之骄子也都听懵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题属的问题,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事实证明,多读书还是有用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管用。 这对书恰巧读得很好的林平真同志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林平真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不再读书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会有机会再度涉及到那些精巧得过分又奥妙无穷的知识。 借用寧夏奇怪的口癖,想想还真是有点激动呢。 然后他当然是忍不住抢答了。 “答曰,鸡二十三,兔十二。” 在大家都被问懵的情况下,这道横空出世的声音不可谓不显眼了。 啥,答出来了?就这样?就这?! “滋滋……已检测到东六门阵营代表做大, 接受回答……核定无误正確。” 嗯?真的就这?!事实证明就是这么简单。 “东六门得一分,现发放奖赏……滋滋, 请查收。” 这下子原先还在神游懵著的人瞬间也都不懵了,纷纷清醒。听到说有奖品,哪个还能坐得住?! 虽然这种形式的试炼他们没碰到过,但这种听起来就简单公平到不可思议的机缘途径也是第一次见。简单到……若他们抓不住都会由此怀疑自己的智商。 此刻所有人,不管心下在想什么,俱是看向那位吃第一口螃蟹的人。 虽然本能地抓住机会了回答,但其实林平真心里是没个底的。只是这答也答了,已成事实,这个时候再后退也来不及。 当人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以一种绝对不退却的强硬感矗立在眾人面前,肩背挺直,眉眼不动,仿若天边的云,淡然又叫人难以忽视。 反正或许大部分都认不得他这张脸……没什么好怕的。 高台上的字跡开始逐字逐句消隱,但一切並没有结束,人们眼中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远高於人身的高台上方灵光放射,盈盈团成一块儿,包裹著什么,悬浮在半空中,飘悠悠的,一直不肯落下来。 直到最后一层淡淡的痕跡要消失乾净,那团灵光漂浮到半空中,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林平真所在的方向射去。 他甚至都没想好该怎么接,这东西便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多余的灵光散去,里头的东西也显露出来,看起来很是小巧,触手温润,竟然是一块儿碧色的玉。 这个成色的玉至少也是地阶……甚至可能是天阶的灵玉。 林平真当然不想叫那些人看清楚,几乎在摸实的瞬间便將东西收入怀中,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快到眾人只能勉强看到一片残影。 眾修:…… 这也太快了吧! 什么也没看到的自己人也:……没想到清辉真人这样的温润君子会有这样一面。这速度估摸著在各自秘境抢宝物的速度绝不会慢到哪里去。 还有,他们误了。这就是个答题夺宝的试炼,谁答中宝贝就归谁。 看向中间矗立的高台,眾人都不禁开始磨刀霍霍起来。 ————————————————— 另一边 另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仍旧一片黑暗。 寧夏自一种五臟俱焚的灼热感中惊醒,额间粘腻,动了动喉咙牵起一阵沙沙响,还是很难受。 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眼眸无焦距地看向前方,朝前后左右侧扫去,却不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寧夏无从判断她如今现身的处境。 方才她刚刚醒来,加上体內灵力胶著,脑子迟钝,有些弄不清状况,遂也无法迅速让身体状况与思绪同步起来。 但隨著所有的感官一点一点回笼,她也终於弄清楚了自己眼下的处境……但谁能告诉她,抱著她的这个陌生人到底是谁?! (本章完) 第1772章 你是谁 第1967章 你是谁 细数上辈子活过的近三十年的岁月当中,和这辈子近二十年的光阴里,寧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在歷中所需频繁转换的情境里,都不可谓不传奇。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寧夏真的是一个十足命大的人。十分巧合跟诡异的命数碰在一起,倒教她益发成长起来,也许连知命者说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了。 可以说寧夏就是个行走的变数。每时每刻都在变, 她的变化牵动著自己也牵动著与她相关的人或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多的心理建设跟聪慧机智都没有用,计划也成了她日常生活中最没用的那部分。 寧夏確实是个性情坚韧的。可能是她潜在吃的苦太多了,也习惯了忍耐,她有著超强的適应能力以及相应相当的心智。 任由命运翻滚折腾,轨道如何如何变,她愣是岿然不动,儘量保持自己最本真的模样儿。这也是她经歷数修真界十年岁月洗礼,在经歷这么多后仍自保留著自身大部分原则和观念的缘故。 然则变数难测,適应能力再强也需要过程和时间。 寧夏又不是真的变色龙,说变就变的。若是变得太多,次数过於频密,感觉也难免会麻木起来。 不仅是一种感觉上的麻木,有时候是心態上的麻木。 总要不死,只要不到最糟糕的时候,寧夏甚至会生出一种“哦还有救”的诡异想法。 她的渴求已经卑微到这个地步了么摔?! 仔细解读了下自己略显诡异的心態,寧夏甚至都想要为自己略显悲惨的人生流下一滴心酸的泪来,也真有够惨的。 所以再发生点什么奇怪的事情……她也都不奇怪了。 哦,不就是昏迷著昏迷著,然后发现自己又掉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已。基本操作,习惯就好, 反正多来几次基本也能立马调整好心態了。 至於走丟的师兄弟姐妹同门, 走丟的兄长师长,走丟的东南边陲同道们也不必她担心,她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算了。 体內力量灼热,一阵一阵地,烧得她五臟俱焚,折磨得痛苦不堪,也……暂时能忍忍。反正目前状况她也就只能忍。 周围黑漆漆的就很正常,她已经遇过好多回这样的,反正最后也总有法子解决的。 但……但是有一点她是真的没法隨遇而安下去了。这个也能略过去她就真的是脑子有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说现在抱著她的人到底是哪位?! 开始的时候寧夏並没有意识自己在移动。 她眼下也正是浑身不舒坦,不论是肉体、血液、灵力甚至於神魂都不处於一种极度不舒服的状態,躁动却又脱节著。 所以恢復意识,她身体的感觉感官与神魂都有些跟不上,自然也没有发觉自己的状態。 加上黑漆漆的,她又能看到什么? 但待一切回笼,哪怕她体內那股古怪的灼热感並没有隨著时间推移淡下去,可这具身体总算是恢復了一定功能。 被人半抱著悬空的感觉,因为快速奔跑带起的沙沙声,衣摆自然垂落的摩挲声,以及贴在她侧身自皮表自然传递而来的温凉感……无一不显示她如今的状况——她现在被整个人被另一个人抱著疾奔。 可问题是这个抱著的人到底是谁?反正不会是元衡真君, 也不是林平真, 也不是她以往认识並信任的任一个人。因为自对方身上传递而来的气息全然是陌生的,她是一点接触的印象都没有——至少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虽然寧夏已经习惯了这种昏著昏著整个人都跑丟的离谱走向,或者说强自认了这个倒霉命。但这不代表她能安然接受自己醒过来发现自己落到一个不知敌友的人身上! 话说她稍微想像代入了下对方是姜宴的可能性,寧夏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不是么?念及对方之前表现出来堪称变態和反社会人格,寧夏都不敢想像若是自己落到他手里会怎么样。求求千万不要是!! 不过她直觉並不是,至少气息对不上。 寧夏跟姜宴近身战斗过,哪怕她是被单方面收拾的那个,但也算是切身感受了下对方的气息。 姜宴是一个不论是外在还是內在,各方面都十分张扬的人。虽然生来有著木灵体,但其属性大概也连同他的过去悲催的人生一起被火灵根烧了个乾净。他的性子更偏向火灵根的属性,极端又疯狂。 加上其灵力修为比她高不止一个等级。 寧夏靠近对方时会感到强烈地受压制感,不但来自於各方面属性的压制,也有层次力量的绝对压制,她会感觉十分不舒服,甚至於產生严重的排异反应。 都不用亲身相处过,她觉得自己跟姜宴一定很处不来。不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处理事情上,都会很合不来。 但现在抱著她的人却没有给她这种感觉,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压迫感,平平淡淡,平淡得跟个寻常人一样。 不像是元衡真君的怀抱像父亲一样宽广,也不似林平真的那样连轻轻的碰触都带著兄长气息的温柔。更不似是顾淮的怀抱一样冰冷,嶙峋又伶仃,但仍是举尽最后一丝温度温暖他人。 这个人的气息很古怪,就是古怪在没有灵息。 这放在修士身上几乎不可能的。怎么会有修士身上感觉不到灵息?!就算修炼再薄弱没有存在感的功法也都会有灵息存在啊。 这放没有修行的普通人身上还说得过去。他们的肉体经脉都没有开化,维持的是最普通的状態,遵循基本的运行规则与代谢,自然也不具备转化灵息的功能。 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並且抱著她这样疾奔,绝对不可能是凡人,对方也一定是个修士,而且感觉修为並不低的样子。 总不可能是返璞归真到这个地步吧。 而这个人又是谁呢?寧夏一时间无法从意识中扒出一个合理的人选来带入。 还有他带走她又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你是谁?”黑暗中,寧夏仰头问道。 (本章完) 第1773章 甜味 第1968章 甜味 好吧,这样问確实显得有些蠢了。 寧夏有些懊恼自己这么忽然间犯蠢了。想想也是,如果对方真对她有什么恶意,人家也完全没必要回答她这蠢问题。 假设对方对她真的別有用心,但又没有立刻杀死她。那么至少说明对方掳走她是要去做什么,达成一个什么目的。也许在对方眼中,她就是一个工具人,完全没有必要告诉她身份。 寧夏在这种情况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本不应该隨意出声的。 事实上这种情况下装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伺机而动,她说不定最后还能反將一军呢。 但寧夏等不了了。 这些考虑都建立在她正常的情况下,她还能腾出精力去想这些。 寧夏一般也都是比较能忍那一掛,若非真的忍不下去了,她必定会选择更保险谨慎的处事方式。 虽然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寧夏清晰地记得自己之前是难受得昏了过去。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可那股钻心的疼痛和穿梭在经脉血液宛如熔岩般的灼烧感並没有隨著时间推移消失,反而在她昏过去这一遭又醒过来后越演越烈。 太疼了。肌肉筋脉、五臟六五、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说不出的疼,整个人仿佛被某种可怕不可抗逆的庞大力量冲刷著,每一寸肌肤仿若都被拆解重生。 这么疼,寧夏觉得自己都有点熬不下去了。如果再昏过去醒过来就又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了。至少也要让她有个底,讲句难听点的死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趁现在不问问还等什么时候。恶意也好.说不定是熟人或者好心人呢。模糊中,寧夏颇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 她问出这声许久都没有人回答,耳边是不变的风声,移动的速度也如常,她靠著的人个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寧夏靠在对方怀里比她自个儿走路还稳。 但对方刚才一剎那微变的呼吸声却还是暴露了,对方绝对是听见了,並且没有打算回答她的话。 寧夏稍微等了一会儿,可这心都凉了。 別的什么不说,但有一点她已经可以確定了,眼下抱著她这位仁兄绝对跟她不熟,並且目前对方显然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身份。 这一下子排除掉寧夏后头那个猜想,还是好的那种猜测,只剩下另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不会真的是敌对方的人吧?!她现在都这样了,就算给她扔下来也是跑也跑不动,爬也爬不远,便是被敌人挟持了也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了。 寧夏就知道,按照著一趟旅程的进度她应当还有一次倒霉的,本以为得等进塔之后再说,没想到就在这里等著她。 她果然不该对这贼天道抱有什么希望——在对方摆布了她这么多年后。寧夏觉得自己年纪轻轻都嘆到没有气了,可见是真的操心。 “其实道友也不妨告诉我。就算你现在说要杀了我,我也逃不了了。这具不爭气的身躯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实在是太难受了.嗬——”原先还好,她挑了了个阵痛过去稍微好一点的时机讲话,想著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事实证明这人说话就不要太大声,分分钟应报。 就在这当头寧夏忽然感到体內的某根神经线似乎被某股力量牵扯到了,引出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寧夏后边都只能嗬嗬出声,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寧夏疼得眼睛都模糊了,额头满布冷汗,后背明明被人托著却还是禁不住腾腾震动。 哪怕本就身在黑暗也看不清周边的景象,她也能清晰感觉到眼前似乎笼罩上一层溶溶的翳,模糊了视线。 寧夏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氧气好像也来越少。喉管、肺部似也逐渐被一团不知何由来的浊气堵住,已是气若柔丝,进去多出气少了。 莫不是就到这里?迷糊中寧夏脑中闪过怎么个念头,意识也越来越沉,快到掉落某个黑暗不见底的深渊。 朦朧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嘆了口气。很轻,声音也不大熟悉,但却带著一种古怪的熟稔感——来自於对方。这个人她认识么?是她认识的人么? 然后就感觉对方餵了什么到她嘴边。寧夏本能不想吃这来歷不明的东西,但对方最后不知怎么弄得,她还是迷迷糊糊地做了吞咽的动作,吃了下去。 甜滋滋的这个味? 意识不太清楚的某人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原来修真界的丹药还有这个味道的,这么会这么甜,就跟怡一样。 不过很快她就无暇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那不知是灵药还是毒药的丹滑落喉咙。迅速化成丝丝缕缕清冽的灵力朝她的经脉和丹田涌起,稍微平息了些她体內莫名的灼烧感。也再一次拉开体內的拉锯战…… 意识的最后寧夏好似看到一片纯粹耀眼金色的流光在眼前晃动,归於满目的鲜红。这真的……好漂亮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待寧夏从冗长昏沉中再醒过来,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周边还是那片黑暗,他们还在跑,也还是那个人抱著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但稍微叫她感到安慰些的是,她似乎感觉好了些。 然寧夏能清晰感觉到造成她痛苦的祸根並没有解决,眼下一切似乎好转跟暂缓的都是假象,都是暂时,很快又会再度回復。 儘管体內那股激烈得过分的力量像只是暂缓了下来,但至少她已经没有刚才疼得很厉害,切切实实好受了些。那种巴不得得皮肉都给撕裂开来的痛楚感也像梦一样消隱了下去。 方才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活活疼死。 如今稍微好些她才能分出神来想一些事。她为何会忽然间变好些,想必除了对方餵了的那颗不知名的丹药也不作他想了。 寧夏摸了摸仍自在灼烧中翻滚的內腑,意料之中没能感觉那股丹药残留的药力,似乎已经消去无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1774章 怪异 第1969章 怪异 对方还是没有言明身份的打算。而寧夏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欲望。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维持著原样,好一阵,谁都没讲话。 “……” 寧夏微微侧身,又动了动手臂。 这僵持得有点久,她看实在不行也有些耐不住了,有心试探想要再说点什么。结果多方不知道走一个什么地方硌到了,趔趄了下, 导致寧夏也跟著顛簸了下。 本来被人抱著就不是多舒服的姿势。尤其在她醒著的情况下,还是发觉这个抱她的人是陌生人的情况下,反正寧夏就浑身不舒坦。 隨著对方巔了这下,她不自觉地伸了伸手臂,一直被压在一侧,实在难受。 结果这位一直没个反应的仁兄却忽然有了动静。 寧夏感觉对方似乎低了下头,微弱的呼气声在靠近。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里这么黑,她也实在佩服对方在这样的黑暗中也依旧能如常行动。 到底在做什么?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在无边的黑暗中看清一个轮廓,可惜还是徒劳的。 她感觉那个人又顿了下,然后有什么贴近她的脸……这人又给她塞了什么?! 这次她没昏迷,自然也不可能这么隨意吞下来歷不明的东西,但对方显没有耐心跟她僵持下去。 “啊呜……咳咳!”被强塞了一口丹药的某人没差点被噎死。 果然是她想多了……这傢伙一定是她的对敌方的。这是想要把她活活噎死啊?! 幸好这丹药入口即化,当即化成灵力注入体內,不然她大概会成为第一个被丹药噎死的倒霉人。 可这也不对啊!哪有敌对方给对手餵灵丹,这不餵蒙汗药跟毒药都算是有道德觉悟了。 昏过去的时候她不清楚。但方才服下丹药她可知道得清楚,对方给她餵的丹药虽不知是何种类的丹药,但可以確定的是一种含灵量极高的丹药。 况且如此醇厚、清冽的力量,便是中上品阶的灵丹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虽说这种灵丹也不是多么罕见,但用来餵俘虏未免有些浪费了吧。 再加上似乎自方才恢復意识开始对方就一直捞著她在跑,虽然不曾说过一句话,但也不曾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连抱著她的力道也是刚刚好, 似乎有所顾忌…… 寧夏一时间也有些弄不清对方的目的。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 这次试探又一次宣告失败了。寧夏不得不又继续当她的葫芦锯嘴,卯著劲儿想別的法子。 然而—— 接下来不管寧夏搞什么小动作,对方第一反应都是给她餵灵丹。就跟要塞住她嘴巴一样,一直餵一直餵。 寧夏甚至都生出一种怀疑,这些吃起来甜滋滋,充满灵力的丹药会不会是一种特殊的傀儡丹,吃多了就能够完全控制人,不然对方也不会一个劲儿地给她餵灵丹。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才能解释得通这前后的因果经过。 也不怪乎寧夏会这样想,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虽然已经没有刚才这么疼痛了,但她体內那股要人命的灼烧感也一直没有消失。似乎一直所在体內酝酿,就等著什么时候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爆发开来。 正是这不知名的灵丹一直在延缓她体內的痛苦。 服用越多,她的情况虽不至於好转,但却是切切实实阻止了其恶化的进程。 这种她自己也不知缘由的痛楚,一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人提供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丹药却能够缓解,实在由不得寧夏不多想一些。 奈何短时间內寧夏似乎都无法摆脱这种状况。 这片奇异的黑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们都跑了多久了有?! 真是奇怪的地方,还有……奇怪的人。 ————————————————— 谢石进来这块地方已经很久了。 其实说起倒霉,他与寧夏比其实也不逞多让。 先是万洞窟丟了人, 回来又丟了魂,一路上都不得安寧。好不容易结丹了, 又一下子落到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来。 谢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 能来得这么倒霉。 他一心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寧夏才会走丟,落得生死不明的下场。而寧夏对於他来说本身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存在,谢石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渴望听到那个女孩儿安好归来的消息,然而残酷事实告诉他,他或许真的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於是在眾人都在秘境中浴血奋战为爭夺更多机缘的时候,他则在四处忙乱地寻找失踪的人。 然终还是空走一趟,又正好在这当头发生了不少事。他们从弒神秘境被迫转移到另一个未知空间,开始了另一段更复杂的旅程。 那位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他也不想就这种小事打扰她。 便只能隨同同门四处乱转,寻找失踪的弟子,寻找寧夏。 结果人没找到,他自己反倒出了事!竟然就在这被迫晋级了——就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真的不是他矫情,能够结丹理所当然是好事。可问题是选的这个场合跟时机都不对。 他在这当头结丹就等於选择將自己暴露在眼皮底下。然已经没有选择了,他再也压不住体內喷涌的灵力,而沸腾的凤凰血则也在不断叫囂著要进化。 不得已,他“疏散”了自己最后两位同伴,然后自行寻地方结丹。 结丹的动静果然如同他预想的那样浩大。他无法阻止各种异像出现就只能想法子第一时间逃走了,不然叫那些人逮到得活活吞了他。 他甚至都分不出神去想忽然间出现的青鸞剑是什么情况就狼狈出逃了。 谢石想,自己这个结丹当真是糟糕透了,既没有鲜也没有掌声。只有刀光剑影,死亡阴影伴行,大概唯一值得他高兴和欣慰的事情就是——他终於找到了寧夏。 远远看著精神还不错的那人人,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添麻烦,便如常混进一个境外门派的队伍去了。 至於敘旧……便待真正重逢时再说罢。 (本章完) 第1775章 碰面(上) 第1970章 碰面(上) 但谁也没想到,之后的事情像是疯马失控一样,朝著某个未知的方向奔腾,完全失去了控制。 谢石:…… 这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片快要被他瞪出个孔却还是一成不变的黑暗,谢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瞎了没察觉。 自从跌落这个丁点光亮都没有的地方,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当真是诡异得很, 连灯都点不起来。 不,其实也不是点不起来。他点火的时候还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烧了下,指根还有些生疼呢。 但这样大的火,愣是没在这黑暗中留下痕跡,就跟被黑暗完全吞噬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也根本就不可能点亮前路,他不得不在这片黑暗中开始瞎摸乱转起来,意图找到一些线索。 只可惜人在看不到东西的情况下还真的很难寻到什么出路来。谢石在这里头瞎琢磨半天最后也没整出门道来,弄得他都有些泄气了。 “唉,没想到啊……”他在这百派围攻下都能全身而退,过往遇到的那些种种绝境也都在他永不泄气的拼劲下被一一化解。结果却在一片黑暗前束手无策,谢石也是心情复杂。 他现在是运气好,一路上没碰上什么天敌或者敌对,不然在黑暗中有他一壶好吃的。 但他又无法在这黑暗中做出什么来,便只能继续瞎摸胡乱走,继续摸索道路了。 不想还真叫他这样摸出个动静来。 这个空间为黑暗所主宰,任何光源落在这里都会被湮没,留不下任何痕跡。人身在其中甚至会因为无知无觉无感而逐渐失去对自身的认知,也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谢石在这个空间不知摸索了多久,一路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碰上任何活物。 他都走得有些倦了,也深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正犹豫著要不要请出某位沉睡的大能, 看看她能不能给些提示。 自从凤鸣城归来, 谢石便不再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了。他的命运因为一个残魂发生了偏转,背负著责任,走上了一条孤独的道路。 他是没有后悔过。因为变强本就是他自己的祈求,为此他愿意付出代价。 而这位姑奶奶这些年也一直寄居在他的神魂深处沉睡著。她的残魂实在是太虚弱了,缺损严重,又经歷了漫长的岁月磋磨,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但待在谢石体內,她也能在凤凰血的支撑下待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对方这些年已经在同源血脉中恢復了些,虽然总体来说还是零碎得不忍直视,但总算比之前隨时都会消失的情况好上太多了。 有时候也会自行醒过来提点谢石一番。但大部分时候也还是在沉睡的状態。 谢石也知道她的状况,很少会去打扰对方。但眼下这场面他一个见识短浅的小辈著实有些应对不了,就只能求助於见多识广的姑祖了。 结果这样才一想,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沟通那位姑祖,他便觉身体一震,体內的血液也隨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似乎一瞬间就沸腾起来。 谢石面色瞬变。哪怕黑暗中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人看,但想必此刻定然是难看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何物竟然引得凤凰血脉也一同沸腾起来?! 这般剧烈的反应, 即便是在之前碰上凤凰残血都没到这个程度。这得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感觉到体內那股强烈衝撞似是巴不得下一刻就要衝撞出来的热意,谢石甚至都有些怕了。 凤凰血脉不同於別的。自觉醒这股血脉以来,谢石对其敬畏有之,郑重有之,甚至对其还有些恐惧。 他不像是生来即流淌在他身体当中的人类血液,那样自然,与他的神魂契合浑然一体。 凤凰血脉自然也是一开始就流转於他血脉当中,是他生来有之的东西,是他祖辈留给他的印记。不然席慕青也不会选中他来作为执行者。 但同人类血液不同,它並不是一开始就是醒著的。 不错,谢石一开始体內的凤凰血脉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一个种子了。多年前流落人间的凤族意外与人族结合,意外留下血脉,然后一代一代下来已经稀释得剩不了多少了。 到谢石这一代便只能剩下一星半点了,隱在人族血脉当中。若无特定物激发,可能一辈子都会处於封存的状態,显不出半点痕跡来。 偏偏谢石碰上了席慕青,又得了凤凰真血。有了席慕青授予的凤凰传承,他体內沉睡的血脉也被逐渐唤醒,再融合席慕青遗留的真血,他的血脉日间化臻。 到如今他已经与过往那个谢石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 但凤凰血脉在他体內更像是一个活的枷锁,紧扣在他肉身和灵魂的枷锁,驱使他走向一条与世悖逆的道路。 这多么可笑,身为凤凰血脉的觉醒者却恐惧於凤凰血的威力和力量。谢石有时间觉得自己也挺可悲的。 他甚至不敢过於依赖凤凰血脉给本身带来的强大力量,因为这让他感觉他的本我正在一步一步远离灵魂。他也开始逐渐变成另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存在。 然而不管谢石怎么卯足劲儿提升自身各方面的能力,最终也还是没法改变凤凰血脉对於他身体乃至於神魂的同化速度。 他的命运早就在选择道路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哪怕他再怎么牴触,也註定是一场空。 体內异常沸腾的血脉不肯停歇,而且反应也益发强烈起来。他甚至荒唐地从翻滚的血液中读出某种叫人不可置信的“渴望”来,是凤凰血脉在渴望著什么,有什么就在不远处吸引著它。 它想要得到“它”。那本就它的一部分……嗯? 到后边模模糊糊地,他都有些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谢石不得不用尽理智和游散的灵力克制自己翻滚的血脉和本能。 千万要冷静些! 可別东西没找到先把自己给“烧”死了。 (本章完) 第1776章 碰面 (下) 第1971章 碰面 (下) 寧夏这一边。 好吧,她已经麻木了。 傀儡丹就傀儡丹,毒药就毒药罢。完全反抗不了,就只能接受现实了。 其实若是平常状態下寧夏还能稍微动一动她的脑子,想想法子怎么能脱身。但问题是她不仅对於眼下的情形无力,她自身情况也失去了控制,双面夹击之下, 就是寧夏这样神经强韧的都难免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当然,这只是一时的。 她是接受被塞灵丹的现实,又不是真的就认命。 虽然不知道这位“好心”陌生人的目的,好意还是恶意,但对方这样对自己的身份绝口不提,甚至不肯同她讲一句话,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快些摆脱这个僵局比较好些。 也不知道元衡真君他们现在在哪里。根据前后状况分析下,她现在估计是被捲入了那个稷下仙塔里头。 前因后果不明,过程未知,也不知道到了哪一步,但寧夏就有这种“啊终於到了这里了”的感觉。 所以別看她吞丹药吞得挺顺畅的,然而事实上脑子在一刻不停地转动。 不过大概很快,她就没功夫想这个了。 “掀——”熟悉是嗡鸣声。 寧夏有些不敢置信,这不会是他的幻觉罢?!怎么这么巧它也在这里? 它在这里,那——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身来,然才想起来自己正被別人抱著,双手被挟著,也不方便动。 察觉到寧夏的动作,对方隨即调整了下姿势。人维持在一个姿势久了关节处也会產生不適的,更何况她被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抱著, 自然更不舒服。 对方调整动作后她关节处的不適確实调整了, 姿势也舒服了些,不再这么拘俗,可问题是……她还是动不了啊! 似是察觉到黑暗中潜藏不同寻常的动静,对方也隨之动作起来。 耳边传来颯颯风声,揽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以及急转身掀起衣摆摩挲的声音,她能情晰感觉到整个人的重心都调转了下。 难道真的是……敌袭? 其实也不是,若她猜的没错对於她来说不仅不是敌袭,甚至可能援军。 因而寧夏心下不忧,反倒有些急迫,想要迫切验证自己心中那个猜想。 隨著那道活跃的声音不断逼近,寧夏越发难掩心下的激动。这个声音她是不会认错的,在过往沦落中土那段时间一直在护卫著他的灵剑。 虽不比重寰与她性命相连,也没有如璋那样绝对强大的力量,但青鸞在她心目中也是不一样的。 在流落中土那些孤单的时光,一直都是这三柄剑陪在她身边。有时候实在受不了,她便交换著与剑对话,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排解下压力。 当然, 她平日相处得最多的还是重寰,然后便是青鸞。如璋约莫是年岁大了,比较好安静,大多时候都不爱动。 相处久了她也都看出来了。青鸞总体来说是一柄非常活跃的剑,本身走的也是轻盈极速的路子,也十分好斗,没少在重寰如璋间挑起战爭,然后几柄剑打个没完。 不过真碰上什么事,这些各有风姿的灵剑却又能显现出各自的本事。 但凡见过它们的无一不觉得它们富有灵气,是难得的好剑。 那些天寧夏没少被青鸞救助,遂绝对不可能认错。这个声音,来者必定是青鸞,不会有错的。 它找到她了。 青鸞在不久前前去救援谢石的时候走失的。儘管那时候她已经深陷阵法危机,但幸好也是有惊无险,后来更有元衡真君来救,最后安全地出来了。 后来她才发现青鸞已经自行离去了。而且听元衡真君的描述,这青鸞剑应该是隨著它主人离开的。 青鸞剑此刻在这里,那么就代表著谢石也许就在附近,至少他一定是来过这里。 在这样全然陌生无助的环境下,若是能等来谢石,她也能稍微鬆些。 然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难免升腾起一阵隱忧。若真是谢石,对方必定不会放下她的。 可他与这陌生人相爭,若是引得两人死斗,害得谢石陷入死局,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剑越来越近,隨之便有了脚步声。寧夏的神经不知不觉也隨之紧绷起来。 是谢石么? 她也没有发现,黑暗中她的身上正在发生一些变化——她的头髮自根部逐渐漫出丝丝暗金金光,顺著髮丝流淌,並不那么耀眼,但在黑暗中却格外显眼,如同一团漂浮游走的金色丝线。 因为在头顶,她自己一时间也看不清,只是模糊觉得她这个视角似乎莫名亮了些。 寧夏也无暇顾及这个了。因为就在不久前,就在这个当头,那股不知名的灼烧和剧痛再次袭击了她的神经,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嗬嗬……”寧夏觉得自己灵魂似乎都在颤,炽烈的温度与强烈的痛楚交织,占据了她的主要感官。上下牙止不住地抖动碰撞,发出一阵听著就叫人牙酸的“咯咯”声,身子不住地抖动……或者说是挣扎,任谁都看出她此刻的痛苦。 抱著她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发现这事的。还是与以往一般无二的处理方式……但这次不管对方给她塞多少丹药似乎都没办法缓解这股猛然爆发的浪潮。 很快寧夏就忍不住失去了控制,痛呼出声。 这是在她过往受伤的时候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寧夏虽没啥包袱,但她有时候也挺能忍的,受伤大多时候都比较克制,很少有疼得哇哇叫的时候。 但现在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因为那是真的疼。 寧夏因为痛楚失去了理智,並未发觉抱著她一直在不断奔跑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开始手忙脚乱地给她餵丹药。 黑暗中剑鸣尖锐,急促地鸣叫,似乎也在跟著著急一样。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寧夏……” “扶风!” 黑暗中有人这样喊道。 终於来了个熟人。寧夏迷迷糊糊想道,可別打得太凶,其实这位一直没露脸的神秘人老兄似乎人还不错。 (本章完) 第1777章 惊闻 第1972章 惊闻 “扶风师姐……扶风!” 谁在叫她……这个声音怎地这么耳熟。寧夏迷迷糊糊的,早忘了刚才的事情,即便是在梦中也不住地痛吟起来。 她又疼又累又难受,陷入冗长的梦中,一会儿又是光怪陆离的梦魘,一会儿又是各色意味的呼唤声,她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活著还是死了。 “扶风!该死的, 那傢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青年压抑著怒意,冰粹一般的声音显得越发冷了。 他在这片空间转悠半天都没寻得一个突破口。正打算放弃询问下“外掛”人士了,结果走没几段路便出了状况。 首先出问题的是他体內的凤凰血脉,就跟疯了一样,叫囂著要赶去哪个地方,催促著他一定要得到“它”。 凤凰血到底是因为什么东西反应这么大,谢石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被自己的血给“烧”没了。 不等他把血液安抚下来,另一样东西又出了状况。 青鸞剑自行离体出鞘了。 谢石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自从它从寧夏处回来,他是既惊喜又愁。 惊喜的是它回来了就代表著寧夏的踪跡也有了落处,他也终於能確定了寧夏的安危。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青鸞这一趟归来似乎变化了许多。 当然,它的忠诚毋须置疑,这柄灵剑毕竟是用他的精血练成的,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与他神魂相连。他自然不会担心青鸞轻易易主,也没有人能越过他夺走青鸞真身。 但是作为他的主人,他同元衡真君一样,感到到灵剑比之从前似乎多了许多以前不曾具备的灵性。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这柄灵剑拥有了更大的可能性。 而这些显然都是寧夏带来的。 谢石对寧夏向来都是信任和信服的。哪怕在眼下修为已经赶上寧夏的今天,他对於寧夏也依旧存在一层仰望。 在他心目中,寧夏永远是那个照顾他引导他的寧师姐, 与年岁无关也与修为无关。 而且或许因为体內拥有著同源的力量, 谢石对寧夏的信任和依赖无来由地抵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谢石也不清楚寧夏体內的火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猜到一点。但他却从未就此问过席慕青,因为这也是对方的选择,是她与寧夏之间的事情,他无缘干涉。 但不管怎么样寧夏体內那枚凤凰真核却是切切实实的,来自於一只凤凰的部分。 与寧夏不同,谢石体內来自於凤凰的不只是席慕青留给他的凤凰真血,还有便是自他不知哪一代祖辈遗传下来的血脉和本能。 谢石他本就是凤凰的后代。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其与寧夏之间微妙又紧密的联繫確实由凤凰而起。皆因他觉醒的凤凰血脉,和寧夏炼化的凤凰真核,两人才发展成为这般的挚友。 缘由因何说实在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如何了。 或许凤凰確实就是这么高傲的一种生物,哪怕它因为意外与人族结合,但內心深处却还是骄傲的。凤凰血脉的本能驱使它难以融入到人族社会当中,哪怕血脉被稀释、隱藏在人族当中,他们內心深处还是会暴露凤凰的部分显著特质。 有人永远忠贞,有的生来高傲,有的资质卓绝,亦有的孤独悖行……但不管是哪一种,也许绝大部分都没有意识到, 他们与此世人族社会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並不一定是以显性的方式显露出来,而往往隱藏在他们內心深处和本能的选择上。作为凤凰与人的混血后裔,更多选择顺从血脉的那一部分人往往多死於孤傲与不容於世间,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正常地活过平凡的一生。 而早在谢石选择觉醒炼化的那一刻就已经饱受这个苦果。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拋却了自己属於人族的绝大部分,如今的他成长得更倾向於凤凰一族,骄矜骄傲,铁骨錚錚。 但世代根植於血脉当中的人族血脉和属於人的灵魂却没有这么容易湮没,还在世俗间不断的挣扎著。只因为谢石还在留恋这个俗世,留恋曾经属於他人族的那部分,他的亲人、宗门、朋友、曾经喜爱的东西……这些都是他暂时无法从灵魂消弭去的印记。 或者真的要待到一切了结,所有的因缘划上完满的符號,便是他真正褪去人族痕跡,真正成为一只真正的凤凰之时。 而这一天显然还很远……小凤凰距离它真正的蜕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黑暗中不知有什么人无言地嘆息了声,不过迅速就消弭在无人得见的寂静当中,似是从未出现过。 谢小凤凰石手慢脚乱地搂著刚抢回来的人,急得满头大汗。 他的心神已经乱了。 他也没想到这么青鸞剑一离开便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遁著灵剑的轨跡,他顺利地找到了某个地方,並且找到那个致使他体內的凤凰血沸腾的存在,然那不是別的什么,竟然正是他一路寻找已久的寧夏。 若不是青鸞剑疯狂的反应以及混乱中意外传来熟悉的痛呼声,谢石都不敢相信那个“漂浮”著浑身泛著金色流光的身影会是寧夏。 她怎么弄成这样一副模样? 黑暗中,女孩儿自头部往下笼罩著一层金色的浮光,面上的线条像是被淡淡描上了丝线一样,显出轮廓来。 在无尽的黑暗中显然成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存在。 別人不清楚,谢石却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浮现在外的金色灵光与他体內的力量近乎是同源的,源自於同一只凤凰鸟。 可这股力量是怎么突破寧夏身体限制浮出身体来。这看著像是完全失去控制的样子! “不好!快把人带过来,她体內的力量快要失控了。”谢石听到心念中那人猛地惊呼道。 某个沉睡在谢石神念中的存在不知何时甦醒了过来,远远看到寧夏的情况当即下了判断。 (本章完) 第1778章 排异 第1973章 排异 事实上不论处於什么情况下,出现力量失控的情况都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谢石原只是人族与凤凰的混血,而且还是稀释了不知多少代的那种,属於凤凰族那一部分生来就少。他要真正觉醒凤凰血脉本就不容易。 而他之所以能成功觉醒凤凰血脉並且一步步提纯到今日还得多亏席慕青留下的那部分凤凰真血。 不错,他在凤鸣城除了取走了席慕青的残余尸骨,还获得了部分凤凰真血——从席慕青那残留的一小部分。 但觉醒血脉却不代表他能彻底剔除体內属於人族的部分,那一部分需要数轮洗刷跟长久的同化才能除去。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所需费的时间和资源不可估量。 而在洗刷跟同化的过程中,凤凰血脉会跟人族血脉產生无数次交锋。因为凤凰血脉生来霸道,几乎不融於其他群族的血液,只有与之能相匹敌的群族与之相衡,不会被吞噬乾净。 而人族血脉显然不是后者。 虽说天地开立发展到如今,先后经歷数个种族执掌天下,如今权柄已落至人族手上。而显然人族的气运还十分强盛,至少还能度过数个纪元不衰。 但天下这么多族群,最终能夺得权柄的也就那么几个,虽然最后的结果往往都不好。但哪个族群没梦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夺得权柄,成为主宰这片大陆的霸主。 可最后成功的仍是屈指可数首先,天道这一关就不好过。 不得不说人族也確实是个得天独厚的族群,十分受天道眷顾。 只可惜人族虽在智慧和悟性上得天独厚,然肉体血脉著实微弱,几乎算得上是顶尖百族中最弱的一个,隨便一个吊车尾都能吊打他们。他们繁衍比哪个种族都容易,但子子孙孙生来实力却都比草芥还微弱。 他们要想获得力量,获得更悠长的岁月,就只有修道一途。 不过虽然他们生来微弱,但却有著一颗比任何族类都要强的心。 再说回人族血脉罢。 谢石体內有著为数不少的人族血脉,因而在提纯凤凰血脉的过程中也常常会受到阻滯,问题也是出在凤凰血脉上。强悍的凤凰血脉虽能够轻易消化人族血脉,但也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谢石体內的凤凰血毕竟少数,若选择一下將人族血脉吞噬乾净確实可以保持纯净。但同样地,难以生出相对应量的凤凰血脉来。在突然失去人族血液支撑的情况下,谢石的身体极有可能会无法维持机体功能,造成先天不足,对將来彻底蜕变可谓是大大的不利。 可如果採取特有的方式缓慢同化人族血脉,一点点自旧基“造新血”,逐渐適应新机制,完善基体,如此的过程虽血脉確实有些不纯,但却是最合適谢石进化的方法。 况且凤凰血脉本就有著净化提纯的作用。即便暂且血脉不纯又何妨?人族血脉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也不敢匆匆百年。活过漫长的岁月,人族血脉终归抵不住岁月消磨和凤凰血的净化,不出百年便会被燃烧殆尽。到时候也是一样的…… 待到他体內的凤凰血脉提纯到一定程度便会凝结成一枚凤凰真核。届时便是谢石真正成就凤凰真身之日。 对於寧夏来说又是不一样的。 谢石体內有凤凰血,有人族血脉,只能说是两者相爭並且逐渐同化的过程。寧夏却是不同,她出现眼下这样的情况虽也与凤凰相关,却是因为“排异”。 与谢石不同,寧夏体內並没有一丝一毫的凤凰血。她是一个纯粹不参杂一点点別族血脉的纯人类,当然她上辈子也是。 然而这样一个纯人类却拥有了凤凰真核,並且炼化了凤凰真火。 听起来是个天大的机缘,然而事实上处理不好说不定要人命。 凤凰真核可以说是一只凤凰的核心,与凤凰血脉一样与生俱来的东西。若凤凰真核出现问题,那不仅是凤凰引以为豪的控火能力会受到损害,不加以控制最后可能会连真身与寿险都会受到影响。 寧夏接收了凤凰真核,表面上看確实是经歷了一番艰苦的过程最后被她收服了。寧夏也能明显感觉真灵火种被她收服了,为她所用。 可问题是凤凰是多高傲的一种生物。或许因为主人的意志最后顺利地融入寧夏的灵力系统中,但终归与人族血脉並不相合。 寧夏之前一直都是与真灵火种共存,但都没有进一步炼化,所以这种不相容也不明显。 这层是什么时候开始鬆动,其实可能要比想像中要早。其实在灵潭的时候寧夏服用火莲子就已经略微有些戳破那一层防护了。 但寧夏还不觉,或者说她並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结丹前她体內混杂的力量体系经过一系列的协调终於调整到合適的状態,也收服了真灵火种,她体內的力量也因此得到了暂时的平衡。 她也没想到这个暂时就真的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收服了真灵火种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凤凰血,对寧夏来说將会是一个不小的灾难。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寧夏从席慕青处获得的是凤凰真核,最终进入她体內却化为真灵火种。这个並非是口误说错了名称,而是两者发生了转换。 因为凤凰真核是一只凤凰的核心,离开了凤凰本体便无法维持原型,化为流散的火种。因而到寧夏体內就成了真灵火种。 然现出现在寧夏身上的问题是,她收服了真灵火种並且將之融入血脉,然后这股流散的火种顺从发展规则又想恢復凝聚成原型。而寧夏体內却不具备可温养真核的凤凰血,可火种出现半凝结的徵兆已经无法停止了,她的体內便开始出现各自不適配的剧烈反应。 简而言之就是,排异。 真灵火种与寧夏的身体不適配,所以在她体內开始“瞎折腾”了。寧夏这个连火种都不知道是什么来歷的人自然对此束手无策。 (本章完) 第1779章 甦醒 第1974章 甦醒 “那现在该怎么办?”谢石略有些烦躁地抚了抚发顶,但下一刻摸到的却是整齐鬢角与玉质高冠。 这是他自小感到烦躁就会有的小动作,习惯性摸头髮。不过这几年性子发生了变化,也褪去了稚气,早就不作过去小少爷披散头髮的打扮了,反倒每时每刻都把自己梳理得整整齐齐连髮丝都是一丝不苟的。 谢石拒绝承认这是出自於他自己的本心。他坚决认为这源自於骄傲的凤凰族所遗留的习性。 但这个也没什么,无伤大雅, 只是变得稍微注意一点自己的外貌而已…… 那个声音许久没有回应他的话,似乎又一下子回到寂静当中。尤其在这样的黑暗中,谢石心中的焦虑可谓是呈数倍。 他有些忐忑,这位姑奶奶不会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昏睡过去了吧?不会罢?! 幸好没过多久,就在谢石忍不住想要出声询问时,对方的声音自幽幽的黑暗中响起:“方才的话你难道没有听明白么?” 没听明白?听明白什么? 就像是平地一炸雷將空间里唯一一个神志清楚的人镇住了,收了声。 谢石当然听明白了,一字一句地把话和原理给听清楚听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寧夏体內有真灵火种了,远比席慕青以为得早。当时对方魂体缺陷,陷入了长时间的修养中,只时不时清醒过来。 对方以为谢石是在上次多宝阁发现的,当时寧夏用真灵火种救了谢石跟林平真,可以说凤凰火是完全暴露了。 但其实谢石在早前甚至於更早之前的浮云岛时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异样,只是有些不明朗罢了。 但哪怕是知道寧夏手中可能有著席慕青的遗物,与他凤凰血脉相益的东西,他也没有一刻生出过歹心,哪怕是一丝丝…… 在他心目中,寧夏是一个很重要,对他而言象徵著不一样的意义的人。无关爱情,也非亲情,有著比之更高一层面甚至可以说虚无縹緲的意味。 所以他绝不可能害寧夏, 也不愿意损害她的利益。 既然是席慕青留给她的东西, 那自然就是她应得的。他不会也不能覬覦,同样的也不允许別人有一丝一毫的覬覦。 可理智上而言,他其实应该把真灵火种从寧夏身上收归回来。对方分明就无法炼化这种与她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力量,而如今她所遭受的痛苦显然也验证了这一点。 於私的话,他如今是未成的凤凰混血,要想成就凤凰真身也许还需要十分漫长的过程,所需费的心血与资源也是难以想像的。 但若是他能有现成的真灵火种的话,那他接下来的道路又是不同的。那將会是一个比预定道路要轻快许多的未来。 况且真说起来,他体內的凤凰真血跟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都是席慕青的遗物。席慕青將真血与尸骨交予他的手上,却隱瞒了火种的去处,换作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忍不住產生质疑和不满。 甚至可能因此对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產生贪慾和占有欲。 席慕青可能也是无法把握一个人的心態,才会隱瞒此事至今。甚至於对方將此事告诉谢石,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然怎么会之前一直不说,隱瞒著,偏偏在寧夏发作的时候告知此事呢? 念及此处,谢石也不禁有些疑问,那么现在对方这么一问又是什么想法——在如实把一切都告诉他之后……是在试探么? 其实也……大可不必。 “请您告诉晚辈该如何才能救她?”短暂的沉吟, 谢石开门见山道。 再多的猜想和顾虑都没有必要了, 也不能再继续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寧夏的安危!他想对於这位老祖宗来说或许也是如此。 …… 好亮……好温暖的光……浑身暖洋洋的……隱隱驱散了纠缠她许久的痛楚。 被异样疼痛折腾许久的寧夏终於得到了一刻的寧静。不知怎么地,身上忽然间变得清爽起来,似乎被经脉百穴似乎都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叫那如附骨之疽的痛楚如潮水一样褪去,只留下舒適温暖的感觉。 这是……终於上天堂了么?脑子卡壳迷糊中失去了正確判断力的某人脑海中闪过这么个完全不靠谱的想法。 她完全忘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天堂一说。 因为她也不敢相信叫她一直难受並且好像永无休止的痛苦会有缓和跟停歇的一日。她都以为只有死才能真正终结这番苦楚了。 在经歷了一场堪称迷幻奇境的寧夏自朦朧中醒来,眼前也还是一片黑暗。 好吧,果然是太痛苦都產生了幻觉了。一醒来发现也还是在现实的地狱……唉,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黑漆漆的鬼地方。 脑子已经搅和成一团浆糊的某人心非常大地忽视了周边的变化,当然也自动忽略了她体內的变化。 两次昏迷又奇异地清醒过来,她下意识还以为自己还保持著原先的状况,还在被某个陌生人抱著奔跑。 当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恢復了些,开始整理思绪,寧夏才迟钝地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啊。 她昏迷之前似乎正好是青鸞找来了。然后又有人叫她,是谁来著,那个声音—— 好像就是谢石! 她不会认错的。寧夏浑身一震,她昏过去之前就听到了谢石的声音。 他来找她了。 那么结果是如何了。他跟陌生人之间怎么样了?不会打得天昏地暗来吧?也不对,在这么黑的情况下要你死我活也有点难度,不小心就给自己插心插肺才是现实。 寧夏忧心著谢石的情况,忍不住半直起身来。然后发现自己还是被人抱著……看来还是在原来那个人手上无疑,但对方似乎没再疾奔了。 嗯? 没想到她这次轻易就將搭在肩上那只手掀开了。莫非这人在跟谢石对敌时也受伤了?那岂不是好机会?只这一下寧夏心下就转过数个念头。 “扶风师姐,你醒了?”出乎意料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本章完) 第1780章 不知(上) 第1975章 不知(上) 黑暗中寧夏瞳孔剧震!! 不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似乎出现了什么叫人意外的偏差。 “谢师弟?”寧夏哑著声音不可置信地道。原来方才真的不是她在做梦么?確实就是谢石来救她了。 “是我!”对方声音微颤,重新搭上她肩膀的手也在颤抖,显得有些冰冷。 他的气息急促,身上的灵力也显得有些紊乱,似乎控制不住往外流泻。寧夏发现自己如今被对方半抱半扶著坐在地上,周围很安静, 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跡。 所以是谢石把那人打败了……抢回了她? 一时间寧夏的思绪可谓是非常混乱,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的,脑子很乱。 等等,她都在乱七八糟想点什么。 听到身边的人又是一阵明显是气急產生的喘声,寧夏也顾不得寒暄什么的连忙道:“谢师弟,那你呢?你没受伤罢?” 本来还有几分紧绷、一边在组织语言谢石:? 隨即他才反应过来寧夏这样问的因由。大概以为他跟那位藏头露尾不肯泄露信息的神秘人打过一场了。 他也不由对寧夏的敏锐有了更深的认识。 事实上他也確实跟对方交手过一轮。不然寧夏是怎么捞回来的? 当时他遁著青鸞的踪跡找到寧夏的时候,人就被对方抱著,一直一直跑。 谢石倒想跟对方沟通,奈何人家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不仅如此还卯足劲儿攻击他,好像自己在跟他抢什么一样……事实上也確实是——在抢人。 对方这一异样也验证了谢石的猜想。这位至今不肯透露身份神秘人绝非寧夏身边的人,至少不是寧夏亲近的那一拨,不然听到他的叫喊不可能还拒绝沟通。显然对方也一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样子。 虽然有所犹疑,但谢石的判断方式很简单,不管对方有什么苦衷,反正这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那就当他是敌对了。寧夏那样的状態他也必然要把人夺回来的。 而寧夏身上真灵火种的力量泄露,惊异地打破了这片似是恆久的黑暗。谢石看不到那个陌生人的容貌,却能通过寧夏身上的灵光確定他们移动的轨跡。 几番虚实的交手后,谢石倒是有了些奇怪的发现。就像他在顾忌寧夏的安危,对方似乎也在顾忌, 回手也有些束手束脚。而且他將寧夏把得很紧,谢石完全没法下手。 对方似乎还抓著空隙一直给寧夏餵什么……毒药么? 谢石更是急得不行,下手也狠了些。他打得专心,也没发现那张被灵光覆盖的面容笼罩的是何等痛苦的神色。 然后他就听到寧夏痛呼出声,如同溺水之人濒死发出的求救,听得叫人揪心,忍不住大声喊了她的名字。 寧师姐。 寧夏。 寧扶风。 扶风师姐。 所有他能想到的叫法他都喊了一遍,希望寧夏能在听到熟悉的呼唤后能生出多一些希望来。 千万要坚持住啊,扶风师姐! 青鸞剑的剑鸣声越来越大,也越发的急切,仿佛在警醒著什么。 就在这当头,谢石听到前方一直在追著的人发出一阵闷哼声,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確认的念头,但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做出感应。 耳边传来对方踉踉蹌蹌似是落荒而逃的脚步声,转眼间寧夏已经落到了他手上。 谢石心中闪过一丝古怪,觉得整个过程好似有些巧合得过分,总有种怪异感…… 只是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很容易就叫他將这种怪异感拋之脑后。 听到寧夏又重复问了他一句,谢石连忙收回思绪回道自己没什么说。 “我还没问你呢。你感觉有好些了么?方才可把我嚇死了。” 黑暗中寧夏也看不到他的模样,只能靠声音和气息判断对方大概的状態。但似乎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谢石身上紊乱的灵力似乎已经平復下来, 气平了许多, 寧夏吊起的心也不由得稍微放下来些。 经谢石这么一说,寧夏这才神经大条地发觉,自己体內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和痛感也不知何时消失了个乾净。 不是先前的被压制下来缓和了些,或是引而不发隨时都会爆发,是真真正正的解决了。 三股力量温顺地在丹田经脉中流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什么。发生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莫名其妙…… 而且她这修为诡异地又升了一截,只要再稍微努力下就能破开金丹前期晋入金丹中期。 寧夏有些恍然,就她这坐火箭一样的修炼速度,谁知道不道一声牛c。反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现实了,並且为自己真实如同弱鸡一样的操作略有些感到羞愧。 唉,看来等回东南边陲,她得更加倍努力踏实修炼,让实力跟修为能彻底匹配得上才行。 “我好些了,谢师弟。我差点都以为自己要就此升天了。”寧夏半嘆半笑,略微有些自嘲道。 熟悉的自苦的话语,还是没有变了。他这位寧师姐总能用最快的速度镇定下来。 有时候都不用任何人操心,再见对方便已调整成相对较好的状態。 而这个前提当然是,她真的觉得好些了,如此才有心情调侃起来。看来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可她越是这样轻快,谢石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还真是这样。他知道,对方最终不会怪他一分一毫,但他就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寧夏向来都是一个理智得过分的人,这样的人最不会迁怒於人。 “抱歉,我……”黑暗中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歉意。 抱歉什么?抱歉弄丟了她,抱歉害得她如此却没能及时找到她,抱歉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並没有及时帮上忙,也抱歉……让她经歷这些。 他甚至为自己这一瞬的口拙感到抱歉。因为这些话他甚至一句都说不出口,更无谓诚恳的抱歉,心绪一时间复杂到无以伦比。 寧夏心下暗嘆。果然还是来了,她就知道终还是躲不过这一节的。 (本章完) 第1781章 不知(中) 第1976章 不知(中) 谢石失常的心態寧夏已经从元衡真君处听到了。 当然,也从对方留给她的多条传讯留言可以看出。只怕已经在奔溃的边缘了,若不了结这事,恐怕便会逐渐演变成他的心结。 心结对於一个修士来说有多可怕想必也不用多赘言了。 寧夏不想自己生活中遭遇的一次倒霉意外成为友人的心结。说实话她真心觉得这件事这大概率只是源自於她的霉运,反倒是谢石可能还是被连累的那个。 而对方的自责寧夏更是觉得完全没必要。又不是他计划的这场意外,两人到万洞窟探险遭遇的种种也都是意外,在修真界行走本就常有这样的事, 真遇上了也只能说是她寧夏的命。能怪得了谁? 但要掰正一个转牛角尖人的思维可不是一般地容易。 所以寧夏一直以来既想要见他,又怕真的在猝不及防下见到他。 如今见了,虽也有些突然,寧夏该庆幸眼下黑漆漆的,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听到对方这不对味的的问话,寧夏就知道这人暂时是过不去了。 “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比较倒霉。”寧夏从来都不是什么安慰小能手,甚至有些时候是个应对煽情情境无能星人。本来心里想的挺丰富的,到嘴边就又变得乾巴巴的。 她又赶在对方面前补道:“你我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事?真的不必掛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可別什么往自己头上盖。” 对方没有立刻回,大概是想到她的倒霉法到底是什么倒霉法。 还別说,比起元衡真君,谢石这个修为与她相仿,经过跟她一起在外游走冒险的会更贴近寧夏的现实生活。 他没少见寧夏走路踩坑,走路撞人,买东西中奖,走夜路也会被绑架。他也常常觉得寧夏当真缺点运气,明明有这么多路走,往往都会选最差的那条路。 人家是惹麻烦, 她是麻烦惹她。 也是真的邪门。 谢石知道寧夏说的不是劝慰他的话。他或许真的可以循著这个思维放过自己,毕竟两个人日后也仍是要做朋友的。 可偏偏他就是个认真的人,而凤凰亦是一种十分骄傲的生物。由此谢石就註定不可能就这样把事情模糊过去。 確实,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寧夏的偏运也確实起到不少作用。可谁都不会忘记,事情一切的缘由便是谢石邀请寧夏进入万洞窟探险而起。 若不是他隨便带著人乱走,寧夏或许就不会遭这一难,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头。 他才不相信寧夏说什么“没遭罪过挺好”之类的话。一个修为才筑基的修士流落到陌生的地方,也无同门的相助,想必除了艰难就只能是更艰难了。 就是不问寧夏感觉如何,谢石也大致知道了,因为这几天他也算是经歷过一轮了。想必寧夏当时的境地只会糟糕。 都是他,不该仗著自己一点修为和那一身甚至都不成火候的凤凰血脉,然后不知天高地厚地邀请寧夏同行。这还不止,最后却把人丟失在不知何处,也难怪寧夏那些师长会如此不待见他。 哪怕已经找到人的现在,他都觉得自己是无顏再到他们面前了。 寧夏知道这人的心结当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了结的,绞尽脑汁地挑著话说。 她说了自己顺利晋升金丹並且如今已经准备要金丹中期,等回到宗门一定会让大家惊讶。又说了自己在中土挖到不少適合练阵的灵矿石,可以用很久很久。 然后又说自己在中土碰到了故人,一路上都有受到他的庇护, 没有遭什么难。 当然, 那些差点被挟持打劫,险些被雷劫劈死,晋升金丹前体內各系灵力的爭斗,险些被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掐断脖子,各种超规格的阵法比斗……种种个例寧夏都没有说。 因为这种似乎並不合適这个时候拿出来说,若谢石听了未免会多想,等以后再说罢。 可她没有说却不代表谢石会一无所知。 谢石的情绪在寧夏跳脱的解说中逐渐平静下来,那些狭隘得像是从黑暗角落滋生出来的情绪也逐渐褪去阴鬱的一层,逐渐得见光明来。 他或许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面上的神色逐渐放鬆下来,嘴角不由地被牵引出些轻快的情绪,甚至都带出几丝笑意来。 怎么可能呢?扶风这傢伙也真是会说,大事化小,只挑好的说。就她那出门都会被鸟粪砸到的小可怜样儿,流落到外边陌生的地方又会好到哪里去? 平日在宗门长辈羽翼庇护下都不见得能安然一伤不受。更別说她都脱离宗门可庇护的范围,掉落到別的地方了。 她说的这一大堆有趣精彩的事背后一定夹杂这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祸事,还有各种各样的诡异走向。反正是没在她说的这些里边。 但奇怪的是听她讲这些有的没的,他心下反倒是越发平静了下来。不是释然,而是放鬆了下来,尝试从那个壳子里走出来,看看外边的新事物。 “所以你就別想这么多了。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就当是到外边游歷一场回来了一样。”似乎隱隱感觉对方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寧夏最后试探地总结道。 “唉,你啊……”黑暗中对面的人似乎嘆了口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危险?差一点都要没命了——如果遇到的人不是他的话。 寧夏自己不知道,也不知道就在她被二次“易手”昏迷过去时,谢石可谓是亲身经歷了一番生死时速,才亲手將寧夏从生死边缘拉过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寧夏方才的情况到底艰险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所以此刻在听到寧夏轻鬆快意,轻描淡写的话语,谢石才会这般难以平静下来,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真是的…… 寧师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坦荡和体贴。她对於亲近之人的心从来都不加掩饰也不留余力,她从来都是那个她,一直不曾改变。 反倒是他,心有愧矣,亦不敢言自己一句问心无愧。 (本章完) 第1782章 不知(下) 第1977章 不知(下) 寧夏以为自己刚才其实也就是昏过去又醒过来这么简单的事情。 然事实上並不是。 只有谢石才知道在这一段时间寧夏的身体经歷了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变化。 不,或许还有一个……也不算是人的存在,见证了这 席慕青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因为自私而做出的选择最终叫当事人遭了难。 他当年在凤鸣城编织了一场迷梦,同样的处境让不同的人做出选择。虽为选择逆旅者,但未尝没有验证自己当年那场悲剧的想法。 她想看看,如果不是她,如果当初做出的是不一样的选择, 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 结果没让她失望。人有千百,自会有不一样的选择,她看了很多不一样的结局,也见识了不一样的人生。 有趣的灵魂有很多,他们借著她记忆的躯壳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似乎每个人都比她过得好。 席慕青既惭愧又喟嘆,能將一生过得这样可悲,果然是她的失败,而不是生活的,是她负了祖辈给她的血脉。 这么多的人里她最喜欢的梦却来自於一个小女孩儿。 这个人族小女孩儿很普通,修为也不是最高的,还有点傻乎乎的,不大聪明的样子。 在她的梦中,白子凤凰的一生既平淡又幸福,家人们和谐相处,少有红脸的时候。明明与她有著一样的身份,处境是一样的,但对方似乎从不曾在意过自己白子的身份,活得自信又肆意。 她选择的人生不是最耀眼那个,比起那些选择发动改革顺势推动的人,甚至称不上波澜壮阔, 乏善可陈。 但她的轨跡却是席慕青最嚮往、却一生求而不得的那种。 看著那个身影, 席慕青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也得到了救赎一样。 这个灵魂当真是特別的。她曾不可控制地窥见了对方的记忆,虽然很快就被天机蒙蔽了,但也足以让她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个光陆怪离的世界,与她以往见过的一切都不同。 虽相处只是短短的时间,甚至都不在现实中,但不知不觉她已经把寧夏当成自己的后辈。她真的喜爱这个孩子,希望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哪怕在选择了谢石后,她也依著本心给寧夏留下了火种。 这是她的私心,也是她的选择。 她之所以从这么多人中选出一个谢石不是因为別的什么,而恰恰因为对方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碰上的第一个拥有凤族血脉的人。 而对方又是唯一一个勘破这个记忆轮迴环境之人。 当年席慕青为逃脱龙族的制辖,曾窃算天机算到自己魂归故里的终点,应在一只还未长成的半凤之身上。 只可惜后来发生的种种事,她与龙笙的命运纠缠不清,便是成功脱离也终归只能龟缩在凤鸣城苟延残喘,度过了不知多少年,也早已无力去探究当年所算天机。 幸好凤鸣城岳氏一支信守承诺,重承诺之人也,一代代守著它倒也不曾懈怠。然她等了一年又一年都不曾得见半凤之身, 直到寧夏这一届的来临。 寧夏很不错, 阿翁想必也会很喜欢她的。她也想寧夏能成为她真正的家人。 然接受了凤凰真血意味著什么, 没有人比席慕青这只真正的凤凰清楚。凤凰血脉霸道且排外,接受了它,寧夏也许很快就会有一日面临著离开亲人朋友,离开人类世界的一日。 可寧夏是个纯纯正正的人类,出身自这天下最受天道眷顾的族群。若不管不顾逼著她接受了这个担子,將她捲入凤凰一族的內政,对於这个女孩儿来说无疑是极度不公平的。 这本就与她无关。 可谢石不一样。他体內的凤凰血脉本就快要压不住了,就算没有真血对方有生之年也可能会发生蜕变。只是这个蜕变可能带来的危险將是巨大的。 虽不知对方的血脉来源於哪一方,但其血脉等级无疑是极高的,高到在这么多年稀释后的今日仍能在血脉子孙身上留有火种。 席慕青似乎有些明白多年前窥算天机中所说的天凤半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难怪……她在这漫长的等待原来便是在等待这个。 天凤,传说是凤凰一族中拥有最高血脉等级的存在。据说在凤凰掌权的时代堪称是凤凰一族最强大的存在,只是后来衰落天凤就逐渐消失,不再诞生。就是对於席慕青来说,天凤都是一个传说。 她並没有见过活著的天凤血脉,並且以为这只是传说。但她没想到自己死了倒是跟天凤搭上了点关係。 在没看到前她的脑子也就那么个观念,甚至还会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么玄乎。可当她真正见了才发现原来真的有生来知之,就刻在种族的本能里。 虽然血脉微弱到可以忽略,但谢石是不一样的,他体內的凤凰血脉与所有凤族都有著细微的区別,那种隱隱带著天然的压制,便是席慕青已经死去许久也仍是清晰感觉得到。 就这一点就註定她只能,也应该选择谢石。 且谢石血脉种子特殊,真血可助他进一步觉醒血脉而不会左右他,但真核却容易限制他天凤的火焰属性。待他形成自己的真核时会有属於自己的火焰,天凤真火与她席慕青拥有的死火种天差地別。 於是席慕青便私心將火种予以寧夏,其实也只是想要护卫她一时平安,是长辈给晚辈的护身符。 但大概她也没想到寧夏能激活那枚本源近乎於死的火种並且將之收服进体內,成为她的一部分。 没有凤凰真血的寧夏却炼化了真灵火种,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 这也是她在进塔之前就一直感到莫名痛苦的缘故。 而她如今所有的痛苦都消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也不是因为她幸运,而是因为有人为她支付了代价。真真正正的血的代价—— 既寧夏的问题是体內的血液跟真灵火种產生排异,那么便予她凤凰真血。 (本章完) 第1783章 选择 第1978章 选择 谁给? 这个代价便只有谢石能支付。 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其实是一枚死火种。虽以特殊秘法保持真核之形,但实质上也因为离体已久早失却了活性。 真核恢活性也微乎其微。因而席慕青当初才把火种注入到寧夏炼製的行火阵石中充当永恆动力源。 如果寧夏没想著把火抽出来,那她手里这枚行火阵石永远都是她手中的利器。 事实上也確实是,寧夏用这块儿特殊的行火阵石走过了活死人城,杀死了一条龙,跨越了剑灵之都……躲过不知多少生死大劫。甚至有不少敌人都意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会死在寧夏手上,死在行火阵石暴戾的火焰当中。 可偏偏寧夏这人就颇富研究欲, 非要把火焰从行火阵石拆解出来。这不拆没关係,一拆就出问题了,那个时候火种刚刚才甦醒过来,本能地朝著散发著亲切气味的寧夏体內衝去。 之后火种在她体內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 寧夏以为火种是在不断吸取力量壮大才会开始闹腾的。然而事实上它闹腾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它在寧夏的生气蕴养下开始一日日恢復其本身的力量。 后它又吸收紫月神石的力量,迅速积蓄力量。 直到结丹,寧夏彻底炼化火种,將火种纳入自身力量体系的同时,谁也没发现火种不知不觉已经恢復到近六成的水平,彻底活了。 这时候火种彻底觉醒了,它开始意识到一直以来让它感到非常熟悉,束缚著它的基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这才闹出排异的事来。 寧夏要想结束这场排异,摆脱这种极致如附骨之疽的痛苦只有两个发子。一者取走“病原体”,如此就不会再出现排斥反应了。二者……便是注入“中转”的介质,让排异的个体適应逐渐转变成合適的状態。 前者类比也很简单。既然真灵火种让寧夏感到痛苦,那就抽走真灵火种,如此她体內就只剩下人族血脉,这场要人命的排异就不会再继续了。 若是別人的话,说来何其容易,但实际操作却不现实。因为比起寧夏,真灵火种自然更適应寧夏的身体。更何况她早已经把火种给炼化了, 別人也轻易抽不出来。 但若这个人是谢石就很容易了。谢石严格来说並不算是人, 他本就是凤凰后裔,如今更是彻底觉醒了凤凰血脉,还是半凤之体。他抽取真灵火种就跟抽一次血这么简单,不存在什么阻碍。 况且当年谢石没觉醒前,这枚火种確实对他有影响。可如今寧夏体內的这枚火种是活的,谢石也早已经彻底觉醒了,再有这种到他面前也只有净化吞噬的份,哪会污染。 所以谢石若要如此选择也无甚大问题,至少从操作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这第二种的方法就有点东西了。 寧夏体內的人族血脉与凤凰真火相排斥,按照现代医学的方法类比就是排异,毕竟都不是一个源体產出。 不过在现代这类情况没法解决,却不代表修真界没法解决。因为在这不可思议之修真界,连人夺舍妖这样的奇怪事都能成,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成的。 也许可以拿一个性质比较相近的例子来说。许多炼药师都喜欢收服异火,但异火这样的存在强悍霸道,与人体的相容度很低。可他们偏偏就想著要收服异火为自己炼药水平加持。 那么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会选择一类强悍的火属性灵植或灵物作为中转介质,为异火供给一个过渡的地方, 然后两个连带一起收服。一般情况下这类异火若有伴生植物往往都是异火最佳的托底。 所以寧夏的情况也可以做同等属性的类比。真灵火种排异,那么用中转介质可以缓解排异, 但却不能解决排异。 因为寧夏体內的排异终归还是因为凤凰真血。因此只要寧夏得到凤凰真血就能彻底解决这场排异带来的痛苦, 並且彻底解决炼化后的大小问题。 而能提供凤凰真血的也只有谢石。 这才是席慕青让谢石做出的选择。 无疑,选择前者对谢石来说是最有利的。真要说,寧夏若无得救,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再往深处想,如若她今天碰到的不是谢石,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他就是选择第一个也无可厚非,也是对寧夏做出了救助。只代价就是她体內的真灵火种许是要永远从她身上剥离出来,这对於好不容易炼化火种的寧夏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然若要他做出第二个选择那就真的有些强人所难了。 真血也就这么多。虽然他血脉已经觉醒功能也逐渐恢復过来,但他自己新“造”出来的也就那么一点,要抽出来一些不说元气大伤,也不知得多少时间恢復到这种水平。 寧夏与谢石非亲非故,常理来看確实有些勉强了。 可最终谢石却选择了后者,出人意料且又在意料之中。 他为寧夏输出了自己新造部分近七分之一的真血作为中介,蕴养真火,並且引导真灵火种一点一点认可寧夏的身体。然后又在寧夏身体要发生异变时及时导出一部分,防止寧夏的血液被同化。 他与席慕青的想法一样,想来寧夏也不想莫名其妙给自己换个种族。 他想救对方却不想由此將她拉进令人烦恼的的凤凰族內务之中。 如此她融合真血的量就必须是適量的。他注入七分之一的真血只为迅速安抚真灵火种……还真是奢侈啊。別人碰到这种情况不死都是运气好的了,寧夏却有人能这般为她著想,也是她的幸运了。 所以扶风师姐,就算总是遇到麻烦也別怕,只望也总能碰到这样愿意送你一程又一程的人。 看向黑暗中一时间也显不出身形的人,青年心下默念。 也好,不知道就不知道,最好永远都不知道。这对她来说並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痛苦体验。 就让他为此缄默,让她永远都不知道罢。 (本章完) 第1784章 思虑 第1979章 思虑 现在那股莫名的疼痛也消失了,寧夏大致查看了下身体情况,灵力很流畅——这个是重点。 真的奇怪,她还著重看了下丹田处。因为她体內力量体系复杂,就数丹田內那几个祖宗最作妖。 寧夏本想著会不会是它们几个闹事。结果浸魂一看,没啥问题啊,都安安稳稳在丹田里待著了。 龙丹还是那个死样儿, 装死著,沉在丹田下部。火种看起来也在正常运行……嗯?倒也不是,顏色好像似乎微微深了点? 寧夏定睛细看,又发现好像没有,好像就是之前那种正常的金红色。许只是她太久没进来错觉了。 况且她结丹后没进来几次,估计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著重只看他们的运行轨跡和动向有没有问题。 而她自体灵气就更不用说了,顺畅得很,之前看过也发现了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估计再等一段就能晋入金丹中期。 她可以说从未试过这么好过…… 所以到底是干什么来著? 寧夏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胸腹那一片的位置。刚才那么疼別跟她说是因为急性肠胃炎?修真界也有急性肠胃炎么? 她不知道,只能满目狐疑地结束了內视,回到现实生活中。 听到女孩儿摸了摸肚子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谢石没听清,但也大致清楚她在纠结什么。不过就正如他所想那般,就让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罢。 青年当真没听见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被人挟持著……”隨即他又觉得不对,想了想又道。 “扶风师姐,你认识那个人么?” 寧夏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自醒过来,都抓著我一路了。”隨即她略有些语气古怪地道:“而且在前头我实在难受时,他不知道给我餵了什么就又好些了。我还担心那丹药可能会是控制类的丹丸, 可看著也不像啊……” 寧夏也没必要骗他。所以就真的是不认识, 谢石回想了下,开始还不觉,可现在再看,那人当真有几分古怪。 听寧夏这话她已经清醒了一段时间,应当是因为排异的问题难受得很,也挣扎不得,因而一直没能成功脱身。 可对方的行径却有些说不过去。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才会挟著寧夏一路走的?而且寧夏不好时给餵了丹药就又好些了? 寧夏是什么问题別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 血脉排异根本没有几个法子缓解,排除前一个,那就定然是后者,对方给寧夏服用了“介质”。 除了凤凰真血可作为中转介质彻底中止排斥外,也只有服用高品阶类的灵物跟灵丹可以缓解她的痛苦。 虽然那人不大可能知道寧夏身上问题的根源,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给寧夏服用的丹丸应当也是相当高品阶的灵丹。 所以这人到底是图啥?难道是真的是想救寧夏的? “扶风师姐,你是真的不认识那人么?那个人似乎没想伤害你的意思?” 寧夏:…… 不知道。真的是奇奇怪怪的。 不管了,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便是想弄清楚也难了。再说了,若真的有缘的话, 日后也总有弄清楚的机会。 “……唉。”但终归还是有些不平,不得劲儿啊。 虽然黑暗中也看不清人脸上的神色,谢石还是感觉出来对方的情绪並不高,话音一转便转了话头,问起寧夏其他事来。 “你也不知……看来是中间又发生了点意外。不然元衡真君就在身边,绝不可能任由你在那种状况下流落。” …… 谢石当初混在人群中,本著不想拖累別的东南边陲同道的想法,便想法子借用了一位亡者的身份,顺势跟著別的势力一起在另一边门等候进入。 进入开启的法子自然是一样的。他们这边头部势力独大,很快就组织好並且打开门顺利进入塔內,中途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非要说意外的话,不知怎么的,他明明跟大伙子一起进来,结果掉落却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片黑暗之地,他都不知走了有多久,別说人了,可谓是半个人影都没见著。 还是寧夏当时排异身上泄出的凤凰真火才发现人的。所以这么多人都去哪里了? 谢石否决了这里也许是被分开为无数空间將人分隔开来的这个想法。比起这个他更倾向於这一块儿是特殊的,进入这一区的人相对较少。 也不知道这座塔是怎么区分区域的?难道是运气么? 以寧夏跟谢石的运气来说,他觉得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一定是这座塔最糟糕的那块儿地区。不然咋把他们俩都坑这里了? 好吧……確实很糟糕。毕竟他们现在似乎也没有法子从这里走出去了。 愁啊。 谢石感觉靠在自己肩旁的人动了动,带起一阵声音,不由道:“怎么了?” “咱们走吧。再在这继续待下去也不是办法,走走,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谢石在黑暗中不禁笑了笑。是啊,没有路的话就再走走吧,总能找出路来的。 而两个人的路也总比一个人好走。 “嗯?谢师弟,你怎么还不起来?”黑暗中传来衣衫布料拖动摩挲的声音,还有伴隨著不只是什么材质零碎小件碰撞的声音。 “你是发现什么问题了么?”青年没有应她,寧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便连忙问道。 “没。只是……”谢石故意拖长声音。他的声音比之早年变了许多,听著有些冷质,如果不是寧夏认识她说不定还会以为对方是个性情很冷淡的人。他用这么个声音说,显得很认真,寧夏也不由也有些紧张起来。莫非他又发现了什么事是她没察觉的? “寧师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重了,我的腿好像被你搭久了,有些发麻,发不了力了。可否搭下手,感激不尽。” 寧夏:??? 不是,听听,你確定这说的是人话么?她觉得自己现在没就著站位踢他一脚都是好朋友了,还拉他一把? (本章完) 第1785章 幕间(上) 第1980章 幕间(上) 寧夏跟谢石倒霉二人组就著这片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开始了密室逃脱。 而他们二人此刻正记掛著另一位对象元衡真君,却跟他们处於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境地。 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到边界,也一眼就能將四面八方都纳入眼底,空茫茫的。 这片天地怕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元衡真君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这样一片地方。 而方才他怀里的寧夏此刻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可没忘记事情发生前寧夏忽然间发作,不知怎么地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在这种情况下若她单独拋到哪里去可就糟了。元衡真君根本不敢想像对方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落到一个险恶的地方,然后又被別有用心的人发现……简直是窒息。 还有其他的小弟子。虽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被牵扯进去的, 但未免太突然了,而且要面对这么多境外之人,若出什么意外他这样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此一想,竟没一个能放得下心的,饶是元衡真君这样心態稳如泰山的人觉得自己越想心態越崩。 越是这样,他就越恨那操纵了这一切事由的傢伙。 他明明都没打算参合进来了,竟然还不肯放过,也不知到底是何处得罪了对方? “看来是气坏了……”青年低头看向下方的人,喃喃道。 “嗯?您说晚辈为什么这么做?”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瞪大眼睛:“这人就是不看修为,一看就是最不好对付的那种刁钻人物。雷厉风行著呢,若把人放进去说不得得搅出什么风浪来。” 似乎对面人又说了什么,他皱眉:“晚辈確实可以压制这人,但他实在是太敏感了。好几次都觉得他要发现我了。让此人进入塔內变数著实太大了,恐会影响大事。” 他还颇有些大义凛然地道:“晚辈是为你们著想。如今诸位考验已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还是莫要多生枝节的好。” “晚辈听有好几位都打算隱在关卡中看一看,想要物色一位合意的修士作为传承,前辈既已出来,不妨前去一观。” 稷下仙宫曾是文昌仙君的本命法器,有许多地方都是那位在长达万年的时光中布置出来的,十分精巧。哪怕是身为器灵的他,在刚刚成为器灵掌控此塔之时, 亦是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造艺来说也確实堪称是仙器了。 不是他自大, 那些修士有机会进来歷练一番也是他们的荣幸。毕竟再有下一回,仙塔暨出,便不再是为了歷练故,所面向之人许就都是敌人了。 后者对外估计就不会温和到哪里去了。 想到也许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下一任临时主人的女孩儿,阑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情复杂又有些微妙。 其实他对那孩子也挺有好感的,虽然仅仅只是停留在好感上,但对於一个冷心冷清早就忘记了人类情感是何物的器灵来说已经很不易了。 况且阑珊当初成为器灵也是有一段的,虽称不上不堪的往事,但这个生命停留在青年时刻並且保留了巔峰样貌的器灵来说,大概不是什么能令他瞑目的事。 因此也註定了他会比其他器灵更不易打动。 不过暂时来说他还是挺喜欢那个倔强的小女孩儿的,暂时没有换人的打算,自然也不愿意事情多生变故。 再说了,他可是个公平的器灵。虽稷下仙塔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但请这么多人来演一场戏怎么都要付出点什么,总不好白白辛苦別人一遭。 所以虽然招了这些小修士来做幌子,但怎么著也该散些好处, 教他们高高兴兴地离开这里, 如此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可他若是把这个大杀器放进去,小修士们哪还有机会? 恰巧,器灵阑珊最是不喜这种一家独大的派头。正巧他们那一面门又出了小事借著传输道岔开了,他藉机把人给摘出来安放在这里。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不摘没关係,一摘可不得了。他似乎捅了个大问题……这些小修士里头怎么会有这么多来歷特异的傢伙在。 好傢伙,一个两个凤凰真火这样的东西都出来了。其中一个体內似乎还藏有更熟悉的气味,一闪而过,他也分辨不出来。 还有几个身上气息更古怪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在一起的人……这神岭之地哪怕被封印被打压终也还是压不住啊。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才是天命所归的那一支。 但阑珊还能怎么样?这几个就更不能隨隨便便处理。 这上一纪元的恩恩怨怨毕竟与后代的无多大的关係,阑珊对於中土各势力的子弟也没啥大的意见,只是不大待见。 当然因为一些原因他对东南边陲的那些人的后代也不大待见。只是立场来说,他身为塔灵,也为曾经的承诺,他必须协助那些人护卫东南边陲。 所以对於这些东南边陲的修士,他还是要稍微照顾下。 没想到只是演一场戏最后牵扯出这么多事来。看著底下浑身散发著某种尖锐气息的修士,阑珊一时间也有些没辙了。 他现在还要著手去处理其他杂事。可若是把人搁在这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可是整座塔最脆弱的塔空层。若是被他穿破,不仅下头的人,上边的主间也会被影响,但这人这么敏锐,他实在找不出方法安置对方。 虽然要说对方能穿破塔层还是有些夸张了,这毕竟是仙塔,不是隨便一个小辈修士都能破坏的。 然这些天他们也见识了太多奇蹟一样的人物,也因此连他们这样的存在也不得不承认天命和天运確实不可抗逆。 阑珊正在烦恼怎么安置这人,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人就这样扔出塔去……可他害怕对方在酝酿更大的事怎么办? 当他斜眼看到某个前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怪道:“您为何会来这儿?” 他在这是为了防人,那么这位呢,他来又是为了什么? (本章完) 第1787章 推测 第1982章 推测 “原来经过了这么多事……” 谢石跟寧夏继续一前一后小心地在漆黑的摸索。 暂时没有危险,身上的危机也褪去了,寧夏开始能分出閒心跟谢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倒也不是她就这么多话,非要时时刻刻都说话才行,而正是因为身在黑暗他们才要说话壮丹。 不然无意义的,也没有希望的探索会將人的心气都给磨了去。 虽说他们两人也算是心性强韧之人,但又不是毫无感情和情绪的机器。既有两人, 长了两张嘴,自然別浪费了,正正用来说话才是。 若是因此招来什么敌人之类的上门……说不定还是好事呢。毕竟转机转机不都是变化而来的么?他们就这样走一路黑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出路。 所以这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閒聊起来。 谢石说“原来如此”是因为寧夏对他说起之前在下弦月的事,也就是两境忽然融合的前一段。 寧夏也没说的那么细,像是自己掉落荒漠从嗜血妖藤之下逃生之类的复杂经歷。夜明城的信息太过庞杂暗线过多寧夏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自然也没必要说。 她只三两句掠过说起自己到了下弦狱区域,然后碰上魔道的人,因而生了矛盾。之后的事情也失去了控制,不知怎么搞的两境的屏障被破开,隨后就忽然冒出那稷下仙宫的试炼。 谢石不知道哪儿是下弦狱,估计延灵湖秘境那一边的域名不是这个。甚至於他们那一边可能都没有这一区。 但时间节点却是对上了。 谢石说他们那边確实有一段时间感觉到剧烈不同寻常的震动,而且持续的时间不短,也不像是地质外层的因素造成的。再结合他说的时间好像也能对上夜明城覆灭的节点。 而且对方隨即吐露的信息也让寧夏心中的种种推测得到证实。 当时屏障未开,谢石虽不知弒神秘境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在夜明城覆灭之后,屏障未坍塌之前,延灵湖秘境这边经歷了一段极度不稳定的时期。 在谢石口中的延灵湖秘境与弒神秘境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感觉没有这边这么清晰,感觉比较混沌。但那种野生未经修饰的感觉是听都听得出来,不像是弒神秘境这边,感觉都是人工划分出来的,好像很容易就能控制。 反正那段时间,本就充满未知的延灵湖秘境变得更加骚动, 各阶级灵兽飞走, 完全失控的感觉,一些特殊的灵境也失去了控制,东南边陲的修士们別说在这里头得到机缘,就是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知道。 虽说早有准备,但东南边陲各派势力还是被衝击得不清,弟子奔逃四散各地。 而且更重要一点是,据谢石所说,延灵湖秘境在那段时间骤然出现了数股不明势力,一直在猎杀各门派的人。毫无章法,也一直不见收敛,似乎一点不顾及势力之间的平衡关係。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人似乎也很面生,看不出身份,忽然间就出现在延灵湖秘境。后来谢石才发现那些都是中土势力的修士,不知怎地落到了延灵湖秘境这边。 这个时间点实在来得过於妙些,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的样子。 想到她在夜明城覆灭后与顾淮掉落下弦狱后,那边透露出来既紧张又古怪的气息,便有些瞭然了。 这么说来, 她猜想的没错,夜明城確实是连结著整个秘境的枢纽。 当初夜明城覆灭之时,几次显现那种类似於大阵的轮廓。估计夜明城便是作为大阵的枢纽镇压此地, 甚至於可能是镇压整个秘境。 延灵湖秘境弒神秘境则可能本就是一个空间,只是被人为分开来了。夜明城作为类似於中枢覆灭自然会影响到整个大阵,隨后牵连到整个秘境。 这也是两边秘境都混乱了的缘故。那日在下弦狱,屏障砰然坍塌绝不是一时之功,而有可能是基底已塌,外层便再也架不起来了。 反正寧夏绝对不承认是她布下的星罗阵应把两秘境之间的屏障给压塌。 她有这么厉害么?那干啥子还混得这么惨兮兮的,这锅她可不背……然而看方家兄妹那副模神色,这锅不会耷实地压在她身上吧? 想到“深不可测法力无边夏”这样可怕的帽子掛在她这个实质上还挺弱小的傢伙身上,当真是受不起,受不住啊! 谢石不知道面前满脸正色,似乎在一本正经地思考大事的某人此事脑子里正在想一些完全不著边际也不切实际的事情。 他也被寧夏说出的各种事情带入庞杂的线索网中,又落入到某种可怕又熟悉的迷障当中,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可不是曾相识么!上回他们在浮云岛也是这样,一层套一层,人为操控的痕跡极深,仿佛有只大手一直在后头摆动。 不,他有感觉,他们这次面临的局也许比数年前浮云岛之上更复杂。因为这次牵涉到的两片地域——中土与东南边陲,有著更微妙的过往和歷史渊源,关係网也更为广阔和庞大。 两人就著这个话题匆匆讲了几句就立马压下不谈了,结束了这个话题。虽说这空间看起来似乎也没別的什么人,但只是看起来而已,说不得四面八方都是耳朵,点到即止便可。 “我就说……怎生明明都能感觉到青鸞的气息,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人。我怕你出什么意外,可嚇得不清。”谢石嘆道。虽只是一两句,但却透露出她这位友人这些人很不容易的生活。 “咱们甚至都不在一个空间,自然寻不到。这样说来在你我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至少也靠近了两回,青鸞竟也没发现,看来这屏障也是相当稳固。”寧夏也不知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 “扶风师姐怎知青鸞没察觉?我同你说,它可精了,早发现我这边在找它。还是它那头传来的模糊信息才叫我这般顺利找到你的方位,只可惜还没等找到你就被迫结丹了。” (本章完) 第1788章 古怪 第1983章 古怪 谢石这个“被迫”就颇为灵性。 听听,这话就老凡了。不过人也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况且就他当时那个处境来说,確实是危险万分。在那个时候结丹对他没有好处,反而会招惹上各色大大小小的麻烦。在这个上边,谢石也算得上是倒霉了。 说起这个,寧夏又忽然想起他那日引来天劫之事连忙道:“还未恭喜谢师弟晋升为金丹修士。数年前见你还是练气,不知不觉也到了这一步。” 寧夏说这话其实也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感慨下而已。她觉得时光飞逝,眨眼睛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感觉一切都变了,不论是人还是事…… 谢石有些无奈:“你这话说的。这般说我还要恭喜你呢,你年岁还比我小,不也是筑基了么。我观你气息浑厚,大有更进一步的徵兆,结丹也有一些天了吧。” 这傢伙……若不是相互认识理解的友人,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她在炫耀呢。 寧夏摸了摸头,面露尷尬。习惯了,她这心理年龄大了,虽不见张多少心智,倒是染上了年长者特有的回忆往昔岁月的习惯,时不时就会来个回忆感慨什么的。 结果这感慨出歧义来。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虽已经不再是小豆丁了,但勉强算是妙龄少女一个。谢石比她还年长,按照寧夏记忆中上辈子人的寿限来看,早已算是青年了。 她一个年纪还小的在人家面前说这个似乎略微有些违和……好吧,回想起来简直是透著一股浓浓的凡尔赛味儿。 行叭,他一次,自己又一次,就算拉平帐了。 幸好这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然叫人瞧见她脸上这尷尬神色就不好了。 寧夏连忙转了个话题:“那天结丹是怎么回事儿?听元衡真君他们说你结丹引出了异像凤凰。只可惜我当时还昏著,从未见过凤凰长什么样儿。” “嗯?” 话音没落却听见谢石的声音似乎有几丝古怪。 这古怪里头似乎还有些意外,寧夏不禁反思起自己刚才讲的那句话里有什么出了问题。仿佛似乎……没毛病吧。 “不是你这样我有点怕,是我说错什么了么?”寧夏怪叫道。 她跟谢石熟得很,两人向来要好,对对方说什么话都不恼。虽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意在询问,免得因为不好意思说中间出点什么差错。 倒也没错。谢石看向寧夏的方向有些耐不住笑了。 看来他猜的没错,寧夏对於自己身上的事情確实是一概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她竟然还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凤凰。难道她不知道活跃在她体內已经成了力量体系不可分解的一部分的火种就是来自於凤凰,一只真正的凤凰。 不过看她的样子的確是不记得了。估计是席慕青用了什么手段遮蔽了去,谢石也不便揭穿那位老祖宗。 他看寧夏还在嘀嘀咕咕说著什么样子便道:“你没说错什么。只是我想扶风师姐你可有够倒霉的。你这才说了几段,结果听你说好像都昏迷了好几次了。” first blood! “我就是被一个狡猾的傢伙算计了才……”寧夏意图挽留自己最后的脸面。 谢石不置可否,也没在意这个隨口道:“难怪这次见面感觉你身形消瘦,体內气息也紊乱得很,这是落下病根了,回头你可得好好修养,莫要落下了病根。” “对了,我曾听闻年少结丹大多会有异像伴生。扶风师姐如今还不足双十,想必结丹之时也必定是一番盛景。” “额……”这个嘛。 寧夏被卡住了。她结丹的时候在干啥?她得想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像也是人事不省……她现在想想也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然后呢? 她的金丹劫直接就被天雷劈飞了。来势汹汹,她差点就被这天雷劫当作妖孽劈死了。 结丹也是稀里糊涂的,满心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哪还看著自己结丹时出现了什么异像?就算有估计也被天雷给劈得渣渣都不剩了,哪儿还有影子。 话说她可以脸大一些说自己结丹的异像是天雷滚滚么? 谢石发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因为寧夏像是被打击到了直接就萎靡不振起来。 他有些懊恼,自己这什么嘴。明明以前一直挺討人喜欢的,灵彻真君总是笑话他油嘴滑舌,一脸精乖样儿,没个正经。怎么年岁大了,越修炼就越嘴拙。 这短短的对话间一连两回叫人寧夏下不了台,也亏得她是个脾气好的。 於是急忙安慰道:“没有也没关係。这异像真说来也是虚的,没什么特別的,更没增加一丝一毫的灵力,架子罢了。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真要说,出现在谢石结丹异像那只凤凰或许根本不是异像,而是谢石体內那股还未成型血脉的外化身。不过这个他是不会对外说的,就让那些人误会罢。 听著对方带著某种哄人语气的话,寧夏觉得更不好了。 不,你不明白,根本就不是有没有异像的问题。她回想自己经歷的种种,反覆昏过去又昏过来,时不时还隨意掉落,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是悲催加悲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见天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片黑暗里脱身,咱就不能来点正常的关卡么?老实说,真的累得慌。 听到谢石这样温和的语气,虽然內容跟她不著边际的想法完全不搭边。但某人还是没忍住“悲从心来”大声哀嘆起来,直把谢老实人石唬得一愣一愣的。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怪异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听得眾人心下一咯噔。 “咔嚓——” 先前碰到好几个机关开启都是这种声音,而每每在这之后就又是一通混乱。所以这是有什么东西又被打开了? 这会儿不管是寧夏跟谢石也都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不由地提高警惕起来。 (本章完) 第1789章 交易(上) 第1984章 交易(上) 寧夏狐疑,將自己没忍住伸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看向自家小伙伴,试图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一丝丝认同。 是的没错,寧夏跟谢石他们不知怎么地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眼下这个空间亮堂著呢。 就忽然间的,连过渡都没有, 眼前一片刺目的光,像是瞬间转换了地方一样。 寧夏並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眼睛突然刺痛过后,她下意识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眼周边的环境。 而谢石的反应则要快一点:“这是出来了?” 这会儿寧夏的脑子终於完成了庞杂的运转,並且成功解读了现有的有效信息。 很好,他们最大的一个问题迎刃而解了。竟然真的是走著走著就能走出路来,当时这么荒唐的想法竟真的成功了,寧夏感觉自己现在就在做梦一样。 “额……谢师弟,你觉不觉得咱们出来得似乎有些儿戏啊?”这都啥还没来得及干呢。 不过合理的质疑还是需要的。寧夏现在就怀疑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坑,毕竟依他们俩的狗运气,还真不大可能错有错著,让他们捡这么大个饼子。坑还差不多! 不行,他们得戒备,不能轻易放鬆下来。说不定暗处有毒舌就等著他们俩儿得意之时蹦出来咬他们一口。 “我也觉得。”谢石低低应声道。 太突然了。 方才自黑暗中响起那阵怪异的脆响后,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喊出一声完整的叫喊,人就已经在这了。 落地稳稳的,一点不像是被临时转移的样子。 周围的环境也很陌生,依旧是没有人,感觉又被塞进了一个新地方。唯一令他们觉得的好处是,在这个地方他们依旧没有遇到別的人, 至少方圆十里內都没有, 感觉这附近暂时只有他们两个的样子。 “欸,重寰!”寧夏没来得及扒住剑穗,就见自家本命灵剑咻地一下腾起来。 隨后谢石身后也闪出一道熟悉的青光,是不久前才討论过的青鸞,它直直衝著重寰的方向轰去。气势汹汹的,一副挺牛x的样子,而另一柄剑似乎等待已久的样子。 这莫名其妙地又打起来了?!真是的……这俩儿都这种时候也不见消停。 寧夏有些头疼,但也略微有些习惯它们的路数了,正打算把重寰唤回来中止他们的闹剧。不料却让谢石拦住了:“等等,隨它们吧,也不算坏事。” 其实寧夏也知道无碍,不仅如此,还代表著这附近的环境非常安全。不然重寰跟青鸞是不会这般反应的。 灵剑灵剑,自然也是要承天地之灵的存在。灵力充裕的环境比任何外部因素都能刺激他们,这般纯净的高能量环境也激起他们的好斗因子,正巧又有敌手在,可不是要打起来么? 而且它们能拋下寧夏跟谢石这样“玩耍”也代表著这附近至少是安全的。否则它们反应得会比谁都激烈。 “其实再糟糕也不会比之前还糟糕……”谢石喃喃道, 伸出手, 褥了下身旁斜落下来的枝干。 他运起一层薄薄的灵力,附在枝干上,眨眼的功夫,他的指尖便环绕了一层极其深厚的灵力,如云雾如丝絮漂浮在他手掌一侧。 这地方的灵力该有多浓厚才会叫一株普普通通的灵树积蓄到这么多的能量,这还是一根边缘末端的枝干而已,也足见主干到底还存有多少灵力。 而且这样均匀的灵力分布绝不可能只是一朝一夕的积累,极有可能是长年累月下才会有的状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只是普通种的灵树,入药价值很低,连当炼药柴火烧都有准备有些不够格的那种。 其实也不用看这株树,他们俩不用一会儿也能明显感觉那种不同寻常来。之前注意力都放在发呆跟莫名其妙的地方上了。 他们才一进来,都还没站稳就险些被著粘稠地近乎堵塞灵穴的灵力给轰一下冲晕。吸一口气都觉得自己吞了满口液態灵石,罪恶感槓槓的。 这得多“可怕”的地方?! 寧夏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自自修炼以来就一直与之打交道,甚至被视为空气一样的存在的灵力十分“可怕”。 她曾经试过从东南边陲掉落到中土大陆,是亲身感受过东南边陲与中土之间灵力的天差地別的。两者之间的差別能叫人怀疑人生的那种。 別看她因为成功结丹挺美的,然而事实上她本来距离结丹还有一段日子的。若是在东南边陲,正常修炼的情况下她估摸著还得磨个十几年积累,然后再磨个几年寻找契机,还不一定能结丹呢。 然她就那么巧落到了中土大陆。儘管这中间还是夹杂了许多不可控的意外,遭了难也吃了苦头,但这个苦她还真的没白吃。 只是这半年多的时间,她就在中土积累到相当程度。后又在秘境几番倒腾下,终於阴差阳错地结了丹。 没有这番经歷她还没有现在的好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南边陲与中土到底差在哪里,自然也清楚自己就此离开中土放弃的是什么也许会失去什么。但这人就是有要做的事和必须要放弃的事,这必须选择的时候便不能含糊取捨。 只是理智选择是一回事,但理智理解则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告別中土这优越的灵力环境,重新回到灵力稀缺循环运转艰涩的故乡,寧夏还是难免生出一丟丟失落来。 而眼前这片陌生的地方则又跟中土那种天然的灵力环境不一样。中土优越的灵力环境在它面前简直就被比成“垃圾”。 如果说东南边陲的灵气是稀释过的,中土则是正常浓度的灵气环境,那么眼下这不知是何处的地方就是正常度二次方的二次方。 这灵气浓得她吸一口都快要醉灵气了。 “不,我还是要说太糟糕了……”其实是太罪恶了。如果敌人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引他们入陷阱的,寧夏承认,好吧,你们成功了! (本章完) 第1790章 交易(下) 第1985章 交易(下) “好了,先別想这么多了。趁现在还清净,你赶紧找个地儿调息一番。先前我为你探脉,亏空得著实厉害,可別又碰到事又损一桩。”谢石也不跟寧夏废话,毫不留情地揭了寧夏的短。 但手上又很温柔地压了压人的肩膀,示意她放鬆下来, 莫要过於紧张。 是啊,再糟糕也糟糕不过之前。黑漆漆一片,看都看不到,至少现在视线范围是正常的,来什么敌人出现什么变化也能有个想头。 “可是……” “没有可是!就你这状態还能继续走多久?就是给你高阶丹药服用也比不过这样自然环境下调息恢復的好。快快,就甭纠结了,我来给你看风还不放心么?” 谢石近乎是用推搡的动作把寧夏推到附近一处阴凉地,然后抱著手打算就在这守著的意思。 他对寧夏素来都是尊敬有加的。这与修为无关,两人的关係便是如此,不论过去多少年也都是如此。 在他眼里,这位寧师姐大部分时候都理智清醒到没有一丝丝含糊的余地,可有的时候却又总在自己的事情上含含糊糊的,叫人忧心。这种时候,他可管不了尊敬不尊敬了,还不得督促她下? “不是,我……”寧夏还想说些什么,但再一次被对方“冷酷无情”地打断了。 “……”她其实是想说那边的草地看起来更舒服,更蓬鬆,旁边遮阴的树更高大,想要坐那边。只是对方几次以为她要拒绝打断了她的话头。 好叭,谢小师弟也是好心, 她还是別揭穿对方了。 寧夏有些无奈, 打算席地盘坐。 “哐当——” 还在“推推搡搡”两人顿时止住,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寧夏愣了下,低头看了自己上下:“这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好吧,话有一点点歧义,但也可以从字面意思上理解。 她刚刚觉得腰间一轻,似乎有什么掛在著的东西掉地上了,隨后就听到响声。 寧夏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隨身灵具掉了。可隨即便反应过来,自上回在司南城差点连法器带人被有心人薅走后,寧夏就把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法器灵具都收了起来。 就算留也是最不起眼那种。不然天知道还有下回的话,都不知有没有一个狼五把她捞出来。 她记得自己这次没有特意佩戴悬掛式的法器,连簪子都没戴,免得这累累赘赘再横生什么枝节。怎么会掉东西下来? 再低下头看,一个圆形的金累丝囊,不像是女式那样多有镶嵌跟鏨,看著比较朴素跟古典,穗子跟流苏则是用万年不易毁损的雪蚕丝编制而成。 內层没打开他们也看不到,但是从外表看手艺极好, 灵气浮面, 材质看著至少都是地级左右的材料, 这种材料用来製作装饰简直是奢华得过分。 “扶风师姐,这是你的东西么?” “不是……我就没见过这东西。”寧夏连连摆手。囊是一种用来装香料的饰品,別说她本有些晕香,压根就不用这类东西。这东西陌生得紧,她可没有印象自己得过这么一件东西。 別跟她说这玩意儿是从天下掉下来的。莫不是还真是天降法宝么?寧夏终於在倒霉了这么久后迎来了气运的春天……鬼!她才不相信,若说这东西是陷阱她还更相信些呢。 “……可我好像见到是从你腰封上掉下去的。”得了,人证物证俱在,根本就没法否认。 寧夏低头看了下刚刚感觉鬆动的腰封,確实一个好像鉤子的陷痕。实锤了,敢情这东西一开始就掛在她腰上,她竟然都没啥感觉。 可她完全没有印象…… 看著寧夏拼命回想还是没印象的样子,谢石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元衡真君他们佩在你身上的?” 可她失去意识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额,不对,她也不確定自己昏过去多久了,一醒过来就在这里。所以也不排除是元衡真君他们给她佩上的。 那这东西估计也不是装饰用的。寧夏犹豫了下最后磨磨蹭蹭打算上去把东西捡起来看看,毕竟要真是元衡真君送的当然不能隨意搁这里。 却有人先她一步把东西捡了起来。 “你……”寧夏隨著谢石的手看向对方。 “好了,这不就没事么?寧师姐有时候不必这么小心的。”谢石有些无奈地道。托起东西打量了下,隨即走到寧夏身边让她看清楚些。 寧夏知道自己的犹豫落在別人眼里了,也觉得自己確实是有些小心地过分了。可这也是因为先前莫名中招了太多次,都有些心理阴影了,现在是怕了,连普普通通一个动作都有心理障碍、警惕万分。 其实也不用她说谢石就能大致明白她的心態。也是,估摸著是真的怕了,也从侧面可见她这些天都经歷了什么晦暗之事。 对方摊开手掌,另一只手將要触上囊之际忽然顿住了。 嗯?寧夏正看得仔细呢,就等著谢石掀开盖儿,结果却忽然间顿住了。 对方似是这才想起这是寧夏的东西:“扶风师姐,不知可否?” ……都这个时候才问,不是在吊人胃口么? 寧夏没忍住“作势”就要扒过来。 “好好,我知道了。”谢石知道自己大抵又问了一句无聊话。他巧妙避开寧夏的手,轻巧地撬开囊边缘的金丝掛鉤,显出里头的景象来。 待彻底看到里头的东西,寧夏愣了下:“这是……竟是这个。” ————————————————— 另一空间,也是同样的画面。 这是这个画面竟是映射在一面类似於水镜的透明镜像上,里头的映照出寧夏与谢石二人清晰地纤毫毕现。此幕將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都展现出来,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青年似乎也由此意识到什么,面色不大好看,虽然……他的脸色从开始就一直没好看过的时候。 “晚辈已经知道了,可否请您关闭此幕。”元衡真君沉声道。 (本章完) 第1791章 试探 第1986章 试探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看到空间里的景象,说不定会因此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因为眼下整个空间里都空荡荡的,一眼望去竟然只有元衡真君一个人……哦,旁边还有一个水幕。 但元衡真君明显就是在跟谁对话。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確实是挺瘮人的。 不过此刻周边也没有人,而且当事人显然胆子也很大。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点不见怕, 甚至还一脸不悦地与这位根本就不现出形的存在说话。 然元衡真君的话像是扔进了一池深潭,没有得到一丝一毫回应,空间里还是一片空旷和空灵。 “晚辈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只是阁下,您的方式对我家小孩儿似乎不大好。若他们知道应当会很不高兴的,当然晚辈也不大喜欢。”元衡真君面色有些僵硬。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一开始將寧夏的情境投射出来,他確实很高兴。那孩子已经醒了,看著状態也不错的样子,跟谢家那小子凑在一起也算是有伴了。如今能確认下寧夏的安危,也总算是解了元衡真君的燃眉之急。 可问题是这方法著实叫人有些不適。他替眾弟子感到不適—— 果然他们的遭遇都是一场算计么?暗处里一直有人在暗戳戳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方似乎是说了什么,元衡真君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僵硬,都快要崩了。 “是,那个是我家的孩子……不是弟子。女孩子麵皮薄,还请阁下多担待些。”元衡真君抽了抽眉,一口气堵在胸口,快要忍不住的样子。 可那个水幕却迟迟没有消失,一直在“直播”寧夏跟谢石两人对话的画面。元衡真君刚才好声好奇的那番话完全被衬成了无用功,白讲了,完全没被別人听进耳中。 元衡真君:…… 青年没再讲话,脸沉得跟身上的玄衫都有几分相称。 一阵微风吹过,微微捲起元衡真君的长袖。他跟前不远处的地方璇起一阵风窝,隨即一缕缕白色絮丝交缠, 一点点覆盖在风窝上方, 一点点凝成实形。 隱约看,竟然是一个人。整个过程很快,不一会儿这个人便显形在人前。 “初次见面,本尊落荣。”略有几分年长的声音,但对方的面容却年轻地过分,说他二十岁出头都有人相信。 他站在元衡真君跟前,身材高挑气质沉稳的元衡真君被他衬得反倒更像是兄辈。 这位一直与他对话不肯现身,如今不知怎地却忽然现身了,元衡真君不觉得放鬆反而越发警惕起来。 这人来歷不那么明朗,立场也不明,虽交代过来意,但元衡真君却总觉得儿戏了些,也只敢信个几分。 而且只这么一交锋,他便觉自己不敌对方。如果说他是千年道行的老狐狸,那这人至少得是万年修为的老妖,完全不在一次水平上。 在他眼中,这人说什么还有什么举动可都是带著目的的, 自己意图跟他斗十有八九都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所以他一直採取消极抵抗的方式。行,您是想问话对吧, 他也配合说,但若想要他配合进套,他都一概装作听不懂。 显然效果也是卓有成效,不论这人怎么出鱼饵他都不上鉤,这不把人都激出来了么?虽然……对方这一出来他觉得那个坑挖得更深了,但也不妨碍他继续把握节奏。 元衡真君很冷淡地对对方行了一个晚辈见前辈的礼。 不是他托大,而是经由这人全方位的撩拨和耍弄下,他是真真摸出了这人性格大概的脉络。估计就是个“你越搭理他就越来劲儿”的那款,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腔,对方没趣了估计就会放弃转而说正事了。 当然,如果对方对他態度不满,元衡真君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他还真的没法对一个有意囚困他似乎对他的弟子別有所图的傢伙客客气气。 再识时务也得记得自己有骨头。元衡真君並不想成为一个拿自己弟子的安危换取前程的无耻之徒。 不过这位前辈似乎完全不走常理路,对於元衡真君这近乎无礼的態度不太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屏幕上的两人:“那一个也是你的弟子?” “不是。” “生气了?本尊也无恶意,只是对你这两位有几分兴趣罢了。况且先前本尊看了,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知道的么?”他反问道。 是,他是想知道寧夏的安危,但绝对不是这样投屏式的方法。他觉得寧夏绝对不会喜欢的,或者说换作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喜欢这种方式。 他覷了眼饶有兴致的人,他是不配合,但不代表耳朵聋了。这人刚才说的感兴趣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扶风跟谢小子有什么特別的,在一眾修士中也不至於被一眼挑出来,这糟老头子说是感兴趣一定是通过这种不大光明的方式发现他们俩身上一些真特別的地方。 谢石他不清楚,寧夏身上有些什么小“问题”他还不知道么?元衡真君可一点不想这傢伙对寧夏真意起了。 这种老妖怪的感兴趣能有什么好处?像他现在这样被挑出来?他不会想著一会儿又去折腾寧夏他们吧? 元衡真君心下繁乱,但面上却控制得很好,免得泄露过多情绪。虽然他觉得自己这遮遮掩掩也骗不了这老妖怪,但好歹也叫他不至於在对方面前露怯。 想到这里元衡真君也不禁为寧夏嘆了口气。扶风啊扶风,他平生就没怕过谁,也没怎么服过人,但此刻对她也是忍不住生出一份诡异的“服气”来。 真不愧是你啊。 让他在暮气沉沉半只脚踏入腐朽的年岁里头再次感受到不一般的体验。 不过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心下其实也禁不住升起几分兴奋来。这也许便是他在封闭的日子里一直所追求的变化和可能性,这会让他有种自己还活在这个世间的感觉。 真好啊—— 只是……他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应对这类老奸巨猾的人,也难以忍受主动权掌握在別人手上。不巧,眼前这人两者都占了。 (本章完) 第1792章 妥协 第1987章 妥协 “那还真是谢谢您了!”他既有几分真心但仔细听的话似又夹杂了几分不大乐意地道,声音落得很重,似乎生怕对方听不清。 白衣青年笑了笑,一挥袖將水幕收了起来。斜眼看到元衡真君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笑。 还是年轻啊,还是没法做到全然地滴水不漏。 “那么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么?”他不在意元衡的任何不当態度和话语。因为他从头到尾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任何事情都无法干扰到他。 当然, 对方的態度对他来说也无伤大雅,他也就是忍不住逗逗人罢了,毕竟年纪大了,也最是喜欢年轻人身上的朝气。 虽然元衡真君一直都知道对方没在正经,但好歹只他自己觉得,大家也没揭穿那层透明纱。可如今对方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说他就是在逗弄人。 这才是正式?那您老先前还搞这么多有的没的假动作干嘛。 元衡真君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一日受的气可抵他闭关百年继续起来的情绪了。 所以这就是他这些年不著调的报应。以前从来都只有他戏弄別人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这么戏弄。 但……他忍! ————————————————— 视线转回另一边 寧夏並不知就在刚才他们两人还在被人全屏无死角投放。 她从囊中取出一枚丹药,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呢? 谢石心下怪异,看寧夏的表现显然已经想到这东西的来歷。可刚才她怎么一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模样儿。 寧夏端起丹药,凑了凑手,以掌送风,透著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隱隱携一股灵气拂面。她心下的判断也由三成转至七成了。 她將丹药小心放回囊內间,神色略有些微妙。这让谢石越发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来由。 谢石也算家学渊源了,自小隨父学习。哪怕一直没好好学,但混跡在灵彻真君身边,辩识丹药灵材一项可谓是强悍的了。 事实上不问寧夏,单单从丹药显露出来的表徵他也可大致判断出这些丹药的药性。 这囊看著小巧, 然却內有乾坤, 累丝外壳內铺了一层薄薄的特殊织物,看纹似乎印製了不弱的符文,暂时也看不出门道来。 再內一层则贴上了大名鼎鼎的长兴灵纹纸,据说只在南部一个叫做长兴的重镇產出,从选材到炼製再到定形压镇成型都有著严格的流程,而且同时极长,產量也少,市面很少有流通。因而造价昂贵,真真可称得上是一纸堪比千金。 但这种有著悠久製造歷史的特殊灵纸却有著极其特殊的功效。 听闻用这种灵纸编写的书籍能够存在数万年之久。甚至於因为其上的特殊灵纹公式,只要不主动破坏,灵纸本身歷久弥新,並且对於其上书写的內容也有著超凡的保护作用,是一种极其上好的灵纹纸。 用这种灵纸作囊內胆,对其內之物必然能起到十分有效的保存。用来作暂时存放丹药的地方就未免有些奢侈了,毕竟人家有些宗门为门派编写宗卷宗史才捨得用上这种灵纹纸。 而盛放其中的丹药则更好认。虽无法確认丹药种类,但丹药气息辨认材料也可大致解析出来应当是一类復灵蕴气生的高阶丹药。除了寧夏放回来这一枚竟然还有七八枚之多。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谢石也开始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元衡真君在混乱中匆匆忙忙塞给某人“续命”的,但看寧夏的神色也不像啊……这种怪异的神情,一定不会是他猜的那种寻常来歷。 就在谢石以为寧夏不会说时, 她语气略微古怪地道:“方才那神秘人一直给我餵的就是这个。” 不会错的, 这个味道。寧夏至少啃了十颗以上, 吃到后边哪怕再不舒服她心中也升腾起一阵罪恶感来。 她当时还在想,如果这人打算搀毒药给她吃,用这么多高阶丹药也是破费了。 可观遍浑身上下,她也没发现哪里不妥当来,这些丹药似就是普通提气补灵的丹药。 再看眼前这盒子丹药,她真的有些搞不懂了。 那人留下这个做什么?莫非这个药还有售后?还要几个疗程才能奏效? 谢石闻言皱眉,取出一根类似於金属长勾的工具,轻轻在丹药外部刮下一层,不等寧夏说话便送到嘴边。 “欸欸,有话好好说,可別別隨便试药下,你……唉。”寧夏气急败坏地道,却还是慢了一步。这人真的是,啥都敢往嘴里送,万一药有问题,难不成大家一起完蛋么? 谢石半举手示意“告罪”,心下却纳罕。 这丹药入口即化,即刻融成一股柔顺且醇厚的灵力匯入身体百脉,不知是不是谢石的错觉,好像只这一下立马就气顺了些。 他之前给寧夏输了太多血,失血过多,虽然未免寧夏发现磕了很多补血的灵药,但损失的凤凰真血短时间里终归还是补不上了。他如今损了不少生气,气息艰涩,只是没敢表现出来罢了。 只这么一点丹药碎屑末却让他的气顺了许多,可见其中的灵材和草药蕴灵量都十分丰富和纯粹。 而这股灵气仿佛不是单纯的灵力,还带著镇魂与焕活的功效。能有这类功效的灵材和草药並不多,而且十分难得的是提纯到这种易於吸收的程度则少之又少,可见这枚丹药造价不菲。 丹药在修真界向来是溢价之物,有价无市,想买还不一定有呢。这枚丹药不说种类和功效,单单看其品阶就註定不可能定低价。 而如此標准的丹还有八枚之多。这一囊的丹药保守算也可抵十数万灵石了,更別提寧夏说她之前也不知服用了多少数,更可抵价值无数。 这囊跟丹药是那神秘人留下的,之前一直给寧夏服用的也是这种丹药……这神秘人未免也太过財大气粗了吧。莫非是他们小人之心了,对方真的是真心救助寧夏的? (本章完) 第1793章 发现(上) 第1988章 发现(上) 寧夏与那神秘人之间的缘分终归还是没能弄清楚,另一当事人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两人便只能作罢了。 他们也乐得让脑子歇息一阵,在这灵力充裕令人舒畅的清净地儿里享受这难得的轻鬆时光。 不过塔的另一角气氛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青年拄著灵剑若有所思,他的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在发呆,但仔细看的话他的眼中藏了一层很深的流光, 似乎隱藏了什么无比晦涩的情绪,叫人不敢细看。 他身旁另一位青年则要专注许多,听著跟前的人说话,满脸沉吟。 两人身后零零散散站了数十人,大部分都穿著制式相类印相似的衣衫,站得很紧密,估计是一个势力的。旁边也有一些游散的人,身上衣物风格不一样,与大队伍有些格格不入,但又依託著大队伍。 而他们跟前则站了数个明显就很狼狈的修士,衣衫襤褸,就跟刚逃难过来一样,裸露的皮肤都是伤,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恭敬和甚至可以说藏得笨拙劣的諂媚——对著眼前的队伍。 如果寧夏跟贪狼鐧眾人在此地说不定就会认出他们来。这几人不就是之前追明镜真人他们一路的广陵南宗弟子么? 只是之前寧夏见他们还有个十几个,虽然也很狼狈,但至少一身也算是整洁。可如今却只剩了数个,还都受了重伤,一身落得就跟乞丐一样,叫人不敢想像他们会是修真界的修士。 广陵南宗领头的仍是那名姓贾的少年,看著年岁並不大,还未及冠的模样儿, 模样也显小, 身上还有著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疏狂气。估计不是什么养顏有方的成熟修士。 广陵南宗一开始確实达到了中型宗门的標准。哪怕在中土南部並不显眼,但其规模也註定凌驾在许多势力之上。 按说只要他们好好发展,不要作死,按部就班便有可能稳定地位,坐稳中型门派的位置。 只可惜他们前几代掌门著实不给力,教导的弟子是一代不如一代,而且连守成的人也选不好,一下子便將大好局势败了下去。等他们勉强振作起来,找到一批充当中流砥柱门人,广陵南宗早就衰落下来了。 若想要重回起点暂时不可能了。他们也只能操著烂摊子继续走下去,等待新的转机。 而这次的弒神秘境就被他们视为机会。只是没想到这原先被计划得明明白白的秘境竟还內涵艰险,比之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怕。连大宗子弟也被折腾得够呛,更別说他们这些无甚势力和实力的小宗弟子。 之前寧夏碰到他们还留有几分底蕴,追著明镜真人他们要打打杀杀,但走到这里零零散散就只剩下这几个人了。而且大部分还受了极重的伤,自保都成难题,更別说从这座塔安全出去。 而若是他们这会儿碰到別的不怀好意或是满心戾气的势力,以他们目前的实力估计也只有被弄死这一条路,甚至都轮不到他们当炮灰。 他们现在急需找到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依託, 不说保护庇佑他们,好歹护著他们一段叫大伙松鬆气也好。 甚至於他们也许能苟延残喘从中分一杯羹也说不定。毕竟眼下一切未毕便皆有可能——只要他们正確选择阵营。 而眼前的北落神宗便是他们的选择。 北落神宗是中土中部有名的大宗之一,若是追溯歷史甚至比玄天剑宗更为久远,可考到神落时代。 玄天剑宗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宗门擅什么,其一门多出有才华的修士。据说每一世代都能出一个拥有成为剑仙可能的潜力者。 而歷代潜力者最终成剑仙——即以剑证道飞升者也有能有十之一二。对於得道飞升的概率来说算是非常高了,所以门內修剑的人可都卯足了劲儿成为这个潜力者。 当然,门內也有修炼他道的,因为这偌大一个宗门又不可能人人都修炼灵剑。 而勉强可以说与之相邻,领地之间隔了两座山脉的北落神宗也是一个势力可与之匹敌的大宗。而且因为一些歷史渊源,北落神宗在中部的地位隱隱压了玄天剑宗半点。 只是玄天剑宗都是一些剑修,剑修在所有类型的修士中可以称得上最强盛的那一脉,因此北落神宗对玄天剑修素来客气,免得惹急了这些潜藏的疯狗。 其实很少会出现两个大宗门考得这么近的,一般这类实力相当的门派建宗都会有意隔远一点,免得日后出大问题。 不过这两宗之间距离虽有些过於靠近,但中间隔著的两条山脉却也不简单。 一条是大名鼎鼎分隔中土两壁江山的永固山脉,从头到尾几乎贯穿整片大陆。另一条则是至今仍传说遍布的剑仙长岭,据说是由一位飞升上界的剑仙降下神难而形成的山脉。 这两座山脉在中土中部乃至於整个大陆都有著极其特殊的地位,又因磁场特殊,两山脉之间形成了近乎天然的楚河汉界,將两宗无形分隔开来,谁也不去干扰谁。 换作从前,广陵南宗连靠近这样的存在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他们未衰落前也不见得能在对方跟前说上几句话。这次可以这般勉强算是正面对话也多亏这个诡异的秘境。 贾南想,也许这会是一个机会,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或许他背靠大树崛起的机会要到了……他不奢求自己能被这些天之骄子看上,只求一个获取权柄的机会。 广陵南宗宗主膝下无子,早年所收的三个弟子一死一重伤,剩下那个则是最平庸无能的那个。眼看著主枝衰落已成定局。 但若是他能由此攀上北落神宗一丝丝的关係,甚至是不需要怎么样只要能得到一丝表態那种,也许宗主不介意多他这一位年轻且修为还不错的內门弟子。关键这个內门弟子能在这次秘境归去给他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机缘。 成败就在这一刻! “在下所说千真万確,上宗也不妨遣人探听一番。” (本章完) 第1794章 发现(下) 第1989章 发现(下) 贾南也不傻,不会以为人家北落神宗还缺人,有人送上去就要。对方要收人都不知有多少人愿意送上门,只是人家有什么必要收这些帮也帮不上多少忙可能还拖后腿的小嘍囉? 他承认自己带著这支连残兵都算不上的傢伙確实算不上有价值,北落神宗可能连收炮灰都用不到他们。 然贾南却不泄气。这人与人生来便不同,有人出身显赫生来就什么都有,也有人註定命苦地位低下如同脚底的泥。但有一样属於自身的东西不是非得到看出身才能够有, 普通人也可以有。 ——那就是脑子。这种东西没有绝对的標准和上下,有时候偏差也大得不可思议。即便是比別人的差,那也得看你怎么用,用没用对。 若是能利用好,又能有足够的自知之明,说不定能走得更远。 於实力上,他们於北落神宗的人確实没有价值。但他们偶然知道的一件惊世骇俗的怪事大概可以成为他们的投名状。 而且这投名状搁別的宗门可能还不一定起效,但北落神宗就不一定了。 要知道被落神宗前身当年可是神落宗亲手扶植起来的宗门,然当年却是最狠的那个。 也是因此他们这些年素来以正道正宗自居,最恨別人提及过去的事。据说与那段歷史相关的记载早在弒神一战后被他们毁了个乾净。 但存在始终还是有痕跡的,这片大陆也不是北落神宗的一言堂。有心打听便能够知道,正巧贾南便是偶然知道此事的人之一。 他狠了狠心,决定冒险一博,便有了眼下找到北落神宗这一出。 “倒也不是不相信你,道友所说的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了罢?不知可有什么证据可证明此事,总不能这样隨隨便便说出来……”他就能够相信的。 卜兆武神色严肃,看著对面的少年身上不由地散发一种震慑来,似乎有意朝对方施压。 他在北落神宗其实也算不得多厉害的人物,但好歹也是个內门子弟,而且还有可能被长老看中收为嫡传弟子。 这次出来也是那位给他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如果能为宗门带去足够的利益,他说不定便能够鲤鱼跃龙门, 更上一层楼。 虽没有表现出来, 但他敏锐地从对方带来如同惊雷一样的消息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其实在听到时他已经有些相信了。毕竟这些天他又不是瞎的,发生在这个秘境中的种种异常他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那日莫名的大难,所谓的稷下仙宫凭空出现,整个秘境都走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在这之后他发现生面孔確实多了起来,穿著不认识的服饰,一身功法和术法也很陌生的感觉,就连他们的队伍也碰上好几次了。 开始他也没在意,这些人大多实力弱小,要不就唯唯诺诺,问话半天也答不出来,要不就愚不可及意图对他们出手反被杀掉了。他们追寻无果,便想著应当是偏僻地方来的小弟子。 但心底里却一直有个声音一直在鼓动,叫他越发不安起来。总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动,然时间久了也不见有什么事,加上后来仙塔开,他们便不再纠结这事了。 直到广陵南宗的人找到他们…… 虽有种种跡象,但任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秘境里同时与他们一起歷练的还要另一批人。这批人还是来自於已经被封印了许多年的东南边陲,卜兆武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为北落神宗的弟子,对於此事卜兆武有著比谁都要敏锐的感觉, 脑子瞬间就转过许多想法。 贾南也知道对方不会这样轻易就相信这事, 也不急:“在下知道如此说確实有些叫人难以相信。我等初次知道也十分震惊,可亲眼所见,亲眼所听,实在不是隨意编纂就能出来的故事。” 他便將当时碰到明镜真人的听闻一股脑拋出来,包括后来是怎么败落了。之后又是怎么从另一队人马口中偷听印证了这一骇人听闻之事。 其实贾南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当初碰上五华派等人,他们与对方也有过一段交流,但那时候他不以为意,以为明镜真人他们是那个旮旯出来的小派弟子。 这也是他们敢那样对五华派眾人赶尽杀绝的缘故。他当时心下还在笑话这群是从哪个山旮旯冒出来的蠢货,多少年没出山见世面了,竟脸大得自称是正道首宗? 后来是杀疯眼了,他们折进去这么多人,对方竟然还想安然逃离。不將那些乡下来的土包子的人头宰了掛岩壁上他就不姓贾。 只是不知道这些土包子竟然运气这么好,碰上了援军救了他们的命,真真是好运气。 只是奇怪的是那后来的修士看著也不像跟他们一伙的,在这样混乱的处境下竟也能穿著光鲜亮丽,还持有那样叫人恐惧的法器,身上还有著一股神气,看著倒像是大宗弟子,他想著惹不得就领著人灰溜溜走了。若是早知道任他们怎么怕也要留下来多探听一些消息。 贪狼鐧&寧夏:……那不是神气,其实是深藏“巨富”的淡定。 不过他们如今是听不到贾南心中的想法。而幸好贪狼鐧在其中隱身地彻底,贾南也不知贪狼鐧在其中的角色,因而在敘述中也隱了寧夏他们这一段具体的事,只说明镜真人他们被人救了。 这些却不是贾南要说的重点,他要著重说的是后边的事。 灰溜溜逃跑之后,贾南带著门人四处流落了一段时间,运气好不容易从几句死尸身上找到一枚冥珠,却意外探听到秘境中还藏有另一队人马这样令人惊骇的事。 贾南將这一段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没有遗漏一点,然后又將在得知此事后暗自观察的一些事跟人都讲出来。 开始可能还有点不顺,之后是越来越顺,也越发地有信心,看著对面深色越发沉的一行人,贾南知道……他想要的或许成了! (本章完) 第1795章 祸患 第1990章 祸患 贾南情绪激动地述说他知道的情报,这边卜兆武的心情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他竟开始有些怕了。 不是他胆小或者害怕曾经的上宗,毕竟哪怕那些人真的来自於那个封尘已久的国度,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没毛的野鸡罢了。 如今早就不是过去。神宗也已成了过,眼下矗立在这世间的是他们北落神宗。 他的害怕是后怕,竟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这里,最后还没有多少人发现不对来。 如果没有眼下广陵南宗的人来报, 那会不会等到他们从秘境出去彻底离开,可能都不知道他们曾经跟废地的人共处一个空间,更不知弒神秘境竟与另一边的禁地相同。 他没发觉自己已经完全相信了,都不用一一印证。这是一种感觉,他甚至在刚刚听到的时候心底便已经本能地认同了,甚至隱隱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脑海中不断翻滚著一个疑惑,这些禁地的人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们是怎么穿过数重封印和地錮与中土的修士们匯一处? 难道禁地的封印大阵鬆动了么?这个秘境又是怎么回事?忽然间出现的“稷下仙宫”与此间变化又有什么关係……许许多多的问题喷涌而出,一下子將他的脑海塞得满满当当。 卜兆武本就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物。相反他四肢发达,人也比较粗疏,虽有几分急智,但要应对这种程度的头脑风暴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这些喷涌上来的思绪別说一个个分辨了,都不等他稍微理清思绪一个个处理出来就又一个个跟闪现的曇一样咻地凋谢,瞬间就没了下文,而后一点点消失。 唉,头疼啊,这可不是他擅长的东西。真是的,他不就是带队来这走下过场熬资歷的么?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只是躺平捡漏而已……作甚要作这样高深的思考?他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 这种时候卜兆武无比痛恨自己根本就够不著的脑容量,也从未有过这样一刻羡慕他那些整体净会勾心斗角的师兄弟姐妹……脑子好就是好。至少搞事也能得个主动权。 可惜了—— 贾南说完之后屏著一口气,等待对方的回应。然而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沉默了许久,似乎一直在沉吟。 莫非说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多口水, 这人还是没听进去?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 贾南就觉得无法呼吸。 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您给个反应啊!贾南心中不住吶喊,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丝毫的不尊敬和躁动。 虽然到现在为止北落神宗的人都表现得相对“和气”,但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他虽年纪轻,但这些年四处歷练可没少碰见这类大宗子弟,那是一个比一个傲,一个比一个不好搞,隨时都有可能翻脸。 所以可千万不能叫对方察觉出他內心一丝丝的不满。不然別说想著攀上关係了,不被当作垃圾顺手处理掉都是轻的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明明气候適宜,穿著也得宜的贾南却浑身冒汗,头髮与后颈处几乎都被冷汗湿了,后背微微颤著。 “顾兄,我记得刚碰上你没多久我们似乎也遇到一批很奇怪的人……” 令人意外的是,卜兆武没有询问同行的同门,转而问起身边的青年——一位显然不是与他出自同一个宗门的“外人”。 被称为顾兄的人闻言有些意外,这怎么忽然间问到他了。无意间听得这样一个秘闻,便是顾玉华这样心思深沉的傢伙也是惊了。 原先他想著等进入秘境再看看情况需不需要跟卜兆武这大老粗分开, 免得还被他拖了后腿。但这座塔內的形势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若只他一个人在这游走估计得不了好, 还平白得罪这姓卜的。 无奈,他也只能隨著对方看一步走一步了。毕竟玄天剑宗与北落神宗虽面上有些不合,但毕竟都同属中土的大势力,各派系偶尔也会有来往交杂。此人有心护他一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没想到意外窥得这样的异事……话说这人到底为什么会问他?不会给他挖坑罢? 念及此处顾玉华暗暗有些警惕,习惯性担任这类角色的人可不想自己在就这样栽在一个蠢货身上。 幸好对方似乎只是问问罢了,他自己也已经有答案,根本没想著真要他回答。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句什么。那弟子似乎有些意外,低头允诺,退到后头去了。 隨即卜兆武將视线重新落到跟前几个躬身显得谦卑得过分的人身上,斜眼覷到他们微微颤抖的模样儿,忍不住嗤笑了声。 本就因为没有收到回復而紧张得不行的人顿时更紧张了,肌肉紧绷,仿佛隨时都要抵抗来自於外部力量的攻击。 “好了,可以了。多谢几位道友相告,只是有些事须还是我亲自来验证。若诸位不嫌弃亦可暂留於此,秘境艰险,结伴而行也安全些。”卜兆武笑道,显得有些爽朗,似乎刚才听到的並不是什么令人惊骇的消息而只是什么不起眼的小道消息。 贾南不敢置信,垂眸,站了眨眼。竟不是做梦?!他竟然成功了? 直到方才下去的那个弟子带来一个人,他才恍恍惚惚地退到了旁边,同北落神宗眾人站在了一起。 不过眾人都没有心思关注这群小嘍囉了,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到了被带上来人身上。 这是一位女子。她低著头,一身衣衫还算完好,只是边缘处都磨损得厉害,身上四处都是深刻的血痕,狼狈异常,与在场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抬起头来。”对於这个新上来的女子卜兆武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命令道。 女子开始似是没反应过来,钝钝的,在卜兆武再三催促下终於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脏污但却难掩丽色的面容。 赫然是失踪许久不见其人的王晴美。 (本章完) 第1796章 灵潭 第1991章 灵潭 他们到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那个黑暗处转移出来,两人又数著时间轮流著调息了一阵,便开始探索起这一新的空间。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一空间不但灵力充裕得可怕,还异常清净。 走了这么久別说人了,连妖兽都没几只,在这里边活动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型且杀伤力极小的妖兽。偌大的空间极静, 就像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这空间延续了之前那块黑暗地带的风格,一望无垠,仿佛没有尽头,寧夏他们隨便走了一段別说边界了,连集中点造景都没有。 到处都是伶仃的树、矮丛,还都是隔开一段路那种。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地灵力丰盈,这些灵植都是一些生长条件苛刻,生长周期长又十分难种的种类。 这个时候谢石小哥又派上了用场。 寧夏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回头要不要也恶补一下草药课,这一趟出来她当真发现精通这一门的人真的很方便。下回若只有她自己也也不至於吃亏太多。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上回在龟寿子身上挖宝可谓是分工明確,有条不紊,就算后来被意外打断了,两人也儘可能採到了很多珍品。 “说起来……”寧夏正在听从谢石的指导小心採摘这一种娇嫩的灵植果实。 “上回跟你在万洞窟那只灵寿子背上摘的灵植用了许多,除了一些偏僻不知道怎么用的实在用不了,也差不多见底了。”寧夏近乎是苦笑地嘆道。 她这个人就是倒霉,也疏財,多少好东西都留不了久,过手一下就用出去了,不论是用在自己身上还是別人身上,总归是用了。 寧夏该庆幸这大部分也还是用在了自己身上,虽用来应急的多,但最后也都成了她修为的奠基。不然一场空的话她真得气死了。 寧夏这么一说只是感嘆一番罢了。毕竟她运气也不差, 现在不又能摘一波么?也不亏啊。 谢石闻言却道:“上回替你摘的两筐还在我这呢, 本来还想著等出去再给你的。但经你这么一说……是不是现在给你送去还比较安全点?” 寧夏那天摘了多少谢石也不大记得了,但不多不少也有好些了,这样也能用到底。可见她之前的状况都糟糕到这个地步。 这接下来的事情他也说不清,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离谱事,趁现在有余力赶紧给她补下仓,不然等又出事就没处后悔了。 “不用不用,那是你摘的,我哪儿能要。你留著自己用罢,若是用不上也可以送给你阿爹用,他比较需要些。”寧夏连连摆手。她哪里能要,那都是谢石辛辛苦苦摘的,当时她借筐不是因为谢石说要帮她摘,而是因为对方需要她才给的。 这无功受禄寧夏素来都是不能接受的。 “不行,要的。我当时就是替你摘的,说了就要践诺,而且我採摘速度快早就摘够了。”谢石的態度也十分强硬,取出一个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小灵袋扔到寧夏怀里,根本就不跟她瞎掰。 “可別扔来扔去, 我采的都抵上你的三倍了,就別折腾了。若你不要, 我便直接把它沉了潭,到时候可別后悔。”对方立马做出一副不配合的样子,也不等她,大步朝著前头的灵潭走去。 他们在这边都走了许久了,这边构造比较粗疏,一眼望去也空旷,除了草地就是灵植,连天空的蓝都似乎一成不变。 这片水潭在这显得並不突兀,但却是他们在这个空茫之地发现的首个不一样的风景。 “轰咚——” 一块儿石子沉落潭底,激起一波清澈见底的潭水,底下成群鱼苗游散开来。 一只手浸入潭水,先是指尖,再到指骨,然后浸没手背,隨后试探地在水里头淌了淌,没有什么异常。充沛的灵力顺著指骨滋溜一下匯入她的体內,温润的很是舒服。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水潭……看起来还颇有几分野趣。”谢石道。 有水潭也不奇怪,若是他们真在什么秘境的话,也是很正常的。可问题是他们可没忘这儿可是在塔里头,可这水潭却分明是个活水潭。 潭水中快要满溢而出的灵力,竟比寧夏他们遇到的任何一个洞天福地都要浓厚。潭水清澈,触之微凉令人感到舒適,日光下散发著一种波光粼粼之感,似有气流在其下交匯流动。这是明显的活水才有的特徵,若是封闭的水池是不可能呈现这个状態的,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水潭,而是灵潭—— 寧夏眼下生活的这个修真界再神奇也遵循著基本地理规则的,这样的活水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死空间里,背后必定还有一套完整的循环系统。而灵潭也绝不可能就只是一个水潭,必然还有支撑水潭质变的灵源物。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也没注意当时脱口而出“残仙器”。仙器与灵器可不同,是完全脱离了凡俗界的范畴,晋升到另一个境界的存在。 而据传下届是无法承载仙器这样的存在,若没有隨同主人一起飞升几乎都会退化至残仙器。 但即便是残仙器身上也有著完全超脱於此界的规则,其內仍残留有空间规则和时间规则。想来这一潭活水也是因为空间规则之故。 不知这潭活水的灵源又会是什么?寧夏心下一动,看向灵潭深处若有所思。 “只是一个普通的灵潭。”虽然以含灵量来说实在也说不上普通,但对比寧夏上回碰到那个几乎要人命的“灵潭”,这个確实算得上平平无奇。 ……好吧,她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平平无奇这四个字了。 寧夏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神经当真已经变得无比强韧,碰著什么事都不会惊讶了,並且很快就冷静下来进行不一样的思考。 谢石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寧夏总觉得他好像有些走神,不过她也没在意。人都有自己的思虑和考量,搁她自己这儿也是一样的。再亲近的人也不必要时时刻刻打扰,非要知道人家在想什么,便转念自行考察起跟前这个水潭来。 (本章完) 第1797章 提议 第1992章 提议 待谢石从冗长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寧夏已经拿著拿著重寰剑在里头划水了。 谢石:……不是,有你这样对待本命灵剑的么?重寰剑到现在还认你这个主人並且忠心耿耿那是因为它真的是一柄好剑。 重寰……谢石忽然有些愣怔。这个名字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也很久没有想起过。 自从浮云岛出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那位沉默寡言的少年友人。寧夏没有再提起他,谢石也没有问。 不是他无情。当他在浮云岛再一次见到寧夏的时候,看到对方那副苍白憔悴连眼睛都失却了光芒的模样, 谢石心下便有数了。 后来的寧夏没再说起重寰那段往事……后来她身边也常驻了一柄叫做重寰的剑。谢石便也知不必再问了。 但那个少年却从未在他的记忆中消失,反而隨著时光流逝显得越发鲜明。如同一副水墨丹青画一般,鐫刻在他那段还算得上无忧无虑的时光当中。 他无声地喊了句什么,仿佛在呼唤某个大概再也无法回应的傢伙,也没有察觉自己嘴角勾起一丝怀念和嘆息的笑意来。 这一回归大概又过去了一小段时间。然后他发现好友那边似乎又有了变化。 …… 搁她手里头划水的另一柄似乎……好像是他的青鸞——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谢石此刻心中的伤感瞬间就淡了许多,消於无形之中。 可恶!这可恶的剑先时可没有这么温顺过,还因为他要给其作偽装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这样说或许有些叫人难以理解。这剑又不是人,怎么会发脾气呢?他原先也这样以为……直到青鸞日前从寧夏那边“进修”回来。 好傢伙,这更桀驁傲娇的傢伙打哪儿来的。寧夏她知道你脾气这么大的么? 若不是青鸞待他確实是从內质里忠心耿耿,而与他也是同命相连,谢石是挺想关它一段时间,让它认清楚世界的实质——到底谁才是之人。 唉,也就说说而已。事实上谢石也还是不捨得对青鸞下手,尤其在它久別后重新回到他身边之后。 而谢石也能感觉一段时间没见,它多了几分灵性,也比之从前更强大几分。作为主人来说他也確实感到十分欣慰。 且再一个,傲便傲罢。它毕竟也是受了凤凰精血的,本质自然也像了个十成十。 谢石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变“熊”的本命灵剑,眼下便切切实实被这一幕给刺激了。 你的脾气呢傲气呢?都被狗吃了? 好吧,寧夏確实不知道,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混蛋剑在寧夏面前会是显得如此温驯, 叫人怀疑它就是在区別对待。 ……敢情你就是对我坏脾气?! 寧夏收了两剑然后取出重寰剑专用的帕子给它仔细擦拭乾净, 待发现没有一丝水跡附著才满意地把它重新佩好。 然后又换了个新的帕子给青鸞原样操作照搬。然后发现青鸞剑鞘上多了一些陌生的划痕,便猜测许是回到谢石身边后弄到的,也不多想,习惯性地取出隨身的釉料瓶,小心翼翼混合著灵力给其抹平修復好……嗯? 弄得差不多了寧夏才忽地想起这已经不是她之前单独流浪之时了,人家主人都还在这里呢。她现在这样大有越俎代庖之嫌,寧夏的手顿时僵硬了下,这最后一笔一时间也不知落下好还是收回去好。 行,有头有尾嘛。再说她跟谢石俩的关係谁跟谁呢,可以当一辈子好兄弟那种,所以就不用计较这么多了。 然后寧夏十分阿q精神地继续完成这最后一笔,然后还捋了捋剑穗。完美—— 额……这傢伙不会真的在意吧? 寧夏抬起头就看到谢石貌似十分悲愤(?)地盯著她,或者该说是她手里头的青鸞。似乎很介意的样子,这表態瞬间就叫寧夏有些不安起来。 联想到曾经有人传言道“剑修的老婆是剑”,还有她曾经看过的一本很火叫做《道侣是把剑》的三俗话本,寧夏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理解理解,她还是趁现在赶紧道歉罢。 就这样,寧夏三两下就完成了一次完美推理,並且她准备迅速行动起来…… 奈何对方的反应比她还快,或者说悲愤地憋了好久—— “这不公平!” 寧夏:??? 啥跟啥, 这啥意思啊。 貌似被什么奇怪的事情打击到,並且陷入了某种诡异悲愤情绪当中的谢石重新拿到了自己的剑——被寧夏快速塞回去的。 虽然不知道好友是受什么刺激了,但显然不是因为她碰了青鸞。寧夏不禁鬆了口气,一边在打哈哈地说自己刚才发现的有的没的事情,意图叫某个仿佛被打击到的人振作起来。 好一会儿,谢石垂眸,低头看了眼“爱剑”,仿佛终于振作起来,相当“温柔”地將它直接塞进了专用的储物袋里头,决定让这不懂事的傢伙好好冷静一阵再说吧。 一柄好剑应该能够理解主人的,不是么?谢石近乎咬牙切齿地想道,又在抬起头对上寧夏时又恢復了那种清淡的温和感。 “扶风师姐,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听呢。许是要麻烦你再细说下……不如我们到那边说,那边的水流似乎更明显些。”谢石道。 还在奇怪他为什么忽然间把青鸞放回储物袋的寧夏愣了下:“额……嗯!好,我们去那边罢。” ———————————————— 插曲一过,轻鬆闹过一通,两人便又要重归现实了。 “扶风师姐,这潭水莫非还有什么古怪之处,怎生见你数度探查还尤自不放心?”谢石疑惑道。这不应该啊。 寧夏真的是太小心了。明明只是一池灵潭水,探了又探,就差没亲身进去看了。虽说这人素来都是比较小心谨慎,但总觉得她这次的谨慎似乎还带著些……忌惮? 后者这个態度又是从何而来。要知道这潭水目前看著可没有一点问题,寧夏又是为何心生忌惮? 他虽也明显察觉到一些异样,但似乎跟寧夏的反应並不搭边。 (本章完) 第1798章 潭底风光(上) 第1993章 潭底风光(上) “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寧夏想了想又补充道:“暂时。” 没有问题那就更奇怪了。谢石在这看著寧夏都折腾半天了,看著都替她累。 大概是因为他面上的神色太过明显了,似是看出他心中的疑问,寧夏解释道:“只是觉得这灵潭出现的次数实在是有些过於多了些。” 算是上次,这已经是第二回了。虽然就含灵量来说,两者並不处於同一个量级,危险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但就本质来说, 也可以称得上是同一种存在。所以寧夏才说出现率太“高”了。 其实不是真的高,才两次,甚至称不上“几”个。但从灵潭的构成原理和存在的概率来说,实在是太高了,也太巧合了。 之前也说过灵潭与普通水潭不同,不同在这个“灵”字,在於潭水的含灵量,达到某个標准才能被称为灵潭。 而灵力却又不是什么易溶於水的存在。毕竟人要吸收灵力都还要通过灵根功法灵石等辅助才能纳入体內用以修炼运转。若是灵力这么容易溶水,那大家都不用赚灵石也不用功法了,直接在灵力浓郁的地方装几桶水然后再全部喝下去岂不是更容易些? 同样的灵力要呈现这样的情况大量溶於水中则需要特殊的地形和地理构造以及一个足够强大的灵源物作为根源。而且还需要十分十分漫长的时间和巧妙的时机。 以上这些东西少其中之一可能都无法形成这种特殊的存在。 因此灵潭的形成可谓是十分稀罕,甚至可以称得上百万中无一的情况。 且固死的灵潭跟活水灵潭又不一样。 前者的形成比较单一,一般是因为强大的灵源物引发的,此类容易復刻。只要能够供给足够材料,也能够在自己的地盘也建一个这样的灵潭。只是这类再生效果不佳,而且用一点少一点,难以恆久。 但活水灵潭就不一样了。这类几乎都是天然形成的,地形以及特定类构造再加上合適的灵源物,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循环系统。也因此,这类灵潭的含灵量只高不低。 这样的东西她在短时间里一连碰上了两个,还都是那种活水灵潭,可见底下的水可深。 越往神想越觉得可怕, 她当然是小心翼翼的了。就怕碰到像是上次那种灵潭, 惊天机缘分分钟都能变催命符。 见谢石虽然露出几分瞭然但却依旧懵懵懂懂的神色,寧夏便將之前碰到那灵潭的情况作缩略然后大致跟谢石说了下。 当然,嗜血藤战斗过程跟前后经过因果她都没详细说,只是单单说起这个诡异的灵潭的情境。 谢石听到吃了一惊:“竟还有这等怪事。那怕不是含灵力的水这么简单了罢,恐都够得著流动灵石之称。” 隨即他似是想起什么面色微变:“你当时也这般亲身去试了?”这简直是找死啊。 凝化到这种程度的灵气,谢石当即想到的不是机缘而是要命啊—— 这人扔进那潭子泡一阵连骨头不定都能给你生生蒸腾乾净。寧夏若亲身去试无疑就是找死。 但若她不是试过又如何能如此详细说明这灵潭的状况? “……那是没办法……唉,回头再跟你说。我也是被逼的,这世道简直不让人活。”寧夏现在想起当时的种种都有些不可思议。 话说那样密集强度的大灾小灾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她都觉得自己神了,简直是苟活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谢石有些无奈。他其实已经不钻牛角尖了,只是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再补偿罢。 但问题是寧夏说的这些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內了,只言片语透露出来也能看出她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有多么光顾陆离。 他也是奇了,扶风师姐怎生总是碰上这怪事。 但隨即想到自己与她生出缘分的起始不禁失笑,凤凰两生都能叫她碰上,碰上其他的也就不奇怪了。 谢石知道寧夏这人素来坦诚,也知分寸,这会儿掩著不说大概是有顾虑的样子,便收了也不再问。 “这个是……”谢石有些疑惑,寧夏给他这样一个类似於水囊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那类扩容的储水工具。 “好东西。”寧夏想了想这样形容道:“回头你再找机会打开研究下,找对用法的话说不定挺好用的。不过你记得別直接用喝的哈。” 最后谢石稀里糊涂地收下了东西,还有些恍然,他们不是在討论正事,怎么说著说著就变成了交换物资大会了? …… “你真的打算下去?”谢石迟疑地看著寧夏,对方已经非常麻利地披上了一套特製的防水法衣。 这是寧夏先前在司南城新购入的新品,还没用过,之前事態百出没来得及用,这会儿閒下来是终於想起来用了。 “自然是要去的。”寧夏答道,一边研究这件法衣上的扣饰,发觉法衣防水的功能似乎就立在这上边,回头有空可以探究下。 当然要去,不然她搁这半天研究什么。 谢石却有些无法理解,寧夏这怎么回事儿啊,不是他胆小,可寧夏自己难道不清楚情况么? 她这好不容易才勉强得了几刻平静,如今自己便又拧上了,明知这灵潭许是有问题却又毫不犹豫地衝进去。 他也不想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揣测,然事实告诉他就是这么残酷。谢石实在不想看著寧夏往这明显的麻烦上栽。 可寧夏难道真的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么?当然是清楚的,甚至於她比谢石更明白自己霉运所在的病灶在何处。且若无意外,在她还未彻底强大起来之前,她是永远都摆脱不掉“招霉运”这个悲催的锅了。 但同样的,她也清楚自己的“霉运”往往都伴隨著某种诡异的强运。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也不大喜欢这种方式,但確实好像每一次倒霉之后她都能在仿佛已是绝地的困境寻到突破口。 正是因此,她才更不能怂,反正……只要不死她都能活下去。 (本章完) 第1799章 潭底风光(中) 第1994章 潭底风光(中)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先下去看看,若是发现了什么我再用传讯器告诉你。不过一会儿我要没出来你也不用太慌,我……”寧夏熟练地收拾了自己一番,確定眼下她是一个比较合適动作的利落装扮,说话这会儿就已经走到灵潭旁边了。 然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扶风!”谢石这会儿声音有些高,似乎在提醒著又似是在挽留什么。 寧夏其实已经很少听到他大著嗓门讲话了。不知何时起, 青年的声音已经蜕变得十分清脆悦耳。不高不低闻之似是都能令人生出一种奇异的舒適感。 不过这一声的音量似乎有些超標了,情绪过於激动,以至於都有些破音,实在不大好听,甚至还显得有些尖锐。她心下怔地一跳,动作也顿时停了下来。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这傢伙竟然还在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么? 看著眼前的寧夏,谢石心下平白生出一股无助和无力感来。她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她明白。谢石有些愣怔,隨即仿佛自嘲地笑了下,或许不明白的是他,一直以来原地踏步的也是他。 谢石认识寧夏也有数年了。两人当初相遇凤鸣城,他们都还不是他们。 寧夏当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可能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歷练,对修真界也还是抱著一种参观围观的心態。因而每天都过得飘飘浮浮,无所適从。 她如斯弱小,又如此普通,弱小得隨便一个体格健壮点的同阶修士都能把她掐死,普通得扔进成千上万的修士当中轻易也发现不了的地步。这便也是寧夏最初始的形態。 谢石就更简单了,出身於勉强够著三流落魄门派的世家小少爷。家庭对他保护得很好,生得性情单纯, 不好与人爭斗, 反正是一眼就能看清的小白杨一株。寧夏刚认识她还以为对方是个靦腆小哥呢,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但她也越来越少从对方身上感觉到这类浅层的情绪。 没想到凤鸣城一趟出来,他们二人也各有了际遇,经歷了这些年的歷练,也早非昔日吴下阿蒙了。 往事如烟,有时候从记忆中捡起他们甚至都会怀疑当年那个蠢蠢的糊涂的矫情娇纵得不行完全没有经歷过社会毒打的人真的是他们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彻底,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然时间推著人往前走,他们也早已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但在谢石的眼中,寧夏却一直都是那个人。一个不论在什么困境中都保持著一颗坚韧的心、该勇敢时勇敢、犯错了也不会逞强、善良热心却绝不泛滥的聪明人。 是的,在他心中寧夏自然是聪明的,然她聪明在態度,与当世公认那种聪明头脑並不同质。 有时候他也很不可思议,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成长成如今这样矛盾的模样儿,与整个修真界大环境有著一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而谢石也正是从此感受到寧夏与他的相似之处一样地孤独,一样地背负行走,也……迷茫於最终不知会走向何方的未来。 谢石与之交心, 逐渐走近,成为挚友除了血脉与火种的天然吸引, 更多是因为他们如此相似的內心。 尤其对於谢石来说,寧夏是一个极其不一样的存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连寧夏也想不到,谢石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之她要更加了解她自己。 寧夏在修炼的这些年中虽然经歷了不少,但因为她活过的上辈子便已经是个有一定阅歷的青年人了。总得来说她的心性和性格都定调在一个比较平稳的情况,换言之其实就是积极中还是带著些得过且过罢。 这也不能怪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咸鱼味道再鲜美也没法改变它是一条咸鱼的事实。 事实证明心性平庸的人更难走出那个自己构造的平衡圈。而她上辈子有限的阅歷也没有给她的心性跟能力添多少色,反而进一步固化了她给自己划的那个圈。 这样一个人来到酷烈,人心难测变化多端的修真界,也註定她的成长路和蜕变路会比別人更艰难和痛苦。 如今眾人看到的这个已经勉强算得上是个合格修士,甚至看起来还颇有闪光点的寧夏都不知歷受多少磨难才出落成这个样子的。而诸如元衡真君这般的长辈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护著这样一个磨难加身的人还算顺当走到今日。 谢石並非长辈,但他却也可以说是见证者,看著寧夏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对寧夏的了解不说深入刻骨,也算得上是心证。 寧夏变了。 或者说她是终於接受了现实的挑战,尝试著努力走一条新的道路。 但其实她也没有变,仍旧善良热心,韧性十足、富有原则,只是她更勇敢了。虽不乏小心谨慎的態度,作风却较之从前更大胆也豁得出去。 反而是他自己,胆怯了——从一开始就是。 在万洞窟丟了人,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和自大,靠著父亲的狠话逼著勉强振作,一路靠著寻人的执念走到这里,最后人家寧夏还是自己找回来的。 谢石:……不得不说他其实也挺失败的。 因为有了此前种种,谢石反倒是处处小心,什么都不敢了,生怕寧夏在他眼皮底下丟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確实很失败,一直在逃避,逃避现实……逃避他自己怯懦的心。 反观寧夏,不论经歷多少,心是如何变化,她从来都是以磊落积极的心態去应对各种各样的事。 寧夏她真是一个很矛盾又很古怪的人。 谢石近乎是嘆息地想道,扶风这个人啊……在她面前,他映照出来的仿佛永远都是自己不足的一面。 对上寧夏疑惑的眼眸,谢石终是嘆了口气。 “別了,也別忙活了。”他问道:“你那还有这样的外罩法衣么……男式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也要下水还是咋地? (本章完) 第1800章 潭底风光(下) 第1995章 潭底风光(下) 这男款的当然没有。寧夏又不需要这类物资,女款的倒是买了几件——还是是冲款式买的。 “额……斗篷你要么?没有那种。” “也行。”谢石是真的无奈了。其实他就是想自然地表示也要隨同前往的意思,不是真的想要防水法衣。毕竟哪怕这是十分开放的修真界,向一个女子索要衣物確实无礼,就算没穿过也不大好吧。 可他都忘了寧夏这人就是认真,闻言真的翻了起来,並且因为没找到犯了难。最后她才勉强从储物袋的废置 其实这件斗篷不是买的是购买法器搭送,老板说是有防水防风功能的斗篷。当时寧夏还心下吐槽过觉得打版师不行啊,这赠品太拉胯了。结果老板告诉她这本来还是正售的商品,但因为款弄得太难看了至今没能卖出去,便只能送了。於是“幸运”的寧夏成了它最终的主人。 不过既然送的,还要什么单车摩托……想是这样想,可这顏色实在是太跳动了,看久了眼睛都疼,努力尝试过一次寧夏就被迫把东西搁置了。现在才又回来。 看著寧夏手里头看不出男款女款也没有纹,但顏色却亮眼得可怕的斗篷,谢石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在考虑自己该接受一件女款法衣还是该接受眼前这件看著就眼睛疼的斗篷,额……为什么他不乾脆拒绝寧夏的好意呢? 对上寧夏似乎愁得都要皱起来的眉宇,谢石无奈近乎是举起手手地投降道:“好好好,就这件了。” …… “嗤嗤……” “你竟然还笑。”谢石没好气道:“扶风师姐你不会是故意的罢。”然后报復他之前的事。 “不是,我没有。”寧夏努力想要抹平自己过於欢脱甚至都有些抽搐的嘴角。 但这件斗篷果然比她想像更糟糕,尤其是一个男生穿起来简直就是行走的灾难。谢石皮肤自上回再见后就变得很白,接近那种冷白皮,比她可白多了。这样都快撑不住这件斗篷了,也足见这顏色到底灾难到什么程度。 寧夏觉得就创新来说,修真界的人还真是相当有天赋,这样难以言喻不似人间有的色彩也只有脱离凡俗范畴的修士才能折腾出来。 看著面色有些不大好的某人,寧夏连忙道:“顏色是难看点,但能顶用就行,看编造的灵纹路感觉防水效果应该不错。” “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的,有这类衣裳跟没这类衣裳还是有差別的。”这是寧夏也是亲身经歷的。不然也不用费时费力矫情地把时间浪费在一件衣物上。 “好。”谢石深吸一口气,努力拿出自己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派头,一边催眠自己没关係,就当是惩罚好了。寧夏则移开眼睛,极力说服自己不要笑,给小伙伴留下一些面子。 除了在法衣上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迅速做好各色准备。通讯器、趁手的灵具、丹药、灵植还有隨身的灵剑……他们一一做好安排。 两人一高一矮,站在水潭跟前。 寧夏有些恍惚。这画面似乎略有些熟悉,与不久前的景象重迭,只是这次后头没有追兵比较缓和而已。 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之前,甚至於就是在同一个秘境里。但这些天也真是发生了太多东西,以至於寧夏都生出一些恍然隔世之感,似乎……过去了很久了。就连人也换了两几波了,可她仍旧没有从这可怕的迷宫中走出去。 唉,这一段……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还有上次同她面临此境的人如今又如何了?可是已经找到接应的人可以回到属於他的地方? “你先下去罢。”谢石道。 寧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扎进潭水里。 看著寧夏身影没入潭水灵活地在水中游动,谢石舒展了眉宇。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隨之下去,而是闭上了眼睛,隨即睁开,丝丝金色的流光於眼眸流动,瞳孔咻地拉长呈竖状,看似非人类种。 他轻轻抚摸过青鸞的剑身:“这次就拜託你在外头看著,若有人接近可別客气。我知道你能做到。” 灵剑似乎有些不乐,在她手下剧烈晃动了下,颇有人性,仿佛在抗议一样摆开谢石的手。 青年眼眸的变化骤然一顿,一滯:“好了,別闹了。替我们守著这里,你知道这儿可不安全。” 隨即他执青鸞插入一旁的沙地。 “轰”地一下,赤红的火焰四溢,蒸腾起將整个灵潭团团围了一圈。不到半刻便腾得足有半人高了,若有修士在此,说不定已经被这熊熊火焰灼伤。 不知何时起,谢石的眼眸已经恢復正常,恢復正常的瞳孔状態,只不知是火焰映照还是別的什么缘由,那双昔日浅浅淡淡的珀色眼眸此刻似乎泛著一种奇异的金红色光泽。 “嘖,实力见长,脾气却坏得厉害。看来扶风师姐可被你骗得厉害,还跟我说你很乖……”他话音都还未落下,火焰就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悠地一下窜天高。 谢石感觉自己似乎快要被火焰的海洋所湮没,不过见此他却没什么反应,甚至一身也不见被火焰波及丝毫。 “很好,就这样,保持这种状態等我们出来。”谢石摇了摇头轻笑道。隨即他背过身看向水潭深处—— “咚。” 火焰包裹著整个灵潭地域,安静地在这片空间中静静地燃烧著,中间一柄灵剑静静地矗立著,仿佛护卫主人的卫士,不肯有一丝懈怠。 几乎是同一时刻,凝滯地空间不知从何处吹来阵阵风,漾起周边密布的灵植的枝叶,发出簌簌声,仿佛在预示著什么。 一进入灵潭,谢石当即便感觉此地不一样了。 静。 很安静,这是谢石对此处的第一感觉。水潭之下仿佛被什么割裂成另一个空间,显得空灵寂静,將上头所有的动静和喧囂都隔绝在外。 若非最上层晃动的一丝丝红光,谢石可能都以为自己又被瞬间转移了个地。 (本章完) 第1801章 初探 第1996章 初探 谢石动了动指尖,感觉到熟悉地水流划过的浮动感,但却缺乏了一种真实的触水的湿润感,也没有想像中那种熟悉被水流鼓动的感觉。 被隔开了? 他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袖子,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给包裹了起来,与潭水接触仿佛都隔了一层。但灵潭水中所富含的灵气却在源源不绝地匯入他的经窍,迅速滋润劳损的经脉。 此刻他整个人仿佛都置身於一个奇异的灵气流当中, 悠悠浮动,陷入某种奇异的状態里。 灵气匯入有些枯萎的经脉,谢石近乎是没忍住喟嘆出声。 灵气果然是所有修行者的百治灵药,只这般地被灵力衝击一阵便让一副损伤十分严重的身体瞬间便得到些蕴养。 谢石感觉自己仿佛一尾鱼,沐浴在液態的灵气中,不会过於浓郁將人挤得几乎无法呼吸,也不会过於稀薄以至於后劲不足。总之就十分舒適。 他都有些后悔刚才这么没有早点找到这里。在这地方就等同於身体在自动启动调息,甚至都不需要运转灵力,他…… 有人来了—— 谢石睁开眼睛。这会儿过来的就只有可能是寧夏——是她的气息。 对方水性似乎不错,游动十分符合潭水的暗流。 幽暗的潭水下,他看到她身上的防水法衣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髮丝浮动,这样来到面前,和著周边的静默顿时透出种奇异的空灵感。 不过寧夏这人似乎有著一种十分神奇的威力,她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样破坏正好的气氛。 “哇,你这件斗篷在水下好像变了个顏色,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製作者有意。噗哈哈哈……这顏色也好伤眼,没想到淡色地能这么难看。”寧夏触了触斗篷一角,强忍笑道。 谢石:……还能不能做朋友?! 这顏色更噁心了。简直就伤眼,扶风师姐到底是从哪里挖来这样的宝贝,光看外形和顏色真是白送都不会要那种。 寧夏的情绪平息地很快, 隨即似乎还满意地打量了下谢石道:“虽丑了些, 但质量也不错,隔水程度能达到五六成了。若效果再好些,带动吸收灵气的效果也会更好。” 这也是寧夏非要谢石搭上这一件斗篷的缘故。 上回她在那个奇怪的灵潭就发现了。 好吧,虽然疼得厉害,也没怎么特別注意分析什么。但修士的记忆力都不错,很多东西想忘都忘不了,寧夏后来回想起那天的事便发现了。 穿上防水的法衣,在灵潭水中隔绝了潭水后,接触的便是纯粹的灵气,而且是顺著灵流流动的那种灵气。身在其中,灵流仿佛取代整个灵力系统一样,能够迅速推动身体吸收灵力。 也许这样说或许有些复杂,就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寧夏的灵力系统是一架普通的风车,需要东力才能吹动,一旦失去动力一切也会陷入某种停滯。那么进入以上所说的那种状態的寧夏就像是自动蓄能风车一样,自动发电转动还能蓄能等以后没电备用。 当时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引发寧夏体內各力量暴乱的。因为对於当时极度不稳定的寧夏来说,这种高浓缩近乎实质存在的灵气简直就是催命符。 不过幸好有火莲子傍身, 她体內几股力量也迅速反应过来一致对外。寧夏最后勉强缓过来,才在那可怕的灵潭中带著顾淮逃出生天。 然在那场混乱中, 寧夏还是记住了在灵潭之下那种奇异的流动感。当时她就穿著一身防水的法衣。 要不是之前那灵潭太生猛, 寧夏都想再下去试一试了。 所以一看到眼前这个明显比较“温和”的灵潭,寧夏瞬间便有了想法。她想从这个水潭找突破口是真,但亦想要试验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 因为某寧看似颇具勇气的行为而对自身品质產生怀疑的谢石:……我真谢谢你哈。感觉好像是自作多情了,浪费感情! 幸好谢石並不会读心术,不然定会被真心血来潮的某人气个半死。他闻言隨即反应过来寧夏的用意,有些恍然大悟为何寧夏非要纠结防水法衣。 姜果然是老的辣咳咳咳不对,果然是老江湖懂套路……咳也不对,算了,反正扶风师姐就是厉害。是这样的没错,谢石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想法。 见对方同意她的观点,寧夏也很满意,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事实上完全是鸡同鸭讲。 不过两人倒也很默契,小插曲过后,迅速適应在水下的情况后便准备离开浅层水流的,往下方游去。 “你在上边作甚,我在水下等了好一会儿,准备都浮上去看你出了什么状况。”寧夏边游一边奇道。 她余光瞥了眼上方,还能看出一层浅浅的红光,似乎有些熟悉,不过这“隔层”的效果太好了,寧夏无法捕捉到那丝一闪而过的念头。 “没什么,只是差青鸞在外边守著。我们二人一块儿下来了,上边无人把关,我不放心。”谢石道。 寧夏惊道:“你把青鸞搁上边了?”很少剑修愿意让灵剑离身的,就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搞丟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然,寧夏她自己除外。她与灵剑的关係本就微妙,缘分也起於一场奇妙,所以做不得参考。她不知谢石跟青鸞的模式是如何,但剑修不带灵剑总归有几分风险吧。 “扶风师姐不也是不放心么?我与青鸞相通,若有情况这边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如此也能周全些。”谢石语气略有些轻快地道。 寧夏是挺不放心的。但整个大环境都是这样,她知道位於此处就得时刻做好心理准备,处处都有可能是危险。 而且若真被盯上了,潭底还是岸边大概都是一样地危险。也怕不了这么多了,她只能按照自我意愿合理做出选择和判断。 因此下潭前她还是尽人事布了一个等级不低的攻击性法阵,想著若有人来至少也能拖一拖。 但假若有了青鸞剑守著就几乎等同於双层保险。寧夏实在没法昧著良心说谢石的想法不对。 (本章完) 第1802章 心悸(上) 第1997章 心悸(上) 谢石推了下寧夏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往下走,两人继续拖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也好,寧夏也知道这应当是最好的选择了。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住青鸞……但既然青鸞不来,有些操作倒是方便多了。 寧夏想了想,取下了重寰剑,拍了拍对它道:“我看这水潭深著呢,前头也不知道有什么,麻烦你帮忙探探路。” 剑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浮光,很柔和的光,仿佛在应和什么。 “好啦,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元辰师弟跟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若真的有什么也会立刻召你回来,说来,你也要小心,遇著什么意外可別恋战……”寧夏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番,期间灵剑忽闪忽闪了好一阵,似乎在点头一样。 直到剑身如箭咻地一下没於灵潭,寧夏才收回视线。 “真好啊。”谢石悠悠道。 嗯?寧夏侧头看向对方,见其一脸不是滋味的模样儿。这是在感慨好什么? 谢石破有几分幽怨地道:“原来平日里都是这样处的,你家的剑当真是好生乖巧。” 哦,这话貌似有些酸得过分啊。反过来说就是他自己家的剑不怎么乖巧咯…… 寧夏怪道:“不会啊,青鸞跟了我一段时间,挺灵性的一柄灵剑,对你很忠诚。而且……”她知道这剑一路护卫著她也都是因为它主人下达的意愿,是因为谢石,不然她哪能致使一柄有主人的本命灵剑? “——他才是你的剑。” 不过就是太活泼了,喜欢打架,而且只要一跟重寰凑一块儿就打架,打得天昏地暗。 之前还更过分,如璋还在时,它瞅准了招惹了重寰后也会顺便把如璋拉下水。总之就是一好战分子,只不过它在紧要时候却也能分得出轻重,不会胡来。 虽然不知道谢石跟青鸞的相处方式,但寧夏觉得剑与主人之间都有自己特殊的相处方式,不是每一个都用准一个模板。 谢石其实也没必要羡慕別人的剑多么乖巧,青鸞才是他的剑,他是青鸞唯一的主人,青鸞对於谢石的忠诚是毋须置疑的,就只这一点就是毋须置疑的。 虽然寧夏没有把这些都说出来,但他却意外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都是爱剑之人,又如何真的会嫌弃自己的灵剑?他只是有些失落,觉得青鸞不似其他本命灵剑这般亲近他,见到寧夏跟重寰剑的相处模式自然是羡慕。 但寧夏说的对,青鸞才是他的本命灵剑。甚至於青鸞与他比之其他本命灵剑与其主人更亲密一层,青鸞身上熔炼了他的精血和火焰。 所以不论青鸞是个什么性子,无疑它都是独属於只忠诚於他的本命灵剑。 “扶风师姐是当之无愧的惜剑之人。”谢石微嘆道。 惜剑之人什么的就夸张了。寧夏颇有些不好意思,乾笑了下没打算接话。 谢石与她为友久了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情,知道她大概是感到不好意思了罢,也没有非要就这个话题下去的意思。 可他却也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他之前有见过寧夏与这柄叫做重寰的剑怎么相处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在养一个孩子,而那灵剑也確实当得上她这样静心对待,灵性比之其他灵剑高一个层级还不止。 但他万没有想到他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 从青鸞身上他就发现了。自寧夏那边回来后便变了个样,不但活跃了许多,脾气也大了许多,比起从前带著些滯感,如今的青鸞更富有灵性。 他也清楚青鸞的这些变化是寧夏带来的,是隨同寧夏冒险而来的,更是从寧夏身上学到的。这正是他这个主人的失败。 自己的本命灵剑却由他人启灵,高兴之余更多的则是失落,说不清的酸涩。每一个剑修与本命剑灵之间大抵都过不去这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谢石也並非是不识好歹之人。其一寧夏是他的挚友,是他心中十分重要的人,青鸞当初也是为了护卫送到她身边的,比起这点隔阂自己的灵剑能代为护卫她的安危更重要些。 其二他与青鸞之间的关係是他自己的事,寧夏与青鸞之间又是她的事,两者没有必然的关係。青鸞认可寧夏是因为她是一个真正的惜剑之人,她尊重每一柄灵剑的本格。而他与青鸞不够亲近那也是他谢石自己的不足,又如何能怪寧夏? 看著寧夏频频看向灵剑去往的方向,谢石心下暗嘆,看来回头得空得跟寧夏请教请教她到底是怎么养灵剑的。 虽然早就知道她会,怎么到人家手里的每一柄灵剑都跟成精一样,未免也天赋异稟了些罢。不知可有什么秘诀? …… 寧夏的注意力已经从方才的话题出来了,开始观察起这个灵潭来。 “不觉得这潭底反倒更亮些么?”一般这种水潭,湖泊之类的,因为水层跟光线折射的问题,越往下一般越暗。 上边是日光充足的平原,方才刚刚下水的时候,光线瞬间就被吞没了大半,然后再往下是一层比一层暗。 可两人往下游了大概七八米的样子,寧夏发现周边的环境似乎又变了质。虽没有一下就回復到上边那种亮度这么夸张,但周边幽暗的环境不知从什么地方映进了亮光,叫他们所处的这一平面瞬间被照亮不少。 “这潭很深。”寧夏浮在水中飘悠悠地看向下方,衣袂飞扬,一头长髮已经脱离了“轨道”,肆无忌惮地在水里散开,时不时打到寧夏脸上。 “我们……唔唔,什么鬼!”寧夏有些暴躁地把飘到嘴巴的头髮扯出来,这边又焦躁地把快要盖住眼睛的一缕头髮掰到后边去。她终於又找到过去长发飘飘走在路上瞬间被一阵狂风吹成疯婆子的那种奔溃。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粗暴了,另外一个髻也被拨开了,难得用一回的簪子松落,然后……她满头长髮都散开了,像黑色的海藻一样在水里飞散。 寧夏傻了眼,看著自己的头髮以一种诡异向上的姿態漂浮著。贞子的模样大概莫过於此了罢? (本章完) 第1803章 心悸(中) 第1998章 心悸(中) 寧夏拢著一头长髮都有些忘了自己刚才要讲什么。 幸好之前也出过这种情况,寧夏取了发绳草草地把头髮束起来,还绑了个死结,然后团吧团吧塞进防水法衣下方,保证这该死闹人的头髮別再跑出来捣乱了。 寧夏惯来如此,一个人活得无比糙,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的。以前她披著头髮若正好不方便也是凑合著把头髮塞进衣服或则兜帽里, 这辈子虽然有变化自然也不能指望她来个七十二变吧。 但寧夏这真的…… 谢石略有些一言难尽地看著她后头咻一下收紧外衫的头髮,有些弄不懂寧夏的思维。如果这便是女修们私底下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么他真心觉得—— 这届仙子都要完了。 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大抵连男修都没有这么糙,扶风这是遭了什么难才成了这样一副凑合的模样儿? 谢石眼睛都快惊得掉出眶,寧夏哪能看不到。她有些不快道:“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叫事急从权知道不?”还挺理直气壮的。 犯得著这么惊讶么?她这是省事儿,不然等她打理一番多浪费时间。没想到谢石这一个男的比她还將就。 某人完全不知因为她过於豪迈的行为,连带同行仙子都风评都被带类了。 她仗著好友谢石的脾气不错,非常理直气壮地表达了一番她的歪理。然后对方表示“理解”后才满意地继续往下游走。 在发生刚才那番小插曲没过多久,两人发现他们所处的环境变得越发亮堂起来。 而且这种亮和日光那种明亮是不一样的,是一种幽幽的亮光,始终是透著一层冷冷的底色。 这么说罢,如果说上头的光是明日之辉光,那么他们所处之地挥洒的是淡淡的幽月冷光。 “这底下……”必有古怪。两人对视一眼,加快往下游动的速度,而且感觉受到的阻力似乎有所减小。 若说之前他们只是怀疑,那么这会儿两人是已经確定了,潭底之下有乾坤。 別人不知道,可寧夏却清楚这稷下仙宫最后的目的是为了挑选一个继承人,承继这座残仙器。那么註定其他人都只会是配角。 可那幕后之人还是汲取了这么多人进来, 估计也是想著手缝漏一点东西的。当然也不排除对方还有別的更恶劣的目的。毕竟之前寧夏碰到过完全罔顾性命的布局人, 她对这类人一概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惮於用最糟糕的可能性去猜测对方。 王静璇是天命,天道早就为她做好了选择。而不论是幕后之人还是寧夏他们这些被牵扯进来的人,都只是天道为它心爱的天命布下的棋子。 没有人能越过天道从王静璇手上夺走稷下盟。 不管怎么说,那幕后之人的重心应当都是王静璇那边才对。 可要说寧夏这边跟对方没关係她可不信。不管是她还是谢石都认为方才他们是被人为地瞬间转移出那片黑暗之地的。 甚至於那片黑暗之地也是对方事先安排好的。因为那地方既无陷阱也无考验,只空荡荡一片,人也少得可怜,如今想来更像是一个暂时留放地——过渡地带。 而方才那片空荡荡的平原也是,同那黑暗之地一样有著一个显著的特点,没有任何关卡和考验,简而言之没有任何威胁。 这么多人一起进塔,只要她跟谢石还有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少量人被分到这样的地方来,也由不得寧夏她多想了。他们不会是特意被带到这块区域来的吧? 那么幕后之人把他们带到这样奇怪的地方来又是为何呢?说实话,对方做啥子对他们这么好,送他们到这样一个安全安静灵力充裕的地方来?总不能是看他们可怜给他们换一个合適修养的地方罢。 总有一个合理的原因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寧夏偏向於对方想要他们达到什么目的,或者说引导他们去往一个地方做什么。 在这片灵力充裕的平原走了这么久,只有在这个灵潭跟前她才感到一丝异样。 再加上种种考量, 她最后才决定进入水潭一探究竟。 大概游了有一两百米的样子,谭底的景象逐渐显露出来。 “竟然到底了。”寧夏都有些惊讶,也没想到会这么顺顺利利地到这里。 別看她好像愣头青地一头扎下来了,但在各色灾难中磨练出来的本能还是没有这么容易磨灭。一路上她的神经可紧绷著呢,神识时刻运转,然后又把重寰剑散出去,就怕中途又遇到什么事。 寧夏都习惯了做什么事到一半就被人打断,已经好多次了,她甚至都不指望自己能顺顺心心做完一件事。 这次下灵潭其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心下做好各种应急方案,隨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没想到最后会这么顺利抵达潭底。 快要踩到潭底时,两人明显感觉脚下忽地衝过一阵“呼呼”的风流,带得潭水也顺风流动,大概是因为压力沉底,任他们这么著力都无法落地。这阵怪风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好一会儿两人才成功抵达潭底。 意外的是潭底很宽阔,比寧夏想像中要宽阔,与上方看水潭的大小完全不成正比,上方那个潭口展现的只是一小部分。而且地面低平缓和,像是特意修过一样,都是细细的沙土,压得很实,人走在上边也没有虚浮的感觉。 与一路游动看到的空荡荡不同,底下倒是有了些不一样的风景。 一眼横扫望去,这潭底下竟是形状各异的岩洞,在她这个角度看大大小小的洞口幽深,一片漆黑,也看不到里头的景象。 “扶风你来看看,这石头似乎……有些奇怪?”谢石已经走到最近的一座岩壁附近,距离最近的那个洞口很远,似乎是有意避开的。 听出谢石语气中的惊讶,寧夏也不禁有些好奇了。一来就有新发现了? 直待走近她才看清谢石此时正在研究的是什么。 “竟是此物。”寧夏惊讶道。 还真的认识! (本章完) 第1804章 心悸(下) 第1999章 心悸(下) 谢石家学渊源,小时候没少给灵彻真君打下手,对於辩识灵草灵植很少有一手,然在辨认除外的特殊材料或灵材却无甚经验。 寧夏则相反,她在辩识灵材灵植上边平平,也就只能做到大致的辨认。不过因为修习阵法的缘故,她擅长辨灵性石材以及一些边边角角的奇怪珍材。 “月明石。”还是这么大块儿!如果被外边那些修士肯定得疯,难怪这下边都没有光竟还是显得这么明亮。原来都是月明石的功劳。 问月明石是什么玩意儿?也没什么,不过区区的高阶灵石材而已,不过只是年產万斤的超稀罕灵石而起,不过只是比静乳石价值低那么一点点而已…… 所以也大概可以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水平了。 “师伯早年得了一个夜里会发光的造景,好像就是用这种明月石打造的,可宝贝得不行,捂著都不让別人看呢。要他知道不得发疯?”饶是已经看了好一会儿,谢石仍是满目惊嘆,指尖搭在岩壁上,似乎……蠢蠢欲动。 当然,她也挺馋的。要知道这可是明月石,那个明月石欸! 明月石是一种很古老的灵材,修真界有文字记载之初就有这种灵材的痕跡。 最早描述这种灵材据说是祭祀用的,作为神殿照明之用,据说有清寧净化之效,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被称为神明专用之物。后来神明之信仰衰落,仙道崛起,这种灵材自然不再只是神殿专用,流传到各处。 只是作为一种存在价值和意义都有些特別的灵性石材,不论怎么流落也不是寻常修士能用得上的,而被上层修士视为身份的象徵。不过也仅此而已,毕竟这东西记载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实用性。 谁也没想到它真正发光发亮显现出光辉竟是在天地灵力衰退之后。 当时因为天地灵力骤然衰退,整个生灵系统以及修士们可谓是受到毁灭性打击。不只对生存环境苛刻的灵植灵草,对环境有著特殊要求的灵物,甚至於依赖於强盛灵力的各类妖兽,对於修士来说也都是一个致命性的考验。 不少灵植灵物都因为一时间无法適应走向了覆灭,成为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月明石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修真界的舞台上。 首先发现这种奇异的灵性石材的奇妙之处的是一名修为被废,受到重创的修士。 他出身世家,拥有良好的出身,资质卓绝,但却生得命苦,为救同门兄弟修为尽毁不说,还落下永久性的伤害。 后来他这位师兄也很爭气,不到数十年便登临掌门之位,给这位师弟倾斜了不少资源。加上他的家族也十分强盛,为他的修復提供了不小的力量。 只可惜那弟子的根基毁损太过,哪怕勉强修復再也不復从前了。 这个结果不论是那名师兄还是当事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可接受不了又如何,木已成舟,那弟子心下难免还是有几分怨忿的。而作为被救助人的师兄也因此形成恆久的心结,心魔难消。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名落难的修士得到一座异品,也是他那位掌门师兄替他寻来解闷的玩意儿。据闻这座用整块异石雕刻的石床,能在黑暗的地方自然发光,冬暖夏凉,躺在上边运转功法能有静心之效。 开始的时候那修士也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搁在库房吃灰,后来意外拿出来用便发现有异了。 这石头不对啊! 平日里用其来打坐確有静心的作用,虽效用甚微,但对清修的人来说倒也是难得之物。 因而对方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用以平息自己繁杂的心绪和难解的心结。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人逐渐发现一切似乎没有这么简单。隨著使用石床的时间不断积累增长,他的心境竟日渐圆滑,所有的怨和不平也逐渐消失。 虽修为与根基仍不见痊癒,但他的心態却越发平和起来,如明镜无暇。 在与长辈促膝长谈后,他改修一门与密宗颇有渊源的心法,潜心闭关。而此次闭关他没有带任何东西,甚至连多余的灵丹都未携带,唯一带进去的只有那张月明石所造的石床,期间也没有见任何人。 百年后,此人便悟道原地飞升。没有人知道这百年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经歷了什么奇遇,关於对方真实的传说里唯一留下来的就只有那张石床。 而据说在飞升之日,那张见证了一位强者飞升的石榻也化作一抹流光消失於眾人眼皮底下。 於是月明石的大名由此流转开来。虽不知那位飞升是不是真有月明石的效用,但既有传言,必定与之有所关联。 对於不乏財富只缺机遇的修士来说,真的假的都是绝顶的好机会。他们不介意耗费大笔来寻求一点可能性。 不过据不少尝试过的修士来说,此物確实有几分玄奥。而且体积越大,静心凝神效果越好,也越稀罕,近些年来已经被炒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价。 由此月明石也成为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大高阶石材之一。 这样的好东西,所以……兄得,这还在等什么?! 两人对过眼神,想法一致。此时不干,简直便是浪费人生。 …… “这东西可真硬,幸好我之前在中土买进一批挺好用的灵撬灵铲,现在可方便多了。说来这种石材感觉还挺脆的,甚至都比不上大部分同等级的高阶灵性石材,这有些不合理。”寧夏一边挖一边还有些奇怪道。 谢石闻言则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寧夏。真的是服,扶风师姐这脑子都在想什么,该说果然不愧是阵法师么?连这种时候也不忘研究材料特质和心態。 差不多了,这边再均匀敲一块儿就该收手了。免得破坏这里的地貌。 寧夏见好就收,见谢石似乎有意往那边取材便准备迈脚过去。 忽然她若有所感,侧过头…… “呃唔”! 谢石那边听到声响立刻便迴转过来,神色焦急地朝寧夏这边的方向衝来。 (本章完) 第1805章 別有洞天 第2000章 別有洞天 寧夏从心臟骤然一瞬间的刺痛中缓和过来,便感觉自己右手臂被一道坚实的力量托起,飘飘浮浮间得到了些实感。 “怎么,可是还难受?!”谢石语气紧绷地道。 却见当事人还似是一副神游的模样儿,他心下便越发著急起来。 寧夏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他给她融入的凤凰真血还不够?但那已经是最合適寧夏的量了,再多的话她不定也会逐渐被凤凰真血侵蚀。 若到时逼得她血脉淬链……一个根源上没有似乎凤凰血脉的人类承受了凤凰真核跟真血,假若失控, 怕只是祸不是福了。 谢石有些关心则乱,但仍自勉强自己保留一丝丝理智,並衷心祈祷这只是一点点后遗症而已,並非他想的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你有没有听到……”寧夏愣愣地道,眼神似是有些空茫无意识落到某个未定点一般。 虽然她看起来似是又恢復过来了,但看到寧夏这明显魔怔的样子,谢石心下忧虑不减反增。 这样子莫非是中了魔魅? 魔魅是魔界一种低级魔物,据传会在人身体虚弱或心防脆弱之时趁虚而入,魅惑人心,控制他们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什么等级的魔魅能叫一个金丹修士失神至此? 就算不是寧夏也必定是什么迷惑人心的诡物,竟惑心至此,著实可怖。 谢石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但都被他迅速掠过了。在思虑种种仍一无所获后,他也越发焦躁起来。 正当他运转灵力打算以真言唤醒寧夏之时,他愣了下,瞳孔微扩,猛地侧过头看去。 他这会儿也没发现,他方才的神色和动作竟差不多无二致,竟连视线的方向都差不多。 “……鸣叫声。”谢石喃喃道。 两人此刻面上都呈现一种迷茫的神色,眼神略有些放空,仿佛是那迷失於异乡的旅客骤闻乡音的那种茫然感。 什么声音……很熟悉, 很熟悉。 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愣神了多久,两人从那种漫长的迷茫感中醒来,都有些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面向一个方向,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过月明石构造洞窟,去往某个地方。 ————————————————— “终於——”一道细小的声音微嘆道。 “这俩孩儿也太难糊弄了。”另一道声音又道,比之前更显虚弱,语气似乎还有些难以理解。 “一看就是精细地养著,都不知吃了多少好东西……隔著老远都能闻到血里的草木未化的香气。如此竟还总盯著些不中用的东西,看来是见过的好东西太少了。”一道稍微年轻点的声音从鼻腔轻嗤了声,似乎在嘲笑,但细听又带著几分无奈。 “这一代的年轻人啊……” “欸,齐老怪,你这话说的不对。你可不能用你那挑剔的眼光挑剔人家小孩儿。某观之所择可不是什么普通寻常之物,多为偏僻难辨的宝物以及珍材。我可不同意你的说法。” “嗤——”对方回了这么句,显然不太赞同。 “好了,吵什么。都死了这么多年, 怎生还这般有活劲儿?还不容易才来了点事儿,可別扰了本座的兴味。”又是一个声音。只是这人的语气要强硬许多, 训斥起其他人毫不留情,教训小辈般,让其余人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看来这最后说话的还是个辈分高的。他话音一出,整个空间顿时都安静了。 见这些碍手碍脚的傢伙都收了声,对方感觉周边都安静许多,又有些后悔,果然不该默许这群蠢货跟来,就知道定要闹得没个安生。 还是快快打发他们到別处去闹的好,免得扰了他的正事。 “行了,都別堵在这,该干什么什么。本座去……一观。”看看这许久未见的故人。 —————————————————— 已经沉入潭底的两人並不知自己一路以来的行为都落到別人眼里,並且被某人定义为“捡破烂的”。当然,就算他们在场大概也是註定听不到这场关於他们的討论了。 那么寧夏与谢石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自听到和感觉到发自某种未知存在的召唤,两人仿佛得了指引,这会儿行进的路线非常一致。 他们落地的那块地方被月明石高堆的岩壁环绕,层层迭迭的,弄得像迷宫一样。若无指引大概绕很久都找不到路。 不过寧夏他们二人大概算是得到了指引,顺著看不看的引线,很快便出了那迷宫似的月明石堆,然后顺著弯曲蔓延的通道一点点往前,眼前一片骤亮,转眼又换了个天地,竟是別有洞天。 “此地灵气之充裕大抵比外边还要浓重数倍。”寧夏吸了吸鼻子,就没差点被灵气给呛死。 外边的灵力已经很浓了,灵潭水含灵量则还要高一些,而眼下这个新的地方简直就是个灵气游泳池,还是浓缩版那种。 这么个地方若是被那些宗门弟子看到不得馋得发慌? “唉,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见多了,日后再回到赤贫状態大概得好长时间才能缓和过来……可如何是好呢。”寧夏不知忽然想到什么嘆了口气。 谢石却是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確实,这秘境虽危机四伏,但灵气之浓郁是生活在贫瘠的东南边陲的修士们所不能想像的。 谢石不似寧夏,还未窥见东南边陲以外广阔的中土是何等的繁景,但只在这窥得的冰山一角便足以他明白眼下东南边陲到底悬掛在一个如何艰险的境地。 寧夏明是在抱怨“由奢入俭难”,待回到东南边陲怕是一时间適应不过来。但仔细想一想,她会想这个不就是代表她下定决心要回到东南边陲——而且在已经见识过中土的繁华后,这样一个人大概也不太可能会因为故土的不足而生出抱怨的情绪。 她这话更像是隱忧,为自己贫弱的故乡感到忧心,也为这尷尬的处境感到无所適从。 也是,不知道还好说,知道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內里阻滯,外有强敌。在真正知道自身处境后,身为东南边陲的修士,不论怎么想大抵都无法真正轻鬆起来。 (本章完) 第1806章 梧桐 第2001章 梧桐 寧夏担忧的何尝不是谢石所忧。 他甚至比寧夏更忧。 毕竟寧夏一家子除了她都是凡尘中人,人生一世百年匆匆而过,便是等他们都寿终正寢中土都不一定能杀得进来。况且他们所触及的世界也完全达不到这个层面,自然无所谓烦忧。 但谢石出身於修真世家,一家子都算得上是湖阳派的股肱之臣,跟修真界的关係密不可脱。湖阳派往昔境况艰难,近些年好不容易才勉强起来, 虽不比故往强大,但也总算是摆脱了困境。 可若中土破防,打破东南边陲眼下的平静,以东南边陲眾修的程度必无法抵挡中土各门。届时湖阳派的命运便更难加难测了。 谢石的心情只会比寧夏更沉重。 但眼下大势如此,或者说根本就不由人,他们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位处弱势的他们也註定只能被动地接受,见步行事了。 两人都没有就著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双双嘆了口气便將注意力倾注在探索新区域上。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从另一个潭口出来,大小尺寸与周边环境与进入的那口灵潭有点相似……何止相似,若不是他们出来的这个灵潭口旁边有一座小型灵瀑,与先前截然不同,她都以为自己是在水底游了一趟又迴转原地了。 但是不可能。 这对於寧夏跟谢石来说又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区域。寧夏確定,这跟上边那片平原显然不是同一个地方。 而且感觉这个地方貌似位於……地底之下,或者应该说这本来就是个庞大的地底岩洞。虽暂时看不到边缘的岩石壁界,但仰起头却能看到高高的顶部似乎就是凹凸不平岩层。 岩壁透著天然的凉意阵阵,踩在地面明显感觉自脚下微湿的沙土传来的冷意,一眼望去都不见半截草根……这些跡象无一不是在显示此地长久缺乏日光和来自光照的热度。 而整个空间也因为缺少生灵滋养,透著一种空明死寂之气,只站著都能感到一种叫人不適的阴冷之气。 这世间本就阴阳调和,相辅相成。若阴阳二者有其中之一压过对面一方, 人便会失去平衡, 从而引发种种问题。若是一者超过另一者甚多,许便不只是平衡问题了…… 寧夏跟谢石两人也没怎么著,只是闯进了此处。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感觉精气神都被生生压没了不少。 “嘶哈——”寧夏已经抱著手,作摩挲状,就差哈一口白气……额,好吧,她已经这样做了。 两人刚从灵潭上岸,若换作寻常人,骤然离水,又碰到寒流,定然会感到冷……好吧,並不是普通人的寧夏也觉得很冷。 但灵潭水早就在出水时就蒸腾乾净了,身上是一滴水珠都没残留,只留有一些水汽特有的凉意。 一只手顺势拍了拍寧夏的肩膀,自对方接触的地方迅速漾起传来阵阵灵波,暖意顿生,寧夏霎时间就不觉得冷了。 “运转灵力可迅速驱寒。”谢石无奈道:“扶风师姐, 这一点灵力不会耗损多少的。”你这也太节省了些吧。 他知道一点寧夏的心態,之前就听她说过一些。她平素坎坷, 道路不平,常常会碰到一些离谱怪事,倒霉不说,山穷水尽时还会碰上雪上加霜。 这发生的次数多了,自然磨得她的性子都比常人韧些,心也比別人大些。当然,只这些当然还不够,为了应对各种各样的状况,她甚至发展出一套適宜她自己的生存方式及方法来。 许是因为经常被逼得山穷水尽,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灵力,从不滥用。因为灵力有限,比起研究如何增加灵力,她更喜欢去有效控制灵力。也许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灵力不足,所以她甚至有时候会吝於在日常方面中使用灵力。 而这个行为甚至都不用特地去念,往往是本能便做出来的事情。 当然,其实有一点是谢石不知道的。其实这也有她心底里还是不適应自己是一个修士的缘故。只是这一点年轻的谢石並没有看出来,认知自然便有些误差了。 ……可就算不想滥用灵力,但也没必要省到这个地步罢。 虽然有些出入,但对方这话让寧夏莫名联想到前阵子被元衡真君训得很惨的样子,本能缩了缩脖子,没敢说什么。 “这地方可真冷。”寧夏嘆道。不仅是温度的冷,什么都冷,潭水是冷冰冰的,空气是冷冰冰的,石头也是冷冰冰的,跟个前年冰窟一样。她都有点后悔下来了。 而且…… “消失了。”谢石默默道。 方才在谭底他们听到的异样声音,以及异样的指引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这可真奇怪,明明指引他们到这里来的,真到了却没了踪影。 “咱们到前头看看。”確定这附近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寧夏跟谢石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这个岩洞不似上头那片平原这么平坦,地面坑坑洼洼的,高高低低的,走到里面一点,便开始有岩壁矗立,看著十分诡譎。 这块区域很大,两人走起来完全是漫无边际的,但不知为何当脚步落下之时,两人心中生出些明悟来……也许不需要特地寻找方向。 他们要寻找的东西。 很快了。 “好像就在前边。”寧夏的脚步顿了顿,扶住前头一块横堑下来的岩块,將两人的视线完全遮盖住。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越过庞大的岩石,並且当即为眼前的景象所摄。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足有千丈高的巨树,似是直通拱顶,厚厚的树冠將似是上方岩层都盖住了。枝繁叶茂,层林翠迭,一眼望去满目都是绿色,鬱鬱葱葱。 其实寧夏並不认识这株巨树。但不知为何,当她看到这株庞大的灵树时却感到心神一震,似是心底深处某个封尘的角落被无形挖开,大白於天下。 这是…… “梧桐树。”旁边的谢石喃喃道,神色震撼。 (本章完) 第1807章 清歌(上) 第2002章 清歌(上) 原来这就是梧桐。 听谢石这么一说,寧夏没有生出一点点怀疑,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寧夏不是没见过梧桐树,这种易於生长,十分实用的树木在寧夏的上一辈子非常常见,甚至在很多公路公园都会种植此树。 当年她家附近就有一排,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然直到她来到修真界, 寧夏就再也没见过梧桐树,甚至於她都没怎么从人家口中听到过梧桐二字。这导致寧夏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没有梧桐树。 可眼下听到谢石道穿,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寧夏有些迷糊。难道只是她听得比较少? 她上辈子就是个浑浑噩噩的上班族,甚至都不喜饲弄草一类的事情,自然对此类不大熟悉也不感兴趣。不过梧桐树大概长什么样她还是知道些的。 寧夏仔细打量了下这株庞大的灵树,发现自己可能还真是想岔了。虽然叶子的形状有点像,但这修真界的梧桐树与寧夏上辈子所知的那种还是有著根本的区別。 这个区別归根到底还是在一个“灵”上。普通的树跟灵树又怎么可能得一样?这根本就是凡跟仙的区別。 这二者,色彩形態还是有著根本的不同。从前寧夏看的梧桐树就是普普通通一株树,在她眼里跟別的没什么不一样的。可不远处这株梧桐灵树可就了不得了,灵光外放,枝干主干上都闪烁著一簇簇金色的灵光丝线,宛如描绘这株树的经脉,缓缓流动。 这些灵光丝线自主干流至枝干再流匯叶面茎脉,流光浮面,淡淡的金色覆盖於叶面之上,又时而显露绿叶的葱鬱本色,远远看去像是树上坠漫无数青金色果实,耀眼夺目。 若是梧桐树搁上辈子长这样,估计早就被吹成神树了。 若传说中的梧桐树都是这样,那也难怪会有凤凰非梧桐树不棲的说法了。 话说凤凰们在梧桐树上睡觉是怎么睡来著?搭个窝?站著睡?还是掛著? “做鸟那可真是太累了……”寧夏喃喃道,有些出神。 “什么?”对於寧夏这完全不著边际的话, 谢石显然有些摸不著头脑。 寧夏这才醒过神来, 但心下仍是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有一瞬间產生感同身受的感觉,就好像她也曾经也是鸟。 不过这也没什么。偶尔有时候会有这种错觉,就像梦中曾经碰过的某个景象一样,只是某种意识联繫產生的错觉罢了。寧夏这样安慰自己,这样想著一边搭了把谢石的手臂跳下岩壁。 两人十分默契地朝著不远处那株梧桐灵树走去。 本来按照寧夏往常的作风是不可能这般毫无防备地靠近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株看起来华美异常的梧桐树会不会藏著什么危险。 可就像他们被不知名的感觉牵引来一样,寧夏对这株梧桐灵树有著一种奇异的亲近感和信任感。这种忽如其来的感觉很奇妙,她並不排斥,这股本就存在於她心底深处的情绪。 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她靠近……接近…… 而越是靠近这株灵树后,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似颤似震又似是心悸动,叫人整颗心都酸软起来。 这会儿她终於可以確定方才在灵潭底听到的异样动静就来自於这里,来自於这一株不知名的梧桐灵树。 其实在踏入那片平原的时候寧夏便感觉有些异样了。虽然一路上很平静,但不知为何却总有种如锋芒在背的感觉,让人坐立不安。 她开始以为是因为平静久了,因为閒余下来產生的无所適从,或是因为体內血液沸腾平息下来的残余波动。 直到看到这株梧桐,目视它垂落的树荫, 嗅到它的气息,她才生出一种尘埃落定之感来。 原来就是这里,一直在呼唤等待她的声音就来自於这里。 然而寧夏並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株梧桐树看著近,但实际上还是有段距离的,因为目標太大远远看著才像是很近的样子。两人很是费了一番脚力才走到梧桐灵树附近。 当他们走近,大概在百米的距离內,两人俱是浑身一震。 一阵难以言述的玄奥清气直衝脑门,瞬间就衝散了他们此刻脑海里头的混沌和浊气,精神一震。 这是何等的感觉? 修真界也有清心丹,清心的功法,甚至也有清心凝神作用的高阶灵器。 上古时,炼神修气练体往往都是三者合一,几乎算得上是各族修士们的必修。那时候的修士们也几乎不存在浊气沉体的情况。 然如今天地灵力衰退,如今的修士大部分便都是练气练体了,甚至於隨著时间推移,连练体也逐渐成了小道。 如此这般几乎不练魂,也不淬链肉体,只修灵气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明显的不平喝容易形成缺陷。而常年累月浊气沉体,秽气缠身,人的身体连带神魂无形也会被拖累得沉重不少。 而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影响也会越发强烈。要知道一个修士只要成功练气便能活上百年,往后修为越高活得越久。这活得越久却无法排解体內的混浊晦气以及经年累计的残息,也许最后连修行进度和运转灵力的速度也会受到影响。 因而每隔一段,修士便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次“清秽”,有懒人直接服用丹药,有的使用相关法器辅助,甚至有用专门修习一门功法清心的。对於修士们来说,清心静心凝神其实是一门必修“课”。 不过不知为何,寧夏一直没有著手处理这事。自修行以来,她从未正正经经给自己进行一次“清秽”。 本就积年累计,再加上这些天流浪著实耗损心神,满满的负向能量,骤然来这么一波天然清气对冲,对她而言简直是一次神魂的释放,前所未有地轻鬆。 然与神魂被解放的舒坦相比,身体却似是受到某种力量的诱导,又重新陷入某种不可名状的噩梦当中。 (本章完) 第1808章 清歌(下) 第2003章 清歌(下) 宛如柴木遇火,寧夏感觉自己方才停歇的血液又开始变得滚烫起来,自寻常的血温升至一种不可思议的高温,而后將整个灵力系统都搅得混乱不堪。 胸口处像是升腾起一团灼热的气息久久盘旋,堵得她噁心欲吐。 如此身体跟精神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被分离开来。一边神志是前所未有地清醒,另一边身体却像是將將爆发的火山临界, 两者落差叫她的神魂世界越发割裂开来。 她就知道之前那忽然歇火的问题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好的,消失得突然,那出现也定然没有规律。这不马上又死灰復燃,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当头。 寧夏也无暇去想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模糊间她感到自己体內的血是越来越热。她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活生生烧熟。 “扶风!” 啊……这次有谢石在旁边应该会好些吧,寧夏模模糊糊地想道。 其实仔细想下这次也算是她遭遇各种意外的经歷中算是比较好的一次,比起以往每次都是孤零零从昏沉中醒来,好歹也有个人问问冷暖。 但她真的很想问,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难道真的是她生存是姿势不对? 意识沉得很快,感觉到自己最后坚守的那一丝理智也快要被湮没,寧夏还有些抱歉地想,这次大概又要谢石收手尾了。 “鏘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刻快要被黑暗吞没的视线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开始只是一点点,星星点点,隨后越积越多,越烧越旺,眨眼的功夫便凝成了一团金红色的烈火,隨后席捲了她整个意识海。 “额嚇嚇……”寧夏猛地被惊醒,浑身惊颤,映入眼帘的整个世界都似是罩上了一层浓重的红光,叫她的意识还沉浸在方才那光怪陆离的迷幻景象当中。 “扶风, 能听得到么?你说说话!”对方声音焦急, 轻轻拍著她的背,动作柔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却与自后背处源源不绝传来的那股力量截然不同,是如此灼热和炽烈。 他看寧夏双目凝滯在某个点,失了神光,以为她体內的凤凰火又失衡了,心下越发焦急起来。 他在心下不止呼唤,希望能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得到那位姑祖的帮助。然对方却像是销声匿跡一样,或已经陷入了封闭的沉睡中,没有给出她任何回应。 眼看著寧夏那双失神眼眸半闔,便要陷入昏迷了,他咬了咬牙,准备再试试给寧夏过几滴凤凰真血,看看能不能缓和她的情况。 当然在这过程中,谢石有意无意忽略了关於寧夏吸收过多凤凰真血会发生什么这个无法避开的考量,正打算来个破釜沉舟了。 哪料寧夏却忽然间缓过气来了——在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情况下。 对方双眼猛地睁开,瞳孔虹魔眼角溢出一片金红色的灵光,看著竟显得有几分妖异。 但谢石也顾不得这些了。寧夏在明显惊醒之后, 面部迅速凝起一片惊悸之意, 眼眸深处还有未来得及散乾净的恐惧。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额间髮际鬢角乃至於鼻尖迅速凝起一片汗珠,浑身冒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就刚从水里头捞出来一样。 “醒了?!”看著寧夏逐渐凝起的双眸,谢石大喜,半扶著人做正,让她顺著无意识盘坐好。 “我这又是……怎么了?”刚经这么一遭,寧夏的舌头似乎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讲话都是磕磕绊绊的,整个人看上去就跟木愣愣似的。 怎么了? 谢石想说鬼知道干什么了?天知道明明已经安抚下来的凤凰真火做什么又暴动起来,先前寧夏醒过来之前他探过分明已经没问题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这忽如其来的暴动便是在寧夏踏入这株梧桐树百米內发生的。要想说跟它没关係他都不会相信。 比起寧夏这个连身上力量的来歷都不知道的傢伙,谢石知道的显然多的多。 当初谢石从席慕青处取走了剩余的凤凰真血,又请得残魂入体,他用了很长时间考虑最后才决定走这一条路。 可以说踏上这条不归路是谢石自己的选择。或许是席慕青选择了他,但同样的也是他选择了担负上这个使命。 觉醒了凤凰血脉后,他从残损的血脉中获取了部分传承。虽因觉醒程度尚还不足,他还需要进一步的觉醒,用更多的天材地宝天地灵物来铺垫他接下来的长路。 虽只是一小部分,甚至都算不上一角的传承还是叫谢石获得绝大多数修士都不具备的见识和秘闻。 寧夏一直以为谢石这般熟识灵草灵植都是他的父亲灵彻真君的功劳。但事实上灵彻真君宠爱这个小儿子就跟眼珠子似的,从前他的资质也不好,遂灵彻真君从未要求谢石怎么深入学习这类知识。 因而谢石在辩识处理灵草灵材方面虽有几分功力,但却绝不可能如这般博闻强识。他从灵寿子身上扒下来的那些灵草灵材有很多其实已经失传或销声匿跡了,有一些可能放在灵彻真君跟前对方都不一定能认出几株来。 谢石如今的见闻也多半是自传承遗留下来的,夹杂著父辈教导的基础知识,如今倒成了个辩识灵植灵材的高手。 而凤凰的一生当中自然也少不了梧桐灵树的存在。 民间素来有传说道“凤凰非梧桐而不棲”,虽与事实有几分出入,但倒也不是毫无根据。 就谢石记忆中知道的凤凰族喜欢的几种神木种类里,人界能存留的也就只有梧桐灵树了,其他的就连凤凰族地都少有,更何况是人间。因而民间才有了凤凰非梧桐而不棲的说法。 而谢石也知道梧桐灵树到底有多难长成,又有多难在人间长成。也只有凤凰一族才知道到底如何养育灌溉一株梧桐灵树。 可眼前就有这么一株梧桐灵树活生生矗立在面前,並且繁茂强盛如斯。 想到寧夏刚才异样的反应,以及来时听闻的异动,谢石也不由得多想了些。 (本章完) 第1809章 羽落 第2004章 羽落 “是你引我们来的?”谢石喃喃道,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梧桐灵树上,微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一片静謐。 “谁……谁引我们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寧夏半撑起地面想要站起来,一边问道。 许是一番异状耗尽了寧夏的浑身力量,她勉力作支撑的动作似乎也不大稳当,没两下就因为手臂酸软险些没面朝下扑倒在地, 最后还是谢石搭了她一把。 “没好就不要逞强。”谢石嘆气道,本想强压人好好坐下歇会儿,但见她明明手脚酸软却还是要勉力站起来终是没说什么,默默地给她搭了了把手。 寧夏站起来后第一时间就是狠狠晃了晃头,深呼吸了几口,似是要將一腔鬱气都甩出体外,顺带让混沌快要搅和成一团浆糊的脑子也稍微清醒些。 方才那一阵叫她头昏脑胀,仿佛宿醉一样,脑子混沌不清,手脚都失去了控制能力,满腔浊闷气。刚醒来寧夏便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若是不排解一番的话。 寧夏的法子十分简单粗暴,给脑瓜子外力刺激,然后再进行一番物理“倒水”。而效果显然也意外地好,虽然那种混沌胶著感因为粗暴的甩动转化为刺痛,但脑子真的清醒了许多,气也去了几分。 她又走了几步,顺著灵息调起,为四肢注入新鲜的灵气力量……如此一番,她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谢谢。”勉强理好思绪,寧夏勉强扬起一丝笑容道。 “扶风师姐,怎么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讲究个什么虚礼?”对方显然也有些无奈。 还有, 方才这么危险,他叫唤了那么多声都没个反应。结果刚醒过来立马就因为一句半句话就疑问上了,这人当真是太操心了。 而且对方显然深深记住了他这句喃喃的话,又再问了一次。 谢石:…… 真的是,这种时候记性不要太好。 “我是说这株梧桐。”对上寧夏双眸,眨眼的功夫便宣告失败,谢石只得老老实实交代道。 寧夏其实有一点猜的没错,修真界几乎不存在梧桐灵树,几乎只是远古典籍记载中的存在。大部分人几乎只闻其名,不见其身,这样的东西对人们来说也抽象得紧,自然鲜少人提及。 谢石之所以立马就认出梧桐灵树则是因为凤凰传承给他留下的印记。 这株梧桐摆明就有问题。 事情也很明朗了。这样一个渺无人烟,没有多余生气,湿寒阴冷的地方怎么可能种植得出一株梧桐灵树树来?说没有问题都没人相信。 如果说寧夏因为对修真界常识一知半解所以还不太明白一株这般规模的梧桐灵树所代表的意义。到谢石这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 梧桐灵树要成植条件非常苛刻,需要非常浓郁的灵力环境才能平稳生长,而且它的树龄与寻常灵树不同,九百九十九年一岁,第一千年生一轮, 也就是说梧桐灵树的生长周期是寻常灵树的千倍。 眼前这株梧桐灵树看著至少也有上万岁,实际上也不知活了多少年。 这株梧桐灵树在这样一个地方长成这样的形態, 简直是不可思议。 其实方才至潭底他听到凤凰鸣叫,体內的真血液也有异样,谢石便有些怀疑有同族在此隱居,心下也隱隱期待。 可惜进了岩洞,他心下的热度瞬间便消了。 这里不可能有同族存在。 他没有感觉到血脉感应,甚至没有在这个洞窟感受到除这株梧桐外其他活物的气息。 可没有其他活物,但却似乎有人有意指引他们前来。除了这株梧桐树,谢石无法作他想了。 “你是说这株梧桐可能有意识?”寧夏神色古怪地看著不远处那株梧桐灵树。 “我曾看过一古籍中有记载,梧桐树生有神骨,只因未生慧根遂只能留於人间。其千年一轮,万年一轮迴,十个轮迴即生神灵。从此灵树有了灵,便可称为神树,神树修得圆满轮迴便可飞升离开此界。”谢石神色飘渺地道。 千年长一个年轮,万年则成一个轮迴,十个轮迴便会衍生魂灵……而圆满轮迴则是十二个轮迴,修满十二个轮迴神树便能功德圆满飞升离界。 而这株梧桐树至少也有数万年了,只是他们无法確定此树的具体年岁,但已经过了十万岁也说不定。 谢石猜测这株灵树有灵……似乎还挺像这么回事儿? 可话说回来,回归到理智思考当中,如果谢石的猜测没有错,所以这株梧桐灵树呼唤他们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若其已生出魂灵,它至少得有十万岁以上,按照它们的生长规律,最多再过两轮,它就能够修得圆满飞升上界。 这个时候招惹他们两人不但没有好处,若是叫不知底细的外人知道它的存在,说不定会给自己惹来灭顶之灾。这灵树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寧夏实在想不通梧桐灵树引他们来到底有著什么样的目的。 或许是寧夏脸上的疑问快要溢了出来,谢石无奈回道:“谁知道呢?” “那不如咱们亲自去……问问?”忽然寧夏若有所思地道,她的视线已经飘悠悠落到全程似乎没有任何动静的灵树上,脚下不自觉迈开了几步了。 问?问什么?莫不是还能问这株梧桐灵树?谢石神色古怪,斜眼一覷,却震惊地发现寧夏已经三步作两步走到梧桐灵树之下,半伸出手臂,似乎快要触上灵树粗壮的枝干上。 “快停下,不能……”身体先一步他的脑子动作,话音落下之前他已经蹭地一下冲向寧夏,意图阻止寧夏的动作。 寧夏的动作却不见停顿,指尖颤著,半边身子已经扑了过去。从谢石的角度,他清晰看到对方朦朧失神的眼眸以及脸上的茫然,似乎已经失去神志,完全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进行这一切。 果然如此—— 谢石咬牙,脚下快要躥出一轮火焰来,也飞身扑向寧夏的方向。 (本章完) 第1810章 戳破(上) 第2005章 戳破(上) “还是没有回讯么?”何海功嘆了口气道。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也没有特別的指定人,就跟忽然间冒出来一样。但金林却能明白他话里指的是谁。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寧夏都到他们身边了竟然也能凭空消失了,顺带连元衡真君也一块儿不见了,也是够离奇的。 他们一行人现在被拘在这里,所谓地参与试炼,碰到的关头也是千奇百怪的, 也拿到了些好东西,但却一点喜意都没有。 因为这个过程人为操控的感觉太强烈了,就跟被耍著玩似的,然后手指缝漏点小玩意儿便將他们所有人都拢在这里,可他不喜欢,真的不喜欢……金林此刻无比想要结束这段见鬼的旅程,同师父师兄弟姐妹一起回到熟悉的东南边陲。 所谓的机缘什么的,无所谓了。 如今事情像是又重新倒退回去一样,不,甚至更糟糕,因为有足够能力保护他们的元衡真君並不在此处。 金林该庆幸他们跟大部队落在一块儿,若是跟之前碰到的那些倒霉的各宗门人一样落得伶仃散落的下场,最后能不能活著离开都是个问题了。 清辉真人做的很好。便是师尊不在此处也能基本镇压住各派门人,又或许因为面对著同一股强大的敌对势力,眾人此间也没什么闹事的心思,对外也显得格外齐心。 若给东南边陲本宗知道他们的弟子竟然有一日会这般默契地合作,一致对外,必定会被惊得合不上嘴。 只是与其他人也是大部分人惦记著机缘不同,金林与何海功算得上是其中的异类,他们更关注元衡真君跟寧夏的安危。 本来他们没打算参与这次行动,直接在外边与元衡真君一道等待寧夏醒过来。然塔外一场意外导致他们也被不清不楚地牵扯进来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 该进来不该进来的都进来了, 可这些人里却没有元衡真君跟寧夏。他们不相信两人独独被摘出来会落在外头,十有八九也是被牵扯进来了,只是两人估摸著没跟他们落在一处罢了。 对於元衡真君来说没什么以他的修为,也没有哪个能威胁到他的性命。反而是他们还要因为失了元衡真君的庇佑而心惊胆战。 可对寧夏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尤其是分別时对方突发意外失去意识,如果维持这样的状態无知无觉地落到不知道哪里去,那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金林努力想要告诉自己不要惊慌,寧夏素来是个有福的,也许最后吉人会有天相,在此之前很多次不都是这样的么。但他的理智也同样告诉他,寧夏就是个可怜的小倒霉儿,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別的什么不確定,过程也不清楚,但可以確定定然又是要遭一番罪的。 有著这样或那样诸多的担心,金林一路上可谓是“惊弓之鸟”,忧心忡忡,满目阴霾一直不曾从他的脸上消散过。整个人的磁场也是异常低落, 叫何海功都有些不敢与之搭话了。 他一直不断地给寧夏与元衡真君传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可他与何海功也试验过,在这个塔內分明是可以接收到传讯的,寧夏那边了无音讯叫他心下更加揣揣然。 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他的心早已经不在这个所谓的仙塔试炼上了。他现在也只想要知道他师傅跟师妹的消息。 “你先不要急,寧师妹有极大可能跟元衡真君在一处。若是如此,元衡真君必定会护她周全的,许只是落至暂无法联繫的地方。你先稍安勿躁,待从此处安然出去再说。”何海功劝慰道。 发生意外之时,寧夏不知为何发作,当时她整个人都被元衡真君扶抱著。就算真的被传送到不知何处,只要元衡真君不放开手或把人扔出去,寧夏就有很大概率会跟元衡真君落在一处。 他也没敢说如果寧夏跟元衡真君被强行分散开来的情况,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去想。 不过何海功见金林失魂落魄的,整个人跟丟了魂似的,一路上试炼也不大上心,他才忍不住出声劝道。毕竟机缘虽是小事,但这试炼之处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丟了性命,须得处处小心才是。 真不敢相信这番话竟是出自何海功之口。 假若寧夏在此处必定会被惊得不行。从来都是坦直率真,有那句说那句的何海功何时有过这样理性思考的一日? 当然,不是他换了一个人,而是被世態逼著成长了。这一趟诡异的秘境之旅实在是太磨练人了,將人从里到外都被残酷的现实洗礼了一番。 经过这些天的磨礪,何海功已经明白衝动跟鲁莽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糟糕的后果。这些天所遇血淋淋的现实算是当头棒喝,將他彻底打了个清醒。 他已经逐渐明白何时该收敛,又是什么时候应当冷静,狂躁不安不但不能让事情变好,甚至还会带著事態往更糟糕的情况发展。 金林与他又不同。遭事之人俱是他所亲,而他却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位平素温温和和,行事也十分有分寸的友人终归还是被世事扰乱了心绪。 这些天的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催人心肝,教人焦虑失序,金林如此便已经是控制得好了。 何海功劝过后又有些觉得不妥,有些后悔想要说什么,但终还是没说什么。 说什么呢?他自己说得好听,实质上自己也静不下来,又是凭什么劝人家。遭难的寧夏元衡真君是金林的亲近之人,难道就不是他的? 那也是他的师长,也是他疼爱的小师妹。何海功只恨自己不能突破此处寻找他们,只是他能力不足而已…… 隨即他略有些僵硬地转了话题,挑了个新鲜的跟金林说道。 “对了,方才你同清辉真人说话,我却是在別处听了个新鲜事,回来便想到与你一说。” (本章完) 第1811章 戳破(中) 第2006章 戳破(中) 他们忽然被牵扯进来,全源自於开启通道的那一场意外。 寧夏在这次的意外中再次与他们失散,不论以哪个角度来说,林平真都可以说最不好受的那个。 但意外这种事情又能怪谁,如今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 更何况林平真身上还担著重任,元衡真君不知所踪,东南边陲诸人心不稳, 心思各异,外又有诸多立场不明的强敌,实在留不下多少时间让他感怀。 金林与何海功也只能看到这位云淡风轻的清辉真人积威越重,身上的阴霾和负面情绪弥久不散。 他不说,却不比谁要轻快。 林平真也用上自己手头里所有能使用的传讯器,惜哉结果与金林的也一般无二,了无音讯。 从求知阁通关出来后,他们陆续又闯了几个地区,都有惊无险过去了,最终来到这片有点像是废墟的地方。 这块区域的人多了起来,虽目前没有那些势力进行正面的碰头,但修士者俱是耳目伶俐神识敏锐,远远便听到有不少人在附近按兵不动,或是各自为政,或是偷窥暗中观察。 林平真召集队伍中各宗目前能说上话的人,开了个小会。眾人一直认为目前最好隨大流按兵不动,见机行事比较好。 金林自然也在这列,他是元衡真君的嫡系弟子,自然有著知情权,便同明镜真人二人参与了討论。何海功则嫌那些人心思七绕八弯,以脑壳疼也不想雪上加霜为由没有参与討论。 结果他到別的同门出串门却听说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想著转移下话题也好, 便同金林说到道起来。 “竟有此事?”金林眼眸微睁, 是真的意外。他本以为在这样焦虑的心境下,其余什么事情都不会勾起他的心绪的,结果还是听著这事被惊了下。 “怎么可能?那位王师妹我是见过的,哦对了,这位也是王师妹,虽人冷了些,但看著便是个坚毅傲气之人,怎会做出……如此之事?!”金林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无法理解。 何海功也觉得这事有些匪夷所思。金林属於那种比较封闭喜好独自研究的那类修士,但他可不是,时常出宗门任务,常年混在基层修士的圈子里。 说出来有些夸张,只要常年接任务的弟子必定都听说过王静璇这个名字,就算不认识也都听过她的大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常年靠出任务积攒资源,累计经验。 她样貌清濯,气质出眾,是那种站在你面前谁也不能否认的美人。但对方却从未利用这样一副皮囊谋利, 反而整日在外爬摸滚打, 以五灵根的资质一步一步踏实走到今天。 也让人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出卖色相,为己之利出卖宗门。 可问题是那人说得信誓旦旦,证据確凿,有鼻子有眼的,加之中间確实有很多说不清,另一个当事人不在便只能暂且被钉在这个罪名上。 加上说话的人显然没有注意,很快就传开了,不仅是五华派的弟子,连东南边陲各派门人也都有所耳闻。 如果离开秘境前王静璇不出现没个说法,那这事情最后必定会在整个东南边陲都传开,可对方却至今都没有信息。对於王静璇来说,这几乎算是一个死局。 “这位王师妹……也姓王。先前我仿佛也曾见过。”金林若有所思道。 却见何海功神色微妙地道:“自然见过。且你说得不错,都姓往,听说两人还是姐妹。” 金林:?! “同父异母那种。两人据说跟寧师妹与清辉真人还是同一乡的。”何海功道。 金林愣了许久道:“真叫人难以想像一家子两姐妹竟会仇恨至此。”明明该是最亲的血缘姐妹,却似是巴不得对方立刻死去,走到如此地步也是叫人感慨。 “听说她当时回来一身狼狈,浑身各处暗伤累累,神魂也受了重创以至於十分不稳定,见到人便歇斯底里,嘴里一直念叨著王静璇叛变。” 王晴美是在不久前找回来的,被他们从一伙境外之人手上救回来的。可怜的女子看起来已经被俘虏了一段时间,浑身狼狈,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折磨,甚至神態显得都有些呆滯。 问她情况倒是顛三倒四说了一些,跟现实节点倒也能对上,也大致推算出她的遭遇。只是对方说的更多的却不是她自己的情况,而是另一个並不在场的人——王静璇。 王家两姐妹之间的恩恩怨怨林平真也知道一些,毕竟两人在他面前完全是不加掩饰的。 林平真也不至於脱离现实到这个地步,觉得这对立场天然对立的姐妹能够有和平共处的一日。在初次看到她们锋芒相对之时,他就知道两人不可能有融洽的一日。 他也儘量不掺合到这对姐妹之中去,因为这有可能会使得两个人变得更糟糕。 然林平真没想到两人会有走到今日这一天—— 这些年他身上的担子也繁杂了,心思更多放在修炼和宗务之上,与同门的兄弟姐妹相处的时间反倒是少了。 而同出一村的人,因缘际会之下,联繫的也就剩那几个了。 王静璇也算是他同村兄弟姐妹中除元毓华与寧夏之外最熟悉的一位。 但其实林平真对於这位师妹也有几分复杂的。 当年入门那一批弟子其实他十分注意王静璇这个人。他与元毓秀是一纸婚约,与寧夏是童年情谊,前者是他的责任,后者则是难以忘怀的一段亲缘。 这两段本就存在於林平真的社会关係当中,也隨著时事易移发生了种种变化。 但王静璇却是一个意外。没有人知道林平真曾经如此专注地凝视著这样一个人,在某一段固定的时间里甚至比元毓华比寧夏更甚。 而那也並非是因为爱情或好感之类的东西。而是因为某种虚无縹緲的感觉,他凝视著对方,旁观其一举一动,像是冥冥中已经预感到对方与自己註定会產生的交集。 (本章完) 第1812章 戳破(下) 第2007章 戳破(下) 在林平真眼中下,那孩子是个很出色的修士。从她身上,他看到了走向更远的可能,对方身上有著许多修士都不具备的的品质。 若非与元毓华的婚约已定,事实上王静璇这类才是他欣赏的那类人。 並非是说他对王静璇有著超出范畴的男女之情。而是说若他真的喜欢一个人,想要寻找携手走下去的伴侣,那必定是如同王静璇这类心智坚定不为世事所移的独立个体,而非是菟丝。 只可惜对於林平真来说,事实便是他许下承诺——与毓华定下婚约。在婚约存续的情况下,他不愿也不能想这个问题。 但林平真对王静璇的留意並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於王静璇是个什么心態。开始確实因为某种莫可名状的吸引力长久注视了这个女孩子,但很快却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替代。 从那种莫名的在意中猛然清醒,他开始疑惑於自己为何会忽然间对一个女子这般关注,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林平真自认是个规矩的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应当与什么人保持什么样的距离,不行无礼逾越之事。他从来都是管得住自己的心之人……可为什么他会在明知自己身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是对另一名女子起了亲近之念。 那时林平真便知自己的情况不对劲儿,也强行断了自己对那女孩儿的注视,不再过度关注对方。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然那个孩子的身影却挥之不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般频频出现在自己生活周边,又是如何在他各种规避的情况下还是跟毓华发生一次次矛盾,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牵引起他心中的异样情绪。 可他分明並不想这样的……这並非是他的本意。 林平真一次又一次自问是否是不知觉地喜欢上一个人了,可每每问心答案却都是否定的。他觉得自己对王静璇的情绪和关注来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似是被强行接驳的。 这种不可自抑的情况甚至都让林平真生出一丝丝恐惧来,不愿意接近对方,以期能保持自己的理智。只可惜这种古怪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每每环绕在他与王静璇二人的磁场当中。 而这种似是被某种力量束缚住的感觉有时候也会出现在他与毓秀之间…… 林平真一度想过要向长辈稟报此事,但不知为何每每都会失败,不是突发事件便是某一刻意识模糊仿若忘记了什么,又或是为长辈所曲解——似是永远都无法说出这个异样的根源。由此他便知,冥冥中有股力量在阻止他说出什么。 林平真深吸一口气。但不管如何,他知道的王静璇是绝不可能做出王晴美所说的那种事,不是信任,而是確定。 “冒犯了。”他拍了拍王晴美的肩膀如是道,清灵之气直衝对方的颅顶,让某个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人稍微冷静下来。 他的动作不太客气,甚至有些不容置疑,这种不经询问略带强制的唤灵方式其实不大礼貌。但此时的林平真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王师侄,请你冷静下来。本座需要知道关於你所说之事更细致的情报,而非如此顛倒混沌的辞措。若你真的要举证那位同门,还请提供更有力的证据。我也希望你能为所言字字句句负,莫要胡言。”林平真严肃道,看向对方的目光严厉,没了平日里的温和。 王晴美似是才从混沌中惊醒过来,被林平真的发言一震,本能地慌张起来,甚至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心虚。 看她如此反应林平真心下便有数了。 接下来对方似是不敢隱瞒一样支支吾吾说起她所知的事情来。 ————————————————— “所以她还是咬定王静璇叛离宗门了?”金林听罢道。 “据说是这样没错下,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清辉真人后来单独召她谈了一阵,然后就让人带去疗伤了。”何海功目前听到的就是这么所。 “我们不过才分头行事了一阵,没想到中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金林感嘆道。 “我怎么听你之前那段的意思……似是更偏向那位失踪的王师侄?”隨即何海功略有些疑惑。 “不是我偏向谁,而是觉得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若说因为见王静璇与中土门人走得近便断言她背叛的宗门。那寧师妹……”金林忽然道。 寧夏先前与贪狼鐧在一处並不是一个秘密,甚至於贪狼鐧跟著大队伍走了一段路,一路上也是互不打扰。不过出了求知阁后便是各走各的了,不知何时狼五等人已经悄然离开了队伍。其中不论是知情还是不明情况者也都没多说什么,只是心下各自是怎么想的便就不知了。 “这与寧师妹何干?你怎么……”忽然拿她来比?这根本就没有关係。 都不等金林说完,何海功已经连忙截住他的话头,並且略有些责怪地看著自己这个素日都比较谨慎的友人。 “並非是我有意牵连过去,而是怕有心人就这个由头將小师妹捲入这场风暴当中。所以我们就更应该分辨清楚,不然待有回东南边陲的一日,小师妹必有祸患。”金林苦笑道。 不管王晴美跟王静璇的恩怨如何。但王晴美所说的未免太宽泛了些,完全无法构成王静璇勾结中土势力的罪过。而且他们也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 王静璇的“罪”还没敲定,但已经在队伍中传得沸沸扬扬了,各宗都有所耳闻。眾口鑠金,待回宗后这王静璇定要面临一场风波。 而寧夏之前的事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若是有心人以此类比,也有可能將火烧到她身上。金林就怕这个,所以更不能赞同王晴美的话给王静璇按上背叛的帽子。 “可寧师妹她……”何海功还想说道寧夏与那群中土修士在一起情有可原的,连元衡真君也是清楚的。 “没有可是。在有心人眼中就只有是与不是!”青年看向自己的友人,神情严峻。 (本章完) 第1813章 情报 第2008章 情报 “怎么了你们俩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唤醒了沉默中的两人。 明镜真人刚安置好躁动的小辈们。东南边陲的中坚主力需要討论对策,下边的小辈也需要休息,见其余势力也都按兵不动,眾人便商议在此修整一番。 明镜真人算是队伍中修为资歷比较高的修士,也负责调度一部分人和事。 他刚忙完回来便看见两人沉默对视著,气氛沉重。 见是明镜真人, 两人连忙规矩地行了个礼。 “还在担心扶风他们?”明镜真人无奈道。他想除了这个大概也没有別的什么事叫他们这般坐立不安了。 也算是罢。 方才繁杂的思绪未平,再想到寧夏如今下落不明,两人的心情更是糟糕几分。 “唉,莫要如此,招得本座亦是惦念。”明镜真人沉声道。 几人静默了阵,还是金林打破了这片沉默,他问起王晴美的情况。 “原来这事已经传开了啊……”金林注意到明镜真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诡异。 金林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来:“这事是有什么不对么?” “算是。”明镜真人顿了下,道:“本座来便是要同你们说道此事,隨我来。” 金林与何海功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出惊异来。 且不论金林与何海功他们是如何担忧,林平真眼下倒是挺棘手的,或者说对眼下的状况无从下手。 没想到审问王晴美会拉出这么多事情来。 对方虽语无伦次,但话里透出的信息却是十分可怖。 有好些他都已经从寧夏临时的口述中窥得部分,但许是因为看事的角度问题,在王晴美口中的境外势力显得无比诡譎和深不可测。也显出他们目前极度危险的处境。 “清辉真人,你们这位……门人所说是否属实?若是真的,我等存在怕是已经暴露在那些势力眼中了。”说话的是天星阁的泰华真人,亦是一位老资格的金丹修士,性子比较沉稳。 天星阁一向与五华派不合,这些年也是卯著劲儿要跟五华派爭夺魁首之位,奈何底蕴不足, 总是差这么口气。 而这差一口气就让天星阁常年屈居第二, 也导致整个天星阁都差这么口气。因而天星阁中存在很大部分门人对五华派有著天然的敌视,只有一小撮人才抱有主和的想法。 泰华便是天星阁主和派中的一位。眼下队伍中的天星阁弟子以他为首,因此一行人才能如此驯服地配合暂听从五华派的指挥。 假若带头入塔的是极端主战派中的任何一位,就算有元衡真君在此镇压,估计他们这一路上是没个安生了。 可泰华真君即便是主和派,但到底是为了自己宗门利益著想。 五华派在东南边陲素来都是正道正宗的形象,即便天星阁再不想承认,他们在口碑和形象上也確实比不上五华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若是这样一个似是毫无瑕疵,向来占据立场主位的存在有了瑕疵有了可攻訐的地方,那天星阁岂不是可掰回一局? 儘管如此確实有些对不住那位庇护了他们多日的年长者。但他们是天星阁的修士不是么? 也並非是有意为难,只是作为东南边陲的一份子为自己宗门要个说法罢了。 林平真抿了抿唇。他明白这人的意思,明明先前还领受他们五华派的庇护之恩,转过头就藉机刁难他们,可真是……无耻。 但他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稳住,不能叫对方就此事抓住任何把柄。否则这些人必定会紧抓不放,待回东南边陲便也成了祸根。 “泰华道友此言差异。王晴美师侄重伤未愈神魂受创,语言或许会有偏激处, 然目前仍无法確定王静璇是否与外来势力勾结。我们不应为一面之词冤枉一位弟子。”林平真反驳道。 “这还是出自你们自家子弟之口。”泰华真人显然不想就这样轻轻放过:“虽说无直接的证据证明,但你们怎么解释那位叫做王静璇的门人一直隱而不现是什么情况。” 他似乎语重心长地对林平真道:“清辉道友可莫要心慈手软被有心人蒙蔽。这位道友虽神志混沌,可显然还记得自己所见,她说的虽不能完全做准,但也定然是有其事。假若情报已泄露,那我等须早做打算了。” 林平真脑海中轰地腾起这么三个字——假惺惺。 別以为他平日里温和就以为他真的是个泥人,任由人拿掐。那只是他的行事风度,林平真事实上是个比谁都要有决断和气性的人。 对於泰平这样忘恩负义的傢伙林平真可一点都不会客气:“若阁下实在不放心与我们同行,怕我们包庇背叛者,大可离开自成一队进行试炼。毕竟真君如今也不在此处了,我们五华派也无力承担起庇荫眾人的责任。”这么不满就快滚吧您! 天星阁的人又不是傻的。如果先前可以说还不清楚状况,但这些天直接或间接的碰面也使得他们明白自己眼下所处的境况。 儘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的队伍跟境外各势力的人匯在一起。但毋须置疑在这个秘境里,他们东南边陲的修士是真真正正弱势的那一边。 他们就是单独行动不下去最后才找上元衡真君请求庇护的,当然其他宗门也是一样的目的。自从与东南边陲各宗组成联合队伍,他们在秘境不说畅通无阻,但至少是相对安全的,也更有利。 即便暂时失去了元衡真君的镇压,但队伍暂时的凝心力还在。他们选择离开是有害无益之事,不可能的事。 林平真前半段话直接就客气地请天星阁眾人要不就选择接受,不接受就立马离开队伍,届时想怎么做没有人管他们。 而后半截话则是意有所指地嘲讽他们受元衡真君庇护,如今不在此处就开始搞小动作,直接给他们戴上了忘恩负义的帽子 如此一番软硬皆施的话,一时间將天星阁眾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劲儿了。 (本章完) 第1814章 谋算 第2009章 谋算 “清辉真人。”坐在旁边默然许久的青年静静地道。 闻言眾人都看向他。 “泰平师兄非是恶意,本意也是为大局,怕叛徒藉机渗透,然言语上確实不当。在此还望清辉真人见谅。”青年慢悠悠道。 如果寧夏在此处必然能认出这人,正是多年前在凤鸣城传承塔中一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对方曾当场引来天劫,没差点带累她被一起劈死,不过寧夏也由此因祸得福修为长了一节。 对方这一番话倒也没什么技巧, 甚至有些乾巴巴的,也不太诚心的样子。但这个说话的人却是不一样。 天星阁分主战派跟主和派,但也有哪也不站边的。就像天星阁如今的掌门一系,世代都是中立的態度,至少表面上是。 而杨修然则是掌门一系如今炙手可热的一名新贵,与各宗代表门人关係都不错。林平真与对方也有过几段交集,深知其並非什么简单的人物。 而且此人在一次活动中曾主动搭救过五华派的弟子,对方归宗后为此还被门內主战派的人所为难。也是因此元衡真君这次才这么痛快庇护了天星阁的弟子,当时也说清楚是看在杨修然的面子上,想著还个人情。 而对方一开始就没参与这话题,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事的態度。想来若不是林平真提出要请他们离开队伍他都不会出这个口。 林平真是对天星阁这忘恩负义白眼狼般的行为不满,但终归还是给了这杨修然几分面子。 “我等在此境本就势单力薄,越是此时便越是应当摒弃固有的门派观念,暂且共同对敌,如此诸人存活的机率就更大。我门虽与贵宗不合,然为大局考虑……亦拋却过往恩怨与尔等共处。可……” “令师兄所言著实不妥,先不说王静璇是否真的叛离宗门,便是亦乃我宗门不幸,是东南边陲之不幸,非我等所愿。然尔之言似是责指是吾门指示小弟子如此行事?是否有失偏颇了?” 林平真长长一串直接就將天星阁眾人一肚子话都堵住了。这面子是给杨修然的,可没理由给另一个不知所谓的人。 这种小人就是要挫一挫他的面子, 叫他明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免得他以为真的能踩在人家的头上作威作福。 也不看看他们眼下还依託在谁之下才能活得如此体面。 杨修然面不改色,又是说了几段周璇的话,模稜两可地將林平真那些颇有几分刁难意味的话接下来。 看来天星阁还是有个清楚明白人的。当然,林平真內心深处还是觉得,果然师尊他们说的对,这天星阁就没几个好东西。不过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面带讽刺地將泰平真人刺了一顿便又恢復了平日里温平的模样。 林平真的面色总算是好了些,两人也算是態度平和地討论了些事。 然而在这场对话中半路神隱,被生生忽略了去的另一当事人就没有这么痛快了。 被两人有意无意地忽略,当著面数落了一番,泰平真人的脸色猛地涨红又忽地发青,一瞬一变,显得面容益发狰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林平真实负他“清辉”之名,竟还以清正君子自居,听听这番刻薄言辞分明便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一点教养也无。明明该有更体面妥帖的处理方式才对,偏偏要选如此无礼的法子,狠狠下了他的面子,当真是可恶至极。 泰平真人虽是个典型的主和派门人,但性子却不是个温和的, 相反傲得很。如此这般“羞辱”自然是忍不了的。 正他想要翻脸之际,这杨修然竟这时候跳出来说话。谁要他“解围”的?而且这也不是解围,分明便是藉机打压嘲笑他罢了。 看著对方十分自然地替他忍下过错,又替他“道歉”云云,泰平真人觉得自己常年被压著的脾性快要压不住了,即將要爆发出来。 天知道那一刻他想了多少,要不要直接这个时候发难,要不直接动手然后策反几个亲近的宗门一起离队,然后…… 然而这些想法都还未来得及成型,泰平真人便觉得自己似是被一盆冷水泼正,將他胸中翻滚的熊熊火焰和疯狂要突出重围的理智都给生生压平下来。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法做了,不然待回宗等待他的必然是无比严苛的惩罚。若师尊从这个人口中知道他如此鲁莽行事,做了与立场相悖的行为,便永无他出头之日了。 泰平真人不怕杨修然,但眼下递给他警告眼神的那个人他却不得不顾及。那个人在他师尊面前,较之杨修然,甚至於较之他有著番十倍的说服力。 他就只能僵硬著听两人如同嘲讽又有意忽略他一样交谈过去,刚才的矛盾也似是渐渐淡去了一样。 林平真有意无意瞥了眼僵硬似是被某种力量制住的闹事人,有些意外,隨即面色不改地转眸同杨修然探討起王家姐妹之事来。 “……並非是某有意包庇自家弟子。须知若她真行对不住宗门之事,首先受害的必然是我门。然在没有確切证据之前还是莫要隨意指证。否则对於一名寻常弟子来说堪可称得上致命。” 林平真的意思是暂时没有確切证据证明王晴美所说的是真的,王静璇背叛了宗门,但同样的也需要有所防范。因为若此事为真,那不仅是五华派,东南边陲所有的门派必然也会隨之陷入一种极度危险的情境。 杨修然与另一位先前没有表態的天星阁修士闻言也是比较赞同的,算是十分诚恳地商討了此事。因此排除刚开始闹事的泰平真人,林平真对於天星阁其余人的“配合”还是比较满意的。 既然大家立场也都统一起来,比较一致了,那就要接下来一步了。 或许他们需要一起见见另一位重要的当事人——他们需要一见王晴美。 结果他们这便还没收尾,那边已经有弟子来报,说王晴美想要见他们,不,或者说指定要见林平真。她说…… 有重要情报要告知林平真。 (本章完) 第1815章 翻脸 第2010章 翻脸 “顾兄,这样真的不怕那女子反水?”卜兆武侧过头看向旁边俊秀的青年。 对方挑了挑眉:“卜道友,你这话就不厚道了。可是你问我的,我也说了只是隨口一说,若是有出错可不能將责任怪到我身上。”这个责任他不担。 卜兆武也不在意对方这样明显推卸的態度,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就算是反了也不怕,就看那些人敢不敢接招了。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些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天可把各门搅和得天翻地覆。” 他自然不可能就只听贾南这样一说就信了什么,还问了许许多多人,多方参考才勉强拼凑出一个形象来。 而在收集多方信息的情况下,许多东西自然而然便会浮出水面,一开始漏洞太多,元衡真君他们本也没怎么用心遮掩。 他们很容易就能得知这批东南边陲的修士在这些天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又大抵做了什么事。 虽然他迫切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突破结界来到他们面前的。但比起思索这种艰涩一时间也难以翻明底细的问题,他更想亲眼看看这一拨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若都是如那女子一般的,那便也无可畏惧了。 他似是想到什么,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不过想来那人应当也不会反。”那个女人眼中闪烁的野心看著都叫人心惊。 对於卜兆武脸上异常频繁的阴晴变动,顾玉华却是大感有趣。 看来是他看走眼了,这人根本就不是他一开始想的那种愚钝鲁莽之人,分明就是个喜怒不定心有成算之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却表现出来那副无甚城府,没有什么见识的模样儿…… 若某卜姓修士知道顾玉华所想必定会大呼冤枉,他是真没有见识,毕竟寒门出身最缺的就是这个。 不过有一点倒也没错,他確实並非駑钝无智之人。 卜兆武非要说的话,就是性格跳脱,人也素来直率,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是蠢,算是那类粗中有细的人物。真要处起事事也是毫不含糊, 不然他也无法在人才济济的北落神宗出头。 至於他有没有看出顾玉华的轻视和算计, 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 不过卜兆武也没在意,反正世家子弟都是这样,有些还更不可理喻些。那些人高傲到甚至都不愿意搭理他,他自然也不想贴这群没脑子的。 像是顾玉华就挺好的,有心思又如何。这修界中人不都是处面儿上的关係么?反正也都是那样,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而且这人最好的一点便是愿意跟他来往,交流下他也学了不少东西,懂了些以他出身难以获取到的东西,卜兆武自然也十分乐得与之为伍。 两人都心思各异,为自己心下之事筹谋,静待猎物入网。 ————————————————— 另一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忽然间分头行事了,什么也不说就將人分了两拨带了出来,如此若是出事可怎么办。”何海功略有些焦躁。 这话说得含糊,也没有个指名,但金林与他处久了,自然清楚他的未尽之意。 这闔队伍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调动这么多人,那就是林平真。 或许在爭夺冥珠那一会儿还有很多人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然而当他们从求知阁出来后便什么都知道了, 也清楚他们如今危险窘迫的处境, 隨时都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只有他们所有东南边陲的修士都团结在一起, 才能共同抵御外敌。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越多人聚在一起越好, 分头行事明晃晃削弱自身力量。 可清辉真人却不知怎么却在这种时候抽出队伍相当大一比例的精锐,带离了队伍。对方想要做什么重要事他们不清楚,但肯定危险就是了。 何海功自认是个粗人,但可不是蠢人。虎离山后会发生什么,不用他说也知道罢。 即便真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等著去做,又或者要什么绝世罕见的机缘等著去挖,那也要分析清楚情况再说。这样安排完全不可取。 金林皱眉,肩膀微微碰了碰隔壁的人,投注了个眼神示意对方住嘴。 经过一轮心里建设,两人的心態也都调整了过来,恢復了之前的状態。先前十分短暂仿若角色对调过来的状態自然也没有了,何海功还是那个坦直率真的何海功,金林也还是那个沉稳踏实的经歷金林。 两人为友多年自然也了解对方的小性子。金林一看便知何海功这是又忍不住嘴了,平日里都是自己人说说没什么,可这周边还有其他门派的人,自然不能叫人看笑话。 见人还想说,金林连忙制住对方。 “阿海!可记得明镜真人出来前说了什么?莫要太急躁了,回头他知道定要训你了。”明镜真人没有隨同前来,他留在原地看守剩余弟子,出来前还特意嘱咐他们要听从林平真的安排。 “可是……”“没有可是!” 两人这边小声爭执並没有引起其他人多少的注意力。 其实大抵许多人也都是这个想法。但碍於年长者的指示,他们也不得不隨同一起出来了。 …… 杨修然长剑横落,驻住了脚步,后头的弟子有些不明所以,不久便散落四下查看起来。 “这是怎么了……” “莫非此处有什么特別?”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缘要地?说是方才那块地我还相信一点呢。”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那些真人都怎么了,都跟锯嘴葫芦似的,气氛古古怪怪的。” 而前部负责领先整支队伍的人又在在做什么? 以林平真为例—— “便是此处么?王师侄。”林平真侧过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女修。 女修低著头,蔫蔫的,也不似先前这么歇斯底里,对於林平真的问话似是没有反应,但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额角隨之抽动了下。 “所以王师侄,你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么?如何解释你为何特地引我们到这边来?”没有在意她的沉默,林平真自顾自地道。 (本章完) 第1816章 將计就计 第2011章 將计就计 “欸!前边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间停下来了。”何海功遥遥看了眼,发现周边忽然间静了,队伍也停了下来。 他也没有发现金林面上忽地闪过一丝意外和震意。 金林阻止了何海功想要躥到前头查看情况的动作,把他拉到另外一边。 而前头的气氛不知何时悄然发生了变化,整个的冷凝起来。 领头的几位金丹真人似是还有些不知所以,但也从这诡异的气氛中本能察觉出不对来。再一听林平真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五华派的清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故意引来?莫非这王晴美是有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那…… 想到某个可能性, 眾人面色顿时有些不好。 “这位道友倒是敏锐,看来早就发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炸雷一样轰地一下叫静默的人群瞬间腾动起来。 这道题声音很是陌生,並非是他们此前听过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对方所说的语境也让人不安起来。 不多时,大约是东北方向站著的几个零散弟子惊呼著往后退,纷纷退到后边,前边的来人也隨之显露出来。 对於这拨忽然间出现的陌生人,林平真是真面不改色,眉毛也没动弹一下,似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只是不知何时他的一只手压在了王晴美的半边肩膀上,指尖晃动,似乎也没施力,便压得人动弹不得了。 只见队伍前出现了一支大概为数十人左右的队伍,人不多,但几乎是个个精英,满目精光闪烁,一看就不大好对付的样子。且其中近半都是那种气息强盛的金丹修士。 他们这一头人数虽是差不多齐头,但头部弟子水平不足,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他们处於显而易见的弱势。 这会儿有脑子的都察觉到自己眼下情形不妙,原先散开的弟子不自觉地聚拢起来,与来者形成一个微妙对立的阵势。 见此, 对方领头青年似是轻快地笑了声:“抱歉, 忽然造访却不曾告知,確是失礼。还未自我介绍,在下卜兆武,来自中土中部……北落神宗。” 北落神宗。 这个名字很陌生,至少对於绝大部分东南边陲的修士来说都是如此。在他们修炼这么多年的生涯里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名號,自然也不知道其代表的宗门在中土是一个多么显赫的庞然大物。 甚至连林平真也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五华派跟东南边陲大部分宗门都不一样,事实上一直有保持与境外的联繫,只是一些中土大陆的情况。而充当这个联繫的桥樑的也是中土的一个巨宗——玄天剑宗。 在过往的宗门秘史中,这个宗门的身影挥之不去。 甚至连五华派的建立与发展似乎都离不开这个宗门的存在。也因为一些缘故,玄天剑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五华派挑选一部分弟子到中土学习,其中大部分学成后再经由他们自己决定回不回自己曾经的宗门。 不过就林平真知道的,这些年来选择回来的弟子寥寥无几。就像是一个固定潜在的规则一样,所有人终归选择背离这片生养自己的水土,去寻找更广阔的未来。 只是对於五华派来说,也是一个令人伤怀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局。 对於关係如此微妙的玄天剑宗,林平真这个內定的掌门继任人自然是知道不少。关於中土,他知道的许多都是关於这个庞然大物的。 但北落神宗是真的没怎么听说过。唯一一个关於它的情报好像是在几千年前,宗门抓出一个叛徒,严加审讯后供出的势力好像就是这个。不过那人说了之后似是受到某种咒术,当场就横死了。 所以林平真听到卜兆武的自我介绍还真的没啥感觉。 但对於北落神宗眾人来说却不一样。 如果说对於其他中土门派来说,东南边陲的突围是一件会引起眾多势力关注的异事。那么对於北落神宗来说则不亚於平地一声炸雷,一下子叫將他们內心阴暗的那些东西都翻过来。 每一个北落神宗的弟子对於神落对於东南边陲都有著一种难言的忌惮和藏得极深的恐惧。 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神落的传说已经陨落多年,新的霸主矗立在这片土地也有好些年了,如今的他们早就发展成一股盘根错节难以撼动的势力。新换旧代,这本就是世间常理之事。 不管神落宗甘不甘心,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和事物如今早就在时光的风沙中化作一抔黄土了。 然说到底是北落神宗自己过不去。名位不正,名不正言不顺,梦魘缠身。 修真之人大抵当真是受天地报应伦理循环所束缚,当年发起叛变占满无辜仙血的那一批人几乎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或是天註定,或是自作孽,阴差阳错,冥冥中这些人终还是没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后来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神落宗几乎成了北落神宗梦魘一样的存在,挥之不去。而这种在意和恐惧也隨之弟子一代代遗传下来。 这中土谁不知道在他们面前最说不得神落宗相关的东西? 而作为神落宗曾经的中心领地和如今的遗留之地,东南边陲自然也被对方归为需要打压和需要忌惮那一类。 只是东南边陲被禁多年,早被人视为废置的禁地,在所有人都默认里头的人在里头自生自灭到永远之时,东南边陲又忽然间出现在眼前。而且看样子似乎还跟他们预想中不同……一时间中土各门人心情是何等复杂自然也不必多说了。 卜兆武还是北落神宗的內门弟子,面对这群疑似歷代仇敌的人,他的心情也更为复杂。 其实在自报宗门的时候,卜兆武就有意观察了下对面人的神色,结果有些意外地发现他们听到“北落神宗”之名似乎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所以是没听清还是没反应过来?亦或是他们的史籍上完全没有记载他们? (本章完) 第1817章 黄雀在后 第2012章 黄雀在后 “诸位跟了一路,又特请人引我等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么?”林平真淡淡地道。 闻言卜兆武更为意外。对方竟然知道他们跟了一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些来自于禁区的修士似乎与他想像中不一样。或者说与大家想像都不一样……他们身上有著一种当下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的气质。 那股仿若天成浓浓的古韵,一张口便是更接近古言体系的话语,对方看向他们的目光透著一股疏离和距离,仿佛不敢確认他们的存在似的。 神落的纪元已经衰落久矣。显而易见太阳落下, 这天地仍自遵循著其固有的规则运转,並不曾因任何外物凝滯。不论是神落宗曾经如何强大,一手遮天,都已经成了过去了。 在过去的这些年,没有了一家独大,各派势力蓬勃发展,早不再是过去神落还在时的模样儿了。这世间消涨本也是常事,一切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面目全非,曾经强大的一夕之间衰落,曾经弱小的也有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登顶。 不过不管怎么变,很多东西在这世间遗留之证或是痕跡还是没有这么容易消弭的,许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显现於世。 中土如今许多势力当年都曾受庇护於神落宗,甚至还有部分便是由神落附属的人或门派发展而来的。 当年那场叛乱轰轰烈烈,主力是神落本宗一群核心子弟,但底下的附属门派也出力不少,联合许多本就看不惯神落宗的外来势力一路屠杀过去,这才成功叫强大的神落宗一朝崩塌。 这些受了神落宗恩惠的人或势力当初是出於贪婪之心和覬覦做出如此无耻败坏之事,想著隨眾行事。或许底下也会为此感到不安和心虚,但这些也都抵不过可能会有的滔天利益。 只是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或是还有人心下不安,又或是因为北落神宗那些人冥冥中的下场, 他们似乎良心发现了些。 当年司南城的俘虏能够顺当活下来, 除了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也有那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 但能心下有愧却不代表真的能面对。大抵所有名不正言不顺者便都是这样一个心態,他们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平和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 在很长一段时间,许多宗门的史书典籍都在疯狂抹除神落宗的痕跡,关於他们的事跡,渊源,方方面面的身影,甚至强迫弟子改修功法……若非后人考究补录,大概如今的中土也早就遗忘了这么个存在。 其中神落宗那一块儿的官话也一度隨著各势力有意封杀而衰落,险些也被绝了跡。 然文化这东西大概是世上最不容易毁灭的东西。只要还有记载,有人传承,有人记得,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近年来出世了几个隱世宗门,都是在神落一战差不多那一时期隱世代。近年近百年来秘境频频爆发,各门派人才辈出,也时有听到出土各种天材地宝, 珍奇异兽……一副盛世奇景的景象。 大概是嗅到什么不一样的气息,近年一连冒出来了好几个实力隱世的宗门。他们的一口腔调还停留在隔绝於世之前。而神落宗一带当时算得上是中土的中心,他们那一带的通用话一度被奉为官话。 由此可推得, 那些隱世家族所说的话语与神落宗一带的语言十分相近。然眼下中土比较公认的一种通用话更接近上古遗留下来另一体系的语言,也就是寧夏在浮云岛那边学的那种口音。 不知道是不是自血脉流传下来的本能。虽然改口多年,子孙下来这么多代,完全换掉几个来源血脉都有余了,但在听到这种口音本能还是喜欢。 近年来许多世族的子弟都开始学起这种从隱世家族那边传来的洛南调。 而虽然眼下东南边陲的话语跟神落宗之时的话还是有些区別,也更流行一点,但那种古韵则是一脉相传。 搁这些中土的修士眼中,可不是一群说著极正宗的洛南调的傢伙么?加上东南边陲各宗素来推行古派古礼。 卜兆武觉得这群人站在他们跟前比他们更像是大族出身的子弟。 在见面前卜兆武有想过很多种情形,对於这些身份敏感的修士也有相当的猜想,但愣是没想到眼前这一种。 若是这时候对方惊慌失措或是惊声痛骂他们的阴谋,他还能接话,说几句欠欠的接话。可她万没有想过敌人如此淡定反问的情况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卜兆武一时间也卡壳了。 “看阁下似乎不意外的样子。可以冒昧问下,你又是何时发现的?”卜兆武乾笑了下掩饰自己心下的跳脱,话题转得很僵硬。 不过他是真的好奇林平真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总不可能是刚刚罢,这么淡定,怎么著都有一会儿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林平真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卜兆武,最后颇有些意味不明地道。 “……” “?!” 这傢伙看著文质彬彬,可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气人?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都要憋死了。卜兆武险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方才那话真的是清辉真人能说出来的话么?怎么感觉这么逗?” “你没看出来么?清辉师叔就是在逗那个人!没瞅见那人脸都僵了。” “知道……这个冷笑话过气好久了。现在拿来逗小孩人都不屑一顾,没想到还有一天能从清辉真人口中说出来。” “不是!咱们刚才不是在討论……该怎么办的么?怎么被这些人围住大家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 何海功此时嘴巴都快能塞进一枚鸡蛋了:“我方才没听错罢?清辉真人竟然会说出这种风格的话。那么冷的笑话也就只有扶风到现在还在乐得孜孜不倦地讲了。” 金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寧夏日常生活中最喜欢用的冷笑话之一了,每当她不想回答都会被用来噎人那种。清辉真人那一瞬不会是被寧夏上身了,是吧? (本章完) 第1818章 黄雀在后(下) 第2013章 黄雀在后(下) 林平真当然不可能是被寧夏上身了,也没想著指望这一两句话就能把对方气得走,只是不假思索地应了句罢了。 不过在方才短暂的时刻,他也確实是想到了寧夏。 林平真其实已经在勉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孩子。 对於一个视责任为天的人来说,最能摧毁其內心的便是失责。 甚至都不用另一个人说什么诛心的话,他的一颗心便已经饱受煎熬了。 与先前不一样,当初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將寧夏带到万洞窟那样危险且难以控制的地方, 最后也没有把人带过来,这谢石確实有著不小责任。而这次则是他林平真的责任。 若不是那可异色的冥珠,若非他错看把那珠子镶上那洞孔……寧夏等人也不会这样无知无觉地被牵引进来。 现下找不到人,也无法確认安危,林平真又怎么可能真的可以安心下来? 只是碍於责任所在,他不能任性,也不敢继续任性下去。 战战兢兢,压抑著情绪,担著轰地一下砸下来的担子煎熬过去。担著担著便也就麻木了,绷著一根神经,还勉强能维持著冷静。但心下已经一团纷乱繁杂了。 只是就在刚才,他仿佛被某种莫可名状的奇异力量控制了一样,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然后就在这么个不合时宜的时刻,莫名感觉到寧夏的痕跡。 林平真忍不住有些失笑,確实是她会说的话,噎人又叫人啼笑皆非那种。如果她此刻便在此处,心下大抵也会忍不住这么吐槽。 不知为何,隨著此话说出去,好像连带他的一腔鬱气也一起排了出去,林平真竟感觉自己的心气瞬间就顺畅许多,在临界爆发之间得到的舒缓。 ———————————————— “……这我可保证不了。又不是小妹我想要寻倒霉的, 是总有事儿要来招惹我。別看我眼下似乎终於熬出头了, 就我这够运气,就是元衡真君在旁估计还能整活出事来。” 听到青年絮絮叨叨“批评”她不省心,鲁莽,不爱惜自己,寧夏显得非常配合,乖得不行。她知道对方是真心想要她好,真心为她的安危著急,也不想去辩驳什么。 但这个她是真的说不好。老实说,她也是受害者,自带倒霉buff不说,走向还忒离谱。 这接下来还有段,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所以话不敢讲满,甚至还有一丟丟丧。 当然她的丧也是有限的,只是仅限於一会儿的失落罢了,很快就振作起来。 正如同她所说“世无常事”,很多事情本就无法预测和把握。若一个人的变数如此之大,还將有限的时间费到懊恼和后悔上,那是真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有时间还不如做好眼前事,先做好手边的事, 免得再生懊恼循环往復。至於已经发生的就暂时交给老天爷决定罢。 …… ———————————————— 林平真近乎是嘆息地想,愧矣。他苦修多年,承蒙掌门各峰师叔教导,被门里人寄予厚望,但论心境竟还比不上寧夏稳当,久久不能释怀,险些都误了正事。 他是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当初进入宗门传承地出来后为何那位守门人看著他会是那样嘆息惋惜的神色。就连师尊他们也没少说他太过心慈了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曾经林平真以为他们是说的是他心慈手软,心下也曾反省过是否应该要学著人家心硬些。 他与別人不同,自当年掌门在测灵台执著他的手喃喃自语,他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师尊对他与对別人的期望是不一样的。 当时只有模模糊糊的感觉,走到那位尊者身边,接受他的教导,一晃就这么多年了。如今他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自己將要走什么路。 作为林平真来说,他確实应当遵循自小的教育君子之道,做一个对得住天地良心之人。然而他却是五华派的清辉真人,作为未来掌门的预备役,他也註定不可能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君子,至少不能是那么名副其实的君子。 林平真也质疑过,挣扎过,甚至自我审视过,每走出一步不一样的路都要与自己的本性斗爭。他以为自己確实是在努力妥协。 然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何曾明白过?终归还是受多年教育所限,眼界也还是著落在低处了。 没有人规定君子就一定什么都不能做错或是不能有错,错了就认错,有错便改错,想要做君子又何必执著於什么固定的形式。 终归是他著相了,固执地守著一个空壳,披著虚假的外表,然当真的遇到什么事却做不到因地制宜,大事大非面前反倒扭扭捏捏……这才是师尊他们在他身上看到的劣点。 看来待回去,他还真的得请扶风吃一顿好的以作感谢了。 不知为何林平真好似预见对方一脸怀疑警惕地问“为什么忽然请她吃饭”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虽然他收敛得很好,但还是被一直有意观察的人看了出来。 “某观道友自方才起就一直十分放鬆,嘴角含笑,实在不知我刚才的话有什么好笑的?不妨说来听听。”卜兆武皮笑肉不笑地道。他其实已经有些恼怒起来了,甚至於耐心告罄。 他是北落神宗的人,对神落宗相关的一切心情自然也是十分微妙的。只是碍於某些谋划並没有急著立马翻脸。 本想著瞅瞅会是如何有趣的人物,周璇一番,套点有用的信息再说。现在他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开始琢磨將这群不知好歹的傢伙抓起来,再用如何的手段把人的嘴巴撬开。 “此地不是合宜谈话的地方,不若请道友们移步,到我们的营地一敘。至於诸位的大本营也不必担心,我等已经遣人前去通知了。想必很快就能与你们匯合了。”只是这匯合的场景他便不敢作保证了。 他这话已经近乎威胁了,名为请人,实际上胁迫眾人隨行,不然另一边的安危就不敢保证了。 不料闻言林平真神色平静,还是稳得不行,眉毛都不抖一下。 “不劳烦道友费心,我等剩余的同门自己过来了。”他如是道。 (本章完) 第1819章 迷梦(上) 第2014章 迷梦(上) 又是这种感觉在…… 这种可怕的灼烧感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寧夏的意识由清晰逐渐转模糊,眼前逐渐被一抹渐浓的红晕覆盖,陷入到红色的海洋当中。 她这又是……怎么了…… 微风漾起,带著一种混合青草香味的湿润气息,拂过面上的肌肤,予人一种浸润在柔和春光一样的感觉。 有点过於舒坦了,这是梦中才有的待遇么? 对了,之前她在做什么,好像……又昏过去了吧?又昏……嗯? 躺在草地上的人呼吸一窒,自然闭合的双眸微微抖动,似是在试探著什么。 然后地上像是透不过气一样猛地倒吸一口气,如同死鱼復生一样,跟一尾鱼似的蹦儿挺起来,神色迷茫地看了眼周围。 这又是哪儿?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还是差不多的打开方式,因为太老套以至於她的脑子都自动產生了一种“哦,就这”的微妙感觉。 寧夏直起身来,勉强想起自己如今所处的情境。再看看周边,啊……又是空降哪里了? 周边也没有谢石的身影。 寧夏大致查看了下,发现自己似乎又解锁了一个新地方。 这是一片广阔的平原,一眼望去是错落有致的草地,但坡度有限,一眼就望尽了。 而目前唯一可见的突出存在除了她自己大概就只有不远处的这株巨树。 嘶……这树看著怎么好像又有点熟悉?寧夏脑子一时间有些卡壳了。 好一会儿,寧夏这才猛地省过神来自己昏倒之前不就是见了这么一株树么?可她记得先前所见那株参天大树似乎並不是长这样的,眼前这一株似乎更为“年轻”。 寧夏思量了一阵终是站起身来,没有感觉任何不適,体內的灵力顺畅到叫人心惊,那种莫名由来的灼烧感和嗜人的疼痛都没再出现过。 寧夏站起身后试探著走了几步,很好,地上暂时没有地雷。 方才躺在地上不觉,如今站起来耳听八方,还真感觉这地方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只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这个人的呼吸声。 微微闭目思绪了阵,她终於將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巨树上。 虽然形態大小有变,枝干细节处也不一样,但仔仔细细將其打量了一番最终確定这株巨树便是她昏迷前所看到的那株梧桐灵树。 所以这里又是哪儿呢?是现实还是梦境? 老规矩,上“照妖镜”,阿不……是小黑箱。 寧夏很喜欢用小黑箱来判断自己到底是被带入了虚幻境还是真实场景。若是联繫不上小黑箱的一般而言都是虚幻境或是梦境一类虚构的场景,若是能正常联繫上甚至於正常出入的往往都是实际场景。 当然,偶尔有时候还是有些偏差的,但根据此项標准推断一般都能找对方向。 但这次有些意外……寧夏微惊,她竟然能顺利联通小黑箱,而且有种只要她想进去隨时都能进去的感觉。莫非是她猜错了,这株梧桐灵树不是她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一株? 也是,她恍然想起昏迷前见到的那株梧桐灵树,所生之处一片荒芜,別说这样柔软的草坪了,连跟多余的草根都没有。若说这是同一个地方……这些青草总不能眨眼间长出来的罢。 而且还有一点存疑,她记得自己是同谢石一块儿来的。如果这与刚才是同一处地方,对方不可能哐当一下消失无踪,寧夏怀疑—— 自己很有可能又无知无觉被挪了个地儿。 不过不管自己是不是又换了新地图,总觉得关键点和突破口都是它——寧夏下意识看向某个一直矗立著的“坐標”。 既然如此也不妨看一看?於是寧夏大著胆子一点点挪近那颗梧桐灵树。 很神奇,虽然本能对这株奇异的梧桐灵树提起十二分警惕,但內心深处却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越是靠近这株灵树心防便会被逐渐软化產生鬆动。 不知为何寧夏总觉得这株梧桐灵树似乎不会伤害她,而隨著时间推移她也奇异地对灵树生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之意。 想要……更靠近更亲近……这个让她感到舒適的存在。 寧夏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態很不正常。因为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她是不可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隨意走动,也不可能隨意靠近一个危险不明的存在,更不会这样宛如受到某种力量操控般迷迷濛蒙地顺应本能行事。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一切就好似受到某种不可抗逆的指引一样,理智清晰地看著自己走向某已註定的结果。 树干的外层略有些湿润,散著一股奇异的松木香气。儘管寧夏也不知道为什么梧桐树会透著松香的调调,不过对比下她上辈子闻到的那种气味,这梧桐灵树身上的气息已经可以称得上令人心旷神怡了。 寧夏掌心贴上灵树表层,虚扶著树干,她透著这並不那么密切的接触面感觉到来自於这株灵树蓬勃的生命力。那种深不可测的气韵,她甚至都不敢任由自己的神魂发散,免得沉溺在那种可怖洪流当中。 “噗通——”寧夏猛地睁开眼睛,转动眼眸,声音忽然间又消失了。 她惊魂不定地四下查看,並没有找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噗通!”又一声。 寧夏感觉自己呼吸都短了些,心臟跳动声在耳边应鸣,跟方才的“噗通”跳动频率有点像,但又有著明显的区別。 不是她自己的心臟在跳,那又是……什么声音? “噗通噗通……”“轰咚轰咚……”这古怪作声音仍是不定时,但长长一轮停下来似乎透出种古怪而规律的韵律。时长时短,有时如耳边轰鸣,有时又细若蚊蝇,很是奇异。 不在上下,四周也空无一物,便是寧夏再不敢想像视线还是顺其自然地落到掌心连结碰触著另一生命存在上。 这些宛如心跳律动的声响……正是发自於眼前这株梧桐灵树。 hhh,虽然没法想像,但据说梧桐树是臭的,嗯……还是臭抹布味儿那种。我们这边没有这种树,就很好奇,大家有没有现身说法的|w`) (本章完) 第1820章 迷梦(中) 第2015章 迷梦(中)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寧夏还是被这个猜想惊了一下。 莫非真的被谢石说中了,这是一株已经成灵的梧桐神树? 树成灵都这么鲜活儿了,竟然都形成类似心跳一样的系统了。那它是不是也能化形为人行动? 想到这里寧夏便感觉自己掌心处开始烫了起来,若这神树有意识,那她想在摸著的地方是何处?別是扒著人家的敏感部位了。 本想著收回来,但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掌心微缩了又放, 终还是保留著原先的动作附在树干上。 而寧夏的心绪则是比较纷乱,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的,思绪一时间也飞了,没有发现她头顶死角位有一簇枝节略有些诡异地摇动了下,晃动的弧度也不太自然。 在脑海中诸般演化了各种情况,便是觉得再不可思议,寧夏也不得不承认,谢石的猜想说不定就是真的。 自看到那个水潭他们便开始不正常了。先前谢石曾经跟她讲过,当初下到潭底他便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一直在吸引著他,召引他们前去。 而寧夏也几乎是同时感觉到那股异样的气息。 而且虽然很不想承认,也叫人难以理解,对於那股气息和招引,他们是本能地不想做出任何抵抗,意识也会適时地模糊顺应本能行事。 如此看来,简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然其实又与中邪有些不一样,因为中邪的人往往都是失去了自主意识完全交由外来意志操控。 可寧夏却感觉到是自己本能想去做,做的事情也都是发自她自己的本心,那个外来意识与其说是操控更不如说是在唤醒,唤醒他们藏在他们心底深处的生命本源。 总之那种感觉就很复杂,明明全程都有些失去控制, 但思维清晰的寧夏却从未觉得不妥和危险,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后来进入梧桐灵树的范畴,她身上残留的“隱患”不知怎地又復发了,然后她就显而易见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她便身在此处。 如此纵观整件事情的脉络,理清楚思绪,寧夏终於从这一段显得扑朔迷离的迷幻事件捕捉到一个关键点,也是串联起整件事情的点。 水潭之下有什么?梧桐树。 水潭之下神秘空间內最显著突出的存在的什么?一株可能已经超过十万岁的梧桐神树。 她为何会忽然间昏迷?靠近了那株神秘的梧桐灵树。 然后昏迷后“醒”过来后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也是一株梧桐灵树。 如此看来梧桐灵树几乎贯穿了整件事前后,它很有可能便是寧夏遭遇这一切的源头。 再联想到谢石先前的猜想,寧夏不得不怀疑起自己先时的遭遇是由一个有意识的存在有意引导的。而且这个存在很有可能並不是人…… 寧夏深吸一口气:“实在没办法了,每次都是这样的猜谜游戏未免也太为难我一个小人物了。这位树神大人,假若真的如我的友人那般所说,你已然生了意识,不知可否告知请我到这儿来所谓何事?你也不妨直说,我还……”受得住。 然不知是因为她诚意不够亦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寧夏胡思乱想瞎琢磨的,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接下来果然没有发生任何超出逾期的事情。 寧夏等了好一会儿,耳边那种诡异而有规律的跳动声不断,但终是没等来一丝一毫哪怕微小如尘风扬起的回应。 看来只是她自己瞎想而已。不说这神树成灵是否真的就这么容易, 就是真的, 人家高大上一树灵不坐等修满轮迴飞升,召唤他们两个微不足道的人族修士来干嘛? 总不可能是待闷了想要找个人解闷罢——各种意义上而言那种。 寧夏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地嘆了口气, 正准备收回自己略有些“失礼”的手臂,准备想个別的法子寻找新线索。 然后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不是,这难道还不带撤回的?!之后又数度努力之下,寧夏仍没能把自己的手从神树上挪开? 嘶……就跟沾了502强力胶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这一瞬寧夏脑海闪过许多念头,还都是最坏最糟糕的那种打算和猜想。这树不会就在这里等著她吧? 也是,也许这神树大人一颗树待久了,雨露吃多乏味了,也想试试吃吃人肉……额,这种实猜想实在是令人太过不適了。尤其是对於眼下的寧夏来说——她的手还站在树干上呢! 寧夏此刻无比唾弃自己鲁莽,竟然贸贸然对一株不知底细的灵树伸出手。万一人家树早就盯上她,將她视为食物,她这样岂不是自送上门? 好吧……也不用个万一了。她的手掌现在沾在这神树上,扯都扯不开,若她真是这灵树看中待消化的储备粮,那现在自然是跑都跑不掉。 寧夏选择性忘记了自己这一路上多次意识模糊受本能驱使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愚蠢。 她急需要转动大脑分析眼前的事情,不断思索著脱身的法子。她该庆幸自己有著十分良好的心理素质,这会儿竟然都还能保持冷静,毕竟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没有尘埃落定一切便还有挽回的机会。 对了,小黑箱! 只要她进入小黑箱,立马就能摆脱眼前的处境。使用小黑箱多年,寧夏对於这个bug空间的性质最熟悉不过。所有东西进入其內其上的时间都会凝滯,在那个空间有且只有一个存在能保有自己的意识並且支配其他存在,那就是寧夏。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神树总不大可能一块儿跟进小黑箱吧? 虽然转念了多个念头,然而事实上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寧夏当机立断就要转念躲进小黑箱里,成功都不用一瞬的时间,然她万万没想到还有个“玩黑”的潜伏在后。 那个存在甚至比她意念还快,寧夏转念进入小黑箱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眼前一蒙黑就失去了意识。 tm哪个狗东西暗算她?走路都没声的么?! (本章完) 第1821章 迷梦(下) 第2016章 迷梦(下) “现在的小傢伙可真不好糊弄。差点就让她逃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空旷的平原。 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砸昏的寧夏半垂著头,一只手还撑著神树愣是没掉下来,只是人终归失去了意识身上也没个重心,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空气中传来一阵有些虚浮的嘆息声,似是隔了一层,不那么真切,让人都怀疑是不是错觉。 隨即一阵柔柔的风吹过,吹著寧夏得一头长髮散乱。她的头髮本就在水下散开了,只用发绳粗糙地扎一扎,现在风一吹自然就散得彻底,都铺得整个面都是。 就在寧夏失却重心快要栽倒时,忽然她单薄的后背像是靠住了什么东西,稳定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 只是若有人在便会发现寧夏觉得这姿势有些彆扭。明明背后没有任何东西,但愣是像靠著一面可看不见的墙一样,一动也不动。 她的一缕弯曲头髮往后飘了下。下一刻寧夏另一只手晃悠悠地飘了起来,不错,是“飘”。她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自行抬起了手。 这完全悖离常理,就是在修真界都属於那种没法解释的神异事件。 寧夏飘起的那只手看著软趴趴,根本不是经由筋骨发力的,更像是外力给硬生生抬上去的。也就是说寧夏这只手是被一个可能不见的存在给托起来的…… 幸好她现在还是昏著的,不然分分钟被自己的脑补生生嚇死。 而现实中这种类似的情形还在继续,待寧夏两只手都被扶著搭上树干,她的姿势显得更加古怪而不自然了,低垂著头,弯著腰,一动不动。 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似乎嫌她的两只手交织的姿势得有些彆扭,给她调整了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边的风越强,灵树上闪烁的叶片灵光浮动,带起一片沙沙作响。 隨即寧夏与树干接触的地方猛地爆发出一片强劲的灵光。女孩儿似是受到某种力量刺激般,身子微微颤动,手腕处青筋绷起,面侧的肌肉短暂地鼓动了阵,看起来似乎十分难受。 只这奇异反应她只维持了一阵,眨眼的功夫便平息下来。而她掌心与树干交界之处却开始了另一不太寻常的反应,灵光內侧微微发红。 开始像只是强光嵌在外层的一层红晕,很快这层红晕迅速扩展,一点一点往外染去,一点点著上浓郁的鲜红,宛如有实质……不,它已经脱离了边框外层正式脱化成一股炽烈的火焰。 火焰自掌心边缘逐渐往上,一点点將白皙的手背覆盖住,如同火焰薄膜一样贴合肌肤和骨骼的每一处,推至手腕处,再就是手肘手臂,眼看著就要没到肩膀了。 奇异的是,被火焰这样近距离接触包裹起来,寧夏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不適之色。 虽然大部分修士经过身体强化几乎都不害怕火焰,寻常的火焰甚至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危险。但火毕竟属於暴烈属性类的力量,近距离接触也还是会难受的,在长时间的高温燃烧下也会產生烧伤之类的情况。 更何况附著在寧夏皮肤上这火焰看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火焰。以色泽和纯度来看,被这种火焰直接灼烧的话,定然只有烧伤一个结果。 要知道人昏迷了又不是感觉被隔绝开来。昏迷中还是有感觉的,別的可能还能忍,但剧痛的话定然能感觉到。 但看寧夏这外现的神態不见一点难受,甚至有些安寧地过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股火焰对她没有任何损害。 如果顺利的话,半刻钟左右寧夏便会被火焰层层覆盖,包裹在滚烫炽烈的火焰里头。 可问题是忽然间出现了个小意外。就当火焰快要连结上寧夏胸口处的位置时,女孩儿一直显得比较安寧的眉眼突然出现了一丝皱褶。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她拧了拧眉宇,羽睫抖动,看起来似乎很不寧静的样子,似是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来。 糟!在暗处的某人暗道不好,思前想后也没法子,就只有……故技重施了。 然后寧夏头颅突地往后仰了下,然后头又垂了下去。 某看不见的人也只能心下道歉,然也实在没有別的法子了。这孩子实在是太顽固也太敏锐了,数度计划都被她意外打破,无奈只能他来拙劣描补了。 看著寧夏整个最终顺利被火焰层层包裹,他终是鬆了口气般嘆了声。 好了,成了就行,过程如何也不用在意了。 ————————————————— 又是一株梧桐灵树。 不,或者该说从头到尾都是这一株梧桐灵树。 寧夏想多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梧桐灵树。 这一点不论是寧夏还是谢石都有所不知了。梧桐灵树在世上已经销声匿跡了数百万年乃至千万年了,自凤凰丟失天地天地权柄,败走他乡,这世间的梧桐灵树大多默默消隱。 便是能种出来,最终也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死去。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就连说起梧桐树都很少有,也只有民间流传著关於它的只言片语的原因。 因为自梧桐灵树隨凤凰推出天地舞台后,它们也逐渐从人间消退,几乎不见踪跡。这世间甚至没几个人亲眼见过这种生物,自然也就认为其只是一个传说甚至於是不存在的生物。 如果这天地间如果还想找出梧桐灵树来,大抵就只能在凤凰族地找到了。而凤凰神树就更別说了,也许连现在不知隱居在何处的凤凰族都不一定得见一面。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在让他们碰见一颗后,又在另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到另一株。 事实上寧夏她从头到尾见的都是同一株梧桐神树,只是不同时期和不同情景下而已——前者见到的是神树本体,后者所见其实是神树意识空间里的情境。 这么说罢,寧夏先前並不是又掉落到哪个新鲜陌生的地方了,而是跑到神树的梦中了。 (本章完) 第1822章 醒来 第2017章 醒来 现实中的神树还是寧夏一开始见到的大小,高大得叫人心惊,矗立在山洞里见,就像是此处静謐空间的唯一。 但周围的环境却有些不同了,原先显得光禿禿空旷的地面现在铺满柔嫩的青草,整个空间都散布著草木清新的气息。 若是寧夏看到可能都不敢相信这个地方就是刚才她看到那片光禿禿的山地。 这个山洞似乎常年与阳光隔绝,也没有別的活物,身在里头只觉得寒凉透骨。不过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似乎缓和了许多,也变化了许多。 假如寧夏此刻就在此处便会发现这个山洞也回暖了许久,没有原先这么冷了,之前是真的像是冷窖一样,草都长不出一根。 不过这个地方最大的变化还不是这个。梧桐神树似乎肉眼可见地茂盛了许多,枝叶似是一夜之间繁茂许多。 而树干上的位置则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悬掛在正中心的事是两个……茧? 一大一小两个玩意儿,外层白白的,感觉很硬,带脆但却有种绒绒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反正目视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 大的那个足有一人高,如果非要说的话大约比寧夏还高些,横度就有些超额了,仅比高度窄一点点。小的那个则略有些小巧,大约三十公分左右大小,而且材质似乎更厚也更坚硬。 这两个茧显然出现在这並没有多久,因为寧夏过来时这两个东西並不存在。忽然间多了这些东西…… 而眼下这个空间却又少了什么——正是寧夏和谢石两人。这两个茧说跟寧夏他们没关係都没人相信。 可若说这两个玩意儿里头装著寧夏跟谢石……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这三十公分的茧看起来似乎不能放进寧夏与谢石中的任一个人。 不过也没有等多久,那其中之一个尺寸小得过分的茧里头藏了什么很快就有了解答。 首先有动静的便是两个茧中较小的那一个。 似是像世界宣告一样,那层密不透风也看不出厚薄的外层,整个表皮微微颤动了下,貌似是里头的存在试探性的碰触內层。 “嗤嗤——”隨即白茧里传来一阵很奇异的碰撞声,衬得材质硬不硬脆不脆的,感觉碰触外层的韧性很足,不容易撕碎。 只是这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对於茧內部的存在来说,有著特殊破茧的方法。 大约茧上部的位置突然出现一个小尖尖,没有刺穿,里边某个存在有些不满地晃动了下,却像是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一次没有成功,那东西又消停了阵,之后便有开始新的一轮尝试,而且力道一次比一次强,眼看也是一次比一次有希望。 “咔——”细微的碎裂声音,白茧內部之物应声停止,它方才多次碰撞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裂痕。开始是指长的一点点,然后左右越裂越大,很快就在白茧上部团团圈了一条缝隙。 白茧破开就在眼前。 隨著一声脆响白茧上部彻底破开,里头的存在也显露出来,大白於天下。 竟然是一只雏鸟。小小的,大概也就人的巴掌大小,皮毛看著就比较嫩,微湿,有种新鲜出壳的感觉。 这黑黝黝的小眼睛,日光照射却透著种浅色琉璃的色泽。暖黄色的羽毛却覆著一层淡淡的红晕,小巧的鸟喙尖尖的,还挺可爱的。 如果寧夏在这大概会说,这可不就是风靡全球小黄鸡的形象么?可爱得有些犯规了。 当然,事实上它还是跟小黄鸡有些区別的,就比如尾羽,不像是小黄鸡那样就一个小啾啾,而是一个有弧度的尾摆,长长垂落刚好碰到地面。光是尾羽就差不多拼得上它的身子长。 尾羽色泽底色也仍是鹅黄,但边缘处氤氳著不同的色泽,日光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某小黄鸡“破壳”,啊不,从白色茧里头出来后似乎还有些迷茫,头缩在白茧里,蠕动了半天,然后似是终於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一样瞪地跳出了白茧,左右眺望。 落到枝干上,长长的尾羽垂落,它似乎在打量这片身处之地。虽然要从一只鸟脸上看出疑惑来確实还是有一定难度,但无疑它確实是在疑惑。 这对於这个地方对於它来说实在是过於陌生了,却让它有种舒適的感觉。 尤其是这株树,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让它十分舒畅的气息,也让它本能地想要去亲近。 ……梧桐神树? 小小的瞳孔微亮,侧了侧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突然,一抹灵光忽闪在小动物侧飘摇而过,小黄鸟仿佛受到惊嚇一样惊惶地跳动起来,直直从边缘枝干跳到偏近中心处的地方。然后就撞上了本就离得不远的白茧。 这大的白茧本就是小的十几倍之大。而这小的破茧而出脱了外层自然更小,小黄鸟撞上另一稍大的白茧顿时被撞得晕头转向,整只鸟都不好了。 什么……玩意儿? 这后劲也有些过於大了,小黄鸟撞击地方竟然留下一块儿金红的痕跡,之后力量反弹將小鸟撞出很远的距离。 它本就刚刚进行了一场类似於“蜕变”的变动,其实翅膀和双爪都无力,於是就这样在毫无防范的状態下被撞下了树。 小黄鸟体积十分小,但这株树却十分高大,数百只小黄鸟迭在一起都没有这么高。这样一摔下去註定是一场悲剧。 眼看著便要成了,自梧桐神树上方似乎横飞出一股强风,掀落无数落叶。泛著金色的落叶飘摇,顺著一个方向冲小黄鸟而去,眨眼便將不小心的小东西“包裹”起来。 有了这些树叶保驾护航,小东西下落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一点点往下飘,直到顺利落到神树之下。 但到这里也並非是结束,泛著灵光的叶片团落到地面,又仿佛按到了某个隱藏的健,地面开始旋起一阵漩涡,环绕著灵叶团,越腾越高,很快便將灵叶都包裹起来,迅速往外延展开来。 [space] (本章完) 第1823章 委託 第2018章 委託 寧夏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有很多人在说话,奇怪光影闪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飘摇,一切仿若隔了层什么显得不那么真切,像是闯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明明身在这样一个不正切的异样空间,但寧夏却一点没有不安的感觉,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来。 ——她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透著某种熟悉感的地方, 不觉间引起她一直以来都暗藏在心底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异像。勾得她想要更深入一些……探寻自己內心深处缺失的那一块儿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然而世事大多不隨人愿,又不由人所控。有些时候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哪怕她在梦境中只保留了一部分意识,大部分神志也还是模模糊糊的状態。但寧夏有种感觉,自己在这个梦境待不了多久了。 这个梦境快要破碎了。 ……要醒了么? 寧夏微微睁开眼,日光从细缝斜射进来,刺得眼睛有些疼,感觉似乎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待了有好一阵了。 我……这是……在哪儿? 浑身暖洋洋的,昏迷前的那种灼热和痛楚也都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个乾净。 而且醒来也並不是寧夏先前熟悉的那种稀疏乏力的感觉,反而是异样地精神饱满。经脉处流转的灵气顺滑,比之先前因为暗伤略显艰涩的情形不知好了多少倍。 不知不觉……好像……已是金丹中期了。 怎么忽然间就? 寧夏有些愣怔,隨即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思索起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额……她这又是在哪儿? 不过目前感觉来说似乎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反而前所未有的好,而且她的心下也隨之生出一种奇异的饱足感,心底空荡荡的某个地方似乎也稍微得到了些填补。 容寧夏发愣的时间也不多,好一会儿,她拨开环在自己周边的层层“包裹”,终於看清周边的环境。 这里……不就是原来那个地方么。还是原来那株梧桐灵树,只是感觉周边的环境似乎微微发生了些不一样是变化。 眼睛微眯,扫过满目翠绿,微凉的空间中夹杂著一起奇异的草木芬芳之气, 颇有种仿若早春的舒適感。寧夏的脑子有些绕不过来, 但这不妨碍做出判断——她这又是睡过去多少天了? 会不会有可能……一梦故千年?这也不是没有的事,在修真界也並不稀罕。 像是五华派就传闻曾经有一位老祖外出歷练,不小心误入一个神奇的秘境。其实秘境里头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事,也没有多少珍稀的宝贝,里头的日子过得也畅快。 然而待他一出来,整个秘境瞬间坍塌,他的修为瞬涨,跨过几个大阶层直达出窍的水平。 这突发的意外就连当事人也有些不可思议,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这还不是最出奇的,待这位幸运的老祖返回宗门时却发现,这片天已是千年以后的天空了。他以为自己只在那秘境里头转悠了一圈,然事实是千年已过去,过往的一切物是人非。 若是按照话本来说,这位老祖是得了大机缘的,得天独厚,接下来必定是大杀四方,肩负起振兴宗门和东南边陲的重任, 走上修士的人生巔峰。 然而对这位老祖来说却真的是一场噩梦。这位老祖本就是一位修炼天才, 本来按部就班也说不定这种程度, 但这一梦千年,直接去了一千多年,连带他的道侣孩儿子孙后代家族都给扇飞了。 因为他出来之后发现道侣跟孩子们因为一场意外在千年前便都去世了,剩余的子息力量微弱,也都在岁月的推移下逐渐衰落,最后消失在歷史长河里。 他转头回来到旧居寻找,最后只在自己封闭的居所找到自己的“牌位”以及他那位道侣为自己所立下的牌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下他爱的人,恨的人也几乎都不在了…… 大概受的打击太大,或是因心境修为缺乏,这位老祖受了大惊,直接向宗门申请闭了死关,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位老祖。 寧夏虽然觉得自己不太可能会走这样的运,这毕竟是强运之人才有的轨道。但若真被她碰上,只要想想这种情况……就都快要疯了! 所以此刻寧夏心下难免有几分忐忑。不过很快她就得到了一个確切並且还算让人安心的答案了。 “扶风师姐!” 寧夏迅速顺著声音看去,便看到某人正仰头在侧下方看著她。 见寧夏似乎还有些发愣,又喊了句:“扶风师姐,你还好么?” “……怎么感觉最近这种对话对了起来。这样太不好了。”感觉生活状態也太卷了罢——每天都是死循环。 谢石常常会觉得寧夏说话跟別人不一样,有很多新鲜词汇,而且生动活泼得不像是这个陈腐的修真界能够出来的东西。 对方其实有意识在收敛,但人的本能何其难克制,所以每每收敛得不算成功,时不时还要蹦出来几句。 不仅如此,对方大部分的说话方式和思维都与同等环境生长的人们有著本质的区別。这些年她已经好了许多,但偶尔也还是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就比如眼下,对方的话其实並不好理解。但莫名地,谢石却还是准確领悟到她的意思。 確实……是很不容易啊。 “元辰,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我哈。” “……不懂,不约,不是假的。”谢石嘴角拉平,乾乾地道。 他这一句话生生把寧夏到嘴的问题噎了下去。虽然问题似乎有些差异,但还別说,句式挺经典的,经典到一听就知道这是如假包换的真人。 寧夏不知是心虚还是无语地摸了摸鼻子道:“还挺熟练的。行、行,我知道肯定是你,別的傢伙可做不到这么传神地回应。” “传不传神我不知道,但扶风师姐我建议你下次可以换一个法子验证了。这一招我都厌了,都准备能倒过来了,你还用这个来考我……”青年无奈道。 (本章完) 第1824章 打算 第2019章 打算 很好,这人要不是谢师弟的话,也是她活该送头了。这话语作风一看就是她带歪的,估摸著妖魔鬼怪装样子也不可能这么像,她就姑且信一下。 寧夏下意识伸直腰,但没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平台有些不太稳当,这一挪没差点整个人栽下去。慌不择路地寻著旁边的地方扶, 靠著五指的支撑才面前稳住身形。 她刚才一直都在梦游么?怎么自己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都没发现?还是这一路上都在发呆了?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摔下去也是她命大。 寧夏小心翼翼从那层白茧出来,那东西薄薄一层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她先前找东西扶手一下子就穿过去了,所以要完全扒开十分容易。 “哐当——”正当她准备挣脱出来时,寧夏忽然发现在白茧最下部的位置有个像是锦囊的东西。白色面儿,上头弯弯曲曲的被光一照折射出一层流光。 这是……什么?寧夏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式样的**,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每次昏沉过来总会出现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奇怪玩意儿。 她都有些怀疑再过几年,她说不定可以出一本叫做“那些年发生在我昏迷后的奇遇”的书了。 看了会儿,最后寧夏审慎又略有些忌惮地挑起白茧里的小东西,发觉確实是个锦囊。中间摸起来硬硬的,似乎装了什么。 寧夏没有立马打开来看,而是找了个空的储物袋放了进去,打算先出去再看。 直到她完全从白茧里出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高悬的梧桐树上,脚下是略显粗壮的枝干,然站在上边还是会有些摇晃感。 谢石人则是站在梧桐树底下,正仰著头看著她。 这角度看人还挺微妙的……而且为啥自己掛在树上,对方却好好地站在地上?这根本就不公平!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也是刚醒么?”寧夏有些狐疑道。 某求生欲很强的人连忙道:“是,我也是刚刚才醒,听到声响才发现你在上边。” 寧夏还是略有些“怀疑”地看了眼谢石,最后觉得对方应当没有说谎。谢石这傢伙样子再变骨子里也是个憨憨老实人,应该不会有意让她在上边等著看热闹吧。 看寧夏勉强相信了,谢石手心蹭了蹭下摆抹掉事实上不存在的冷汗。 某老实人现在略有些心虚, 因为他醒了好一会儿了。不过因为思绪一些事情没有发现上头的寧夏, 或者说发现了还没想著去看。 直到后来听到声响,他仰起头看才发现那可疑的大白茧里头藏著的不是別的什么东西,而是他一直掛心著的寧夏。 ……这么大个人晾在上边他都没发现,还真是对不起哈寧师姐。 “我……你还是先下来吧,上边站著不大稳当。”谢石欲言又止,然后伸出手作扶的姿势。 右手一重,耳侧行风,人已经站在旁边了。 “短短时间不见,扶风师姐是又精进了。”谢石嘆道。 “很奇怪,一觉起来莫名其妙就又长进了些。话说这一趟也是神奇,修行五年多加在一起都没有这短短数月长进地多,都有些不踏实了。”寧夏嘆了口气。 “做梦?”谢石奇道。 “是,昏过去后就一直在做各种奇怪的梦境,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寧夏有些费解道:“隱约记得好像还梦到另一株梧桐树,不小心搭了它的枝干手就被强制沾在上边扯都扯不下来……” “感觉还挺精彩的样子。”谢石乾笑。 谢石都有些怀疑这梧桐神树是不是在区別对待。他碰到的怎么就不一样? 对方先给他搞了一波有没的难关,好不容易见到正主又被逼著骗著应下各种要求,最后才给那么一点点好处。而寧夏就只是做了一场梦? 当然, 谢石觉得这梦应当也不是普通的梦。因为此次见面寧夏浑身气息已经彻底圆融下来, 也感觉不到对方体內不属於她的那部分真血在沸腾,会不会就是神树做的? 於是在对方莫名其妙的眼神下, 谢石最终还是成功给寧夏摸到了脉,並且惊奇地发现寧夏体內几股力量终於彻底得到了平衡,和谐得不可思议。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顺便帮忙解决了个小问题么……”? 谢石虽气这老奸巨猾的傢伙区別对待,但也觉得对方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毕竟寧夏身上的问题也是个巨大隱患,不彻底解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爆发出来。 “我身上可是有什么隱藏的问题么?”寧夏尤自不放心道:“你可要说,不能瞒著我。不然再有下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运有人救了。” “没有,你好的很,而且……再也不用担心了。”谢石收了手,沉默了下道。 看著寧夏坦然自若地点头,似乎不再向他探究的样子,谢石心下暗嘆。 看来寧夏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有问题,甚至知道他谢石与之有著脱不开的关係,但却一直不曾正面询问於他。大概也是猜到他不会说的罢。 是,他確实不会说,也不能说。那位对他下了限制禁令,就是他想说都说不出来…… 而寧夏之所以不问大抵也是因为对他的信任罢,相信他不会害她,也相信他能说绝对不会隱瞒。 这沉重的信任竟叫他都有些不知怎么面对了。 一个不想问,一个不能说。 两人之间气氛一阵沉闷,最终还是谢石打破了这阵沉默。 “方才……我见到了神树。”谢石主动交代道。 良久树也没有反应,没有阻止,看来是能说罢。 谢石便挑挑拣拣把能说的交代了下,让寧夏对他们这场奇遇有数。 然后寧夏从谢石口中得知了清晰版的事情经过,並且微妙產生了与谢石相似的心理。別是区別对待罢? 这位神树大人以重宝委託谢石,咋到她这就成了梦游一场?莫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她这个局外人,然后乾脆把她弄昏过去。 显然,两人的想法因为巨大的信息差最终產生了不小的偏差。不过幸好他们也都不是什么贪婪小气之人,自然也不会因此產生不平。 阻止了谢石打算分宝贝的作势,她取出了刚刚从白茧里唯一找到的东西。 (本章完) 第1825章 混乱场面 第2020章 混乱场面 “您的事办好了?”青年没有回头,没头没脑地道。后头的人脚步顿了顿——虽然事实上以他存在的本质来说也谈不上什么脚步声。不过对方要发现他显然也很容易,毕竟对方可以称得上是整个秘境內身份最特殊的一个。 “不顺利么?”久久没有得到回答,青年转过头看向来人,却在见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时凝滯了。 阑珊皱眉:“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您可不是这般躁动之人。” 他从未看过对方脸上出现这样明显的情绪。虽然对比寻常人还是比较淡,但也明显看得出其內心是有几分波动的。 阑珊自然以为对方办事並不顺利,甚至於这中间还出了什么事, 才会引得其这般反应。而叫这位也露出如此不寻常的 对於眼下的关头,这可不是好事——若真横生什么意外的话。 “……你真的是越发地无所禁忌了。前些年见到本尊都只敢避走,如今反倒敢昂著头说话了。”那人语气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谈得上可蔼可亲,但莫名地却透著点危险。 阑珊心下一惊,瞬间头皮发麻,自己怎生这么糊涂,竟没注意对这祖宗的態度。虽细说起来对方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但以对方的底牌,足以让它连器灵都做不成。 对方生前是什么样的人物自己难道还不清楚么?一时大意就將多年的积威都忘之脑后,轻慢了人,他一时间什么都不敢说了。 对方审视地看了眼阑珊低垂的头,久久没有回应,直到器灵一颗乱躥的心快要压不住才道:“罢,也就这样了。”对方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在为什么嘆气。 虽然得到这种类似於原谅的话,阑珊自然也不敢放肆了,被叫起来后甚至连调动活动版面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如果有人在这会惊恐地发现,在这个似乎完全隔绝的奇异空间里,除了两道身影,还有无数投映影像的版面, 將塔內眾人的行动都显现出来。 甚至於最阴暗最隱秘的角落在这个版面中都无所遁形。 所有人的悲欢像是一场游戏, 映照在屏幕上。不论你是如何处境,映在另一端人眼中都只是一场真实的游戏…… 阑珊一边整合散落的修士所处的地块儿,一边暗暗祈祷旁边人能快看完热闹,离开此地。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这种诡异高压了。 来人自然不在意小小一个阑珊怎么想,他似乎打算就驻足在这里,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明显不同派別的修士或喜或怒,或笑或悲声哀嚎,內心没有一丝波动。 “都安排好了了罢?”对方忽然道。 “是,传承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思索了下,又补了句:“回尊主,一切都还顺利。” 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这位被唤作尊主的存在轻嗤:“顺利。確实顺利,这时间也是算得刚刚好,我们的命运也是被安排得刚刚好的。” 阑珊闻言顿时有些惊恐:“尊主,晚辈……”他哪敢安排这位!这可折煞他了。 这位尊主却似是猜到他想说什么,截住了阑珊的话头:“不是说你。” 尊主的地位极高,不论是生前还是生后都享有极高的地位。便是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这天地也没有几个存在能叫他难堪和不好受。 甚至於只要他想,以他的修为和功德,在秘境里原地夺取一具尸体便也可以原地重生, 重获生命,再行一次长生路。 然而他不会如此,也不能。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早已为他们定下了道路,一条註定没有选择的路。 他们也不是不能反抗,只是这反抗的代价重大,大到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够承受。 他们寧愿遵照祂的“旨意”走向那条所谓註定又可悲的命运,他们所期望的便能达成。 这是献祭,也是交易。 他们不愿但也心甘情愿。接受那样可笑的安排他们心甘情愿,没什么好抱怨的。 只是终归还是有些遗憾了……尊主也不知道这是自己今日第几次嘆息了。 “清清场罢,算算大阵时间也差不多了。莫要再害无辜性命了,这里有咱们这些老骨头……陪葬就行了。”尊主嘆息道,他其实没有发现自己最后的语气近乎於温柔,透著彻骨的悲伤。 阑珊知道对方的意思,但这话这话他不敢接。不过如何做倒是清楚……便隨他罢。 他低低地应了声,眼神落到中央的版面,也不知道在看谁。 就这样,一切终將结束。 ————————————————— 异度空间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而作为低好几个层级的棋子此时碰上却碰上了大麻烦,或者可以称之为最后都疯狂。 不论是东南边陲还是中土各门的修士都万万没想到,一场秘境试炼竟然可以展开成这样。 如果说寧夏跟谢石在独立副本搞悬疑猜谜,那么包括林平真他们在內的大部分修士拿到的就是闯关游戏,一层层闯过来打怪爭夺资源。 他们走的才是正统的试炼路线,惊险有余不失富有趣味性,z过程规则也不影响人人有分。不提之前在秘境遭遇的各种奇异事件,进入这座仙塔的试炼堪称是他们这趟秘境最值得的部分。 不管是东南边陲的修士还是中土修士,在此俱是都获颇丰。资源功法绝技甚至於传承……只有有本事便也都有得到的机会,各凭本事罢了。 排除部分心思根本不在这上边的野心家,大部分修士都很满足,觉得就算此刻被送送回去也是不枉此行。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敏锐地察觉到某些隱藏在机缘之下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五华派眾人,又比如玄天剑宗眾人……大概不管是哪一方都对结果很不满意。 无奈迫於时势,不管他们接不接受,结果也都这样了。他们也只能各怀心思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如今已经容不得他们心下打算来打算去了,因为眾人都即將面临,堪称是进入秘境以来最混乱的场面。 (本章完) 第1826章 神灵之心上(番外) 第2021章 神灵之心上(番外) 它是梧桐。 生灵们都称呼它为梧桐灵树。儘管它也知道其实每一个同族都被冠以这个名字。 然事实上这种感觉並不赖。从没有见过同族的它,因为这个通用的名字微微能感觉到自己与群族莫可名状的联繫。 ——天下间所有的梧桐树都与它有著一样的姓名。 哦,其实他们树族也不兴名字这样的东西。这个名字是別人给它起的。 它们生来无知无觉,天生便会吸收阳光雨露空气灵力,待长到一定个头才会逐渐衍生出模糊的意识。一般而言都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以纪元算的那种。 梧桐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因为树种的问题,它生出意识格外地慢。產生意识后却又如同断片一样, 断断续续许多年,那一缕薄弱的意识才会逐渐转强,感知外界。 而当它开始能感觉外头的四季变更,冷暖变化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它所在的地方自平原又变成了海底,而后又再度覆岸……似乎每一次醒来所处的地方都会发生变化。而只有它一如往昔,不曾改变。 只因为梧桐所处的环境和种族的特性註定了它许是一辈子都只能屈居在这片了无人烟的地方。 在它的世界里从一开始便是孤独的,没有陪伴,也不存在交流,它的时间也因为寿险被无限延长。 如无意外,它也许会同无数先辈一样,不知不觉修够一个轮迴,然后飞升离开此界。这是每一株梧桐神树的最终目標,也是最好的归宿。 不过这一株梧桐显然有些不一样。 它遇到了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生灵。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 ] 梧桐的世界非常单一,基础的认知也都是自血脉传承里遗留下来的。 因为它並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也无法像是绝大部分生物一样去理解和融入规则当中,甚至於它都无法脱离固有的生活环境生存。 在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是从那些暂时棲息在它枝干的“来客”口中获取不同的信息。只是这些信息因为经歷问题它往往只能听进去却无法去理解。 世上常有传言道梧桐灵树千年一岁,十岁长一轮,十轮则生灵智,圆满轮迴便能修得圆满飞升上界。 这其实也不算错, 基本规则也是符合的, 因为有些规则並不是定得没有这么死。而有些个体也往往不遵循规则发展。 像是梧桐,它遇到凤凰鸟的那一年也才生有七万零五百年,以梧桐树一族的標准来说连青年都说不上。距离它衍生灵智的標准十万年还差得远,按说它不应该这么早就有灵智才对。 梧桐觉得这个標准根本就不准確,至少在它身上一点都不准。它以为自己衍生出神智的速度比寻常同族快上许多,並且一度觉得自己也將打破梧桐灵树的生长规则,快速抵达路的尽头。 然而在很多很多年的以后,梧桐神树却忽地发现,原来那真的只是它的一厢情愿。 无数前人用生命铺就出来的命轨,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破。而它又凭什么又会是特別的那一个。一切也只是它的自欺欺人罢了。 这也是后话了。 梧桐树所生长的地方在一万年前因为地壳运动,灵力流转,从海岭深沟转变成一处秘密的低下山窟。 因为地形巧妙,很长一段时间都浸泡在海水中的梧桐终於得到了解放,重新回到了满溢空气的生长环境当中。 这附近大概还埋有一条天然灵脉,灵力源源不绝地供给到洞窟之內,为梧桐树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优越环境。它的枝干得到了很好的发展,比前一万年长得更为茂盛。 梧桐其实对於眼下的生长环境很满意, 因为在这个上边它还真不挑。 先前因为底壳变动都被硬生生寄到深海沟山岭处。那简直是它所见过最糟糕的生长环境,几乎没有阳光,也没多少空气, 常年泡水环境阴湿,灵力也夹杂著各种奇怪的属性。但以它种族特殊的能力勉强还是能苟活下来的,而且对於它来说其实也没两差。 它毕竟是树族嘛,根深蒂固,哪儿也跑不掉,轻易无法选择自己的生长地点。所以碰到什么糟糕的环境也是没办法的,甚至於因为过於糟糕的环境枯萎失去生命那也是它的命运,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换了这个地方除了也是鲜少日光,但別的都很好。就灵力条件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它活著这么多年碰过最好的。所以梧桐对於目前的环境还是很满足的。 不过有一点梧桐却是有些不习惯。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只有它一株树,周边也都是一些不会讲话的野野草,也没有个什么东西跟它讲讲话解闷。 而先前就是在那深不见光的海底,至少还有些深海妖类或者小鱼儿小虾子解解闷,好吧,其实那些深海族类大部分也都不大友好。 然那时好歹也有些声音动静,看看热闹就挺有趣的。而现在它在这了无痕跡的地方能有个什么意思,连小虫小鸟都飞不进来,可没差点把梧桐给闷死。 它不得不陷入了长久的睡眠里。 而当它醒来却发现山窟似乎发生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梧桐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生物或妖兽。它毕竟是一颗树,只要是树就离不开泥土水源,一般也会长有有別的草木灵植,也会有小妖兽小动物之类四散。 但它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这样富有智慧和灵性的生物,梧桐平生第一次產生除平和和寧静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只鸟,並不是普通的鸟族,非要说的话它应当归属於时世鸟类一族最顶尖的族群——凤凰族。 不过对於梧桐来说,凤凰族便是这只凤凰鸟的群族,没什么特別的。它不知道凤凰在生灵当中是一个怎么样尊贵的地位,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意味著什么。 ……甚至於在很长一段时间它对於这个朋友都没有一个正確的认识。 (本章完) 第1828章 神灵之心下(番外) 第2023章 神灵之心下(番外) 梧桐很博学,它懂得很多当世之生灵都不懂的事物。 然而以实际经歷来说,它比白纸还白纸。 日夜昏沉,身边日月流转不听,它甚至无法获取到完整的信息情报。 它渴盼著外边的世界,却只能通过一个个过客零碎的话语还原出外边世界的一角,孤独而卑微地仰望著世界的拱顶, 期待有一日能彻底挣脱这禁錮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 当然,这过去的事情了。 自从它有了一只活泼有趣的凤凰朋友后,它的树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开始通过对方的口了解到外边的世界,开始透过对方的见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开始循著对方留下的足跡一点点將整个世界的模糊轮廓映入眼帘。 它第一次发现从前自己眼中那个世界竟是如此单薄,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在真正的世界如此渺小。 它第一次生出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想法,想要到那个广阔的世界亲身一证。然而梧桐也知道,这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梧桐灵树的生活因为这位来客生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对於凤凰鸟来说与梧桐灵树的相遇却只是它漫长生命当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凤凰一族是群居动物,喜欢以血缘为系闔家族住在一起,不同的家族又组成一个大的部落……这一点与人类的习性倒也挺相似的。或者说这也是高等智慧种族普遍都有著的相似习性。 与喜好四处游玩冒险的龙族不同,凤凰一族格外不喜外出漂流游荡,这是刻在他们血液当中的习性和本能,毕竟鸟儿都是恋巢的。 哪怕曾经在他们统治当道,手握权柄之时,它们也不喜好攻占地盘,四处展示霸权,反而更喜欢待在窝里做自己的事。 当然,它们不爱外出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严苛的棲息条件。儘管外边传得有些夸张了,说它们“非梧桐不止,非竹实不食, 非醴泉不饮”, 然事实也是他们都偏好梧桐树,喜欢吃灵竹灵米,更喜爱甘甜的泉水。但其他的它们也是勉勉强强能接受点……好吧,反正接受度就不高。 这一点就被龙族以及一些別的族群给嘲笑了许多年,然本能却是怎么都忘不掉。 虽然月是一只来歷有些特殊的背离故乡是凤凰鸟,但他对於梧桐树的执念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別的什么都好找。唯有梧桐灵树,他找遍了自己能去往的地方,都没能找到一株。 想要追寻的寻觅不得,群族也回不去了飘游在外甚至连合適的棲身之所都找不到,对於月而言此身的漂泊似是永无止境。 月也並不觉得有什么,或许这便是宿命对於他背离亲友背离族人背离故乡的惩罚,这是他应得的。 但漂泊的夜实在是太冷了,也太孤独了。不论他飞多久都无法让自身稍微暖和起来,就只能一直一直地飞。 就在这只名叫月的凤凰以为这將会是一辈子时,他找到了梧桐所在的山窟,找到了梧桐。 这株坚强屹立在异乡的梧桐为月带来了无数个好眠的梦境,那些香甜的回忆、美好的过去——宛如一切都还没发生。 月其实並不是那么贪恋舒適的人,甚至於他像是有意惩罚自己一般避免种种安逸,但他却无法拒绝柔软的梦境。那已经是他这些年来唯一能看到光芒的途径了。 如此他与这株梧桐灵树日渐相熟起来,拜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而这也正是月与这株梧桐灵树友谊之始。很简单开始, 一开始只是两个孤独的生灵抱薪取暖罢了。 对於月而言,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歇息。然后他结识了同样孤独的梧桐。月觉得在这株梧桐灵树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一样地孤独一样地渴望,却又不得不接受被束缚的现实。 他怜悯梧桐,就像怜悯自己一样。 但在名叫梧桐的灵树眼中却又不一样了,它知道自己大概偏离了路途。 天生便註定走上神路的梧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沾染上凡人才有的七情六慾。 虽说传闻这世间万物都是有情的,但这个“情”也是有深浅区別区別的。 像是妖,它们天生情绪情感薄弱反而力量强大,因而他们生来便起点很高,然而修行路却比別的族类都要坎坷和困难。因为不论它们如何强大都只是一个乾瘪的修炼机器,而缺少感悟,这就註定他们难以勘破。 然当它们真正懂得了便又会由此催生出无妄的执念来,若是不得其法执念便会化为无形的杀人武器葬送身己。 又如人类,虽可以说在大陆林立的万族中初生水平算是最薄弱那类,但在情感上对比別的族类却算是巨人了——不论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上。他们的情感充沛到甚至可以细分到七情六慾,灵魂纤细到拆分为三魂六魄。他们天生便来得情浓,这也是公认的。 而精怪一类大概便是修真界生物体系中最“无情”的一类,无情並不是它们的特质,而是它们的属性。 它们可悲得甚至都不懂得什么是情感。 或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赋予他们天生的神性,也为他们安排了最顺畅的成道路,但却夺去他们感受情绪的能力。 若无切入点,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这样鲜明的情感,梧桐便是其中一员。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会如同它无数先辈一样成功走上那唯一註定的道路,无波无澜地走完这漫长的晋升之路,飞升上界。 但梧桐却偏偏遇到了它命中注定的劫,对方教会了它感情的存在,也教它陷入了情慾的囹圄。 它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因为不知何时起它的视线开始从广阔的一片天地落到了眼前狭窄的一处,落到固定的一个生灵身上。 儘管它也还是会渴盼看到外边的世界,但到外边去看已经不再是它的执念,因为它的眼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那时候的梧桐不知道这便是情感的滋味,它这是动了真情。 (本章完) 第1829章 锦囊 第2024章 锦囊 神树带来的歷险告一段落了,两人终於可以安静下来分析情况,討论目前拿到的线索。 明明刚才通过这株灵树经歷了一场迷梦,但不知为何他们此刻站在树下却不曾生出一丝惊慌来,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其实先前他们进入这个空间便觉周身缠绕著一股迷濛和诡譎的气息。而后果然如同想像一样被捲入了奇怪的磁场当中,歷经磨练了一番。 如今梦境散去,那种宛如困囿迷踪的感觉也散了, 两人也一下子心胸开阔起来。 待在此处他们也觉得安心许多,不再是疑神疑鬼。想著这会儿出去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借著现在环境还算平和就在这討论下策略也好。 寧夏还煞有其事地作势抚了抚树干,心念,向这株神树请示借它的地方一用。 谢石:……其实真的不用,因为这位可不是摆设,之前还中气十足逼他做事,耳目清明著呢。 这会儿他们在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方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寧夏这声请示也大可不必……额? 谢石略有些无语地看著正中飘落到寧夏手上叶片。这下被他抓个正著。用寧夏的话怎么说来著,妥妥地区別对待。 见寧夏下意识还想攥一下手,他连忙截住:“別攥!”他可不想任由这样稀罕难得的好东西暴殄天物地毁灭在眼前。 闻言寧夏愣了下,隨即视线转移到掌心的叶片上。儘管已经脱离枝干,但巴掌大的叶片还是闪耀著灼灼的灵光,几许流光自指缝倾斜出来,就跟移动闪片一样。 “这是它的叶子?”寧夏试探地摸了摸边缘,指尖顿时就生出股异样的烫。跟那种普通的发烫不一样,烫得她有些心慌,感觉叶片里蕴含了某种很不一样的东西。 “是。”谢石方才一直在储物袋里翻找,最后才扒出一个玉石材质的盒子。 “诺。”他把盒子往寧夏手上递去。 寧夏不明所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是梧桐灵树的奇叶。每株梧桐灵树上的灵叶皆有定数,叶落则当即补上。然每生一年轮则催生一奇叶,与其余灵叶不同, 不计入寻常梧桐灵叶之列……” 等等, 专业术语太多,寧夏大概在脑海里转了下码,才大概解读明白过来。 儘管这树也是叫梧桐树,但跟寧夏上辈子所知道的那种还是有很大的差別。显然带上了修真界的特色,也对得住它这个“灵”字。 寧夏刚才拿到的灵叶可不是树上掛著的普通灵叶,而是这株灵树生长的特殊部分。据说这种树每一树灵都是有定数的,掉多少当即就长出多少,掉下来的叶子也会当即腐化消没在空气当中,留不了多久。 不过寧夏手上这种奇叶却是例外。虽梧桐树叶有定数,但每一万年便会催生出一片奇叶,独立於其他灵叶之外,不会生长也不会枯萎。 其实这种叶子对於梧桐树也不算是什么特別的东西,亦没有特殊作用,摘掉对梧桐树更是没有影响。但对於人类修士来说却堪称至宝。 当然,这东西也不是隨便掉下来等人家捡的。这落到寧夏手里自然是神树的意思,显然是要送给她。 谢石可记得这梧桐神树在意识空间具现化出来样子,待他也不大客气。怎生对寧夏却这么好?这样的东西说给就给了……区別对待也不是这么搞的。 他发誓自己绝不是羡慕。 “这个奇叶用法很多, 不过大多都是古籍记载, 我也都记不清具体的。回头你真想用我再给你找。不过先把这东西放好,这个丟了可能再也找不到別的梧桐灵树要了。” 谢石打开盒子示意寧夏放进去,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把奇叶塞进去,然后才合上,將盒子塞到寧夏怀里。 “不是,我还没分……”寧夏有些愣神,就想拒绝。这奇叶她都还没分呢,对方这意思是直接全都归她? “不用,它先前也给了我一片。你自己收著罢。”谢石像是猜到她想说拒绝道。 什么时候给了……寧夏十分怀疑。对方刚刚明明看到还是很惊讶的样子,不会只是託辞而已吧。 谢石拍了拍后头的箱子,箱子是最普通的那种,红木漆,大概有腿高的样子,是她刚才翻玉石盒子时一併从储物袋捞出来的。 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里边,发现里头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用锦盒装著。锦盒面是一种没见过的纱质料,在日光下不同的角度会展现出不同的流光,煞是漂亮。 谢石从里边捞出一个扁盒子,掀开。寧夏惊奇地发现里头真的是奇叶,不过只一片,安静地躺在中间。 对上寧夏惊讶又疑惑的眼神,谢石回道:“刚才我醒来就发现箱子在旁边,应当便是神树所说给我们的酬劳。”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他在酬劳二字咬了重音。 寧夏奇怪道:“应当是只给你的。我又没接受它的委託……我连它的面儿都没见著。”不是她的东西可不能要。 分什么,她有理由相信这只是对方想要分东西给她的藉口。 寧夏是什么人?从前没灵石的时候连长辈给买的东西都不会隨便拿的傢伙,又怎么可能平白接受別人这么大的好处。反正这些东西白给她也是受之有愧,她是不会收的。 不料谢石却道,指定给他那一份已经收下了,这箱子里是那神树嘱託要分的。 说完还怕寧夏推拒,然后乾脆走到那梧桐灵树之下,轻抚树干问了一番。没想到神树还挺配合的,当即扫了大片灵叶下来,没差点把他们湮没。 看著这些叶片如同幻像一样霎那消失在眼前,寧夏这下也就相信了。 然后两人就十分默契地在灵树跟前你一个我一个分起来东西来。双数的平均分开,单数的按需挑选……这直接暴富的感觉直叫寧夏如坐云端,整个人都飘悠悠的。 这一幕若落到其余界面歷险受难的各派修士眼里简直叫人落泪。这待遇他们也很想要好不? (本章完) 第1830章 锦囊(下) 第2025章 锦囊(下) “额,虽然这样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还是很想问,箱子跟这些锦盒是拿到的时候就有的么?” 寧夏摩挲了下手上锦盒的质面,触手微凉,类似於纱质的缎面散著波光粼粼,灵力流泄其上却是一点痕跡都不留,宛如完全的灵力绝缘体, 然任她怎么想也都判断不出其具体材质。 修真界这类斥灵的材料很少,而且大多都罕见至极,用这类材料来做区区的外包装未免也太浪费了些。 而锦盒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个罕见甚至於闻所未闻的灵材灵植,小部分却是明显的炼製造物。寧夏他们不清楚什么跟什么就看著顺眼分了。 只是现在问题来了,虽说修真界本就很多神神叨叨的事情,发生什么也都不奇怪。但眼下发生的事情就真的不大符合常理,一颗灵树又不是如同那些有手有脚能化形的妖兽能够四处走动,寻找资源。它是哪儿来这么多这类东西的? 传言妖灵精鬼怪中最容易化形的是鬼,一般都是活人死后所化,本就就具有人形,要化形自然是十分容易的。不过鬼也因为种族所限,等级实力大多都比较低。 而五者中最难化形的是精。精一般属於天然系,往往都是吸取日月精华灵气修炼的,要想化形则需要通过极其漫长的时间达成。 梧桐灵树显然就属於天然的精类。从寿限看就十分可观的,而且只要活过寿限几乎都能顺利飞升上界。因而梧桐灵树除了待机时间实在过长,可称得上妥妥地就是修界贏家。 只是受限於种族习性,大部分树族都没有机会化形,往往一辈子都保持原型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如同梧桐灵树就属於其中一类比较典型的,几乎没有化为人形的先例。 当然,对於树族来说,它们还不一定喜欢人形。对於它们来说, 大概扎根於泥土吸收阳光雨露躺一辈子才是它们的梦想生活。 那么眼前这些做工锦盒跟箱子又是哪里来的, 里头装著那部分明显是人类造物的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反正不大像是神树拿出来的风格。 “许是路过的游人与其交换的罢。”谢石漫不经心地道,快手快脚將底部铺著的一盒子补气復灵的灵植扫到寧夏的份额里,似乎对於寧夏的话题不大在意的样子。 “也是……”毕竟无奇不有嘛,只是她没瞧过又不是不存在。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存在即合理,寧夏想了想觉得自己想多了。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感觉这一路上各种意外和行程都过於巧合,人为操纵的痕跡很明显。这一点元衡真君之前也跟她说过,寧夏自己的心理也有个大概的想法。 现在看到这些明显的痕跡,寧夏就难免会多想一些。 但谢石说的也对,这世上很多东西存在的形式都非人可以完全掌握控制的。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她纠结於这些无伤大雅的细节完全是没必要的。 而线索也只需要放在心里,需要时再拿出来用。咋咋呼呼反而打草惊蛇,所以…… 就当不知道罢,有时候稀里糊涂倒是好事一桩。 寧夏虽然在思绪上是个细致到甚至有些繁琐的人,然心却意外得大。 当產生忧虑和怀疑时,她不惮於用最糟糕的想法去揣测,用最大胆的想法去演化。可当她做下决定时, 又会放下得比说都快,好像之前吹毛求疵, 孜孜不倦地演化思考的人不是她一样。 总而言之, 她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心境开阔的人。而这一点也正是为谢石所钦佩的品质之一。 见寧夏將信將疑,但很快就把疑惑压下了,看起来没打算追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石,心下还是忍不住鬆了口气。 还真是敏锐得可怕的人。 有些事不能讲,若对方非要追根究底的话,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假如被发觉出来有所欺瞒种下隔阂就不好了,所以……这样就好。 谢石这边的交代好了,寧夏自觉也不能遮遮掩掩,不然岂不是对不住友人的一番信任。况且那东西自寧夏拿到起就没打开过,其实她对於里头的东西也挺好奇的,正好打开看看。 这是一个十分寻常的锦囊,上头的纹甚至都是很常见的那种云纹,看起来平平无奇,还没谢石拿出来的那些锦盒出挑。 不过这是刚醒那会儿寧夏从白茧里头捞出来的,看样子也应当也是来自於这株神树的馈赠。寧夏忽然间觉得……自己啥事没干,现在又拿又捞,真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这样一想寧夏忽然间觉得这锦囊上绣著的云纹似乎有那么几分不寻常,眨眼一瞬似乎流动了下。只是闭眼一睁又觉得只是她错觉罢了,还是那个外表寻常一块灵石能买到三个那种锦囊。 她低著头看,自然没有看到谢石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的神色。 “普通么?只是看起来普通而已,绣云纹的线出自天金皇蚕种,外层应当由三羊裘拉成的细线织成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水火不浸,万年不朽,若是利用的好有著绝顶的绝灵之效。嗯內层暂时看不见……”谢石全程用一种“臥槽”的语气阐述,神態有些过於活泼,闹得寧夏频频去望。 这得是多好的东西?刚才分了这么多好东西的谢石看著竟然会露出这样惊异的神情,寧夏觉得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得过分了罢。 当然他这態度这也充分说明了这东西到底有多么不凡。 寧夏不知道的是,让谢石惊讶的不完全是这个锦囊本身的珍贵稀罕,而是其本来歷。 这个锦囊可谓是重工重料,用传说中的仙兽泰三羊的皮作为材料,赫赫有名的神级妖种天金晃皇蚕吐的金丝作为丝线绣温。不说里头到底装了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宝贝,光是自心底深处的那个声音也足以叫他惊讶万分。 就是这么巧合,这锦囊竟然恰巧来自於这位姑奶奶,当年便是她心爱的藏品之一。 (本章完) 第1831章 异件 第2026章 异件 而这个锦囊看起来还是新簇簇的样子,存了数万年仍是这样一副模样……还真是挺惊悚的。 不过两人倒是因此对锦囊里的东西更感兴趣了。 “打开看看?”谢石难得面露好奇。 寧夏以为他单纯是在好奇,殊不知对方也是心情复杂。 那位自从启尊口说了那么一句,交代锦囊的来歷,之后便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谢石甚至觉得这种沉默伴隨著某种更为暗沉的情绪,带著些忧鬱和悵惘,带起內心一阵荒凉。 这位一向都这样阴晴不定,捉摸不透,谢石其实还是怵她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明显的情绪,这样完全不加掩饰的低沉,让他难免好奇起这锦囊到底有著什么样的故事。 打开的过程平平淡淡的,甚至没有过多的封禁,就是一层很薄的灵力隔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指尖只一碰到便如泡沫一样烟消云散,她很顺利就摸到锦囊系口。 令人意外的是里边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小,並非寧夏之前以为的那种大容量的空间。 寧夏往里头看了眼,神色有些意外。 见寧夏久久没反应,本就好奇的谢石眼睛顺著她的手转了下,平日里大部分时候都冰著的脸也闪现出一丝鬆动。 “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寧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锦囊不大,寧夏刚捡到的时候直接就能摸到里头的东西,可见锦囊並没做多少空间拓展。结果里头还真的没放几样东西。 这个锦囊连边角线用的都是最顶级传说中的材料做的,泰三羊早在天地灵力衰退之时灭亡了,天金蚕种则是上古时代传说中仙人赐下来的奇种,也早就成了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过的传说。里边內层虽暂时分不清什么材质,可触手不凡,亦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东西。 可是……锦囊內部却內造了一个这么小的空间,不论要她说多少次都是暴殄天物。 寧夏小心地將东西倒进谢石准备好的锦盘里。嗬,好傢伙,里头的东西刷地一出来就瞬间抢占了所有视线——虽然空间眼下也只有两个人。 如一抹烈火灼灼落於世间,承载了一片这世上最绚烂的光泽。羽根纯白,如玉一样的光泽,两边的羽绒艷红,边缘泛著一圈金辉,而及至尾部金色越发浓郁,几乎將整个翅根都渲成金色。 好美的羽毛,寧夏跟谢石一瞬间也看得入了神。这东西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凡间所有,如同墮入凡尘的神物,透著上古时代落寞的余暉。 良久寧夏跟谢石二人才醒过神来。这到底是何物的羽毛?看著竟都有些忍不住被捲入某种奇妙的思绪当中。 “这是……”寧夏讚嘆了声,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触摸这个看起来不同寻常的存在。 就在她的指端將將要碰触到这跟羽毛时忽然就停住了,她自己顿住了。 修真界处处都是危险,这些年她早就深刻体验过了,越漂亮的东西越具有迷惑性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这东西的吸引力来得太漂亮了,寧夏反而生出忌惮来。 不想下一刻她的手被轻轻扶了下,直直触上那篇绚丽的羽毛。 滚烫滚烫的,宛如熔浆一样,自指尖一路蔓延而上,寧夏体內的灵力也隨之沸腾起来,眼前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一层红晕,影像匯成金丝线缓缓成型。整个世界仿佛都转变了个维度,她当即陷入一种极奇妙的境界。 当寧夏从那个宛如梦幻的奇境清醒过来,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许久她才舔了舔自己乾涩的唇:“这是……什么?” 她碰触道到这根羽毛的那瞬间,忽涌上来的强烈感官,与她在稷下盟之前,黑暗奔逃时,在走近这株梧桐灵树之际……都曾有出现过,如出一辙,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同出一源。 这东西明显就跟她之前数度不对劲儿有关係,至少能扯上关係。 而这根东西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应当是羽毛,某种鸟类的羽毛,也只有鸟类羽毛才长这个样儿。所以她之前各种不对劲或许就跟长著这种羽毛的鸟类有关係? 可任寧夏怎么想她都想不出自己跟什么特別的鸟类妖兽扯上过关係。若非要说的话,那也是跟龙族有关係,可人家龙只长鳞不兴长羽毛的。 而且方才那股灼烈的热度涌上心头,寧夏心底深处隨之而来的並不是彷徨和恐慌,反而是说不尽的熟悉跟难言的悲伤。她似乎真的忘记了些很重要的东西,什么……她並不想忘记的。 这股藏在她心底的情绪太过於不同寻常,甚至叫她隱隱都有些失控,寧夏想要忽略掉都不可能。 寧夏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复杂化各种事物的人,相反她渴望著更简单的生活。然而残酷的世道却推著她不得不往前走,选择更复杂的那一面。 谢石想的也確实没错,难得糊涂,这也是寧夏想要的。然而这也得分清楚实际状况,若事情都摆在她面前都还选择糊涂的话,那她就是真的愚蠢了。 “这个是什么?”寧夏重复道,这次语气已经没有任何犹疑。她知道对方隱瞒了一些事情,一些她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的信息,也只有对方能解答他……莫名寧夏心底產生了这般感觉。 她甚至都没有转过头看向对方,眼睛固执地盯著这根羽毛。 “唉……”谢石终是嘆了口气。还以为躲过了,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他们会猝不及防正面对上这样的东西,寧夏这般问,他不说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说的主动权可不在他谢石身上,能不能说该怎么说,亦非他所能决定的。 谢石忍不住心底喊了声,示意那位赶快给了说法。这事儿不管怎么样不给个了结,扶风师姐怕是都会对他生了心结。他可只是一个夹在中间的小无辜,真的没啥恶意哇。 谢石禁不住哀嘆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事儿。 (本章完) 第1832章 丹赤羽根 (上) 第2027章 丹赤羽根 (上) 寧夏听到身后之人的嘆息声,很轻,但也显得挺疲惫的。 方才扶著她的手早就放下来了,两人都是,没有再试图碰触那根羽毛。 她其实也很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歷练,心也很累。 人都是如此,在外漂泊久了,不停歇走了许久,再精力充沛的人有时也都会產生厌倦。对於这样的人来说,再多的歇息都没有用,他需要的是心灵上的暂歇。 寧夏就是这样。 想来她其实也没资格抱怨。在修真界增进修为就是在增加自己的性命,对於修士来说辛勤修炼是本分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每个修士不论修为高低也都是修行道上的徒步行者,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 儘管寧夏遭难的频率是人家的好多倍,但同样的她修为增进度也是別人的许多倍。她这一路有多奔波净从她跟坐火箭一样的修为涨幅就可以看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永没有停歇。 她又不是机器人,整天折腾来折腾去的能不心累么?只是被事態迫著接受罢了。 若她独身一人,立身於陌生的地方,就更不敢把这种软弱的情绪暴露於人前,生怕就被別人抓著软肋,有机可乘。 可谢石不是其他人,是她熟悉的人,是故乡的友人,是相识多年的战友。 寧夏也有很多朋友,有师长师兄弟妹,有萍水相逢的因缘相交的朋友,有因为孽缘衍生出非敌非友的熟人……但没有一个人似是谢石一样叫她不由自主地亲近和信任。 当然,她也亲近和信任元衡真君他们,对林平真的亲情也不假,但他们都是她心中如同亲人一样的存在,与她的血缘亲人一般,是她与世最亲密的羈绊。而谢石大概也是闯入这个羈绊的人。 甚至於有时候寧夏也说不清自己对对方莫可名状的强大信任来自於何处。幸好事实证明,对方也从未愧对过她的信任,是她最衷心的朋友。 如今在某种暗藏的莫可名状的联繫將將要暴露出来后,她甚至都差点藏绷不住面具,暴露出自己此刻脆弱又虚弱的內心。 她也心累啊,然又能怎么样? …… 沉默了阵,寧夏感觉站在身后的人缓缓退开,走到一侧然后走到她身侧来。 对方伸出手似乎也想摩挲一下那漂亮得宛如艺术品的羽翅。不过与寧夏不同,他只是伸出手做了这么一个动作,悬浮在半空中似乎触碰到什么,隔著空气遥遥作附抚摸便收回了手。 寧夏觉得这一刻对方的眼神很复杂,也很奇异。环绕在他周身的气仿佛都有了变化,让她感到莫名地熟悉和悲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这么……难过在…… 话到嘴边,寧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舌头似乎胶著著,动弹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对方看著那根羽毛,然眼神却不似是在看什么稀罕的宝物,倒像是在透过此物看向那个虚幻的过往。 气氛一度十分沉闷,压抑得她甚至都有些透不过气。 幸好谢石这种状態並没有保持多久,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澈。 他抬起头看向寧夏:“这是丹赤羽根,来自於……一只凤凰。”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寧夏是一点都不惊讶,甚至顿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原来是凤凰啊……也是有凤凰才会如此。也只有凤凰才能拥有那样火焰,才能留下这样强悍似是永不熄灭的火焰,也只有凤凰—— 寧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但奇异地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恍恍惚惚,脑子跟走马观一样,由此为引牵引出许多过往的影像来。有过去的往事,也有梦中的影像,甚至还有失去意识时各种光怪陆离的光影……如今想来都带著凤凰浓重的印记。 她想起来了——她好像是“忘了”许多东西,或者说忽略了许多事情。 多年前晋升之际生出的心魔之境时,她就曾经在那个梦境看到了一些美丽的鸟族幻影,那些景象和话语,陌生却也透著种莫名的熟悉感,竟似是曾亲身经歷过一样理所当然。 她当时便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有失去过记忆的一角而不得寻。 还有这些年,她於传承塔战龙笙、晋升时斗心魔、镇压体內混乱的力量晋升金丹最后浮现的的怪异幻像……似是她每每遭遇大难困囿於生死之间,那股似是被禁錮被限制的情绪和力量便会浮现出来,呼之欲出。 然每次却又都差这么一点,叫她永远都触摸不到那个界限的边缘。 再將时间线往前推——不知是何人所造的神奇阵石,隱藏在阵石里头的奇异火焰,能够烧尽所有阴邪充斥著正阳力量的火种……如此种种,她其实也早该发现不对才是。 可不知为何每每捻著一点头绪,抓到一个苗头,便似乎有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不容置疑地模糊她的意识,將她一点点串连起来的信息再度消隱起来。 人遗忘一件事情是很正常的,而限於人的记忆有限,所有的事情终归会被忘记。可一个人却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忘记一件事,还是一件有著不浅印象疑惑著的事情。 先前寧夏分明已经三番四次发觉不对来,但每每她想要深究深挖出里头隱藏的东西,都会被一股不可抗力所阻扰。然后那些疑问会在这奇异股力量之气逐渐模糊,被一点点压下,成为深刻被封锁在角落的东西。 这样想想便觉得无比可怕,叫人生寒。毕竟这世上妖魔鬼怪多,但像是这样能够钻进脑海控制或左右人的思想的存在是闻所未闻。人在其控制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而在这股奇异的力量的干扰下,受制於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寧夏也一直没能深究自己身上那些异处来,模模糊糊到今天…… 直到看到这根羽毛,得之其来歷后,寧夏才终於破开那层朦朧的纱,揭开了迷题,获得了真相的一角。 (本章完) 第1833章 神灵之心完(番外) 第2028章 神灵之心完(番外) 梧桐知道这是不对的。 它的道路发生了些偏移,它……爱上了一只凤凰。它不能,这也是不应该发生的。 它们这个种族爱上一个生灵是註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问它……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它当然知道,这是与它共生的另一半命魂告诉它的,是忠告也是警告。 是的,不错。梧桐灵树生来也只有半魂,剩余一半魂要修行待一定的时机才会完全饲育出来。在此之前, 梧桐灵树的魂也都是不完整的。 这世上有著各种各样的生灵体系。每一种生灵都有著其特质和已定的上升道路。而这世上是最奇妙,拥有最大潜力的却恰恰不是那些强大的种族,反而是各方面都可以称得上弱小的人族。 人族拥有著堪称最为丰富的情感体系和感知认知系统。他们生来便能感知七情六慾,儘管生命比大部分生灵都要短暂,但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便能度过一套完整的“生老病死爱恨怨憎”。 他们短暂的一辈子甚至可能比那些活几千年几万年的生灵还要精彩。 不过也仅限於他们。修真界大部分生灵的生命都贫瘠乏缺,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波折少得可怜,甚至因为无法体验情慾也无法融入到精彩广阔的世界。 大部分生灵都与梧桐灵树一样,生长期就十分漫长缓慢,通晓世间真理的节点也无限延长,因而在极漫长的生命中他们会习惯性感到乏味和无聊。 因而就出现了妖族精怪类都往人类世界迁移这样的奇异事。让他们垂涎的当然不仅仅是人类鲜嫩的肉身,而是人族社会的精彩。 只是就连妖族这样无比强悍,出了名冷血狡诈的种族都常常会在人族手上吃亏,更別说其余更加不通人事迟钝的种族。 因而百族但凡有智慧的族类都会在教育幼崽之事带上各种例子,以警告他们小心人族,同时也得小心人族最惯用的欺骗伎俩——名为“爱”的背叛。 传闻许许多多强悍的大妖都是因为所谓的“爱”失去了生命。这也让不少根本不通此事的生灵对这种情感產生恐惧,亦对传闻盛產这种迷惑人的情感的地方生出恐惧。 不过对於一株树来说,以上各种操作还是太过於困难了些,毕竟它们既不能隨意离开驻扎之地,以这种形態也不大可能產生什么不一样的故事。梧桐灵树按说也是没有这个烦恼才是,它们的道路早就定好了了, 一条宽敞明亮却又命中注定的固定道路。 然梧桐灵树却偏偏有这么一桩往事。 传闻最先一代梧桐灵树在人间修行, 当时的他们还没有这么完整的修行体系,一切都是靠各代先祖一点一点组织拼砌出来的。 先代梧桐树修成得到飞升只了七万年的世间,比之如今的梧桐灵树后代缩短了接近一半。 但这位祖先的经歷却著实不那么美好。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情情爱爱那套东西罢了。 不知是不在意了还是太在意了,关於那场风月往事,它甚至没有留下具体的只言片语,只留下了告诫后代千万不要尝试去爱上一个另一个生灵,否则必將受千般苦头。 而梧桐归属於梧桐灵树一族,自然也是听过这场告诫,这么多年它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另一个生灵的可能。 但它又能怎么办?当它发现时,木已成舟,一切也都收不回来了。 这时梧桐它才发现,原来那些曾经折损於“爱欲”之下的大妖便是败落在这样一种奇异的情感之下。 毫无抵抗之力,在这种情感的作用之下,它甚至起不来抵御之心,便成为了爱的俘虏。 也是这是梧桐才发现,让自己曾经高兴的对方为他它起的这个名字成了困囿它的枷锁之一。 梧桐灵树有过挣扎, 也曾想过断戒这一段情感。因为不论是传承记忆,还是验证自身存在的命魂都在警告它, 一切都没有好结果的, 它会后悔的,它也知道……但这何其难也。 它痴痴地看向那斑斕的背影,看向他休憩时舒展眉眼,看向他那深深眼眸下藏著的忧鬱和深刻入骨的……爱恋。 梧桐灵树便知道,自己还未开始的爱恋便就此无望的终焉。 因为它所爱著的这个美丽的生灵却是爱著另一个存在。一个它不认识也註定不可能知道的存在。 梧桐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也终於只能躲在暗处尝尽摧肝裂胆痛楚的滋味。因为它知道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立场。 往后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儘管它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但梧桐至始至终都只敢躲在暗处默默地注视。 偶尔迎来对方,听一曲清风,伴一段凤鸣,时不时交流外边的往事。好似什么都没有变,但又好似什么都变了。 梧桐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然而它终归还是等来了命运的诅咒。 ——不要尝试爱上另一个生灵。 活过七万年的梧桐爱上了一个生灵,然后它又失去了对方。毫无预兆,那般突然,就这样失去了,它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清晰的痛楚——因为它因为爱生出来的一颗心已经在那一刻死去了。 最后的最后它才等来一根染血的羽毛跟一具冰冷的尸体。 太痛了,明明死去的並不是它。梧桐却觉得自己连同死去的心也仿佛隨同那具身躯一起枯萎,走向死亡。 然在这种似是撕裂神魂和身躯的痛苦中,梧桐却没有立马死去——它催生出了另一半的神魂,完整的神魂。这本该在它十万年时才能完成的事,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果。 ——不要尝试爱上另一个生灵,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果然……没什么好结果。 ————————————————— “咦?”青年疲惫的声音带著惊异。 “这株灵树要死了?” “恐怕是。” “修行不易,明明已经走到了这里了啊。”另一人似乎有些无奈,仿佛意有所指。 “唉,不说別人,我们自己也……可要送它一程?” “不不不——” “或许可以……帮你一把?不过可能就需要你睡上很长一段时间了。”青年抚摸著乾涸的树皮,目光悠远,似乎在对什么人温声道。 (本章完) 第1834章 丹赤羽根(中) 第2029章 丹赤羽根(中) “我忘记了。”寧夏喃喃道,脸上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伤怀。 眼眸迷茫並混合著某种不安的情绪,她捫心一般再次自语道:“我忘了。” 心底的坚冰已经被打碎,露出里头封尘的影影绰绰。可只这么一层也依旧难以触摸到其间的內里。 寧夏能感觉到自己內心的低落、焦躁和彷徨,与她的主意识並不贴合,却也切切实实是属於她的一部分。 那股情绪似是已经在长久的封闭下不断发酵壮大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叫囂著要挣脱出笼, 重见天日。 只可惜……还不够。不行。 那股力量看似柔和,实质上却霸道,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那层屏障挣脱出来。 寧夏只觉得很难受,迫切想要得到一个发泄口倾泻心中那股燃烧得正旺的火焰,不然寧夏觉得自己可能都要被憋屈死。 “嗤——”声音很轻,火焰却十分炽烈。 除显露给元衡真君看,寧夏第一次將自己的火焰光明正大地显露於人前。 寧夏之前不没有召唤过她体內的这股火焰。甚至於在她还没有意识並且將这股火焰纳为己用之前,她便顺应了本能驱使真火保住她那脆弱的生命。 而隨著她与体內真灵火种交集日深,不知是火焰的浸染还是她真的是逐渐被这股火焰同化。寧夏似乎在一点点接受这股来歷不明但又与她羈绊极深的火焰成为她身体本源的一部分。 如今的她使用体內这股真灵火焰如臂使指,如同挥动她体內本属於她的灵力一样。她也习惯於使用这股独属於她的强大力量。 但从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的一颗心不住心悸。 自指尖冒出的火簇颤巍,却极真极纯,不知迷了谁的眼。 火光映照,底下的绚烂的羽根如同受到刺激一样疯狂抖动,颤抖著,周边漾起阵阵灵波。 就在那羽根要抵不住火焰的召引直衝寧夏掌心飞去,另一边插进来一只手,稳住了將將要飞出的羽毛。 一样的动作,虽说不清为何,但其质显得极相似的火焰。不同的是火焰的主体,寧夏的真火整体鲜红中心泛著淡淡的金,谢石的却是截然相反, 粹满金光却泛著丝丝红晕。 任谁都能看出这两股火焰就算不能说是同源, 至少同出一系。 隔著一段距离,即便不用交集融匯寧夏也能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慄感。这个感觉很熟悉很熟悉……在前生,在梦里,在鐫刻的灵魂深处,曾经留下那样深的印记。 是啊,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寧夏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在多宝阁的时候。” 那一次。寧夏记得,她有些恍然,这就难怪了,她好像確实在对方面前显露了火焰。原来不是第一次啊…… 其实她並没有想像中那种被隱瞒甚至於背叛的暴怒。得到了某些串联的信息,寧夏第一反应是思索起各种端倪来,顺著她先前被层层遮掩的思绪找回她当初一次次忽略过去的细节。 不过她的思索落到別人眼里就带上了另一层意味,让本就心下有愧的人心情更加沉重。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一样青年急声道:“並非是我有意要瞒你,我只是……”只是什么?解释的话到了嘴边他又说不出来了。 他该说什么?他犹豫过该不该说,后来想说又被那位禁制,现在似是被揭穿才不得不说。换位思考他只觉得自己不论此刻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过於苍白了,毕竟想要说何止千万种法子,这些藉口也都是虚的, 也许只是他的心不够诚罢。 对方面上的坚冰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打破了,露出一直隱藏难得可以称得上柔软的內里,只是这面柔软此刻到底掺杂了多少酸涩和歉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的话当即就被寧夏截住了,女孩儿显得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什么跟什么。对於青年赤城得可怕的执拗,寧夏也是无奈,她有脑子懂得思考,也早就过了非黑即白非要寻求个固定界限的稚龄了。 虽然这种被亲近的人隱瞒的感觉很糟糕,但对方却是没有骗她。儘管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確告诉过她真相,但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地隱瞒。 对方与其说在隱瞒,更不如说也是等待著她发现。若她能发现,就算不能说清楚,但至少也能让她至少富有一些知情权。这便也是对方的態度,可谓是暗含苦心和尊重。 这位青年待她这位朋友的心也可谓是诚了。只是当事人似乎並不这样认为……他真的是对自己太苛刻了。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秘密,便是最亲近之人间也是如此。因此在得知这事后寧夏其实挺平静的,她更纠结於事情的本身。 更纠结自己为何会这样平白无故失去记忆,像是被凭空操纵一样一次又一次忘记那些发现,最后在终於遮掩不住的如今才发现藏在其中端倪来。 “若我要怪你,早在刚醒来就该生你的气了,何必等到现在。”自白茧出来的时候寧夏就察觉谢石跟自己潜在联繫的关係,或者说一直以来都隱隱存在的联繫。 寧夏当时便知道对方也许隱瞒了她一些事,或许也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异状,但……没有恶意。 对方对她恶意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成里。那个未知的黑暗里,从陌生人手中夺回了不省人事的她。在梧桐树之下莫名失去意识,对方也是一路陪伴。在眼下这样实在无法隱瞒之时,也是对方亲口向她承认其中的问题。 谢石有一万次机会加害她,却没有一次成为现实。这便是她所见的现实,也是她应该看到的那一面。 这样的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隱瞒也好,不隱瞒也罢,也许是苦衷,或许有著私心……都不重要了。 时世无常,寧夏更愿意时间做有意义的事,而从来都不愿意过分纠结。 (本章完) 第1836章 碎片(上) 第2031章 碎片(上) 这样一想似乎也都说得通了。 泰三羊、天金蚕丝和许多甚至都辨认不出来的材料普通人没法想像,但若是上古曾经统治过天地一段时间的凤凰,便都不算什么了。 毕竟灵力爆炸的上古跟灵力日渐衰弱的后世代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就是宿命,这样的东西搁那时候可能还很普通也未可而知。 这背后或许只是一个十分普通而老套的爱情故事。 这样一根羽毛要用上这样珍贵的材料编制的锦囊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寧夏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件东西为什么会被特意扔到她这边。就算光阴逝去,誓言湮没, 曾经那样真挚的感情也隨著时间的封杀衰落,羽毛也成了没什么意义的装饰品,但其本身算起来也是一件珍品。 这东西明显是梧桐神树送出来的,估计也是它的藏品。其中的故事寧夏不得而知,但对方把东西专门送到她身边这个操作是真的看不懂了。 这东西其实它可以直接送到谢石那边的,作为交易的东西。可为何偏偏送到她这里来了? 寧夏也只想到两个可能性,一个是谢石骗了她,他那些根本就不是神树赠送的东西。二便是这东西是梧桐神树专门送到她手上,指定要给她的东西。 前者可能性不大。寧夏其实专门观察过了,谢石说的时候確实有那么些隱瞒,但总体气息是平稳的。且若是按照他所说神树自有意识,那它应当是能看到和听到他们的言行才对。 如先前对方赐予她两片奇叶一般,显然有著清晰的自我意识。 谢石若是打著对方的旗號说那些话,想必也会有相应的反应才是……当然也不排除神树並不想干涉这事的可能性。 合算来合算去估计是第二个了。这个锦囊是神树专门送过来给她的……莫非真的是隨意送的?寧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不断思绪,想要从中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偏移视线看到锦盘边上一样东西,寧夏面上的神色闪过一丝迷茫,隨即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很快就被谢石的动作唤回了注意力。 两人收回火焰后,凤羽又恢復了平静,似乎不见刚才的激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寧夏莫名觉得这鲜红的丹赤羽似乎有些褪了色,连带整根羽毛都暗淡下来, 有些发灰。 这让刚才动作过一番的寧夏有些坐立不安, 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才导致这根不同寻常的凤凰羽根发生了某种莫可名状的变化——还是不好的那种。 看著谢石再度燃起火焰,寧夏到嘴边的话转悠了下,终归还是什么都没说,看著他的火焰吞噬羽毛,她一时间也没啥想法。 “……这!”寧夏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一样眨了眨眼。可这不是幻觉,而是確確实实存在的。 只见鲜研的羽毛在谢石的火焰下逐渐变得暗淡起来,不仅仅是光泽,而是顏色渐淡。像是內里特质的能量被逐渐掏空,被丝丝抽出,一点一点露出原本应有的模样儿。 有些事情一但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无法中断结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先赤红的羽毛色泽消失殆尽,化为一根纯白主调的羽毛。 这又是……什么戏码?褪色了? 寧夏被这忽如其来的怪异变化镇住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而对面的谢石深吸一口气,火焰顺著他的指尖缠绕卷上手腕,最终带出一片灿金的流光,恋恋不捨一般在羽毛附近徘徊,最终只得无奈匯入谢石体內。 强自將这股有几分熟悉但又有些不相容的力量细丝收归体內,谢石才分出神来继续与寧夏对话。 “你……”话语忽然中断, 却见对面的人面上浮起一片轻薄的茫然,飘悠悠的,仿若灵魂被抽出,找不到归落的方向。 忽然间谢石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不想打扰女孩儿此刻的独享时刻,因为那必定是任何人都无法涉足的精神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发愣的某人似是才从冗长的迷濛思绪中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攥了攥胸口右侧所在的位置……不,好像是左边,这才是她的心臟。 “还好么?”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侧,带著种温柔的安抚,寧夏侧过头,是谢石。 “哦,还好……我还好。”寧夏这样道。但却显得言不由衷,她的视线缓缓转移,落到此刻已然变得雪白躺在锦盘中的羽毛。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便吸取了其中那股力量。但那力量於你而言並非……好事。”谢石斟酌著道,似乎在组织著语言。 寧夏默默地看著对方,这次她没有打断对方的话。信息太零散也太杂了,谢石的態度扑朔迷离,有心想说却又似受到某种限制,透露的也有限。她想要知道什么就只能抓住一切获取信息的机会。 …… 有些令人意外的是,谢石的一番解释很好理解。寧夏也终於知道自己之前几次莫名其妙的发作到底是何缘由,原来不是因为別的,而跟她体內的火焰有关。 好傢伙,果然如此! 第一次听到后这个寧夏还挺平静的,甚至还有种诡异的预见感。 毕竟先前它跟龙丹在她体內闹得可凶,可把她折腾死。那闹得结束也是莫名其妙,让寧夏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它总有一天会再度出现。 所以在知道自己几次找不著缘由的痛苦都是这火焰搞的鬼,寧夏竟一点都不意外。 寧夏甚至有些忧鬱地想,这一次解决了,也不知道它哪一天还会冒出来搞事情。这完全是不给她活的机会啊。 不过似是看穿寧夏忧心之事,谢石却道:“不会了。你体內的火焰已经与血脉达成平衡,隱患已除去,你担心的那种情况也不会再发生了。” 真的不会发生了。他没有说的是,因为那曾经属於凤凰的火种已经彻底化为寧夏的真火灵核,收归於神魂,再也没有人能夺走。 (本章完) 第1837章 碎片(下) 第2032章 碎片(下) 寧夏这才知道自己体內入驻的这一抹凤凰火种。 先前多次救她於危难,歷经艰险阴差阳错成为她体內一部分的火焰原来是如此来歷。 一点都不意外,不是么? 当初面对作恶了数个纪元,浑身聚满邪恶污秽的邪龙也是落马於这抹火焰之下。 还有许许多多的强大敌人,大概一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败在一个相当不起眼,甚至实力也算不得如流的人手上。当然,火焰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大概只有寧夏自己知道了。 只有寧夏知道是这抹流淌在体內, 流转於血脉当中的火焰一次又一次救了她的命,一路上为她保驾护航,並在將来一直延续下去。 但又是这抹火焰將她推入深渊。 开始火焰的主人可能从来没想过寧夏会將其引入体內罢。 让她来猜猜。或许火焰的主人只是想著將象徵凤凰的火焰注入到阵石中,代替它守护这个孩子。 它做了足够的准备,隱蔽地在阵石里下了各种手脚,也给火种注入了意志,保证它不会无故伤害到寧夏。当然,有时候事情不可预测,对方也没有全然乐观,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按说在这样周全的防护下,火焰只有极小数可能进入寧夏体內。因为谁也不知道凤凰真火进入一个人类体內会发生什么。 但生命的奇蹟就在於变化。 下棋者有时候也会成为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或许是顺水推舟,又或是命运的安排,自凤凰核心退化而成的真灵火种在各种铺垫下因为一次意外进入寧夏体內,开启了另一个不可预测的轨跡。 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寧夏最终暂时容纳了这股火焰。而且在这之后数次衝突將其炼化驯化,最终成为她体內的一部分。 然而驯化才是她苦难的开始。 凤凰是神裔,寧夏则是纯正的人族。对於寧夏而言,驾驭凤凰真君也够勉强,吸纳凤凰真火是寻死的开始,而炼化便是註定的死路。 若是席幕青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因为爱惜反將在意的人推入深渊, 这大概也会成为她一生的苦难来源之一。 只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一切已成定局。寧夏似乎没有別的路可以走……不过她的路並不那么简单。就像是她所说,就算她想死那个存在也不会轻易叫它的好棋子死去,虽然命运被迫转了个弯,但却那个始作俑者牵引著去往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因为故往意外的施恩,因为满心诚挚的情谊,寧夏最终还是躲过一死,並且因祸得福彻底掌控了这股力量,还挺有几分某点式宿命的意味。 而寧夏最终躲过一死是因为体內人族血脉与有限的凤凰真血以及凤凰真火达成一致的平衡。只要她不作死继续维持这种平衡她便能继续安全下去。 人类血脉生来即存在,可以说是她体內最稳定的存在,不需要忧心。问题是凤凰真火和血液,两者都会隨著时间流逝和修炼不断壮大,这一点要如何协调磨合就需要寧夏来掌握这个度。 总得来说还是可控制的,只要不再吸取凤凰的力量。 也就是寧夏不能再继续接受凤凰的血液,也不能吸取凤凰一系的力量。不然等待她的就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彻底转变为凤凰,要不就是死。 这根丹赤根羽里藏著一头凤凰的心头血和天凤的本源力量,寧夏若是不小心接触下把它吸了,后果不堪设想。 在某人的提醒下, 谢石也顾不得跟寧夏交代就把那股力量给吸取了。 但谢石又不敢缺认寧夏是否会对此生气。有的人比起安危或许更在意上升的可能性和机缘,哪怕他再確定寧夏的心性,也不敢说对方不会为自己错失的机会生气。 谢石的惴惴不安,宛如等待审判一样的姿態,寧夏终是嘆了口气:“有什么好怪的?”她深深呼出不知因何积鬱在胸口中的气。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谢谢你没有替我做选择。 凤凰血,以及用凤凰血维持她体內的平衡,想必费的力量和心思必是巨大的,对方也必然损耗甚多,绝不是他轻描淡写的“只是失了气血”。 寧夏很敏感,她隱隱觉得自己也许在道路的分岔躲过一劫。许再偏移点点,她或许就要走上另一条不可测的道路。 但这种东西越扯掰越多,也越来越复杂。 就像对方终是没有告诉她失却的记忆,她也不必要非要抓著往事分明白。 结下的缘分不必多说,欠下的恩情没必要用嘴说,总有清楚的一日。在此之前,她唯一要做的,便是铭记在心。 真正的情谊根本不需要说的多大声,而只需要藏在心里珍惜。 不论岁月如何璀璨湮没,让它们不復过往,成为再也认不出的模样,但曾经的美好情感是不会消失的,总归也是人生美好的记忆。 所以什么都不必说,我的朋友。 谢石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个何等复杂的心情,只觉得有许多复杂的情感纠缠成一团涌到他的喉咙,堵得酸涩难忍。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终是化为一团悠悠的嘆息,什么都没说。 他乾脆走到寧夏身边,同她一样坐下。 然后似是无法控制自己激涌的情绪一样侧过身,用肩膀一侧碰了碰寧夏的肩膀。寧夏被忽然一撞得有些懵了,也本能回了对方一个肩碰。 不知何时早已恢復成一片草长鶯飞的洞窟拂过一阵微风,似乎也在同两个年少人轻语。 两人並肩坐著竟像是一对幼鸟聚成一团,相互打气鼓励,一如过往岁月的光影。 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看著他们亲昵的身影,悠悠嘆了口气。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破碎的声音匯入风中,成了这空间中永恆沉底的秘密。 旧的缘分彻底完结,新的一段缘开启。这大概便是所谓的轮迴罢。 毛茸茸的小鸟碰碰肩,忽然间被自己写的东西萌到了。 这是友情(亲情混?),请大声跟我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ps:最近家里有要事,更新不稳定,抱歉了!已经在努力恢復状態,跟上进度,请大家给我一点点时间。 (本章完) 第1838章 离开 第2033章 离开 那根纯白的羽毛最终被分到寧夏手里。两人都十分默契,也没有推来推去,就像刚才分报酬一样自然,谁都没有提吃不吃亏的问题。 谢石告诉寧夏,凤凰的毛色一般都很鲜艷,一般与其本体火焰色泽非常相近。因为羽毛是受身体血液浸染孕育出来的,所以即便是脱离了身体其鲜妍的色泽轻易也不会褪却的。不过它们族里也有一种存在, 一身羽毛全白,没有任何色泽加身。它们属於凤凰一族的缺陷者,先天不足,註定无法与寻常凤凰一样过平凡的日子。 而这根丹赤羽正是来自於一只白子凤凰。 寧夏觉得……对方在说起这个的时候神色有点奇怪,不大自然。有点像忽然间知道了什么却有所顾忌,所以在不断斟酌。 不过寧夏没有追问下去,她点点头,视线却是落在羽毛根部未完全消散的淡红上。 因为如果这样说,这根羽毛应当是全白的才对,为什么这个还残留有一点色彩。 谢石顺著她的视线也落到那处:“嗯?应当是拔出之前染了一部分心头血。”凤凰白子只有血液才符合这个族如同烈火一般的属性。 “此物虽来自於白子,但亦是凤羽,十分难得,扶风师姐暂收藏好,他日也易於使用。”他想了想还是提醒了寧夏儘量不要让东西流落到外边,不然可能会引起大风波。 谢石那日引发凤凰幻像都快那那些人陷入疯狂,出动好些人去堵人。若是出现了真正的踪跡可不是要疯?所以寧夏当然知道凤凰羽毛现身有多危险,自然不可能傻到拿出去拍卖什么的。 选择回答了她几个问题,谢石终於顺利地將羽毛交到寧夏手里。 他捻了捻靠在背后的手指,只觉得似乎不存在的冷汗已经消退了去,隱隱有些鬆了口气。 此刻最无法坦诚的人,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无比敏锐的人, 怎么看都会翻车的样子。 他其实是理解寧夏的, 甚至觉得对方真的是个宽容和通透得过分的人。易地而处,若是此时是他,说不定已经闹得很难看了,也早已经心生芥蒂了。 可偏偏他却被限定在“对方”,根本没法选择。 那老祖宗明明一路上都在沉默充当背景板,一度让他以为对方又陷入了沉睡。 敢情是在这等著他? 儘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她將火种转赠给纯种人类的寧夏就可以看出她对寧夏的特別和喜爱。 对方平日里对他也是少言少语,很少干涉他的选择,除非他自行询问。 但没想到在这一短短时间里,对方三番四次破戒,主动与他交流,又或者说助力寧夏。 但谢石又有些弄不懂对方的奇异思维。开始有意遮蔽记忆不说,明明知道一切,在当事人已经发现端倪的情况下,也还是想了新的法子意图避过。 而且隨著事情展入,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也越发可怖,谢石甚至都有些不敢细想。 他一边斟酌著跟寧夏怎么说,一边则震惊於那个她透露的信息。 原来这位老祖宗曾经是一只白子,这根羽毛也是来自於对方, 至於背后的故事他是不敢问了。但他大胆猜测,大抵也就是那种老套的陈年旧事。 对方似乎也没有过於纠结忧心的的意思。从那位老祖宗口中,谢石得到了很多令人意外的信息。 这枚羽毛確实是她的没错,当初赠予了別人。但是盘踞在这根羽毛里的力量和火焰却不属於她,而属於另一只凤凰。 对方说,普通的灼烧和灌注是不可能让羽毛千百年来一直保持这种鲜艷程度,只有用心头血灌溉,长时间以本源力量刷洗才可能保持这样鲜妍的色泽…… 听到这里对方的语气已经是不加掩饰的惆悵,倒也没有悲伤,只是其中夹杂著那么几丝难耐。 谢石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凤凰是神裔,神与天下间所有生灵都不一样,他们有著与生俱来的传承,沉淀在血液当中,鐫刻在灵魂里。 说它们生来知之都不算夸张。 儘管谢石並非纯天然血脉的凤凰,但他体內流转的力量终归还是属於凤凰一族的。当初他觉醒血脉的时候体內就觉醒了一部分凤凰传承,知道了关於这个种族的很多事情。 再经过不断修炼,他觉醒的凤凰传承也日渐丰满了起来,自然也更了解这个骄傲的种族。 凤凰的心头血可谓是一只凤凰最精髓的力量,一辈子可能也榨不出几滴。而且心头血失了就失了,除非另有奇遇,基本上很难再生,也意味著凤凰会永远缺损这部分力量。 然竟然会有一直凤凰奢侈到用心头血灌溉一根羽毛,並且还用本源真火灼烧……这得是多么胡闹?!因为灌溉出来的这根羽毛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好看罢了——至少对於凤凰来说。 但这些谢石都没有对寧夏说,听到这里他也大概明白,这是属於那位的秘密往事。甚至都不愿意给寧夏留下记忆,想必也不愿意寧夏过多掺和这其中。 幸好寧夏也並没有追著问他。谢石被两位夹在中间,无形充当这个传话筒,也有够为难他了。 看著寧夏最后接收把东西装好收归储物袋。谢石才將视线重新放回锦盘上。 其实这锦囊大概真的用来装那根羽毛的,空荡荡的,倒出来除了羽毛也只剩下十数枚小石子儿一样大小的散件,零零散散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谢石太不懂灵材一类,倒是寧夏对这个挺熟悉的,所以这次解说就交给寧夏了。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过扑朔迷离甚至於压抑,两人各怀心事,各自有各自的事情,情绪自然不高。 寧夏有心借著清点东西缓和下气氛,便开始为谢石做起q科普来。然后……两人意外发现,东西果然不能以大小体积论好坏。 有时候其貌不扬的东西往往藏著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就比如他们现在…… (本章完) 第1839章 形势 第2034章 形势 自寧夏修炼以来一路上就没怎么缺过资源,像是为了弥补她糟糕到顶的运气一样,冒险途中或过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补入。 或是捡漏,或是信息差筛选出来,或是別人送的,也有……被迫抢的。总之寧夏手上並不缺东西,並且隨著时间修为的推移还有不断积累增加的趋势。 儘管在莫测的修炼当中不可避免还是使用了其中部分一次性损耗的资源, 但换取到的修为和更重要的生命延续却是切切实实的,寧夏虽然有时候会抱怨自己留不住东西,但心底里却是清楚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依旧是活著。 不过有些东西获取之后便不大可能一下子用去,甚至可能成为依附她的一部分,驱赶都驱赶不出去。如同她现在体內的火焰,留驻在体內不知怎么样的龙丹,甚至於重寰剑……都是她最宝贵爱惜的存在呢。 寧夏见过甚至於拥有过的东西是眼下许多修士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达到的水平。所以说句通俗点的,她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好东西可见了不少。 但对比起她今天一日的见闻,她是又再度被刷新了。 谢石与她平分的那部分资源不说有多珍贵罢,那都是以万年为单位,以传世作后缀的存在,在寧夏一辈子里估计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集齐这么多。 而这些东西就这样轻易进了她的口袋,別看她这么平静,其实当时封印储物袋的手都是颤抖的。未免东西丟失,她转眼就將储物袋又扔进了小黑箱,只留部分急用的,其余她是打算不回宗门就绝不打开。 这点子东西若叫別人看到多的是人要杀她,还是完全不带商量那种。 然后现在视线回到锦囊倒出来的东西…… 除了那根颇有来歷,一看就藏著故事的丹赤羽,只有一小把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零碎件。撮在一起可能都不够一巴掌握, 可见这些“小零件”有多细小。 眾所周知, 炼丹炼药主要用到灵植灵材,有时候甚至会用上一些特殊的生物材料。据说有流派炼药以生物材料为主,灵植反倒成了辅助,被后人称为兽原炼丹师,不过这个流派在当下世道已经非常衰弱了,几欲灭顶。 如同制符跟炼阵则不同,极少用到灵植一类,大部分都是选用灵材灵性石材以及各色特殊的生物材料。 对於一个阵法师来说,辨认各色炼阵可用材料是非常重要的,充分了解其属性和平衡也很重要,反而都比尝试搭配更重要。因而传承美一篇每一部分都用了大篇幅来描写材料各方面。 也因此寧夏从一个只要能瞎写绝对不去搞步骤验证的文科生,生生转变成现在这样熟知“公式”和材料,並且只要一有机会就搞各种各样试验和尝试的理工类人才。 可见修真界是真的锻链人。 寧夏熟悉灵材从,当然知道灵材也不只有大件的,这得看材料属性,要看其在阵法阵器中起到的作用。 有时候灵材属性比较温和不显,但又有著强烈的排他性, 阵法可能就要嵌入大体积的这种材料来维持。 但若是属性够强,能支撑得住的话, 即便只是米粒大小也能承担大阵的承轴作用。这种东西真当不得准。 开始寧夏跟谢石的注意力都放在羽毛上,几乎没有看到这些像是破烂无用的小零件。如今寧夏仔细细看一番,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几乎要把人嚇死。 她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东西是铺设用的,这哪儿是“破烂”,分明是宝箱。 这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竟然都是用特殊方法打造炼製过的阵法枢纽和连结零件。 难怪她刚才一错眼看过去觉得贼眼熟。可不是眼熟么?这些东西虽与阵法总略上枢纽样式有区別,但仔细看曲线和导向纹理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总归她一个修习阵法的人,早该一眼认出来才是。竟然还错把宝贝当废物,寧夏真心觉得自己这些天冒险多了都不小心叫脑子进水了。 儘管还不確定,但寧夏从中甚至找到两个跟阵法总略上展示的某大阵枢纽样式非常相像的件。 何谓阵法枢纽呢?连结零件好理解,有些人可能就不太明白阵法枢纽又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就是按照阵法设定特地刻制的阵法核心。一般都是用灵性石材刻制,构造形状,然后炼製过,再经由雕琢镶嵌各种复杂的步骤,最终才能投入到其中使用。 先前寧夏也运用阵法总略上炼製了许多阵法,但那都是初级类的阵法,就是因为它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没有使用上枢纽,而是用最简单的原整灵核或採用镶嵌阵纹这样的方法。 但隨著时间推移,寧夏修为不断加深,阵法造诣也不断加强,这种能量浮於表面的灵核已经不满足那些构造复杂得不可思议的大阵。阵核的形式也需要加强了。 她在尝试阵法总略中一个相对复杂的阵法中接触到阵法枢纽这样的存在。阵法枢纽不仅仅只需要到珍贵的灵核材料,还需要根据阵法属性和运转规则调整定製出一个最合適这个阵法的枢纽。 而这种阵法枢纽光是刻制就需要成千上万次的调整和尝试。有时候一笔刻错或是削去部分,或是会彻底改变阵法运转方向和效果,届时后悔都不及。 寧夏这才发现原来阵核还有著这样跟那样奇异的形態,原来—— 她在阵法这条道路上还有很远的路走。 这些都是閒话了,说回他们眼下的情境。她眼前就是十几块已经刻制並且炼製成功的阵法枢纽……就算无法找到其相对应的大阵,用在根本不需要阵法枢纽的初级阵法里,想必也能爆发十分可怕的力量。 这些东西对於她这个阵法师来说才是罕见的珍品。 谢石饶有兴趣地听寧夏讲解,即便也是一知半解,亦也不见一丝不耐烦,还拿起一两个来观摩。 “这个……也是阵法枢纽么?”青年忽然指著边缘一块略长的件,略有些好奇。 (本章完) 第1840章 爭夺(上) 第2035章 爭夺(上) 寧夏终於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不是……” 她缓缓抓起那块儿被谢石指出来,显然在一眾阵法枢纽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或许在別人看来这一堆东西本就奇形怪状,凹凹凸凸不规则的零件。而在这些东西也確实很难辨认出什么不同来,不过如果仔细看一下大概也能察觉出不对来。 谢石指出这一块儿跟阵法枢纽是一点关係都没有,没有阵法枢纽特有的制艺,也没有莫测的纹理,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块儿简朴的玉石。 不过也正是因为它的普通, 所以眾人更觉得它藏著什么不可思议之处。 毕竟一块儿装饰用都嫌累赘的玉块是怎么混进这一堆无价之宝,然后连同凤羽一块儿被塞进这样一个锦囊里。寧夏觉得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寧夏没有说的是,其实刚才首次点燃火焰与谢石的火焰对峙之时,她还感受到另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不,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只是当时更多的是一只视觉动態效果的印象和预感。 只是一略而过,然后很快就被羽毛夺去了注意力,自然无暇想起当时那一丝诡异的波动。毕竟她也没有从中感觉到任何恶意。 但如今再看却是看走了眼,这玩意儿可不是阵法枢纽法宝这么简单。 谁能告诉她,这块布满类似於道的纹理,有那么些……不,不是一般眼熟的零件是怎么混进这里的?她差点也眼瘸看错眼了。 寧夏曾经看过一次道的纹理,当时她还不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当年在浮云岛,了结那桩延续多年的命运后,大部分人与生俱来的悲剧终於走向结尾,也有了开始开端。 不过对於一些人来说收尾还需要比別人多一些步骤。 尤其对於这座岛的构造人,或者该说实际掌控者来说,在结束一切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寧夏也才知道,浮云岛原不是一座岛,而其实是一柄剑。他们从头到尾都在一柄剑上行动。 红姬夫人也没要她做什么,只是请她帮了一个小小的忙。 然后寧夏看到了此生都难忘的景象。 在这个不知名的异度空间, 那柄仿若沉睡了许久的剑缓缓甦醒, 逐渐现形,宛如沉睡多年却不减威力的巨兽,咆哮著向世人展示它的威力。 红姬夫人什么时候走开的寧夏不太知道,就连她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浮云岛集中地的她也不太清楚,只记得那柄剑上缓缓流转形態迥异的纹理,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仍旧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只那么一眼,寧夏莫名就觉得自己某个仿佛已经被定格的界限瞬间被拓宽不少,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很不一般的东西。 只是当时被太多事情耽搁了,限於眼界,寧夏也没时间研究这个,只生搬硬套地记下了那些当时惊鸿一眼的线条,便把事情暂且搁置下来。然后事情堆积多了,记性本就不太好的寧夏便也就忘了,扔到记忆不知哪个角落里。 直到有一次寧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那个梦中又莫名出现了那天看到的线条,然后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醒寧夏发现自己的修为莫名其妙又涨了一点点,而且诡异地找不到任何痕跡。她思前想后便拿著那些勉强还原画出形的纹理去了元衡真君那一趟。 这位也果然不愧在他的时代被称为“修界阴影”,这才一碰面,对方便给了她一个足够清晰的答案。 寧夏当初看到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纹路, 而是传说中的道纹。 道是什么?目前的寧夏並没有资格知道, 也无法理解,但这並不阻碍她认知这对於修士处於一个什么境界。 道纹一般是由修士所悟大道衍生出来的痕跡。 如果还不明白,这么说罢。一般而言修行到一定水平都能有所悟道,而这个道也与个人修行之路有关。如果说修行路是发芽生枝,那么入道便是结果,而道纹则是这个果的外形和效用的体现。 而这种道纹很多被用於创造招式,或者感悟天地道。有修行技法的修士甚至还会將道纹刻入灵丹灵器阵法里头,也能起到各色增强特製和附灵的用处。 这也是为什么寧夏那日梦到道纹后会发现自己的修为有所增长的缘故。因为那可能是她曾经看过道纹,然后无意识便进行了感悟的结果。 然能入道的修士几乎都接近顶端的位置,寻常人见不到,也更没有机会看到什么道纹。 对方说起这个的时候神色难免复杂。因为强如元衡真君也是一次意外歷险有幸见过,借著研究这个道纹,他闭关晋升金丹可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好吧,比起来寧夏確实不是一般逊色,就升了一点点,连一个小境界都没跳。不过这也是看个人天分而定,说不定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寧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大可能见到道纹。然偏偏叫她碰到了浮云岛的內爭,又遇到了红姬夫人。 不论对方有心相助也好,无意识达成的也好,寧夏终归还是成了那道纹的得益者。 而这一块儿零件上的道纹儘管与寧夏曾经见到过的那一道不同,但这一块儿的內容似乎更为艰涩,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意味。 真的很奇怪。明明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此物,但为什么这东西总是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按说若是她真的见过是不可能这样轻易就忘了,除非……她所见的彼物非此——至少表现出来的形態和效果不是这样。 寧夏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隱约间只觉得好像失去了时间观念,被牵引著沉浸到另一种奇异的境界里。 而与她同样处境的人似乎也有心隨她思量,没有打扰她的思绪。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寧夏觉得腿都要麻了,这才渐渐缓过神来。 “啊,我们……”寧夏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本想著说什么,不想对面的人截住了她的话头,並且摁住了她將动作的手背。 寧夏:? (本章完) 第1841章 爭夺(下) 第2036章 爭夺(下) 东南边陲等一眾人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复杂的情景。 原先他们真的只是想著到秘境歷练捞下宝的,怎么就走到这样一个艰险万分的处境? 好吧,也確实是挺锻链人的,就是挺废弟子的。 那日东南边陲一眾人跟那一队不速之客“谈不拢”,两人玩计中计猜谜游戏,结果火拼起来直接就將战火版图扩大了。 事情起因是北落神宗意起,想著用王晴美把人引过来, 然后看看这伙人再行决定怎么处理。他们当然没想著王晴美把人带过来就能把人怎么著,又或者说本就没觉得一切能这么简单一举就解决了。 但他们当时就是这样定计,只是这样做而已。若是失败了,他们自然也有別的方法——这是属於北落神宗弟子特有的傲慢。他们虽只是北落神宗中等级不高的弟子,但在东南边陲亦是上宗子弟,本就不容任何人轻视的。 任何人小看或冒犯都是对他们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挑衅。 所以北落神宗眾人也不意外林平真等人一下子就揭穿他们的埋伏。 但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眼下正在截杀一群怎么样的人。 东南边陲在过往的世代里確实一直在衰弱,这当然不仅仅只是灵力缺少的问题,而是天地对这片地方的一种无形的禁錮。 就像神落宗陨落一样,开端者站不住脚,混乱的过程莫名其妙,群蚁纷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一群在当时根本算不上入流的背叛者从內部將神落这个庞然大物合力解决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个戏剧性地过分的经过。 不是神落太弱,而是天意,是宿命操纵的结局。天註定要亡其路,一切便都无法迴转了。 但天道虽是无情,但也不会做绝。对其而言,万事万物的平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儘管顺应天意,神落宗这个盈满,將近发展到顶峰的势力刷落,打入底端, 但也还是为他们保留了一线生机。 东南边陲就是神落的一线生机。 而它为自己安排的一代天命之子也將在某年崛起於此地极其用鲜血滋润灌溉的传承当中。 有神人窥得天机, 知道这次的陨落不可避免,也是天註定的宿命。假如顺应天意,就还有一息尚存,即便受损严重,並且血脉后人很长时候都必將陷入窘迫,但至少还有机会。 可若是不顺应反抗的话,整个东南边陲都將陷入灭顶之灾,到时候可能连一丝传承都不会留下。 因而他们最终不得不眼睁睁看著自己敬爱的宗门走入死地,自己也不得不用血肉甚至於灵魂的本身铸就最后的退路。这么多年都无法解脱。 不过这样痛苦的忍耐都是值得的,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天道之子出世。 儘管现在还不为人所知,但在那股天道意志的扶持下,已经逐渐显露崢嶸,並且將要一步一步走到人前和世界舞台中来。 而为了顺应这位的命运,作为天道之子出生地的东南边陲自然不可能维持过去的颓丧和贫瘠,將其应有的姿態恢復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这一切还是得看天道之子的路怎么走。 因为如果寧夏知道这一点的话必然会惊讶,因为按照她上辈子所知道的原著剧情,东南边陲似乎一路都保持著那样贫瘠和衰竭的水平。 而且一度更糟糕, 因为中土各宗的入侵, 一度成为中土的征地,彻底丧失了主权。甚至於剧情中林平真就是因为保卫东南边陲而死去的……这些都是关於这片土地原先应当维持的轨跡。 但大抵是因为这一世出现了不止一只蝴蝶,进行的各种细微变化和推进促使整个事態都出现了一些小变化。 但就是这么的小小变化,导致了一些原著里根本就没有的巨大变化。这大概是天道,是命运都无法预测到的事。 东南边陲在谁也不知的情况下“復甦”了。是的,真正復甦了,封印鬆动,而这个禁錮了东南边陲多年却也保护了东南边陲多年的存在也即將毁灭。 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林平真等本就与天道之子一起应运而起,应和大爭之势起来的各宗英杰,自然不是北落神宗眼里那种可以隨意打败的小嘍囉。 而经受元衡真君教导的阵法堂等人自然也不是盖的。 於是一部分充当攻击主力,一部分充当阵法埋伏后勤,可让北落神宗这群人折腾得够呛。 哪怕他们实力超群,功法和术法都比东南边陲眾人更胜一筹,但有著元衡真君“赞助”的阵器,有阵法师明镜真人的布置,有林平真等守阵人……北落神宗一眾人损伤惨重。 这对於他们来说甚至可以堪称是耻辱一战。 假如不是后来这塔內局势又变,整体局势发生了大变化反倒救了他们一局,顾月华等人说不定也早就成了林平真剑下亡魂了。 他们在剑光雨血中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转移到另一片地域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当时心下有多庆幸……还活著啊。甚至由此生出一种可笑的“活著真好”的想法。 而对於林平真他们来说却称得上“晴天霹雳”。这即明了將到手跑不掉的敌人却以一种这样戏剧性的方式“逃过一劫”,对於他们来说,显然是更大的灾难之始。 因为假若他们顺利把人杀了,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然眼下这样的情况……被他们前后配合下被杀得一塌糊涂的一眾人必將向其余势力吐露情况,然后等待他们的可能会是更加凶狠的追杀。 杂草不除根,必有祸患。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是一个无比糟糕的坏消息。 但他们又能怎么样?明明眼看著就要將人拿下了,转头就被不知名的力量转移到这层新鲜的地界,之前的敌人也都不见了。 他们除了憋著一口气就是堵著一口气,没一个气顺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更难受的在后头,事关这面新地界名为“爭夺”的考验。 (本章完) 第1842章 终出 第2037章 终出 这是稷下仙塔的第七层。 事实上也算是这趟仙塔之旅的最后一层。 是的,大家没有听错。 九层的稷下仙塔到了第七层就已经到顶了。理论上而言,再往上两层就不属於这座塔可使用的空间。 古语有言,塔不登顶。因此九层塔一般用到第七到第八层,第九层是装饰用的相轮或隔层。一般而言,第八层是楼阁,经常用作祭祀压崇用等特殊作用的, 不对外开放。 而刚才散布在塔內各层的修士们在一瞬间被转移到第七层,也就是最顶层,进行最后的“角逐”——儘管不论他们如何表现,结局都是已经是註定的。 也是东南边陲眾人运气不好,时间不对,临头一脚就能將那些阴险的傢伙反杀乾净。 亦是北落神树宗一眾人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对於当事人来说,方才一站带给他们的感觉可谓是无比屈辱。 前者在担心敌人因为落败不甘心,会进一步纠结更多同道向他们杀来。他们东南边陲的队伍眼下看著虽然强盛,但却也確確实实改变不了他们势单力薄的事实——毕竟人家是中土各联盟宗,他们则是东南边陲一个总队,对上就只有落败一个结局。 后者因为不甘和屈辱还真的打算想个什么法子报仇,找回一局来。 只可惜事態並不如两方所设想的那样。 新的挑战来临,他们也即將面临更多的机缘,亦是他们最后收穫的机会……此战必胜不容落败——此间无数修士都不约而同这般想道。 ————————————————— 第七层某个偏僻的地域,不比其他打得热火朝天的地方,暂时没有人烟波及到这里。 当然,这儿乾净得连株上年份的灵草都没有,估摸著就算那群人发现到也不会待在这里看风景。他们都在外边抢机缘可抢得热火朝天呢。 不过这种地方也最遮人耳目之处,也相当適宜做一些事情。 低低的天空悄悄裂开一条缝隙,露出漆黑无边际的內里, 看著隱隱便觉得整个人下一刻就要被吸进去。 这裂缝打开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忽地, 从裂缝出闪出一道白影。速度很快,一路残影,最终顺利落到下方那块相对精闢的地方。 隨即那道缝隙迅速闭合,晴空恢復过来,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该死的!就不应该信那口的老傢伙……”他似是气极,面部肌肉禁不住隨之抽动了下,声音几乎是贴著牙出来的,能明显感觉出说话人正在强制忍耐著什么,显然怒气勃发。 如果阵法堂的眾人在,大概不敢相信,这个此刻喜形於色,面上刻满暴躁的傢伙会是那个素来八方不动,天塌都不一定抖眉的元衡真君。 “竟然直接就把我这样扔出来了!说是传承,又什么都不说,搞个稀里糊涂的幻境测算人算什么?!完了又直接扔个竹简说是传承……哪有这样做师尊的。”就算是有,那也是便宜师尊!元衡真君咬牙切齿地想道。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年少时遇到的那位,人家的传承多好, 典籍带图片还有语音, 开场白说得也老动人, 便是如此蓝嵐也坚持没有直接认下师尊——他以为自己有师傅了。 儘管后边证明他显然是自作多情了,那人终归没有收下他。但大概因为当初拒绝得那样斩钉截铁,蓝嵐也同样没脸喊回一声师尊。 是他对不住对方,承袭了其一生本领,却不肯在对方最后的时刻称一句“师尊”,也確实是他障业。 所以他马上得到了报应,贪婪之人应该受的报应——他一个师尊都没有了。 蓝嵐一辈子顺风顺水,可偏偏就在这上边栽了跟头,还是这样一个刻骨铭心的跟头。也不怪呼他这样一个聪明的人会在师徒问题上反覆犯傻,只因为他有这样一个永远都过不去的心结。 不过这些只是小节,並不影响他的强大。至少目前他的修行並没有受到这个心结困扰。 只是元衡真君也没想到,在许多年后的今天,他都快要隨同风化的时间迈入“老朽”那一行列了,竟又遇到一个要他称师尊的人。 想到不久前那人把竹简扔过来时那张可恶的笑著的脸,蓝嵐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下,咬著牙却愣是什么都做不了,连带著头皮上部那一块儿敏感的地方似是都有些酸酸痒痒,难受极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被动无力过,当然心態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快过了。 但他绝对不会喊那傢伙师尊的!一想到这个他又开始觉得难耐起来。 好一会儿青年才叫自己勉强安静下来,理清楚思绪,自己这时候最应该去做什么。 这人便是之前一直被挟制在神秘空间的元衡真君。 他在空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口也想不到法子离开。直到他在空间里碰到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魂体。 那个魂体倒也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儘管不知真假。不过至少也安了他的心。 可接下来就是他的灾难了。 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的大能都“卑微”到这个地步了。他不接受传承还不成了?!几乎是逼著他接受这份传承,还交易这种手段都用上了……简直就离谱。 而这还不算。要元衡说,那傢伙根本就不能称得上在好好传承……別以为他不知道,那傢伙根本就是在玩,躲在一边看著他痛苦挣扎强制將那些对於他而言都非常艰涩的东西灌进他脑子里。 然后还进出他的神魂如入无人之境,元衡真君其实一度怀疑过那傢伙其实是抱著夺舍的心思来捣鼓他的。但奇怪的是,对方说传承就真的是传承,竟然一路都是如此,顺畅到不可思议,害得他暗戳戳做好的准备都没用上。 待一切都完后,对方甚至都不打声招呼,直接就將他踢出空间。元衡想对方一定是在报復他不肯喊师尊的事。 所以现在……他的孩子们都在哪儿? (本章完) 第1843章 天阶灵宝出世(上) 第2038章 天阶灵宝出世(上) 猛虎將出笼之事,身在第七层的眾人尚还不知。 不过就算知道,在这位到来之后,一切都將成为定局。也算是某些暗处的存在给自己处境艰苦的后代准备的小惊喜。 可不是他们偏心。毕竟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他们又是哪一方的人,总要让他们平衡下,不然他们离开此世大概都无法瞑目。 他们衷心希望他们能这样红红火火走下去, 衝破数十乃至於数百万年加诸於这片土地的枷锁,重新走向一个巔峰。 那么视线再度拉到中心舞台处。 不觉间,东南边陲眾人再度陷入胶著的战局中。比起先前危机暗藏但却是敌在明我在暗,眼下这种大混战更为危险,也更容易將他们暴露出来。 幸好这一次眾人的心思却是空前团结,没再出现那种类似於內訌內斗的行为。毕竟不论是野心十足的天星阁,还是素来不怎么配合的归一阁,亦或是各种別有用心依附过来的搁宗门人,这次都站在了同一处,只为了利益的最大化,爭夺更多的机缘 为此,值得他们摒弃所有的不合跟异性,大家暂时联合成一个共同体。 他们也没有別的选择。 再说回眼下的战场比起之前比较单一有序的模式似乎又发生了些別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层的初级战场,对应风格迥异的关卡,眾人还能按照规则有序地取得资源,各凭本事。那么眼下面临的这最后一层,也就是最后一个关卡便是毫无秩序、混乱无序的开始,眾人为了爭夺更多的资源,甚至不限於手段的明暗。 眾人也能隱隱感觉到这是最后一层,也將是他们这段旅程的最终端。假如他们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就只能借著还在这里给完成了, 如此才能不留遗憾——不论是爭夺资源, 亦或是报仇抱怨。 不然等出了这里,下一次,便又是另一个新的开端了。 所以到了此地,不论宗门大小,地位如何,也都杀红了眼。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而恰巧这一层的机缘也是最无序的那种——至高者得。东西就在那里,谁抢到就是谁的。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山上藏著的……通通都能拿。不论多大,多么少见的东西,能挖的都可以挖。除此之外,超出水平之外的珍品也会通过特殊的方式发放。 好吧,其实也不算多特殊,只是有点梦幻到不可思议罢了。而且没有规律了,谁也无法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 寧夏也许没想到,她曾经梦回上辈子, 做梦也想再玩一回的单机掉落游戏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还是现实版的。真走著走著也有可能被天降的资源砸到,扒开草坪里边可能也藏著资源,只要运气够好,躺著也能捡到宝…… 当然不仅仅只是寧夏。 面对为数不定,但却像是数也数不尽的资源,没有了关卡和限制,对眾人而言便是放纵和掠夺的开端。 开始眾人看著遍地的珍稀灵植,漫山遍野的珍贵灵材,天上水底的各种隱藏的珍品……几乎看他们的眼睛。 不等他们怎么动手扒拉眼前东西,天上掉落又开始掉落不同程度珍贵的天材地宝。有平日里就十分难得的良材,也有有市无价的珍品,甚至还有一些可以不可求只听说过其存在的灵物……这一件件,哪怕再平静大概此刻都无法自若面对罢。 这种阵仗,別说东南边陲眾人了,就是有些富裕的中土修士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这福地得是封闭了多长时间,灵力充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培养出这样漫山遍野的资源来。 他们之中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其中出身世家手上富裕的修士多得很。可谁嫌自己资源多?这样完全无主的宝库可不得可劲儿地薅,最好搬空才够数——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心理。 只是事情会不会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大概就只有某些暗藏在人群中不知是人是鬼的傢伙知道了。 总之,在转移过后的很短一段时间,第七层活活变成了一个竞技场。 东南边陲眾人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因为已经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不定时散落各处的“大礼包”上,生怕一个错眼好东西就落到別人手上了。 当然,这些人中也有还保持著相当神志的人他们並没有被眼前的东西迷惑到。 比起降临得忽如其来的机缘,他对於这些东西的来源更加抱有怀疑的心態。 那幕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用这样不计其量的宝物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总不可能真的是在散財罢? 反正林平真是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 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冷笑了下。 好么?他可不觉得现在算得上好,他想到自己莫名失踪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的师长,想到自己被牵扯进来至今也不知安危的小妹,想到这一路上许许多多丟失性命的同门师弟妹。 那些他亲近的人,那些与他共同匡扶宗门发展的同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过去,连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留下,眾人便又被迫著往前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至始至终都没有在这场硝烟中露脸,只是一次又一次扔出鱼饵,製造更大的生死危机,然后引更多人入笼,然后躲在背后欣赏他们痛苦挣扎的姿態。 对方的行为与其说是阴谋,不如说更像一场“游戏”,將所有人都引进这个圈套,然后加以诱导,最后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而他们这些局中人根本就是瓮中之鱉,无从挣扎。 这是在此之前林平真看到的东西。那么这一次呢?扔出这么多迷雾障眼的东西,又是为了什么?又打算捕杀多少人? “清辉师叔……清辉师叔?” 看向小心询问他策略的小弟子,林平真收回略有些失控的情绪,有些抱歉地回应对方。 (本章完) 第1845章 天阶灵宝出世(下) 第2040章 天阶灵宝出世(下) 姜宴欣赏了一会儿那群偽君子的好戏,便又开始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好不容易看中的猎物跑了……可惜——”他喃喃了声。 身边那名弱小得可以的弟子继续低头充当背景板,非常机灵地看著对方似乎想转身离开,正打算顺溜地跟上去。 不想旁边一直背手看戏的人忽然伸出手——朝著他所在的方向,一阵劲风袭来,直叫小弟子一颗心都拨凉起来,只觉得自己命休矣。 他苟了这么久终归还是碍到这位的眼了。如今对方竟然要出手把他处理掉的样子……所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能不能给个清楚明白死?! 小弟子心下吶喊。他太过懦弱, 因而即便已经获知自己必死的命运,最后的最后做的竟然只是在心下吶喊一番。 行叭,给个好死也行。他竟还有时间这样不知所谓地想到。 不过事情似乎出现了一点点小偏差。看著那根悬在距离他脸部不足一根手掌的手臂,小弟子有些迷茫了,这是……不打算杀他了? 不是。他听到对方略有些嘲讽地笑了声,然后那只手臂很快就放了下来,然后他看到对方原先空无一物的手上出现了一团不大规则灵光,面上浮著淡淡的黄色光晕。 小弟子这才恍然大悟。这位原来是接这样东西,弄得他还以为是要杀人。话说……你明明接个东西为什么非要搞出一个杀人的阵势,不是真的想杀他,就是恶趣味。 还有这个灵光球他没有认错的话……不就是那边那拨人抢得正兴头的那种玩意儿么?听说里头包著各色难得宝物,也难怪他们抢得这么难看。假如他有能力,他也肯定会去抢,现在……就省省罢。 而且顏色似乎有些不同。有黄色的么?他疑惑地看了眼那边人哄抢的灵光球,確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就是白色的,这个是黄色的,所以还有別的顏色? 儘管方才“逃”过死劫,小弟子也依旧非常具有吐槽精神。这一点寧夏算是碰上了对手,想必她肯定很愿意跟这位进行一番惺惺相惜的交流。 “终於来了点稍微有用的东西。”完全没给某个自行加戏的人眼神,姜宴打量手上逐渐消沉下去的灵光球, 对里头的东西兴味十足。 隨著外层的灵光逐渐散去, 里头的东西仿佛受到某种解放,一下子膨胀开来,显现出比灵光球多好几倍的体积。 “看来是个大傢伙。”青年面上兴味更浓,显得更兴奋。 然而想像跟现实还是有些差別的。 同样难得的天材地宝也是分效用的,这样隨即散放大概很难遇到正好合意的东西。 只不过对於很多人来说有就可以了,完全不拘什么种类的。就算拿到不合適的到时候拿去交换或变卖也好,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因而是多多益善好。 不过对於姜宴这样任性的傢伙来说,不合心意的东西就没必要拿,反正只是垃圾而已。 因此在看到自己手上出现了高阶木灵,他的脸当即就乌了起来。这东西在他眼中不但没用,还十分惹人厌烦。 木灵虽比不上先天木灵,但好歹有著相似的属性,不然哪会起这样重迭的名字。只是虽然有著重迭的名字,但差別却是麻雀跟凤凰,差远了。 后者属於天地灵物一类,可遇不可求, 可能许多年才能衍生出来一个。但前者却只是木属性灵材一类,在木灵充裕的地方便有机会衍生出来。两者蕴灵量跟功效也是天差地別, 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不过这块木灵很大, 看著寻常也万年才能孕育出来的样子,也属於有市无价之物,多的是人需要它。 这样的难得之物,姜宴只是撇了一眼,直接就甩出手,似是迟一点便会玷污他的手一样。 东西就这样正巧扔到了旁边人身上。他接到东西时还有点懵,仿佛弄不清发生了什么。 “圣子大人,这……” “赏你了。” “是……” 然后这么多年都名不见传,甚至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小弟子终於在他修行的第十九年拿到了一块儿高阶木灵——真是虚假得让人想要落泪的真实,但確是真实。 天知道他有多想哭。 果然他阿娘说的对么,天佑善人。虽然他也不算善人,但至少还是个守原则的人……人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胆小才不参与叛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自己不想参与其中,所以才会假装不知道甚至於装死躲避那场混乱。 那些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可他却切切实实记得,那日如烈火烹调的幻境是对方救下了他们——他总不能恩將仇报罢。 於是,他活了下来,成了那场混战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看著手里头都有些烫手的东西,小弟子快要绷不住脸热泪盈眶起来。 谁说的这位像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明明就是个大方得过分的財主。贼大方了! 另一边已经转身准备要走的青年当然不在意小人物的情绪,毕竟对他而言也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咦?”他此刻的注意力被远处一处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迅速从愣神状態恢復过来並且跟上的某人似乎也发现了一些不同。 “圣子大人……”那弟子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声音克制但又確保对方能听到,连声音都被有意收紧了几分。 他其实是不想喊这一声的,但对方沉思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有些不对劲。眼看著那边动静越来越多,他觉得一个合格的部下应当负起责任,便大著胆子提醒出声了。 事实上他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不知怎么地偏偏做出这样的事,连他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 然他喊了一句就不敢说了,只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听到这声弱弱的叫声,姜宴这才从思绪中出来,瞥了眼那个现在比什么人都怕的傢伙,嗤笑了声:“看来你可没有看起来胆子这么小。” “走……咱们去瞧瞧红色的又会是什么。” (本章完) 第1846章 临时记录 第2041章 临时记录 事实证明人跟人之间还是有差別的,而机缘也是分大小。 一个人能遇到什么样的机缘除了纯粹的际遇,有时候也要看这个人的机警程度和观察力。 有些人看著好东西就跟从来没有没有吃过饭的野兽一样,也不管香的臭的有毒没毒,立马飞扑过去。 有些人又不一样,看见什么东西也总要怀疑一下,生怕下一刻被人演了。 林平真和姜宴就属於后者这种。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是停留在前者的状態, 见到好东西也没想这么多,自然是立马上去抢的。 所以大多数人一开始並没有发现不同表徵的光球代表著什么,自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藏著的好东西。 当然,拥有一双慧眼还不够,也许还需要更多的恰巧的时机。 可发现了还不够,还需要足够强悍的能力,才能在群狼中抢到一块儿完整的肉。 “清辉师叔。”远远看见对方走来,一个小弟子连忙停下来行礼示意。 “可有记下。”林平真也不在意对方方才愣神那一下。 只是微微皱眉,这小弟子心也太大了,別以为他没发现……这会儿竟然也能走神。若是此刻像之前那样有人进犯,怕是他们五华派的阵亡名单又得添一名了。 不过大概是这些天日子过得太紧绷了,一路上是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打斗,受不了就磕点灵丹原地休息,一回两回还能有继力,可多几回就真的吃不消了。 反正队伍里的年轻修士是大部分都有些吃不消了。毕竟他们修为浅薄,也还是缺乏点毅力,实在耐不住这样接近苦修的行程,但又碍於师长的带头和无数机缘激励在前,他们不得不咬著牙强撑著继续走下去。 林平真也可以理解,但却不会纵容,只这样不经意小小地提醒一下。 “目前我们队伍已经截取了三百六十七个灵光球, 其中一百三十个是合力拦截的, 暂收归公用库,留后再分配。其余二百三十七个为个人拦截,归个人所有。”弟子有些手忙脚乱地看著自己匆忙下的记录。 他其实有些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做到,明明之前只是想著得过且过的,但也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確实有些超出他自我认知的范围內了。 林平真一边听著他报的数,顺便瞥了眼对方记录的竹简。虽然看不到內容,但从外部识別的標记来看应当也快要满了,可见里边的內容有多可观。 他点了点头,不吝对年轻修士讚扬了声,弄得这本就不怎么大胆的小年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这也確实不是林平真安抚青年,他是真心觉得对方做得好。记录虽然还无法应证,但也接近他大略估算的数,对於一个筑基修为的年轻修士来说已是难得了。 而且与部分人手慢脚乱不一样,对方心中显然更有谱。他大略看了下,对方也都有好好记录下来,比如哪方势力进行了一个什么操作截取了东西,又比如自己人大概获益怎么样……儘管一切都还比较粗糙,但作为应证资料已经足够了。 他们当然不是无聊才专门派人记录这个。在林平真看来这是必要的, 如此日后才不会起爭执。 儘管现在大家都很团结的样子, 可林平真可没忘记他们目前这个队伍的成分, 是由数十个不同来歷的修士暂时组合在一起的,各自为主的利益体也不同。 虽他们一致认为共同联合能保证最大的安全係数,但人多且杂,分起利益来反而有些难。 如同元衡真君先前的情况不同,因为大家事实也是依託著元衡真君这个主要战力震慑敌人,所以各势力也都某人五华派拿大头。毕竟就算有心搞事,他们也不敢真的在元衡真君这样的人面前拿乔。 但眼下的情况又不一样了,略微有些微妙。五华派眾人虽仍然是队伍的中坚力量,但队伍不平衡,尖端实力的人压不住,底下几派一但联合这个队伍大概就要散了。 那日天星阁弟子质疑就是一个信號,警示林平真要快点下决定,处理好此事。 林平真虽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却是队伍的主事人。他知道自己最应当快点做出合適的决定,不然早晚生出祸患。 於是他在发现脱离元衡真君庇护立马定了一条新的规则,或者可以说是公约。 在合作存续期间,眾人须得无条件服从大多数的意志,协作渡过每一个难关。然后靠个人力量获取的东西归个人所得,同势力合作所得也可自行分配,但若涉及跨不同势力合作所得的就得收归临时“公库”,由一支组合队伍看护,留后再按比分配…… 这一规则复杂是复杂了些,甚至逻辑上都显得有些粗糙,施行过程亦还是有些风险的。但却是最直白能让眾人气服的操作,如此至少可以稳住大部分人和大部分接受团体协作的人。 只是这样做就需要比较准確的记录了。而且一个记录不够,也不够完整,许多几方排出专门的人分別记录,最后再与当事人应证。这样才可保证相对公平公正。 当然,这些被专门委任了这项工作的弟子因为手上的工作,自然无法参与其中。所以为了弥补他们的损失,最后要由各方分別弥补他们。 林平真方才问的就是这样一名临时记录者。同时,五华派还有另外两名记录者,只是这位大概是这项工作做得最好的。 青年已经从某些细微处看到了对方一些很不一样的点,只是火候还不到。 “不知师侄如何称呼?又在哪座主峰进修?” “嗯……啊?”对方显是有些惊讶,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位地位超然的师叔竟然在问他的姓名。 “晚辈韩英,系百技峰外门弟子。”年轻修士老老实实道。 “百技峰的?”可真巧了,竟是同寧夏一个峰的。不过他应当是属於峰里比较普通的那类弟子,因为他从没有在往年各峰名单册子上看过此人的姓名。 “待回宗后,不知师弟可有兴趣调到龙吟峰来?” 嗯……欸?! (本章完) 第1847章 闻风 第2042章 闻风 当然这暂只是话头几句,最终怎么样还是得出去才行。 林平真认真查看过几位“记录员”的记录,然后又添加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著重记下。 毕竟现在大家合作也都好说,可等到时候平安分开了,大家就没有这么和谐了,指不定会使什么阴招。 他们当然阻止不了別人怎么无耻抉择, 但得首先保证自己这边不会出岔子,不然到时候被人抓著破绽打可就为之晚矣。 当然,这同时也不大耽误他截取灵光球。在他来回走动这三四趟,他已经顺手截取了四个灵光球,然后又“顺便”解决了三起队伍中人为爭夺资源意外起的纠纷。 大致让略有些不习惯新规则的队伍平静下来並且適应用新规则获取所得后,林平真才有时间观察自己刚才到手的东西。 如大家所见,所谓的“天降资源”就是这些灵光球,灵光球里头包裹有各色不同的资源,有灵丹灵植灵材灵物,也有各种难以归属的奇异材料。別人的林平真不知道,反正他截取的那十几个个个都不简单,都是市面上难得的珍品了。 林平真虽也有几分高兴,但仅仅只是几分而已。毕竟他的心中需要忧虑的东西远比这些浅层的好处更重,根本就很难真正高兴得起来。 他更替同门师兄弟姐妹高兴,经歷这场堪称浩劫的动盪,利用好这些资源大概能使他们宗门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个灵光球? 林平真有些疑惑。这是他方才接到的最后一个灵光球,方才收得急没有注意,现在拿在手上才发现……这个顏色竟是淡黄色的,可他们之前一直接收的不都是白色的么? 还有別的顏色?莫非跟里头东西属性不同有关係么? 然而当外边那层灵光屏障,林平真是真的意外了。所以他方才所猜测的, 根本就不搭边! 淡黄色的外层灵光淡去,显现出来的是一块火属灵矿石。好吧,看来顏色跟內部之物的属性没有关係。 这还不是重点,虽然忍不住其种类,但从气息可以判断这块灵性矿石至少在万年以上,已经称得上高阶灵性石材了。 高阶灵性石材说起来是有点抽象,好像还是有点无法直观感受到它的价值。 但若是將其等价化算一下就很容易理解了,比如市场上可值数万灵石的高阶灵植,甚至於高阶灵性石材比高阶灵植更稀缺。因为后者严格来说是可人工培植的,但前者必须需要天然环境配合以足够的时间才有可能孕育出来。 林平真有些意外。这件东西的质量明显比他之前拿到的,以及其他人截取的都要好上一截,难道这也与灵光球的顏色有关? 所以黄色灵光球里头的东西会更好一些?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林平真也很有行动力,迅速截取了一个淡黄色的灵光球再次拨开,然后终於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么这些灵光球散落又是否有规律呢。在暂时获得某个结论后,林平真迅速扫过自家已经有些散开的战圈发现时不时散落的灵光球几乎都是白色的灵光球,只时不时,不……是极少的情况才有那么一两个淡黄色的夹在其中。 难道这些东西真的是隨机发放?毕竟好东西稀少些也是正常事,但林平真是出了名直觉敏锐的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而且是从一开始。 他又看了会儿,才终於下定决心往外边挪了段距离,而且在远离眾人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就孤零零一个站在这里,与四周爭夺得热火朝天的修士们形成鲜明的反差。也因此各路人露骨地看了他好几回,但他也仍旧岿然不动,似乎不在意其他人的防备和忌惮。 难道真的只是他臆想而已? 然事情往往多是如此,柳暗明,峰迴路转,总归要有点耐心才有结果。 就在林平真以为是自己猜错的时候,一个灵光球飘悠悠落了下来,是比淡黄光更深一层的顏色,微黯的橙色。似是验证了什么一样,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就想抓住那无主的灵光球,殊不知有人早就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就想看他在搞什么。 灵光球一出现,那暗处的人就忍不住了。毕竟在他看来林平真行为诡异,明明其他地方的修士抢灵光球抢得不亦乐乎,想要的话也去聚集的地方找就是了,可他却偏偏跑到这里来,就为了这半天落下来的东西……其中必有蹊蹺。 林平真大概也早已发现这不善的眼光,只是碍於他更在意自己心中那个结论,所以一直没空搭理。 眼下到了最重要的验证这一步,哪容得別人插一手?他只是平日里处事脾性温和,但行正事是却是那种绝对又坚定的主事人。 所以对於这种暗藏在一边不怀好意的傢伙,他是一点都没留情,直接一记品阶不低金系法术砸过去。这也算是林平真平日在宗门比较少用的杀伤招,以他的修为和灵力程度来人若是被击中许是立马就会失去战斗力。 所以当林平真接到那灵光球时,那人几乎是同时摔倒在地,狠狠的,一点都没留情。 当掌心的淡黄色光层逐渐变得,露出里头的真容,林平真难得有些愣怔,这是……丹药瓶? 他神色有些古怪,拔开瓶口,轻轻拨了点气息,面上的惊异更浓了,还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隨即他將丹药瓶小心翼翼收好,装进比较安全的地方,然后才分得出神看向倒地上的人。 看衣裳和配饰明显是境外之人,难怪不安好心。 林平真收回视线,隨后……又在对方身后补了一下。外边这么多东西自己不去取,倒是想著从別人手上抢,是该让他清醒清醒了…… 既然脑子不清晰,老惦记著別人的好东西那就给他醒醒脑子好了。 这一下虽不致死,但人至少得昏个几天。等他醒来,大概天也亮了罢。 林平真:天肯定是要亮的,但人凉不凉他就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1848章 异动 第2043章 异动 林平真匆忙赶回大队伍中,这边的情况还是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但他的想法却跟刚才不一样了。 难办啊……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该怎么说呢?怎么样才能將危险係数降到最低然后又能进行他预想中的操作。 显然眼下的情形是无法全部都兼顾的。幸亏林平真也並非是那种求全责备的人,所以只犹豫了会儿就做好了决定。 最后离开队伍的只有明镜真人,与他一样出自龙吟峰的金丹修士长旭真人,以及另一位常年位处外门但资歷颇深的外门执事。三人实力都可以, 且为人正派,最重要的十分稳重,便知道此事应该也不会胡乱作为。 林平真对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作为队伍主调度自然不能离开队伍太久。方才只是出去进行一个小小的验证,没想到只胡乱猜测也能猜中,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难怪在这附近他们只看到白色的灵光球,拿到的也是差不多水平的,很少出现偏差值大的东西。原来这地方是按人气分配的,人多比较拥堵的地方,落下普通水平的宝物的机会更频繁。 然后到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身边的人比较少,掉落的东西直接就上了一个等阶。方才林平真稍微离开队伍,到那人口比较疏散的地方,便一连接收到两个橙色的灵光球,其中的宝物也比那些白色淡黄灵光球的水平普遍高一线。 其他的暂且无法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灵光球的顏色与其中宝物的质量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然后就是人员分布与灵光球掉落机率的关係。儘管还不能確定,但林平真回来一路上有意截取了几个点观察,也都得到差不多的结论——比较少的人配合空旷的地方比较容易获取更好的资源。 虽然仍是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原理和机制,但这不妨碍林平真权迅速对这条仍要盖上疑异的情报做出判断。 消息是好消息,但却也不那么好用。 若有人知道可能就会说,不如把这事告诉大家, 然后这样各自散开寻找机缘岂不是皆大欢喜?然而这看起来將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却也是所有法子里最不靠谱的做法。 若此刻大家都没什么必要关联的关係,也不是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当中,亦不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复杂关係,大可隨他们去,各凭本事爭夺机缘。反正又不会死人? 可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这种消息必然会导致队伍的分裂。大家的心也不可能齐得起来,因为各人有著各人的私心。到时候为著这个都不知有多少准確性的情报队伍分裂,再碰到那些对他们有恶意的境外势力,不论是他们哪一派都无力抵抗。 无疑这也是一个极度愚蠢的实施方法。 当林平真又不能当做不知道……因为无疑他也有著自己的私心,想要为自己效忠的宗门取得更大的利益。所以这件事就他们自己人知道就好了。 但眼下,得到结论后他也没有再多余的时间亲自去验证。林平真自己作为导向標不能做这件事,那就请別的同门去做。 而明镜真人等人就是林平真请的几位执行人。这些大概边也是他这里能请出的最“强”队伍,告诉再多的人不但危险,其他人也可能察觉出不对来。 看著几人在得到林平真隱秘的信號后,接连离开了队伍,林平真对於大部队整体动態监管更加严密了。 其实在刚才几人离开队伍时,林平真就忽然有些后悔了,但如今已成事实,就没必要纠结这么多。 他因为精神太过紧绷,没有注意腰侧装东西的储物袋上的標记闪动了下——那个他多次查看都无果的储物袋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有了动静。只可惜这个时候林平真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唉……”这一个人牧狼还是太过危险了。尤其是这群狼还是来自不同部落的个体,桀驁不驯,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稍有不慎可能都会引爆整个场面。 林平真並不想御狼,也没想过要从狼身上得到感激。他从来都只是想从群狼身上借用到力量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那部分,因为他知道只凭藉区区五华派的力量想要从这个困境当中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真正在意的由始至终都是自家的门人。別的门派的道友,抱歉了,除了几个还算诚心诚意的同盟门派,他其实真的没想这么多。 亏得最后大家都比较坚强,尤其是年轻的孩子们,竟然有不少撑到了最后。待从此处离开回到宗门,沉淀一阵,大概便能见到惊人的变化。 这对於林平真来说,对於掌门各峰掌座等人来说,甚至对於整个宗门来说都算是喜闻乐见之事。这比任何的资源、虚无縹緲的情报都要来得真实。 不过如今还有一件事让林平真无法放得下心,牵掛不已……早早失踪的元衡真君跟扶风眼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见不到面,无法联繫,也无法確认安危,至今没有一丝消息,林平真虽是已经从牛角尖里出来,但还是为这般无力的事態感到疲累。 但再疲累也不可能表露出来,为今之计也只有走步看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明镜回来了两回传递消息,也验证了林平真先前的猜想。他最后一回换了另一个人过去,自己留了下来。林平真想对方大概是不放心剩余的同门,想著真出事他用阵也稍微可以辅助下。 …… “清辉师叔……清辉师叔!”有个还挺眼熟的小弟子衝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林平真认出对方,好像是湖阳派一个年轻的弟子,在队伍中也一直都挺乖的,相当配合工作,一看就是个很规矩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间这般大呼小叫?除非真的有急事。 林平真可不觉得对方这样咋咋呼呼会是来抱好消息的——从方才开始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或者说……早有预感。 (本章完) 第1849章 聚集(上) 第2044章 聚集(上) 林平真担心得没错。他能发现的东西,確实还是有些人也发现了。 而且也同他差不多的理由,自然不会有过多泄露这个消息的倾向。毕竟谁也不想平白多出竞爭对手。 所以这个规律也只是在少数人之间流传。 正是因为这个情报的排他性,加上宝物实在迷人眼,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注意到其中的规律和联繫。就算有也只是大约弄清不同顏色的灵光球与其中藏物的联繫——只是一部分而已。 但夜路走多了总有碰墙的一天,纸终归还是包不住火的。 儘管大家都卯足劲儿想要保住秘密,但这地方就这么大一点地方, 总有碰头的时候。一撞上,大家都藏著差不多的秘密,估计立马就能撞破。 碰巧,有两队人马就碰上了,而且他们都盯上了同一个“猎物”。 “姓方的,难道你们自己不会走的么?从方才起就一路跟著我们过来,这也就算了。没想到竟能无耻如斯,直接盯著我们的猎物想抢个便宜?”青年的声音暴怒,听得出已经在爆炸边缘了。 “无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巧合罢了,何必如此动怒呢?”另外一道相较阴柔的声音扬起,似是捏著声音讲的,叫人听著就有些不舒適。 “再说了,你这话才叫霸道。此路又非你所造,乃是人人都可通用的,我等亦是打算来此处,何来的跟?”方旭日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地道。 如果寧夏在这,大概也能认出这个叫做无恪的人,便是先前带著人到驛站抄他们的那个魔修。而对方先前为难那掌柜靳月月时好像也是说了这么句相似的话“何必动怒呢”, 如今倒是完完整整被方旭日当面扔回去,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想来无恪没想到在阴阳怪气上还能遇到对手…… 这傢伙!无恪莫名火起,只觉得一股子闷气汹涌而上,堵得他心肝疼。 无恪其实也属於笑面虎一类,只是笑得越甜,话说得越好听,其中隱藏的东西就越扭曲。他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个正常人。 但方旭日显然比他更胜一筹——在自话自说上,三言两语便叫人的气更上一层楼。 反正自认识以来,无恪就时不时多上这不知所谓的两兄妹,口头上也鲜少有贏过的时候。闹得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多年的经验是不是都搀了水? 他不想承认的是自己在確实不大擅长应付方家兄妹这种人。 所以有时候碰上这两人,他更想跟人直接打上一场,而不是说閒话,免得反將自己气得七窍升天。 可这人有时候总是免不了嘴贱,不服气了自然忍不住道:“那你们盯著我们看中的灵力球抢又是怎么回事?这东西满空间都是,偏偏就盯著我们这一个,道友们莫不是缺胳膊瘸腿罢?” “无恪,你这话倒说得好笑。首先此物还未到你手里,本就是无主之物,我们如何要不得?再说了,就是是有主的, 只要我们想要自然也能……取!”方旭日近乎是意味深长地说出最后一个字。 这已经近乎於撕破脸皮了,赤裸裸的抢占意味,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挑衅。 这方家两兄妹果然如传闻一样不是东西,根本就不要脸。无恪觉得刚才还在意图跟他们扯皮的自己就跟个傻子一样。 他正欲说什么,不想对方又再一次抢先道……只这一次便不是挑衅这么简单了,完完全全的宣言。 “无恪,我们不说你不会想著真的可以继续这样装傻下去罢。你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瞎的?灵光球確实到处都是,但红色的灵光球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別告诉我们这也跟外边的东西一样,我可想知道这里头装著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方旭日冷笑道。 別以为他不知道,这傢伙虽然表面看起来也很恼火的样子,神色也是真切不带一丝虚假那种,但却有种仿若海市蜃楼的感觉,似乎在虚掩著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似乎在意图用比往常更夸张的举动和言行转移眾人的吸引力,只可惜他还是错估了,对方显然早就看穿了某些隱藏规则,並且有意追踪而来的人。所以对方也绝不可能放弃——这颗在万千灵光球中目前发现唯一特异的红色灵光球。 既然想要隱藏的东西被点出来,无恪也就无所谓继续这种近乎愚蠢的偽装……其实也挺累的。 无恪有收回有些夸张的表情,看向方家兄妹两人目光不善。 果然是来抢东西的鬣狗,呲著牙,吃相难看著呢。估摸著免不了一战了……不过,要想抢走已经到他手上的东西——不可能! 只是如今有个事却是难办。这灵光球外层迟迟不散,如今到手都快要过去一刻钟还不见散,而且还有持续坚挺下去的跡象。而这种维持著外层的灵光球因为某种磁场不兼容是无法收纳到任何储物空间里,他们不得不任由这东西显露在外。 方才他把东西装袋子里差点就被对方给夺了去,无恪没法子,思来想去也只有抓在手里,等待它的外层彻底散开。 但无恪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灵光球的外层就是个不定时的玩意儿,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那些白色灵光球都是隨意化开的,也不拘时机,最晚不过半刻钟便会消散,露出里边的东西。 反而到了这里却迟迟不消融。这不是等著让多些人发现看到並且来抢夺……这就是设置这个所谓的“关卡”的人的恶趣味。对方显然不想让一切事情都来得这么顺畅。 眼看著周围已经不断有队伍注意到这一边,其中也不乏难以对付的傢伙,无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乎不会有开始预想的这么好,而且甚至有可能更糟糕。 但已经没办法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恪出自於莲火教,同这个自死地绝起的宗门一样,无疑都富含疯狂这一特质。 “那你便试试……亲自来取!” (本章完) 第1850章 聚集(中) 第2045章 聚集(中) “你是说现在都联繫不上他们了?”林平真皱眉道。 许多弟子说起这个林师叔都是脾性甚好,为人亲和,天赋修为也是一等一的……种种优点就不一而足了。但绝大多数与其接触不深的弟子对於他的印象还是以“好脾性”占主位。 林平真也確实是个这么表里如一的人。 但有些特质大概只有周边临近接触的人才能看得更清楚。大概只有龙吟峰直属於林平真管理的弟子才知道这位驭下到底有多严。 这位自入门以来就没有让其师父,没有叫各位师长失望的弟子一直以来都被当做当之无愧的宗主继承人培养。即便距离他长成才,也远远没到继任一宗之主的时候,可言行之间却已经初具上位者的威严。 尤其是当涉及某些立场问题,或需要他这个人立起来的时候, 他身上这股气质便会不由自主显露出来,一点点震慑其他人。 不过因为林平真有意收敛,又或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作为这个立起来的指向標,所以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他没有攻击性的那一面。 如今这么沉著脸,放出压著的威势,威严毕露。小弟子这才发现原来这位师叔身上若隱若现的压力並不是他的错觉。哦,当然,他觉得有时候看到对方像是看到师祖师叔祖的感觉也不是错觉。 小弟子是个直觉系,还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原先想著为师兄弟遮一遮,如今是不敢了,被震慑到的某人將事情前后跟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都给倒乾净不了。 闻毕,林平真只觉得头疼。 亏他还在千防万防,想法子制衡队伍中的各势力,免得队伍因为一些小小的矛盾解散,然后被暗藏的敌人逮著各个击破就难看了。 为此他还让了一部分利益……毕竟对於队伍人群中人数最多的五华派眾人来说,协作平分这个规则显然最不利於他们。 他们组合一起能为队伍提供最强大的中间力量,也能將防护作用提到最高一层。但对於五华派眾人来说,他们自己也能达到一部分,其他人的加入反而只会不断分薄他们的利益。 不过也没关係。毕竟机缘以后还可以再有,但个人的安危最重要。这个五华派立宗这么久一直以来的准则——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应当以人为本, 保证弟子的安全为先。 林平真是玄阳真君精心培养出来的,自然也承继他自先辈得来的宗旨,继续这一观念。 可没想到……他在这劳心劳力想法子保护眾人,自己人反倒开始內乱起来了。 天知道他刚听到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没想到最终先胡作非为撕开这层保护膜的竟是自己人! 这群傢伙到底长没长脑子?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好不?! 林平真都严重怀疑他们能在先前各种险境下活下来靠的根本就不是脑子,借用寧夏说的一句话就是,靠的他们脑子里划水的船——一路划水。 心绪激盪下,林平真觉得自己似乎快要连普通的礼节都快要绷不住,张口就要一句骂。然多年的修养终归不是纸糊的,最终还是被他生生制止住了,哽在喉咙里。 虽然这小弟子也有涉嫌参与其中的罪,但却观其修为大抵也是拒绝不了的。对方眼下来报就是个態度,也勉勉强强算是个顾全大局的,林平真还是顾念对方几分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想迁怒,所以乾脆也不去分辨事情的起始经过等细节的东西了,反正就是越听越叫人火大的东西。林平真觉得自己目前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大概是什么时候联繫不上他们的?”林平真直接了当问道。 这群人也是有脑子的,知道不能走远,所以留了人在这边回报情况。不过更多的可能是怕林平真发现苛责他们,所以特地让人看风的。 按这小弟子的说法,他们应该是一路都有回信息。然后未免林平真发现还轮流换了几次人……很好, 还知道掩人耳目,倒跟林平真想一块儿去了。 可这些傢伙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足够的实力, 又擅自脱离队伍,如今的情况不就是证明了他们的愚蠢么?反正眼下就要林平真去给他们收烂摊子。 “……大概是一柱香之前。弟子一直没有收到程师兄的回迅便有些担心,还主动发讯过去。因不知是不是程师兄的传讯器出了问题,又一连联繫了其余同行的师兄弟,均无回信。”小弟子小声道。 其实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脑子是空白的,並且觉得自己真的是愚蠢得可笑,竟然想得出“自首”的法子。然后说出这种近乎是承认自己联通同门欺瞒领队人的话,他的脑子真的是被灵光球砸坏了不成? 但他又真的担心那些师兄弟的安危。他確实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若那些人真的出事他只要混在其中当做懵然不知,其他人也怪不了他什么,毕竟他的修为是如此低微。 可偏偏他就是愣是做不到这么心狠跟滑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多管閒事”一番了。 在修真界,生死往往都在一念之间。若那些师兄弟眼下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他这里千万別拖可能还能救多方一条命呢。 小弟子只是唾弃自己著实有些蠢了,却也不后悔。 林平真没有注意到小弟子复杂的心理变化,或者说完全没有功夫去想这个。他的脑海眼下正在不算归纳信息,靠得到的有限信息分析情况,试图得出最接近现实的结论。 一柱香。 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先前还知道不断回讯,就是告知他们所处地点。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被林平真发现就能立马得到信息回来报导,这样也许能將他们的罪过减到最“轻”。 这样他们绝不可能忽然间就改变主意,忽然间就不传了。这一柱香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无法顾及传信之事。 该死的,一定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1851章 聚集(下) 第2046章 聚集(下) “这一关看起来似乎略略有些无趣啊。”卜兆武看著白色的灵光外层自掌心退散,如果不出意外又是那种鸡肋的灵植灵材。能不能还有点別的样,看都看厌了。 先前虽然处处惊险,机缘也少,但有些地方设置得挺有趣的,也有很多有趣的傢伙,倒也不无聊。 但眼下资源多了, 还是这样大批天降的资源,一时间叫北落神宗等人也有些被迷眼了。可有些东西虽然好看,但终归还是虚的。 天知道他们从一开始的惊喜,开怀,心生欲望念,到后来的失望麻木,再到如今只剩满满的乏味。 这便是他们劳心劳力期待这么久的机缘,那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不错,是感觉很敷衍。 这些东西也不能说不好,都是好东西,价值不低,隨便一件放外边也能卖个好价钱。但就是太鸡肋,单独哪一件都不大好用,属於那类比较冷僻的材料。 反正拿到手可以让人开心但也不至於惊喜的水平。甚至有时候都比不得旁边地上野生的灵药贴心有用,它们唯一的优点就是年份和品种要相对罕见一些。 然后时间一久就让人有些疑惑,这些东西的主人要这么多冷僻鸡肋的灵植灵材灵物到底有什么用? “……你还不如说会不会这些都是主人家不喜欢淘汰出来的鸡肋玩意儿,之后拿出来打发我们?”顾玉华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碰到了哪个禁忌点,亦或只是他们的错觉,原先落下他们周边的灵光球数量似乎又一轮慢了下来。 “不、不是吧?”显然卜兆武也发现了这一点,神色变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不可能这么巧被听见了吧? 这么大片地域, 就算那幕后之人有千万双眼睛也都不一定能看到每一处的情形。而且可能因为被吐槽“鸡肋”闹脾气,这脾性就跟个普通人似的,家常得都有些过分了,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幕后黑手”上边去。 “看来事情似乎跟咱们想得不一样……”顾玉华目光骤深,伸出手想要抓住一只伶仃的灵光球,然而这么轻飘飘一个东西却轻易从他手上挣脱开了。巧合得真像个意外……然而联繫方才的种种跡象,反正就不可能是个巧合了。 看著顾玉华嘴角浮现的冷笑,卜兆武有些不习惯。这位老兄现在看起来似乎不那么妙的样子啊…… 他当然知道这位来自於玄天剑宗的顾兄没有看上去这么温文尔雅。卜兆武是谁,修为不必多说,他也是靠著巨粗的神经和审时度势的本领走到这个位置的,自然不是纯粹的傻瓜。 之前也说过。他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算计他,但正好他缺乏的东西对方却有,卜兆武自然也不介意顺手推舟。 至於这位真实性情如何,相处这么久多少也能看得出来。毕竟面上的笑容装得再像,態度摆得再亲和,再怎么表现得彬彬有礼,但眼里的冰冷和戏謔却怎么都化不开。 总之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可以笑笑闹闹真心相交的和气人。 不过对方掩饰得很好,自见面以来他就从没有对方变过脸,也习惯了他这张和煦看起来颇有亲和力的脸庞, 骤然看见他面带阴狠的面容也有些被惊到了。 当然不是害怕, 而是没想到对方的內心也许远比他想像中更黑暗。原以为只是个心思稍微阴暗的青年,不想却是个隨时都会炸开的炸药桶。 卜兆武面上不露, 但心下已经思量起来,日后还是想法子远离点好。这种人偏执且完全没有在怕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还是莫要靠近,免得成了被別人利用的炮灰。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一根筋也有一根筋的活法,更何况卜兆武也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后者。 顾玉华自然不知道旁边那个被他认定为一根筋的傢伙脑海里已经在暗戳戳计划该怎么跟他拉开点距离。 不过就算他知道大概也不会在意的,顾玉华这个人是个极端高傲之人,高傲到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要他知道大抵也是觉得北落神宗这群人愚蠢罢了。 看著落到周边的灵光球越来越少,而且眼看著似是要透底了,卜兆武觉得越发地无趣起来。 “走囉,看来继续待在这边不但没有乐趣,连塞牙缝的都捞不著了。换个地方瞧瞧,走一走大概时间也差不多了……”至於这个时间差不多是指什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咦?”比眾人更快一步踏出离开步伐的顾玉华忽然顿住脚步,看向某个方向发出一道疑音。 不知道为什么,甚至都不清楚对方发现了什么,但莫名地,卜兆武忽然精神一振。他觉得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出现了。 当然,他的疑问没有得到顾玉华的回应。只是眼下这情形也不需要回应了。 看来真正有趣的东西……就要来了。 眾人所对的方向正是西南方,影影绰绰,时不时有喧闹声溢出,更奇异的是,隱约可见一束红色的灵光浮动,耀眼异常,仿佛向四周眾人宣示著什么。 ————————————————— “那……我们这就走了?”寧夏有些不確定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梧桐神树。 “嗯。”谢石非常確定地道。 “你先前应下的任务?”寧夏可没忘记对方之前说的与神树交易的事。儘管她没有打听別人隱私的爱好,但这种浮於表面的询问还是在范围之內的。 “已经好了。只是有部分剩下的……要留待日后制机再行处理了。”谢石神色轻鬆,似乎委託並没有困扰到他。寧夏也因此放心了几分。 “那就好。那么我们是沿著原路返回么……”寧夏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可是若是原路返回再回去原来的地方他们又该怎么出去?如此岂不是又陷入到新的循环当中? ——要知道他们进来可是为了寻找新的出路。 (本章完) 第1852章 碰面 第2047章 碰面 “不是,神树之前有告诉我一条新的出路,说是一会儿直接从那里直接出去就可以了。”谢石笑道。 寧夏发现这似乎是对方自进入这个岩洞以来心情最好的时刻。先前也不知怎么地,这人脸绷得紧紧的,即便跟寧夏说开了之后,也还是一副沉鬱的模样儿。 如今总算是开怀些的样子,寧夏也隨之放鬆了些。还別说, 谢石这傢伙真是越发严肃了,脸冷著绷著,看著就叫人不敢冒犯。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他跟凤凰有什么联繫,但只想想也知道,身上有著凤凰真血却没有同寧夏一样生出排斥的反应,十有八九便是真正身负凤凰血脉之人。 如此一想对方这些年身上发生的变化似乎也都有跡可循起来,似乎只有血脉才能使得一个人发生这样大的变化——近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亲眼看著都无法相信这样前后如此不同的改变会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亏得寧夏还是能从对方那变得面目全非——至少表面上如此,的外表看出原先的影子,確定对方一直都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所以她適应挺良好的。 “出去?我们能直接出塔么?”寧夏立马就抓住某个字眼问道。 如果能直接从这里出去那真是太好了,省了大功夫,还免了危险。如此算来怎么都划算。 好吧,她就是这么现实一个人,这一路上惊险也够了,机缘拿了不少,怎么看都已经够本了。哦,当然了,这一路上她倒的霉也是够本了。 未免接下来碰到更多倒霉事,寧夏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战场比较安全。她隱隱感觉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许是更混乱的场面。 谢石摇了摇头:“它没说。只是说咱们从这条路出去就可以了,到时候会有別的指引。”不过这“別的指引”指的是什么就没明说了。 其实他严重怀疑那傢伙就是故意的, 报復他之前的不配合。不然好好说就不行么?这样模稜两可真叫人怀疑。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对寧夏说。因为……他发现小伙伴现在正在目露感谢地看著不远处的神树,便住了嘴,本能觉得还是啥都鱉说了。 至於寧夏这个当事人是什么想法……虽然开始有一点点失落,但总体来说还是高兴的。毕竟她也清楚,以自己的体质和运气,想要一步到位还是不大可能的。 不叫他们原路返回找路都已经是优待了。所以儘管最后不是她预想的直接出塔,但能找到一条新的路也还是不错的。 所以她非常衷心地对这位神树大人默念感谢。而且还感谢对方赠送的大批物资,最后竟然还慷慨指了明路。 寧夏为自己之前度小人之心的怀疑感到一丝丝羞愧。 …… 在她最后离开这个岩洞之际,寧夏还是忍不住回望了这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地方。 还是这么寧静悠远,一如他们刚来之时,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其实之前这个地方还是切切实实有了不小的变化,比如不知何时变得湿润温暖的空气,爬得漫山遍野的青草绿蔓,甚至於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为这片常年昏暗的地方照入一抹和煦的日光。 因而身在其中的寧夏等人一直不觉有什么不適的地方,似是开始进来时那种仿佛要將人吸乾的阴冷和死寂只是错觉一样。 只是当他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站在那条据说能够脱离此地通往新空间的通道之际,再看向这个自己之前待了一阵子的地方,又恍然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所有的变化都如同镜水月一样,晃然而过, 回復到原先的模样儿。 温暖湿润的风,青青绿草,还有阳光……似乎都只是他们看到的幻像,一切归零。 所以呢?他们方才所经歷的一切到底是真实亦或只是一场梦境? 寧夏有些迷惑了,但终还是抵不住通道的拉扯,视线的最后一角也隨之消失在眼帘,彻底这此方世界告別。 送走两人的空间仍旧静悄悄的,一阵风起,拂起树冠上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什么人在嘆息一般。 ————————————————— “嚯,这边好生热闹!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姜宴可以说算是来得比较晚那一路。 他们来的时候,该来的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交手都好几轮了,只是不但没有得出结果,似乎因为某些莫可名状的意外变化让局面向著更复杂的状况发展。 原先暂时握在无恪手上的红色灵光球不知为何主动脱离掌控,开始在空间里四处乱躥,怎么都不肯乖乖落到別人的手上。 这下子原先不知道的,看不到的人,如今也都发现了。 眾人哪还能不知道这灵光球有异?毕竟引动这么多风云人物都去追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玩意儿。 人的本能都是趋向利益的。有能力的自然都不犹豫,跟著一起上,加入到抢夺队伍当中。暂时没能力的也都看著躲在暗处,寄希望有机会分一杯羹。 “那、那……我们也要去么?”旁边传来弱弱的问声。 又是那小弟子,他鼓起勇气问道。隨即他看见这位其实让他很害怕的圣子大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这又是怎、怎么了…… “您是有什么吩咐么?” “我说你这傢伙看不出,胆子还挺大的。”姜宴淡淡地道,看不出喜怒,反倒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要死了要死了,他终归还是踩到了雷点,所以刚才他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说那句话。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小弟子心下咆哮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是作死的典范。 然而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引颈就戮时,却是半天都没有一点儿动静。难道对方还在想从哪个地方剁比较痛快,亦或是要选他误以为不用死鬆口气的时候再剁? 然后……然后他有些懵地接过一样东西,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锦袋,里头似乎装著什么,硬硬的,看不出名堂。 “在这等著。假若我不回来,你便自行离去,拿著这东西回宗门去,你就应当不用死了。不过若是你把东西丟了,那也不必活著回去了。” “本座去去就来——” (本章完) 第1853章 救下 第2048章 救下 “清辉师叔……”少年有些期期艾艾地道。 素来骄傲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以这般微下之姿看著別人的一天。 但此刻他的心情却是如此开怀,如同所有绝境当中终於得遇援军的人一样雀跃。 得救了! 如果说之前的少年是骄傲的,盲目认为自己能够抵挡那些敌人,为自己带来胜利的果实。如今他的骄傲大概就跟被狂风暴雨砸烂的屋檐,再也护不住他那颗娇弱敏感的內心。 虽然修为不低,然而事实上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秘境的少年终归还是败在残酷的现实下,再也不復当初的骄傲。 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当面临死亡的那一刻,他心底深处还是渴望著活著的。 所以当被林平真救下来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內心此刻的狂喜和狂乱。 不过对於另一当事人来说,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儘管將作死的小鬼头三人组救下来,可他没忘刚才他赶过来的时候,这领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差点就死在別人的剑下。但凡他的动作迟一点点,对方的头都能叫对方削下来了。 偷跑出来的一共四人,都是同一山峰出来的——又是元灵峰的弟子,王晴美也是元灵峰出来的。虽说只是个別例子,但就这么小量体的人里头却能出这么多“问题少年”,额……用寧夏的话是这样形容对吧?还挺贴切的。 这名领头的少年他有点印象,衡芜道君家的外孙,元韵真君的亲孙子,来头还不小。 衡芜道君也是宗门的老一辈人了,实力强劲,在此之前因为想要寻找晋升之机闭关多年。但她当初闭关的时机太过仓促,一切来得临急临忙,也因此没有安排好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女。 按说就算她闭关,她的独女也应该十分安全才是。毕竟也没有人敢隨便动一位道君的亲属,尤其在这位道君还活著的情况下,人家分分钟都从洞府里破出。 不过也总有那么一两个脑迴路特別奇怪的,又瞎猫碰著死耗子,遇到一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受害者和衡芜道君这个心未免有些过大的避风港。 半强迫半哄骗,还真让元韵真君的小儿子得逞了。就这样在眾人目瞪口呆下,元韵这个资质可以称得上十分平庸的儿子將衡芜道君如似玉的独女给娶了回去。 不错,大家没有听错,这是真实发生的。哪怕宗门高层知道后纷纷表示阻止,生怕日后衡芜道君出来后会把他们扒得皮都不剩,哪怕父母一方的高堂不在,这对开始並不那么好的新人还是成功缔结了道侣关係。 等那些知道內情的宗门长老准备直接到洞府请衡芜道君出来解决这场闹剧,却发现这对奇异的新人已经先一步到洞府前拜访了。这位因为素来善谈被推出来处理这事的长老最后是近乎崩溃地听著衡芜道君的独女羞涩地说她怀孕了,落荒而逃了。 天啊,这复杂的关係他不管了。反正人家新婚夫妇亲自来闭关洞府前拜访都没把人请出来,他还能说啥。况且人家爱的结晶都有了,怎么看自己都十分多余。所以別怪我衡芜道君,是你自己闭关太入神了…… 於是多年后闭关衡芜道君悲催地发现在自己沉迷参悟的时候,自家的独女成家了……成家了?他也忽然间多了相当討厌且卑鄙的女婿一个,以及也不大討喜的外孙三个。 这对於这位曾经也是龙吟峰那一代出了名的大师姐而言,简直是一次重大刺激和羞辱。 如若不是为独女和外孙故,她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重伤这个所谓的女婿和元韵真君。这两个贱人竟然敢趁她闭关之时哄骗秋儿,哄骗她生下这么多子嗣,將她就这样困在后院。 这不禁让她想起很多年前曾经也哄骗了她的心的秋儿的父亲。那个男人她被她亲手重伤,逐离五华派的范围,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独女,宝贝终归还是走了她的后尘,甚至更糟糕…… 因为秋儿终究不是衡芜。她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平庸无能,甚至行事手段也不大光彩的男人。她现有的家庭被破坏……衡芜道君也因此不得不捂下哽在喉咙里的血生生忍下这样的屈辱。 只是衡芜道君出山,一切终还是不一样了。她將独女一家迁移到自己洞府范围附近,將女儿和孩子们纳入羽翼,让他们的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至少对於秋儿来说是这样没错。 说这么多其实也都是与这位少年的身份脱不了关係。 他就是秋儿的第三个孩子,姜贺,也是所有孩子唯一一个与其母亲长得肖似的。而姜贺的资质也隨母系这一边非常优秀,而不似其他几个兄长一般平庸。 因而这些年他可谓是独得衡芜道君的疼爱。这个传闻十分强硬的女人似乎將对女儿的感情转移到了姜贺身上,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培养他。 只是据闻她对於姜贺的教育也很奇怪,不是严苛,但似乎一直在向他灌输各种强硬派的思想,似乎想要复製出一个她自己当年的模板来。 可见这位衡芜道君事实上对於自己的独女还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恨秋儿不自爱不昔己,恨她遭人蒙蔽最终还是心甘情愿陷进去了,恨她最终为了这些人与自己站在对立一面……所以她发生绝对不能让秋儿的孩子成为同她一样的软弱愚昧受人所控的傢伙。 然而不想最终还是画虎不像反类犬。强硬灌输思想终归不是天然形成的那种,反而让少年变得愚蠢盲目,自尊自大,没有相应匹配的能力却妄想去做各种超出能力事情……差点就害了他性命,也差点害了隨同他的师弟们的性命。 对此,林平真自然是生气的,前所未有地生气。只是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们处理內部情况了。 敌人就在眼前。 (本章完) 第1854章 恶意 第2049章 恶意 “哦?这些小毛头是道友家的?”青年似乎有些意外,语气中也隨之到出一丝丝意趣来。 是他家的,可林平真事实上一点都不想承认著这群傢伙是五华派出来的。实在是太过愚蠢盲目了,害人害己。 林平真用可谓是平生最不文雅的眼神瞪了眼几个不安分的傢伙,示意他们最好给诚实一些,回头得空再收拾他们。不然这群脑子进水的蠢傢伙还不知道自己犯下了怎么样的大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处理眼前这些不善的傢伙。毕竟这几人再不肖那也是他们五华派的门人,容不得他人隨意害了去。 站起来时, 林平真面上已是无波无澜,一双眼眸仿佛瀚海一般,无法预见其深浅。眼角眉梢自然而然带上平日常见那种温和却不失距离的弧度,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但若是熟悉他性情如寧夏这样的在场看了,大概便能立马感觉出他眼底凝结的冰霜和厚重的戒备,还有隱隱的杀意。 ……这杀意,倒来了个有趣的傢伙。看著可比那小东西更煞,就是知道是否能比她更有趣。 说来好像在这边一直不见对方,这边动静这么大按说早就该碰上了。难道因为上回被那傢伙盯上不敢出来了……可不像是她的性子。 看著方旭日变得略微有些兴奋起来的神色,方旭月都不同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外乎就是觉得什么有趣……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之类的。 对方好像自那年大变之后就彻底转变了个性子,真叫人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喜爱安静文弱的阿兄到哪里去了。 虽说对方变强了很好,这样天下能欺负到他们兄妹的人也越来越少,也期待能有一日能將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上。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代表著极致的蜕变,是往事无比痛苦的演化,是他们不堪回首的过往…… 活下来的代价是——连他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她如此,阿兄更是如此。 明明对方曾经是那样享受寧静,安於平凡的幸福生活,如今的他只会觉得各种无聊、无趣。不论是人还是事。青年早就丧失了基础的生活能力。 如今她想要看到对方面上显现出这样单纯的神色来也都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方旭月发现,自家兄长似乎发生了些小变化,自那天下弦狱崩塌后重聚后才发生的。对方似乎对於那个曾在东南边陲见过面、救过他们的女孩子起了兴趣。 那个叫做寧夏, 天真纯善得都有些可怜的女孩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是那样一副“冥顽不灵”隨时轻易都能被人害了去的模样儿——不过意外得不討厌。 只是没想到被偏见蒙蔽的反倒是他们。这小女修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小可爱,根本就是只没长成的幼兽,能咬死人那种。 他们因为小看了对方,反倒落入被动的局面,差点就毁了他们一世英明了。幸好这些正道修士,或者说不论是哪里的正道修士都有著这样盲目的毛病,还是叫他们成功逃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修士似乎就是不久前俘获他们的那一位,也是同寧夏一个地方来的修士……可真是孽缘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久前他们差一点就杀了那几个惹人厌烦的毛头小子,还被看了个正中。这事看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结了。 当然,对於方家兄妹和通云门眾人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容易了结的事。 儘管他们並未因为之前的事暗恨上寧夏,但却也因此对对方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更想要將这个人掠夺到他们这一边来或是……也许连方旭日也说不清自己想要找寧夏做什么。 但对於林平真他们,这些明显与寧夏有著密切关係的人,他们显现的则是更恶意的那一面。 “诸位道友从禁地出来不易,可要担心,莫要隨意乱跑。不然某的刀可不会如同这回般长眼了。” ……请恕我直言,你的刀这回也没长眼。若不是亲手阻止杀招的是林平真本人, 听对方这“诚恳”的说法不定还以为对方真的对几个孩子手下留情了。 完全没有好不?! 而且—— 林平真此刻除了心惊还是心惊,这人竟然一下道破他们的身份。 禁地。林平真知道那些境外之人似乎就將东南边陲称为禁地。 但就连先前那些自称北落神宗正统门人的傢伙还带著试探, 似乎不大確信的样子。眼前这一小队人竟然这般肯定直言道破他们的身份。 对方这样带著戏謔,仿若看好戏一样的態度—— 他是故意的,在威胁、恐嚇。 林平真兀地看向对方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只觉得一股子寒意直躥上脊背。这群人对他们的恶意远比想像中更深重。 不对,他记起来了,这群人他曾有过一面之缘。儘管那时他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在对方身上—— “看来道友已经记起来了。可真是贵人事忙……不过这也怪咱们当时没有好好跟诸位打个招呼,以那样糟糕的情景碰面了確实让人印象好不起来。”方旭日慢条斯理地道。 说起自己那天被俘的事一点都不尷尬,也一点都不避讳,神色饶有趣味,仿佛那真是是一次非常有趣的见面一样。 可林平真分明记得对方当时被包围时那极为难看的面容。 如今正是形势倒转。 他们势弱,对方人多势眾,林平真心下只觉越发不妙起来。 “几位若是来这里特地说什么客套话的,那大可不必浪费时间,有什么直接说就是。”林平真沉声道。 “几位何必这么紧张。说来你们门里一位小弟子有几面之缘。不知诸位可否认识,我等正好有事寻她。”方旭日面带笑容,可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没有这么美好了。 “既是萍水相逢就不必再执著,若日后有缘自会相见。”林平真平静地道,似乎对於对方口中那个人是谁一点都不好奇。 “你真的不知道么,林道友?” (本章完) 第1855章 交恶 第2050章 交恶 林平真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对方要找的是谁,还大致知道他们跟那个人之间的一些恩怨。 因为对方要找的人不是谁,而正是他家小妹,寧夏。 当初好不容易找到人,这中间可以发生许许多多的事,勉强也可作为寧夏“家长”的林平真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 他从寧夏口中听到了为数不少並且即便是在修真界都显得有些离奇夸张的故事。即使从苍白得显得有些单薄的语言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张力和惊险。 林平真根本无从担忧,因为对方所说的那些“故事”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是寧夏生命当中已经发生了的经歷。对方如今的状態也足以说明她是最终的贏家,安然渡过了一次一次难关才能到他眼前来。 但作为家长、兄长,他自然是心疼的,心疼对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吃尽苦头。他们这些年长者却起不到任何庇护的作用,反而一次次地迟到甚至於缺席,实在是愧煞。 幸好寧夏爭气,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次次走出泥潭,然后朝著更高的地方走去。 寧夏的“故事”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当然是贪狼鐧,看得出她跟对方的关係真的很好,相互间也有相当地信任。因而林平真之前一路上对贪狼鐧也多有照顾,以感谢对方对寧夏的照看。 其余也有些单个的人物,而且大多与她有齟齬的。 说来真叫人不敢相信寧夏这么个素来以和为贵,信奉低调的人竟然会莫名其妙招惹上这么多奇怪的傢伙,估计跟她奇异的体质脱不了关係。 不过寧夏告诉他自然也不是告状或诉苦什么的,毕竟都是一群棘手的傢伙,林平真怎么帮她收拾来著。反之,她告诉林平真这些是为了提醒对方躲著他们远一点,最好不要有接触。 因为其中有些傢伙真的是疯子。林平真实力的话確实没什么大的问题,身负大气运估计也有几分光环,但疯子的攻击根本就来得毫无规律, 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是实力问题,正常人最好还是远离点好,免得被拖下地狱。 而关於寧夏口中的“疯子”角色里,林平真印象最深刻莫过於那个血月圣子。不过眼下暂时没碰上……没想到转头就遇上了方家两兄妹。 之前第一回见面林平真记著寧夏的安危,根本没有注意这两人。或者说当初的他还不知道这两人的“光辉事跡”,不然那时候就算耗费点力气也要將人押解好才去查看寧夏的情况。 如此他们还不一定有逃跑的机会。如今也不一定会发生眼下这样的情形。 但眼下什么都没用了,对方显然对於寧夏的事耿耿於怀,在意到连他们东南边陲的身份都要靠在一边,反而著重点出寧夏来。 林平真知道对方跟寧夏之间那些齟齬。在他看来,这两个魔修必然对寧夏恨得牙痒痒,连带对他们这些与寧夏有著不浅关係的人也暗恨不已。两方之间必然没有和好的可能性。 所以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將寧夏攀扯出来,因为这样反而会失去主动权。 可对方就没有这么容易上鉤了。 林平真猜得对,比起他们东南边陲门人的身份,对方对於寧夏的下落更感兴趣。或者该说,他们对於寧夏本人更加在意些。 所以对於林平真的否认,方家兄妹不置可否。 尤其是方旭日,当即噗嗤笑一了声:“果真不愧是同那个寧夏一样出自同一个地方,拒绝人的神態都有几分相似。当初我们邀请她去做客,她好像也是差不多的神態。难怪刚才觉得有什么地方叫人熟悉得厉害……” 方旭月素来都不喜说话,也很少参与到这些杂事当中。尤其在兄妹二人共同行动当中一向都是以长兄的意志为主导,由他来交涉,而方旭月往往都是充当执行者和观看者。 大多时候她似乎都是在神游天外, 或者自己想自己的事情。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开始的时候这兄妹二人的性子与如今可谓是天差地別,构成了一个翻天覆地极端的偏移。 这一切都发生在兄妹二人在遭遇命运的打击,不得不墮入魔道后,他们的人生轨跡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之前也说过,兄长从前是个文雅好静的,如今倒变得无比高调,暴烈如火,整体搞事逗乐子。 妹妹也是。从前明艷大方,处处高调展现自我,如今倒是成了个沉默寡言的好手,几乎完全沉浸在苦修的世界,完全不与人交流。 不过方旭月的情况又与方旭日,她的兄长不同。她的变化更多是迫於事实,变得成熟,为了活著不得不去压抑自己拿。而方旭日则是彻底的扭曲的变化,他的內心已经弯向一个无法扭转的形態,难以治癒。 所以方旭月还是保留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她只是比较沉静罢了,並不是不会思考的木头人。 方旭日在与林平真对话时,她当然不是在发呆。她其实也有意观察了些林平真面上的神態,用相对隱蔽的视线。 然而这位的修养似乎好得过分,不论是神態还是动作都没有一丝破绽,细微处筋骨都不见有一丝一毫地拉扯,似乎对他们话语不明的样子。 若不是当初特地打听收集过信息……他们可能就真的信了。 这个林平真跟寧夏关係匪浅,这就是事实。 可真是像——即便两人之间都没有血缘关係,但在待人处事上都有著微妙地相似感。 只不过这一位显然比寧夏更加沉稳罢了。 不过这被他极力压抑的修养在他亲口道明“寧夏”二字后估计也快要告罄了。眼下强行粉饰出来的“平和”估摸著很快也要被打破了。 满意地看到对方的眉头终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方旭日忍不住用有些愉快地语气道:“真是叫人伤心。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並没有跟同门说起我们,我们可是……有缘得很呢。” 对方似乎有意在“有缘”二字加重了下音,尾调奇异地贴著舌尖划过,给人一种异样油滑的感觉,似乎半藏著掩著什么没说出来…… (本章完) 第1856章 再聚 第2051章 再聚 前头的人“针锋相对”,后边人自然要充当好合格的木头桩子,这样才能营造出相对理想的对峙场面。 只不过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在发呆,又有多少人在漫不经心地想別的事情就不可而知了。 姜贺自然不那么甘心当这个木头桩子。毕竟他真的安分的话,就不会惹出这事导致林平真不得不跟方家兄妹碰上。 只是眼下这情形她 他甘不甘心都註定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了,更不能做什么。不然就是罪上加罪,若是通过清辉师叔传到外祖母那里, 对方一定会失望得再也不肯见他的。 所以如今再多的也只能干坐著什么都不干,然后等待事了回去接受审判。 不过他的耳朵可没聋……寧夏?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不是一般地耳熟啊。 这对话听著听著就不对劲儿啊。听对方的话是“寧夏”是清辉师叔认识的人……他之前其实对林平真不大熟悉,所以也不知道他身边都有些什么熟人。 那为什么会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所以是从哪里听说的……额,他好像有些记起来了,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这么耳熟。 这个名字前些天还没进这该死的秘境之前一直在队伍中流传的那个么?好像当初阵法堂的元衡真君丟了一个晚辈就是叫这个名字。他那时候还“凑热闹”似地帮忙找了一下。 若是其他的姜贺可能印象还没这么深刻。这些天这么多事扰著,但凡没什么记忆点的估计也早就忘乾净了。 可对於失踪弟子“寧夏”姜贺却是意外地有几分印象。因为在寧夏失踪之前,他就已经对“寧夏”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不论是远超本身资质的进阶水平,颇有几分巧思的阵法水平,以及宗门大比上可谓是出色的表现……这位突然崛起的百技峰內门弟子也是在那时入了不少人的眼里。 其中也包括他的祖母元韵真君,那天他到祖母那拜访正巧听了一耳朵,她好像有意想要为二哥物色一位道侣……额,儘管姜贺觉得这事儿对於二哥毫无意义。比起找个妻子,对方更需要收收玩心专心修炼一番,不然对方必定是他们一家人中最早离开的那个。 然后第二次听到是在南疆。他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背景平平的女修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连清辉真人,雅琴师叔那样冷冷清清的人也都帮忙找,更別提早就找疯了的元衡真君。 当时失踪事件闹得挺大的,有关係好的门派都一起帮忙留意了。 姜贺自然没有这么容易忘。 这位寧师姐又是怎么招惹上这么群可怕的傢伙? 不错,他並不清楚不久前找回来那个人就是寧夏。那时候他恰巧被调到小队处理別的事情, 也没多留意这事。就是听说找回人来了,也只以为是秘境中走丟的同门。毕竟他们在秘境中走丟的同门本就为数不少。 当然他也不知道林平真跟那位寧师姐的关係。不过看著关係不浅,似乎因此跟敌方几人针锋相对起来还是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对方一眼望去至少有三位魔丹修士,其余的也几乎都是实力强盛的魔修子弟。而林平真再强也就他一个人,更何况还有他们五个……即使他並不想承认,但自己几人真的是拖后腿那几个。 林平真会被活活拖死在这里的。 姜贺只是盲目,因为过度骄傲而显得有些愚蠢,但他並不是真的的坏胚。甚至以被宠坏孩子的標准来讲,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虽自负,但却从没想过要以別人生命为代价,不论是这些被他拖进来的小师弟师妹还是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很佩服的清辉师叔。 也是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样鲁莽的事情,连累这么多人进入这个漩涡。 只是他沉重的心情是无法传递到前头的林平真心上,让对方在意著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听到对方虚假得叫人发笑的说法,林平真有別以往地心中生出各种吐槽来,別的什么都不急只想一吐为快……什么有缘!看怕是孽缘。 寧夏人都不在这,对方也能自顾自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可想而知对著寧夏本人会是什么状態……那孩子大概是糟心极了。 原先只以为对方是想杀寧夏而已,如今看来他觉得对方更像是“感兴趣”。可这在林平真看来更加不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错,在林平真看来,感兴趣远远比纯粹的杀意更可怕。 杀意的產生在修真界也是常有的事。或是因为利益纠纷,或是为了爭夺机缘, 也有为尊严故,甚至於可能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有可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產生杀意。 修真界本就是一个打打杀杀, 你抢我夺的世界,很正常的。至於这个杀意能不能达成,那就得看个人本事了,不然可能还会成为被反杀的那个。 但是后者不一样。“感兴趣”本就是很微妙的一种形容,掺杂了在意、好奇以及许是连自己都说不出的奇异心態。这样带著追根究底,“发掘”一样的研究心態,可比杀意可怕许多。 方旭日自己许是没发现,而方旭月则是不在意。然林平真在旁是切切实实看得分明,对方对寧夏有种追根究底的“固执”,他们似乎执著於再见到寧夏,与她產生交集,然后確定什么。 就如同他曾在寧夏口中听到过的“请她做客”,这两人即便是现在也还是这样的说法。 ……这可比单纯要杀她复杂许多。 林平真心下苦笑,扶风到底跟这两人什么恩怨。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反过来成对方制辖寧夏的软肋。 “缘不缘分某就不清楚了。但既然阁下並不是真心与我等交谈的,大可到此为止了——”林平真慢条斯理地抽出早就出窍的灵剑,眼眸深处俱是认真,站在几个小辈跟前作保护状。 方旭日挑了挑眉:“看来阁下……” 他的话语还未及落下,一道强劲的红光朝他们直衝来。 (本章完) 第1857章 移花接木 第2052章 移接木 “那边,那东西往那边去了,赶紧去截!”这是远远在叫的,明明都还没看到人,但狂野的命令声便已先道,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我就不信还抓不住一个小玩意儿了。”这种是抓狂的,大概耐心告罄, 还妄想用话语来维护自己最后的自尊。 “该死的……竟敢戏耍我。”这是自言自语式的,听得出其人可能已经陷入了临近奔溃的模式。现在正在怀疑人生,只是无疑对方似乎还怀揣著一丝希望,不想放弃。 “怎么不见了?难道又被哪个杂种藏起来了?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敢与我们为敌!”这个呢,是狂妄自大模式,已经放飞自我了,无意识自己喊出什么口號。 当然,或许他的意识是正常的,只不过趁著这狂乱的时机发疯,侥倖著真正厉害的那些人是不会追究他们的。 …… 还有各种各样喊口號的,知道的清楚这是在追逐机缘,不知道的还以为菜市场抢白菜呢。场面还挺逗趣的,甚至带著一丝丝滑稽感。 於是隔老远都能听到各种叫喊的林平真等人已经弄清楚发生了。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方家兄妹当机立断,与队伍另一个魔丹修士躥地一下朝刚才与他们插肩而过的红色光芒,无意与林平真等人继续纠缠下去。 反正只是逗逗趣的代替品,正主都不在这,弃之没什么可惜的。 刚才跟那无恪对阵了下,被对方给跑了,又恰巧为大势所限, 最终还是把人跟丟了。他们还在惋惜那样的好东西终归还是落入那样一个无趣的傢伙手里。 只是他们也不是什么放不下之人。丟了东西罢了,不必太在意,於是转头又碰上了那小东西相关的人,还想著陪他们玩玩……没想到无恪那废物连到手的东西都保不住。 小玩意儿到他手里什么样,如今出来就是什么样,不仅自己狼狈地跟在后边追,还闹得人尽皆知……这笑话可以让整个魔修界笑足一年。 不过……他们喜欢!对於唯恐天下不乱的玉泽双生来说,这样喧闹混乱的场面才能叫他们兴奋起来。 他们还巴不得浑水搅和得乱一些,再卷进多一些有趣的人,製造各种血腥死亡,混在其中他们才更能得得到更多乐子。 反正像是之前那样“平和”得有些过的场面实在不合他们心意,甚至为此感到无聊起来。 眼下这一出岂不是他们想要的场面? 於是几位魔修根本都不需要沟通,本能就已经替他们做出选择。 而方家兄妹跟另一位魔丹领队这一跑,其他的魔修不论是个什么想法,自然立马跟著跑了。 废话,他们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著被对手暴打么?这位正道的仁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傢伙。方才有领队在他们还能壮势,现在领队都自顾自走了,他们还能干嘛。 所以通云门一行人不假思索地撤离了原地,只剩下林平真一眾人。 “清、清辉师叔,您……不去追么?”姜贺只觉得自己先前真的是被嚇破了胆, 先前的肆意都荡然无存, 问个话都不利索。 刚才那几人修为与林平真相仿,对方能立马反应过来,林平真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更何况他们看得分明,那东西几乎是擦著林平真袖边过的,比之方家兄妹距离更近,唾手可得那种。可他愣是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追上去的欲望。 所以……是为了他们? 姜贺没有这么自恋,认为他们重要到这个地步。人都是自私的,方才那群人追逐的队伍他们也看到了,浩浩荡荡一大片,那红光估摸著定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 林平真没有应答,他藏了藏右手的指尖,尾指微抖。姜贺也留意到了,愣了下,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还欲说什么。 “清辉!”“师叔!” “清辉真人!”xn 远远听到一大片脚步声,隨之而来便是整个东南边陲队伍。 怎么都找来了?莫非是清辉师叔通知他来的? 儘管眾人是犯了错,眼下是在被抓的现场。但刚才死里逃生一劫,大队伍的到来还是让他们惶恐不安的心得到丝丝的稳定。 这时候眾人才意识到林平真可能根本就没有打算单打独斗,他早早寻法子通知了眾人前来。 若跟刚才那群魔修动手,都不用几个照面,其余人估计也会赶过来,最后还说不定谁恁死谁呢。 对方到底是哪个环节做成这件事的? 提早告知?那他又是通过什么方法交託所处地点的? 还是察觉到事情不对时求的援?那他又是怎么在这群人眼皮底下做成的?对方似乎一无所觉的模样儿。 所以这时机好像也是拿恰得刚刚好。仔细想林平真对话中的停顿,暗示,似乎有意的遮遮掩掩……也许根本只是这个男人累计好计时的节点。 对方也许早就算好了大队伍的到来,在此之前所有的言行都是在稳住敌方罢了。 这看似简单,然而实际上操作起来谈何容易?但凡中间出一点点小意外,或是敌方看出什么不对来,他们都要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而林平真在这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如此自然真切,反正不论敌方还是己方都没察觉出不对来…… 姜贺暗暗心惊林平真的冷静和手段高明。这便是掌门亲自指定並培养的下一任继承人么?果如同他外祖母所说那样是个十分厉害之人——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甚。 然而实际上姜贺还是低估了林平真,接下来的事情彻底超出眾人预期,也推著事態朝著一个更为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林平真刚才不仅是拖延了时间,为几个势弱的弟子以及自己爭夺生存之机,他还顺势做了別的……比如在某红色灵光球擦过手腕的时候,移接木换了个偽造物出去,然后把真的给扣下了。 现在那件惹眾人都去爭夺的东西正在林平真手中,不安分地晃动著。 (本章完) 第1858章 又是你们 第2053章 又是你们 林平真的心很静,但心却比平常跳动得都要快上几分。 这烫手山芋……他当时怎么就不假思索地上手了呢? 他果然也是个自私的人。林平真也只是一个渴望力量和机缘的平凡人罢了。 机缘在前,怎么能止步不前? 所以他忍不了了,將足以灼穿手心的“烫手山芋”抓在手里,他可一点都没后悔。 没有时间了。那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现,所以带著东西赶紧跑—— 林平真什么都没有说,他对著还不明状况的眾人道:“我们走。”立马走。 只要再等一个节点, 这个空间就没有人能伤他们。 ————————————————— 光……似乎与方才有些不同?已经落到人群后半截的无恪有些惊异地发现前头的东西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作为第一个把东西抢到手却又因为无法掌控失去的人,无恪可谓是全场最悲催的人,没有之一。 先前也说过这红色灵光球的外层怎么都无法散开,一直维持著原始这种状態,而恰恰这种状態又无法收紧任何储物空间。因而无恪不得不狼狈地抓著东西乱躥。 后来那该死的方家兄妹被仇人绊住脚,没法再与他相爭了,可问题是他后头又多了一大拨竞爭者,或是方家兄妹引来的,或是闻风而来。如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了。 再然后谁也没抢到东西,因为那玩意儿似是尤不满意自己造成的混乱,自个儿跑了,从他手上躥了出去,彻底成了一个移动的靶子,谁都能看见但谁都无法轻易得到。无恪被迫失了掌控权,成了爭夺人之中的一个。 但凡这红色灵光球的特性不是这么流氓,无恪都不至於落到这样的境地,说不定早就把东xz好了,也不至於闹得人尽皆知。 他憋屈,但已经走到这里,就是他想要假装释然也依旧本能被驱使著爭夺那鬼东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说谁与这灵光球接触最久, 无恪当之无愧。 所以那东西的表徵发生了变化,他自然是第一时候发现了。而且越看越不像,速度也慢了下来…… 然后不多时就听到“咚”地一声,红光瞬间不见了。前天一阵躁动,都往前边涌去,大概都想看看这招得大家追逐的“神物”到底长什么样。 所以这东西刚才不会是飞久了终於没动力才忽然掉下来了吧?可这样好像有些戏剧性地过分,叫人感觉不大真实,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话说他们不会被演了吧? 明明都还没確定,但无恪似是不受控制地往原路走了。他要去找……找什么来著? “哗”地一声轰散开,前头动静越发大,同时传来的还有各种疑异声,似乎看到什么叫人不敢置信的东西。 “什么……鬼……”“不……可能……”“……普通的……”“我们……耍……” 声音太多太杂,混在一起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时无恪发现不对往回跑,然而前头几道身影比他还快,残影刷地擦过往原地返回。他甚至只来得及看著那道光影发呆。 不过几瞬的功夫,青年发觉自己又再次落后了,当即涨红了脸,但又不想放弃。思来想去,他最终咬牙吞服了一颗丹药, 也蹭地一下隨著残影地方向追去。 他们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这般厉害, 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成功截取了胜利果实。 …… “嗯?看来是来晚了……竟然已经散了。”青年自半空缓缓飘落, 脚下无风,也不见灵器或灵剑,竟是凌空行散。 要知道无助力凌空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因为这意味著要以本体力量作为发力源头,对於个人力量要求非常高,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一般而言能做到这个的都是元婴级別的修士。 由此可见这人就算不是元婴修士,也应当无界限靠近元婴的修为。反正不会是什么寻常角色就是了。 “咦……也不是。看来我来得才是正好。”忽然青年看向一个方向,面露异色,隨即又適时浮起一阵奇异趣味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只见人的嘴角勾起,隨即消失在原地,正是衝著无恪离开的方向而去。 ————————————————— “唔唔咕嚕咕嚕——”猝不及防落到水里,寧夏差点没反应过来,喉管进了不少水,呛得她难受。 看来方才他们所处的地方真的是水底下,毕竟进去要下水,上来也要经过水麵。只是寧夏有些不明白梧桐灵树到底是怎么长到下边去的,水下並不是一个適宜生长的地方,不是么? 但显然这件事她大概是一辈子都无法核实了。所以这个问题被她当做一个谜题放心內心深处,等待哪一天可能碰到解谜之机。 寧夏其实水性还不错,一开始难受后很快就適应过来了。然而她没想到谢石的水性会糟糕到这个地步,话说刚刚下水的时候对方表现得挺好的样子……额,也不是。 她这才想起对方之前下水好像也是不大灵活的样子,不怎么说话,神色也不好看,原来是水性不好的缘故。 忽然间掉下水里他大概也是始料未及。只是对方反应也太大了,怎么说呢,跟落水的小鸟一样,一直在腾动。 因为动作太大,寧夏都有一瞬怀疑对方是不是溺水了。於是稳住后连忙去扒拉人,幸好对方除了面色发青似乎没有別的不適,在昏暗的水下显得越发黯淡甚至有些发白。 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水。 其实她也不太喜欢,大概是因为体內有一股子精纯的火焰力量的缘故。这样一想便更觉得浑身不適起来,於是加快动作快手快脚拉著人往上游去,希望乾净摆脱这处境。 但任寧夏这么都想不到,一件事的了结不一定真的代表结束了,也许还会是新事件的开始。 可这发展……这些熟悉的面容…… 將这些熟悉且不怎么討人喜欢的面容纳入眼帘,寧夏现在脑子也没想別的什么,只有一个念头—— 又是你们!怎么又是你们?! (本章完) 第1859章 孽缘(上) 第2054章 孽缘(上) 果然—— 林平真神色都没变一下,指尖用力掐了下手里不断腾动的小玩意儿,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闹腾了这么久都有没有成功。 倒也不是挫败,毕竟当初他转移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最终还是这样一个结果,说没感到丧气是不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追上来的都是些不好应付的厉害角色。 林平真有些庆幸自己提前把其他人都安排开了, 不然他如今所受到的制挟大概会是如今的数倍乃至於数十倍。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空搭理底下的人。机会转瞬即逝,稍微分神东西可能就落別人手里了,他们哪有这么多功夫搭理別人。不过私底下各宗大队伍之间会展开什么样的斗爭就不是他们能管得事了。 因而追上来几乎都是孤身只影,或是三三两两,倒是不见那些小弟子。 自然而然,眼下场面几乎发展成各宗顶尖人物的斗爭和角逐,你追我赶,对阵起来手段不少,也相当高明,无形中置对方於死地。 厉害的人太多,林平真不多时就丟失了对红色灵光球的掌控权,东西开始轮流落到各人之手。然而没能再哪个人手上待住便又换了一手,如此也深刻地詮释了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 “喔喔,竟然都是熟人。这一趟本座可没来错啊。”青年含笑的声音陡然插入,让战得激烈的眾人都惊了下。 这傢伙是什么找来的?他是顺著什么找来的?到底是哪个傢伙把人招来的?! 有些知道其身份並且自觉惹不起的弟子强忍著退缩和恐惧的本能,脑海反覆思索眼下该怎么办?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当然也有不那么害怕的,但不代表他们不忌惮。因为这人自出世以来几乎便是同代出了名的棘手人物,也是典型的强硬派, 总之就非常难对付。 所以很多同代的修士甚至於实力不差於他的都不大愿意跟他打交道。 然对方近些年来修为越发增进了,把许许多多原先还能跟他相提並论的人都甩在后头。而且作风也变得越发酷烈,甚至带著一丝丝不知从何处来的血腥和残忍…… 这个便不必在这多说了,只要是知情人几乎都了解对方是个怎么样不好对付的角色。 因而这会儿大家发现对方的到来才会这般骚动和不安。 首先他们截取到这件宝贝的可能性立刻又减少一大截,本来就已经很渺茫了,如今更是减得近乎於无。 然后便是,他们觉得也许接下来他们要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截取到这一件宝贝,而是能不能在对方无差別的戏耍下保住一条性命。 又是你! 方家兄妹此刻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竟然又碰见这位血月圣子……看来接下来又是一番艰难的“战役”了。 这一趟出来真是绝了,什么好处没捞著,各种意外,还处处不顺。他们修炼这么久以来,好像除命运逆转的最初吃了一番苦头,之后就没试过这么倒霉过。 所以为什么这么倒霉?莫非因为涉及过往那些“故人”便又沾染了霉运……果然正道那些傢伙不论过去多少年都一样这么討人厌。 无恪也是面色一变。他虽只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但初见绝对称不上什么美好的场面。同时也让他认识到对方是多么可怕的一位敌人。 现下这场照面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他有一瞬间都想要连同那些谨小慎微的修士一样,趁现在没有牵扯进去太深转身离去。 而因为意外被卷进来的顾玉华跟卜兆武可谓是在场眾人中面色最难看的。他们两人所在的队伍都偶然与这位有过正面交锋,虽侥倖没死,但一度损伤严重,如今再见对方自然高兴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顾玉华。他之所以失了葛军的庇护不得不混跡在北落神宗的队伍,就是因为姜宴。 当初玄天剑宗眾人在秘境中偶遇望月阁的队伍, 本来两者也没多大矛盾。毕竟论实力玄天剑宗自然要比日渐衰弱的望月阁强盛不止一截, 对阵间双方都有些顾忌,免得真的伤了两家的顏面。 然若为爭夺机缘故, 有些时候就分不得谁高谁低了,自然是谁有本事就归谁,更何况他们爭夺的东西並非凡物。葛军是个头铁,发狠直接就下死手抢,望月阁伤亡也十分严重。 万没有想到望月阁这次出来还隨同了一位血月圣子。这人名声在外,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了心狠手辣,而且其修为已然在金丹圆满的境界。 对方之前只是外出探路,回来却发现自家弟子被杀得七零八落的……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有迴转的机会。反正最后玄天剑宗眾人死伤非常惨重,若非顾玉华有护身法器防身,也不可能安然入塔求取机缘。 要知道玄天剑宗葛军等人如今还在外边扎营养伤,顾玉华离队的时候甚至还有一部分人重伤未醒。由此可见姜宴当初出手有多重。 …… 林平真可谓是在场最平静的那个。哦,其实开始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看眾人这副忌惮、跟老鼠遇著猫一样的神情就知道来得定然是个厉害人物。 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足够他从空气中飘散的各色议论中收集到准確的信息。 他现在知道这傢伙是谁了。 ……就是寧夏特別提点过的二號疯子,没差点把她当初掐死的那位。 林平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在一夕之间也“好”了起来。这都什么运气,一照面就將寧夏所说的棘手人物一下子碰了个齐。 这么人齐,接下来不会真的要演什么大戏罢……林平真觉得脑海中好像已经有了一定的画面感。 林平真並不知道,眼下这仅仅只是混乱之始——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有演员没有到位。 此时距他们抵达中心灵潭,大概还有数千米的距离。 谢真火鸟石:我最討厌的水了 (本章完) 第1860章 孽缘(下) 第2055章 孽缘(下) 虽然这些脸很討人厌,但与此同时,寧夏更没法忍受的是保持这个狼狈的状態跟这群人对峙。 在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之前,寧夏搭著谢石的手臂越出灵潭,落到不远处比较空旷的一个地方。 直到踏上地面,她才终於有了阔別已久的种踏实感。只是隨著踏实而来的是不可避免的闹心…… 很好,该看到不该看到的, 都看过来了。 寧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乾脆就不作表情了。 “你们两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责备实际上却难掩急切和振奋,对方似是快压抑不住情绪了。 这个声音……寧夏惊喜地侧过头。 一件斗篷先一步落到身上,因为高度差掛上脖颈后还有一大截拖在地上。 因为体质问题,才刚上来身上就已经干了一半。只需要再运转几圈灵力,估计另一半也要干了。而且以修士的体质来说,要著凉真的不是什么容易事。 但早春毕竟还是带凉气的,刚刚从水里出来,水汽未及完全蒸发,身上自然还是觉得有些寒凉。对方斗篷这一盖下来別的不说,身上立马就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当然,更重要的是来人,让她x的心更暖了。 林平真。 她的运气终於好了一回。儘管新的开始充满了討厌的脸和即將到来的糟心事,但好歹把同盟送来了,也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因此寧夏觉得这事情的开端並不算太差——如果那些討人厌的脸也能少一点的话就好了。 只是谁能告诉她,这群人是怎么凑一块儿去的?在她跟谢石沉迷岩洞探险的时候外边又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好像错过了许多精彩的戏码。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啊都到哪里去了。”对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很不平静的样子,却自平静可见其焦心。 也是很简单的问话, 且对事实经过已经毫无作用了。因为应发生的一切也都已经发生过来,显然这样一句迟到的问话不能改变任何事。其实也唯有对发话的那个人平增一份无力感罢了——他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林平真攥著她肩膀的手很紧,寧夏其实有些不大舒服,她之前肩膀曾经受过不轻的伤,但却也没说什么。总觉得若她此刻生生中断对方发泄的途径,这些负面情绪大概会沉淀下来成为他难言的负担。 幸而林平真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的失控仅仅只维持了几瞬,很快就平復过来,放开了寧夏的肩膀,转攥为搭。 “……发生了些事情,我同元辰师弟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寧夏抖了抖斗篷,迅速折好,在对方不赞同的眼神递还了回去。 確实是发生了点事,如今想来都觉得离奇,她也不算说谎是不是。 林平真有些狐疑地看了眼灵潭,便转移了视线。也是,这可不是什么方便讲话的时候,还是等日后回去再说吧。 “我才说你们这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寧夏满脸问號,有意无意避过那些略有些眼熟的面孔的扫视。 “搞什么?出来这么两个名不见传的小毛头, 看这些人的阵仗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嘘!你这傢伙小声点,未免也太大胆了罢。没看到那边的都是些什么杀神?你再大声些直接就可以下去见你家老祖宗了。” “我看傻的是你吧?人家不比你聪明,停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些都是什么人物……咱还是別管这么多了。” “所以咱们还是——” “扑通扑通……”“咚咚咚咚……” 寧夏跟林平真忍不住侧头看向那边,发现另一边的生面孔接二连三地头也不回地扎进灵潭里,还挺默契的哈。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按键,敌方战场的敌方们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投水是为何? 莫非这群人看他们从水里边出来就以为水里头有什么宝物么? 寧夏仔细想了想,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没错。这底下確实有一件惊人的宝物,但这些人能不能从中拿到什么东西就未可而知了。 毕竟从相遇到分別,他们好像从始至终都没能看清这位神树大人的界限,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就像是从山脚凭空冒出来的小野草,明明共处於一片天际之下,却因为自身的界限只能窥见这座庞然高山的一角。 真是很可怕的一位存在。 不过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寧夏莫名有这种感觉。 將担心这些人会不会顺著路线找上那位神树大人的想法拋之脑后,寧夏这才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事情跟人来。 林平真当然知道这群人一个个跳进水里是什么缘故。他们一路追寻这灵光球而来,可那玩意儿似是有耗不尽的力量一样四处乱躥,就没在哪个人手上多停留一会儿。 然后终於在来到这个灵潭附近,不出人意料地躥进水里了。 然而这会儿却没有哪几个贸贸然跟著跳进去。须知道之前不是没有试过这种事,先前在塔里不同地方他们也碰到过灵潭。 可这些灵潭都似是这座塔的禁地一样,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出来的,只要进入潭水里最后都会跟外边的人彻底断开联繫。 因而在塔里这些灵潭也被称为死亡之潭——这是一直以来都单打独斗的寧夏与谢石所不知道的事情。 可眼下事情似乎有了新的变化。因为眾人亲眼看著寧夏跟谢石从灵潭里出来,那么也就意味著这个灵潭可能与別的灵潭不一样。 毕竟这么两个看上去就没什么特別的的小毛头也可能从里头出来,那他们肯定也可能——人大抵都有这样的毛病,在很多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特別独一份的,然而往往都事与愿违。 这些人,大概是看他们停下来,觉得一个个强敌退散他们就有机会了……这群傢伙难道忘了追这玩意儿都追了一路了,也还是没什么显著的成果,估计也不差一会儿了。 林平真隱隱觉得这个灵光球似乎与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本章完) 第1861章 改还不成么 第2056章 改还不成么 “无关紧要的事罢了。”林平真移开视线,语气轻鬆,似乎將他刚才也紧张参与其中的事实也一句带过,消抹了个乾净。 这不在意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寧夏有些不確定地想道。 “呦,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许久不见了, 寧小友。” 果然……討人厌的傢伙不论多久没见也还是这么討人厌。 “……” 寧夏无话可说。 “似乎每一次见到小友,周边都是这么热闹。而能將这些有趣的小朋友一同聚集过来,寧小友果然比本座预想中更有趣。” 拜託,不是我把这些人聚集过来,是你们怎么每次都瞄准我找过来。明明都特地避开你们了好不好?! “上次因为一些小意外,我们之间的亲密小对话被迫中断了,实在让本座……不大舒坦。”青年的声音到后边骤然低了起来。 寧夏下意识绷紧浑身肌肉,重寰剑蓄势就发,只需眨眼的功夫便可呼应而起。 这是上回跟这变態对阵残留的后遗症。虽然她也清楚对方若是真要动手,自己这身三脚猫功夫是抵挡不了什么的,但之前已经给她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不做点什么也实在不行。 这傢伙果然——不怀好意。 本就知道对方与寧夏一些恩怨的林平真是不愿意看到寧夏继续跟对方纠缠。 “掀——”“鏘——” 看著对面抢先一步亮剑相对的青年,姜宴轻笑起来,似是十分和煦的那种笑意,带著些意味不明。 本来是很善意的那类表情,但落在这人身上,寧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傢伙总是喜欢偽装成各种各样面孔,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改变他就是一个喜欢看別人流血,欣赏別人自残的变態。 她永远都不会忘那傢伙拿著她威胁狼五要求他剖心的时候,脸上也是掛著这样仿若善意的笑容。 这傢伙可別再笑了, 看著都叫人浑身不对劲起来。 “哦?这次又是新脸孔。”似乎有意忽略了相对的刀剑,也无被冒犯的羞恼,他轻笑过后视线似是终於落到了林平真跟谢石两人身上,饶有兴致。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很容易误导別人好不?! “寧小友似乎总有种奇异的力量,身边总是能聚集不同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明明看上去就……这么普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的情绪似乎骤然间低了下来,那种兴味也隨之淡了,变成了那种事实上最合適他的冷淡神態。 不好意思哈,我这么普通……很难忍不住不吐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夏觉得就算不是为著这人之前对她对贪狼鐧的大家做的那些事情,这个人也真的是相当討厌。真真正正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长了一张嘴就是来得罪人的。甚至比起在场另外两位更討厌。 对方的话还没完…… “不过眼下看来,本座似乎也成了其中一个。”他眼角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他是高兴了,完全没有考虑过这说出来的是不是人话——至少对於寧夏来说这绝对不是人话。 这傢伙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儘管很不合时宜,但寧夏真心不想自己在別人眼中变成一个渣女的形象。她明显感觉对方这瞎胡扯的一番话出来后,周围的视线明显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她就想说,到底发生了?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什么?!是她失忆了还是无意间又穿越了世界? 明明是同一件事情,为什么对方说得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读不懂了。 寧夏:只是普普通通地跟不同的朋友,被同一个神经病追杀, 然后又平平凡凡地存活下来了。 “就如同阁下所说,晚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实在不知道何处吸引了阁下。还请告知……”我改还不成么?! 寧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要打就痛快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啥子老是碰见这样的神经病?整天被迫陪著这些人耍,她也很绝望。 “不,你可不普通。”对方轻声否认道,隨即挑了挑眉:“哪个普通的修士能有这样的晋升速度。本座记得上回见面你方才晋升金丹修为还没稳固罢。” “短短时间內不见,你的修为似是又有了增进。”此时他的眼眸已再无半分笑意,眼底一片漠然:“这可不是一个根骨寻常的修士能够做到的。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你的与眾不同呢?” “是那股奇异的火焰么?” 这下子因为这边异常动静留下来的修士们看向寧夏的目光都变了。 这傢伙诛心哪!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说出来惹这些人怀疑。 如果是之前的寧夏,因为一无所知,她还可以凑合著模模糊糊糊弄过去。但现在是真的不行了,因为……且她知道自己的火焰切切实实有异。 毕竟是世间罕见的凤凰真火。 对方应当是在几次交手时被他察觉出火焰的异常来……该死的!这傢伙怎生会这么敏锐? 如今的她还缺乏足够力量保护自己,真露馅说不定会被这些豺狼撕成碎片的。 寧夏还做不到很有效地管理表情,所以她实在庆幸自己之前因为对方的话一直保持一种无力吐槽无语的神情。僵就僵吧,估计这种表情下其他人也很难看出她因为凤火生出的情绪波动来。 “阁下说笑了,雕虫小技罢了。只是普普通通的火焰型阵法罢了,假如您真的敢兴趣的话,我这还有其他更为壮观的奇阵。威力比之您之前所见的火系阵法更厉害数十倍……如若您不相信的话也可问一问那边的方道友,想来他应当是深有体会。”不好意思了方兄,死道友不死贫道,谈话来去这么两人岂不无趣?不如一起参与进来吧。 再次被某厉害人物截胡没能跟感兴趣的猎物搭上话玉靨公子方:……请勿cue我,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本章完) 第1862章 打消 第2057章 打消 还別说,如果姜宴说那番话是为了给寧夏添麻烦的话,那他確实是成功了。 在场为数不多的一眾人都对寧夏產生了一瞬的怀疑。 他们確实对於眼前这个纤弱,看起来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小女孩儿產生了一些疑虑。 假如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对方的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左右的水平,而且感觉浑身的气已经很稳固了。这种修为配上过於年轻的岁数,即便是在中土, 亦称得上年轻有为的英才。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修真界毫无名气,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说姜宴话里的真实性,他们也確实对这个看上去就非常年轻,骨龄甚至都不过双十的修士如何晋升到这个位置十分好奇。 作为生活在修真界的修士们,他们本能对於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端就有著一种奇异的感官和预感。 这也是为什么方家兄妹甚至於姜宴在接触了寧夏后会对她越发好奇的缘故。 不是因为寧夏有多厉害,多么吸引他们,究其根本是因为他们从寧夏身上感到了异常和违和。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修士身上似乎有种奇异却又显得和谐的格格不入感,总觉得她平凡表象或寻常命轨下藏著一些別的什么更深的东西。 这才是这些人对寧夏穷追不捨的缘故。 不过这些涉及到更为复杂层面的东西,目前也不是寧夏能弄明白及或解释得清的东西,所以还是暂时收归脑后罢。 再说回眼下,寧夏隨后理直气壮地话语却是让眾人心中的疑虑消散不少。 因为她说的那些,说实在还挺有说服力的,也解了眾人对於前些天事情的一些疑虑,一瞬间就將许多藏在迷雾的东西串连起来,然后拉到天光白日之下。 原来那天的滔天动静是阵法弄出来的。阵法竟会有那样的威力……眾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尤其是方旭日跟无恪。他们跟在场眾人不一样,两人都直面了那场混乱,也可谓是受衝击的第一人,可以说对整件事都知之甚深的当事人。 之前他们一直將事情捂在心底深处,有意不去回想。如今被寧夏三言两语拨拉出来,想要想不起来都不成。 那叫阵法么?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 真不敢相信那种似是灭世的动静真的是一个阵法弄出来的。哪怕以后半截动静看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別的什么更强大的力量,然他们可清晰地记得阵法连环起来那一剎那的动静,可怕得如此真切。 所以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他们仍旧对寧夏当时布下的星罗阵应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仿佛那场混乱灾难还没过去。原来阵法还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也是那时他们对於阵法的看法完全改变了。 好吧,所以能够布出这种阵法的人也绝非寻常角色。 这也是方旭日对於寧夏態度转变的原因——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一直以为只是个心肠软糯烂好人的小丫头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还有她方才的话透露出来的东西……听寧她这样讲——假如姜宴当时碰到的是同等水平的火系阵法,那么產生这样的误会也是正常的。 寧夏立马感觉环绕在周身的视线又发生了些微妙变化,只是大抵还是往她期待著比较好的方向发展著,心下也不禁鬆了口气。 也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但估计还是有那么几分震慑力的。因为只有她无比清楚自己其实是在讲大话……毕竟现在就是她想也拿不出这么多阵器布置了。 不过用以震慑这些人就足矣了。 对於寧夏有意含糊那特別的火焰,並且有意將其模糊成阵法的威力,姜宴其实並没有多大反应,也不见目的被破坏掉的气馁。 “倒也不必这么防备。本座所说可是一直有效的,不论何时都欢迎你到望月阁来做客,隨时。”他笑著道。 所以现在又换策略了,打算挑拨离间了。不好意思,要身边的人换两个她可能还会担心一下,不过林平真跟谢石的话……前者完全的自己人以及后者是没有立场相关联繫人,这拨离间操作铁定失败。 但是这人说什么鬼话, 果然很討人厌。 这下子不但寧夏忍不了了, 另外两位当事人也忍不了了。 “多谢阁下邀请,不过小妹年纪尚小, 离家多日,惊动了诸多长辈来寻,如今找到人自然是要回宗的,也不便叨扰了。”林平真平平道,虽然还能听得出几分礼貌来,但语气已经快要冷得结冰了。 寧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像是打破了那层温和的外表,显露出內里的崢嶸和锋芒,使得他不再像是展柜里头的雕像,栩栩如生却总缺少那么点真实感。 可莫名由来地,她却为这样的林平真由衷地高兴,仿佛看著一直虚浮在半空的东西终於有落地的一日,化为真实。 这当然不是说从前的林平真怎么地虚假,对方当然是根正苗红好青年了。在他修炼生涯中所做出的一切均出自於他的真实性情和心性。 可若是隱忍和克制本就是他性情的一部分,那么那些忍耐和隱藏自然算不得假,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他的一部分。 林平真一直以来都太过克制了。 就像是有什么冥冥中为他划定好路线,而他只需要沿著这个路线和標准一直往前走就是了。但那样的林平真一直都让寧夏觉得太过飘渺和失真,如同一尊高高俯视眾人的神,不入人间。 不应该的,他本也该是鲜活的少年人。哪有少年人生来就註定承担责任?哪有少年人非要承担別人的人生?哪有少年人想自己的青春年华上铭刻的是各种生硬古板的標准和规则而不是年少轻狂的印记? 林平真大概一直活得很不自由的。不论是虚无縹緲的命运,还是站在他河对岸的人们都逼著他丟弃自我,背负重担,走一条已经早已註定的道理。 不过对方这两年似乎发生了些令人心喜的变化,似乎不再是过去那个端著的旁观者,而是淌入人间凡尘的试炼者。 但他……更强了。 (本章完) 第1863章 再现 第2058章 再现 林平真不知在他与这位来者不善的姜真人对阵时,寧夏还分神分析了下他这些年的性情变化,大概再好脾气的人大概也会恼火甩手不干了。 不过这个寧夏是一辈子都不会与他说道的,只是作为一时感慨在心中一闪而过。 “拒绝了呢。”姜宴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小心!” 寧夏跟谢石几乎是同时出剑。 灵力顺著剑身流淌,隨意念变动,在半空中织出一片网状的剑光丝线,虽然这张防护“网”有些疏散不够严密, 但以寧夏第一次成功施展的水平来说还是不错的。至少已经成功了。 不过大概还是差些火候,当事人动作比他们更快,甚至在他们灵力发出之前就已经发出招式。 不但在寧夏发出的剑网之前形成一层防护的灵力屏障,还分出另一道灵力攻击造成这一切的人。 “轰隆”一声,在场眾人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被猛然炸裂开来的强光夺去。光是听声音便能判断两厢灵力间的较量到底有多激烈。 林平真终归还是吃亏在修为上,不过刚晋升的金丹后期跟姜宴这种压在金丹巔峰的力量还是差很远。 儘管姜宴那一下未必有多上心,但只六七分力量便足矣与林平真全力防护的一式相对抗。林平真外放出的灵力屏障密布裂缝,尤其击中在中央的位置,差一点就能將屏障整个洞穿砸到寧夏的剑网上。 林平真无比庆幸对方发出的力量也就那么多,若是再多一些……若是外层灵力防护真的破碎,寧夏的剑网跟对方携强大衝力的攻击相撞,估计也討不了好。他可记得上次分別女孩儿身体带虚,估计再来这么一下就又不知多久才能缓和过来了…… 他实在不想最后离开秘境是扶著对方方出去的。 防守是暂时防守住了,儘管仅仅只是暂时而言…… 另一边 “刷——” 忽如其来的箭光,在青年微微矮了下身子后终是擦过头髮而过,只是按著原先的轨跡它本应该擦过的是脖颈。 薄却锐利的金灵力被糅合成片状,以某种特殊而诡异的轨跡牵引著朝姜宴袭去。因为形態问题极易移动,配以微风的力量,这片金灵力极速而准確地抵达预想的方位,整个过程几乎都没人发现。 当然, 也不能说没人。姜宴还是察觉出些不对来,只是他却没放在心上,不想小玩意儿比他预想中更厉害。 於是林平真侧放出去的那道攻击顺利地抵达了姜宴处,並且直接削落了他的玉冠,导致他满头长髮散落,可谓是相当狼狈了。 整个现场针落有声,有些目瞪口呆,这是速度,只一照面就两个来回落下。不少人都在后怕,带入自己,也都在想……易地而处,他们能不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 答案也不是不可能,但……很难。 望月阁的姜宴是近年来的新秀,手段狠辣不留情,有如此实力並不奇怪。但对面那青年又是什么来歷? 这样气度风貌,拥有这样的实力的英杰为何他们也是从未听说过? 与寧夏有些交集甚至於对其有几分了解的修士俱是神色复杂地看向青年……隨即自然落到旁边的女修身上。 ……这些实力不凡,但俱是默默无闻的修士到底是如何隱藏自身光芒到今日的? 当然,其中方家兄妹自是例外。他们是在场眾人中最清楚寧夏跟林平真来歷的人,自然知道为何他们都这么“默默无闻”。 不过这位看起来跟寧夏很亲近,据说寧夏义兄的清辉真人比他们预想中更厉害。 看来那位想达成目標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当然, 若是他们自己想要达成目標也没这么容易…… 唉, 本想著落单的小兽会好抓一点, 可这三番四次被阻挠,如今对方回了族群庇佑想抓就更难了。下回见面说不定连小兽的本身也会长出尖利爪牙来,要想动手不定还要付出血的代价。 方家兄妹也大嘆时运不济,每每看中猎物都会被更强的敌人瞄中,无法如意。 头髮被打散,对方似乎对於这个发展也有些料想不到,摸著发尾神色莫测。 可寧夏等人没有因此觉得轻鬆些,若刚才真的插过他的脖子就好了,只可惜只打落了发冠。谁知道下一轮会不会轮到他们的头,寧夏认为对方是可以做到的。 因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人已经暗戳戳做起二轮防备。 ……果然她猜得没错,这傢伙就是个终极神经病。没有一句话能听的,只要一个不爽不顺他的意直接就能轰过来,別说打招呼了,不精神污染就不错了。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林平真必然打不过多方,就是加上她跟谢石也不够啊……这可怎么办? 寧夏的脑子已经开始筛选起合適眼下情形使用的大型阵法。 “嗡隆隆——”方才还无波无澜的水面被打破了,似是有股强劲的力量往上鼓动,几欲喷射出来,连带著脚下的地面也一起鼓动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手上的事,顺著声音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正是中心灵潭所在地。 方才这块儿敌方正正吞吃了那枚红色灵光球。还有一拨人跟著一起追了下去,所以……这是要出来了。 那掀起大动静的东西出来得比任何人预想得都要快——本以为应该还要更久一些。 一道强劲的红色灵光迅猛地从潭水中飞射出来,然后…… 直直衝著寧夏他们所在的方向来。 林平真跟谢石脸色都变了,就想令其变道,可惜有人动作比他们更快或者说早有准备。两人被一袖风强制推离。虽不过十数米的距离,然还是晚了。 姜宴闪身,缩几步的距离,已经出现在距离女孩儿不足五米的距离。而那灵光球衝著寧夏这边方向飞射的速度也很快……眼看著姜宴就要再次掐上寧夏的脖子,然后一手攥住红色灵光球。 这一幕就仿若昔日情景重置,只不知这次是否还有迴转之机? (本章完) 第1864章 默契 第2059章 默契 问寧夏这一辈子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其实有很多,数也数不完。这名来歷也透著几分神异的“平凡”修士经歷了很多故事,要说让她难以忘怀的经歷她可以数上一天一夜了。 不过若光是问寧夏修炼以来遭遇到最討厌的事情,被姜宴掐著脖子被逼著“玩游戏”大概可以进入前三之列了。 或许就惊险程度来说,跟恶龙战斗,与殭尸同行,巨型妖兽背上偷草药, 嗜血妖藤夺命追逐……等等还是显得更危险些,也更精彩些。 但真算起来她真正濒死的经歷也就五根指头之內……好吧,其实搁她这修炼岁数而言也已经很夸张了。但与寧夏遭遇的各色大大小小事故的总数比而言,並不算多。 狼五他们不知道,其实姜宴真的险些掐死了她。不错,真的是那么怂,被活活掐死。 她本就受了很重的伤,对方以灵力附於掌心,一瞬间完全封锁了她浑身灵脉和静脉,让她直接陷入窒息的状態。 而蜕凡的修士再强那也是人。或许修士们能够在灵力和灵脉的支撑下做到很多凡人无法达到的界限,生命上限与下限都被无比扩容,但终归还是逃不出人类这个种族的限制。 寧夏在失去灵力支持,堵塞住灵脉跟血管,然后再被切断氧气来源,估计不用几分钟也是会死的罢。更何况对方在进行了这样操作后还拧掐了她无比脆弱的脖子。 寧夏当即魂就被逼出去了一般。若非另一半也即將被迫剥落时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某个不可移动的空间压住,说不定当场就死亡了。 多亏小黑箱bug坐镇,体內火焰又回流为她供给了足够的生命能源,寧夏神魂迅速回到身体,暂时形成一个假死的状態,她才能逃过一劫, 也才有后边的反败为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活了归活了,而寧夏也不想说这个出来让本就担惊受怕的贪狼鐧眾人更加担心,但当初那种被活掐“死”被强行剥夺性命的可怕感官仍旧残留在寧夏灵魂深处,成为让她悸怕的梦魘之一。 当然,影响也並不仅仅止於此。 要知道灾难可以使人惧怕,留下强大的心理阴影。但也能促使人进步,发生改变。 这一战,不,这次单纯被吊打险死的经歷让寧夏明白近战的可怕性,以及自己缺乏实战经验的致命缺点。 而且这些是要长时间累计歷练出来,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达到的。而且有些东西不是单纯的经验和技巧就能拉近距离的,就如力量和修为的差距。 所以她更需要做到的是灵活应对。 再看看进度表,该死的,反正她是暂时没有看到尽头去到哪里,也就是说她接下来遇到姜宴的可能性很大。 未免再被掐脖子体验地狱一日游,寧夏还是耗费了一番苦思冥想的。好吧,其实还是收效甚微,智谋的差距是不可忽视的。 寧夏试图思考了下,以她目前的实力配合几个用得还可以的招式,自保是无疑的, 如果不遇到姜宴这样超规格的敌人的话。 然而对於姜宴这样有著绝对力量的敌人, 反正她那三脚猫功夫是派不是多大用场。上次如果不是对方掉以轻心跟不知道为什么產生的犹疑, 她现在指不定已经第二次投胎了。 寧夏不指望再一次还会来这样的巧合。曾经中过招的姜宴这次必定会不会留手的,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必会如对方所愿落入他之手。 所以她得玩点虚的,只有出其不意才有机会。 而且以她的智商而言也是没把握骗过那个变態的。所以很多地方设置都不能太合理或者详细,反而还容易被看出问题来。 寧夏思来想去又想到自己的老本行,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阵法。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阵法上修行到这个地步,一开始拿到传承也只是想著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在上辈子的过往,她就是一个学习其实不怎么得心应手,靠著文科稳固了整个成绩之基的普通人。 像是阵法这样混入了大量理论、试验以及类似於物质构成相关的高深“学科”,寧夏想都没想过自己能学出个什么样来。 不过没想到她跟阵法却意外地相合,不但真的学了起来,如今也算是入门人了。更重要一点寧夏是真真正正从这条道路上看到了自己的可能性和道路。 因而寧夏这些年来一直在孜孜不倦修习各种阵法操作,研习各类阵法知识原理,甚至於尝试组合创造新的阵法。 这些年在修为不足的情况下,寧夏已经非常习惯於用阵法辅助去解决问题,或是將阵法融入到实战当中,误打误撞算是救了她好几回。所以这一次自然也更容易想到了阵法上头去。 还想掐我的脖子……就怕你不掐! 寧夏心下发狠,催动一直蜷缩在某个经窍潜伏著大股灵力,直匯入眼下位於心口处的某块阵石,启动。 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掌心將將又要触及她脖颈处的皮肤,寧夏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暗沉以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 为的就是这一时刻—— 不等姜宴因为再次攥住猎物命脉而露出兴奋的神色,却眼尖地发现情况似乎有那么些不对,本应面露恐惧和的猎物神色竟带上了几分快意以及厉色。 哦…… 赤红的火焰顺著他的手腕攀爬,迅速吞没了他一边膀子。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这股火焰了,但不知为何这一次的来袭却带给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叫人忌惮和恐惧的感觉,也许真的……会死罢。 火焰的温度滚烫,灼烧得他的皮表似是都失去了知觉,体內的力量迅速流失——不是一般程度的那种流失,他隱隱有种体內的力量似乎在被什么大量抽取一样,甚至不等他混沌的思绪稍微多转动一下,眼前七彩繽纷的世界便已经被暂时夺去,陷入到某种不可控的黑暗当中。 竟然……又栽了。所以是已经算好了么?可真是了解他……意外地默契—— 青年也不知该笑自己无聊还是心大,这要人命的情景竟然还有时间在想这个。 (本章完) 第1865章 到来(上) 第2060章 到来(上) 寧夏来到这个世界其实很少下死手,可也不是没有过。虽然不太会去细想,但她也確实亲手了结过不少性命。 儘管有很多都是在形势所迫的情况下,被命运推著,为了自己活著,动得手。她手上早就沾了不少鲜血,有別人的, 自己的。 其实寧夏的心灵並没有这么脆弱。 她只是在现代世界受教育得比较好。毕竟在现代土壤里长出来的自然也是相应品种的苗子,但若是碰到別的什么比较险恶的环境,不管什么样的苗子也会適时发生些变化吧。 她受现代教育,因而根子里就是爱好和平,观念平等,能跟各种不同的人和平打交道並且具有一定的同理心,虽然小事上很迷糊却总能遵循最初的原则。总得来说就是个很容易很好相处的佛系人。 不过就算是她这样的人,若是碰上各种各样的恶意也不可能继续维持自己的温和的性子。她又不是橡皮泥,別人对她做什么都会照单全收。 相反她在对人对事上有著更强势的一套规则。虽说不上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是该报的仇一个都不漏,甚至还带有几分例如“我死了也不叫你好”的玉石俱焚感。 然总体而言这类特质因为实力限制,以及目前所处环境也还是比较安全用不著寧夏这样应对,因而她很少会表现出这一套准则来。 只是隨著她修为不断增加,年岁增长,也不必再如过去那样须得小心翼翼才能最大限度活下来,因而寧夏对於敌对的態度和处理方式也都强硬了不止一个度。 尤其在经歷了一些事,受气受得太厉害了,也让她发觉活在这个世界上若不硬起来,让那些人付出一定的代价,那么接下来自己可能就需要付出血和泪的代价。 寧夏不想日后为自己的愚蠢后悔, 也不想在死前后悔自己的愚蠢。她逐渐也学会了更为强硬地对外。 不过有时也会出现些意外。除了那些一上来就要拿她的命的绝对敌对方,或是一些生死危机中不可避免產生的死伤,有些时候她也会遇到一些构成更为复杂的敌人。 就比如方家兄妹,又比如姜宴。 前者对她的態度真的很奇怪,一直以来也是各种围堵,態度非常不友好,甚至明確表现出要掳走她的意思。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怎么对她下重手,好像每次交手都是三两下就因为各种缘故截住了……总之就很奇奇怪怪。 也是因此寧夏对於这兄妹感觉也很微妙。確认他们是敌人,但也一直没有怎么刀剑相对,也许也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確定的缘故罢。 后者就是切切实实的敌人了,哪怕他的態度也是奇奇怪怪。但对方的敌对立场要来得更坚实且恶劣。寧夏当初就差点被他掐死,连带贪狼鐧眾人也被折腾得半死。还有上次也是,故意將寧夏跟他封锁进阵法圈,虽然最后也没有事,可对方在神魂空间中明显就是想对她的火焰做什么。 还有这次—— 总之这一个人,不管他要做什么,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都跟寧夏没关係了,她也不想管。她唯一想做的就是, 找到机会, 杀掉他。 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为对方所杀——这不是担心,不是怀疑,而且確切肯定。 从他刚才那番不怀好意的话寧夏已经大致可以確定肯定了,对方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与她火焰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甚至於他想要得到或许就是这股火焰的本身。 所以在发动脖颈间的行火阵石时,寧夏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至於林平真他们,早就在接收到寧夏的暗示时跑出一段距离了。即便他们並不赞同,也不敢置信,但最终也还是遵从她的指示做出相应的行动。 这便是寧夏所亲信的兄长,也是她所信赖的友人。 ————————————————— “果然……”林平真面色发白,五指紧攥在掌心,刺穿中心处的皮肤,已经隱隱溢出血液来,素来都是乾乾净净的指甲边缘染上了丝丝鲜红。 这一幕再次与数年前重迭。 总是这样。还是走向一样的结局……结果还是要眼睁睁看著这个人硬顶上,明明她才是最纤弱的那一个。 可如今他能做的竟可悲地只有听从对方暗示撤出——因为他们的存在反成了她的制肘。 很可笑不是么?应当充当庇佑角色的兄长最终却一次次被应当受保护的小妹护佑,衬得他之前所言要保护她的“大话”越发可笑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清辉真人,不必太过担心。”一直沉默著,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青年对这位略显仓惶的兄长道:“还请相信她。” “扶风师姐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和无谓的抗爭。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招不惹谨慎地躲避那些容易灼伤她的锋芒,但——绝不怕事。只要是她认定註定面对的敌人,她也绝不会褪怯,哪怕是生命为赌。” 那些人总以为她是怯弱不经风雨的小草,隨意一阵风吹雨打就能將她剷平。殊不知她的根早已扎在深深的地底下,延伸出极深极为广阔的面积。谁也无法轻易將她连根拔起—— 没有人清楚她对“活”到底有著怎么样的执著。 看著罢,那该死的冒犯她对於“生存”的尊严,妄想戏弄她人生的傢伙会被炽烈的凤凰真火烧得一乾二净,连灵魂都不剩。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凤凰真火能够做到这一点。 —————————————————— “欸……扶风师姐,你在做什么?”青年有些奇怪地道,看著女孩儿用奇怪的姿势勾住掛在脖颈上的链子,表情怪异地不知道在画什么,隨著她手落还有阵阵灵光起伏。 寧夏蹙著眉,额间密布豆大的汗珠,似乎进行了某种十分耗费灵力的操作,几番下来脸刷得一下子白了,从乾涸的唇到微红的耳尖一下子褪却了血色。 她似是猛然间被抽取了大量灵力一样,脚下缺乏支撑力,站不住一样往后蹭了几步。 “又失败了……”她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隨即又强制凝了起来:“不能在这里增的?” 谢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看她闹腾半天,本忍不住想问她到底在进行什么胡来的操作的……结果却在对方坚定得有些发亮的眼神下败下来了。 …… 最终的最终,好不容易成功,已经被灵力来回逆向流转折腾得整个人都蔫蔫的人告诉他。 这是她向某个妄想夺取她性命的傢伙准备的特殊武器,为他量身定做的那种。 早有准备,就怕他不来—— (本章完) 第1866章 到来(下) 第2061章 到来(下) 寧夏跟姜宴是剧中人。林平真与谢石勉强算是观戏人。那么其他人纯粹就是被强制拉入水火的“群演”了。 好吧,说来他们其实也並没有这么无辜。 这些人里头除了本就与寧夏有几分渊源的部分,还有许多有意无意打探情况的人。大部分人都是怀著看热闹或者捡漏的想法留在这的。 这也很正常,毕竟修真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生命中每一刻隨时都有危致命机出现,不过伴隨降落的也有可能是滔天机缘和惊天的消息。 所以当周边发生些什么不一样的动静,他们自然也乐得围观, 顺便打探打探有用的情报,最好能抓著点什么,比如有用的消息或者……机缘。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样常见的行为竟也能招来杀身之祸。 天爷,他们就不该好奇。刚才听到那番与玉泽鬼手有关的言论猜测就该远远的滚开,毕竟能叫方旭日栽得悽惨,还让那个血月圣子刮目相看的阵法师怎么著都不可能是普通的水平。 可这不普通也不至於到这种地步,一言不合都不打个招呼直接就要人命。 察觉出不对的时候,周边的眾人其实都还有些“不在状態”,还在奇怪怎么用红色的光透出来。难道那红色灵光球跑那女孩儿身上去了? 谁知发生状况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红色灵光球,而是—— 这火焰放出来想烧死谁啊?!你们打架连同旁观的人一起打是什么毛病?拉几个一起垫背死么? 也是,这样不留余地的火焰发出,估计也是怀著將自己连同敌人一起烧没在里头的决心罢。 所以他们在这到底是干嘛来著,送菜么? 回过神来,该跑的都跑了,像是方家兄妹、无恪真人、北落神宗的各位……反倒是他们这些不明情况的还傻愣愣地呆在这里,眼看著火焰都要爬上下摆了。 该死的,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想看个热闹也有错么? 可惜火焰无情,也回应不了他们的吶喊。他们只能拼命地挣脱那可怕的火焰啃噬,哀嚎著想要摆脱著彻骨的疼痛,最终也只能在火焰拼命挣扎。 寧夏只是单纯地激发了行火阵石, 並没有限定范围。在场眾修大部分修为还是可以的,儘管不可避免还是受到火焰的损伤,甚至其中有些人因为功法问题烧伤严重,但好歹没被留在里头。 然这火焰是切切实实给在场眾人留下了强大的心理阴影,乃至於对於发出火焰阵法的人也微妙地產生了一些看法。 “……真可怕啊,阵法师。”卜兆武看著中间庞大並且还在往外不断蔓延开来的火茧,颇有些惊心动魄地道。原来阵法师是这么可怕的存在么? 不,应该说那个人真可怕。连血月圣子也没法在她手上討得了巧么? 天知道他们整支队伍只是路过看下这边的动静,结果就险些被这异火给活活烧死。这个秘境可真是一刻都鬆懈不得,危险得很。 旁边的顾玉华没有回应,只是眸光深深看向火茧所在的方位,不知道想什么。 “不看不看了,咱们快走罢。方才我瞧见那红色灵光球似乎又往南边去了,我们还是去追那个比较好——趁其他强敌都没反应过来,正好。”卜兆武看了眼那边翻滚的火焰团,惊魂未定地道。 “……”你才是最可怕那个,竟然还有时间看那个。隨同的几位北落神宗的修士略有些无语地想道。 “可惜了,可惜。这样的人竟是在那个清辉那边,不然想法子把她招揽来也不错。这次算他好运……” ——就知道你待在那边不是为著別的什么, 就是瞅见林平真他们落单了才不肯走的, 是想报之前的一剑之仇罢! 不过眾人也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別看这傢伙表现得一根筋的傻样儿,跟个愣头青似的, 但却意外是的里切黑,得罪他的人往往都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倒大霉。 这傢伙可是不是什么软柿子。大概也只有这个自作聪明的玄天剑宗弟子会真当他是愣头青了。 將因为回忆过往事而起的忌惮和恐惧压下,北落神宗眾人离开的步伐更快了,也不知是急著去追红色灵光球,还是害怕发生什么。 另一边的方家兄妹 “该死了,每次都是那傢伙,截走我们的猎物又总是不好好对待。明知道她不好招,怎么老是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又弄成这般。”青年有些懊恼道,但语气藏著些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 当然,不是熟悉的人还是看不出来的。若不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方旭月或许真的会把那阵幸灾乐祸模糊过去。 “兄长,如果刚才上去的是你……敢说自己就能应对得好?”方旭月有些无语道。她还庆幸不是他们,不然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下去跟早死的兄弟姐妹们团聚了。 ……显然不能。 方旭日噎了下,不过他素来自我,小妹的嘲笑他很自如得忽略过去,隨即转话题道:“看来她上回还留手了,如若当时用这个来对付咱们,现在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了。” “这一场又是大胜利。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对那孩子是越来越敢兴趣了……”指尖蹭了蹭下巴,青年看著不远处的火焰若有所思。 “好啦,看来这儿也不需要咱们了,撤了撤了。那边几个溜得倒挺快的,咱们也去瞧瞧……”几人便已不见身影,仍留青年的话音还未消散在空中。 “……还没结束么?这一次持续得未免有些过长了。以她的力量迟早也会被抽乾的。”林平真耐不住心焦,一边等待火势转小,可奇异地似明明应当是有数的火焰却一直不见停歇,似乎隱隱还有趋向强盛势。 即便是不太懂得阵法原理,他也知道其中的不对劲。 谢石面色也很难看,他比谁都要清楚凤凰真火的特性,自然也看出点异常来。莫非是又失控了? 正当他踏出脚准备去衝进去查看,耳边却忽然飘来一道话语。 “我来罢。” (本章完) 第1867章 轻鬆时刻 第2062章 轻鬆时刻 熟悉却又透著几分陌生的声线。 是他认识的人……但却不是他熟悉的人。 自进入仙塔以来就一直被丟到不知哪里去的元衡真君,就是在林平真他们束手无策,几近“穷途末路”的情况下出现了。 不算及时,但也不算太迟。 不等与两人寒暄两句,对方直接闪身躥进稠密的火焰里。 “真君……”林平真皱眉,正欲提醒。他曾直面过这股火焰,所以对其也有几分了解。 当初寧夏在多宝阁发动的也是这个火焰阵法,对方当时还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便诛杀了数位魔丹修士。儘管寧夏后来也解释过因为火焰属性问题,对修习邪魔道的修士杀伤力无限放大,所以才达到这么一个奇袭之效。 不过那次在天宝阁,当时他也在寧夏所施大阵心之內,可谓是充分体验到火焰的强悍跟霸道。 虽说以元衡真君的实力而言他的担心十有八九是多余的,但除了寧夏谁也不清楚火焰的特性。假如元衡真君不留心乍一下被火焰伤到了,那丫头必定愧疚不已。 林平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囉嗦提醒一下,虽然……人已经进去了。 隨后看向身旁青年,对方宽慰一笑,但又似是鬆了口气一样。 会没事的。 这位的到来,局面便已成定局。 明明这明艷的火焰越演越烈,不见消缓,然奇异地两人都觉得心头一块儿石头重重落地。 …… 幸好及时止损,某人清醒的速度很快。当最后一缕火焰乖乖地缩进她的体內,半刻钟都不到的功夫,人便逐渐清醒过来了。这让在场几人都鬆了口气,看来情况还好没有这么糟糕。 寧夏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平真那张俊逸得有些过分的面容,对方脸上仍残留著几分未及消散的担忧和愁绪以及藏得很深的……愧疚。 然她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真是好极了,这次没有再莫名其妙掉落到不知什么鬼地方去。 而且身边还是熟悉的人。老天终於玩够她了,决定给她留点血条补补么? 人是醒过来了,但还是傻不愣登的,眼神发木,似乎还有些分不清楚情况,神游天外去了。 任谁看见了也都要感嘆一句“鬆懈的傢伙”。就算有可信任的人在身边多多少少也该保持一定的警惕,毕竟在修真界信任是十分珍贵的东西,过度泛滥结果可能直接就是一个死了。 所以不管怎么信任也该合该留一个度。然而寧夏本就不是本土传统的那种修士,她就是个半路出家格格不入的傢伙,自然没有这么多讲究。 也亏得她还留有些智商,知道什么人该如此信任,什么人不该信任。 而元衡真君他们也早就习惯这人偶尔掉链子的“恶习”。不是没有纠正过,但看在这傢伙一路上都这么努力的份上,就放过她这一次了。 等回去后他一定要匯总对方在这次秘境之旅所犯下的林林总总的错误,而且是在短短几次见面的情况下暴露的致命弱点和缺陷——可见不是一次犯错。 之前他对这傢伙確实是太过松泛了,他果然是个不够合格的师长。而且他也並没有意识到对方身上缠身的霉运还没无下限到什么地步,这一次后他也是充分意识到了,对於这傢伙果然不能放心。 只有不断鞭策她成长,她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是的,不错,元衡真君如今已经可悲地觉得自己这个多灾多难的小弟子能好好地活著都是好的结果了。 便教她好好歇息一阵再说罢…… 拼命想克服脑壳中的嗡鸣不断,並且意图扒拉出有用信息的某人並不知道,素来对她施行“放养”政策的师长因为她的离奇经歷,已经决定改变对她的策略。而她即將迎来元衡真君特製的斯巴达式训练。 “眼睛转一下。”正在寧夏准备转动她木木的眼珠子,缓和回来,旁边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 “小蠢蛋,多喘几口气莫不是会死?你的脑子难道是被自己放出去的火给烤乾了?”声音的主人显得十分年轻,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客气。 寧夏半飘出去的魂魄瞬间就回来了大半,並且十分积极地运转起来。 元衡……真君? 不等她转动沉重的脑壳,想要隨著声音找过去,便听到脚步声不断靠近。 “醒了便叫本座瞧瞧,你又把自己的小命作进去几分?”青年的语气尤自有些忿忿不平,不过动作却意外地十分柔和。 平稳地將人从林平真处转移过来,阻止林平真想要替人將斗篷往上盖的动作,元衡真君以一种相对不舒適且奇异地动作將人半提溜起来晃了晃,对上她的眼睛:“扶风,回神了。” 有意忽略旁边两位青年不赞同的视线,看著人逐渐变得有神的双眼:“看来这招你以后得少用,不然每次用完都是这么一副被抽乾,人也傻愣愣的模样儿,也著实亏了些。毕竟你本就没有多聪明——” 来了,人参公鸡,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她这位师长此刻到底有多不爽,这些年相处的情况下算是非常了解他的寧夏完全不敢想像。 不过对方好歹也记起来她是个伤患,这种不太人道的提溜方式迅速被解除了,然后换成半个膀子给她靠著。 啊,虽然不太合適宜,但元衡真君当真是意外地合適老父亲这一角色,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在外漂泊太久,被残酷的世事抽打的某夏终於在这一刻有种落到实地的感觉。 所以对方全方位的人参公鸡,明显不太温柔的作弄,还有这次又来晚了的事情……她就姑且原谅一下。好吧,某人其实也被自己这刻有些过於自大的想法逗笑了。 发觉寧夏那双木愣愣转而有神,然后又因为丰富的心理迅速溢满各种情绪的眼眸不知何时盛满了笑意,偷笑似的,元衡真君也忍不住无奈一笑。 一切终於有了实感。 (本章完) 第1868章 一家人 第2063章 一家人 “我又活下来了。”寧夏撑起身来,想要摆脱这种近似半残废的状態。 虽然元衡真君很有安全感,然那毕竟是別人。儘管有足够信任,寧夏还是从来都不习惯依靠別人。得了,还是自个儿做起来罢。 结果人还没座直起来,就被一道极富有技巧性的力道捶下去了。 “若不想回去在屋子里躺上三五个月,你就给本座老老实实待著罢。”元衡真君没好气地道:“你知不知道灵力都险些被抽乾了, 那个连结的禁制谁教你画的,出大问题了,险些连同你自己一块儿没在里头——如果我再来慢点的话。” 连结的禁制? 一开始寧夏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隨即转念一想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並且十足的意外,对方怎么看出来她用了禁制的?毕竟她设下禁制的地方比较……额,反正他们是不太可能看到的。 似是看出寧夏的疑问,元衡真君更没好气了:“你以为是谁把你捞出来的。真等阵法运行完一个周天,估计也够你的神魂过上好几趟奈何桥了。” 总觉得对方今天的火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当然火大。元衡真君觉得自己真心败给这孩子了,多年的修养完全破解。 然他却又由此生出几分感慨来。这么多年了……他终於又开始活得像个人了。 而这一趟出来当真是远超他的想像。不但是事情发展,由此延伸出来个各种令人惊异的骇闻,还有对於自身限制的衝破以及种种……不一样的体验。 高兴的,悲伤的,愤怒的,对於眼下这个世界世界的无限惊异与好奇……他终於在心臟真正停跳,灵魂迈入腐朽,如同前辈们一样活得行尸走肉行列之前想起来真正的人该如何活著。 他不再是被限制在某个界限的蜉蝣,明知自己最终的命运,却不得不眼睁睁看著自己不受控制踏入这股洪流当中,成为命运组成的一部分。 真好啊,自由。 在谁也看不到的角度, 蓝嵐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和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视线中的软弱——很快,所有被被禁錮的,也都要自由了。 当然,这一小小的插曲在场的另几位都没有注意到,或许当事人是不可能让他们发现的。 经过元衡真君不知道有没有加油添醋的敘述中,寧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凶险性,以及自己有多命大。 寧夏这次用的是老朋友,最原先的那块行火阵石。自从寧夏把火焰抽出来就没怎么动过这块东西了,一直被她好好收藏起来,这次又被她拿出来用。 这块行火阵石里头藏著的火种虽然被她抽了出来,但其本身构造与其他还是有些不同的。 大概为了隱藏和锁定真灵火种,阵石多了一个类似於调节收纳开启的关口——以比较特殊的方式镶在阵石上。 寧夏试过,理论上可以用这个结构导入各种形態的力量甚至于禁制以及阵法。这个关口让这个阵石有后天组成复合阵的可能性。 这个寧夏本想著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也算是一个功能性的研究方向,没想到最后会这样匆匆忙忙用上。 虽然知道了火焰的来歷,之前也试过粗糙地驱使体內的火焰,但说实在的她还不太会用这股火焰。毕竟先前在神识空间以及阵法当中或是表现形態特殊,或是混用,都不涉及直接使用火焰的问题。 所以寧夏並无信心用这样的真火击败姜宴。於是她相对了行火阵石,想到通过直接驱动行火阵石奇袭。 如何用也是个问题——因为她甚至无法预定敌人攻击的时刻。行火阵石好用是好用, 但有一点就是启发的时间太长, 所需启动的灵力也多。一但敌方突发攻击, 她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跟预热。 综合之前使用的各种问题,寧夏想了个法子,乾脆在自己身上鐫刻了个临时的禁制然后直接连结阵石。然后把阵石掛在脖颈上,隨亟可发。只要对方敢来掐她的脖子,那就是找死! 这个真的耗费了她特別多的功夫和力量,她也预想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整出来的。 可没想到就是这样才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连结的禁制是传承里头扒出来的,寧夏之前也用过,用来构造连环阵很好用,能够很好地转换后续不同形態的灵力。 可寧夏这次直接將连结禁制用在自己身上,虽然运行过大致没有问题,也做了一定的能力上限屏障。然万万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寧夏还是缺少些知道,误把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搞错了。 人体不是阵法阵器这等死物,即便设置了抽取的上限,但生灵的本质就是不可预测的变化。所以在阵石施展到后边还是微微有些失控了……总之如果不是元衡真君到来及时截住事態,估计林平真他们都要给寧夏收尸了。 本来还为自己要掰回一局而感到略有几分成就感,现在立马被长辈臭骂一顿,啥得意都没有了,满脑子只剩下对方冷酷地说要给她加训的威胁。 “你这傢伙真是乱来的。”元衡真君轻斥了声,看人已经被打击得不想说话,见好就收也就暂且罢了。 训归训,可正事还是要做的。 虽然及时止损,寧夏暂时没出什么大碍,日前各色损伤也在之前一连串的奇遇下好转了许多,残留的几乎都是难以短时间弥合的暗伤跟亏损。 只是元衡真君决定接下来要好好看牢这傢伙,不再叫她胡作非为了,接下来別想著再有出手的机会。不然这伤上加伤,哪天才有好的一日? 稍微给人理顺了灵力,元衡真君终於示意她可以正常坐起来。然后某一直藏著的东西不小心露了出来,暴露在自己一行人面前。 感觉到那股已经被最大限度隔绝和压制,但还是透著些熟悉的波动,林平真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寧夏跟他想一块儿去了,连法子都大同小异,还真的是一家人。 (本章完) 第1869章 小东西 第2064章 小东西 “哦,这个啊。”寧夏发现不知怎么地袋子束口已经有些鬆了,里头的气息都透露出来了,里头的东西开始横衝直撞。 得亏口子放得不够大,所以那东西仍被有效地禁錮其內。不过其间气息一阵阵地泄露出来,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估计也能立马发现了。 寧夏连忙把锦囊的封紧,以防那东西的气息不断散发出来。 虽说眼下元衡真君在身边, 也不大可能再有什么人从他们手里边抢东西,但不想惹麻烦是真的。 “你也藏了啊。”林平真一时间不知是感慨还是好笑地道。 而寧夏第一时间注意到的自然是“也”。这句话里的“也”是怎么来的,难道林平真也…… “我先前也偷偷换了,可惜被那些人发现,最后还是丟了。应该就是你这个罢。”终归还是落回他们的手里——儘管持有者换了一个人,不过总归还是落到他们五华派手上。 “真有你的。”林平真既自豪又难掩亲昵地拍了拍寧夏的颅顶,比他自己得了还高兴的样子,一点没有宝物易手的遗憾。 嗯……虽然大致听明白了,不过本就是跟林平真两处碰面的寧夏自然不知上头眾人爭夺灵光球的风风雨雨,自然也不知道林平真为什么这么高兴。 “额……所以这个到底是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闻言林平真颇有些意外地看著寧夏,隨即视线转向旁边的谢石,发现青年略显冰冷的面容上也透出一种疑惑的意味,顿时失声。 这两人到底是从哪儿过来的,难道错过了一开始那段?林平真心中的疑惑再度浮起来,也想起两人似就是从灵潭里忽然间爬出来的。 可谁都知道这塔里头的灵潭有进无出,前前后后无数人都验证了这一点。就连方才那群在寧夏他们出来之后跳进水里的也不例外,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也不见丝毫动静……所以寧夏他们到底是怎么安然从灵潭里出来的,这底下又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疑问到嘴里转悠了半天,林平真终是没有问出来, 话头一转回答了寧夏的问题:“这类灵光球里头装的都是天材地宝。这个红色的应当是等级颇高的那类,我们一行人已经追了一路了……” 知道寧夏他们应当不清楚事情始末,林平真还十分体贴地给她们讲解了些事件的细节。 哦,就是修真文那种经典的套路,不长腿却会四处跑的天地灵宝。所以她这次是享受了一回主角的待遇了?寧夏看著已经被抽紧的锦囊若有所思。 林平真目露无奈道:“这东西可难对付,怎么都不老实,不然早就被我收入囊中了。” “我瞧它外层的能量似乎还没消散,你是怎么叫它这么安分地呆著的。”林平真真的只是单纯地好奇。 他当时使了小手段移接木,把真的截走,然后放了个假玩意儿叫那些人去追。儘管后来很快就被那些人精反应过来了,可林平真也是单独持有了这玩意儿很长一段时间,最是清楚这红色灵光球的恶劣特性。 它不但顽固,而且还也不老实,一个不留神就四处乱躥,留也留不住。寧夏又是怎么在这转瞬的功夫藏了东西然后又將这好动的小玩意儿制服住的? “这个啊……也是托这小东西的福。”寧夏拍了拍锦囊,有些感慨道。 当然她这个感慨不是因为其他人以为的那种,而是这样用料堪称顶级的锦囊被她当做捕捞东西的容器然后又被她戏称成“小东西”,真真是大材小用。它的主人若是知道估计会哭的罢…… 当时她跟谢石还沉在水里,眼看著距离水面也只剩一小段距离了。这东西砸进来就直躥他们来,小小东西无缘无故绕著他们躥了一阵, 搞得她烦不胜烦。寧夏乾脆就把东西捞起来。 没想到小东西还是个硬骨头,抓手里半天不肯现原形,亦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寧夏不耐烦了,本想直接扔进小黑箱禁封回头再研究。 不料谢石提议可以用在秘境里得到的锦囊装起来,那东西封存的效果很好……然后就这样了,也算是捡了个大漏。 她们拿到这个被称为灵光球的时候甚至都不大清楚它是什么,只感觉到附在其上无比强大的灵力,便隱隱觉得不是个寻常玩意儿,没想到还真的捡了个正著。 这大概是她走了这么久霉运后终於走得一回好运道,也算给她这一路悲催一个好的结果。 林平真仔细看了下寧夏手里小小的锦囊,一惊,上上下下完全看不出材质。这锦囊单看就是非同寻常的材料,甚至都无法辨认其中任一种材料的构成,恐怕不会真是寧夏所说的“小东西”罢。 “嗬!”元衡真君语气惊异:“扶风,你这个小东西可真真別致。你刚才装进去据说引眾人哄抢的宝贝在它跟前估摸著也只是小玩意儿了。” “嗯?”元衡真君很坦然地伸出一只手,摊开。 寧夏愣了下,然后很乖地將锦囊送到对方手上。 之后就见对方仔细打量手中的物什,连连惊嘆,满脸兴味,似乎在观摩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叫元衡真君也露出这般惊嘆的神色?林平真自然也很好奇。 在得到寧夏可以打开的允许后,元衡真君十分灵巧地从中取出某个预备就绪要从锦囊里躥出来的红色光球。 “想跑?”可没有这么容易。 看著轻而易举落到元衡真君手里,並且当即“老实”不动弹的灵光球,先后被折腾了一番的林平真跟寧夏都发出一道不满的疑异声 不过元衡真君握著灵光球就没有继续动作了,反而小心翼翼地抚平锦囊上的褶皱,满意地打量了下,最后递还给寧夏。 “这个好好收起来罢。”元衡真君对女孩认真道:“自己藏著用,莫要隨意拿出来叫別人瞧见了……,会出大事的。”青年难得严辞对女孩儿警告道。 (本章完) 第1870章 奇物 第2065章 奇物 “这个不是小东西。”元衡真君强调道。 林平真难得神色好奇,看得出好奇得很,然碍於修养也没问出来。只频频看向身旁打哑迷的两位…… 不过年长者最终还是没有满足年轻人的好奇心,催促女孩儿赶紧收东西回去。 寧夏:……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暴殄天物我的错对不起立马收起来。 她抽动了下嘴角,然后將东西摁进的小黑箱——彻底解决, 早该这样做,如今再安全不过了。 至於平真兄长的好奇心……嗯,只能暂时抱歉了,等她回头得空了一定予以满足。 满足了猎奇心,並且小弟子非常听话配合,活力十足?元衡真君非常欣慰,然后决定处理下正事。 “还有什么灵光球这么难听,就是附了强大力量的牵引符,逗你们玩呢。”元衡真君摇摇头道。 目前他仍在元婴界限,但托那位的福,他已经突破了被限制了许久的枷锁,触摸到某层屏障。只待离开此地,再等合適的时机,便能毫无阻碍地突破大境界。 若真如那位所言……他这次的突破与过去所有的突破都不用,不是笼中鸟的垂死挣扎,而是猛虎出笼。而所有人也都將迎来这样的自由和希望—— 如今的他更是轻而易举地揭穿此物的真面目。 只见元衡真君两指凝起一团淡淡的灵光——儘管看起来淡,然其散发的力量感却是不可忽视,看似轻盈又透著种叫人不敢置信地极速横落到光球之上,轻轻一揭。 红光骤深,拉长, 隨后整个一飘,就似真的片状物一样漂浮在空中,整个光影虚浮,像是皱皱的布面一样。 而这层红色光影浮起后,其间的东西正好显出真貌来。 手动一圈禁制,將那团状態略有些奇异的灵光“困”在半空中,元衡真君才有时间观察灵光球的庐山真面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呦,回神了!”元衡真君有些哭笑不得道:“看这边才是,你们怎么看起来对那个更好奇的样子。” 他不得不提醒满脸惊异地看著半空中的禁制“囚笼”的几人,提示他们什么才是正主。 林平真不懂阵法禁制,但也惊嘆於元衡真君对於灵力强大的操控能力。他自然很听话地收回视线。 谢石也是,很配合,看了过后迅速迴转。不过从他没啥表情的脸很难看出什么情绪来。 只有寧夏,眼神怎么都移不开,一边羡慕地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一手。她是真心觉得这个禁制比元衡真君手里的东西更吸睛。 “行了,扶风,这个你要学会还有很远的路程……本座回头有机会再教你。”不过他没说的是,等寧夏真的具备条件学这个的时候,估摸也不用他教了。 某人这才捨得將视线挪开。 元衡真君无奈,这……得了便宜卖乖的傢伙。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拜託你们也积极点啊。”元衡真君更无奈了。 从未遇过如此难带的晚辈,一个比一个冷静镇定,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林平真,很镇定稳重,一脸听从长辈安排。 谢石,除了面瘫脸还是面瘫脸。 寧夏……已经麻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感觉。 喂喂,没有人比你们更难带! 当然,其实大家对於这个让一眾人追了大半个空间的东西庐山真面目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只是惊奇的东西太多,寧夏的目光自然就会落到更显眼的地方去。 东西不小,大概有三巴掌左右的长度,存在感著实不小。 一大捧……稻穀? 话说这种东西出现在修真界真的十分违和。 就是在寧夏上辈子生活的现代,她也基本上很少见到这种原生態的东西,看得都是成品。讲句难听点的,稻穀跟麦穗在跟前他们可能都很难分出区別来。 而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就更少见这个了。除了本就出身於农家的弟子,大部分原生修士都不会有接触这个经歷,更別说在日常生活中遇到。 要知道他们都只吃成品灵米,自然不太忍得原生態的东西。 好吧,其实寧夏勉强还是能辨认出这是稻穀,而不是麦子。真的很像,似乎跟寧夏见过的寻常稻穀没什么区別的样子。 这东西也是珍稀灵植一类?看著这个,反正寧夏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眾人追了一路的珍稀宝贝。 那些人知道么? “你们別小看这个。这东西放出去,那些人都得抢疯,连市都没有那种,也算让你们长见识了。”都不用问,一看元衡真君就知道这几个小的在想什么。 不过这其实也不怪得他们。因为这东西不论是存在还是外表的確实显得平平无奇,甚至连本身的存在和表象特徵都充满了一股子凡俗气息,真的叫人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是一件天阶灵宝。 寧夏將视线从那整捧怎么看都很平凡,连里外气息都透著普通的稻穀中移开,疑惑地看向元衡真君,等待他解答。 另外两人的疑问虽然没有寧夏这么强,可也切切实实地不容置疑。 但……拜託你们老老实实张口问问好不?能表现得有求知慾一点么?还是那些小的比较可爱,教起来也比较有成就感。 什么嘛,这跟想像中根本就不一样。他本来想著顺便带带某些不长进弟子们,因为阵法堂新收进来这批弟子实在是太嫩了,跟金林他们也差得有些远。 结果那些需要调教的不在,反倒像是寧夏这样进度过快、太过折腾,需要缓些教导的却来了。总之逗弄起来一点都不好玩,还容易玩出火来,他感到自己这趟出来可真是“糟心”——各种意义上而言。 而且元衡真君觉得自己很严肃好不好,可怎么最后还是变成这样类似於郊游顺便授课的感觉。 到底是学生们的问题还是这个秘境节奏的问题……反正带娃歷练的计划是破灭了,不过长见识还是必不可缺的。 “此乃人神谷种。”元衡真君神色颇有些感慨道。 这听起来就是一种十分了不得的东西。 (本章完) 第1871章 传说 第2066章 传说 人神,意为先祖的神灵。人们信奉先祖逝去会归回宗族灵台,化为后人神灵,为家族后代行庇佑之责。 因而“人神”多代指先代的魂灵。 而名为“人神谷种”的灵物顾名思义自然也与此有关。 只是这个“人神”並非指的是哪一个宗族的先代,而是指一个人,一个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扮演的角色都无愧於“人神”这一称呼的人。 先前也有提到过此方世界得道第一人者名为皇太,也是践仙道的第一人。他在此方世界开创传说无数, 几乎构成了如今修仙界的雏形,留下规则万千,当之无愧的人之第一。其被称为“人神”也是当之无愧。 而人神谷种就是出自於这样一个人。 传言皇太乃受命於天,乃天之子,降临拯救世人。 实际上他也確实是顺应天地,应运而生的產物,事实上也是初代的天命之子。 皇太是首位践道者,然在背后扶持他的人则是此方天地意志。 虽然谁也不知这名人族到底是怎么通传此方天地的意志做出后续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方也確实做到將人类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族类引入道,走一条为其设置的修行道路,然后构造完整体系的修真界……最终成就一个传奇,也让人族也成为传奇。 当然以上这些並不为人们所知,甚至连通读“剧本”的寧夏也不太清楚其中明细。 不过有些传说和东西还是留了下来。 相传早年的人族生活艰难,因为天生过弱的体质和极其普通到垃圾的血脉,一直都是这片大陆的底层生灵。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一度面临灭亡之机。 儘管皇太受天之命,已经为人族铺垫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但总体而言也无法让整个族群的实力往上提,仍是受大陆上眾多生灵的欺压和猎杀,谁也没把这个弱小得堪称螻蚁的存在放在眼里。 人族的生存环境本就艰难,加上其体质极弱,许多东西都不適合其食用, 要不就是毒性太强人体消受不了,要不就是能量太多无法吸收。 而当时又正值大陆灵力强势之季,人类服用那些无功无过事实上没多少能量的食物不足以支撑他们在此世立足生存。 眼看著越来越多人族因为无法在此世获取到足够的营养,一个个衰弱而亡。 天地神灵有感,意旨於皇太,赐予他一种全新的灵植,其称为天灵稻种。后来他將这些稻种带到人间种植,大概是因为生存环境不同,还是因为其质发生了变化,便转为能量被稀释的稻种。 而这第二批成功培植的稻种也被称为原始谷种,被皇太分给人族各脉,称为人族的主食,人族也足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並且经过这种富含能量却又温和的灵植不断改善,初代人族也逐渐適应了这片大陆,並且体质得到了一些改善。 传闻原始谷种蕴含了天地的赐福,服用的人族便获得了修炼的潜力,开启了天地制霸之路。 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各脉分化,天地灵力缓缓消退,而人族也不再需要原始谷种才能立足於这片大陆, 这种曾经在人族歷史中占据了浓墨重彩的灵物也退出了歷史舞台。 后来人们找到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甚至於不少与稻穀相似的东西充作主食,经过数代交递,不断分化,如今人们多食用的主食稻穀大麦已经离原始谷种很远了。 而且因天地灵力极速衰退的缘故,天地间绝大部分地方已经无法再培育出这种原始谷种了。 而至此原始谷种也彻底退出人族的歷史舞台,儘管偶尔也会出现一下,但也切切实实成了传闻之物。 而元衡真君手里所託著的这一捧名为“人神谷种”的稻穀便就是传言中的原始谷种。只是后来人们为了好听冠其以“人神”二字取代原始,意为纪念皇太这位道碑第一人。 哇,这来歷一讲,感觉就牛得不行。 怎么说呢?感觉跟神农氏尝百草一样內核的东西。也算得上支撑人族存活並且繁茂发展至今的神物。 这样的东西…… “不错,此灵物论品阶应当是天阶。”这可是天阶灵宝。 是她孤陋寡闻了,果然不愧是叫这么多人追了大半个空间的宝物。真的是值……值得抢破头。 年轻一行三人这次非常一致地面露惊嘆,似乎想靠近点看有有些不太敢的样子。 “走大运了,小傢伙们。”元衡真君摇摇头笑道。 下一刻,他便从整捧人神谷种里分出几枝,然后有序地分给了寧夏、谢石跟林平真三人。而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元衡真君手里原先的一大捧变成了几小枝。 “这……”林平真当即想要拒绝。 他可谓是眾人中最没有理由要的人,无功不受禄,他哪能接受。 “你们几个都別忙活了,推来推去累不累?都给本座拿好了,扒拉坏了某可不管。”元衡真君扬声道,语调特地压低了些,予人几分压力,叫几人动作霎时顿了顿。 “这么规矩,长者赐不可辞没听过么?好好收著自个儿用罢,不过要仔细著些,若是漏出去可不干本座的事。”元衡真君警告道,一副见者有份,但售后不管的模样儿。 “行了,都高兴点儿,別这么个表情或是本座强迫你们一样。真的是,你们脸皮也太薄了罢……尤其是你,扶风,最该收的就是你。东西可是从你手里拿出来的,你就不能来点不一样的反应么?”元衡真君没好气地对乐呵呵的寧夏道。 虽然知道她的性子,谦虚是好,但真看到,对方这种任其自然,明摆著不爭不抢的姿態真的是太叫人恼火了。真不像一个修士…… “额嗯?”对於莫名的指责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这火怎么忽然间烧到她身上了。 而且元衡真君是不是看错了,她明明没有打算推拒好不,她刚刚明明比谁都收得快呀…… 元衡真君:傻孩子,这一整扎都是从你兜里捞出来的,按说你本来应该占一整份的,现在只有两枝就这么高兴,能出息点么? 寧没出息图省事儿夏:高兴啊,当然高兴。毕竟没有真君的话不一定能保住,现在包开包拿还带解说,安然落袋,不能再好了。 (本章完) 第1872章 转移 第2067章 转移 其实除寧夏外,林平真跟谢石都不好意思收。 前者便如他所说,无功不受禄,取到此物他就没怎么出力,自觉没有立场拿。更何况还是寧夏的东西,他这个做兄长的怎能这样拿去? 而谢石不取的原因更加复杂些。总之,他也不想从寧夏手上分走东西。 “收下罢。这傢伙虽从不惹事, 但整日不是这儿出事就是那儿出点问题,叫人闹心得很。日后这种情况怕也多得是,日后就麻烦多多照看她一些,你们多烦心了。这点东西亏她就是当酬劳了。”元衡真君非常“阔气”地道。儘管他的立场严格来说只是代寧夏说的,却比当事人还理直气壮。 啊这……这样说也太不留面子了,搞得她好像什么灾神一样,都搞“预售模式”,莫非这还是给付“定金”不成? 寧夏也不是牙尖利齿的角儿,一时间也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不过有一点对方说的倒也真,这一路上自己真的给林平真他们添麻烦了,听说先时找她都找疯了。儘管这也不是寧夏自己想的,可也確实造成了人力资源耗费,给亲近的人平添了不少麻烦。 儘管大家从没有表现出来,可还是从这些人过度担忧和保护的言行中看出来了,她的忽然失踪到底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混乱。 所以她对於林平真他们无形中分薄了利益並没什么不满的感觉,並且还挺理解的。见者有份嘛,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不甘心的。寧夏这个人一向懂得知足的真义。 “別推来推去了,一会儿若是有人正来就说不清了。”元衡真君略有几分不耐烦地道。 隨即他对寧夏道:“剩余部分连同你在秘境所贡献的东西, 待回去本座再替你递呈掌门师兄。” 这个是元衡真君原先跟寧夏谈好的。因为她总是能弄到一些奇物,元衡真君会直接替她跟宗门交易,两人也有过好几次这样的“合作”了,都整和出几分默契来。 “哦……” “不情愿?”元衡真君挑眉,见女孩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直接朝她扔了个送命题。 欸?话说这层意思是怎么解读出来的?寧夏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是求生欲非常强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弟子是在想別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莫名就想起在梧桐神树得到的那一块儿有著道纹的物件儿。忽然间就浮上心头,毫无预兆地,仿佛忽然间就涌上的一股衝动,想要说出来。怪异极了……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衝动,寧夏噎下这股子怪异感,把异状给捂严实了。 看来是现在不方便说…… 元衡真君也不强迫她,轻嗤一声:“出去一趟倒变得神神秘秘的。”一副回头再收拾的模样儿,便算过去了。 “对了,说起来真君先前都到哪里去了……”某人顺杆往上爬,迅速转移话题,儘管过程显得有些生硬, 然而也因为另一位当事人予以配合整体倒也算自然。 於是旁边还在纠结的两人就被彻底忽略了。 两位性情各异,相性甚至称得上不合的修士此刻心情都有些微妙。故意的吧,竟然还狡猾地扯开话题, 年长年幼的一个样儿,就这样竟还做不成师徒?传神了都。 看著开始正经交谈,交换信息的两人,他们打断不是,也没法再將话题掰扯回来,便只能在旁边干哑著,显得略微有些尷尬。 罢了,还是收起来罢。元衡真君说得对,光明正大拿著这样的东西,若是叫有心人瞧见才叫麻烦。 不管怎么说,还是收起来比较安全。其他的等回去再说罢—— 两人可谓是相当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嘆了口气,隨即又不约而同地转移开来。父母心大抵不过如此了……说的就是此刻的他们。 果然还是要匯总,多方面收集,才能够获取到更准確全面的信息。 寧夏从元衡真君口中得到了另一个更加奇异的仙塔歷险副本。 话说她们是得罪谁了,怎么一个个遇到的事情都这么奇怪。在场除了林平真每一个人在塔里遭遇的状况都是不一样的。 阿不,林平真跟他们的也不一样。估摸著带孩子也很糟心,眼眸深处就透著股心力憔悴。 如果说林平真是典型的团体通过,寧夏跟谢石的是奇奇怪怪似乎隱隱还带剧情的密地游,那么元衡真君就是修真界版的“密室逃脱”。 对方一进塔就被直接扔进了一个奇异的纯白空间,里头什么都没有,就元衡真君一个人。而且任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到逃离这处奇异地的出口。 堪称入塔后境况最惨的修士,没有之一。 元衡真君就知道那一直在背后操控偷看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更是不会让他过多掺和进局面当中去。可眼前这情况他是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完全偏离了轨道,叫他以及他的弟子们都陷入了某种程度的糟糕处境。 若没事元衡真君大概还是愿意跟那人玩玩的。可问题是被强制拉进来的时候寧夏还是昏迷的,部分伤重已经决定退出混战的弟子也在不知情况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牵扯进局里……天知道下一次见面还能不能见到活著的他们。 被困在那个奇异空间中,元衡真君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糟糕,多年的修养和心境都险些毁於一旦。 幸运的是,在他在那奇怪空间中挠腮抓耳时,事情发生了转机,他碰到了一个人……不,或许也称不上是人了。 然后元衡真君便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机缘。最后还顺利地逃离了那个奇怪的空间,回到眾人身边,寧夏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只是元衡真君並不知,若是按照某个幕后之人的想法,一开始是打算將他控制到最后才放出来的。不想半道却被某个强大连其都无法匹敌的存在给截胡了,经过一系列操作,他眼下才得以自由起来。 (本章完) 第1873章 隱忧 第2068章 隱忧 当然,出於某种考虑,元衡真君说的时候还是隱瞒了一部分,尤其是后来出现的那个存在,以其他的代替遮掩过去了。 不过这已经够了。儘管元衡真君遇到的事没有他们的这么惊心动魄,精彩纷呈,但也足以透露出足量的信息。 这个仙宫明显存在很大的问题。 元衡真君认定自己是被幕后之人有意隔开的, 也许那样苛刻奇异的环境也是为了特地將他单独隔绝开来,或许就如元衡真君猜测的那样害怕他干涉其设置计划好的局面。 所以也同理推测也可得……寧夏跟谢石他们所到的地方会不会也是那幕后之人安排好的。对方又是想要他们做什么呢? 很明显……便是神树的委託。一同从神树密地中出来的寧夏跟谢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得出了同一个答案。 那么按照林平真所说,他走的是大眾路线,也就是大部分入塔之人降落的路线。那么这些人呢?幕后之人对於他们这样安排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不可能专门送进来抢宝贝的罢……寧夏漫无边际地想道。 额,她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把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了?就是那句专门送进来“抢宝”的话。 “或许你说得对——”元衡真君忽然没头没尾地道。 嗯,您当真了?!寧夏感到略微有些受惊,她就隨口讲下而已,元衡真君竟然还赞同了她的观点。 “你想想,煞费苦心啊,送了这么多人进来,撒了这么多宝物,让每个人都有事做,分不开心神去留意更细节的东西,是……”为了掩盖什么呢。元衡掩住嘴角的冷笑,没有说出后半截话,瞬间便感到眼前的迷雾散去不少。 ——是为了掩盖。寧夏心下也浮起这么个念头,並且迅速找到了某个似乎十分说得过去的“答案”。 原来如此,是为了那位铺路么,如此便都可以连结起来了。 与元衡真君他们身在局中的角度不同, 寧夏在某些时候大概可以称得上“上帝角度”,一下子就顺著已知的信息推出了某个可能性。 话说那幕后之人搞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掩盖王静璇传承这座仙塔罢? 恐怕是。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她隱隱觉得是真的说得通。 如果这样的话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辛苦幕后之人搞出这么大一个“盛典”陪玩,也是耗费良多。 可这样也有些说不过去啊。如果单纯这是给天命之子送“装备”也可以私底下进行,完全可以在无人得知之处低调进行,这样还安全一点。所以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又是缘何? 寧夏觉得自己刚才得出似乎还算说得过去的结论瞬间又被新的迷雾笼罩,牵扯出一串更长的谜题…… 好吧,想不通就不想了,本来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寧夏觉得自己掺和得已经够多了,她现在就关注大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熬到离开,她也只想安全离开。 “这仙宫到底怎么回事儿?遮遮掩掩的……搞得跟查案一样。”寧夏忍不住嘟囔道。 “若直接告诉你的话哪还叫试炼?”元衡真君假作势敲了敲寧夏的头。 “还有,本座忍了很久了……是不是我不说你直接就忽略过去了。”对面的人最后还是没忍住真的敲了下去:“扶风,仔细想想你忘了什么?” “……” “真忘了?这也能忘,真的是服了你了,回头什么时候被人暗算死都不知怎么回事儿。”元衡真君长长嘆了口气,像是终於受不住她的愚钝一样。 “等你想起来很久了……你也不问问那先头差点害了你命的小子如何了。” 对啊,姜宴呢? 寧夏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难怪总觉得好像有团鬱气憋著胸口, 半天出不去, 但又总想不起来。后来又是谈及各种琐事就忘得乾脆, 如今在元衡真君的提醒下才终於记起来。 那傢伙不会真的被烧死了吧。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可惜……事情当然没有她想得这么好。 “你真觉得一个强压著早就可以结婴的傢伙这么容易就能杀死么?”元衡真君没好气道, 也不知道是对姜宴,还是寧夏这个心不知多大的傢伙。 “你也是捡回一条命,本座若再来迟些,你不是被阵法逆行抽光灵力而死,就是被敌人自爆开来的灵力轰死。” “你啊你,真的是长点心罢。怎么总惹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傢伙……唉,没办法离远点也好。”想到附加在小弟子身上各式各样的霉运,元衡真君似是已经放弃般地道。 寧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招惹这样奇奇怪怪的人,我也很绝望。 而且重点不是那傢伙竟然逃了,竟然能在元衡真君眼皮底下逃走,也是够强。想到日后可能又会再与对方相遇並且继续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寧夏更是头疼了。 姜宴这傢伙实属阴魂不散。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这人了。只是还会不会见面显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而是天命定。 说起此人元衡真君心情顿时就变得糟糕起来。 他自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此人,这傢伙仗著修为都不知给他的小弟子添了多少麻烦,逼得她淒悽惨惨,这仇他自是要报回来的。 可当时的情况也是不允许,估计也是对方命不该绝,寧夏危在旦夕,元衡真君不得不暂且將人搁置开选择先救人,就这样才叫人趁乱逃了。 “自爆到一半还能憋回去,此人不说別的,心也够狠。不过这样以不可逆转的损伤伤为代价换取生机,便是活下来也难以回復到过去状態。”元衡真君冷笑道。 而且他虽暂且放弃击杀对方,也还是给他留了点“见面礼”。只希望他的敌人不要太多,不然就这样死了也是可惜。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对寧夏说,也没必要叫她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平白烦心了。 “好了,別瞎琢磨了,收拾收拾,我们也是时候该走了。”元衡真君正色对几人道。 走去哪儿?寧夏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是回去收拾烂摊子。”元衡真君道。 还有一大家子在原地等著他们,再不回去就怕被有心人给一窝端了。 (本章完) 第1874章 归队 第2069章 归队 不过元衡真君的担忧大约有些多余了。 林平真当然不会这么不负责丟下自己的同伴出来追逐虚无縹緲的机缘。他出来是为了別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而且还超额完成,带回了失踪的师长和同伴…… 未免出大乱子,他本就安排眾人在距离这里比较近的地方等待,並且吩咐他们儘量不要分散。而且这一路上也是不间断地保持联繫,目前而言大队伍那边还是比较安分的。 ——因为前车之鑑, 队伍中几个的不同势力的代表都谨慎地看紧了自己队伍中的人,免得再招惹什么大麻烦。 要知道他们之中大多实力都不比清辉,真出事就是大事了。 在暂且確定那边眾人那边的动向,林平真才放下心来,引寧夏他们往那边去匯合。 “这趟没白出来,不但找回你,真君也回来了,接下来只要等这边事情结束一切便算了结了。”林平真颇有几分故作轻鬆地对寧夏道。 也不是林平真忽略元衡真君或者排斥谢石,而是那两位似乎从未有过交集的人也不太像会產生什么交集的人竟然凑一块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一看神色严峻,寧夏他们自然也不好靠近。 於是寧夏这边很自然就变成了兄妹友好会议。 不过对於林平真这明显是乐观的安抚她的话,寧夏是没法当真的。 修真界的形势瞬息万变,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寧夏就不止一次见证变化和反转,往往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敢完全下定论。 更何况发生在她寧夏身上的各种事,就没少出状况。她自己都接受这样的现实了。 接下来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但看著距离离开此地只怕还有些功夫。他们想要安然离开此地恐怕还要经歷一轮事。 在这个过程中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直接越过这一层想著离开的事完全是“乌托邦”,想太美了。 所以从根子上来说,寧夏就是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往往都喜欢从最坏的情况去考虑。 不过配以寧夏通常都富有戏剧性的命轨而言,还是比较合適的。毕竟她是真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倒霉。 “呜哇——”寧夏感觉自己后脑勺被狠狠摁了一下, 一点儿不客气的样子。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哥……你!” “一看你的表情都不用问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真的是,你这小脑袋瓜子也该稍微歇一歇了。也是我们的过错,连我们这些长辈都在身旁都无法叫你稍微放下点心来。唉……你可怎么办呢?”林平真语气变得沉沉,情绪复杂,似自责又似是在痛苦,叫寧夏听了也不禁有些难受起来。 这已经近乎是在自责了。 林平真是个好人,负责的人。他待亲人朋友,待师长同门,待自己所效忠的宗门……都竭儘自己的努力去回报,並且予以相对的回应。 他没有对不起谁,也一直在尽力对得住每一个人。 可这样的他背满枷锁,背负那些其实不应该是他的责任,难道他就不累不难受么?明明那都不是他责任,也並非存在於他己身的痛苦,却还是会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 太温柔了。她这位兄长……温柔已经成了他人生的负重成了带给他痛苦的来源。 寧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又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適,因为她感觉到那並非是她所能够隨意触及的地域。但她又无法无言地看著他这样陷入痛苦的漩涡…… “不是的,我……” “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对方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她法顶,同过往无数次安慰她一样, 转眼已经收起一身阴鬱与低落的情绪, 恢復到平常的温和:“明明是打算批评你老爱胡思乱想的老毛病的。” “你真的得改改了。若是各种负面情绪与心结因此积压可怎么办?对於日后晋升也不是一件易事……”然后对方的话题迅速控制在“一个兄长的担忧”这类老生常谈上。 那么你呢?你那一闪而逝的心结,怕也会成为修道路上揭都揭不过去的阴翳。而寧夏这个隨之骤然浮现於心的问题大概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 “回来了!”明镜真人远远就瞧见元衡真君跟寧夏的身影,不禁大喜,素来有规矩的他甚至忍不住放开了声音喊了句。 五华派一行人自然也认出来人。 没想到林平真这一趟出去竟然还能把丟失的重要同伴带回来。 寧夏不必多说了,此趟南疆之旅,堪称境况最糟糕的同伴,一直在出状况,就没安生的一天。如今看她还算精神的模样儿,阵法堂一眾人只觉得一直以来都提吊著的半颗心放了下来。 元衡真君的到来更是叫东南边陲整个队伍都振奋起来。 不是他们现实,而確实也是现实。这位强者的实力不容置疑,只有有对方在,就似是一根定海神针杵在中央,令人无比安心。 他们也更有信心和勇气从这重围当中杀出去,回到东南边陲他们的家。 一定可以。 看著林平真一行人归来,而且神色还算轻鬆,队伍內不断集聚积累的不安和紧张氛围也隨之消散不少。 长辈在,礼数自然是要到的。元衡真君第一时间就招了明镜真人了解情况,也就是林平真离开队伍后发生的种种琐事。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多限制了。 寧夏这边立马就被阵法堂眾人团团“围住”了,又是问好,又是笑骂,也有追问途中经歷的……好不热闹。老实说,吵吵嚷嚷,虽然很感动,但听著脑壳子嗡嗡叫,不是一点疼。 “好了好了,大家先冷静,让我把孩子放下来。真君那边在唤我过去了,你们这样我完全动不了……”林平真无奈道。 他因为背著寧夏,自然也连人一起被围了起来。 如果不是元衡真君那边已经在召唤他过去商量事情,他其实还是愿意陪寧夏多待一会儿的。 (本章完) 第1875章 另一件天阶灵宝 第2070章 另一件天阶灵宝 说来寧夏为什么又会要林平真背回来呢?刚才路上不是对话得好好的么? 这得从半道上说起。 某人醒来是因为元衡真君给她输送了灵力,然后又服用了谢石友情提供仅剩的“速效药”,这才能在与姜宴强劲对轰后缓过来。 但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產生断线原因复杂,但归根究底是虚耗过度造成的,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先前也早已总结过,最需要的是一段时间修养和缓和,其余什么直接灵力丹药甚至於天材地宝反而属於比较次的法子, 治根不治本。 元衡真君输送的灵力確实有助她调息体內的混乱灵脉,弥补其中一大部分极端亏损的情况,但终归不是属於其己身的灵力,吸收有限。而且一大部分都被真灵火种夺去了,这股火焰的力量確实强大,但要维持其所需的日常灵力就非常强大。 所以元衡真君输送给寧夏的灵力很快就分配得差不多了。 而谢石提供的“特效药”是真特效药,有时限那种。吃之后是超级英雄,药效过后立刻恢復纸片人状態,甚至还伴隨著微弱的副作用,哪怕再微弱那也是有副作用的。 总之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程,寧夏没走过一半直接就光荣栽倒了。 在元衡真君感慨的“终於撑不住了啊”,跟谢石一副“糟糕时间到了”的神態下,还是最靠谱林家兄长承担起把人背回来的责任。 说实话,回归队伍的这一刻,被这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看见这副虚弱的姿態,寧夏有一瞬间感受到“当场社死”的滋味。 被这么多意味不明的目光同时看著,就算不含多少恶意,寧夏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哇,好尷尬啊。 幸好阵法堂的大家还是十分有同门爱的,关心满满, 叫长久忍受孤独冒险前行的寧夏鼻子忍不住有些酸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是人啊。人不都是这样的嘛,向光也嚮往温暖。 林平真没有打扰寧夏跟师兄弟姐妹敘旧,吩咐了几句就被元衡真君召过去了。 “扶风,你也太倒霉了吧。又是你,天知道一醒来发现你又丟了咱们有多慌。真该叫你瞧瞧当时明镜师兄跟清辉真人的神情。”金林拍了拍寧夏的肩膀,嘆了口气道。 別说得她跟什么小东西一样,隨隨便便就会走丟。她也不想的好不好,不会因为她……倒霉么? “不过扶风你是怎么跟清辉真人和元衡真君碰上的。本来以为还要再找一阵的。”何海功奇道。 他性情本就比较瀟洒,只要看到人安安全全回来,就不在意那些闹心的事,也免得让当事人继续闹心,有意不再谈及那些话题。他对於寧夏与元衡真君是怎么回来的的更感兴趣。 而且只要有眼睛都看出这一行人不同寻常的神情,一身风尘僕僕的,估计路上也发生了些不大寻常的事。 “就是半道上忽然碰见的,话说当时碰面我跟谢石都挺突然的,复杂的战况扑面而来,嚇得我们都忍不住想重新退回去……唉,不说了,回去有机会再讲罢。毕竟真要说起来, 题材用来编造传奇小说都够了。”寧夏挑挑拣拣回答道。 “……啊, 不是, 元衡真君是后边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 醒过来他就在了。”寧夏摇头道。 这次也是討巧,三方人马,在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竟然能在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地方碰上了。但凡出那么一点差儿,几个人就碰不上了,又或者会在各自都比较糟糕的情况下碰上。 幸得这次是有惊无险。寧夏也觉得自己是交了大运,这次逃生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她的经歷有很多就不方便说出口,所以大家问,她也只能挑挑减减地说。眾人也没多在意,反正人平安回来就是了,这已经是他们最恳切的期盼了。 而寧夏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比较大眾的那条路线。 虽然林平真先前也有跟她说了些相关的情况,但那是混著说的,对方是领队人,看到的东西也更总体。更为注意的是眾人的安危和走向。 而在金林他们口中寧夏听到的自然是完整的版本,最基础的信息。 ……现在寧夏確实有些怀疑了,这空间及其背后的人是不是在针对她了。 怎么大家一起“玩游戏”,只有她们的副本是困难模式。看看人家,也不用解谜,跟著大队走也能各种捡宝。 她呢?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一个不注意就又会被丟到不知哪个地方去,中途还掺杂各种奇奇怪怪的事跟人,连捡个宝贝都似是充满陷阱……可恶,她也好想跟大家一样躺平,就算拿得东西没有这么好也是这样说。 不过这种话显然不能说出来,寧夏脑子再秀逗也知道这种明显不知好歹的话不能讲。只是暗暗羡慕大家的一路简单模式並且略微有些可惜自己错过了这么多。 听起来好像错过了很多好材料的样子。不过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个寧夏还是清楚的。 看著寧夏满目可惜的样子,金林有些好笑:“这个有什么好惋惜的?回头整理出来有合適的再给你送去。你求求你何家兄长,他好像一路念叨著一路上替你捞了不少东西呢。” 因为寧夏现在的修为已经比阵法堂大部分人都高了,比这些过去站著师兄名分的人要高。再喊师兄就不合適了,所以寧夏折中了下开始以xx兄称呼,眾人也乐得不去计较这些礼节。 “……就你会借献佛,我这可是替扶风捞的,还没来得及亲自给她惊喜就被你说出来了。”何海功假作不快地道,不过神情却似乎看不出有多不开心。 “欸,这怎么……”好意思呢。寧夏都没来得及摆手推拒,忽然西边稍远的地方猛地爆发出一阵轰响,隔老远都能感觉到碰撞有多激烈。 寧夏定睛看去没多久,耳边一阵风贴合而过,元衡真君等人已经移步到这边来了。 “又是红色……” (本章完) 第1876章 聚头 第2071章 聚头 这个红光,这种波动,还有这略有些过於夸张的动静,战况可谓是十分激烈了。 有意忽略自己在那边也搞出很大动静的寧夏判断另一边也出现了红色灵光球,並且引发了不少人哄抢。 还真是一波又平一波又起啊。 刚刚才抢东西回来的寧夏眾人没想到又赶上了另一趟。哦,其实现在他们还决定好去不去赶这一趟。 “动静可真大。不是若为了那个……倒也可以理解。”元衡真君低声道。 “这应当又是另一个。”寧夏道。 其实刚才寧夏他们遇到的並不是一枚红色灵光球,而是两枚, 只是她最后只捞了到手边的那一个,也就是一行人紧追了一路的那一个。 最后这个灵光球也遭到元衡真君的“解剖”,里头的东西取出来了,也都分好了。谁也別想从他们手上取回来了。 另一个红色灵光球的来歷寧夏也不清楚,好像就是他们从灵潭里出来了一阵,忽然就从水里面冒出来的。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小玩意儿就在寧夏跟姜宴两人的对轰中溜掉了。 其余人估计有去追那个去了。但那个方向似乎与眼下哄闹处似乎有些有些匹配不上,就算按照修士正常的脚力估计也对不上…… 所以现在西边引起轰抢的红色灵光球会不会与他们先前所见的两个没有丝毫关係的第三个? 如果就是这样的曝出率,也难怪大家抢得头都要破了。 那么现在搁在眾人面前,一个躲也躲不过去的问题,他们该不该去凑这一番热闹呢? 问出来了……果然是眾人最可靠的后盾,真哥。他第一个代表大家向元衡真君提案,不过从其神情可以看出他也是有些犹疑的。 至於他在犹豫什么,都不用问,算得上是知情人的寧夏心下一转就知道了。 估计是担心追上去又会跟那些境外势力碰撞。 对於目前的东南边陲眾人来说,过多的暴露意味著更大的风险,他们根本就无力抵挡来自於境外未知强大势力的攻击。 哪怕上一次与北落神宗对峙,他们队伍其实是占了绝对的上风,林平真也仍是不敢稍有鬆懈。因为他清楚他们之所以能占上方是因为对方轻敌,也源於对他们的不了解——但对方不可能永远都轻敌。 然林平真显然忘记如今的他们不再是先时前忧后患的他们。眼下他们身后有著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叫他们不必害怕那些不怀好心的傢伙——至少在这个空间內。 “当然。”元衡真君看向远方闹得如火如荼的景象,嘴角勾起,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奇异神色:“如此盛景我们怎能不参与一番?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 “哇,这里头真的好危险,差点就被留在那里了。”卜兆武擦了擦都不知道存不存在脸上的汗,尤自惊魂未定的地道。 这话我才该说是。你们到底靠不靠谱的?!怎么好像跟了这群人一路不但没有得到想像中的庇护,还被拖累得四处狼狈逃窜…… 顾玉华难得无法保持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失去往日的精心控制,面容难免容易泄露出其些许真实情绪来。 这也叫不少北落神宗的门人意识到这位出身良好,平日里看上去就显得非常有风度世家子弟並没有看上去这么霽月风光。 当然,就算不看这个,按著此人先前所做之事分析下也大致能够看出些端倪来,只是先前眾人都没有特意去关注罢了。 毕竟一个落单的玄天剑宗內门弟子会向北落神宗求援,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谁不知道这隔著俩山脉的宗门互看不对眼,因为某个宿世的恩怨已经对立许多年了。这本就不是一个传统的世家弟子做得出来的事。 不过仅仅只是那些看到的北落神宗门人內心一个“小小的”看法。因为谁也知道他们眼下的领队对於这位顾家少爷有多“看中”,也从对方身上打听到很多事情呢。他们可不敢打断那位的好事,谁也不想回头被其秋后算帐。 当然,某顾姓当事人也没发现自己一世聪明反被一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傢伙套路了。 他对於这一趟与预想中差得远的探秘之旅十分不满。对於几方横空出世的意外人物十分怨念,但也只能在心中破口大骂了。 “我就说方家那对兄妹阴险得很。明明后劲不足, 又受了伤, 却还硬拖著不肯放手, 原来早就在这里等著的。”卜兆武略有些无语道。 他们不好过也要叫其他人都不好过么?这么多魔修围过来……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命丧於当场了。 幸好他反应得快, 把保命的傢伙扔出去,又有其他傻子在前边抵挡衝锋陷阵,这才保住了一行人的命。 卜兆武想自己可真是一个负责人的领队。看看別人家领的队伍,不是死伤惨重几乎失去战斗力,就是七零八落,甚至还有更惨的……就剩一个人的都有。 也就他们北落神宗的人马还算是好看的了。虽然也很狼狈,不过比起来死伤还是在某个可接受的范围內。 有实力又怎么样儿?不论想要做出如何大的一番事业首先都应该要活著,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可是亲眼看著那位强悍如斯的血月圣子被困在那可怕的异火里,连最后的挣扎都不得,怕是被活活烧死了罢。那样张狂不可一世、几乎横扫了同辈修士的一个人最后却死得如此名不见转,说出去別人只怕也是觉得可笑罢。 真可怕啊。 卜兆武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人,亦或是別的什么…… 这地方地方其实也挺可怕的。话说他们进这破秘境到底是来捞机缘的还是来送命的? 只怕等出去秘境,司南城眾等待的各大势力都会因此暴怒罢。毕竟送进去的是一拨又一拨的精英弟子,可出来的大部分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死人作堆……卜兆武都可以预想其惨烈的情境了。 所以可別怪我。 他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顺便推了几把罢了。 青年垂著头,谁也看不见其眸色一闪而过的幽深,再配以其嘴角憨直的微笑,整个人显得割裂且不和谐。 (本章完) 第1877章 祭坛再现 第2072章 祭坛再现 “真君,你那有没有什么效果还可以的丹药,可以先借我用下。我这样真的不好罢……”寧夏略有些心梗道。 “没有。”元衡真君隨口道:“况且你现在的情况服什么丹药效果估计都要折半,给我好好对待人家炼丹师辛辛苦苦炼製的上品丹药。你这样糟蹋人家会哭的。” 什么嘛,她又是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得罪对方了?怎么感觉一阵子没碰面好像更暴躁了。毒舌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元衡真君的天才果然不会只表现在一个方面,连毒舌的水平也肉眼见涨。 寧夏其实感觉得没错,元衡真君心情是不大好, 尤其在跟谢石交流过某人的情况后。不过眼下事態复杂,也不適宜纠结过往的事,所以就只能强忍著了。 因此对於自家整天不是被怪人怪事追著咬就是各种霉运缠身的小孩儿,元衡真君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总之,极其糟心,回去一定要加作业,不能再教她悠哉下去了。 而他不给寧夏服用丹药的原因当然不是所谓的“怕浪费”“炼丹师会哭”之类的,纯属就是瞎扯,其实是因为是药三分毒。寧夏目前身体的情况略有些复杂,问题也多,再乱啃丹药速成就怕日后会对补气一类丹药出现抗药性。 是的,可能大家对於修真界这样的世界为什么还会出现“抗药性”这样超现实的问题有疑问,但无疑这確也是现实。 毕竟不论是哪个世界人的躯壳就那么几两肉几两骨头,耐受性有限,好东西吃多了都会起反作用,更何况是药。更况且寧夏身上需要担心的不仅仅只是耐药性这么简单。 之前也说过寧夏身上的情况更复杂,这是元衡真君同谢石沟通过的结果。现在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要担心的事一大摞,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烦人? 总之在確定情况,一切稳定下来之前, 寧夏確实不合適再服用各类功效的丹药了。 没法服用丹药的寧夏就只能靠著元衡真君输送的灵力喘口气了。 为了让她跟上大家的速度,元衡真君接任了林平真的代步一职。而寧夏自然而然“被迫”成为人群中最靚的崽,毕竟能被队伍中唯一的元婴真君背著走,也算是倍有排面儿了。 她想说……这排面会不会有些太怂了。 所以寧夏才想著要从元衡真君那要丹药的。只可惜功败垂成,她只能继续十分显眼地待在师长的背上去往最终的目的地。 大概能猜到某人想法的元衡真君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显眼是显眼了,而且也不体面,他是清楚的……寧夏也到了这个修为了,他当然不想她在各派势力眼中会附加这么个可笑的印象。 但对方实在太能招事了,现在又是这样一个情况,他自然不想再横生枝节。只有自己亲自看管人才能稍微放下心来,阿不,其实他也还是不太能放下心。因为上次就是他自己看著,最后人也能丟得彻彻底底……他得再多留心才是。 所以就只能委屈下扶风了。这傢伙脸皮薄得,这不就有些受不了吧。 不过很快元衡真君就发现自己看起来有些多余的担心显然是必要的,因为在他们启程不足一刻钟的时间,目前还勉强称得上缓和的氛围就被人为地打破了。 “咦?”元衡真君面上掠过一丝异样。 这么忽然间会在这里停下来?他感觉到那股牵引力还十分顽固,感觉另一端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是,而且这周边也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是哪里出问题了? 元衡真君忽然停住,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隨之停了下来。人群略有些骚动但还不至於恐慌,幸而他们这些天经歷多了也都有了一定的心理防线,能比较冷静应对各种意外。 与元衡真君分两处总领队伍的林平真见元衡真君那边停下来怪道:“真君,前方是发生什么了么?” 看这位师长的反应不像是遇到敌人的样子。当然,就算他们现在碰到敌人也不必怕,需要怕的恐怕是与他们处於敌对那一方罢。 “牵引符停了。”元衡真君皱眉道。 身后的寧夏听得分明。她知道元衡真君说的牵引符是什么,还对那东西印象深刻,当时元衡真君就当著她的面用了个特殊法子將其分离出来的。 不错,便是那从“红色灵光球”面上拨拉出来的外层。元衡真君说灵光球这怎么都破不开的外层並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灵力屏障,而是一道灵符。 一道至少得是高阶品质的灵符。 这又是什么概念呢?大概等同于丹药中的高阶,灵器中的上品,额阵法的话不好比……总之就是灵符中极为难得的出品。 而因为寧夏也不是那一道的人,平日里也不习惯用,这样说还是有些含糊。不过有一点倒可以直观说明,据说东南边陲已知並且在世活动能够自由產出高阶灵符的符师都不足一巴掌数。 如此便可以知道高阶灵符有多难得了罢? 而寧夏他们碰到的红色灵光球上头就是覆盖了这么一道完美的高阶牵引符,然后再附加了一个当世已经失传的隔绝禁制。所以这满空间的修士追了这么久都没能成功抓到一枚。 至於元衡真君为什么能够打开——这就是属於他的本事了。 眾所皆知他把里头的东西给扒出来分给了在场几个受苦受难的“小傢伙”,然后留了牵引符这一层。眼下他又利用单层的牵引符引大家到另一端貌似“设定”后的终点去。 一切可以说展开得都比较顺利,但是为什么又忽然间失效了?亦或不是失效,而是已经到了? 元衡真君有些不敢置信地审视了下他们眼下所处的这片空间,群山环绕,往地下看去只有光禿禿的山丘跟荒野,看起来也什么特別的地方。 若就是想將他们引到这里来……认真的么? 自然是,因为另一拨访客在他们停下不足一盏茶的时间也到了。 (本章完) 第1878章 祭坛再现(中) 第2073章 祭坛再现(中) 当然,先抵达的是一位最特殊的“访客”。 老远眾人便见一道红色的灵光直躥过来,朝著他们这边的方向……或者说朝著元衡真君所掌控的那个牵引符的方向。 而元衡真君掌控的那个忽然间停滯的牵引符不知是又受到了吸引还是重新找到了启程的动力,於元衡真君的灵牢圈內剧烈挣扎起来,似是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难道这牵引符之间还会相互牵引的,亦或是这些牵引符本就为了相互牵引。目前寧夏等人对於这场设置奇异的“闹剧”的目的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眼下巴把灵光球送过来確定不是来送菜的?寧夏不由自主地看向元衡真君的后脑勺, 对於幕后之人想做什么更摸不著头脑了。 不过显然寧夏还是低估了置顶“游戏”之人的原则。他当然不会让元衡真君打破规则,至少不想叫他打破得这么彻底。 虽然因为某位长辈的任性破坏了这场戏的部分完整性,並且对形势的良势发展造成了不小的妨碍,但他总归还是能够控制的那个人。 这可是落幕的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叫任何人搞砸。 所以就在元衡真君即將再次碰触到第二枚红色灵光球的时候,两个牵引符发生了共震,並且引发了强大的灵力风暴,將近在咫尺的东南边陲一眾人都斥在一段距离外。 两个红色灵光球靠拢匯合,以它们各自为中心將周边直径將近一里的距离作为磁场圈,缓缓浮起,朝著上方升腾而起。 原先平静晴朗无云的天际像是在应和这股突起的风云一样,云层或著强风开始翻滚起来,连成一片阴翳的天象。 乌云密布,浩浩荡荡聚了一大片,风云变幻的天际下,中心缓缓升起的红色灵光越发显眼。所有的动静似是都在烘托它的诞生。 此方天地彻底变了。 在场所有人都生出这么一种感觉。 而他们便是此刻的见证者。 ————————————————— “果然……”看著红色灵光球从距离掌心半米的距离躥开,並且迅速与另一道牵引符构成连接,远远隔开了他,元衡真君是一点都不意外。 也是,某位可一直躲在后边看著, 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不断破坏计划好的曲目。 先时能容他取那一个估计也是因为是寧夏他们拿到的缘故。 不过眼前忽如其来的变动还是叫他有些意外了。 莫非牵引符就是打算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这里有什么呢? 元衡真君低下头,再次看向地下仿佛沉寂於一片荒芜的山脉丛林,並未发现任何不同来。 適时,追逐著灵光球的另一支队伍才“姍姍来迟”,並且正巧跟也搞不清楚状况的东南边陲一眾人碰上了。 冤家路窄啊。 卜兆武没想到这才分別没多久就又碰上了先前让他躲之不及的危险人物。 而现在显然对方显然不止得用危险形容了,看到对方以及对方身边的……人,他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危矣”。 他到底是做什么想不开接了这么个任务,明明只是想著刷名声来的,还以为是个轻鬆任务,当是长久辛劳后的休息了……没想到出来一遭更累。真的是亏死他了。 碰到林平真等人他並不意外。毕竟这空间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早晚会遇上,先前他们险些叫他们团灭的仇他可还记著呢。 卜兆武始终觉得自己一眾人会输是因为林平真他们占了先机,自己棋差一招才落得那样的下场。再交手,若是再来一回正面交战,他们未必会再败。 但寧夏就真的不在他的应对范围內。 那位血月圣子落得怎样悽惨的下场他可亲眼看见了。 也是他第一次正视阵法师这个群体。从前他可一直觉得阵法是辅助,是小道,於战斗上无甚大功的道法,没想到是他孤陋寡闻了。 如果明镜真人的地形阵让他发现阵法並非是他从前以为的那样浅显的东西,那么寧夏便是三百六十度为他展示了阵法可能达到一个极限的杀伤力。 直面了那场火海的卜兆武可没有信心自己能硬撑过那种阵仗的攻击, 会死的吧?! 反正他暂时不想跟这样的行走武器对上,至少不想在还没弄清楚其底细的情况下与之相斗。 所以別看他领著北落神宗眾人轻轻鬆鬆的样子, 又轻描淡写地躲过了魔道修士的围攻,然而事实上心下慌得一批。 我天,这地方太危险了。天爷,这些人也太危险了。还有什么地方稍微比较安全一点……他已经儘量领著眾人避开那些已经被他標上危险符號的人物。 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殊途同归,绕了个大圈终归还是给碰上了。 而且他悲催地发现已经被她定义为要暂避锋芒的“高危险群体”现在更危险了,已经不是一定意义上的危险。 啊啊啊,话说这位里外读作且写作“惹不起”的大能是从哪儿来的?他们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那位的目光准確锁定,落到了他们身上。明明只是不带情绪的一扫,却叫北落神宗一眾人浑身血液都凝结起来。 这个人很危险。 他们不是没见过更高层次的人。 中土的灵力环境比之封闭隔绝的东南边陲好不知多少倍,广袤的大陆自然也是人才辈出,不论是总体实力以及潜力都不知胜过东南边陲多少筹。 且因为没有受到任何禁錮和限制的缘故,修为高者也不再限於年岁经验。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者多不胜数,儘管其中大部分的活动范围都不是底层弟子能够触及的范畴,但偶尔也是有机会得见zz那些修为高深之辈。 卜兆武在北落神宗的年轻弟子中也算不得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地位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本身就处於边缘界限內,时不时也能接触到那些“传说”中的厉害人物。 但没有任一个人比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更恐怖。不,与其说他是修士,更不如说是……可怖的凶兽。 (本章完) 第1879章 祭坛再现(下) 第2074章 祭坛再现(下) 元婴?化神?还是出窍合体修士……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对方若要他的性命,只需要一息。 所幸他还没从对方漠然的眼神中辨认出比较针对性的情绪。 他现在还有时间想想自己有没有哪里得罪了对方……哦,其实也没差,他追杀了人家一整个列队的弟子。 得,这仇结得板上钉钉。 而且更糟糕的是,这第三次参与追逐红色灵光球的行动他们完全占据了上风。因为与一群残兵败將爭夺,他们还蛮占优的, 还高兴这次没什么人能跟他们抢……没想到啊,如今铁板般的优势成了催命符。 他们赶在最前头,现在是躲都躲不及。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卜兆武真心觉得,古人诚不欺我也。 看著林平真眼神一凝,三两步凑到那位旁边说了什么。 他根本就不用去解读就知道对方会说些什么,心中便已经警铃大作。 隔著空间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青年不算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锁定了,这副歷练得不算差的身躯想要反应最后却迫於绝对修为的差距只能眼睁睁地等待伤害落到身上。 “噗——”这是留手没留手。 卜兆武甚至感觉眼角、耳鬢、鼻腔黏膜总体都泛著一股极度酸涩的痛楚,汩汩热液淌过,仿佛在预示某种不详的结局。 角膜泛上一层昏沉的暗红色,令他看不清世界的真实,但却仍能依稀看见某个高大的影子,踏著沉重的步调,与他如擂鼓直击的心跳声重合,將他心底的恐怖提到某个程度。 他就要死了么? 他要死了。忽然卜兆武觉得昏沉世界、耳边纷乱的声音瞬间消音,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阁下,且慢!”一道声音陡然躥入他即將落下帷幕的生命。 听得出声音的主人语气艰涩,大概处境同样也很糟糕。但对方似乎还怀揣著某种希望或者该说……底气。 这是谁? 卜兆武觉得自己真是无聊。明明处境再糟糕不过,隔著地狱就差那么一线, 竟然还有功夫想这个。 现在还有谁能够救他,在那位的雷霆之怒下,不一起被收拾乾净都是好的了。哪还有人敢冒出来阻止……致这位声音听起来异常耳熟但他实在辨认不出的仁兄,不管怎么样真的是多谢了。 “晚辈乃是玄天剑宗的弟子,先前多有误会,无意与诸位为敌,还请前辈手下留情。”青年的声音有些颤,仿佛也同样置身於巨大的压力之下,似还在强忍著从喉咙鼓出的痛声。 不过最终还是叫他平稳地说完了。 卜兆武感觉似乎就是自对方说完那番话,仿佛解锁了什么密號一样,压在顶上的滔天杀意也散了些。那股悬在他头盖骨之上的杀招迟迟不落,仿若再三犹疑一样,隨著卜兆武跳动得过於快的心跳终是烟消云散,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因为强大的压力和镇杀之下而停止运转的大脑这会儿终於抓著了一点儿明晰的光——他不用死了。 即使不太合时宜,卜兆武还是忍不住想笑。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原来是……你啊。真是意想不到的人,和意想不到的走向。 这个人情真的是欠大了。 ———————————————— 元衡真君是真的起了杀心,对眼前这群境外的修士。 不仅是因为林平真所说他们的行为。 元衡真君其实並非是暴戾的那类人。儘管当年修真界就有很多他的传言,有的真得不能再真,也有的加油添醋, 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他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杀之人。 外界人眼中他再可怕, 手段再狠辣, 他也极少对人赶尽杀绝。 但方才他是真的想要除掉这群人。东南边陲这些年藏在龟壳內,虽不是他们所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確实为他们阻挡了不少来自於外在的危险。 可是暂时將危险阻拦在外却不代表永远能这样。 而东南边陲的人们发现,他们龟缩在这片土地之下虽然可以暂躲来自於外界的杀机,但同样的这片土地也禁錮了他们潜力和未来。 这片曾被称为天下之神岭的土地失去了曾经的荣光和再度崛起的可能性,连同一代又一代后裔被禁錮在过去。 为了找回被夺去的希望和未来,五华派一代又一代坚持寻觅,终於在这一世代,见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元衡真君也是这个漫长计划中的一位执行者,当然也是其中十分微不足道的一位。但他的心与这条道上的所有前辈一般无二,尤其在他得到过自由后——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而目前的东南边陲对上境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若是叫这群人出去节外生枝,可指不准会给东南边陲添多少麻烦。 不过某个存在似乎不大讚同的样子,陡然插了一手。 而那领头的傢伙也有几分本事,硬是撑住了。 嘖,真不知道藏在后头那些腐朽的老傢伙是怎么想的。明明立场就在这里,从头到尾就没瞧见他们怎么谋划了,反倒还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也隨他们罢。 谋求祖荫本就是一种无能的提现,这么多年了他们也都能这般好好活下去,日后必然也能,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逃离那禁錮了他们数千万年的诅咒。 再回到眼前,元衡真君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正好这头顾玉华又报上了玄天剑宗的名號,他便乾脆卸了那道杀机。 “头儿,你还好么?”耳边传来亲信急切的声音,夹著哭腔。大概是嚇坏了,连过往那早就弃之不用的称呼都冒出来了。 死里逃生,但所受的伤却不可能逆转,毕竟他差点就被灵力活活压死。不过好歹还活著,卜兆武大口大口往外吐血,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勾起诡异的笑意,狼狈得不行。 “好,很好,这不还活著么?扶我起来……”他接著亲信的力道缓缓坐起,目光却不见迷茫和惊恐:“哭什么,事情可还没完。”大事现在才正要来。 他顺著顾玉华沉沉的目光,视线的尽头隱约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光影,影影绰绰,似是某个显得有些熟悉的东西。 (本章完) 第1880章 顺势 第2075章 顺势 “真君,就这样放过刚才那群人没问题么?”寧夏全程都待在元衡真君的的背上,林平真说什么她自然也听到了,也才知道原来中途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震怒的元衡真君。儘管他大概有意识收敛了一身杀气跟煞气,就怕误伤友军,不过隔得这么近寧夏当然也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 且寧夏还是第一次直面元衡真君的暗面,果断冷酷下手时没有一丝丝犹豫,那个人便几欲重伤至死……不过以上的形容词是出自於寧夏中性的判断,不带贬义跟褒义,而仅仅只是对元衡真君行事作风的评价。 她也终於明白她这位长辈为什么在退隱这么多年后仍旧会被这么多修真界人物惧怕,大概便是怕他这种理智跟绝对的果断。 当然,寧夏也不是那种会可怜敌人的圣母。这群傢伙对她的同门是一点都不客气,过程光听著就恶意满满。既然当初做了这样的事,现在就別怪人家老的找上……哦,这种说法她可不能对元衡真君说,这位一向不肯认老,寧夏他们到现在都不大清楚对方到底是几年生的。 但是后来元衡真君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间放弃了,就很突然寧夏感觉到对方似乎退缩了——无来由地。 然后对方队伍中一个人冒出来说自己是玄天剑宗的弟子后,元衡真君这才彻底收了杀意。 所以是为什么呢? 別说是因为看著在玄天剑宗与五华派的关係上。她刚才可听得林平真说得分明,他们来袭的时候自称是北落神宗的人,並未提到玄天剑宗。 元衡真君就这样放过这群人,日后等他们出去指不定就会回去说道此事。 寧夏从中土那边探得的消息,他们东南边陲的处境本就糟糕,也不知何去何从。假若这个时候再招惹来自外界的注视和侵略,分分钟出事。 寧夏忽然间想起原书中东南边陲最后的结局,关於那些知道不知道的人的结局,还有……林平真以身殉宗的惨烈事跡犹在耳侧。 寧夏忽然间意识到如今对於她而言那已经不仅仅只是书籍中记载的一两行事跡,而是可能会发生在將来的惨烈未来。 如果无法改变轨跡,无法找到避免残剧的方法,最后她虽爱的地方和人依旧会走向一样的结局。 但这不仅仅像她对待父母兄长一样,单单从村里迁移就能过改变这么简单了。 若真的如同原书携的那样受到外部势力侵略,五华派不可能拋下领地拋下眾多弟子一走了之,而林平真元衡真君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拋下五华派跟同门一走了之。 ……似乎一切都已经是註定了的。 寧夏发现不知不觉连同自己也成为了局中人,无形中被捲入来某个难以预知的未来。 她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越想越不敢想,越害怕越不敢面对。唉,她还是想想自己能够做到的部分罢。 ——所以他们更不该放过那群人。 思前想后寧夏实在弄不清楚元衡真君放过那群人的动机,忍了忍乾脆就问了出来。 “不放还能怎么样?”哪料对於寧夏的求知,元衡真君回了这么句一听就很不靠谱的话。 寧夏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听起来像是无可奈何无可选择的样子,可他明明就可以选择啊。 咳咳咳,这啥话,说得啥不靠谱的,听起来似乎还挺委屈的语气。 事实上元衡真君还真的挺委屈的。因为不是他不想乾脆利落地处理,而是真的有人强迫他不能继续那样下去。 天地良心,他是挺想直接把那群明显就会带来各种后续麻烦的傢伙处理掉,顺带给小的们报仇的,结果连这个那幕后的傢伙都不愿意满足。叫元衡真君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他也很不甘心。 奈何那人不论是实力还是层面都比他高上一层,这个地方明显也是对方主场,在此之前他就因为对方阻拦一路上都没有顺利过。蓝嵐实在不想跟这位继续对头了,他们本就不存在直接利益关係跟矛盾,继续下去白费力气罢了。 况且从那个异度空间出来前,某位似乎不大靠谱的前辈就曾经交代过他,道是此方天地命理已定,有人操持,叫他莫要过多插手,旁观即可。如今想来大概便是这幕后之人一直在背后谋算。 儘管那位前辈“不大负责任”,想当他的师傅想得也挺便宜的。但蓝嵐承认自己欠了对方恩情,即便是被强迫,实际上也还是存在传承关係。所以对其最后的诚恳吩咐,他还是要听的。 所以想要动手时,发现受到某意志强硬的干涉,元衡真君放弃得也快。 不过这个涉及的东西很多,周边的环境复杂,元衡真君不好说出来,乾脆就不作回答了。 没有回答…~不方便么?寧夏立马就从对方不同寻常的態度读出某个潜在的答案。 这是寧夏跟元衡真君的默契。这位师长素来乐於给晚辈解答各种各样的事物,生怕他们学不会。只要他们问几乎都会回答的,但对方不说那便是不能说……不好说。 既然这样再问不就是为难人么?寧夏不想为难人也从不为难自己。 算了,本来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毕竟人都放了老远了,人元衡真君还不比她聪明?肯定是有理由的。 寧夏因为紧张提起的肩缓缓缓缓又鬆懈了下来,只是还是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说不出地憋气。 “唉,况且说话那人也確是玄天剑宗的弟子。別的宗门不说,那个宗门咱可是要给些面子的。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下血仇,怕是更麻烦。”元衡真君近乎是放轻声道这最后两字。 还真是?不是为了活命胡说的……额,不对,確实是——对方怎么知道五华派跟玄天剑宗有关係跟交情,还想藉以此求元衡真君放他一马?也就只有知情人、自己人这么一个解释了。 寧夏这才发现对方言行中的一大盲点。 (本章完) 第1881章 呼应 第2076章 呼应 寧夏心下转过诸多念头,很多一闪而过没有凝集而成又迅而转成另一个问题,跟滚毛线球一样,越来越繁杂,都不好问。 最终她问了这么个跟那些疑点都不是一条线上的问题:“但、但那个人怎么確定他就是玄天剑宗的弟子?” 中土她待了一段时间,老实说那是一段不大好的回忆。而且因为诸事频发和没什么归属感,寧夏了解有限, 除了贪狼鐧,她也不曾与其他势力有多深的交集。而贪狼鐧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完全的中土势力。 寧夏有过密切交集来自中土势力之人大抵只有顾淮了。说来她这位同样也多灾多难的友人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不过人大抵还在秘境里等著,还是希望他能快点离开秘境回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治疗。 对方便是玄天剑宗的弟子,而且听他言语透露出来的,估计家族在门派里势力不小,甚至还有相当可靠的长辈。 但寧夏跟他相处这么久,也没看出玄天剑宗什么特別显著的特徵。至少没有从刚才那名说话的青年身上察觉到共同点…… “你是不知。换一个本座可能还分不出,可那个弟子修炼的功法与本门一系有著脱不了的关联,当初便是从我们五华派传过去的……此人或者说他的家族在玄天剑宗的地位应当不低。若是这般隨意杀了日后恐怕要招致大问题的。”元衡真君沉声道。 寧夏被元衡真君背著,自然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却还是能从对方过於接近的脉息感受到他的不平静。 好吧,其实她自己了也没法平静下来。因为元衡真君说的这些再混杂她先前想到的种种构成了更为复杂的问题,哪能心平气和得起来? 想想也是,这样一个跟他们有渊源的傢伙跟另外一番势力混在一起围攻他们,到底是出於其个人的意志还是別的什么。现在也未可而知了,大概日后有合適的机会才能验证了。 “算了,不管了,跟咱们没啥关係。让那些该死的傢伙和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大不了日后有机会……再报回来就是!”不知在什么样的心境催动下, 元衡真君说了这么一番与他年纪和经歷严重不符的话来,竟然跟寧夏这条咸鱼的某种想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再度被捲入某种低沉气氛的寧夏本以为对方会往更深一层说,说些什么更有建设性的猜想,没想到却是这么一番话。她也十分微妙地被哽了下。 罢了,其实也挺有道理的。过去就让他过去,这么多事儿,根本就管不过来好嘛? “比起来,似乎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更有趣呢。瞧瞧,果然等一等什么东西都能冒出来……”元衡真君语气骤然提了起来。 寧夏感觉对方转向某个方向,似乎在看什么。 他在看什么? 元衡真君放弃收拾所谓北落神宗一行人並且走出了一段后没多久,他们又碰上了第三枚红色灵光球。 並一眾追逐灵光球到这里来的人。不过不知道接收到什么信號还是別的什么,就没敢往这边来,只远远看著。 话说你们这么卷的么?都是修士,能不能有点骨气,这是胆子都嚇破了罢? 不过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傢伙,元衡真君等一眾人很关注就在眼前上演的“奇景”。 三个,这都第三个了都。话说难道最后所有的红色灵光球都会到这里来? 看著这第三个灵光球携著劲风朝中心已经聚拢在一起的两道红光,越升越高,並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光圈,在半空中显示出极强的存在感。 半个天际都被晕染成浅浅淡淡的红色, 灵力十分具有存在感地在空间盘旋, 仿佛一块儿不容忽视石子,压在每个人心上。 这些人当然也包括东南边陲眾人。 “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些奇异的变化……”看著红色灵光球引发的略显得夸张的“天象”,寧夏忍不住喃喃道。 额,这其实是废话了,因为显然这眼前正在发生不得了的变化。但寧夏固执觉得她认为的变化显然並不是这么浅显的东西,还要更深层次一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本质的东西在发生变化…… “扶风,看来这次咱们赚到了。”元衡真君忽然道,没头没尾的,让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 那狡猾的傢伙好像就打算拿这么多东西打发咱们了呢。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三得一,也算收穫不错。 “不过终归还是略有些寒磣了。”打发谁呢…… 不过某寧的理解能力不大好,这次也没有搭到对方的线,还是有些不明白。 似是读到她的心理一样,元衡真君轻笑地提醒东西道:“你说剩下两个谁能够到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护得这么紧。 寧夏迅速將对方的话串联起来,並且很好理解了自家师长隱藏在没头没尾话语下的吐槽。所以红色灵光球就这三个了么?这就完了?確实是有些寒磣了。 所以这幕后之人就去打算拿三个红色灵光球打发一整个空间的精英人士?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们了。 额,其实还別说,效果有些过分出类拔萃了……叫人不敢置信。 因为不可否认的是,连同元衡真君他们不也是被红色灵光球吸引到这里来么? 再看看如今围在这周边的大拨人马,估计除了不在状况的那些,稍微有点敏锐感的修士都到这里来了。基本达成对方吸引眾人注意力的目的。 不错。幕后之人什么目的根本就不用多想就能过猜出来了,从红色灵光球之上附著的东西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用心。 用这样强力强效的牵引符包裹著稀世珍宝,归根到底就是想要把活动在空间里的人都吸引过来,吸引到这个地方。 而眼前这个由三个牵引符链结牵引构成的灵光结界大概便是这趟旅程的终点。 所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会是另一个游戏还是可以拎包领饭盒……咳咳,她都在想什么,似乎有些跑题了。 不等寧夏发出下一句感慨,她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翻转了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周边瞬间静謐下来,似乎被什么从现实世界隔绝开来。 (本章完) 第1882章 异响 第2077章 异响 与元衡真君和寧夏这类算是半个知情人、偷窥了剧本一角的人不同,大部分人走得还是普通路线,自然没有看出某背后人的“险恶用心”。 他们大多都还有些不太清楚情况,或者说就算知道对这个也不大感兴趣,反而对於发生在途中的各种有趣的人或事更在意些。 就例如眼前这个奇异灵光结界,不少人眼中禁不住闪过一股子贪婪渴求的情绪。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一路追隨著红色灵光球而来的,自然也清楚眼前这个悬在半空中越演越烈的灵光结界是怎么演化而来的。 在他们眼中这东西代表的不是未知风险, 而是可能会存在巨大机缘,也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机会。 能不能抢到就各凭本事了。因而即便是危险万分、明显有著绝对碾压力的元衡真君都无法消抹他们对於眼前机缘的渴求。 毕竟要知道实力是一回事,但有没有缘是另一回事。只要他们胆子够大,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自然就有捞到好处的可能性。 当然,此时的他们並不知那被他们各种揣摩,心下各种预定下的灵光球有一个已经被人分拆纳入袋里了。如果不是托某还在努力维持“游戏”秩序的傢伙的福,他们大概连那两个都摸不到。 不过目前在眾人眼中这里头仍然存在著三份完整的“宝物”,亟待他们摘取。 看著三个聚拢在一起的红色光球掀起的边界越扩越大,眼看著要扩散开来蔓延到他们临近的地方,临近结界的人不由自主都往后退了退。 但下一刻眾人都顾不上那层不断蔓延的灵光会不会波及到他们了。 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声波自结界光球中央发出,震耳欲聋,仿若带著某种声波振动,伴隨著令人心臟狂跳的高声,在偌大的空间蔓延开来。 首当其衝的当然是那些贪婪、短视但却没有足够自知之明的傢伙。 他们大抵以为好东西都是要衝到前头才更容易拿得到,典型来自於凡俗界的思维。因为寧夏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好东西就是先到先得,慢的容易错失机会。 但隨著她进入修真界,融入到此世的规则,寧夏倒是逐渐品味出来, 当出头鸟真的不好。尤其在修真界,真正的本事是能够在群狼中最后护住自己抢来的东西,而不是先於那些野兽发现好东西。 因为如果没有实力,就算让你抢到东西,最后也铁定护不住。而且不仅护不住,说不定还会因为作为出头那个靶子被人打得稀巴烂。 这不是毒鸡汤。而是寧夏一步一步走在修真界,经歷这么多离奇经歷后总结出来的,反正她就没少看到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再次证明人不能太贪心,或者说没有能力就少贪心点。 难道通过先前稷下仙塔开启前几番的惨剧他们还没摸清楚幕后人做事的风格么? 他们站这么前边妥妥是送菜去的。然后用自己的生命告诉后边的人“快跑”,给別人爭取生机,说实在也是够悲哀了。 因而靠在比较前头的仁兄们再度中招。不知道是外延的灵光本身就具有某种传递聚拢的效果,还是纯粹因为靠太近遭到这阵异响的直接攻击。 七窍流血当即栽倒的已经是好的了。只见前头一圈人根本就没有反抗之机,刷刷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这么高摔下去估计也没什么好结果了。 有的更惨,混合了各种混乱的操作,刀剑齐飞,主人失去意识灵剑或是失控直接刺激了武器,场面惨不忍睹。许多人在失去意识便被夺去了性命。 而后头一些早早察觉不对的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元衡真君本来也同其他人一样,观察著中央正在不断变化的灵光结界。 他当然也发现这个灵光结界在不断扩大, 不论是横向还是纵向而言都是,也感觉到空气中的磁场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虽然目前暂时没有感觉到明显不对劲或是令人不適的感觉。但面对这似乎毫无节制的灵光结界, 他还是明显生出些不安来。 於是隨著边界不断蔓延开来,元衡真君乾脆就捞了一眾人撤到某座稍原一点的山头上,既叫视线不会受到妨碍,也保证眾人暂时不会受到影响。 可元衡真君万万没想到攻击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以这种奇异的形式將一眾人都席捲进去,他甚至只来得及为眾弟子布下一层强韧的灵光结界。虽然……照他目前个人的感官而言,这大概没啥用。 因为他的灵力屏障是可以屏蔽实体攻击,但对於精神类攻击防御有限啊。 不过正位於元衡真君背上,並且算是重点受关注人物的寧夏还是占了位置的优势,最后一刻被其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这才免过一劫。 不然大概难以想像还未痊癒,身体因为多次受创还处於某种微妙平衡的某人会落到如何糟糕的境地。 ————————————————— 怎么忽然间就…… 前一刻还在围观,下一刻就被兜头盖脸捂了个严实,忽然间被剥夺了视线和听觉的寧夏自然也无从得知如今外边的动静。 除了开始那下迅速由背转而抱,然后失去视觉和听觉,之后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大动静。寧夏能明显感觉抱著她的人动作还是很稳的,不过对方內心稳不稳就不知道了。 发生了什么?寧夏止不住地焦躁。 可对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 寧夏不是没有“反抗”过。就是此刻她还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不容置疑地摁著她的肩膀,就如被生生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而她开始那几下本能挣扎被对方迅速镇压下来,对方態度强硬,似乎在向她传达著某种禁止的信號。弄得她心下更慌,內心纷乱,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此间的环境黑暗且寧静,身侧环绕的气息和灵力熟悉而富有安全感,可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寧夏心下却越发焦躁起来。 现在一定又是发生了什么!她可不想当一个被蒙在鼓里保护糊涂鬼。 忍了又忍,不知过了多久,寧夏忍不下去了,大力挣了挣。竟然真的成功了?! 待寧夏迫不及待从长长的斗篷中挣脱出来,不及问话,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才过去一会儿,都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1883章 年长者之心 第2078章 年长者之心 这玩意儿怎么冒出来的? 不过是闭眼一瞬,天地间就大变样了。 寧夏瞪大眼睛,下意识就像撑起身来,不过她却忘了自己並不是平躺在地上,而是被另一个人抱著。 所以她这下胡乱动自然就惊动了作为她“支撑点”的那个人。 “別动別动,你是想要这样当眾掉下去。確实想要这样的出场方式的话不妨说一声,本座也不阻拦你, 反正这地上躺著的人头本就不少,也不差你一个。”元衡真君话说得漫不经心地道,明显只是在说道,而並非真的打算这么做。 但听在寧夏耳里就不是这么愉快了。话说这么冷血无情的话您也能说出来?你怎么出来一趟完全换了个画风? 寧夏是切切实实被哽了下。对方难道是在这些年吸取了她带来的现代语言精粹,言语也日趋毒辣起来,颇有几分寧夏所经歷现代世界的风格。 她也知道,自己略显时髦的语言体系很是影响了一批人。尤其是那些跟她本就靠得挺近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被影响了,学会了不少来自於现代的“时髦话”。 寧夏本以为是仅限於年轻人。她真不觉得对像是明镜真人这样的长者有什么影响力。尤其是对方还是那样一个严谨严肃的人,应当对这些接受度並不高罢…… 不过凑一起元衡真君倒也还是会跟三两句。但也大多是看著好玩说几次,似乎没有受实质影响的样子。 然而到现在寧夏才发现,人家不是没受影响,只是受影响的方面不一样。她时不时冒出来几句跟这个时代不合的词语自然无法替代元衡真君自来接受到的那一套,甚至於替代他习惯的旧一套语言体系。 但说话方式和风格却还是受到了些影响。 元衡真君在年长者中也算是比较好玩那种,不似同等级甚至於同年龄的同道一样日日醉心於修炼,恨不得钉在闭关洞府里就这样过一辈子。 从他不过闭关百年就又跑出来溜达转悠就可看出,这位年长者大抵还是比较活泼好玩那种。 但他再活跃那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修士,思维跟认知有限,其实也就是寧夏认知中那种比较传统的古人。 而寧夏这样来自於信息爆炸时代的人对他的价值观和认识体系的衝击可谓是巨大的。或许是连元衡真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那种强大影响。 蓝嵐还是第一次透过寧夏从不一样的角度看到世界,用不一样的思维去揣度万事万物。 他不知道寧夏来自异界, 也不曾通过任何途径看到寧夏记忆中那个异世界的风采。但透过这个女孩儿独具一格的语言和思维方式,以及一颗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的心,元衡真君仿佛窥探到某个他不曾接触到的界。 他还是受到了影响了。现代的思维、价值观、语言方式……都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具备的因素。说不上学,但也吸纳了其中一定的精粹,化为自己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元衡真君当然还是那个元衡真君。只是如今的他活得更实在,也更肆意罢了。 这位因为某些缘故失却了生的原动力和向上进取心的年长者在长久的等待和徘徊里,藉由寧夏无意间掀起的生气重新回到了人间,找回了真正的活的心態,凝滯的时间也重新流转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寧夏?为什么不是別人?不是让他平生第一次生出强烈要保护心情的晚辈明镜,不是他小心翼翼引导呵护的幼苗金林,却是连正当的师徒名分都没有確立下来的寧夏。 是什么不同?自然是人不同。 寧夏是不同的。 虽然以穿越者为標准,不论是天赋性格还是才能资质,寧夏总体水平也就搁废材组里也才能勉强看一看。而且还是只能在前期跟人家比一比。 但不容置疑的是,她確实是一位穿越者。一个意外穿过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飘摇最终落到这个不知名世界的奇蹟灵魂。 从某种程度而言,她確实是此世间非常独特的存在之一。不敢说独一无二,但確是特別的。 所以即便在初遇到这个人,在这个小修士身上还没有多少可取之处时,元衡真君便看到了她, 然后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將视线落到对方身上。 见证她一次又一次的蜕变和强大,成为如今也堪可称道的有为修士……到而今其实也不过堪堪十数年的功夫。对於修士而言確实不算是长的一个时间, 对於元衡真君来说尤甚。 他对小修士自然不是什么莫可名状的感情悸动,也並非那种宛如刻在宿命中一样的註定缘分。而单只是纯粹的遇上了,关注了,然后在日积月累的凝视中不断交集,不知不觉充当对方生涯中极其重要的一个角色。 走到今日,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与寧夏是一种什么样的关係。不算师徒,不似朋友,也不是单纯的长辈跟后辈,明明实质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又时刻让他看著有种映照明镜的感觉……这算什么关係?蓝嵐苦笑。 他是真的喜爱这孩子,偏偏却做不成师徒。 他没有立场,也错过了时机。 时至今日,当他於火焰中不顾一切要將濒死的人“抢”回来之时,在那未知灾难中不假思索地想要予以对方庇护之刻……元衡真君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在意这个孩子。 他在后悔。不是后悔自己没有发现对方的重要性,而是明知道却还是……一次次错失机会,又一次次没有尽到全力去保护,每每只会在木已成舟之时后悔——这才是他犯下最大的错误。 他在观望什么,保留什么,又在假惺惺地后悔什么……明明都是他自己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责任,没有在应该的时候把握好机会,才会有后悔的此刻。 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在他观望、犹疑、半推就之下发生的么? 不论是明镜多年来不被认可的沉鬱,金林总也挥之不去的患得患失,亦或是寧夏……他都有著不可推卸的一部分责任。 该做的时候他犹豫了,发现不对也不重视,才至於此。 (本章完) 第1884章 显形 第2079章 显形 承认罢,真实的你就是这样一个懦弱胆怯之人。 蓝嵐似乎听到神魂深处某个声音嘲讽地对自己道。 不论外边如何通传他的强大,他经歷了多少富含传奇色彩的事件,又打败了多少同代不同代的修士,成就了今日的他——但那都只是他前段人生中微不足道的缩影,对於如今的他並无任何价值。 而至今为止他人生的所有高光弧度早就在他当年放弃突破限制之时便已经停滯不前。然后他也一如过去一代代前辈一样缩入了封闭的龟壳——美其名为闭关突破,实质上却是消极自保, 再也看不清前路。 他放弃了,也认命了。 连带他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过去时光。他只是元衡真君,而不再是那个於长生道路上永不停歇的蓝嵐。 他甚至觉得放弃了希望的自己都称不上是活著。活著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即便以身体剩余机能计量他至少也还能活个大几千年,但也早已经不住岁月的摧拉逐渐迈入腐朽。 混混沌沌混了好些年,可有可无的修炼一阵,闷了就出来逛逛,走得差不多了又回去进行“闭关”。 其实元衡真君並不真的觉得闭关就能过突破那个不可能的界限,因为早在千年前他就尝试过了,还是那样不顾一切地沐浴在刀枪剑雨中,也依旧没能成功。所以他也不觉得躺在森冷的洞府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闭关只是浑浑噩噩地顺应著天地大势做“应该”做的事情。大家都这样做,没办法的办法,他便也这样做了。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对待自己剩余的人生都如斯儿戏与隨便,对於出现在自己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也上心不到哪里去。 或许当初拜师一事確实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但这绝不是他如此辜负那个孩子的理由。 看著明镜眼中一次次凝结又破灭的希望,被隱藏至今仍不减的孺慕,以及深藏於心大概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甘……那孩子大抵还是被他拖入了某个似是由师徒关係传承的心理怪圈——即便对方其实並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他的弟子。 他不仅犯下了错误,也从没有想过弥补,还一意孤行的认为明镜已经长到足够自立並且摆脱自己过去给他带来的阴影……元衡真君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自大而愚蠢的傢伙。 他之后还做了什么,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只是顺应自己的心將金林、寧夏都拖入到怪圈当中。 一个又一个。蓝嵐不由自主地亲近,想要从他们身上汲取某种自己永远失去了的力量,以满足內心的缺失,却从没有想过这是不公平的,对等的关係中又怎么能一味地索取而不付出相应的东西? 他以感情与他们建立联繫,却永远不肯正视这份感情。 他夺走了明镜的信任和依赖,教对方如同如对待师傅一样尊重和孺慕他,却不肯给他一个回应。明镜事实上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位师尊。 他也攫取了金林的真诚和宽容。儘管收下了对方,对著这个孩子內心深处却依旧怀揣著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傲慢——那是一名真正的天才对於普通人的审视。可金林到底又何错之有?错的是他,既然选择了就不该心怀不满。而这一点也恰恰为金林所察觉,对方对待他才会一直以来都惴惴不安,患得患失。 而对寧夏就更不必说了。那孩子大抵也曾经对他暗藏期待过。然等到如今她是真正地羽翼已丰,再不需要他了,也还是没有等到…… 姑且不论孩子们有没有受到伤害,这不重要。就像他之前所说的,孩子们没有受到伤害是他们的本事,却不能够掩饰自身的傲慢所为。他清楚自己的傲慢让本只属於他自己內心深处的伤口也演化成別人的心结。 他或许没有自觉,不是有意去扩大伤害,似乎只是稍稍犹豫做了个糊涂人, 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但这对於蓝嵐本身, 作为一个走过诸多险境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修士来说本就是一个笑话。 心境不进反退,不就是笑话么? 他在此刻终於不得不承认, 他的停滯不前並非只是单纯受外界所限,或是命运所弄,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他自己。 他自己都认输了,可不就输了嘛。 真的是活得太蠢了你,蓝嵐。 ——但你不能就这样蠢一辈子。 ————————————————— “欸?这个时候,你可真会挑……不过也算你过关了,没白费本尊的一番心思。”眾人看不见的天幕之处,一道身影若隱若现,不知是被光照射其上还是因为別的什么,这道存在感並不弱的身影似乎显得越发浅淡起来。 他侧头看了眼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也不知在看向哪个方向,若有所思。 “真的不好意思,我的后辈。虽然没想过破坏你的计划,但显然这不是本尊所能控制得住的。便也只能这样了,本尊……”自然会替你把一切都圆过来。 良久,似是听到什么有趣的反应,噗嗤笑了声:“……所以才说多多担待。” ————————————————— 寧夏也不知周边的暗中涌动,不过她此刻心绪也算不上平静。 元衡真君打岔一样的话缓解了她原先凝结於心间的不安跟焦虑。 虽然眼前忽如其来的变化仍旧叫她不安,但元衡真君表现出来相对“轻鬆”的磁场和信息还是迅速安抚了她躁动不安的心,稍微能够心平气和地思考事情。 “刚才到底是……”寧夏狐疑地看著远处那座似是平地拔起的並且微妙有些眼熟的高台,问道。 “呜哇,真君好生偏心,方才那阵怪响叫咱们好受,险些没要了咱们半条命。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您竟然只顾著跟扶风閒谈。”不等元衡真君回答寧夏的问题,耳边便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显得有气无力但大抵还是比较富含生气的,寧夏也不由自主放下了另一半心。 (本章完) 第1885章 亮剑 第2080章 亮剑 大概是为了“回报”师长的忽略,倒得比较靠近的人扒著元衡真君袍角,报復一般粗鲁地攥成一团,半撑著站了起来。 寧夏觉得,何海功这傢伙真的是气氛调节大师。而且隨著时间不断往后推移,他这种能够自然化解矛盾的能力似乎见涨,正如他安贫乐道以及和乐的性子,绝大部分时候都能乐观面对突发的意外。 她其实觉得这也是一种才能,是心境的体现。拥有这样开阔的心境,只要他本人也能够坚持不懈地努力,不断积累,那么將来他所自然能够达到的境界就必然不会差。 不过寧夏真心认为自己这位何师兄的天赋技能全都点在这样类似於偏的情商上。貌似他的总体情商值並不高,神经出奇地粗,也很大条,所以往往在很多时候都会显得有些粗疏。 不过没关係。寧夏相信这个缺点能够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化解掉。 就像现在,对方此刻的粗疏不就很好地缓解了眼下的气氛。 元衡真君並没有顺势把寧夏放下来,保持著横抱孩子的姿势,寧夏也看不见底下大部分的“景色”。 只是感觉隨著元衡真君不知道做了个什么的动作,大家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的补充一样,纷纷站起身来。 有呻吟喊头疼的,摔得脸疼的,膝盖痛的……当然最多的是叫嚷耳朵疼的。 耳朵疼?听了一耳朵,寧夏脸上出了两个大大的问號,事情好像跟她想像中不一样…… 刚才是发生什么意外,大家都被什么袭击了?所以是哪个品种的袭击会让大家觉得耳朵疼。 但感觉似乎也不是什么小事。毕竟看如今稀稀拉拉起来的大片,刚才是都被放倒了?什么样的群体攻击能这样高效率地放倒一大片人。 隨著大家缓和过来,整个场面也像是逐渐復甦过来一样,不像刚才那样显得死寂而可怕。 第二个缓和过来加入对话的是金林。对方的状態显然比何海功好一些,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是脸微微有些发白。 “师妹,你是运气好,没沾到那道怪音。方才有一刻我都觉得自己的魂要飞了,亏得师尊设置的屏障给咱们挡住了大半,不然现在估计你也看不到清醒的我们了。” 刚才的攻击是……一道怪音? 寧夏迅速捕捉到某关键词。虽然描述已经够精准,但却不够具体,她似乎还无法將致命怪音跟混乱联繫在一起,或者说她无法想像是什么样的怪音能放倒这样一大片人。 小修士们都很慌张,似乎已经得到了明镜真人的安抚和照看,又经元衡真君灵力抚慰,体內被激得混乱暴起的灵气也逐渐安稳下来。 將年纪比较小的小孩儿送到靠近元衡真君的地方,明镜真人略有些怨念地看了眼自己的引导人。大抵也是对元衡真君“忘记”他们的事情耿耿於怀。 当然,他不是怪元衡真君刚才遇险特別照顾寧夏。因为本身两人的距离就无限靠近,自然该行最方便的事情。而且他虽有些不大清楚,却也知道寧夏身体本身就存在一些问题,確实是应该多照顾一些。 明镜真人是在怪自己这位长辈难得的疏忽,灾难过后竟然忘了还有一眾弟子“晕”倒在地。天知道他趴在地上恢復意识后发现……自家长辈抱著人似乎在发呆后,心情有多微妙。 喂喂!您还记得自家趴了一地的弟子们么? 不过明镜真人也清楚自己这位长辈做事是个有分寸的,自然不可能因为什么有意忽略其余的弟子。他虽做不到绝对公平,但却是个真正的胸怀坦荡之人。 方才大概是真的有事绊住了,无法顾及其余弟子的情况。况且他也清楚刚才若不是元衡真君本能在瞬间放出的灵力屏障,大家现在也不至於好过。 那道怪音当然不仅仅是声波攻击这么简单,不然也不至於当场放倒这么多人。眾人中明镜真人修为也算相对高些,即便隔著一层厚厚的灵力屏障,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声波中隱藏的爆破灵压。 那一瞬他首先感觉到的並不是怪声,而是有什么破裂了,藏在了这股异响当中。 不过儘管有灵力屏障作防护,但其中隱藏能够影响神魂的声音依旧还是產生了不小的影响,因而不少人,尤其是神魂比较敏锐或者有著某种特殊性的人群当场就晕了过去。 在接收到元衡真君匯出用以安抚的灵流后,大部分人的情况也都隨之稳定下来,只是还都惊魂未定,担忧下一刻就会发生新的意外。 所有人不由自主朝著元衡真君的方向靠拢,似乎意图多获取些安全感。 寧夏还是没被放下来,被师长当作某种重点保护“动物”的感觉並不算酷,甚至有些尷尬。但自以为脸皮极厚的她勉强还是能够克服,然后还挺自豪地发现大家的心情不都是一样的么……感谢这个男人的可靠和强大。 她觉得待此间事了,在场眾人不管心思是个什么样的,心中对於元衡真君此人大抵都会平添一层光辉印象。也许无形中又会多一大批迷弟也说不定。 总之,也是所有不幸中的万幸,元衡真君显然有著远见的,大家距离那个灾难缘头还算比较远。所以他们所受伤害比之前头的都不知小多少。 反正就他们这边远望到前方的一角就如同炼狱一样,一片血色不散,伴隨著人哀嚎不断。寧夏等人不敢想像那儿的灾难延伸成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然而中央处悄然而起的祭台上方却仍不见停歇,顶部“拱卫”著的巨大灵光球还在不断闪耀著红色光辉。 不过隨著怪声消逝,那层流动的红色光晕也开始逐渐开始转淡,一点点隨著外层结界灵光消融而消散。 如同在响应在场有心人的想法一般,显露出隱藏其中的真身。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一柄灵剑。 一柄璀璨堪比日月之剑。 (本章完) 第1886章 告別 第2081章 告別 好一柄肩比日月,灿若星辰之剑。 此剑一出,似是整个空间的光都被夺了去一般,所有人的眼前也隨之黯淡了几分。 好傢伙!这得是多好的东西,估计长眼睛的都能瞧见。 寧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根据种种线索隨之得来的推断。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好傢伙,剩余的红色灵光球竟然开出这样的东西, 也太夸张了罢。 而且就算很不合时宜也很跑题,寧夏还是忍不住质疑,他们刚才开那个红色灵光球莫非是充话费送的?虽然人神谷种也很牛,但跟上边比起来也差太多了吧…… 她现在越发能体会到元衡真君所说的幕后人在针对他的话。话说这柄灵剑不会也是內定的罢,不然也不会这样防范元衡真君。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寧夏的想法。当事人看著那柄闪瞎人眼的灵剑,脸上也浮现出某种微妙的神色,混合著某种诡异、复杂甚至於挣扎的神情。 反正心情就显得很复杂,寧夏还不大能清晰分辨出来。 “金轮剑么……”良久,临近的寧夏从师长口中听到这么声呢喃。 元衡真君知道这柄灵剑。寧夏心下闪过一丝念头,並且是已经確认过的陈述,而非疑问。 於是这下换她疑问了。但转念一想,寧夏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人人都有秘密和机缘,又没必要事事都跟別人说。 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而元衡真君知道的事情也是多的是。所以没什么好疑惑的,这才正正是常態。 不过……金轮剑,是这柄剑的名字么?似乎略有那么一丟丟耳熟,可能需要她回头在记忆里仔细挖一挖或者翻一翻“笔记”。她有感觉自己似乎又摸索到某个与原书剧情的相关节点—— 寧夏这头脑子在拼命运转,其他人的时间自然也不可能停滯。 尤其在这素好爭夺的修真界, 动手的速度可以慢,反反应决定不能慢。 面对这件宝物,眾人间不言而喻,也有著不约而同般的默契。 大家担心可能隱藏其下的未知危机,但更担心自己与此物失之交臂。 所以几乎是在经过同一瞬的犹豫,便有人疾速出击,冲向祭坛顶部,意图夺取这份先机。 不过他们显然也还是交出了错误的示范“答案”,显得愚蠢地过分,平添几道冤魂罢了。 这时候血液冷静下来的眾人才发现,祭坛中上的演化还未结束,还有两道稍显微弱的红光不曾散开——显示仍有两份未知机缘不曾孵化。 有人便隱约明白过来,之前数位选手大概便是惨败在越界而过中上——因为“比赛”显然並未开始。 不少因为眼前的惨状而微微生出退缩之意的有心人忧虑稍减,甚至更为跃跃欲试起来。 然而落在某些知情人眼中,似乎又化作了別样的信號。 话说那那三枚红色灵光球不是有一个是已经被他们掏空了嘛?等会开不会是空炮吧? 虽然这个似乎无伤大雅,毕竟光是那柄剑就挺显眼的,一会儿开出什么也不一样能有它显眼。不过作为知情人並且分赃人,心情还是挺微妙的。 不过寧夏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就没想过会有回答。 不过有人似乎十分明了她的心態, 並且十分贴心深入延伸了下她的某个念头。 “傻孩子, 那柄剑可不是从红色灵光球里开出来的。”它一开始可不在那儿……元衡真君的眼眸驀地有些深。 別人不知道, 元衡真君可感觉地分明。 就在方才混乱发生的一瞬,有股熟悉的气息凭空插了一手。 当然不是“老熟人”那位幕后之人,对方大概为了確保他不会出手破坏这场戏,一直都在附近站岗,生怕他出手干涉。 那股熟悉的气息来自於一个与他颇有几分渊源的人,不久之前也还见过。本以为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各种意义而言,没想到会在这么敏感的当头再度出现。 那么对方在这场大戏中又扮演了什么戏码?真的就如同对方所说那样只是个旁观者? 那么这个旁观者此时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了什么,看著那柄忽然出现,却对他有种奇异吸引力的灵剑,元衡真君心中自然而然浮起了某个並不那么明晰的答案。 这柄剑是为他而准备的……是那个人为他设下的最后一道关卡,或者说为他设置的真正的考验。 而他需要做的是——拿到它。 …… 不是从红色灵光球里出来的还能是从哪儿出来的?不明其中明暗的寧夏虽然能够从中品味出一丝异样,但有限的信息也还是不足以她突破那一层疑问得出真正的答案。 寧夏这边还欲问,却发现雷打不动抱著她的人忽然间开始动作起来。 是要走了么?继续待在这里观望確实没什么作用。 寧夏暗想。眼下他们的情况確实不上不下,元衡真君明显就被摁著没法跟小辈抢东西,而他们的身份也的確不適宜曝光。 对方把他们带离到这么远的地方,估摸也是打著避锋芒的主意。这位长辈接下来大概要带他们走了罢,毕竟从方才那阵混乱看来,接下来这类危险只怕会层出不穷,他们留在这里的好处利大於弊。 寧夏感觉抱著她的人换了个,高度小小且微妙地降了个度,然后就对上了林平真清润的眼眸。 怎么忽然间……她心下兀地浮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她听到对方低声交代林平真照看好寧夏,莫要叫她再轻易动用灵力。然后—— 他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略有些温和地替寧夏系好斗篷,神色悠远,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向別的什么,教寧夏越发不安起来。 说来这件斗篷元衡真君也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了。此物当年曾是徒空赠予他的,作为他筑基之礼,是一件难得的地阶法衣,在东南边陲也属於比较稀缺的资源。由此也足见那位对元衡真君的看重。 只是此物却堪称元衡真君最不想面对的藏品,没有之一。 啊,大家放心,没有饭盒啦()(._.`) (本章完) 第1887章 告別(下) 第2082章 告別(下) 当初徒空看中蓝嵐,已暗中內定他为自己的弟子。 这本该能成就一段佳话才是,以元衡真君的才能而言,他们本该是一对和美的师徒。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向两人都开了个玩笑,年长那个执著於固守故往的一套观念,蓝嵐则永陷入於了某个仿若无解的心结。 两人其实从根本上就观念不合, 也说不上谁对谁错,遂才有此悲剧。但伤痕已经造成了,便是痊癒也仍旧留有痕跡,梦回往昔也依旧会因为碰触而疼痛不已。 儘管徒空真君放弃將蓝嵐收归门下的想法,但终归还是欣赏和喜爱这个孩子的,对他一直也没断过照看。 而这件斗篷也是徒空真君对於蓝嵐的眷顾之一。 东南边陲资源稀缺,很多炼造技术断绝,虽有不少修士从事炼造一途,但品质大多平平。而那些品质绝佳的极品或是高阶的古物又大多掌握在有底蕴的宗门和世家手里,流通於市面並不多。 而像是製造法衣配饰这类手艺在炼造一途的修行者中更是稀缺,不多不受重视也不精。非要类比的话大概就是现代流水线工业下的手工类文化遗產,很珍稀,传承下来的水平有限。 不过不管怎么样,没有断绝的话就还是有些例外的。极个別修士也会擅长这类炼造,不过很少而已。 像是天阶的法衣配饰几乎无法在市面上拍卖得来,或许有机会的话也能跟拥有的势力交易互换。 可以说地阶品级的法衣已经是东南边陲市面上能够找到最好品质的了。这件地阶斗篷即便对於普通的元婴真君而言也算是大手笔了,更何况此法衣做工少有的精致,其上的阵纹禁制难以破解,大概也有一定来歷。 这东西予以一个筑基弟子堪称是小材大用,奢侈之由, 毕竟连门內某些热门的金丹修士都用不起。 事实上徒空准备此物的时候,他当时正兴意地预备著蓝嵐的弟子礼,准备正式收他入门。然而谁也不知等人回来,也正式筑基了,可自己的想法却是变了,那个少年再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弟子了。 但他还是將这件斗篷赠予了蓝嵐,也就是当时的元衡真君。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双向也並未改变,但却真真称得上是“物是人非”。本作传承纪念师徒之情的信物却成了断绝割裂恩缘之物,如此事实大概两人都有些无法面对吧。 所以自收下此物,元衡真君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他並不是多么开阔之人,甚至堪堪称得上心胸狭窄之辈。他虽理智上清楚这份称不上恩怨的恩怨事实上是双方都默许的结果,两人也都清楚自己的选择和责任。但不代表他感情上能接受。 有时候在漫长的光阴里,元衡真君也会想,自己是怨的罢……大抵还是怨的。只是他也依旧感激著对方这些年对他的照顾。这两者其实並不衝突。 他当然不愿意再看这件东西,哪怕他其实跟徒空真君的关係再好,哪怕它再好……他怕自己看到斗篷都痛心,也会更加怨恨。 便当是为了自己的心好受些,此物便从此封尘了罢。不要再出现在他的世界, 成为承载他怨气之物, 永墮黑暗。 只是没想到却是以这样一个方式再度出现, 或许是宿命,也该是他註定结束一切的时候。不然他也不会在多年都没有想起此物,日前翻找在东西时又意外翻出此物,也不会在发生意外时不假思索地取出给寧夏使用。 这大概便是那位尊者所常说的,早已註定的缘,躲也躲不开。 就如同他接下来註定要面对的事情,不容躲避。 “还挺合適你的。”元衡真君忽然对寧夏道。 寧夏本以为对方会对她说什么的,结果到头来却是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您……”寧夏心下警铃不断响起。这种感觉可不是凭空来的,总发生在各种不好的事件之前,总之就不是什么好信號。 不等她说完感觉怀里一重,熟悉的锐金之气扑面而来,隔著厚厚的衣物也能明显感到金属特有的那种冷硬锋锐的感觉。 是她十分熟悉的如璋。 “龙渊受损严重,已经陷入沉睡。如璋与你熟悉,应当你护你几分……要好好使用。”不知为何寧夏感到灵剑似乎也在她怀里不安地晃动了下。 您……是要走么?寧夏仿佛哑然失声,明明话到嘴边却总也说不出来。 好好的把她交託给別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又仿若无事人一样將如璋交付。这怎么看都是要扔下他们去做什么。 寧夏经歷的事情太多,对於这种场面很敏感,很容易会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本能就很抗拒。 对方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过头便將忍不住靠过来的明镜等人“拢”过来,是真的拢,强大的灵压轻轻一拨拉便將几人带了过来。 他先是拍了拍金林的头,面上平常最常见的那种笑容,似乎在试图安抚自己这个从某种程度而言十分敏感的弟子。然后又转向旁边略显焦虑的明镜真人,之后在对方意外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头颅,很自然,像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那样。 还要何海功、陈思燁、阵法堂的大大小小的弟子们……神色平和,但却叫人越发不安起来。 到底是—— 元衡真君转过身,却感觉袖子被扯住了,却发现人已经被放了下来,抱著灵剑披著斗篷,神色慌张道:“您要去哪里?” “怎么下来了?”元衡真君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林平真。果然就看到了林平真在后边算得上半撑著的手臂:“你这样人家清辉也累,一会儿乖乖请你兄长背一趟罢。” 然后对上她固执的眼神,终是一嘆,语气有所鬆动:“你这是什么眼神?別跟我要去做什么事一样,只是一个小小的告別而已。说不定一会儿就又能见上了……哪值得你这样慌张?” 真的没有饭盒没有饭盒这是元衡真君的好事,大家替他高兴下好叭 (本章完) 第1888章 出塔 第2083章 出塔 去哪里?告什么別? 元衡真君的一言一行都透露著某种信號,眾人都不愿意听到的那种,叫眾人一口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吐不出。 对方不打算同他们一起离开,也不打算带他们上前,而是选择单独离开…… 对方的神態和语气无不让她想起过往某些的记忆和事情,让寧夏本能地恐惧和抗拒, 却又莫名感觉这一切本就不是她能阻拦的。那是元衡真君选择的路,也是他应走的路。 可为什么偏偏却选择这种,並且以这种叫人分外不安的方式展开,寧夏实在想不明白。 她太不安了。元衡真君方才一瞬间將將要离去的身影一瞬间与她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重合,化作更为浓重的不安沉沉压在心上。 一眾人中,五华派眾人算是比较镇定的。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担忧这位长辈的安危,也为失去依靠而不安。但元衡同时又是他们的长辈,此间的统领者,於情於理他们都应该听从和服从对方的安排。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平静了,甚至有些大胆的忍不住对元衡真君质疑出声。 元衡真君不回答,只抬了抬眼,扫过一眾人。 “放心,一会儿本座会把你们送出这座塔。此地形势复杂,虽有些机缘,实在不宜久留,你们委屈些,先行离开此地。” “且……”他顿了顿,神色似乎有几分异样:“吾等估计在这秘境也待不了多久了。” 一眾人顿时譁然,比之前闻得元衡真君要单独离去反应都要大。 元衡真君要离开虽让他们不安和恐慌,但他们清楚这也是正常的, 应该的,又不是什么绑在一起的关係。尤其是那些只是受庇护关係的別派子弟,人家元衡真君本就与他们没有什么关係,他们就更管不著人家走不走了。 他们也知道来自於外界的依靠是不可能永远都可靠的,隨时都有可能崩塌。所以在听闻此噩耗还是迅速平稳好心情,並且开始思索起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不等听到对方要送他们离开安心下来,却又听到对方所言秘境要结束的判断。再加上对方铁了心要离开的举动,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当真叫眾人疑惑又不安。 这看似平静的风波下到底隱藏了怎么样的风浪?又將要上演什么大戏?怎么明明他们一眾人身在局中却怎么也看不清,哪怕只一点点。 连带著……他们似乎也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虽中途难免会有些波折,但还请放心,相信我等最后定能平安无事离开此地回到属於我们的地方。”元衡真君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道。 这时候的他虽没有说什么辞藻华丽的话,也没有指向足够明晰的诺言,但他的一番话却叫眾人的略有些摇摆的心也不由自主凝结起来,变得更坚定也更团结。 他们能活著……他们也定能够安然离开此地。 这便是他们所有人都一致渴盼的目標。 安抚好眾人后,元衡真君才迴转过来,略带几分无奈道:“好了。现在可以鬆开我了罢。本座真的要走了,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扶风,你应当也想早一点看到本座回来罢。”不知是嘆息还是无奈, 元衡真君对难得固执的人道。 寧夏从来都不是黏人那类,她甚至可以说属於一惯与人保持距离的那一类人。她或许连自己也没发现, 她的心和灵魂靠这个世界就没有这么近, 所以不管怎么样融入也依旧会有难以消融的距离感。 她有不少朋友,活著的死了的,也没少应对来自於命运施加的压力和困苦。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人人都过得很辛苦,笑中带泪,暗藏悲苦……都是常有事,做人本来就是件顶难的事。 与之同行,寧夏却从没想过去干涉这些友人们的选择。因为便是死路,那也是对方的选择不是么?毕竟她自己很多时候也都会面临这样的选择,將心比心,不也很好理解。 寧夏知道有时候人会选择一条看上去像是死路的路,估计就真的是无路可走了,对方未尝会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拼著可能会致死或是伴隨著致命危险的道路,他们也依旧会做一样的选择。她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阻拦? 她能做的或许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给予一点帮助罢了。 可是她又能给元衡真君什么帮助,除了目送他的背影。她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似乎一直只有添乱,没有任何建设性。 而且…… 不確定性太大了。心腔跟破了一个洞鼓鼓声起,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担忧什么。 或许因为积重生了重病所以连带心境也一起退带,又或者元衡真君的言行刺激了她深埋的某根脑神经,寧夏觉得自己变得格外不正常。 她觉得如果现在有个人能立马对她做什么就好了,把她拍醒,真正弄明白眼下的处境,因为形势不等人,被感性所支配的时间也有够长了。 啊……这副模样,一副他不说点什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真的是头疼。 元衡真君忽然觉得不久前为某个陈年心结纠结,认真思考了眼前的女孩儿於他而言的意义的自己真有够傻的。 这不还是只是个孩子么? 会因为担忧长辈而陷入思维的牛角尖,也会因为隱瞒而不安……她只是修真界一个普普通通的年少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年少人却牵引著他跨过埋藏心底的陈积,看到新的一片天空,元衡真君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確实也挺蠢的。 …… 压下心下那股如父亲般的操心,元衡真君终是绷不住一样,对寧夏笑道:“这可是我的好事,你可要替本座高兴。” 不等年轻人问出下一句话,元衡真君大手覆在寧夏头顶,略有些隨意地揉动了阵,隨即才微微朝著寧夏的方向用一种眾人都听不到的声量道:“还有……谢谢。” 这可是他等待已久的时刻——打破命运之刻。 (本章完) 第1889章 直通符 第2084章 直通符 谢谢……谢谢她什么? 寧夏有些愣怔,便只见人洒然而去的身影。 这一次她再也没说什么。只觉得心下一松,好像已经没必要说什么了。 对方似乎与林平真交代了什么,大概有意不想叫她听见,声音通过秘传,寧夏没有都听到。然后对方转头与明镜真人他们说了什么。 寧夏已经重新被林平真捞回后背了。对方的动作虽然温和,但动作间却透著一股不容质疑的强硬態度, 大概是被她刚才强行挣脱下来气到了。 她几次想要张口说什么,最终不知为何都开不了这个口。对方似乎也没有跟她沟通的意味,完全將她密实地掩护起来。 然后的事她就彻底看不清了,感觉元衡真君似乎已经离开了。 其实是寧夏知道的,因为在某一瞬间,林平真浑身筋骨肌肉都紧绷起来,像是隨时都能跳起来应敌一样。如此情况,除了能够庇护他们的人已经离开了此地也不作他想了。 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急切了,但也还是想要弄清楚眼下的局势。她感觉心中有很多很多事情,一点都放不下心来。因为未知,所以也感到越发焦躁起来。 更让寧夏不安的是,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一点点衰弱下来,无由来的。 虽她能明显感觉並不是那种內源力量的衰弱,更像是力量耗尽然后即將陷入“待机”的那种虚弱。 她似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精神趋向昏沉。寧夏知道再往前一步她或许就要彻底昏睡过去了,之后再想知道什么,什么时候清醒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啊,真的是……怎么偏偏就挑在这种时候,慢一点点昏好不?她不想又读漏剧本,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寧夏忍不住在心下哀嚎道。她真的怕这次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丟到哪里去。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她招的仇人多了,一个不小心也许真的会死。她真不想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啊。 但显然这已经容不得她了。 在寧夏不觉的情况下,元衡真君还是在她身上动了个小小的“手脚”。 这当然並不是为了害她,相反而是为了最大限度救这个已经很惨的傢伙。 谢石告诉了元衡真君不少事,虽不是全部,但蓝嵐自己就有判断力。 这些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了长足的发展。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心境心性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值得他们这些长辈高兴和讚誉的事情。 但显然对方所承受的远超她目前的能力以及承受力,她就没有多少缓和跟沉淀的时候,不断透支又透支。其人总的来说已经远远地超负荷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人要活在这个世上总归需要努力才是,不努力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於连活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因而不论先天条件如何,经歷过一切的前人对於后辈的建议都是努力再努力。 但凡换个人,元衡真君自然也会鼓励其继续努力。年轻人怎么能不拼搏?但寧夏,她真的是够努力了,太努力了,被迫著孤独地往前走, 没有同伴没有助力自己走出了很远……或许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心底深处不住地吶喊著求助。 所以不管怎么说, 显然他这个傻弟子已经不適宜掺合接下来的事情。 而且最好的放大就是能够立马把人送出去。不然她眼下的情况跟她那关键时候主动“掉链子”的性子, 可能真的会被各种防不胜防意外跟横故拖死。 所以让人直接睡一觉或许会是不错的选择。感觉到后背掛著的人气息逐渐平稳, 似乎已经开始陷入沉睡,林平真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 他对不觉间走到一旁的明镜真人嘆气道:“没想到还能看到我这小妹顽固的时候,是虚弱期所致罢,一路上情绪也不大正常。” “元衡真君方才已经在路上悄悄封了屏了她的灵感。”谢石道。 方才元衡真君在自然用不上他,可眼下元衡真君走开,寧夏这样的情况他是怎么都放不下心来,乾脆辞了同门队伍到这边来了。 林平真等人有些恍然,难怪这么干脆就昏了过去。谢石说的灵感当然不是寧夏活过那个现代所说的思维创造之类的意思,而是灵与五感相关的一种特有触感。 修士修习灵力,灵力常年浸润四肢百骸,流过经脉血肉,也主宰神魂跟丹田……修士在修行的过程中整个人与灵力都密不可分了。不过这些部位中还是有部分有特別之处的,就比如大脑。 大脑是人体中最为高度精密的部位,也是最不可控的。它与思维、意识乃至於神魂直接联繫,却又不能代表任一单独构造。而且它与静脉丹田等不同,灵力流匯其中无法对大脑起到直接作用,比如让人直接变聪明之类的是做不到的,又或者不管修为怎么受损都不会影响到大脑正常运转。 不过灵力流匯还是对人的大脑或者更准確说对其相关联的存在產生了影响,像是神魂、又比如五感。 而屏蔽一个修士的灵感也不是什么多高深的东西,其实只是通过削弱流匯往大脑的灵力,让其保持低灵流的状態。一个习惯並且依赖灵力的修士忽然间这样连带著五感和神魂都会被减弱。 尤其是寧夏这样负伤,灵力透支过度的人,一但被屏蔽了灵感,整个人回归到普通人状態,那些暗藏的虚弱跟无力就纷纷冒出来了。她就是不想昏都得昏。 睡吧睡吧,睡一觉醒来一切便都会好了。几人心照不明。 待在场眾人整理好队伍,清点好人数,又確认附近的人都无暇管他们这边的动静,明镜真人示意一眾人靠近些,取出了元衡真君方才交予他的东西。 直通符——能够將范围內的人直通传送道另一端符的所在地。 此刻只要成功启用这个,他们就都能够离开这座塔了。 (本章完) 第1890章 塔外境况 第2085章 塔外境况 有这样的东西也难怪元衡真君放心留下一眾人,然后单独一个人离去。对方给他们留下了无比强大的屏障,能够保证就算他离开大家也能保持最大限度的安全。 无疑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缓解了眾人心中的不安和焦虑。 眾人的危险来源於这座塔中潜藏的不明危机以及不明用心的“人”,种种情形对於他们这些东南边陲的修士都十分不利。 所以只要离开这座塔,他们的危机也能稍微减。而且外边还有他们更多强大的同门等待著,怎么都比眼下这种类似於四面楚歌的情况好。 怎么样都不会比这更糟——这是在场眾人共同的意识。因而有机会能够摆脱此困境对於在场大部分眾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有些人也注意到掩藏在逻辑中一些疑点,就比如……直通符的存在。 其实这个直通符当真来得很不合理。直到现在林平真几人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元衡真君是怎么弄来这东西的。 此物的存在本身就不合常理——对於这座塔的存在意义而言。 虽然还不清楚这座塔吸取这么多人进来“演大戏”到底是为著什么。不过既然把人送进来就没有半道送出去的理……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人放出去。 “直通符”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bug,快捷工具,金手指之类的。 而且这符元衡真君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又是如何確定此符通向塔外而非別的什么危险地方。 这一个个都是未知问题,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得清,也不是单单靠因果联繫就能得出答案的坑。眾人也知道他们註定是得不到解答了。 不过为今之计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而他们同样也没有別的路了,因而只能相信,相信自家长者不会坑他们,相信这位沉默庇护了他们一路的真君不会將他们当成弃子。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事需要確认。 “诸位,想必眼下的情况尔等也都清楚了。”明镜真人道,他的掌心握著一道通明的灵符,散发的灵光不算太强,但却透著一股微妙玄奥的气息。 眾人也知道他们接下来的安危就看这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灵符了,遂看过去的目光颇为热切。 事实上在场眾人也不是每个都清楚情况的,至少是不那么清楚情况,大部分都只是一知半解。 因为离开时间紧迫,元衡真君也只是通传了队伍中那部分稍年长的修士,他们也通过各种方式通知了底下的小辈——也不知道有没有讲清楚。 所以现在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小迷糊自然也很识相地跟紧前者。因而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比较紧张,不过更多的是期待,想要儘早离开此地。 因为他们其中一部分实力本就有限,从头到尾拿到的东西有限,反而还倍受担惊受怕,一边又要顾虑著外边的同伴。他们早就不耐烦在这困著了,听到能离开这该死的仙塔都高兴得不得了。 然也有些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来这可不是为了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或是观光一游来的,走到这里才见他们想要的环节,哪愿意在此刻离开? 更何况在有些人看来,元衡真君的离开这才大大说明了什么,说不定就是为著那天大的机缘而去的。不才他们对於机缘自然也是渴盼著的,与实力无关,只是源自於內心深处的贪婪。 既然对方不走,他们又怎么甘心这般离开……富贵险中求,自古以来不都如是也。他们才不想这时候离开。 林平真正是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所以也不强迫他们,或者说不想阻拦他们去送死。於是乾脆便直言问了出来,给眾人一个选择。 他们並非真的是好心人冤大头,不求回报,连別派势力都想著拼命去庇护。 只是他们当初確实结下联盟,也收取了一定代价,有始有终是最基本的原则。而且当时的情形而言,確实需要他们集结来自於各方的力量,他们才能获取最大限度的存活保证。 只是这也是仅此而已。大家本就並非同路人,利益跟立场都不相同。他们也只能提供最基础的庇护,其余的自然以自己为先。 而现在这些人有想法了,来意见了,他们自然也不想继续费心思劝阻。毕竟人家是有自由的,爱干嘛干嘛,犯不著他们说什么。 ——他们还懒得拖著一群野心家走,指不定最后还得不了好。 所以他们要去做什么就隨他们去做吧,至於那些连情况都弄不清楚的小辈就由他们带走了。別的不敢保证,为著多方当初付出的酬劳,收尾这块儿他们五华派还是愿意做好的。 “……我等接下来便要直接离开此地。只是选择离开后,想要回来这座塔也就不可能了。若诸位同道有不一样的想法,或者有些別的事情要留在此地,也可留在此地。”明镜真人和声道。 他也讲得很清楚了,乾乾脆脆把一切摊开来说。如果现在还有人听不明白的话,大概就真的是傻子了。 离开。怎么不离开?大部分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巴不得立马从这鬼地方出去,没看见几里外那几拨人死得不明不白的么?想要机缘也要看自己的本事,他们就是个没本事的…… 也有人在犹豫,终归也是抵不过理智选择退缩。毕竟瞧瞧人家元衡真君这么个强人,不也选择把小辈们都送走么?可见此地多有危险。所以就他们这点水平也还是快些离开比较好。 当然,这些人里也有一些胆大不怕死的,或者纯粹只是“艺高人胆大”。他们早就不满於这一路宛如“过家家”游戏的模式,也早就想参与其中施展一番了。 奈何也是被小辈碍住了手脚,观望来观望去终於得了展开手脚的机会,哪能这当头离开稷下仙塔?巧的是有五华派帮忙“带孩子”,正合他们意。 他们觉得他们的主场……才刚刚开始呢。 (本章完) 第1891章 塔外境况(中) 第2086章 塔外境况(中) 看来这些人对形势和自身定位认知还不够清晰,还真以为自己能在各路强人手下抢到什么机缘。最后可別把命都陪进去—— 不过看他们这一脸决心跟谋划的模样儿,更容不得外人说什么。反正也跟他们无关,只要保证自家的幼苗安然活下来就好。 所以那群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严重性的傢伙自然被林平真跟明镜真人直接了当地“岔出”范围圈。 然后在他们一眾人复杂的目送下乾脆利落地启动了直通符,消失在这个混乱潜满危机是的地方。 啊喂!你们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连犹豫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一个,乾脆利落就跑了……心情微妙啊怎么办。 不过走了也好,没有后顾之忧——被“粗暴”扔出来的几人將视线落到中央处高耸的祭台, 看著里头两道逐渐减弱的红光,眼里露出抑制不住精光。 ————————————————— “放心了罢……” 青年看著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原地,似是才稍鬆口气。 “有本尊在你还担心什么。况且你那些小朋友可厉害著呢。”另一道声音似是不满,轻哼了声。 ……就是因为他们厉害些太能闹腾才怕好不。 “那孩子——” “真的是瞎操心。就算真有什么……护符能够保证她一路直通外边,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青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笑。真的是——最好不要有什么意外。 “好了……也该是你了。”那道还算轻鬆肆意的声音骤然发紧,显得语调沉沉,似乎藏著某种极为深沉的意味,叫人心下也有种说不出的沉鬱。 ————————————————— 年长者果然没坑他们。 虽然以元衡真君故往表现出来的可靠程度来看,对方就不可能有与“坑”这个属性沾上关係的可能性。 不过大概是因为直通符的存在来得太蹊蹺,所以眾人还是有些揣揣然,怕被坑到另一个坑里了。 幸好…… 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认——也是元衡真君离开前特地交代给林平真,也交代给明镜真人的事情。 寧夏她这次有好好跟著他们抵达目的地了么? 因为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经歷太过离奇,走向完全不可预测,林平真等人根本就放不下心来。 因为哪怕所有的步骤都没有问题,过程也再三確认过,而且亲眼看著它一样样运转到应该的位置……某人可能也还是会因为离奇的突发意外而发生意外。 反正从某种程度而言,寧夏这个人真的是很令人操心。虽然这並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所以当平安落地的那一瞬,感觉到他们似乎已经顺利脱离了那个潜藏无数危险的地方, 林平真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寧夏是否在他们身边。可別又丟了!青年既无奈又有些自嘲地想到。 未免再生意外, 林平真启程前把背上趴著的人换了个位置,直接抱著,还在两人间连了段有暂时捆绑效用的法咒。 这样当然还是不够的。因为不论是林平真还是元衡真君都太了解某人身上充斥的各种意外性,生怕中间再出点什么意外。 別人不知道,元衡真君在寧夏外裳內侧贴了一道护符,直接联通如璋剑。若是出什么意外直接便会直接激发护符,把人送出去。 不错……送出去。不仅仅只是送出稷下仙塔,是直接把人送出这个秘境——这才是元衡真君为寧夏备下的最终“护符”。不管中途发生什么,她是清醒还是昏沉的状態,她最后都能够安全离开这个混乱的秘境。 这也算是元衡真君的一点私心罢。 虽然某位已经向他透露,最终他们定然能够安然离开秘境,而这个时间也过不了多久了。並且对方还暗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帮上一把。 所以元衡真君也不太担心別的人,但只有一个人—— 他这位小弟子实在是不堪重负,人在正常情况下確实需要超负担去歷练,但不代表要透支生命。 寧夏如今情况糟糕,很多事情也由不得她,元衡真君自己又因为有事无法继续行庇护之职, 他也不想再生波折了。 所以乾脆给人贴了一道特殊的护符, 那是他当初若有所感向那人討要的。虽然討要的过程中很是被冷嘲热讽了一番,他当时其实也没仔细想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用的……直到此刻才终於落地。 正正巧, 简直就是为寧夏量身定做的。 不过显然这次元衡真君的额外忧虑终没派上用场,也是大幸之事。 林平真落地后安心地发现寧夏好好地跟他们待在一块儿,没有掉队什么的,安然地待在斗篷里…… 连林平真自己都没发现,他也不禁为確定了寧夏的行踪鬆了口气。意外什么的,他都怕了,寧夏这小傢伙实在是太招惹麻烦了。 “难得没出意外……真好啊。”几位操劳的长者分別確认了寧夏的安全后,才分得开心神確认眼下所处的地点。 竟然真的出来了。虽然已经提早获知了意外,但最终得见证这个结果,眾人也不知是惊还是喜,总之就是心情复杂。 而且更令眾人意外的是,他们落地之处恰恰离他们进入那空中迷境的地方不远……或者说直接就顺著原路把人扔出来了,不然他们也没法立马確定已经出塔这件事。 不单单只是出塔,直接就把他们送了出来。虽然还未完全脱离秘境,但算是彻底远离那片诡譎的迷境,也远离了未知被操控的命运。 也是……毕竟那个迷境一开始就是为了稷下仙塔设置的。既然他们都离开了稷下仙塔,直接出来不也很正常的么? 感觉到脚下踏实的地,眾人都有些飘飘然,仿若在梦中一样,不敢相信纠缠自己许久的困境终於也要走向终端了。 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自然是各回各家了,各寻归处。 “你们……”一道讶异的声音在眾人身侧响起,引得一眾还沉浸在某种余韵和思绪当中的人们心神不由得震动起来。 (本章完) 第1892章 塔外境况(下) 第2087章 塔外境况(下) 这上天终归都是“帮”著五华派的。 林平真等人出来都还没站稳,直接就碰上了自家人。 没有先碰上满怀恶意的敌人或是別有用心的野心家可真是大幸。现在他们这一整队的“老弱病残”,能打的没几个。真发生什么就只能抱头鼠窜了,又添一拨伤亡了。 在他们脱离险境半盏茶的时间里,他们碰上了出来探风的秦风。 不错,就是林平真的那位好友秦风,同为龙吟峰门下的金丹真人, 同时也是炎阳真君的弟子。 在场不少人也认出了他的身份。尤其是五华派等弟子,为重新见到外部的同门而感到雀跃不已——因为这代表著他们也即將与一眾实力强大的同道重逢。 对方接到林平真他们也不急著追问什么,而是把人带回了大本营。 已经从迷境处离开,五华派当初答应这些人的庇护也算是了结了。而主行庇护的当事人更是不在此地,来自於各派的修士没有理由和立场继续跟著五华派眾人。 而他们之中大多实力都算是比较弱的,此时分散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一路上都比较担心会遭到五华派的驱赶…… 话说人家的宗门真的靠谱啊!不管是在哪里,都十足地给力,反倒是他们各自的宗门真的是被比成了渣渣……连“马后炮”都不够及时。 反正他们走了这一路长长,也没碰上自家哪个门人,连影儿都没有。 歷经苦难的眾修:……果然应该找机会改换门庭才是。 总之,在眾人心下各怀心思的情况下,他们最终还是抵达了秦风所说的大本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说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改换了门庭了么?这个据说是五华派大本营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各门的子弟。 他们还在这些穿著不同,看起来曾经的境遇也不太妙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家宗门的身影,而且人数不少。 似乎察觉他们这边的动静,原先警惕地在这个勉强算是“聚居地”的地方巡逻的修士也隨之看过了,然后就顺理成章发现了秦风等人。 这可堪称得上“大地震”。 毕竟林平真、明镜真人他们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虽然不少人都折在了混乱的迷境当中,但从队伍主要人群的构成还是可以判断出这些人就是当初上了云梯那群弟子。 他们终於出来了。 这对於暂时联合阵地来说確实是个令人震动的消息。 出来了。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所谓的稷下仙塔考验又是什么?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出来是一切都结束了么?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其中牵涉的问题不胜枚举,都需要他们深入了解並且著手处理。 坐镇队伍的和泉真君、冰心真君,还有营地现存各派的领队人马也都出来了,自然也都是想要了解情况的。 刚才塔里死里逃生的弟子后知后觉发现在他们选择进入仙宫试炼后, 外边似乎又发生了许多事, 很多很多事。整体局势和形势又不觉大变动了一番。 他们失散的同门不觉间又重新聚集了起来,並且重新凝结起来形成新的力量。他们终於回到可以依靠的同门身边…… “元衡呢?”和泉真君属年长一辈,比之元衡真君的年纪还大上不少,遂直接称呼名號也没问题。修真界虽说一切都以修为为衡量基准,但同等修为的情况下,年长者辈分上还是比较占优的。 不过他与元衡真君也不熟,蓝嵐又是个厉害的,强者间总容易產生不和谐的气场,所以平日鲜少有交集。但同为进入秘境的的领队,自然不可能没有交流,尤其对方可是唯一领队进入迷境的年长者。 虽说光从队伍表现出来的状况跟惊喜之下都掩饰不住的低迷气氛也可以看出这一趟的经歷不可能会理想都哪里去,但好歹存活率还算高,不可能元衡真君这个修为最高的反倒折了进去。 所以对方如今不见踪影確实显得有几分耐人寻味。 林平真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明镜真人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真君那……傢伙,竟然丟下我们直接走了。”青年说著这话的时候面色黑沉。 不知道是不是和泉真君的错觉,感觉“傢伙”这两个字发音有些歪,似乎一开始並不是要落成这个发音的。对方好像……貌似是想说“混蛋”是吧? 和泉真君有些被自己的感觉惊到了。这可是那个明镜, 向来將元衡敬得跟父亲一样,怎么会忽然这样称呼元衡?说出去都没有相信。 然而事实就是明镜真人刚才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混蛋”针对的对象真的元衡真君。这大概是林荣这一辈子少有的逾越时刻,他一辈子都对那个男人敬若神明,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產生这样真切地不满。 如果套用寧夏现代的一句话,那傢伙真的是太狗了。 什么都不说,自顾自地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拍拍袖子什么都不管就跑了,心也是够大的。 至於元衡真君对明镜真人说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他等回去要跟他说一件事……额,没说什么事。 ——所以就很离谱。不说出来这不是专门吊著人么? 尤其是在这样的氛围下,明镜真人感觉自己都酝酿好感情等待这位他素来尊敬的师长要对他交代什么……结果就这? 然后对方又乾脆挥挥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把问题搁这各种膈应人。简直是把明镜真人整个人都吊起来晃荡,叫人不上不下,一口气哽在喉咙怎么也下不去。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担心对方的安危……可谓是相当矛盾的心境了。 然而大事当前,明镜真人也只有將心下的焦躁和不满都压下来,著手於接下来的事,生气归生气,事情也还是要做的。 於是这才有明镜真人对和泉真君这一幕。其实是和泉忽然间提到元衡真君,林荣猝不及防下压不住自己的“怨气”所致。 (本章完) 第1894章 各方遭遇(下) 第2089章 各方遭遇(下) 不过一眾人中和泉真君的经歷就稍微曲折一点。 他其实跟五华派眾人失散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最近才找回到队伍来。 算来,他的经歷可以五华派眾人在秘境中最糟糕境遇中排名前三,说不定还可以跟寧夏爭个第一。 他是老牌的元婴真君了。不过虽说年纪比元衡真君大好些,但也称不上是宗门里的“老腐朽”,在宗门里也是比较活跃的那一批真君了。 何谓是比较“活跃”的一批真君?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是比较常出现, 偶尔会参与到宗门各色活动中,指点弟子,时不时也会帮忙执行宗门任务……总之就是眾弟子能够真实感觉到的存在,而非只是传言和传说的影子。 如此说来后者似乎才是真君中的常態。事实上也確实是,宗门中存在了一大部分似乎“不存在”的真君,他们存在於故事传说传闻,他们的传奇似乎鐫刻在那永恆的歷史洪流中尚未消散,但却从不见其人。 这些人还活著,但却跟死了差不多。他们的时代也早就过了,辉煌不再,但时间却仿若已经停驻下来一样。而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桎梏等待不知何时来临的未来,二是选择在时光的流逝中等待已经註定的衰亡。 没有第二个选择。而且不论选择哪一个等待他们的註定就只有死亡。 他们是旧时光里的“未亡人”,是背向光阴逆流的流放者,时间从不不眷顾的“臣民”。 天道是公平的,赋予了他们优越的天赋资质,让其步步升高,用比任何人都轻易的步伐攀登高峰。却又早早赋予了他们看透世间本质的权利,叫他们早早发现这世界的本质。 正是因为看透,明白命运弄人,才会感到绝望。 原来他们的努力和突破才是这世间最可笑的事。 故事的最后, 这些人也都“消失”在故事的尽头, 鲜少再出现,他们的传说也都被新的传说取代。而他们则被迫缩在角落等待著那微弱的一丝丝希望,卑微地渴求时间能对他们宽容更宽容一些。 说起来,元衡真君其实也算是后者。他虽比和泉年少,但过於出眾的天资和命途也害了他,他早早也成了半迈入腐朽的那一拨人。 不过这些与和泉也没什么关係。他属於比较正统的那一脉修士,修行一路上都是踏踏实实上去的,没有多少惊心动魄,也不算是太过安逸。跟水秀峰的那位真君算是一路人,而且还是稍微好一些的。 而他这些年来遭遇的最不幸,最混乱的事情大概都要归到这次秘境之旅里头。简直是太糟糕了,没有一点点值得高兴和回味。 和泉真君真心觉得这次回去后他至少三五百年都不想离开宗门了,不如乾脆学著元衡他们闭个死关什么的也挺不错的。外边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从未有一日这样清晰地感觉到。 反正自他进来这个秘境就没有顺过。 在经歷了兽潮、与弟子失散、被困奇境、遭遇自称来自各个没听过势力的陌生修士,然后又是洪水、地震、又被围剿算计……种种混乱,额,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一个元婴真君到底做啥子会弄得这么惨。 难道就是因为他一开始就跟五华派眾人走丟孤身一人的缘故? 所幸,不久前他终於找回了大队伍, 也结束了之前堪称混乱的经歷。真的叫和泉真君这样活了许久的年长者也不禁鬆了口气, 终於不再是那么孤独悲惨地一个人晃荡了。 话说您这一路上到底都经歷了什么?! 儘管和泉真君没有说全,只挑著重点讲了些节点,但这跳跃般的各种遭遇和经歷……未免也太惨了吧! 但回归正题,对方所说的那些富含的信息没有这么多,感觉可以说见证了秘境最全的变迁和变化,似乎整个时间线和节点都变得明晰起来。 他们通过这位长者的描述中又理清了些思路,想必等回去整理起来说不定能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但隨著思维变得清晰起来,眾人对於局势的判断,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所面对的处境都算不上妙。 “……如今各派势力暂且偃旗息鼓,各安一隅,少了不少爭斗。只是按你们所说,等里头的人出来也不知还会掀起什么风雨。”和泉真君嘆了口气。 说起自己的事情,回忆了下这些天的混乱经歷,和泉真君的心情倒是很平静,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倒是不禁为后边可能要面对的事感到忧虑异常。 他是真头疼。活了这么多年就从面对过这样堪称复杂的场面,而他也不是擅长面对这事的那种人,但此刻作为队伍隱约的领头人物,也只得硬著头皮去面对。 毕竟冰心那武痴比他还不擅长这类东西,可以说完全不具备女性特有的细腻心理,也只在暴力打杀上勉强帮得上忙。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对方说,不然大概连他这个勉勉强强的参谋也要一起失去战斗力。 “你们知道里头那些人大概什么时候会大批量出境?”按照林平真他们所说,那些人已经隱隱得知他们的身份。 那么不定数就在於他们什么时候出来,而外边诸多派系复杂的势力也將会得知他们的身份,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得儘快究集起所有能应对的力量,关键时刻哪怕要放弃群体或个人的爭端也在所不惜。因为这不但是他们五华派的的危机更是现存於秘境內所有东南边陲修士的危机。 “那些人应该……暂时没有这么快出来。”明镜真人想了下,觉得里头那群在为机缘抢得头破血流的傢伙应该没有这么快出来的。 “而且……元衡师叔曾说,我们很快可能就能够离开此方秘境了。”林平真忽然道。 他有感觉,他们很快就能过脱困——以眾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本章完) 第1895章 清醒 第2090章 清醒 意识飘飘浮浮,但內心深处却泛著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即便在昏睡中也能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气息叫人十分熟悉。 大概……应该是安全的罢。 不过还是太累了。她忍不住溺进灵魂深处多歇一会儿,啊……所以有什么事等醒过来再说罢。 於是某掉线人员在入驻营地將近两个时辰后终於恢復了意识,不再只是毫无战斗力的累赘一般的存在了。 临时营地,只用作临时歇脚之处,自然就是怎么普通怎么简陋地来。且五华派本就不是一个喜铺张浪费的门派, 大家还是比较迁就的。 所以寧夏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环境就稍微有些误导性了。 比如感觉不太稳动起来就“吱呀吱呀”的床架,不远处看起来放了好些零碎杂物的三层竹架,被厚重的帐幕覆盖的空间虽不狭小,但所构造出的空间相对密闭,给人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观。 额……话说她不会又穿越到哪儿了吧? 这场面还挺有那个味儿的,像是少女莫名摔落悬崖被好心人捡到,异世少女为隱藏来歷假作失忆,故事由此而起……啊呸呸,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怎么好好地还演起来了? 寧夏有一瞬间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並且控制不住地发散开来。 她得想想……昏之前到底发生什么来著,然后整理整理。脑子太乱太乱了,像是被分成很多块儿,根本没法正常思考。 直待来人掀开布帘进来,寧夏都没反应过来。 “醒得好快。”来人很熟络地走到她坐著床架子边。因为帐幕里没什么光线,显得很暗,开头那一瞬间寧夏也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只觉得声音略有些熟悉。 “师兄?”寧夏本能地喊了声。 “我看你那样儿是睡得都有些犯傻了罢。可还能认清是哪个师兄?”金林有些好笑道,捞了旁边一张矮矮的凳子坐了下来。不过大概是凳子太矮了,身材高挑的他坐下来显得有些委屈, 放不开手脚。 “开头布置这帐子一定是个小年轻。”金林扫了眼周边的环境如此判断道。 看到金林, 与对方彻底展开第一段对话,寧夏迟钝的大脑才勉强被硬推著转动起来。 啊,看来是她想多了,没有穿越,还是在自己世界。 所以现在她是……跟著五华派眾人在一起咯。终於得了一回幸运,没再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节,让她顺顺利利一回。 看寧夏似乎有些出神,金林也理解,没有催促她立马应答什么,只是静悄悄地等待对面的人清理好思绪。 “所以咱们是已经出来了?”寧夏低头,看见元衡真君给的斗篷还掛在身上。如璋则不知道谁帮她好好得拴在身上,身上的衣物也是原样,不见多少时间流过的痕跡。 她判断自己昏迷的时间並不长,可能也就一会儿的样子。 “从塔里出来了,不过还在秘境里头。”金林回答道,然后先寧夏一步告诉她想要知道的某个信息:“师尊还未从迷境里出来。” 唉…… “师妹你醒得不是时候啊。明镜真人明明说你差不多能昏到晚间,师尊不定就已经回来了。”金林不知是嘆息还是可惜道。 如果可以, 他们一致觉得这孩子最好直接昏到事情结束,把一切乾脆都昏过去好了。说不定还能少倒霉些……咳咳,这话他们可不敢对当事人说,免得伤透对方的心。 寧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情绪有些低落地坐直身,从床架子上下来了,双腿著地,跟金林相对坐著。因为床架平面也是矮矮的,连寧夏这样的小矮子也轻易地触地,並且还长出好一截,便也只得委屈往里边伸了下。 两个人侧面相对,就这样委委屈屈地坐著,面容上泛著也是差不多的低沉和思索……这画面真的是说不出的相似,也透著股说不出的滑稽。 关於那位其实也不必多说了,毕竟双方也从对方的眼眸看到了某种不及说出的忧愁和担忧,真不得不感嘆两人称得上同病相怜的心境。 关於元衡真君的事,也不必再赘言论了。毕竟真说了也完全没有用,不仅如此还平添烦恼,因此两人都很默契地避过了那个他们共同关心的那个人。 当然,只是避过谈论而非忘记,心底是个什么情况大概就只有个人知道了。 寧夏在转移全过程都睡了过去,可以说完全缺少了这部分的信息。若人直接昏睡过去就不计,但人现在醒了,总不能补一下让她再度昏过去罢。 既然人已经清醒过来,补充情报是必须的。这样对方才能够更好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险境。 金林同寧夏交代了下现在外边大概的形势,以及如今周边大致的情况和势力构成。 “这才两个时辰……发生了这么多。”闻言寧夏还是很难想像金林所说的那些。 虽然她有感觉自己这次没有失去意识太久,但也没想到时间才过去了这么短短,而且中途还发生了不少事。信息量略有些大了。 “也没发生多少事,我还觉得这一路都顺畅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尤其是从塔里出来,真不知道师尊从何处得来的那个直通符,直接便將咱们一眾人都送了出来。”真的就是没有一点点耽搁。 寧夏这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因为元衡真君交代明镜他们的时候完全隔开了寧夏,后来明镜真人说的时候她又已经失去意识了,所以一点都没听到,自然不清楚元衡真君所说保证眾人出去的手段是什么。 符?寧夏愣了下,手下意识伸了伸,快要搭上斗篷右侧时又险险止住了,没再继续动作。 她记得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怀疑自己是穿越时,当真也没反应过来身上这件斗篷没变……当时翻动的动作有些大,不小心拨开斗篷侧方,里头似乎就放了张类似符一样的东西。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一张符。 (本章完) 第1896章 营地(上) 第2091章 营地(上) 不过寧夏內心总觉得这东西不方便拿出来说,她也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感觉到靠近胸口处那道灵息似乎隱隱与如璋相连,寧夏最终还是没选择说出来,暗暗隱下了。 想来跟元衡真君有关係……还是等他回来再问罢。是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刚才这么慌了,心也沉淀下来,开始能够冷静思考事情。 如此倒衬得她刚才的慌慌张张, 没个定数。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因素影响了,看来还是心里的修为不济,不够冷静。 金林不知道寧夏心理的变化,只看著觉得她气色好了许多,一边跟她说起一些她因为昏迷错过的情报。 “我们这次选择出来也算是及时了。”金林近乎嘆息地道:“我说……你醒得还慢些。若是早上一个时辰也应当也要参与各派的联合匯谈,商討所得估计也要嚇到你。” 金林说的匯谈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寧夏醒过来的一个时辰前。而他正正是前脚开完“商討会”过来,后脚到寧夏这来,她就醒过来,时间掐得非常好。 弄得金林都有些怀疑寧夏是不是算好的。要知道这傢伙平生最討厌参与各种大会或是研討会论道会之类,她还曾经吐槽过“开会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这类言论。比起大盘討论某人更喜欢熟悉的数个知情人间交流信息。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因为这与他刚刚所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沾边,金林面色不变地继续道:“原先也是目测死了很多人。但经准確统计,我们东南边陲这次进秘境的弟子折了將近一半人……” 就很离谱。要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受伤的人,而是確定已经死掉的人。 ——也就是说选择进入延灵湖秘境的东南边陲弟子死了有一半人。 或许有人对於这个还没什么概念,觉得修真界嘛,內核不都是打打杀杀的,死人是很正常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多死了些而已…… 然要知道他们从前在东南边陲去的那些秘境,即便是最凶险有名那一掛,歷史上最多也不过死三分一——那也算是伤亡惨重了。 这次死了近一半, 话说这秘境当初都涌进来多少人, 结果最后出去的就只有一半。而他们在这秘境所获取的机缘似乎也不是很多,真要说所遭遇灾难比机缘更要多得多。 估计外边那些巴巴等著自家弟子带著机缘回去的各门派都得疯。 毕竟在修真界,机缘是资源,人才也是重要的资源。这下也堪可称得上人財两失了。 “死了这么多人。”听到这个数寧夏第一反应是离谱,之后心理也是拨凉拨凉的。 最后她似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那我们宗门呢?”方才那个是整体大概率上的,也就是说具体到哪个宗门也是知道的。 “四分一不到,在一眾门派中竟还称得上尚可。”金林苦笑,这些是不知道庆幸好还是为悲惨逝去的同门而感到悲催。 寧夏也没想到死得最多的竟然是天星阁的,大半弟子都没了,其实还不乏修为不错的精英子弟。难怪最爱闹事的他们一路上都表现得算是比较安分。本还以为是元衡真君的压制,他们才这么老实的。 原是“物伤其类”,终归还是形势所迫,他们不得不老实下来。 隨之其后伤亡惨重的大宗门则要数上水寺。据说对方大概真的是水逆了,一进来就碰上大麻烦,死了不少弟子,后头没有碰到援军更是死了一拨又一拨。他们残存的情况也很糟糕,勉强派出来的上师面色难看得跟吃了秤砣一样。 剩余大小门派就更不必多说了, 不谈势力实力怎么样,反正运气不好死剩几个也不是没有的,运气好的一门大小没一个少……各门相聚的场面,一时间也整挺混乱的。 看看人家,又看看自己,怎么著都衬得自己处境无比悽惨。 据说不止是正道,东南边陲的魔道势力也凑了个点。不过东南边陲正魔对立多年,自然不可能一时间交好融洽地组队在一块。 不过经过境外各势力的衝击,对於眼下复杂形势的判断,正魔之间那层屏障终归还是消减了一些,至少在这形势下难得繫上了一根细微的通联线。 魔道那边竟还派了代表来交换情报,堪称东南边陲百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我都忘了还有魔道那群人。要知道我之前都没碰上过他们,反倒一直碰见中土那边的。”寧夏这才想起他们东南边陲还有魔道门派呢。 不过奇怪的是,她似乎没怎么碰见到他们,反倒是中土那边的魔道势力一连碰了好几波,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魔道那群人精得跟什么似的,惯会躲躲藏藏,在东南边陲就没少招摇撞骗。真被发现的话也只有我们的份,他们指不定使法子混进对面打探消息呢。”金林一脸不奇怪的模样儿。 寧夏想了想觉得还挺靠谱的。毕竟魔道那群傢伙所修之道本就千奇百怪,比之正道这边多太多样,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喜欢混进正道势力里瞎搞胡摸。人家要躲要藏经验可比正道修士强太多了。 在这个上边正道修士们完全比不上魔道那群傢伙懂得变通。 她只是奇怪魔道那群傢伙竟也有与正道主动联手的一日。当然,正道那些老顽固会选择跟魔道那群人接触也是一件令人十足讶异的事情。 “不是联手。”金林纠正道,说是魔道那些人,想到他们名为交换情报事实上堪称是来挑衅的行为,不禁摇摇头苦笑。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捣乱的更像。希望他们只是恶趣味而已,別闹更大了,若是招惹了那些境外人的注意,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容易收场。 “好了,看来咱们谈话要到此结束了。那些傢伙已经来了。”金林从那张矮矮的凳子上站起来,看向门口。 有人揭开帘子进来了。 (本章完) 第1897章 营地(中) 第2092章 营地(中) 她离开稷下仙塔三个时辰了。 眼下寧夏堪称“閒散”地在营地里走动。 真不敢相信不久之前她还在危机四伏的仙塔迷境中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尽头和希望,还以为要经歷不知九九多少关才能离开那个困境…… 结果一下子就出来了,还是以这么儿戏的方式,寧夏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微妙。 不过那位……还是没有回来。 隨著时间过去,说不担心完全是假话,相关人士心中的焦虑肯定是隨著时间不断加重的, 但隨之而来更多的是意识地越发地明晰,她知道再急也是没用的。 生死危机面前,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寧夏身上各种危及生命的內外伤早就治癒了大部。如今大多以亏空为主,所以完全没必要cos什么柔弱病人,醒了就可以下地四处走了。该干嘛干嘛,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林平真跟明镜很忙,过来看了人没事就匆匆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谢石似乎有事,托人来看就回去了,其他人也有各自要去看去確认的事情。 寧夏不待帐幕里发霉了,乾脆出来活动了。毕竟她感觉帐子更不安全,没有必要的真的不用待里头,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还是保持动態行动会比较有利。 出了帐幕,寧夏发现外边又是新的世界。 与寧夏想像中不一样,这个营地里头帐子的数量並不多,而且都扎在边缘,大多数人都三三两两露天扎堆,也不知是在閒聊还是商谈。 寧夏所在的帐幕在营地北侧,算是比较靠拢中间,没有这么边缘。在这个帐子附近大大小小有近十个帐子,她出来时还看到有人行色匆匆地出入。 侧对面也有这么一片帐子, 不过隔著的人群比较多, 也看不清那边的情形。 她猜测这些帐子应当是专门为那些伤者设置的临时休息场所。 寧夏又见帐子门口不断又有修士来来往往,神色紧张,步伐急促,便知情况不容乐观,也可侧面应徵金林说的那番话。 这次延灵湖秘境进来这么多年轻一辈的精英子弟,几乎都是宗门静心培育的能人子弟,如此折损,堪可称得上伤亡惨重了,许是要费个几年修养了。 只是宗门大概不知道,门人弟子折损也许只是这次灾难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环罢了。接下来他们需要面临的问题则更超出他们的想像,甚至於远超他们所能承担的限度。 若是让他们知道在东南边陲之外还存在著这么多强大乃至於兴盛的势力,这些势力营造著一个传说水平才能达到的修真文化,而独独只有他们被排除在外……那么即便五华派永远安居於东南边陲的首座,大概也永不得安睡了。 不过寧夏想他们大概应该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知道多少,单看当初她对元衡真君稟报部分情况时对方那副震惊的模样儿就可以看出了。 她觉得要完全避免原书中那个悲惨的结局长路漫漫,摆脱命运也並不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但至少得努力一下。 別人的他们管不著, 至少得自己做起。首先便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好歹也要弄清楚外边都有些什么厉害角色。不然哪天人家领著大拨军队来灭门都不知道就好笑了。 寧夏不才,能做的不多,也没法顺势著手布置局势会替宗门灭掉大片敌人。但她可以帮忙將这些信息和情报带回宗门,交由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选择。 正如她自己反覆评估那样,从头到脚都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很倒霉的普通人。她也很胆小,做不了大英雄大气魄之事,但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还是清楚的。 她最不普通的地方正是灵魂穿越时空而来,而在那个时空她又正巧看了一本以这片大陆为蓝本,描绘王静璇这个天命之子的人生的故事。 渺小的她窥视了原定命轨的命运,终归还是不甘心,不愿意了,便开始意图煽动蝴蝶翅膀想要为旧天空带来不一样的风暴。 到底是已经预想过最糟糕的毫无作用亦或是如意料之外带来一场州级的颶风,最后的结果未可而知。 不过目前而言,寧夏最需要做的是活下来,活著离开这个秘境。因为只有活著她才能將所知道的东西倒回宗门带给眾人,也只有她活著也才会有以后。 压下心中纷纷扰扰的思绪,寧夏快步走出压抑的“伤亡”聚区。 大概人的情绪都是富有感染性的。那边都是伤患,相关联繫人自然都是愁云惨澹,气氛自然也轻鬆不到哪里去,连带著空气都瀰漫著一股“淒悽惨惨戚戚”的氛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儿多待一会儿心臟都是沉著的。 但一走出那块儿的范围,隨著沿途的人们面上神色变得轻泛,甚至於“有说有笑”起来,寧夏这才有种鬆快的感觉,好像也一起活了过来。 穿著不同制式衣裳的宗门成群成堆聚在一起,远远看著就跟连成一片的彩色云一样,刷地一片密集程度还挺壮观的。 反正她是第一次见……第一次见这么多势力混杂在一起,靠得这么近,仿若毫无间隙和防备的样子。要知道先前大家参与各色活动,就算是开百宗联会,都不可能这么亲密。 眼下可能是因为场地有限,又或是因为先前对战经验所得,他们採取了相对聚集的方式。 眼下这么看来,除了纪律性不足,还颇有几分军队的特性。大家都保持著一定的警惕性,一但现场发生什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当场拿起武器一致对外。 不过寧夏觉得这样又是个问题。这么密集,若是敌袭,人家採用密集型的大型攻击,那真的是一打一个准儿,一砸一大片。 可见任何战术都不是毫无破绽的,怎么都会有著相应的缺点……额,不行,不能再想了,关键时候她住脑才是最安全的。 (本章完) 第1898章 营地(下) 第2093章 营地(下) 不过虽说从距离上看起来大家“亲密无间”,然实际上也並不是那么回事儿。 別看大家靠得近,可事实上还是派系分明。毕竟谁也不会隨便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间隙极大的对家,或是跟有世仇的敌人肩並肩……完全没法想像。 各派势力怎么分布怎么排布也还是有一定技巧和学问的,反正不是乱排。有些从前看不出的倾向和派系终还是掩藏不住,大白於天下。 所以如今一眼看去,哪家跟哪家好, 哪家跟哪家有潜在的掛鉤关係其实都能够看出一二。甚至连墙头草跟阴谋家的特性也能揭露几分,堪称各家真面目的大起底。 寧夏发誓,她並没有很高调,也没有很出名,只是很普通地走过,跟前边数十来来往往的身影其实没啥区別。但怎么她这走著走著看过来的目光视线呈十倍乃至数十倍递增,教她都有些吃不消了。 直至此时,寧夏开始相信视线真的能凝成实质。只要附上各种各样的特质,说不定真的能“杀人”。这不,寧夏都被各种莫可名状的视线当场“杀”地社死了。 话说她身上或者脸上都有什么?斗篷已经被她好好收回去了,髮带已经掩藏再掩藏了,好像没有穿什么特殊的法衣跟戴著什么不得了的配饰罢。 且再说实话这张脸也不可能艷惊四方。总不可能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的画像传了个遍罢……寧夏觉得这除非是救世主或者灭世梟雄都不可能有的待遇。所以到底在咋了? 寧夏觉得后脑下脖颈那块皮肤都紧得要绷起来了,连带后脊背一片汗毛耸立,难受极了。她觉得自己在现身说明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寧夏走得有些难受,倒也不怕,但实在是步履维艰,她都有些想要倒走回去了。 “扶风!”不远处有个声音扬声道。 寧夏接不下的步子似乎又重新获取了力量……或者说终於心甘情愿地落下来,她转步子走到招呼人这边。 “扶风师姐。”青年似是刚才抵达此处,还未及寻地方坐下……额,或许只是未来得及坐下而已。看到不远处一眾看起来略有些眼生,但分明穿著湖阳派制式校服的修士, 寧夏心下瞭然。 他打量了下眼前的人, 大概是看她的精神不错,口风也有些松泛:“你也是刚过来的。” 隨即见人眉宇间浮起一丝奇异色,他顿时想起刚刚叫住对方时的场景。额……仿若误入了场地还不明白情况的迷失旅客一名,怎么说呢,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那种带著尷尬不失礼貌的笑容,还挺滑稽的。 扶风师姐这性子真的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修为也有到了一定水平,但人怎么就是改不了实诚的底子。 寧夏感觉好像自谢石凑过来之后,落在身上的目光瞬间就减少了很多,只除了某些更隱晦的。 这顿时让寧夏感到有些不快。这些人难道还会挑对象不成?看她跟看猴似的,谢石来了反倒不怎么敢看……所以这是认为她好欺负? “大概是因为你的修为,看你好奇罢了。”谢石忽然间道。 寧夏心里在嘀咕,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后来才发现对方竟然回答了她心里头的疑问。 “……不应该是看我的修为,他们更不应该这种反应吧。”寧夏更有些难以理解。 其实她琢磨著估计也是类似的理由,毕竟她的外表外形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谢石说这个好像更过不去。 虽然这么特地拿出来说似乎显得她很自傲,放在整个世界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但现实就是搁东南边陲大环境里, 她的修为確实也算拿得出手了。 但奇就奇在, 不正是她的修为还可以,那些人才更应该不敢议论才是。毕竟若是元衡真君此时在这走过,那些人肯定是不敢这样肆意打量议论他才对。 “许就是欺你面嫩,这种时候你就应该……”谢石耸了耸肩,隨即下一刻对面姿態松鬆散散的女孩儿刷地一下抽出压在腰侧的灵剑。 顿时连那偷偷看那一部分瞬间也消失了个一乾二净。 “就是这样。扶风师姐这不挺会的么?”谢石扬眉道。 “……真不知道他们这在想什么?”寧夏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经歷了那样混乱的场面,不都应该期待著好好休息一番。为什么非要继续搞得弯弯绕绕的,这困境其实咱们都还没彻底过去呢!” “大概是无聊的罢。修者大多精力充沛,没正事做总需要分散些注意力。”也是难为他们了,为大局被拘在这么块方寸之地,没法动手自然得为自己找点別的什么乐子。 “不过你大概连这样偷閒的功夫也不成了……找你的人立马来了。”谢石忽然道。 寧夏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来人。 “秦师兄?”正是秦风。 “如今也正当叫扶风师妹了。许久不见,师妹风采更胜往昔。”秦风上下打量了下寧夏,爽朗笑道。 其实寧夏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比秦风还要高上一个小阶。在这个既现实又十分荒谬的修真界里,寧夏理论上已经是秦风的“前辈”了。 不过这位兄长的朋友也算是自小看著她长大的,往昔也有过不少交集,两人关係惯来就不错,自然就不会有人在意这些个虚礼。寧夏很自然地接受了对方如对晚辈一样自然的问候语。 “前些天师尊已为我取了新的名號,扶风师妹日后唤我昱耀。”秦风笑道,十分积极地向寧夏介绍了自己新出炉的道號。 昱,意味日立新天,本就有光明照耀的意味,后边跟著的“耀”也是差不多的意思,还真是一个从里到外都透著热烈,光明正大的名號。 確实挺像是那位炎阳真君会起的名號,也確实很衬这位心思光明、素来都有著坦坦荡荡之风秦师兄。 “昱耀师兄,新名號很衬您。”寧夏弯了弯嘴角。 (本章完) 第1899章 问话 第2094章 问话 “哈哈哈,你跟清辉当真是兄妹,方得知的反应也都是一样的。所以这名號得是多衬我?我不管,就当你们是在夸讚了。”哪料到秦风闻言的反应也是挺出人意料的,他打量了下寧夏,说著说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都说了一样的话呢。” 寧夏:? ……第一次知道结拜的义兄妹也能这么有默契。 “好了,这儿人多, 閒话不多说,长辈那边有事要寻你。清辉走不开,便叫我替他来带人了。”秦风解释道。 这些话才叫寧夏吃了一惊,看向旁边的谢石,他说的偷不了閒原来指的是这个……这傢伙是怎么猜到的。 “……我才去了刚回来。”最终青年还是“败於阵下”,轻摇了摇头道。 哦,原来也是走了流程回来的,难怪知道。 “放轻鬆,就是单纯招人去问问。”谢石有些隨意道,一副“你也可以隨意说说的样子”。 寧夏当然没什么好怕的,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这种时候进行详细的商討有什么用?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金林不是说了,之前才开过大型会议。怎么还有有这样的重复问话?寧夏本能就觉得这行事作风有些奇怪。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都有什么人要去?” “我去的时候……就招了我一个人。”谢石轻笑道,语气有些沉。寧夏总觉得对方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太好,但又有些料不准。 而且这就更不对劲儿了,对方话里透露的可不是什么好的信號。 青年似乎没有看到寧夏眉眼中明显的疑问,笑道:“没关係,你只要看著回答就是。若是可以……不妨回想下方才的事情,虽情形不同,但大致也是行得通的。” 方才什么事?是指什么……如果指的是刚才那件琐碎事的话,她似乎就有些没法理解了。 如果这会儿寧夏还不明白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原先都开过集体大会了, 那么之后再开小会自然就比较富有针对性。 至於谢石说的话也可以理解。他跟寧夏相交莫逆, 两个人再了解对方不过,也清楚对方大概的言行风格,是最不可能言辞含糊相对。 哪怕是在这样不方便的对话环境下,比起言不由衷,毫无意义的“安慰”,还不如对个眼神来得有用。 没有必要,他更没必要跟寧夏说这几番听起来“敷衍”,里外都透不出什么有用信息的话语。所以由此大体可以判断,他说的不是真的“没用”“敷衍”的话。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单纯招人去问问”“看著隨便回答”“一个人去”,这些合在一起都奔著某种相反的意味而去。 由此可得,这或许不是一次“单纯的问话”也,也不是能“隨意回答”的问题。招谢石单独一个人去更透著某种令人不那么愉快的暗示。 所以谢石说的,让她想想刚才的事情,所谓的“行得通”又是缘何? 在场这些人会因为她“亮剑”的威胁而停止打量的目光,那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意愿和实力显现,所以才有用的……但她总不能衝著那些长辈“亮剑”罢?! “唉,別想这么多了, 扶风师妹。清辉跟和泉真君他们都在那边,真有什么事他们也定会护著你的, 莫怕。”秦风一把揽住寧夏的肩膀道,似乎有些不赞同对方话里头的意思。 他认识这位神色冷峻青年,是湖阳派的弟子,与自己这位师妹交好多年,单看修为儼然也是一名天赋卓著的年轻修士。 寧夏在南疆失踪的时候似乎就是与对方一起行动,因而在她失踪后对方也隨同元衡真君等人展开了一轮疯狂的搜索。对方在五华派不算是一张生面孔。 不过本就不是一路的人,秦风与对方也一直没有產生什么交集,自然不清楚这位青年的秉性和性情如何。 但他也理解青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估计方才在长辈那边遇到些不愉快的事情了……甚至都不需要他在场也能猜到的事情。 因为对方所在的湖阳派虽新近发展得不错,一扫这些年的倾颓,但毕竟底子也还在那里。 处於某些考虑和思量,隨队连同太和真君在內的三名元婴只来了一个,明觉真君。甚至还为弟子的安危故,削减了入秘境的弟子,减少了部分年岁轻或是实力不济的弟子。 而明觉真君在一次营救弟子之时负了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然却还要为门內诸多年轻弟子支撑下来。 他们本就势弱,又经数论苦战,一门的实力在眼下这个大环境显得越发劣势。即便是在有五华派援助的情况下,也还是难免会遭到刁难。 而谢石显然也遭到了这些衍生的情况。儘管当初问话时秦风没有在旁边,但从青年糟糕的心绪和猜臆也能看出估计是遭到那些难缠的傢伙刁难了。 秦风发誓,那一定不是他们五华派的人。他们可不会做欺压弱势这么没品的事情,那一听就是某个惯会心术不正的势力会做的事情。 估摸著某些人当场做的还更难看,才会让这个青年露出这样压抑的神色。 秦风可以理解谢石的愤懣不平,也能理解其为寧夏的担忧,害怕女孩儿遭到一样的逼问。以对方挚友的角度,有理由信不过其他人,甚至於护著女孩儿的宗门势力。 但有一点秦风要言明,扶风的处境跟对方绝对不一样。 不管底下的人有多么不服,承不承认,又或是搞什么小动作,但毫无疑问他们五华派才是上宗,也是无可置疑的上位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人是折腾不出什么样的。 “元辰道友放心,我们会照看好扶风师妹的。”秦风如是强调道:“失礼了,我等先告辞了。” 他假做没看见青年沉鬱的脸色,带著女修去往中心集地。 寧夏也只来得及对对面的人微微一点头示意,就离开了。 (本章完) 第1900章 质疑 第2095章 质疑 寧夏一走,谢石又重新陷入了某种莫可名状的沉默中。 没有人上去打扰。只除了他坐在附近的同门,没有人靠近这位方才正处於事端中心的青年,哪怕他们刚才都有意无意留意著这边的动静,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得很…… 刚才寧夏来他们还敢大著胆子“围观”一下是因为对方周身气场平和,感觉就是平易近人那类修士。修真界也不乏这个类型的修者,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这位也实在是太年轻了些, 实力对比她过轻的年龄强得可怕,而且很面生,似乎没怎么出现在眾人面前。 比对了数十个可能的身份都没有合理对应出来,似乎没有一个绝对符合的。这人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哪个势力出了这么个新秀他们还都不知道的? ——这便是寧夏在疑问为什么这么多人在看她的缘故。 这些人是在看她,更在通过她的实力猜测她的背景,猜测她背后可能背靠著的实力。 这些人当然清楚她的实力,但却因为某人还没有形成与她实力匹配的意识和磁场而稍显势弱,所以才刚那样称得上“冒犯”地观察她。 这些人確实可以说是看人下碟。寧夏的感觉也没有错。 修为上,她確实远超同龄人甚至於一些前代的年轻修士。但不论是心境还是力量的运用,她都仍有所缺失,更不懂得如何运用品阶修士应有的气。 所以她这一段修行確实有所缺少。 不过谢石就不同了。他强横的血脉就註定他行的是一条与眾不同的路。 他的修行路与寧夏有著显著的不同。寧夏最缺失的恰恰是他显现特质最强的那一面。 ——浑身上下都写著不好惹。 毕竟这位感觉是真的不好惹。虽然没有明確动手,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气,仿若好將周边的恶意都燃烧殆尽的感觉一样。 修士们都不是傻子,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也不用权衡利弊,实力不够自然都给离得远远的,免得成了被祸及的池鱼。 而对方也不在意其他人是怎么想他的,送走寧夏后,只静静地坐著,侧面显露的稜角冷峻,嘴角抿著,似是显得无喜无悲。 ————————————————— “这位元辰道友可真是厉害, 看著也是最近才突破的, 可浑身散发的灵压可不像是金丹初期有的水平。”真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在长久的时间里都会是默默无闻? 离开了谢石的视线,秦风似乎鬆了口气道。 寧夏原先心里沉沉的想著事情,还有些没法从刚才的事情缓过来,走了一段路便听到秦风这样开头道。 再看秦风一副感慨的模样儿,寧夏有些哭笑不得:“没……这么夸张吧。” 谢石的修为进度確实挺快,但林平真跟他不都差不多么?他们也不比谢石大个几岁,也犯不著这样感慨。 “我说他厉害当然不只是修为,而是周身的气和威压。要知道同样是差不多的修为,可不代表实力是一样的……唉,总之你这位朋友可不一般。”秦风素来爽朗直白的脸上也隨之浮起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隱没了,没有了痕跡。 修为比谢石厉害甚至更高调的也不是没有。秦风自己也算是一名年少英才,按说也不必去顾及谢石,对方虽是厉害却也表现在正常的范畴內。 毕竟修真界本就是一个人才辈出的世界,每年都会產出许许多多的天才。这些人有的一路顺风,也有很多会在先期表现令人惊艷,反倒后来却后劲不足, 完美詮释“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而修真界判断一个人也並非是完全依靠修为为標准,很多东西都应当计入实力的標准。 像是秦风跟林平真。两人修为不同是不好比,不过若说非要放到同等修为比较的话, 如今已经稳固了金丹初期修为的秦风远比不上林平真金丹初期的水平。 这取决於个人战斗实力和风格,秦风是承认自己不够林平真有才能。而除战斗力外了,林平真不论在行事手腕、为人处世甚至於临机应变的能力都比他强。 秦风对於这位挚友是真真正正地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而谢石虽看似跟林平真不是一样的人,甚至类型和个性上差之甚远,但却都有著一样的强者气质,只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容忽略的特质。 秦风能感觉到。这个人浑身散发著极强的存在感,甚至比林平真更为强烈的个人特质……所以他才觉得对方很危险。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眼前这位师妹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与谢石、林平真不一样的那种。不声不响,却又不容置疑地顽强立足於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在眾人未察觉之时已然开出了漂亮的朵。 打量了眼身高似乎一直暗倍速减缓生长的某人,秦风还真有些难以想像眼前的女孩儿在数年前初次见面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 他尤自记得初次见面,对方那个软软同他问好的模样。这么多年了,虽还是脱不开一个小孩子的模样,但却已经悄然走到了这步,走得甚至比他们这些人还远…… 而时光在对方身上似乎也停留得格外久些。 寧夏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说完那段话后忽然间陷入了某种莫可名状的沉默,然后忽然间打量著她出神,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额……昱耀师兄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么?”寧夏道。 “不是。话说我觉得扶风也很厉害的,哈哈哈,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比较平和,感觉没有这么强烈。”秦风似是忽然打哈哈道。 寧夏:…… 虽说不是非要別人大夸特夸,可这种夸讚的感觉就像是东边遛弯的老大爷对你夸別家娃牛x时最后隨带也夸了下你的感觉……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噗……好了,还是快走两步,那些人估计要等不及了。免得他们回头又遣人来追,到时候我可得挨批了。”秦风拍了拍寧夏的头,然后引著她往中心营地去。 (本章完) 第1901章 质疑(中) 第2096章 质疑(中) 谢石已经同她打了“预防针”,所以寧夏大概知道这次会面大概会是什么性质的。 看谢石那副模样,估计会面碰到的问题不会让他们太愉快。寧夏得做好可能会被“逼迫”的心理准备。 她也有跟秦风打听了下。不过对方似乎一直没有获取参与会谈的资格,同部分弟子守在外边,所以知道的不是很多。但基础的信息他还是清楚的,这些他都儘量跟寧夏交代了下。 据说如今几乎各门派能谈得上话的领头人都聚在那边,然后也分別传唤了不少弟子前去问话。其中也包括了不少势力不同宗门的弟子, 谁也没例外。只是问话的环境可以称得上单人的,都是分开传话。 所以並不是单独针对的行为,这一点让寧夏稍微放鬆了些。尤其在听说她的顺序大概还排在中间,不太靠前也没太靠后,便更加放心了些。 就当是一次不同寻常的面试就好,回答几个问题,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她又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说起来做的好事还不少呢。 “我先前同元辰道友不也说过么,不会有事的,又不是骗你。”似乎感觉到一直缠绕在她內心的不安,秦风安慰道。 “方才你那朋友在,我也不好刺他。但也也是现实,他所在的湖阳派一门势弱,坐镇的长老重伤虚弱至今,也拿不了什么主意。便有些人故意拿捏,给他一门施加了不少压力。”说到这个,秦风面上也难免出现了一丝晦涩,似乎对於那些乘人之危的阴毒小人很是看不上。 不过他语气中却似乎藏了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寧夏一时间也没能分辨出来。 “但……你的处境是不一样的。”秦风道:“和泉真君与冰心真君都是宗门里老一派的修士,行事作风正派,也十分爱护底下的晚辈。若那些人为难於你, 他们必定会护你的, 所以不会有危险的。” “不说他们,你的兄长清辉,师兄明镜也在下座。还有我届时也会作为陪席出会……不会有事的。”秦风郑重地对寧夏保证道。 “你那朋友说得没错,那会议確实有些不大对头。我方才是生气,他未免將我们这些做长辈兄长地看得太糟糕了,怎么可能连一个你都庇护不住?” “再说了,修真界虽分资歷,但各人有各人缘分,人各有路,任谁也不能干涉別人的道路。你不爱说不想答的不说也只是你的事儿,別个什么人都管不著。” “如今的你也不再是过往那什么都说不上的小女孩儿,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些才是。” 他伸出手臂,指向前方某个方向,对有些愣神的女孩儿笑道:“好,到了,一起进去罢。” ————————————————— 中心营地也矗立了一座占地不小的帐子,跟寧夏之前看到的那种捡漏的帐子有些不一样,讲究许多。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远超规格,裁剪得当, 上头还有若隱若现是暗纹,想来应当不是常品。 这个暗纹……似乎有些眼熟。寧夏暗想自己到底在哪里看到过却忘记了,猜想会不会属於哪个宗门的收藏品。 可能事已经到了临头,她反倒不太紧张,甚至因为精神有些空茫而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后是在这样一个状態,寧夏被请进了帐子里头。 门口的人似乎对秦风说了什么,他又回了什么,神色当即就带著几分犹豫,最终朝寧夏点了点头,然后绕后侧道路走了,去寻找自己的位置。 於是寧夏猝不及防地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场面了。 ……话说,怎么这么多人?!难怪外边都不见各门那些熟悉张扬的面容,敢情都聚在这里了。太大阵仗了,东南边陲年轻一代以及部分实力一代几乎都在这里了。 所以说这么多人……这是想干什么来著?!话说这场合不就跟小说最惯常写的那种三堂会审高度重合,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等等,她记得自己似乎没做什么罢。这种阵仗看著还真有点“怕怕”的,哪怕她实际上並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这才进场,还没开始走过道,便感觉密密麻麻的视线投注过来。带著各色意味,包含著探究、审视、好奇、怀疑,善意的恶意的……这些目光凝结成一片,如有实质地投射过来,带著一股切实而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过寧夏也不至於那么不中用。她经歷了这么多事了,各种离奇的事情都安然度过了,不管是阴差阳错的巧合还是因为真幸运也算是击败了数例强敌……眼前的场合比起来真的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的场合罢。完全没有在怕的——就没必要。 所以寧夏只是心下有些慌,不著边际地想了些东西,但还是脚步如常地上前了。 她甚至还有空不著边际地想,自己猜测得没错,这个帐篷当真不是凡品。外表看著貌不惊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带著空间秘术的灵具,外头看著也就那么大,里头竟然能容纳这么多人,而且不同的势力队伍还能分开一段距离,视野不可谓不广阔了。 不过再往前寧夏倒是发现了。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来凑数的,那些真正拥有决定权,真正主宰这场谈话走向的人——在前边。 没有人坐在主座,上边是空著的。元衡真君在的话……或许能坐? 东南边陲排得上號的大宗门分列两侧,大致按照实力排序下来。 五华派,她所在的宗门毫无意外地排在左侧最前。而且在场人数意外地多,除了两位真君还有六位金丹真人。哦,加上寧夏的话应该说有七个……几乎是在场开会里所有势力中人数最多的一个。 一眼看去几个熟面孔,还是十分亲近那种。说实话,真的叫人无限安心,原先因为环境酝酿出来的几分忐忑心瞬间就消於无形。 所以秦风说得不假,完全没必要担心跟害怕。毕竟他们宗门这坐位跟排场已经已经可以半称得上主场了。 (本章完) 第1902章 质疑(下) 第2097章 质疑(下) 而另一侧首位则是爱搞事並且从未停止去搞事路上的天星阁。虽他们在这一次中死伤惨重,去了不少底蕴,但大概是因为他们发自骨子里的强硬,也不改本质里的强硬,最后还是倘然自若地占据了次席。 当然,在场也没有什么势力愿意冒著被他们记恨之机去挑战他们。毕竟事后他们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报復——没有第二种可能。 不过若是今夕五华派的处境跟天星阁反过来,五华派伤亡惨重衰弱至此, 他们必然做得出抢占首位这样的事情。 他们宗门就是这样的作风……不知为何,感觉到来自於另一边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寧夏隱约猜测到谢石先前的不愉快来自於哪里又或者说来自於哪个势力。很明显了不是么?! 有了思路,寧夏心境也更敞亮些。 她朝著侧面的和泉真君等人行了个礼,然后也没说啥,一副等待安排的样子。 然后寧夏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更扎人了。 她知道那些人在意什么,但她就想当不知道,因为这涉及的东西很多,若她低头代表的东西也並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就恕她无力一回罢。 按理来说,在场这么多修为高深的前辈,她算是小辈,也应当说点场面话问好才是。寧夏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有礼貌的好青年,她对友好的长者还是能做到敬的。 但问题是现在形势复杂,在场人太多,派系也多,其中明显心怀恶意的人就不少,有心人可是隨时都等著她露出破绽啃咬一口。这个时候显然就不合適“讲礼貌”了。 这么多人,前辈后边跟晚辈,其中好些人修为还不如她呢。她这声前辈喊的是谁,又是对谁行礼,这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自认小弟么? 所以乾脆都不说。反正大家本来就不是一拨势力的, 又不是她长辈, 不行礼理论上也完全没法指责嘛。 虽说她普遍被认为没啥脾气,个性平和,但也只是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她还是分得清立场跟轻重的。想占她便宜或者利用她占便宜,没门! 而寧夏这一刻也终於读懂谢石留给她的暗语了。她即將面对的场合或许没有危险,但不怀好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种时候她就应该硬起来。 所以“亮剑”也不一定非要真的剑,適时显示她的稜角也是同样的效果。 所以寧夏乾脆就摆出这么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向五华派的长辈行礼后就装死了。 这让五华派在场两位不由自主勾了勾唇。元衡家的这个,还挺聪明的,上了给反手一个软刀子,那些傢伙便宜没占成反倒还被激到了。 和泉真君还是第一次见寧夏。哦,除去不久前昏迷看的那一眼,他也算是第一次面见元衡真君底下这个传闻很受重用的弟子。不过他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跟她见面……若元衡那傢伙在此大概会炸罢。 那傢伙素来都护崽子护得厉害。他是不可能愿意叫这些人胡乱问询他家小辈的。 想到这里和泉真君嘆了口气。他就不同,震慑力不够,镇不住这些“妖魔鬼怪”,只能帮忙护著人了,不然回头准被那人“兴师问罪”了。 所以快些出来罢,元衡师弟。 他也不想忍耐这群没脑子的傢伙了。 “这位便是扶风真人……可真是年轻啊。”一道轻佻的话语自另一侧扬起, 干错便揽过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寧夏面无表情。哦, 这就果然忍不住了,让我瞧瞧是哪何方神圣? 好吧,果不其然是老熟人啊,或者应该说来自於熟悉的势力,因为问话的那个人她其实不认识。但寧夏认得他身上的宗徽,同时也认出其似乎便是印在帐子上的暗纹,难怪刚才总觉得很眼熟,只是一时间认不出来而已。 不愧是你们啊,天星阁,披著正道的光,永远在干富有反派光辉的事情。 寧夏当然不可能没听出对方话里暗含的不友好。因为这话显然便是一句废话,点名她身份后边还要加一句“真是年轻”,怎么看嘲讽意味都很足罢。 谁不知道修真界从来不看年纪,看修为本事的。私底下熟一点的说她年纪小那是关心她,可这人光明正大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说这不是在讽刺她是个小毛头么? “哦,不知这位是……不好意思,晚辈年纪轻,虽走过不少地方见了不少大名人物,却不曾见过前辈,不识前辈姓名,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是好。”寧夏一副颇为费解的模样。 小模样儿还挺真诚的,似乎真的是为不知怎么称呼而纠结的年轻修士。但正是这样才叫人更加恼火! 永嘉真君没想到自己在天星阁几乎体体面活了一辈子,竟在外头遭到一个小辈如此毫不客气地顶撞。 天星阁与五华派內里制度天差地別,有著截然不同的一套。对比起来五华派还是比较纯朴的,就是很正统的那种修真门派,虽有等级之分,但属於正常范畴。 但前者真的堪称等级森严,甚至可以称得上严苛了。他们畸形地区分出上层跟下层,並且为此指定了一套严格的规则。上部拼命压制下部所有人,理所当然享受绝大部分资源,下边的人也只有通过討好上边的人才能得到剩余的资源。再底下的人处境甚至更悲惨,可能会成为任人驱使的劳役。 当然,这仅仅只是外人看到极少的一部分,没有看到更加深入內里的那些。不过光是看他们对外表现出来的作风便已经可窥得一角了,毕竟只有这样强行扭曲的规则才会让天心阁对外呈现出那样富有侵略性的特质。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他们或许真的觉得强者理所当然掠夺一切,弱者自然应对归於尘土。这便是他们天星阁的准则,当然也是永嘉真君的准则。 而现在有个人站在他面前,大声反驳,意图掀翻他的准则。他该怎么对待这个意图冒犯他的人呢? (本章完) 第1903章 衝突 第2098章 衝突 修真界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寧夏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在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修真对她而言还只是隔著纸片的传说的时候,她就知道在修真界死亡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没有明確法度甚至隱隱以力量为法度的世界,每个人活得都像是只螻蚁。 后来来到了新世界,也成为了其中一员,经歷了些事情,寧夏更加確信这一点。她也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躲避,不想成为死得轻易的那只螻蚁,她还想活久一点。那时候的她人生准则是苟得过去就可以。 当然,现在的她也差不多。只是她发现在这个世界单单只是一个苟活根本就算不上是活,那实在是太被动了,没有活的实感和尊严。 她开始寻求更加积极活的方式,也开始学会动用自己的爪牙,而不再充当那种毫无攻击力的软体生物。 而在这个过程她確实活得更有实感了些,但她也发现由此会遇到的“不讲道理”的傢伙也越来越多。为了跟这些不讲道理的傢伙搏斗,她活得也是越来越艰难。 像是最近的一个例子,某姜就是其中一位,非常不讲理,並且性质恶劣。 寧夏跟他打交道已经放弃以常理去估量他了。反正只要他在,跟他沟通,隨时准备应对就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 经过这一遭后,寧夏觉得自己的警惕性可谓是高度得到了提升,心臟也强韧不少,反正应对这类不讲武德的傢伙也不至於大惊小怪。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这里也有,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她宗门这么多长辈的面下,对她一个小辈实行偷袭。 这傢伙没脑子的么?! 不想在道上混么……寧夏脑海中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当然,她的这个想法並非是因为她实力多么高,又在道上有多崇高的地位。好吧,她从头到脚就是个修为还算可以出身的普普通通的修士而已。 而是这傢伙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这得是脑子有多大的坑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本以为上回见到那个天星阁背景很牛仿若老子天下第一的江正就够蠢了,还以为只是紈絝子弟专属,没想到这么大一个真君脑子还跟灌水一样,认真的么? 背著没人看到,或者趁他们之危搞下小动作也就罢了,这得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在这样的场合,当著这么多派势力,偷袭她这个五华派出身的弟子? “永嘉!”“混帐!”“你……” “永嘉真君!”“永嘉师叔。”“师叔!”…… 阻止的人主要分两拨,除了五华派一眾长辈反应最大,另一拨竟然会是敌方天星阁——也就是永嘉真君自己一派的门人。 大喊“混帐”的是冰心真君,隨这位女武神反应的自然不只是她的声音,还有她的精铁枪。 这柄曾被冠以黑龙之名长枪以一种猛烈足以將数名金丹修士扎穿的力度直接扎在永嘉跟前那小块土地上,距离不过半步的距离。眼下整个长枪体仍泛著强劲的灵光,枪头深深扎在地面上,后部长杆不住颤震著。 不过这个距离也足矣永嘉受到波及了。单单看长枪扎地周边半径一圈形成的痕跡也可大概判断出他本人也在范围內,並且是完全没有防御住那种。 真君间比拼双方的力量,输的一方所受的伤害也必然更大。这位永嘉真君显然略逊一筹,儘管外边看不出,但他肯定不会好受。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强忍著涌到喉咙的血了。 冰心真君这位不严苟笑,也不爱说话的真君最终还是用实际行动表现了她的態度,给在场眾人立了一威。 敢情五华派这个一直不讲话,外表看起来儼然一副柔弱美女子的真君並非他们开始以为的绣枕头。原来五华派还藏著这样的杀神,霎时他们觉得之前觉得有利可图的自己简直就是白痴。 哦,不过现在已经有个真白痴牺牲自己给他们试出来了。至少不用他们亲身上就是了,这不已经有结果了么。 林平真秦风金林等人已经忍不住,直接下去看寧夏的情况。他们本来是跟在和泉后边旁听各弟子上报情况的,但没想到到自家小妹的时候会是这样一糟糕至极的情况。 若他们早知道天星阁这位领队是个疯子,他们必然会让寧夏待在帐篷里装病装到事情结束,事情也不至於此。 他们此刻看向天星阁眾人的目光也都不对了,尤其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永嘉真君。目光原还维持著的客气和基本的尊敬都荡然无存了,为今只剩下敌意。 不过他们不知道,不只是他们觉得永嘉是个深井冰,这一刻甚至连他们有些自己人也这样觉得。 不是……永嘉真君,你好好的当眾攻击人家五华派的弟子干嘛?还是用这样近乎偷袭的方式,他们已经可以预想五华派的人会怎么暴怒了。还有等回去以后五华派那群老狐狸又会派多少人来问责了……这不是给人家攻击藉口么? 他们是真搞不懂永嘉的脑迴路。知道您脾气大,但好歹在外头也收敛一点好不?! 所以除了五华派等人,天星阁部分理智尚存的弟子反应也很快,迅速上前意图“劝解”这位继续行事。 天知道他们队伍中可没有人够资歷管这位老资歷。这可怎么办? 当然,这会儿也没有人关注这个,因为帐篷內所有人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瞬间就跟炸了锅似的。 有的人惊异,是因为在这种时候五华派跟天星阁竟然会莫名其妙对起来了。也有的人隱隱恐慌,因为从这忽如其来的衝突中感觉到某种隱藏得很深的衝突和波涛。 亦有人止不住幸灾乐祸,在为看到两方上位势力的好戏而窃喜著,並且不断琢磨著自己能够从中拿到什么好处呢。 ……不过似乎眾人都找到了为什么这次天星阁损伤会这么严重的缘故——如果是由这位领队的话,以他的智商全军覆没的可能性確实很大。 总之场面一片混乱。 (本章完) 第1904章 质询 第2099章 质询 林平真等人上前查看寧夏,確定人真的没有事才鬆了口气。 虽然他们也看到和泉跟冰心两位真君几乎同时出手阻拦对方的袭击,而寧夏身上也同时爆发出一阵类似於屏障的强大灵光將人罩住阻挡那道忽如其来的攻击,但总归还是没法確定的。 不过在某当事人强烈保证下,加上她似乎整个过程似乎都没有晃动一下,林平真等人这才半信半疑地確认了她的安危。 “我真的没事。”寧夏不厌其烦地强调道。 “你这傢伙……真的是,要嚇死谁。怎生混乱过后比我们这些旁观的还松泛, 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这傢伙变得未免也变得太多了吧? 林平真记得不久前的寧夏是个特別活泛的小孩儿,虽不至於咋咋呼呼,但素来都很惜命,行事也比较小心。 结果掉落中土回来后就成了这样,心大得叫人头疼。虽然从某种程度而言,她原先也是个心特別大的人,但不是叫她在自己生死大事上心大。好歹紧张下好不?! 其实寧夏並没有大家看起来这么淡定,她其实还是有被惊嚇到了,本能反应要爆发反击时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都想要保护她,使得她也並未来得及清晰感受到危机。最终尘埃落定的时候寧夏开头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可能会威胁她性命的危险就这样消弭於无形中。 寧夏低头,不由自主抚了覆胸口右侧。那里放著一张符,从斗篷剥落下来的那张符,似乎与如璋相连构成一个暂时的灵纹链结。 方才那道灵光屏障便是自如璋处自升腾起的防护屏障,似乎只与那道灵纹链结有关,但灵符本身却似乎不见任何启动的痕跡。寧夏猜测应该是还没有到灵符启动的阀口。 隨即她似是想起什么,低头,看到一柄通体银色小巧的……斧头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而它的主人似乎已经沉浸在与天星阁一眾人算帐中,她想了想便將这件上品灵宝捡了起来,准备叫还给其主人,感谢对方方才救她之恩。 嗯?已经对峙完了么? 寧夏这才捡完东西站起来,发现和泉真君不知何时从上边高座走了下来, 三两步走到她身边。 这位真君身材很高大, 寧夏感觉对方往旁边一站整个视线都要黯了。不过此刻当真是格外有安全感简直是靠山的代名词。 他先是打量了寧夏,確认人真的是没什么问题,视线才落到她此时平伸的掌心上。 哦,她这会儿还抓著人家的灵器器。差点忘了修士对於本命灵器法器態度很敏感的,她刚才是懵了不成,怎么隨意碰人家的灵器。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在意这个,看了眼她手里的银斧,颇有几分隨意地把东西拎起来揣进袖子里头道:“多谢了,小扶风。这小东西材质特殊,若是损坏了可不好修復。” “您严重了,是晚辈该多谢真君才是,不然现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寧夏忙道。 “唉,我可瞧见了,就没帮上。还是元衡那傢伙小心,救了你的是他的灵剑罢。”和泉真君摆摆手,一副不居功的样子。 “不过回头你可要感谢冰心那个冰块脸,她可替你出了口大气……她好久没有这么动气了。那个傢伙估计也是强撑著,等回去还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呢。”和泉真人似是想到了什么, 尤其在说到后边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带著古怪, 甚至於还有几分轻蔑。 寧夏心下止不住生出种怪异的感觉……那个傢伙指的是谁,听语境跟態度似乎跟前头指的冰心真人並非是同一个人。这样轻蔑的態度,难道指的是敌人? 对方似乎看出寧夏的疑问,督了眼视线开始有些乱飘的女孩儿,倒没有兴趣充当解说员。因为这不是很明显么? 以冰心的力量,惨的一定会是对方。这可是曾经打趴下半个五华派的女武者,那永嘉看著细皮嫩肉的,不得惨兮兮的么。 但惨归惨,那也是活该!和泉巴不得对方还更惨一点,胆敢眾目睽睽之下攻击他们的弟子,是不將他们放在眼里还是不將他们五华派放在眼里……不论结论看都很糟糕。 而且那傢伙人品也真的是差到极致,不过一句不中听的话就对著远比自己年少实力也低上不少的后辈动手,也著实卑劣了。 就只会欺负小孩子么?既然不讲理,那他们也不讲了,也让对方感受感受被合伙欺负的滋味…… 不过可笑的是,他们自己人似乎也被这蠢货忽如其来的行为惊到了。这让和泉有些可惜,看来天星阁不都是这种层次的蠢货,若是多来些也不用他们对付了,他们大概真的能把自己蠢死。 他还是相对负责任的,例行问了下寧夏的情况后,然后同一眾人继续围观上边的混乱,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知何时起五华派的队伍已经瞧瞧转移到另一边了,与天星阁等人相对,双方都一副相对戒备的样子。 而那些顺序排列的各派势力也自然而然往后退,隔著稍远的地方警惕而审慎地看著两拨大佬打架。兴奋紧张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牵扯进这场衝突当中。 真大型吃瓜现场啊——如果不充当导火线的话,寧夏大概还是愿意轻鬆旁观一下的。 不过显然这情形就不允许她旁观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吃瓜群眾。 虽然现在已经从单纯的问话进化为两方势力对拼,也从大欺小变成两方势力角逐,不过问题还是要从寧夏跟永嘉的矛盾上著手。不然便不算是彻底掰回这一回合。 “看来天星阁的道友终於清醒过来了,那么咱们接下来也可以谈正事了么?也就是关於永嘉道友为何无故攻击我五华派么门下的弟子——不知可否能回个说法。”看冰心操控著长枪回防,对面一眾人面上不由自主闪现出一股子忌惮,和泉真君这才满意並且慢悠悠道。 (本章完) 第1905章 玉成 第2100章 玉成 闻言天星阁等人忍不住心下辩驳,他们可看得分明,你口中那个被攻击的“受害者”是一根毛都没掉,跟刚刚出去郊游一趟般悠閒。 反而是他们的永嘉真君……虽然他是真活该,但被那位恐怖的女真君一长枪直接砸地吐血了。这还是没砸中呢?他们毫不怀疑若对方含著杀意一击,结果必然是必杀。 因而眾人拥簇著永嘉真君,面对五华派等人, 心情也还是挺微妙的。並且莫名地觉得有些丟脸…… 幸好,他们的领队不都是这样的,还有……或许天星阁眾人自己还不自觉已经將视线投注到旁边另一位也是一直默不作声充当雕塑的人。 那也是一位真君,天星阁的真君。这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性,中年人的岁数,穿著也隨便,精神面貌各方面上都称不上好,反正在一眾俊郎美女盛行的修真界是那么格格不入。 对方自进来就没有说过话,坐在稍后一点永嘉的地方,似乎漠不关心地围观了全过程。甚至於在永嘉做出那种事,遭到五华派反击,在之后变成这样局面……仍能高坐位置之上,不是真木头就是淡定到一定程度了。 眾人也似乎才发现天星阁还有个这样的人。不少人追隨他们的视线准確捕捉到天星阁弟子的视线,然后也看到了对方。 天星阁这会儿才想到换主事人,未免也太慢了些罢?事情都闹成这样了。 感觉到眾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而那个始作俑者这会儿似乎才发现自己闯的祸,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乾脆就闭眼不管了,把他推上来……呵—— 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地古怪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不常笑显得有些僵硬。不过这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变成了被为难“不情不愿”的笑容,也挺符合他眼下的处境的。 “在下玉成,见过友宗的诸位。”他的声音很低沉,不是修真界一惯那种年轻人的清亮调子, 倒也符合他中年人的身份。 而且这人还挺懂得取巧的……五华派眾人心中禁不住嘀咕, 刚才他们的领头就跟疯狗一样忽然咬人攻击了他们的同门,现在换一个人又这样假惺惺地称友宗。这是想糊弄谁? 如今也算是混在人群中的寧夏却忍不住发散思维。哈,还有安这种道號的:她这也太隨便了罢。 在修真界道號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寧夏就知道一般而言道號都是由对自己很重要的长辈所起的,而德高望重者赐下的含有美好寓意和祝福的道號对於修士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而道號当然也不是隨便起的,大部分都是对其人的美好祝愿或祈望,也有一部分会截取符合那个人特质的字来作好。当然,天下这么多人的號,总会有些不走常路的,比如以传承,从长辈处继承下来,又或者一些有特殊风俗起法,甚至还有地名…… 但道號跟名字一样是人很重要的名片。谁也不想一个有著不好意味或者含贬义的称呼跟著自己一辈子,就算自虐也不是这么虐来著。 所以这个道號为“玉成”的人当真是很古怪。 玉,代表好的东西。玉成大多表示促成此事,或者帮助別人。从词意上而言,这个词语很文雅,但谓语重点却是別人,帮助別人成就好事,自己反倒成了辅佐者的角色。这样一个號作为自己个人的道號,確实很讽刺。 寧夏真不知道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还是別人起的, 不管哪一种似乎都很有故事的样子……不过这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就被寧夏克制地归回胸中,不再发散。 “玉成道友……虽这么问著实无礼些,但请问你眼下可以代表天星阁队伍么?”和泉真君毫不客气道。 他可看出来,这人在天星阁完全就没什么信服力。虽是个真君,但天星阁的弟子们似乎对其缺乏尊重度……当然也不是轻视,好歹也是个元婴真君,底下的弟子再怎么样也是不敢造次的。但是比起永嘉,弟子们似乎都默认对方没有做主的权利,几乎都拥簇著那个永嘉。 虽然现在对方似乎被“强行”推出来,可其位置不明,似乎立场也模模糊糊,和泉可不想就这样跟这个人谈判什么。 他也不想跟人谈半天最后竟不是个能做主的。那才叫开玩笑—— 五华派眾人顿时觉得整个场面的空气似乎都凝滯起来,似乎和泉真人说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这个尷尬气氛来源竟然还来自於敌对方。 他们也会尷尬的么?所以是哪个地方戳到他们的点了。 “可以。”不想作为当事人之一,这位玉成真君却是尷尬得很,很坦然地回道。这会儿也没有其他声音反对,包括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怂得装晕的永嘉真君也没有反对,也算是默认此事。 也是,以这人一生糊涂、贪生怕死、从不敢担事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愿意这时候出来直面场合。这会儿才想到他。 玉成先前当然不能代表,甚至於在天星阁队伍中没有任何话语权。他不说话当然不是像冰心那样不善言辞,而是被迫噤声。在那个自负的蠢货眼皮底下,他无权干涉任何事,他自然免得说句什么惹来对方打压。 只是没想到对方闹出事儿解决不了转头就又让他出头了,换他代表了——他不仅要代替对方面对这烂摊子,也必须处理好。 不然回头他指不定就会被这傢伙怎么惦记报復。而如今的他还无反抗之力,还不到时候……所以得忍! 天星阁便是这样一个骯脏黑暗的地方不是么?他早该清楚了才是。 这会儿“晕著”估计是在想什么说辞等回去跟那些老傢伙恶人先告状罢……想到那些蛇鼠一窝的傢伙,玉成也快要忍不住嘴角要溢出来的恶意。 看起来似乎很复杂……不过既然他们自己人已经处理好了,其余的自然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要得到结论就好。 (本章完) 第1906章 攻訐(上) 第2101章 攻訐(上) “我们宗门也並非是不讲理之流。虽那位永嘉道友对我们的弟子行攻击之事,然却非阁下所为,我们也不为难你。但这位永嘉道友莫名对我宗弟子的恶意著实叫我等迷惑……不知贵派对我宗可有什么意见?” “若真有也不妨一说……还是莫要寻小孩子的麻烦,如今年轻的苗子可不好养,脆弱得很。瞧瞧把孩子嚇的——”和泉真君眉眼不动地道,然后把一臂之外的寧夏捞过来,狠狠揉了下头, 颇为“怜爱”地道——如果不论实际力道的话。 寧夏:……活得就像个工具人。您的力道一点都不怜爱,都快把人薅禿那种。 但她也知道这会儿最好还是保持安静,把舞台让给真正的“表演假家”就好。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真的就是当工具人会比较有价值。 “永嘉师兄方才所为我等深感抱歉。他脾性素来急躁,加上这些日子底下不少弟子遇害受了刺激,不久前又受伤未愈,大概还是受到了些影响,精神不定,还望诸位见谅。”玉成意有所指地道。 额……之前修真界精神不定,神魂不稳定受到影响真的不是什么好话,甚至可以说反映一个修士很糟糕的状態。因为这代表意味著这名修士已经开始失控。 所以一个失控的人会做出什么也是未可而知的……就像是现代世界的神经病做了什么事都是控制不住的,甚至有可能连杀人都被判定为无意识精神行为。 那么再往前推,永嘉对寧夏做的那些事当然是失控之下的行为,往细里也可以理解为是永嘉个人的行为,完全不会上升到两个势力之间的摩擦。 所以总结一句话就是,不关他们事。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啊,直接撇清楚关係。若不是永嘉那傢伙看起来没有这个智商,也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牺牲来试探五华派,和泉都怀疑这是天星阁眾人一开始就设定好的。 “哦?”和泉真君意味不明地疑问了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隱隱带上了些威压。因为没有刻意压, 就连身边的小弟子们也能清晰感觉到。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到和泉真君的施加的压力, 眉目间倒是很坦然:“是的。但永嘉师兄对贵宗和扶风小友所行之事,稍后我宗会派遣弟子致礼,还望见谅。” 不是,等等,这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啊。怎么忽然间就cue到她?寧夏心下有些不好的感觉。 她对自己认知很清晰,就是工具人一枚嘛。她可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特別提到她的名字,还跟宗门相提並论,还真的是挺受宠若惊的。寧夏心情复杂之余,却好像已经预见了什么一样。 果不其然,对方还有后续,而且显然是直衝她来的。 “不过据某所知,永嘉师兄之所以对扶风小友行此激烈行径,那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也是关於扶风小友之事。不知贵宗是否知道?”这次这位玉成真君毫无阻碍,视线直接落到寧夏身上,眼眸冰凉已经带上了质疑。 寧夏心下一凝。什么有趣的消息?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个大坑。 听到这里寧夏心中的不好感觉已经被进一步验证了。虽说她自觉得没干什么事,但对於有心人来说没事找事並不是一件难事。 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里寧夏是一点都不意外。 “据我们回来的弟子所说, 据闻你们这位弟子似乎与一些明显来自於境外的人有来往,而后那些人甚至还在队伍中待了一阵。不知五华派的诸位可否告知此事是否属实?”这位看起来性情十分敦厚的玉成真君笑眯眯地道,明明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这话可真不是人能说出来的。 等等,这傢伙都在说什么?这是人话么? 虽说她先前有担心过回头会不会被翻旧帐,被人扯出来说。毕竟人多眼杂,混在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就跟毒蛇一样喜欢潜伏在暗处,悄摸摸地偷看,就等著什么时候给你来一口。 寧夏也有心理准备,等出去可能说不定关於她的传言就会满天飞。不过这个反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宗门那边她本来就要去稟报中土相关的事,若是宗门反倒不信她,那其余的就更没什么意义了。 可任寧夏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这群人没脑子到会在这种时候挑事儿……这是活够了还是想死?话说大家还记得咱们现在还在未知秘境里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砸下来的刀要命,这种时候不想著该怎么合力起来抗爭还有时间勾心斗角,也是够閒。 寧夏忽然发觉里头这群人跟她刚刚在外边看到那些小弟子根本就没什么区別,满脑子都是勾心斗角,爭斗至死,难怪一路上死了这么多人……她猜会不会有很多人本不用死的,反而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被害死,这种死法也挺可悲的。 不止是寧夏这个当事人懵了,五华派其余人也有些惊呆了,这么有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明明是施害者一顿骚操作反向控诉受害者了。 虽然说的不是一件事,但这样无缝对接,也不是一般地无耻。他们看走眼了,天星阁这位玉成真君才是真的无耻啊…… 年长者总体好事很稳,虽然对此也是震怒,但不那么容易失控,或者说他们更清楚自己应该在怎么时候说什么和做什么。但该放的眼刀是一个都没少,如果不是这事儿处理起来当真复杂,某暴力分子已经耐不住再砸个第二枪了。 不过年轻气盛的就忍不住了。这些人怎么敢?!他们忘了先前是什么人庇护他们离开那个危险之地的么?先前还怂得跟老鼠似的,如今一出来,看元衡真君不在,迫不及待地想咬上他们一大口肉。这事儿做得真不是人。 而其余“看热闹”之人,尤其是当时也在被庇护队伍中的那些人也纷纷皱眉。这天星阁当真是……无耻之尤! (本章完) 第1907章 攻訐(中) 第2102章 攻訐(中) 对於来自於四面八方质疑、不屑甚至於鄙视目光,玉成真君適应良好,而且还能视若无睹地继续保持微笑的面貌。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够强悍的。 不过对於他而言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他的人生中成为笑话的时候太多了,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常態,乃至於对於一些来自於外部的目光也都能够做到视若无睹。 不过是一些异样目光罢了, 比不得过去他所经歷那些的伤人。 况且廉耻跟底线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他可指著这次机会为自己的计谋取更大的可能性,说不定这次距离他成功便又近了一步。 一举阻止年轻人们的暴走,和泉真君这会儿已经整理好情绪。 毕竟说句冷漠点的,他与寧夏没有直接联繫,也不了解事情始末,所以直面这件事的衝突时心境是最平和的。比起寧夏是否有联繫境外之人,他更忧心的是五华派的立场。 別人不知道,但对於他们五华派来说,联繫境外之人还真不算什么。因为真要计较起来,他们几乎常年跟一个境外势力相联繫,只是鲜少人知道罢了。 和泉真君忧心对方想要针对的並非单单只是一个寧夏,若是顺势將宗门內部这件秘事牵扯出来可就麻烦了。 虽说以他们立场而言是不可能真的有背叛东南边陲之嫌,就算有那也是利益联繫,也有著更深一层的图谋。可落在別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眾口鑠金,群狼噬虎,强大的存在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拉下王座,五华派绝不愿意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 所以这场角爭没有这么简单,而寧夏作为盘中棋子也绝对不能成为对方的“俘虏”。 “虽不知玉成道友从何处听来的有趣消息。不过不也是听说么?可能、也许不太清楚具体状况?”笑面虎谁不会装。 而且说得再危言耸听那也没办法改变就没几个人在场亲眼看见听见的现实。大家都是听说,谁比谁强,有种等最知情的那位出来再亲口问他啊。想必元衡师弟一定会很愿意回应他们的…… 恩將仇报、反咬一口, 还逮著他疼爱的弟子审问, 估计天星阁外出游歷的那些修士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好了。 “虽是听说,但既已风传,证明也是有跡可循的。相信我等对於贵宗和扶风小友自然是没有恶意的,但在眼下这种敏感的情形还是注意些好。”玉成道友面色不变道。 “我们也不是一言就判定扶风小友怎么样。但在眼下这般危机下,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比较好,毕竟这不仅涉及贵宗及门下弟子还有……在场无数势力眾的安危。”此时他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甚至於带上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蛊惑,似乎在有意诱导著什么。 wc!这傢伙真阴险啊,反咬一口不成,居然讲歪理试图煽动群体。虽然似乎好像……真的有一丟丟效果的样子,因为他这种明显划分的行为引得不少隱藏在大小门派中老鼠“站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疑,也跟著一起切切私语。 和泉等人眼尖,从中发现不少熟悉的身影,敌对……中立……甚至还有盟友,这些人藏得可真甚。又或者该说他们五华派的敌人当真是多。 “哦,那你说说想要扶风怎么证明?”和泉真君忽然笑了下, 似乎就这样退让了。 “和泉!”不想第一个反对的声音竟然来自自己人。冰心用一种难言的愤怒目光看著对方,竟然又一次……这傢伙! 接收到来自於身旁如针刺一般的目光, 和泉不禁有些苦笑。他知道自己没信用, 但在冰心內心深处能不能稍微有一点信任,好歹也曾那样性命相托,如今却成了这样的僵样儿。 混在人群中心思百转的寧夏猝不及防被旁边某个陌生的气息一拉,根本无力反抗,便被生硬扒拉到那个叫人战慄不已的气息身边。 寧夏:……这可怕的气息。 绝对不能招惹这位看起来眉眼很清秀的真君,这已经不是火爆了而是炸裂了罢。只觉得稍微靠近一点都要被那股炽热之气爆破皮,还有您的长枪能稍微离远一点点的么……她甚至觉得眼下的处境比之跟对面那傢伙对峙都要危险。 ——这到底是怎么衍生出来的奇怪修罗场? 看著冰心將人直接拉到身边,一副要强行庇护的模样,和泉嘆了口气。 这个女人真的是,棘手啊。 “冰心,你先冷静下来。虽然本座不大讚同那位玉成道友的话,但……”和泉真君瞥了眼不远处仍自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的某人:“怎么著也得请我们的当事人出来一趟。” “因为不论是冤屈亦或是事实,那都要有证据。我们一群人在这讲得热火朝天是没有用的。至少要给机会当事人亲自来辨一番,毕竟如今受冤屈是是她。”和泉真君看著冰心旁边默不作声的寧夏道。 但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哀嚎,自己也是被逼的,希望元衡真君回头知道不要追杀他,那傢伙是出了名的难缠。他还是得想想法子怎么塞住对面那油滑的傢伙的嘴。 听到和泉最后那句话,还是盖章认定寧夏是“受冤屈”的那个,冰心面上稍缓,身上宛如容顏隨时都会爆发出来的气息也收敛不少。 看来这该死的傢伙没打算牺牲小孩儿了结事端,便放他一马。但对於他把人推出来的行为还是十分不满。 在冰心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两宗之间的爭斗,是两门之间积压多年的宿怨,事实上与人孩子没什么关係,她还是被连累的。所以不就应该是他们这些大人对阵,口头上武力上……总有个合理的解决方法。所以现在把小辈拉进来又是为何? 对方摆明就是信口开河,都不用证据就能实施冤屈。扶风她又能证明什么?!真真是百口莫辩啊。 寧夏能说什么?说实话,她能说的多了去了。 (本章完) 第1908章 攻訐(下) 第2103章 攻訐(下) “两位真君,还是由晚辈来说明罢。既然这位……”寧夏犹豫了下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適的称呼,乾脆就含糊过去了:“想要晚辈证明什么,自然须得我亲自来说才算合理罢。” 这些个长辈的爱护之心和尽力想要庇护她的心意,寧夏已经接收到了。不过来自於对方特別针对她的恶意,寧夏也接收得特別清楚。 对於五华派一眾人而言,对方这是对宗门的挑衅和挑战。但对寧夏个人而言, 就真的是纯粹对她个人的恶意。 如果不是刚才的场合不合適出头,寧夏真想直接喷对方一脸。 关你p事,与你何干?!哦,这话有些不文明,好孩子可別学,但確实是那一刻刻最符合她想法的词句。 虽然她確实跟贪狼鐧有来往。但怎么到了对方口中完全变味了,还牵扯到什么局势啊安全啊……话说她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紧要了有没有?! 这是借题发挥是吧?一定是! 她都还没计较对方攻击她的事情呢……或者说被对方逃避过去了,然后竟还想借著这个给她扣帽子。不行,寧夏忍不下这口气。 “若晚辈来说的话自然就一句,阁下所闻完全是无稽之谈。不过若单我自己这样来说您肯定也不相信罢……虽然晚辈也不明白为什么別人指认我一个什么罪阁下就都相信了。不过晚辈是个愚笨人,也不想费脑子想了,既然您说有人指证我,那就请那位指证我之人亲自出来罢。” “大家传来传去,躲来躲去多累啊。反正咱们两个在场当事人对一对,看是你说真话还是我说的是真。”寧夏一副非常坦然地神態,毫不客气地直接要求证人上场。 那位玉成真君一看就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精,她可应对不了。 而且她为啥要给自己加难度,金丹对真君根本就不公平,有机会当然得降几个度才是啊。所以还是换个年轻的来对峙比较有利於她。 至於结果那重要么……毕竟真说起来她確实是认识境外的人也把人带进队伍了,但她为什么就非要承认?!对方有证据么?总不能是贪狼鐧的人出来承认罢?! 反正不管怎么说对方都不能將这个帽子扣她头上。 这位看不出啊,竟也不是省油的灯, 一下子堵死了。不过也是, 对方进来时言行就透露出她不是个简单角色,只是眼下更直观而已。 而和泉等人也有些意外,但並不出奇。毕竟在场数人就算不跟寧夏熟识,但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见过她的一些行事作风,自然不奇怪寧夏能应对这样的场面。 但这小嘴,跟元衡真君真真是一脉相承,一拨一个准的,溜得很。他们是白担心了。 “若不是……这位隨意污衊人的同道,我可是会请长辈追究责任的。”寧夏微笑道。 五华派这位扶风真人看著幼龄,但著实有谱。在面对这么多实力强劲的修士,还是在被质疑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反应过来,自如面对。 那么消息是谁透露出来的?天星阁一眾人面面相覷。 其实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也不是很清楚这中间的事情,可以说他们十有八九也是听说,长辈这么一说,他们也就这样一听罢了。 在眾人看不到的方向,玉成背对著眾人的手攥了攥,但面上仍不见变色。 “扶风小友这便说的不对了。这些事虽由底下的弟子稟报於某, 虽有冒昧小友之嫌, 但他们也是出於大局考虑, 何必將事情扯得这么紧?大可当场同大家说清楚就是。”青年似乎带著些假笑道。 “有什么不对,您也说是冒昧。弟子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修士,若是说不清,岂不是都不必活著离开此处?那可真的太冤了。涉及晚辈的小命和名节,对晚辈来说就不是大局小节问题,是性命大事。还请您把人唤出来,弟子亲自与他对一对。”寧夏很不客气地撕开了对方维持的平和假象。 大局?她扯得紧?说这话脑子有坑是吧?!这人都要上来倒逼死她了,还谈什么大局巴拉巴拉的,笑死人吧。 寧夏又不怕得罪对方,就是真君那也是別人家的,管不到她头顶上。可如果她这会儿不说说什么,那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而且她也想看看是哪个二五九高密,能观察得出这情报的也只有可能当时跟他们一个队伍的人,也就是曾经受庇护於元衡真君之下的修士。也好叫大家都瞧瞧他的真德性。 在这个过程中,寧夏还特地观察了下那位玉成真君的面色。她的语气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对於一位真君来说,这种挑衅估计脾气再好都忍不了。 她也不是一味地鲁莽行事,有了前车之鑑,她也稍微做了些防备,以免再中招。不过想来,只要对方不蠢,估计也不会在和泉真君他们面前对她再度实施攻击。 可问题是,饶是这样几乎踩在对方脸面上蹦噠,对方面上仍不见明显的波动,满脸和煦就跟安在脸上的道具一样,整个都是假的即视感。 真的可怕啊,一个情绪似乎永远都能被精准控制的人,估计都给压在心底了罢。谁知道掩盖在这副平和面孔下又是怎么样的本质模样儿。 “这样啊……”也只有这一刻的犹疑,寧夏才能大致看出对方內心泄露出来些微的情绪。 看来对方也知道,若顺应寧夏的心意把人叫出来,他们的谋划十有八九也要失败告终了。 就在寧夏以为还要跟对方推一阵太极,对阵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这件事开始是我说的。若扶风道友有疑问的可以直接问在下。” 陌生的声音。寧夏想了想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到相对应的模板,並且確认这来自於一个不认识的人。 哦,一个没什么因缘的陌生人,对方明显认识她,但她却不认识。想到这里寧夏都忍不住冷酷脸,所以她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一个都不认识的莫名其妙就逮著她来开刀。 (本章完) 第1909章 报应(上) 第2104章 报应(上) 寧夏打量了下自人群中走到跟前来的青年,再次確认自己並不认识来人。 然后再看刚刚还在跟自己对话的那位,此刻已经往旁边稍微偏移了点。虽看不出神色异样,但莫名觉得对方柔和的眼眸似是隱隱覆盖上一层阴翳,看起来、大概不太高兴的样子。 看来这位青年似乎没有跟长辈沟通好就自个儿跳出来了……不过从这个也可以看出那位玉成真君在天星阁的地位当真是很微妙,一点威信都没有,当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寧夏也管不著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复杂关係了, 她只关心眼前这个人到底都说了她一些什么,然后之后又会说什么。 “阁下,还请您知道,不是我有什么疑问,我自然是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的,而是你们对我有什么疑问。所以这位额……不知该怎么称呼的道友,咱们可以坦诚一点直入正题。”寧夏自认为是比较礼貌的,觉得一会儿估计还要跟对方来一番不短的交流,肯定不能“啊”“餵”“阁下”之类地称呼人,所以顺带也问一问。 “……鄙人泰平。”这位青年似乎也被噎了下。 不错,就是那位泰平真人,前些天也曾趁元衡真君离队为难林平真等一眾人。 所以寧夏猜得还没错,这人確实是之前一路受元衡真君庇护的人中的一个。不过这人在元衡真君短暂失联后就迅速借题找剩余的五华派门人的麻烦,也確实当得“白眼狼”一称了。 “所以道友现在可以麻烦您说说都看见我怎么跟境外的人搭上的?”寧夏一副夸张的“所以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回事儿”的表情。 “寧道友误会了……我不曾说过这类话语,许是长辈也是误会了,所以言辞稍微激烈了些。但鄙人却並未有指责道友与境外之人勾结的意思,只道是道友当时领进队伍的那几人似乎与境外来人有著很深的关联。”泰平真人避重就轻地道。 这话是又將责任推给玉成真君身上了,只是长辈比较“紧张”理解错了…… 哇,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是一条船上的,接船桨挺无缝的, 全程划水毫无阻碍, 转换概念的手法那叫一个丝滑流畅。让人莫名感嘆他们太有默契了,一个推一个,好似人人都没了关係,有问题的只是別人。 若不是场合不对,被针对的人不是她,寧夏说不得都忍不住要给对方“啪啪”鼓几下掌。 “噢……所以你是想说是误会,只是你们的猜测,所以你们也不確定是罢。”寧夏总结道。虽然是反问句,但寧夏的语气无疑是肯定的,语气平波,没有波澜。 这小丫头的嘴好生利索,本以为是个靦腆的年轻人……而这私自冒出来的蠢货又明显撑不住场面,看来非得失了这大好机会了。玉成暗道,但也无力改变了,盖因为他眼下的权限实在是太小了,又有这么多蠢货制肘,想想他乾脆也不揽麻烦上身了。 罢了, 这傢伙这么想背锅就隨他罢。只希望他別后悔——若是最后输了的话。 如他所料, 泰平这傢伙不明来由地傲气, 自以为稳当,却整天做一些不自量力的事。 对於寧夏这样打直球,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根本没多少招架之力。这才第几回合?就不行了?! 看著寧夏一脸嘲讽的“你们一会儿质疑一会儿怀疑一会儿不確定三个人三个说法”,泰平也被对方简短有力的反问噎到了。 “是的,虽不確定,但有些东西確实存在些异点无法说通。扶风道友也別怪我们会產生这样的怀疑,眾所周知,在进入秘境之前你忽然间就失踪,当时你们门派的元衡真君找了多日都没找到人。当时在入秘境口处也依旧不见你的身影……那么道友可否解释你到底是怎么进入秘境的?”泰平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某个平衡点一样,又变得气壮起来。 “你忽然间出现在秘境中,然后失踪多时后又莫名结识了一群境外身份的人並將其引入队伍中。这也不得不令人怀疑其中的联繫,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不是么?” 果然是注意到这一点了,看来確实是有研究过她的漏洞,难怪敢这样堂而皇地指出她攻击她。 “那个啊,其实我觉得这个是私事,真没必要跟外人交代的。”寧夏揉了揉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但我如果不说的话,大概也是说不过去了。其实就很简单,只是我当时在外冒险迷失了路,等挣脱大家都已经进秘境了,我没法子只好混著秘通道进去的。至於是哪个秘通道请恕我不能直说,大家也知道,这不便外传。” 何谓秘通道?简而言之就是秘境入口,也自然是因为这个入口只掌控在部分人之手不外传的通道而才能冠之以“秘”字。 在场绝大部分人走的都是正入口,这是大部分选择进入秘境的方式。只有部分特殊群体不方便合眾也选择会走秘通道,当然前提是他们掌握有辟另一出口的能力,不然就算想也是白给。 比如魔道一眾势力,又比如有著显而易见本土优势的南疆势力,又比如某些有著特殊关係的不为人知的家族……这些秘通道都是存在的,修真界也心知肚明,不过因为涉及资源分配问题也没人敢隨意去打听。 所以寧夏说她通过秘通道进入秘境还真的挺说的过去的,而且眾人完全没法追究。毕竟谁有权利贸然问人家掌控在某些部分家族势力手里的秘密入口在哪里? 寧夏又继续道:“至於泰平道友所说的境外之人……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误会。不过如果你说的我中途带进去的那一眾人修士的话,那我也可以回答你,他们確实不是东南边陲的人……”她停顿了下,神色有些微妙。 不等对方面露喜色想要乘胜追击,寧夏语气带著几分古怪道:“但他们也並非来自境外。”贪狼鐧的大家他们来自於“浮空”嘛,所以她也不算骗人。 (本章完) 第1910章 报应(中) 第2105章 报应(中) “如果单单只是论跟他们认识的话,不说是我,在坐各宗门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弟子跟他们相识。我只是恰巧遇上他们而已,不能只说我一个人啊。”寧夏一脸无辜道。 如果说的是別人,她真没法说,但贪狼鐧的来歷就真的是乾净多了。不说东南边陲什么时候解禁,就是解了那也是到时候的事, 大家都能出去了也管不著人家浮云岛的去处。 其实对方这攻訐来得忽然,寧夏本来未必能够反应过来。不过先前元衡真君就注意到这事,还对她面提耳命了一番,寧夏便提前想了这么一通说辞。 “怎可能?”泰平一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似乎篤定她在狡辩。 “大家想必也听说过浮云岛罢,几年曾经大开,邀了一批年轻修士前去游玩。虽然咱们事实上没游玩成,但也算是走了这一趟大开了眼界。”寧夏便开始扯故事模式,一边观察对面人的神態。 “就算是那也……” “不是要我解释么?那还请听我说完。”寧夏不满地打断道。 “浮云岛之上有著自己完整的聚落,生活其上的修士与咱们的文化也没什么两样。这些想来当初回去的弟子也有同各宗的长辈稟报过了罢,我也就不多说了。而浮云岛中心势力则是一个称之为贪狼鐧的监察队伍。”当时浮云岛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寧夏不信在场没一个听说过,看后头某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估摸著已经琢磨出来了。 “不错,看来有些道友想起来了。我先前引进队伍中的数人便是贪狼鐧的人,他们不知怎么地也来了秘境。我当时一个人落单,还是他们送我找到同门队伍的。” “……事情就是这样,最后可是连同在下的私事也一併交代出来了。虽然也没有確实证据,不过也正对应你们没有什么切实证据的猜想了。不知天星阁的诸位可还有疑异?”寧夏微微笑道。 还没到,还没有结束……这群人。寧夏能感觉到他们心中不断酝酿的风暴,他们心中暗戳戳谋划的东西,还没有暴露出那个点的程度他们是不会放弃的。 “她说的好像是真的。浮云岛那事儿闹得还挺大的, 不少门派和大小家族的弟子被卷进去了, 据说差点出不来……” “我一个侄子当初就在里头,回来病了大半年,医修说是剑气入体,他修为弱受了影响。后来他跟父亲他们说起岛屿里头的事就有提到不少那个贪狼鐧的事。” “这位扶风真人似乎在岛里就与那个贪狼鐧挺有交情的,还跟著他们一起巡场,当时她甚至还不过是筑基而已,她说的完全能对上……唉,当然知道,我当时就在!可惜人微言薄不敢说啊。” “那秘通道的事情可信么?” “真!比珍珠还真,据说人家南疆光是家族掌控秘境入口就分好几十个,据说能优先传送到有利他们的区域,都是祖荫下来的,羡慕不得。” “……说实话,听到现在,这谁真谁假的我真不知道。但这位扶风真人的关係是真的多啊,路子也奇,怎生从前都没听说过, 似是横空出世一般。” …… 一时间场內说什么的都有的,像是打破了某个僵硬的场面,不少自称是目击者相关者的人由此话题议论纷纷起来。 场面霎时间就变得活了起来。大家也似是被解封一样, 也都活泛起来,不过对於在场另一当时人群而言就没这么友好了。 你一个人都说完了,我们还能说啥? 他们该说真不愧是那位欣赏的弟子么,就不可能是个简单的。若不是他们自己算好的,按照战况而言,他们会以为早有预谋的是对方。 完败了……看著泰平一瞬间有些灰白的脸,玉成冷眼看了下,连冷笑都懒得给出个。他就知道这蠢货亲自出来肯定会这样,如今果不出其然,甚至可以说更糟糕。 所以说,泰平这傢伙莫不真以为五华派的都是蠢货罢,还想藉此算计人家,乖乖顺著原计划危言耸听为模糊焦点下不就好了么?最后给个台阶人下还能卖个人情嘛。五华派那些人从某种程度而言都挺君子的。 结果被两个蠢货下成这样的局面,回头他们天星阁定会被底下那些宗门当笑话笑死了。 他看向某个似乎意图將面上的僵硬压下的人,发现对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急躁和焦虑,已经忍不住想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犯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觉得,那一定是很蠢的那种。 “好一张伶牙俐齿,当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若不是我亲眼见你与不同的境外之人打交道,许是我也相信了。好,那我算你真不知情……”不知道是被她那句话激到了他,看得出这位泰平真人已经耐不住自己的暴躁性子了。 “停停停,你这说法怎么一下子又变了。”寧夏不满道,对於对方这种“行行行算你贏但你就是狡辩”的態度十分隔应,她都讲得清清楚楚了还想给她扣帽子? “你一会儿对我说不確定我来往之人是不是境外的,一会儿又说自己亲眼见到,敢情你是审判官,是修真界的標杆,想怎么定我罪就怎么定?” “就算我只是五华派一个小小的金丹,也不容得你这样隨意攻訐污衊,我想我刚刚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如今看来阁下发言俱是不实之言,已对我的宗门对我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若阁下不正式给个说法,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对我和对我所在的五华派进行挑衅。”寧夏落地有声。 到现在真的是压倒性的优势,和泉那狡猾的傢伙难道是早知道了?旁边冰心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寧夏,在刚刚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寧夏在言道“挑衅”的时候,藏在她身上的某剑利器似乎隨之跳了跳,引得她的本命灵器也微微嗡嚀了声。 元衡师弟的这个小弟子当真有几分了不得啊。 (本章完) 第1911章 报应(下) 第2106章 报应(下) 玉成暗中摇了摇头,几个回合都被原模原样打了回来,此时就是有王牌在手,效用估计也得折损几分。 泰平这傢伙比他想像中更没用。 但……那女孩儿也比他想像中更有趣。倒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寧夏不知道,她似乎又意外得了某个奇奇怪怪人的注意。 而另一边的泰平则被寧夏刚刚那段似是掺了灵力同波的话语震了下,隨即又自觉有些丟脸,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惊到。 强压著著发虚的心和越发浓烈的不安感,他颇有几分色厉內茬地喝道:“那你们又怎么解释那个叫王晴美的弟子?她可是明確跟那些境外之人勾结,害得我们死伤惨重。她还道有个姓王的也一样,她们也都是五华派的人……你们门派的弟子进秘境这么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境外那些势力勾结,叫人实在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庞大的势力支撑著才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这回寧夏也有些意外。什么王晴美,什么姓王的,她是漏了什么情节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么? 她的修炼生涯太过繁杂,处处都是精彩或惊险,鲜少有停驻的时候。她或许有时也会思索人生中遇到的人或事,但大多都是一闪而过,或因情况而定去思考,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去忧虑那些可能都不一定会发生在她生命中的虚无事。 就比如原书剧情,或是剧情人物。王晴美这个名字她也很久没想起来过了。 她有些不由自主看向人群中的林平真,却见对方一脸镇定,毫不意外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看来林平真是知道的。 天星阁眾人也看得出寧夏脸上的惊异跟意外不似做偽。难道她是不知情的?那可真是天助他们。天星阁眾人不管对方知不知道这事,有没有参与其中,不知道正好,他们才能爭夺先机。 方才他们旁观心情可谓是起起伏伏。泰平师兄根本就不是对面那位扶风的对手,一句一句都被撅了回来,没有任何返还余地。感觉对方亲身上阵后,劣势瞬间就往他们这边倾邪了。 还不如刚才玉成真君呢……玉成真君就是背景尷尬复杂,但人好歹辈分在那,对方言辞怎么都要婉转些,不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面啊。 本以为这场“战斗”大概会以这种滑稽的方式结束,不想却峰迴路转。对面这位“战斗人员”情报似乎有所缺失,有盲点。他们不趁此时掰回一城,那这一仗直接认输就好,也不必打了。若……未尝不能將这个疑点扣到五华派头上。如此他们也算达到目的了。 王晴美发生的事她是真不清楚,现在了解也来不及了。寧夏稍加思量便准备將重点落回到对方胡诌的“接二连三”和明显夹带对他们宗门的猜臆,正欲开口,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的另一人截住了她的话头。 “此事扶风完全不知情。泰平道友,我想你一路与我等同门结伴而行,应当也是清楚的,扶风她找回来也没多久,根本不可能知道王晴美的事情。”林平真对青年沉声道,向来温润的人此时有些止不住愤怒。 感觉搭在肩膀上那只手已经忍不住微微收紧,虽然有克制,但某种被唤作“愤怒”似乎源自於灵魂深处灼烧而来的情绪顺著那种温暖的手掌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这头。 ……脸似都要黑了。別惹老实人生气,因为他们生气就真的是很可怕。 寧夏从来没见过林平真这么愤怒。哦,其实她身边这一大群同门此刻大概都是这样相似的情绪,很生气很生气。她想天星阁这群人估计都被被记小本本了…… 林平真当然生气。 他受玄阳教养,享用了数不尽的资源,门內大小长辈对他亦可称得上细心培育,自进门以来就被各方寄予厚望,可以说是在层层迭迭无数意志拥护起来的特殊英才。 因而他註定对养育他的宗门有著强烈的情感和守护心。 他也確实温和,然污衊他可以,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污衊或贬低他爱著的宗门。在他心中,那是他永恆的家,是他神魂所归地。他绝不容许外人侮辱它。 而寧夏则是他亲人,虽非血缘之亲,但却是切切实实宛如手足之亲。他看著对方自襁褓婴儿到牙牙学语,也曾在双方父母的注视中立下“待之如亲妹”的童言。再到后来修真界再遇,两人境况再变,却又重新续上了那將將欲断的情谊。 他看著对方一点点成长为如今连他也不得不为止讚嘆的存在,又一再稀里糊涂地被少年人所救。在艰难地同道上他变了很多,也稍微解开了些枷锁。 他似乎有些变了,但他还是他,林平真。她也仍是她,是他真心想要保护疼爱的妹妹。 …… 林平真平生少有在意的事务,一下就被碰瓷了其中的两个,他当然生气,大概要气炸那种。 “而这也与你先前污衊扶风的言行毫无关係,甚至再往前你们那位永嘉真君对她的攻击也是毫无理由的。你们一直以来都对这个可怜的孩子穷追不捨,攻击污衊逼问她,却不曾道过一句过,这便是你们天星阁对上宗的態度么?”他近乎咬著齿道。 “別以为拿出別的事情含糊就可以过去,一事还一事说,但做过的事情却不能这样轻轻过去。你们……”林平真以一种足以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温润本质割裂开来的轻蔑態度对不远处显得有些惊慌地青年道:“——该向我的师妹道歉了。” 哇喔,这下连最后能拿出手的气势也被压下去了,这场戏当真是越来越好看了。玉成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失算了,犯得著上去接手这个烂摊子,继续看好戏不就好么? 这些烂人自己也能打个鸡飞蛋打,也算是玉成另一种层面上的报仇。 自命不凡的傢伙最悽惨的事情莫过於被別人隨意击破。他可真的太喜欢看那些踩著別人上位的高傲傢伙崩溃的样子。 (本章完) 第1912章 报应(完) 第2107章 报应(完) 太可恶了。 这师兄妹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或者该说五华派这个宗门果然不负东南边陲首宗之名,確实有著独一份地霸道,也果然如同前辈们所说地那样討厌。 身为天星阁主和派年轻一代的中坚力量之一,泰平在经过这次秘境之旅后,忽然间有些明白宗门里那些老对头的想法了,竟跟主战派微妙地同调了。 他强自压下自己一瞬间想要跳槽到对门的想法, 但也还是觉得 这个叫做五华派的宗门和他们的弟子实在是太令人討厌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反之在对方眼里估计也是个差不多的形象。 不过大概是来自於老实人愤怒的气场实在是太可怕了,又或者实在圆不过去了,某人被迫不情不愿也不那么诚恳地向寧夏和五华派眾人道歉了——虽然都是那种很官方的套话,但多多少少也算是低头了,不足以叫人散几分怒气,但气好歹也稍微顺些。 只是关於王晴美的事情还是得掰。 林平真乾脆代替了寧夏与之舌战,毕竟他才是其中的知情人。 话说从一个人的语言风格可以稍微看出一个人部分的性格特质。 寧夏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比较咸鱼,但在大多数人眼中,她都是嘴皮子很溜那一类人。而且在受到攻击时,她会不昔表达出自己最的尖锐的那一面。 林平真则是一道盾,方方面面都是平滑全面的。他会顺著你视线方向正对格挡,將不论是伤害亦或是探究的目光都挡在外边。他的方方面面確实一眼就能到全貌,但有一点,他有著一个永远的视线盲区——只要他不显示,没有人能看见他藏在盾之下的另一面。 確实没这么尖锐了,但这傢伙真的是灰不溜秋的,也是……完全没有破绽! 对方直接就將王晴美的事情掰扯开来说,毫不避讳。 其实王晴美应该是他们手中最切实有限的一张牌,若不是局面下成这样,连同寧夏的事交错地旁敲侧打估计更有效。只可惜场面最后弄成这样,寧夏的事也被乾脆打回去了, 王晴美的事再提反倒索然无味, 听起来单纯像是普通的叛离。 所以在林平真不慌不忙、平铺直敘之下,倒显出天星阁眾人在闹事——虽然他们確实是在闹事。 唉……这就完了?看到这里玉成心下略有些微妙地嘆了下,感觉这场戏也真的是差不多到尾了。 然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愚蠢。节节败退之下,泰平真人已经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攻击的方向也开始不断延伸,很快就延展打牌某个他本不应该提到的“禁区”。 “……那元衡真君呢?!你们又怎么解释?他把我们都支出来了,独自去去里头那件宝物,生怕我们上去抢,也是煞费苦心……”这名唤作泰平的青年已然有些失智了,神色癲狂地指著五华派眾人道。 “你们五华派分明是知道內情,都算计好的,不然怎么在场这么多宗门就只有你们保持了最大的战力。你们定然是跟那些境外势力勾结好了的,想一起顺势推舟解决掉我们。我跟你说,这不可能!你们五华派——” “住嘴!”几道声音几乎同时而起,怒目而视那仿若已然失智的人。 泰平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而自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绝大多数都含著不善和轻蔑。 修士虽可以称得上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无情的群体,但本质上也还是人, 是人自然也就逃不出恩怨情仇的漩涡。在场眾人不管对五华派有著什么样的揣度和想法,但有过的恩仇他们可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在此之前他们或许没有听说过元衡真君的名字, 又或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然在这一次都深深记住了对方。 尤其是迷境中承蒙对方照看的各门子弟。虽有言在先是交易,也有付出一定的“酬劳”,但他们之中多少人是在濒死之际被对方救下来的。 在那位看似漫不经心但实质上堪称全方位保证了他们安危的真君眼皮底下,他们不但没再碰上要命的危机,还顺带得利不少。对方最后还不费吹灰之力顺利地將他们带出来,他们这个恩真的是欠大了。 短短数个时辰內,该休息的也都至少休息过一轮了,想交流的也够他们交流好几轮,知道不该知道的估计也都知道了,各宗也陆续收到相关的清单……元衡真君所做之事並不是秘密。 这事才过去多久……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个泰平似乎也是其中一份子。人家元衡真君还救了你呢?结果你转头趁人不在没法分身出来说,当即倒戈,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罢。 他们是真不想承认这傢伙跟他们是一条道上的人。这也太无耻了罢!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明镜真人咬牙道:“你怎么不早点说,早点说乾脆同那些人一样留在那寻宝不就得了。我们不是让你们选了么?自己没胆反倒怪我们真君有阴谋,真没见过你们这样没脸没皮的。” 他太生气了,语气不由自觉已经带上了天星阁整体,显然將整体沉默似也默认了这个说法的天星阁眾人都算在了里头。 “留在那里又有什么用?!你们真君在那什么好东西不归属於他,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得到。这给的哪门子的选择,净会假惺惺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受了刺激,泰平真人似是乾脆放弃了脸皮这种东西,近乎於无赖地道。 “哦,照你这样说就是我们元衡真君就该让著你,有什么好东西都该送到你手里才对。那你胃口还挺大的,那是不是你想要咱们宗门至宝也该让著你给你亲自送去?你是哪位?为何人人都要礼让你……叫人大开眼界。” “咱们真君可真是倒霉,救了你这样个忘恩负义的傢伙。” “他真不该救你。”“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被救。” “你会遭报应的。”女孩儿轻蔑地看著那显然已经失控的人,如是肯定道。 (本章完) 第1913章 灵应(上) 第2108章 灵应(上) …… 对於这位泰平真人的“惊奇”言论,简直就跟缺失大脑才能產生的想法,在场五华派的人无不气愤。 这世上真的是无奇不有,毕竟连这种人都有。 忘恩负义不说,连最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 人家人品不好至少也有基本的逻辑,他这种不要说逻辑了,连坏品都不一定存在。就是个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骂天骂地怨怪地板硌脚的巨婴。 五华派眾人都为元衡真君不值, 费心搭救了这个个神经病。哦,也许还要连带这个神经病同一窝的白眼狼……他们真不该对天星阁这些惯常没有操守的修士怀有期待。 只他们看到的这一大拨,就是一窝子烂人,没心没肺没心肝的傢伙。 寧夏自然也怒。对方污衊的可是那个元衡真君,这位一直以来都对她照顾有加,也尽心保护羽翼下每一个晚辈的长辈。 不管外边怎么通传他的可怕名声,言传他如何如何厉害。可寧夏等人看到的便是一个性情隨和,不吝於提携后背,好玩爱笑的前辈。 在寧夏印象中,对方对於小辈——哪怕不是归属於五华派的年轻修士都能多几分照顾,待人和和气气,恩怨分明,也从未有对不住別人的时候。 更何况她可瞧见了,元衡真君这一路上可照应了东南边陲不少门派的弟子。予以如自己门下弟子般的庇护,救他们於水火,最后也能周全地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出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好人了。 寧夏敢断言,如果没有元衡真君一路庇护,这死伤人数会比之先前让眾人惊慌的数字更叫人惊骇。 元衡真君留在那里確实可能是等待什么机缘,但那也是他的机缘。谁也没资格叫他不要去取这个机缘。 结果这人不但没一分感激,回头趁著元衡真君还没回来就著领眾攻訐五华派,然后最后还要反口污衊救命恩人……这种人的存在简直是天理不容。 所以寧夏说—— 你会遭报应的。 这句话就如同诅咒一样, 宛如一道惊雷, 轰在某个显是有些失控的人心中,彻底衝破了对方的理智防线。那条弦崩塌了。 时间……到了。 不知何时退至人群中的某人翘了翘嘴角。看来那个时效到了,此著一出,不死也得废。虽不是他预想中的走向,但这最后的结果却意外合他的意。 也不知到时宗里主和派那个老傢伙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折於此会是个什么反应? 可真是期待你的表现啊,永嘉师弟。 天星阁眾人看泰平真人像是魔怔一样失了智,侧侧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就有同宗亲近的弟子想上去劝慰。 不想下一刻,异变突起。 就在那个弟子靠近泰平真人几步之间,泰平忽然发出一阵如同野兽嘶吼的声音,沙哑乾涩似是填充满沙砾,带著“嘎嘎”的震颤声,叫人听了心下也莫名附上一股寒意。 不对,这个气息! 感觉到这股气息的人,不论是靠近他的別宗弟子,亦或是属於天星阁本宗的人,都本能朝后边撤离,意图远离那个事故中心的“人”。 或许现在已经不该称之为人了。 红瞳, 五官歪曲, 四肢呈现一种怪异地扭曲方向,自上而下散发著腾腾黑气。 可怕地眼熟。 “这……这是魔种附身!”当即有人从这如噩梦一般的场面中醒过神来,並且成功认出了异变的起因。 这可不叫在场一眾人都眼熟么?魔种附身的人便都是呈现这样一副可怕的姿態。 当年湖阳派魔种一战,也暴露了邪魔道在正道这边一片埋线,连萝卜带泥带出许多暗子。 若不是亲身经歷,各门的修士都不敢相信那些暗势力对於正道这边已经侵蚀得这么深。数不胜数的底层弟子,脚踏实地的筑基执事,初露锋芒的年轻金丹,在宗门扎根多年的元婴真君甚至於还有少量的化神……竟都身有魔种。 有的小棋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埋了这么个炸弹,也有与虎谋皮的共犯,更有一开始就怀著別样目的的间谍。这些人钉在各宗门为不知何处的势力源源不断提供了多年的情报和窃取了不知多少应该属於他们的东西,令人想想都觉得背生寒意。 而且更为恐怖的是,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够传遍,只通过灵力伤口血液等种种不经意的方式便能传给另一个人。一个不留神,可能不等你处理掉初始那个源头便又生產出一大堆新的。简直是灵修的克星。 此时一被发现,几乎没有一个势力能坐得住。 即使是素来手段都相对温和的五华派都採用了一种堪称极端的手段去料理那些埋在他们命脉处的暗钉。 那一段日子在场眾人几乎都亲身经歷过,就算不都是观得过程全貌,但那腥风血雨般环诸於身的氛围能叫人记一辈子。 正道中谁不闻魔种色变?谁不忌惮这个叫做“魔种”的东西? 正道各门派现如今每年都会例行检测弟子的情况,实际就是地毯式搜寻身负魔种者,为的就是要將这些深深浅浅埋伏在宗门內部的隱患拔除。 经过这些年的严格拔除,已经鲜少再有魔种潜伏的情况,不想多年后这样场面又早一次出现了。 还是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如今缺医少药,元婴真君也经过长久的操劳而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场可还有很多受著伤的弟子,魔种爆发,这是要害死谁? 显然不只是一个人想到了这个。在涉及自己生命安全时,不管实力强弱,在这一点上修士们都表现出一定的敏锐度。 场面霎时间,全乱了。 身上还有伤或者不缺定身上的伤有没有好全的,没有伤但实力微弱的,顾虑手底下弟子但更忧心接下来的混乱场面的……原先井然有序的帐子几欲被慌了神的眾人在一瞬的功夫里拱起来,已是摇摇欲坠了。 本来已经够混乱了……然而往往有些时候,这天还嫌你乱得不够,偏偏在此时给你添一把火—— (本章完) 第1914章 灵应(下) 第2109章 灵应(下) 当年她读书时,日子过得枯燥,也没什么別的消遣方式,閒余时看过很多网络小说。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正经的爱好。比起“病榻xx”“xx夕拾”这类严肃文学,网络小说从天然基底上而言註定会缺少几分营养。不过后者也往往多掺杂些百姓常態思维和某些建立在不现实的妄想,倒更能体现出不同人性的偏差值。 不过她虽然喜欢看,但內心深处还是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因为以她平平淡淡如细水而过的人生著实没法想像和理解那些存在於故事当中波澜壮阔的人生, 总觉得超出她某种想像的上限。 她也实在没法想像人的生活能够发生这么多不可思议事情和突发意外。这太不可思议了,她也就看看逗个趣儿而已。 然而不想她这活到第二辈子確真的是切切实实体验了一回小说情节般的人生,简直不要太刺激。 也可以用她上辈子从小说里看到过最贴切的一句话来形容——“她的人生就是个茶几,上边摆满了杯具。” 不要太贴切好不好?! 以寧夏的脑袋瓜子实在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巧,每每都要碰上事儿。难道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她这才刚从上一轮事件里脱身。 她就该直接躺尸到事情结束,大概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泰平体內魔种暴起之时,寧夏等人自然也迅速反应过来。 这会儿谁还顾得及爭执的事,安全要紧。几乎是反射性地反应过来,大地平推小的,眨眼的功夫五华派眾人已经散开到距离事发地比较远的地段。 寧夏被林平真和金林护著,连同几个同门,前头还挡了冰心真君,和泉真君则护著另一拨弟子。 不等他们衝出帐篷做出更深一层的应对,他们发现自己脚下踩著的这片土地似乎开始酝酿著一场更大地动乱。 “什么在动?是地震么?!”不远处传来和泉真君不加掩饰地警惕问声。对方显然还不確定自己的想法,但他后头近乎是来自本能地肯定语气泄露了他的想法。 是地震,连同整个空间,他们所在的这个窄小的天空,所以一切都在发生著某种叫人心惊动魄的变化。 眾人俱是从同门眼中看出眼底深处不泄露的惊疑和惊魂未定。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类似这样的变化太多了。每一次这样的开始似乎都伴隨著无比糟糕的发展走向和生命的消逝。 身在这样的剧变中,即便强如元婴真君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成为沉浮其中的蜉蝣。 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和泉冰心二人对望, 都不用多加犹豫, 袖风稍著数名弟子直衝出帐篷。 这时候什么魔种,什么矛盾,还有別派的人……都不想管了,他们只想带著自家弟子迅速逃离此处。 “你……”寧夏一句话还没彻底说出来便被一连整个捞走了,脑子也当即有些空白。 “扶风,要委屈下你了。因为如果你自己来跑定然是要吃亏的,你自己也注意点,小心別又走丟了。”林平真认真道,一边头都不会隨著大队伍直奔帐外。 別以为说得委婉她就听不懂……不就是嫌她矮腿比较短跑不快么?!真是“可恶”的傢伙,偏偏连揶揄都是无意识的,叫人记恨不是不记恨也不是—— 寧夏这边忍不住在脑子里咆哮了下,另一边负责跑路的五华派眾人三两下已经奔腾出狭小的帐子,完美地避过了后头的混乱。 ……他们就不该对这艹蛋的秘境还有什么期望。本以为这些天走过见过的已经是这个秘境里最糟糕的风景,不想只是还没到时间。 ——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走在一条地狱的路上。 因为当时动作得急,寧夏整个人近乎是被林平真拎著奔腾出来的。 这次逃亡过程堪称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加上寧夏本人高度警惕下, 中间也没发生什么大小意外。 嗯,怎么忽然间都停了?! 在感觉到他们顺利离开了帐子,跑到一处比较平整的地方, 寧夏轻巧地挣脱林平真的手腕落到其实与她有著极微小距离的地面。 这个气氛……不对!不只是脚下这片土地不同寻常的震颤,还有空气中浮动的某种叫人极度不安的因子和微波。 而她正也是因为感觉到来自於周边不同寻常的气氛这才急著挣脱下来。而显然那个抓著她的人此时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莫可名状的震动当中,所以连寧夏轻易挣脱的动作也没察觉到。 …… “扶风。”青年一脸认真,似乎在真切思考著什么重大问题,他对旁边的女孩儿道:“下次再说那类话,最好挑一个自己人不在的场合。” “哈?”寧夏觉得自己现在脸上一定布满小问號,加上因为眼前场景混杂成一片浆糊的脑子,真的颇有些转不动。 青年似是也受到某种巨大的衝击喃喃道:“如果真是报应……这报应的范围也太广了罢。只对付那傢伙一个人就好了,可別连咱们自己人也一起包括进去啊。” 如当头一棒喝,叫寧夏一愣登被炸醒。 冤啊,她没有,她就是隨口普普通通骂一骂对方而已。这样滔天的动静……应该、大概可能跟她没啥关係罢,呵呵。 寧夏都快哭了,她真的不是乌鸦嘴。可这时机跟掐点怎么都巧合得这么可怕,甚至让她对自己也產生了一瞬的怀疑。 而且真报应也不可能报到他们身上,他们可是元衡真君卯足劲儿保护的弟子……所以一定是巧合,一定! 地面不住的震动,虽不算剧烈,但隨著时间推移那种震感仿佛也在不断增加。这种震动与先前几次不同,震源的力量似来自於地底深处的根源,透著某种未知叫人恐惧的毁灭感官。 然这些都不是眼下眾人焦聚的事。几乎是所有人,只要身在这片天际之下就没有人能忽视,就在不远处他们方才离开的迷境之上张起的那片恐怖雷网。 (本章完) 第1915章 雷劫 第2110章 雷劫 营地內所有人,此刻都被不远处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摄去了注意力,霎那间內外一片死寂,都不由自主看向远处那片携滔天气势的风雨雷云。 这又又又是哪位大神在这渡劫?难道都不会挑个合適的时间和地点的么?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什么静謐的深山野林,隨时隨地都可能会遇到各色意外。 就算没有意外,也还有一群像是他们这样“野心勃勃”等著牟取机缘的修士。还真不把他们当外人…… 而且什么时候天劫变得这么普遍,隨处可见, 只一个秘境段短时间內就凑了两回。弄得眾人都有些怀疑典籍中关於雷劫的记载是不是有误。 当然,这种怀疑也只是一瞬间残留在他们脑海中。因为这个雷劫在出现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展,由原地为中心三百六十度延伸出一段不短的半径,將下方都笼罩进沉沉的阴影之下。 隨著雷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铺张开来,眨眼的功夫云层迅速张结成一团巨大的云翳,伴隨著比臂粗大小雷电忽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並带来阵阵极其夸张的暴风雨。 风雨飘来,夹杂著灵力的巨风,如夹带的刀枪剑棍,一错面就叫正面应对的人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原先还算安全平静的营地霎那就没法待了,风雨夹杂著灵力细丝朝眾人的方向袭来。前头那些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被那锐利如钢丝的雨线割得浑身都是血肉模糊。 嗷嚎惨叫声不觉於耳,如波浪沉浮穿过营地四面每一个人。 绝对不能继续在这里了……他们会死的。 这会儿不管脑子好不好用,都从这场伴隨著腥风血雨的混乱中感觉出浓重的死亡威胁。 如果再不想法子,或是一个不小心,下一刻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毫不留情的。 这个时候修士比之寻常人优异的应急反应也体现出来了。虽然心也很乱,各跑各的,每个人都急於保命,但却还是保有一定的秩序。 大的带著小的,各宗真君护著各宗门人,牵引不自觉拧成数条绳索的弟子门人, 可谓异常默契地朝著相同的方向撤退。 然这场危机虽不是忽如其来, 眾人也是眼看著其是怎么形成的,但要躲避却难。 混杂著灵力的雨丝乘著风夹在暴雨中,成为轻易伤人於无形的利器。而眾人撤退的脚步根本就比不上那雷云施布的范围。 他们一路奔逃,而后头的雷雨却像是长了腿一样紧跟不舍,並且数度成功將人群拖回其中,险些叫他们陷入到更危险的境地。 练气筑基的弟子脚力不足拖后脚了,那就都赶到奔逃队伍前头去,由尚有余力的金丹弟子推动著行进。各宗的元婴修士一半自觉地开路寻找安全撤离道路,另一半则自发保护殿后的金丹们。而走不动的伤员也儘量有各自的关係人员带著,艰难地隨同队伍移动。 ……要问有没有被遗漏的?自然是有的,但那显然无从追究了,也没有意义。毕竟人在危难之中大多第一反应都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稍后才会想到別人。 即便是到元婴真君这样的层次,也无法在慌乱中保证每一个弟子的安危。因为他们要考量的东西太多了,他们只能保证包括自己在內儘可能多数人的性命。 所以那些死於混乱和无可奈何被遗漏下来的人真的就只能这样结束了。 人各有命,活……本就不是一件易事。 林平真不放心元毓华。对方虽一路上製造了很多麻烦,也叫林平真对其的情谊和忍耐度磨灭不少。但他们的因缘一日未断,他便仍有一份责任在。 就算这份责任对比从前那种偏执的责任感少了几分负担, 他也依旧要履行属於他的那一份应有的责任。 他將寧夏托给明镜真人,又请求秦风跟金林帮忙分心照看才满怀歉意地离开。而寧夏则有明镜真人背著继续艰难地混在人群中,朝安全的地方撤去。 真的是前所未有地狼狈。这大概是在场眾人平生有过的悽惨处境里能排前头的场景,这次不死的话想来也能在有朝一日成为他们自豪笑谈的题材。 所以说人家大神不是不把他们当外人,而是根本就没必要在意他们这些小嘍囉。这动静若真的是雷劫造成的,他们这些人別说搞什么阴谋诡计了,活著都是件难事。 到底是何方神圣闹出这样滔天的动静?他们真的能活著离开此地么……这个问题无疑成了悬在眾人心口的一把刀,叫人如何也无法忽视过去。 接连不断的意外沉沉压在眾人心上,不明由来且不断壮大的雷劫一点点侵占更多生的空间,便是过去被他们视之为强大的元婴长者们在这场灾难下也不得不沦为勉力求生的逃难者。眾人到底何去何从? 而人一慌神就开始喜欢胡思乱想,修士当然也不例外。他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好像怎么也逃不出去,他们要死了么? “这这这、这种动静,咱们不会是碰到灭绝雷劫罢?!”人群中有人惊恐地道。 这人听虽然喊一声咋咋呼呼的,但修为可不浅,这一喊几乎叫一大片人都听见了。 隨即便引发了一片高低不绝的哀嘆和骂声。 “这都三下劈下来了,没见里头的人被劈死,咱们就都快被那边缘飘过来的雷雨给割死了。我看这灭绝雷劫就是来灭绝咱们的罢。” “据说灭绝雷劫降临是將目標劈死为止,若这人一时半会儿劈不死,倒霉的就是咱们了。我们不会最后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吧?” “到底是哪位神仙在渡劫?我曾曾祖父渡化神劫都没这么夸张,比化神的修士还厉害的我还从没见过,也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有幸见一面。” “你想死你自己去死,我可要活啊。” “根本就不是什么灭绝雷劫……你们这些乌鸦嘴,可別胡咧咧,我可不想死。若被你们咒中,老子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本章完) 第1916章 感应 第2111章 感应 ……话说有灭绝雷劫这种东西么? 就在旁边的寧夏还努力思考了下,仔细搜寻储存的知识,意图在记忆深处找到关於这个特殊名词一星半点的记忆。 想著能不能从这个上面寻找到一些有用的蛛丝马跡。 然她还在认真思考这又是个什么样的知识盲点时,就听到不远处的何海功终是忍不住吐槽道:“这群人看话本看得走火入魔了罢。还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当真了,搞笑的么?我差点都以为走错场了,进了茶楼討论现场。” 不错,什么灭绝雷劫根本就不存在。事实上修真界就没有灭绝雷劫这种东西。此称出自於南疆中心最热的酒楼推出的一系传奇修真话本。 额……难怪名字这么通俗, 听著就有些挫。 东南边陲各宗眾弟子因为一些原因在南疆也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秘境迟迟不开,城里暗潮涌动。而且因为跟南疆当地修士的衝突他们的处境也不大好……眾人从某种程度而言从根本上就被限制了行动。 修士毕竟也是人,只要是人自然也会感到无聊。人没什么事做就什么无聊事都能做的出来。 没有乐子他们自然只能自己找乐子了,大部分人还是挺会自娱自乐的,有的整日沉迷勾心斗角的,也有的就算被困在一角也记著呕心沥血为宗门绸繆,亦有专心致志待在自己地盘修炼的……当然也有些好玩的怪类。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某个奇葩实在是太无聊了,竟然爱上了去茶楼听说书。然后一个名为“小杨爱冒险”的修真话本就开始流传於眾人间。 故事的主人公杨杨歷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於直面终极大boss,经过惊天地泣鬼神灭绝雷劫的洗礼,最终衝出原生世界去往新世界开始新生活……咳咳,怎么又说起来了。这个根本就不重要。 总之,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出自故事里的虚假构造。包括灭绝雷劫,就是个故事虚构事物。 不过虽然故事很老套,而且其中內容虚假得没有一点真,显然构书人是个连筑基水平都不一定有才能……但文笔是真的好,离谱得还挺有节奏,假编的各色奇事奇物通俗得连三岁小娃都能理解。 於是没啥消遣的修士们不期然爱上了小杨的故事,並且为之沉迷。这不直接带入现实,都快走火入魔了。 对此, 一旁的金林则是一副嫌弃脸。若不是亲眼看见, 他真没想到喜欢这话本的人这么多,更搞笑的是把假的当真的蠢货竟然还不少,就很离谱。 寧夏:…… 搞半天还以为是什么错漏知识点。感情就是搞笑么?浪费表情。 不过经这么一打岔,混乱並且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眾人心绪竟还平静不少。 然眾人也知道死亡也並未彻底远离他们。时不时还是有倒霉鬼因为各种意外失足掉队,而师长们又无暇顾及的,估计最后也是凶多吉少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在紧张又无限仓惶的情绪下,也全靠眾多元婴真君的努力,他们最终一点点脱离那片恐怖的雷网范围,並且眼看著其一点点远离他们的视线。 这时匯集的人流也变多了。穿著各色服制的,那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浮著陌生图腾的高高飘扬的旗帜,还有来自於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虽然勉力脱离了险境,但他们似乎又无意间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而这些人里当然也有些“熟面孔”,至少对於寧夏来说,都是她不愿意见到的“熟”人,每一个都像是姜宴一样可爱可亲。若是被这些人认出来,指不定哪个心血来潮又上来找茬,若是到时候牵扯出什么来就糟了。 寧夏该庆幸的是,刚才因为怕后背受击, 她又重新捞出了披风来用。在感觉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嘈杂,人影渐多,寧夏下意识就缩回斗篷里,假作无意识的掛件人。 “天爷啊,我真的后悔出这趟歷练。到这鬼地方来別说机缘了,这一路上都不知倒多少次霉,中意的师妹受伤到现在都还没好。现在又轮到我了,这鬼地方是不是也想要我也死在这里……” “別说的好像可以选一样。我们宗门好几个厉害的师兄都在前阵子折了命进去,听说连尸体都是残缺的。我们这种层次修为,死都可能都是一瞬间的事。” “咱们宗门死的多,可那些人也不见得能躲过。可方才错眼看去该活著的也都活著,不该活的也还是活著,討厌的脸一个没少,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就是不死他们。”有人忿忿不平道。 “喂喂,小声点。那些人耳朵可灵著呢,但凡有个对號入座在意的,你就得死。” “兄弟……你这声音也不小罢。” “大家都在卯足劲儿撤退,怎么你们这群还磕嘮上了。你们想死我可不想死,滚到后边去叨叨,別在这碍手碍脚。”微沉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强烈的不满。 “好多强人……原来这次来了这么多厉害人物。这一眼望去可有不少都是有名有姓儿的,怎么会到这秘境来?” “你进场的时候难道在梦游?那时候人更全,你竟到现在才发现。没个意识还能活到现在也是心大了。”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是不敢相信有人连什么厉害人物进场並且跟自己同处一处都不知道,但凡碰到个好杀的—— “你难道没听说那个……额,原来你也知道……是是……”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同一样东西,方才参与话题的一群都不约而同静默了一瞬。 “別说这个了。难道你们没发现那边一群生面孔?看著都不像是寻常角色,咱们修真界有出现过么?”说话的是一名青年,似是意有所指。 而他的目光正对著距离他们不足数里的五华派一眾人。 勉强脱离了危险,眾人的脑瓜子难免会想到別的东西,一些完全脱离现实骨节的事务。 寧夏等人最担忧的事情终归还是有了苗头。 (本章完) 第1917章 化神(上) 第2112章 化神(上) 別在意,別看,噤声。 寧夏听到明镜真人这样吩咐年少的弟子们。 其实早在营地时年长者就已经嘱咐过还有些不明状况的年轻弟子,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节。而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 毕竟就连寧夏一个没什么大格局的小修士也都能看出境外各势力也许会对东南边陲產生的巨大衝击,人不算老但都成精的元婴不可能不清楚。 他们也不可能跟天星阁那群只想著內斗的蠢货一样,净只想著怎么利用这些来构陷同道。 关於东南边陲其实是大陆禁地、是光阴的驱逐地这一事,知道的人不少。因为记载那段可耻歷史的典籍就不少, 稍微上点修为有点资歷就能翻到相关的书籍,了解到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的真相。 但歷史终归是为人所修缮的,也有著这天下大部分史籍一样的特性,那就是刪刪减减。代代流传下来就又会流失一些,最后到他们这一代手里看到的又是一段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歷史。 其中真正的骨节跟核心大多隨同时光化作歷史洪流的尘埃飞散而去。而后人若想要得知一些真相大概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机缘或是搜寻那些也一同被歷史掩埋的角落才能窥得一些。 当然,有底蕴的势力也有活得比较久的人,口耳相传,他们会比寻常人知道得更多些。 尤其像是各大宗门,上层的修士几乎都知道不少。被真正蒙蔽的只是生活在底层的弟子而已。 只是哪怕是上层修士,他们长久生活在东南边陲一隅,认识和能力都被限制了,眼睛被蒙蔽。即便有所发现也会因为无法想像而对未知缺乏实感。 就像被囚禁的鸟儿即便有著飞翔的能力他也永远没有机会在真正的蓝天飞翔了,自然更不用说一见广阔天空的真面目。 因而他们在发现存在这么多强大的境外势力,虽也是危机感十足,但却还是没有彻底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不过虽然一时间没回味过来,但对於这么多忽然冒头,並且总体表现出强大力量的势力,东南边陲各派还是表现出足够的警惕心。 他们对於这些势力这些人的了解太少了。 而在发现聚拢而来身上带著明显陌生气息的修士队伍不断壮大后,东南边陲眾人也越发警惕起来。 事实上先前他们发现四处都是境外势力后便十分小心。甚至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性,不管是不是互看不顺眼,大部分能聚拢的势力都集合起来, 才有了眼下这个庞大的“集团”。 因著他们小心应对, 而又幸运地没有碰上那些棘手的势力,即便有发现不对也只以为他们是那个隱世势力出来的人物。所以他们的身份一直以来也並未有所暴露。 但若是里头那些老熟人也出来了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可没忘记方才雷劫闪现的地方是哪儿。估摸著这忽如其来的雷劫也跟那稷下仙宫脱不了关係。 里边的人不会也要出来了罢……这可真的一个极其糟糕的坏消息。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不想元衡真君等还留在稷下仙宫的弟子安全出来的意思,而是若他们这时候出来时机真的是太不巧了。 因为元衡真君他们出来就代表著那些得知他们身份,並且產生了不小矛盾的那部分境外修士也会跟著一起出来。 知道情况的境外修士只要还有一个活著出来,將他们的身份广而告之,眼下混在境外势力当中的东南边陲眾人立马就会陷入一个非常糟糕的处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知道情况的部分人交换了下眼神,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好。现在拉开距离的话会不会太显眼呢?或许他们应该做好做最坏打算—— 东南边陲眾人心下越发焦虑,有因为身后还未彻底散去的死亡阴影,亦来自於环绕四周虎视眈眈的境外人士。队伍內外的人们被各色情绪和粘稠得宛如凝成实质的阴翳层层迭迭笼罩住,也隨之陷入某种莫名紧张氛围当中,连气似乎都有些透不顺。 不过事实证明,东南边陲眾人一开始的策略还是用对了。集合零散势力,少说话,少做事,透露的信息就少,先前確实暂时还没有大势力留意到他们。 虽然如今因为少有的聚合他们这些全然的生脸孔也还是被不少人留意到了, 但大部分中土势力的人也只是猜测他们来自於哪个不出世的势力, 而没有想到禁地去。毕竟在眼下绝大部分中土修士眼中,禁地是封禁的,里边的人全然没可能出来。 然等各势力的人都从这里出去,消息走漏后大概就不一定了。 “那边……”大片人群中,在稍微角落一处地方,也有一群修士隱蔽地望向东南边陲眾人的方向。 本来他们是没注意到那边的。他们可没忘刚如何生死时速才逃离出来,现在也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呢,如今尤自惊魂未定。中土这么大,有生脸孔又有什么出奇的? 直到某个接受护送的人,忽然目露惊异,隨即又对万鸿真君说了什么,那位也面露惊喜地看向某个方向。贪狼鐧眾人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便发现了那一拨存在感很高生脸孔。 这不是重点…… “確定是她么?”狼一一眼扫去,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附近气息混杂,他们距离得太远了,也无法分辨对方的气息,认真思考了要不要放出神识探一探后终还是放弃了……人多眼杂,以她的身份,被人察觉出不对来可不是好玩的。 他还是莫要给对方惹麻烦了。 “是她。”带著面具的少年声音暗哑道,语气肯定。 他也没说到底是怎么根据来的,狼一也不去问。少年的身份来歷不简单,也看得出他与女孩儿相交莫逆,没必要说谎。 所以对方確实有感觉到寧夏就藏在那支看上去很陌生的队伍中。 “那些人是……”狼一比较关心寧夏眼下的处境。 “那应该是她的同门。”她终於回到属於她自己的宗门身边,这次大概也能回家了罢? (本章完) 第1918章 化神(中) 第2113章 化神(中) “终於……也好。”明墨在旁边也听到了,真真为某人鬆了口气。 大概做医师的不管是个什么性情,因为行业特性,大抵都免不了比常人多几分操心。 更何况他所掛念的並不是普通的病患,而是与他有过命交情的友人。他这位多灾多难的年轻友人,所经歷苦难的远比同龄人多,光是叫人看著都觉得她在这世上存活下来不容易。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小孩在各色防不胜防的意外中长进不少, 修为那叫一个蹭蹭蹭地涨。 从明墨认识她时差点被高热夺取性命的菜鸟小修士,再到后来困囿於绝境中仍能顽强地寻找一条飘渺活路的潜行者。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短短数年间再见,都不像是一个人。 明墨也於此正式认识了寧夏寧扶风这个人。 然可惜的是,他们这对许久未见立马又被时势逼著同生共死一番的患难朋友没有碰上好时候,一见面就是面临生死危机,几次碰头就又匆匆別离,都没能好好敘旧一番。 作为技艺精湛的医修,明墨清楚寧夏不甚理想的身体状况,也认为对方选择通往那个迷境冒险显然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奈何根本就劝不住,寧夏的意志很坚定。 无奈,他也只能目送对方的背影一头哉进那片看不清前路的迷雾当中,用那样破破烂烂的身体,想来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行罢。 其实对方应当也是清楚的,毕竟她从来都是那样清醒理智的一个人,这来自於灵魂深处的特质,而与实力无关。 所以就真是……没办法了啊。就像他的希望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念想,贪狼鐧可以感谢帮助她却无法直达她內心所期求的,而她也即便是知道自己此行凶险也只能硬著头皮一步步走下去。 没有別的办法了。 在她与狼五登上云梯进入那个所谓的仙宫试炼,明墨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期求,提心弔胆,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哪怕並没有真正看到人, 但只要知道她的所求,那个孩子拼上性命赌的事情最终达成了,他自然是为对方高兴的。 “唉,可惜了……不知道小五他们怎么样了。”狼一也是高兴的,但也记著贪狼鐧一同前去其他人的安危。 可就像是他们无法立即確认寧夏的情况一样,他们自然也无从自对方口中得知狼五他们的情况。 况且变数太多了,迷境內不知状况如何,若是进去后又散开了估计难以知道对方的近况,就如他们也无法获取到上云梯那些弟子的情况一样。 不管他们与寧夏有什么渊源,但明面上的立场就是相对的。现场这场景著实微妙,若因为私心与寧夏联繫,怎么看都会为那孩子带来麻烦罢。 明墨正想回个什么,忽然面色一变。 对面面带凝重的青年几乎同时有所反应,取出了空置许久的联络器。 他们没发现,在同一时间在场不少人也都露出了相似且微妙的神色。 明墨都快哭出来了,是真的哭。 “这种事联繫的时候不要著重说啊。这要叫我厥过去,看还有谁能搭救他们……说到一半还带中断, 说清楚点啊。”某医师又气又怒,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要不就联繫不上, 忽然间联繫上了又是这样的消息。唉……这一趟出来忒叫人操心了,也该打醒宗里那些头脑发热的傢伙。这修真界的谁可深著呢。”万鸿抿唇,面色紧绷。 “那——” “走。”青年语气坚定:“都走!去接人罢。” 他深深看了眼不远处那支队伍:“这次估计也真的抵达尾声了。”希望你终能得偿所愿—— 躲在斗篷下盖著脸的寧夏装著鵪鶉,突然间抬头,又想起自己这时候不能露脸这才强行把冒出的衝动压了下来。 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会是风声吧? 而接收到信息的当然不仅仅只是贪狼鐧,在场不少势力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来自於不同弟子的各色信息——均来自於那批登上云梯参与了所谓试炼的弟子们。 他们从那个试炼里出来了,带著称不上是好消息但也不完全是坏的消息回来了。 离开了那个迷境,被隔绝多日的人们终於又再度联繫上了。 同时他们也带来了一些令人惊骇的消息,关於所谓的仙塔迷境里竟混进了诸多不知底细的修士——他们来自於那个“禁地”,还关於他们离境所见的一个大事件。 五华派等人感觉周边似乎忽然间发生了什么,那些原先若有似无落到身上的探究的目光从耐人寻味陡然间变得尖锐,似是带著某种不明由来的审视。 是发现了么?眾人心中一紧。 但却没有等来发难,因为周边的人开始不断减少,批量甚至称得上有序地从此处撤离,似乎朝著某个已知地点去了。不多时,人数便去了大半。 所以这都跑哪里去了? 所以说人是一种社会性生物,拥有从眾性。 哪怕东南边陲眾人心知他们与中土各势力可谓是完全对立,一但撕破外层定然得撕个你死我活。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也都是修士,在面对近在眼前的灾难和可能即將到来身边的风险心情也都是一样的。 原先大家可都一块儿避著灭世雷网逃难呢,好不狼狈,看著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甚至会產生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就是类似那种“哈哈大家都一样惨谁也不能说谁”。 可忽然间大家似乎又收到了別的通关提示,然后只有他们没收到,这感觉叫人记得都要忍不住薅头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要不要也跟上去不会错过什么罢…… 而且剩下的人目光似乎也不大友好,处境不妙啊。 元婴长者们忍不住对视一样,和泉理了理思绪正准备说些什么,然后发现……他猛地摁住玉牌,面上闪过震惊混合著意外和惊喜。 “我们也走,现在立马走!” (本章完) 第1919章 化神(下) 第2114章 化神(下) 眾人都不及弄清楚情况就被滴溜追赶著往某个方向赶去,儘管队伍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要去哪里,而他们眼下所赶去的地方到底是新的生地亦或是终焉之地。 年长者忙著带队和把控局面,实力强劲的修士帮著看护队伍,年轻修士没有选择也只能浑浑噩噩跟著前行了。 心中有疑,因为骤然而来的变化彷徨的人为数不少,队伍免不了有人猜测议论。 “从刚才我就好奇了, 都收到了什么消息,大家都这么一致,反应也这么一致,不会是同一件事罢。”何海功与金林坠在明镜真人和寧夏身后狂奔。 问话的是何海功。金林则仍警惕地看向四周,他真的被刚才那一阵可怕的雷劫雨给惊到了,生怕天上忽然间又给他们撒一片来,带走他们又一群同道的性命。 “那些人就不知道了,咱们的……”前头的明镜真人没有回头,背著人一路往前奔,隨著骤然转换的路线他的话又顿了下来。 金林两人等得有点久,不等他们再问,寧夏便接上了明镜后半截话:“是元衡真君唤咱们过去。” 寧夏整个人被盖在斗篷下,边角偶尔也会被阵梗掀起,不过只要不露脸就好了。虽然眼下暂时脱离了方才那危险的场景,也暂时告別了暴露身份的危险,但保不准还会有什么意外。 为了避免可能会有的各色麻烦,她暂时还是当个掛件人比较好。 不过眼下就她有閒,所以寧夏很顺意地掏出方才就接收到某个信息的联络法器,然后惊喜又有些不出意料地发现其来自於某位他们一直都掛念的长者。 元衡真君给她和明镜都发了简讯。报平安和……请他们立马动身前往某处。 至於地点,和泉真君应该提早收到了。这才有了召唤所有人当即动身的举动。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秘境了。”这是寧夏说的。 “现在你们该唤他……道君了。”这则是明镜真人说的。 两人十分有默契,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接了这么一句话,成功地撞声了。 两人忍不住惊疑地“对”了一眼……虽然以目前他们的姿势来说一个大概只能瞪视前方另一个只能瞪视后背。不过思维跟声音倒是同步了—— “嗯?”“嗯?!” 不是,怎么你跟我接收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这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重点罢。 寧夏:“道君……所以说元衡真君刚才是去晋升了?”她立马想到忍不住想到,那雷劫跟他有没有什么关係。 “所以我们现在过去……是准备要离开了?”难怪元衡道君之前同他们说,秘境待不久了。看来对方无意中掌握了离开秘境的方法。这是明镜真人思考的方向。 金林&何海功&实名工具人陈思燁:……信息量太大了。 鸡同鸭讲啊,你们俩。竟然最后还能微妙对上,也是相当有默契了。 交换了信息后,两人陷入了某种沉默。可是为什么要分开告诉他们信息? 百思不得其解……便乾脆不解了。两人乾脆忽略这件事重新回到信息本身所透露的情报。 “所以师尊是出来了么?”金林首先关注的是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收到讯息。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联络法器一连坏了好几个,元衡真君乾脆就没通知他。 听到寧夏他们收到传讯第一时间就是问这个。 哪料寧夏两人也是摇摇头。因为传讯並没有说这事,只是说了他们刚才知道的那两条信息,甚至连具体地点都没有透露……所以寧夏两人才怀疑元衡真君是不是给他们一段话分了两截发?! ——前半段告诉了寧夏,后半段告诉了明镜。 “唉……也不说清楚,真是急死人了。”金林嘟嘟囔囔道,似乎有些小怨气。但出於一直以来对师傅的尊敬,他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得出颇有些怨念的。 “是啊。我方才回问了,也没有回应,不知又在忙什么。真是急死人了?”不想明镜真人立马接了金林的话, 这位就更不加掩饰他的怨气了。 显然对方还惦记著元衡真君“不负责任”的事情, 耿耿於怀,这不还在生气。反正寧夏等人是从来都没见过对方对元衡真君这么不客气的样子。 这可是那位最尊敬元衡真君的明镜座师……生气成这样,等元衡真君回来估计也得吃瘪。 寧夏见势不妙,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另一件她更担忧的事:“若元衡道君已经出来了,那其他人会不会也已经出来了。咱们这趟去会不会碰上他们……” 眾人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个“他们”不是指那些选择滯留在仙宫里头的人,而是指那些一起参与试炼的中土修士。毕竟当时他们五华派可都选择走了,除了元衡道君,留的都是別门的人,那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她有有什么必要担心? 她担心的是同元衡真君一起滯留在仙宫的其他中土人士。据林平真说,已经有一部分境外修士知道他们的身份了,那么若他们一块儿出来必然伴隨著他们身份的暴露。 而再仔细一想,时间都能对得上,方才那些人像是接收到什么信息纷纷离去,估摸著就是接收到那些人出来的消息,额……也许还有关於他们东南边陲的情报。 或许—— 他们离开仙宫的过程太过离奇,自然也无人知晓。所以对方说不定以为他们也会出现在那边,准备通知自家大队伍去抓人? 所以那些人不会都想著赶过去抓他们的吧?!想想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被寧夏勾起满腹忧虑,闻言几人都静默了瞬。 不待寧夏再说什么,便感觉有人压了压她被斗篷盖住的头颅:“傻孩子,你別瞎琢磨了。这些难道道君想不到么?既然他选择让咱们这样,便也听他的罢,那位是不会害咱们的。” 也是,不管怎么说……元衡道君是不会害他们的。 (本章完) 第1920章 幕內(上) 第2115章 幕內(上) 那么此刻被无数弟子惦记的元衡情况到底如何,他真的出来了么? 事实上他的情况並不像小弟子眾人想像地那样轻鬆,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他也依旧身困在这片迷一样的空间里头。 如果寧夏等人在此处大概会惊讶,眼下这附近的景象已经全然变了个样儿。 祭坛依旧是那个祭坛,但原先周边连起伏的山脉、下方矗立的丛林,旺盛的草木灵……全都消失了,举目望去俱是荒芜之地。 然这片奇异的空间內灵气却粘稠地可怕,大片浓厚得几乎可以化作实质的灵力蒸腾,空气中飘荡的各色灵力因子飞散。整个空间如同一个灵力乐园,各种灵力所呈现的状態既纯粹又混杂,混在一起凝成一片混沌。 如此浓郁的灵力环境,却不是谁都能够消受的,修为但凡低些置身此处,稍微久一点都有可能因为灵力爆破而死亡。说到底灵力就是一种能量,而人体能够容纳是能量本就有限,一旦超过某个限度可能就会招致不可逆转的伤害。 不过对於修为深厚的修士来说,这种灵力环境却十分便利且有利。尤其这位修士此刻因为某种特殊情况,需要大量灵力来维持体內平衡的时候—— 青年端坐在半空中,正对著祭坛之前。 双手掐诀,腕间垂落,指尖向上,细看之下可见细细的灵力丝线缠绕指端,这些丝线蜿蜒曲折地朝著前方而去,最终若隱若现地没入某个显著的光源。 隨著指尖凝出的丝线不断增多,带起团团灵气薄雾,逐渐团成絮状,与祭坛方向相连。相连灵力丝线壮大一分,另一端也隨之发生变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对面祭坛之上漂浮著一柄绚烂的灵剑,灿金之色泽似可夺日月之光,长长的剑身沉浮,似是不断从链结的灵力丝线处吸纳著什么,剑身散发的光芒越发猛烈。 金光挥洒开来,层层覆盖在青年的面容,宛若为其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平添一股威严之气。 这柄灵剑便是元衡曾经对寧夏他们所说的——金轮剑。 ————————————————— “唉,看来这天道是绝计不肯叫咱们钻漏洞了。不过这么一试就大动干戈,可怜那些人啊……都是遭了横祸。”远处一道影子语带悲悯地道。 不是您老要求的么?不也合您心意?在旁边陪看的某人略有些无语。 阑珊可没忘记,自己的计划里原先没有这一节的。他本想借眾修之力然后调控一番,然后藉机鬆动祭坛,之后的事情便能顺理成章了。 然后就被这位截胡,对方直接推翻了他的本,插了这么一段,结果整这么一出,这不是拖进度么…… 最后还把那东西给请出来了。难道这样大费周章真的只是为了给那孩子留东西……您老可真费力不少啊。 不过弟子是人家的,金轮剑是人家的,连出力也是人家——他还乐得省点力气呢。所以便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看著对方似乎又虚幻了一层的身影,阑珊还是忍不住腹誹了下,所以这到底是图啥呢?他实在摸不清这位尊者的想法。 但他也没忘自己先前冒犯了这位,然后立马就被深刻提醒的经歷。这次就学聪明了,也不敢隨意搭话,假作锯嘴葫芦乾脆不作声了。 “……倒也乖觉。”似乎专心在远望的长者弯了弯嘴角,也不知道指谁。 阑珊只当与他无关了,抽了抽嘴角:“那孩子——” “通知那些老傢伙没有?”不料对方没有接这话,忽然转了个话题。 “诸老已然知晓,道是隨时都可以。”谈及正题,阑珊神色严正,一改之前对待种种事情吊儿郎当的態度,眉宇间甚至透著几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若有似无的怪异情绪。 “好……那便好。”虚幻的身影喃喃道,模模糊糊的轮廓越发不真切:“也终於走到一步了,真的走了好久。” “尊者,您真的要——”明明到了嘴边的话,这会儿却又说不出来了。 只不用说出来,双方也都明白那个未尽之语是什么。这都是他们早就知道的,早早商量好,演化过很多回,也等待了许多许多年的事情。 他抱怨对方“截胡”,所谓的推翻他的戏本,其实也与大局无关小节罢了。 因为最后的结局如何,早已经是註定了的。对方身为局中最中心的那个,比他,也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走——走向那个註定消亡的宿命。 阑珊觉得有些说不出彆扭。也真的奇怪,他早就不是人很多年了,为什么想到这事儿时,心腔那个不存在什么空洞洞的地方处仍是十分不適。 到底是因为他作为器灵已经在长久的时间里衍生出类似於生灵才有的情,亦或是当初作为人类那部分情感还未消散殆尽,才衍生出来的错觉。 阑珊实在弄不清自己这种类似於难受的情绪到底来源於何处? 真说起来,他跟那些人乃至於这位都有仇,而且还是天大的仇恨,乃至於他拋却为人的身份成为器灵那份仇恨也都永生无法消散。 而在他这里等待的千千万万年也只是受缚於法器与命咒。若是有机会离开,他想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此地获取自由。 所以自己现在是在为一个“仇敌”的逝去感到难过?又是为什么呢? “相信自己的心。” 阑珊震了下。 “谁与你道是器灵没有心。莫要被过往束缚住了……虽然本尊应当没有资格与你言此番话,不过看在某將要消散之际,还是听本尊这老人一言——” “既尔已舍人身,成今日之汝,便应捨去过去种种执念以求来日新生。毕竟昔日害尔至此诸者,也永无来日了。”最后贏的是你,你该高兴才是。 不知道是说到何处痛快处,那道虚幻的身影竟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谁,似乎也在替青年高兴一样。 怎么……高兴得起来呢尊者? 阑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说的那个“永无来日者”里头……也有你啊—— 你怎么能这样高兴呢? (本章完) 第1921章 幕內(中) 第2116章 幕內(中) 另一边的青年 连结在青年与灵剑之间的灵力丝线不断增多,凝结成片,逐渐架起一座薄薄的灵力“桥”。 明显他正在试图驯化眼前这柄强大得不可一言以蔽之的灵剑。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构成这座灵力桥的並非是单一一种灵力,而是由两种不同的灵力构成的。 金轮剑的灵力就如同其外散的力量表徵一样,泛著强烈的灿金色光辉,带著极其强烈的阳属性。 不错, 这柄灵剑灵力並不属於五行灵力中的任何一种,也不是人们熟知的变异属性。严格来说其內含灵力应当属於无属性,然因为构造灵剑的特殊材料產自极阳之地,导致这柄灵剑拥有了极强的阳属性。 而另一面元衡真君的灵力偏水木属性,甚至於木属性更多一些,整体灵力泛著淡淡的青蓝色。 两种灵力交匯交织,差別真的挺大的,也给视觉造成某种极大的偏差。而两方各占一半,並未显现出明显的优劣势。 这可不是普通的炼化灵器的方式,而更像是一种较量。人与灵宝的较量,看看是谁先低头。 盖因为这柄金轮剑並不是法器也非灵器,而是天生天养的灵宝。虽然后来落入修士之手后也经过一番炼製,使之更適合人使用,但在其初初诞生之前事实上是以灵宝之身降临於世的。它远比普通灵器法器更有灵性,也更高傲。 所以要炼化它也比炼化人造的法器灵器要难。毕竟就连后者修士想要炼化,也是要分人属性和能力的,好的灵器法器都会挑选自己的主人。 更何况天生天养的灵宝,它们几乎不可能承认平庸的主人。甚至於看其本身力量所定,若是意图炼化的人修为太低,它们也有很大可能表示拒绝。 金轮剑是超天阶灵宝的存在,也曾自其曾经的主人手上扬名, 在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这样一柄灵宝想要驯化根本不是一件易事, 更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 如今的元衡道君想要驯化此剑大概还有很长一段路程。 奈何这是那位给他专门设置的“关卡”,是对方推出来对他的考验。 虽因为个人原因不能称一句师父,但他承人衣钵,自也该达成其所愿。哪怕知道此一去可能会有危险,他也还是一头栽进来。 不想他还是高估自己了。即便是突破了元婴,去到化神的层阶,也无法得到这柄灵剑哪怕是一点点的认可。 这柄灵剑上一个主人,也是要求他炼化此剑的那位尊者,力量已臻至人修所能达到的顶峰。曾经在那样的巔峰俯视风景又如何能接受他这样的低矮山脚,元衡想这柄骄傲的剑应当是不愿意的。 看著这柄即便静静悬浮著却不该锐气的灵剑,估计若不是那位的標记,他可能连靠近此剑的资格都没有。 忽然,另一边的泛金的灵力仿佛受到刺激一样,光芒大作,越过交接过渡的那一段“交接线”,似是要朝著对面的方向侵占而去。 转瞬的功夫,原先面色平稳的青年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紧拧著眉头, 唇上的血色也迅速消散开来—— 终没撑住, 青年猛地睁开双眸,往日清澈的眼眸眼下血色密布,带著某种未曾散去的后怕跟忌惮。 喉间的咸腥气息终是抑不住,他忍不住歪头大口大口从喉管处喷涌出来,不意溅到领子、衣袖或是外露的皮肤上。 嗅了嗅空气中飘荡著浓厚的血腥气,蓝嵐忍不住苦笑起来。自己可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阿不,是没有这样连续地倒霉过。 上回也是不久前罢,在云岛没差点被忽如其来的空间风暴分解拆碎,比眼下这可狼狈多了。 所以说出他这一趟南疆可真是了不得,各种意义上都“回本”了。就是不知道他这最后也能不能延续之前的好运活著回去。 但……真的难啊。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投向眼前不住晃动锋芒越发强烈的灵剑,也只能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了。 “怎么,这便放弃了?”一道声音冷不丁自他身后响起。 虽然他已然认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並且这些天对方不止一次忽然出现在身后,也是这样冷不丁一声话冒出来。但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也还是下意识被惊得浑身筋骨都紧绷起来。 他没有回头,苦笑道:“尊者,弟子可是尽力了的。不过您的灵剑似乎不大喜欢晚辈……” “它啊,多年不出来了,確实是兴奋过了些。”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那柄灵剑似乎听懂了一样,闻言剑身越发猛烈晃动起来,似乎在不满“曾经的”主人对它的评价。 “啊,抱歉,可我也是没有办法。”被称为尊者的某人对著剑的方向微微点头,似乎在解释什么,即便从他模糊的身影面容也看不出什么,但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大概也是无奈的。 “……或许再也不可能了。”他最后这样轻轻地说道。 什么不可能?元衡若有所觉,却又不確定。 就像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一名剑修亲手交出自己的剑。又是什么让一柄灵剑在主人逝去多年以后仍旧保持这样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您——” “好了好了,闹得也够了,时间也快到了。你便顺我一次意罢……”那人微微悵然道。 元衡真君不及反应便感觉身后的人咻地侧身而过,只觉阵风飘悠,怀中便沉甸甸掛了什么东西,冰冷的剑身靠在他的肩上,顺著他温热的皮肤传递出某种强烈的抗拒以及……悲意。 “再见了,老伙计。” 然后元衡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某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顺势推往某个方向。 “它是一柄好剑,请好好对它。” 最后他听到那个声音似乎微微含笑道:“也再见了,小朋友。”其实是再也不见。 目送青年离开这片空间,那道身影漂浮於空荡荡的祭坛处,似是孤独,又似是空茫,等待著即將降临此身的命运。 (本章完) 第1922章 幕內(下) 第2117章 幕內(下) “您这又何必呢?金轮它想必也是愿意陪伴您到最后的……您这样把它推出去如若適得其反可就不美了。”阑珊忽然笑道,似是语带挑衅。 对方似乎打量了眼忽然间变得十分大胆的青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会儿终於不再藏著了么? “所以你觉得跟本尊一块儿可又美到哪里去。本尊横竖也逃不过那样,可它的日子还长著呢,不如再送它一程,总归能有走出去的一日。”那人摇摇头。 “您的话真有趣,一柄剑哪来什么日子?”阑珊道。他的神色很奇怪,不,与其说是奇怪更不如说是在嘲弄著什么。 “自然是有的。只要他觉得是,便也就是是了,金轮一向都很有想法。当然,你也可以这样。”尊者语气平淡地道。 “您真的很奇怪。”阑珊从刚才对方戳破他心事后就显得很冷淡,也不復先前恭敬的假象,连话语都变得不那么客气起来。 对於阑珊话里若有似无的刺,对方也不在意,毕竟也是最后的最后了。他还跟一个小娃娃计较什么? 他想自己的脾气真的是变了太多了,大概好了很多?若这搁从前,对方估计此刻已经起不来身了。 或许也该称之为他最后的良心发现,愿意在存在此世的最后时刻抽出时间安慰安慰这个命运悽惨可怜的男孩儿。 “噢?你倒说说本尊奇怪在何处?没想到临走之际还能听人同某这般抱怨一番。不放一说,本尊也是好奇得很。” “对已经不是人类的我,对只是灵宝的金轮,对才认识不过几个时辰甚至都没记清楚名字的弟子,对那些不认识的人……您都能够这样体贴和善地在最后送一场好梦,可为什么为什么——”阑珊漠然的神色似是被猛然抽去,显露出其狰狞的內里。 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和残余魂灵之下又是藏著怎么样扭曲怨恨的一面,叫他在歷经这么多年岁月甚至於不再作为人存在,都依旧历歷在目,铭刻於心。 因为阑珊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在他被最亲背弃最绝望的时候对方只冷眼看著,甚至都不愿意出来道一句,哪怕只是一声呵斥? 所以是因为您也觉得我该死?我必须那样悽惨地死去?亦或是理所应当为这个天下死得其所? ——那您可真的有够残酷的。 “您可真是残酷。” “是啊,我的孩子。” ——————————————————— “白贪狼星。” “碧禄存星。” “紫右弼星位已毁。”已经毁灭的夜明城。 “黑巨门星。” “白武曲星。” “黄廉贞星位就位。”半崩塌的的中弯区。 还有…… “赤破军星。” “白左辅星。” “以及……绿文曲星位,亟待。”祭坛中心。 “诸位,可都准备好了?须知此去便再无来世,永归尘土。”祭坛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喝道。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宛如应和一般,祭坛之下浮现起数以百计的虚幻身躯,一个又一个……还在不断增多。 密密麻麻的灰白影子出现在祭坛之下,宛如铺陈在下方,拱卫著中间的祭台。一眼望去当真是显得无比壮观。 而最上方的那道身影沉默地看著下方一个又一个虚影出现,久久沉迷。 六百一十七、六百一十八……七百二十一、七百二十二……七百九十、加上他自己一共七百九十一个整。 到齐。 所有人都来了,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 当年血祭肉身的七百九十一尊人神都聚在此处。 看来大家也都等待此刻等待了很久了。 不过看来大家也依旧这么不爱讲话。都这种最后时刻了也不讲两句好听的告別话……唉,好歹也一块儿相处了这么多年了,真是伤他这个老傢伙的心。 “真是的……都高兴点。毕竟很快就可以真正地歇息下来了。” 祭台之上的影子不知怎么地,忽然间转而变得清晰起来,逐渐显出一个清楚的形象来。 那是一名清瘦俊郎的青年,眉眼清雋,看起来同林平真那样真正的年轻人並无二样,但虚幻的身影与眼眸透著平波无澜及死寂都在显示这位早已不是活在人世的鲜活人之现实。 “当年吾等为保神岭根基,不计个人恩荣宗门仇怨,立下誓言,以此身此血为祭九星离宫阵,將神岭一地灵力封印於大阵之下。未免大阵未及应天机之时半道崩毁,以梧桐神树为生灭之基,聚气运於稷下仙塔为镇在……至今已撑过数个轮转,也终於是时候结束了。” 不知是谁带头嘆了一声,祭坛周边也隨之浮起大小阵阵嘆息。只不知是在为这浸满血肉的故事中哪一个而嘆息。 “稷下仙塔已觅得新主,脱离大阵循环。” “梧桐神树执念已消,先一步飞升上界。” “九星离宫阵之三星主位已去其一,剩余黄廉贞星位与此处绿文昌星位。待三主星位毁去,剩余六辅星门便也会隨之崩毁。” “如此……便再无迴转之机。” “诸君可知。” 空间无一应声。 但盈满祭坛周边的微光便是所有的答案了。 什么嘛,这些傢伙,连走也都要弄得悄无声息么。他是真的、真的想要高兴一点的—— 祭台之上的青年闭上双眸,嘴角似是仍掛著若有似无的弧度,在一片微光拥簇之下虚幻的身影也逐渐化作点点光芒,散落祭坛之上。 在这片如泡沫般漂浮的光影中,高高的祭坛轰然倒塌,似乎在向世人宣誓著什么的逝去。或许是人,又或许是一个时代。 “走了啊。”都走了啊。 空间中那个人也在轻嘆。最后活著的是他——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还能不能算是活著。 所以那最后的答案也没有了意义。 罢罢,多想无益。他、他们也该走了。 青年回望了眼这片荒芜,层层断裂开来的天地,再无留恋,卷著一束光影离开了这片空间。 空荡荡的空间寂静无声,不多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响起,天地彻底归於黑暗。 天爷啊,这块儿太难写了,真的禿头禿头就为了这一小块我都画了好几个图,还是有点没讲明白。 (本章完) 第1923章 剧变 第2118章 剧变 不知名空间內所发生的事情寧夏等人並不知,也不知隨著此间因果了又会有怎么样的转机降临於他们生命中。 对於他们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元衡道君给出的指示。 一路隨著元衡道君给出的提示,眾人一路奔腾,小心翼翼避过游荡的境外修士,穿过近半个秘境,终是来到了一片陌生的荒芜地域。 但对於某些人而言, 此地却並不陌生。 “这……秘境里头有这种地方么?怎生好像从未见到过的样子。此地的气息也十分陌生……”有几位领头的元婴修士目露疑惑,试图从这片崩塌得看不出原样的地方看出什么线索来。 这个地方一眼望去荒芜一片,目之所及几乎都是空荡荡的一片,可谓是寸草不生。稍远处的地方有一块儿废墟,曾经矗立之上的建筑毁得什么都不剩了,也只能看得出这儿曾经有过一片面积不小建筑。 而且从其规模和废墟密集度看,也能窥见其存在时到底有多繁华。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那里如今也只剩下一片稀碎的废墟了。 看著这片认不出原样的废墟篤定没来过,也並非是那些元婴修士们胡言,觉得延灵湖秘境尽在他们掌控之中是能够处处都被掌控清楚的存在。 相反眾人皆知延灵湖秘境范围十分广阔,也很危险,毕竟各大宗门进去没多久几乎都被冲得分散开来。后来秘境发生剧变,各派零散的人们才得以匯合起来。 但在场的元婴们却都可確定这个地方他们此前从未来过。 到了元婴修士这个层次基本已经不靠眼睛分辨东西了,更多是依靠灵力去辨认东西。不同的地方的气与磁场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於环境不同灵力也会呈现不同的分布。 而这个地方,与他们在延灵湖秘境內所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里外透著一股奇异的气。不只是灵力,空气中还残留有浓郁的妖物气息,以及怪异的迴转灵磁场。 总体而言这个地方各种气息混杂,別的不说,一定曾经发生过非常激烈的力量碰撞。 而且不论是废墟还是气息都十分新鲜, 显然是刚才发生没多久, 空气中仍有浓郁的血腥气息残留,让人十分不安。 这个地方到底是何处? 元衡道君所指到底可靠否?又是否他们走错了道路? 眾人因为意外跟未知危机才逐渐走到一起,但如今又因为本能的趋利避害而產生分歧。元衡道君毕竟不是跟他们一个势力的人,他们也不敢全然信任五华派—— 不过对於五华派眾人而言,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但同样的,他们对於眼前古怪的情况亦是满心疑虑。 “道君那边还是没有回应。”明镜真人皱眉道。按说元衡道君能腾出空来给他们发简讯,那应当也能回应才是,结果传递过去的简讯就如泥牛过河,影儿都不见一个。 寧夏扒拉了下联络法器,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种情况要不就是接收不到,要不就是没空搭理。前者的话他们还没这么担心,但若是后者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难道对方真的是抽空回復他们的简讯?他是遇到了困境还是什么……元衡道君不会是还没从里头出来罢? 不少人自然也都想到这一节,心里没个底,各派修士都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然后整个场面瞬间变得吵杂起来……然不得不说这大概是这些天眾人表现出最活跃的时刻了,之前大家一直都显得冷静得过分。 有人忧愁,也有人的关注点落到別的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话说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別说人影了,鬼影都没一个, 怪瘮人的。话说阿林, 你觉不觉得这里好像真的有点冷……”何海功忍不住抱了抱手臂。 金林百无聊赖地翻看了下自己的联络法器,发现其中品质最好的几个都损坏了。毫无意外,也没有什么新发现。 最后他有些分神地应了金林一句。 “……你这傢伙就没在听嘛。”但何海功也知道对方在忧心哪位,也不勉强继续这个对话。 毕竟其实他的心情也没有轻鬆到哪里去。只他心境比友人们都要开阔,也比较容易跳出局外,所以他更愿意充当那个调解大家心情,为大家排解压力的角色。 金林的心结不是他三两句就能过解开了。这傢伙看似开朗,其实最固执不过,他十分了解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 “扶风,你怎么下来了?”何海功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禁令放下了的人,有些意外。明镜真人竟然会鬆口! 按照这傢伙倒霉度看,他以为明镜真人可能更愿意背著人直到脱离险境离开此地,这样比较不容易出岔子。因为扶风这傢伙实在是太招祸了——儘管从头到尾都是被动那种,然事实就是倒霉的总是她不是么? “啊,我已经好多了。”而且这附近也没有中土修士。她自然就没必要继续当掛件人装鵪鶉了。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寧夏喃喃道。 她说得很轻,眼眸看向那片废墟眼里透著某种迷惑和某种隔著时间的不真切感。 明明从此处离开也才没过去多久—— “欸?”靠得近何海功听到了,有些惊讶,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周边,见除了阵法堂附近几人也没有人注意这边才鬆了口气。 “咱们都还没离开秘境,还是在秘境里吧。估计你之前可能无疑来过这里……也不奇怪。”何海功道。 是不奇怪。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不久之前她跟顾淮、明墨等几人才死里逃生从这这里逃出去。 在这过程中他们还失去了一个同伴的性命,或者说……以对方的性命为代价凑够了活的契机。 他们从那座死亡之城逃了出来,活了下来。但那位青年却永远地留在了那座城池,隨同城池覆灭,最终化作飞灰湮没在歷史的洪流中。 连一点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里是夜明城,遗址。 (本章完) 第1924章 剧变(下) 第2119章 剧变(下) 夜明城的事情其实才发生在不久之前。 但这短短的时间就足以发生很多很多事情,长到足够寧夏数度转换地图辗转回到宗门同伴身边,长到足够寧夏死里逃生好几回最后又兜兜转转绕回这里,又足以发生在她异事增加了一轮又一轮…… 时间过得好快,但过程却显得无比漫长。 可即便是那样,夜明城那夜的阴霾仍是给她留下了长足深刻的印象。 那个被她们擅自当做同伴,但其实也才认识没几个时辰的人, 最后选择以那样儿戏且突兀的方式走向死亡,无疑给寧夏几人带来不小的衝击。 说是痛苦,其实也不至於。说是难过,大概有些罢。毕竟他们跟姐弟两的交情著实说不上深,不过是萍水相逢,然后在生死危机下选择合作的同行人而已。 真要说的话,他们更多的是物伤其类。是目送同生共死的同伴如此轻易就断送了自己鲜活生命的无奈,也是对其忠於亲情的选择的震撼。然后便是受其恩惠最后得以存货下来而生出来的感激之情。 不过这个恩情,他们大概是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复杂的纠缠,复杂的情绪以及复杂的人……也给她记忆中的那座城蒙上一层阴翳。 哪怕这座城如今也仅剩下一片看不出原状的残余废墟,站在这片土地之前,寧夏仍能感觉到一股心悸而起。 何海功不了解寧夏的故事,他也本不是多么敏锐的人。但是他却看得懂寧夏脸上明显的黯淡和阴云,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朝也被这边异样气氛吸引过来的金林努了努嘴。 金林原还以为他们这样神色严峻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了,比如收到了元衡道君讯息什么的。结果凑过来,一个貌似发呆,一个拼命使眼神,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寧夏也没在记忆里沉溺多久,只是微微觉得有些乏了而已。然后就发现何海功跟金林两个人一个劲儿劲儿在递什么眼神官司。所以您是搞什么秘密不能直接说啊? “额……其实你们可以直接说出来的。瞧瞧大家不都嚷得挺大声的么?!多咱们几个也没什么要紧的。”寧夏十分“体贴”地道。 何&金:…… “所以师妹你是真的……这里。”金林有些意外,有意无意掠过其中“来过”两个字。不过几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是,你们觉得这地方陌生是正常的, 说来你们应该没来过这里的。”她在里头待过, 夜明城是弒神秘境中转处,在里头活动的显然也都是中土修士。 像是她、王家姐妹这样的都不是以正常的方式混进去的。因此可知夜明城也是对弒神秘境,对中土这端,东南边陲眾人没来过才是正常的。 元衡道君召他们到这来做什么?莫非这边藏有什么可以离开此处的同道?寧夏暗想。 可这地方就算是曾经有什么通道也都在那个晚上隨著城池一起湮灭了。还能留有什么? 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寧夏脑海中隱隱闪过一角混乱的线条图,陌生的却也是熟悉的。只不过在眼前忽闪片刻,便將她的思绪牵引进某种被唤作“心惊”的漩涡当中。 但闪过去的速度太快了,又或者说她並不愿意去细思。最后她的思绪顺理成章地被带到另一个关注点上,似乎忘了刚刚某个一闪而逝的点。 “师妹,之前听你讲的不多,一略而过还没什么感觉。原来省了这么多东西,感觉你在过去那段独自一人的日子也太精彩了些。”闻言金林神色有些复杂,似是担忧又似是有些失落。 “……如果想听回去给你们开个专门的座谈都行。但真要说的话,讲个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说得清楚,延后再说罢。还是说回正题——”寧夏摆摆手无奈道。 “总之这地方塌了有一段时间了,什么都没留下。元衡道君让咱们过来应该不是这里……”寧夏將视线落到距离废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她记得那个古怪的灵泉应当是在那个方向。寧夏至今对那个地方存疑,哪怕她跟顾淮走过一遭,也依旧对其懵懂不明。 如果真有什么地方藏有离开秘境的通道, 估计也只有那里了。 “总之, 请明镜师兄过来罢。还是要同他说一说,看看他怎么同那些长辈说。”几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这个情报是必要的,还是向该知道的人交代下罢。 而寧夏……自然没必要在其中留下痕跡。毕竟不久前她就这自己有没有跟中土修士有交集这事儿同別人大战八百回合,这次若为了交代情报把自己搅和进去不是蠢么。 这还不等金林去请人,寧夏看著某个方向忽然间声音暗哑地喊住金林:“不是——” “別叫人了,別的什么都不用说了,立马通知所有人小心,那边——天爷啊这是还没玩够么?!”寧夏声音都扭曲变音了。 见鬼的又是怎么了?她这才错眼没看这么一会儿。那地面上该死的凭空裂开这么大条口子又是怎么来的?她觉得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然后便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流程完全是一模一样嘛,似乎生怕他们猜不出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明镜真人他们当然不是傻子跟瞎子,根本不用他们提醒。而真君们先一步就感觉到不对劲儿来。 那道地面的裂痕出现得忽如其来,来得怪异,但隨之而来的动静却叫人感到无比熟悉。这可不就像登云梯之前那个灾难的前奏么?! 自地面深处延伸出来的,前所未有的震动,且震动牵连的范围不可估量。因为不多时眾人能感觉到,震动的不仅仅只是地面,或者说整个平面,而是整个世界都在震盪顛簸著。 所有人眼中的世界也在这阵似是永无止歇的震动中扭曲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这、这又是要咋样?!”隨著脚下源源不断细碎的震动,连带连张口说出的话语都是颤震不已。 (本章完) 第1925章 出现 第2120章 出现 事实上绝大部分人还不太知道不久前那次灾难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可以说各种层面上被剧透的寧夏却知道得清楚,隨著这股莫名由来的震动,对中土开放的弒神秘境与对东南边陲开放的延灵湖秘境隔著的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破损了。 所以原先应该被完全隔开来,无所交集的中土修士跟东南边陲眾人才会凑在一块儿。 不过他们却知道眾人劫后重生后都被拋到某处陌生的地方,然后身边忽然间就多了不少陌生的境外修士。 所以很自然地將震动与大变动联繫起来。 上次震过之后,乾脆把他们跟境外修士震到一块儿去了。所以这次震又要震塌什么? 眾人不知,他们的猜测虽不到根, 但与事实也差之不远了。 ——这种震动確实是与塌陷有关。 “扶风,过来!”有人及时掰扯住她的肩膀,“不显得那么温柔地”將人甩到肩上。 感谢队友还记得这会儿搭救她一把,不然依她这会儿不那么好用的脑子估计连自救的指令都处不好。 这种时候也无所谓秩序了,亦没人去想元衡道君靠不靠谱的事情。 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眾人便本能地將队伍聚拢起来。年轻修士试图从聚拢过来的同伴身上获取安全感,而仍有余力想得也更多的年长修士们则拼命去“看”,意图寻找逃生的线索。 该死的,五华派的那个元衡到底能不能靠谱点?把他们提溜到这里来难道就是来送死的?! 有几个心防稍弱些的已经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咒骂这个秘境,咒骂让他们到这里来的宗门,咒骂如今还不知在何处的元衡道君,咒骂一切。儘管他们谁都清楚这些他所咒骂的其实与他们如今所遭遇的灾难並无直接联繫,但终归要有些人或事来承接怨气和压力。 他们实在是有些撑不下去了。 然现实並非是传奇故事。主角千钧一髮的时候都会有英雄冒出来救场,这时候冒出来的也会会是更大的灾难,然后乱上添乱那种。 “轰啦——”伴隨著某种仿佛精密仪器寸寸崩裂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隱藏在深处的存在以此宣布彻底毁灭。 这次的震动和巨响並非来自於地面,而是来自於天际深处。 眾人“沐浴”於地震中抱头鼠窜,却也能清晰看到头顶那片天际崩裂骤然开来——从中间处,深深裂开, 仿佛楚河汉界般分成两层。 半边天空掉落了下来。 而分崩离析的模块儿却像是画一样, 都分裂得这样彻底,可分开的一个个模块儿却仍维持著原形。 远远望去蓝天就像是一件单独的物品,碎裂开来却不影响整体的原貌。横跨天际的裂缝一眼望去深深漆黑不见底线,似乎藏进了另一个不见天日的世界。 这个天空显然也是假的,並非是真正的天空。也就意味著……也许他们身在的这片天地並非是真实的,更似是一个虚构出来的空间。 再联繫如今他们脚下延绵不断震动的土地……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是否又是真实?这里到底是哪儿? 震动还在持续,並且身在其中眾人能明显感觉到震动的强度似乎还在加深。 震动对於修士来说其实並不可怕,毕竟单纯的震动事实上无法对人体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可怕的是这种震动是伴隨著某种诡异的灵波,而这种灵波能够严重动摇修士的神魂和精神空间。 修士的神魂是多精细的东西,想必也不用再三强调了,但凡是个修士都能清楚。 这种灵波和著震动的波长入侵神魂空间,即便力量比较微小,但只需要不断且平均地施加,就算不立马厥过去估计时间久一点点人都要麻了。 眾人能够在这情形下维持神志都已经算是精神强韧的了。 而在眾人自顾不暇之际,原先只崩裂成两片的天空此刻已然分崩离析,远望去天似乎不再是天了。神魂与五感都变得麻木的眾人似乎都失去了对空间的感知能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脚下踏著的地方是天,还是还是疑惑头顶著的残破板块儿才是地? 眾人不觉间似乎都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幻像,走不出来了。 “该死的。处处都是一样的, 甚至都找不到灾源,谈何求生?”明镜真人狠狠咬了口舌尖,似乎意图想要用涌出的鲜血维持清醒。 不过似乎收效甚微,他也就感觉到疼痛那一瞬间是踏实了点,但很快就又重新陷入到那种混沌和模糊的状態。 而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周围根本就没有人应和他,没有人听到他的话。 他的修为也不算差了,在这片宛如翻江倒海的混乱之下都著实起不了一点点作用,更別谈修为比他低的那些。 他能做的也只能攥著背上那个人,反覆確认人是否还在。但在这种五感宛如都被剥夺了去的情况下,这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因为他甚至不確定搭背上的人是否真的如他感知那样好好呆著。 但这件事他必须要做成,那是他曾经答应过那个人的。哪怕对其再生气,他也依旧不想叫对方失望。 可这种危机之下,他们真的能活下来么?说实在这种情况下,不如让他们立刻平躺在地等死还快些。 但眼前的危机来得实在是太急也太快了,乃至於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生出恐惧和伤怀,只用尽全力想要在这场灾难中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量。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每个人心中都不住地默念著。可答案却没有人知道。 隨著时间不断流逝,眾人只觉希望越发渺茫。他们感觉自己似乎被拋入看不见深渊地狱,越挣扎就越往下坠,也就越绝望。 唉……“抱歉诸位,来迟了。” 似乎有人在耳边轻轻嘆了口气,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黑暗与所有的恐怖动静都离他们远去。 安静了。 (本章完) 第1926章 灵气爆流 第2121章 灵气爆流 蓝嵐此时也很崩溃。 事情不是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发展,他最后甚至可以说十分狼狈地被送出秘境——带著一柄一点都不配合的剑,就这样被扔了出来。 那位最后的道別他也听得分明,自然是心情复杂。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別,是恆久別离,亦是无奈选择,宣告著某一方不可避免走向终点的结局。 到底是怀揣著什么样的心理才能教一名剑修心甘情愿送別自己的剑?他不清楚, 也不明白,但却也还是能读懂感情的。 虽然他也不再年轻了,见过的生死多了,心也早就硬了,自然也不那么轻易为他人的悲欢离合而伤感。 但说是一点都不受触动?真的可能么?毕竟他也是人啊。 ……也许只是物伤其类罢。 不过別人的故事也仅仅只是故事,终有听到完结的时候。而自己的自眼下才要开始,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溺於情绪当中。 而且虽然他很理解能对方失去主人的心情,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接受其附带而来的“小麻烦”。 剑也还是那柄剑,也不可能因为跟主人诀別然后就立马接受了新主人。 对於这柄骄傲的灵剑而言,主人的诀別更似是一种捨弃和否定。它大概是受刺激了,然后整柄灵剑都不对劲儿了。 人情绪不好会奔溃,灵剑情绪不好也会闹脾气的。更何况金轮可不是一柄好脾气的灵剑,几乎可以说是归属於极端相反面那种超任性“选手”。 它被一起送出来后当即便要大闹一通,脱离控制还不止,好傢伙这是想要趁乱杀了他!元衡当然不可能纵著它。 掐了个诀,將这闹心的东西封进特殊容器里,什么事都等出去再说罢。 现在更重要的是孩子们。所以……谁能告诉他外便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都塌成这样了,不会已经全军覆灭了吧…… 饶是元衡已经经歷了够多了,出来前也给自己做了打底,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完全跑歪的走向闹得一头懵。现在他该去哪里找人? 无奈, 眼看著整个空间越来越混乱, 他硬著头皮朝已经碎裂的空间深处衝去。 总之还是先找到人再说罢。 然后就叫他搭救了一群险死的小可怜。 用从某个无良傢伙那里得来的东西迅速张开了一个结界,將周边精神陷入混乱无法脱身的东南边陲眾人都笼罩进去。 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如同受精神污染一样,儘管已经从那可怕如同魔音贯耳的环境中出来,但眾修的神魂未免还是受影响了,久久缓不过来。 待他们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发生了什么事,元衡道君已经现身有好一会儿了。 蓝嵐迅速找到自家的门人,清点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尤其是那几个崽儿也都整整齐齐,这才稍放下心来。 她好像又生病了。寧夏想,耳边轰鸣不断,繁杂的声音困在耳侧纷纷扰扰,头很重身子也很重,仿佛整个人都被拖入泥潭当中,一直一直往下沉。 跟上次在浮云岛一样, 昏昏沉沉的, 不知今夕何夕。寧夏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方才那些动静寧夏也不是没有听到,即便是在一片嘈杂和混乱的气息中也能感到不妙。不过还是抵不过她糟糕的状態, 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虽然不合时宜,她真的很想说,为什么会有她混得这么惨的穿越者?还能不能叫人安生了? 寧夏是被一股熟悉的力量唤醒的,这股力量虽不算柔和但却叫人格外有安全感,並且在过去修炼的多年间一直护持著她。她也不会认错的。 “醒了?”青年声音有些无奈:“怎么觉得好像每次看到你都是类似这样的状態。真是太糟糕了……或许真的该有所改变,本座真不能习惯这种惊嚇。” 这个声音是……元衡真君,阿不是道君。 回来了?!真不是错觉? 寧夏半眯著怎么都不愿意睁开的眼睛猛地睁开,然后就看到了预想中的人,真的是惊喜又微微有些惊嚇。 “唉……看样子又动用了灵力,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情况不妙,平衡隨时都有可能被打破。”蓝嵐嘆了口气。 事实证明元衡道君之前的忧心是没错的,这也是谢石先前极度忧心的事情。 老问题,某人透支太过了。虽谢石后来用凤凰精血强行透了点血脉,也算改变了她不少先天体质。 但体质这种东西改变终归要循序渐进,若想要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乍然来个这样的改变,透支的情况是改善不小,然却进一步引发了身体更深层的积重。 也因此猝不及防引发更为糟糕的后续问题。 具体表现全身无力,灵力混乱不说,反正现在人几乎是处於一个“半残”的状態。属於修士那部分强悍身体机能暂时被弱化了,属於人脆弱的那一面又占了上风。 然后寧夏十分悲催地发了高热了。 也就是平常人俗称的“发烧”。 可別小看发烧,不管是在上一辈子还是这个世界,这种涉及大脑中枢系统的病症一个弄不好,分分钟会死亡。 寧夏也不是没有试过这样的事,距离她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已经过去数年了,她至今仍记得那种无力糟糕至今的负面状態。 真是太狗了,没想到换了个世界当了人也也依旧会被“小小”一个发烧打败。所以疾病不论在何处果然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寧夏其实脑子已经找回了一部分清晰思路,很努力想要坐起身来应对方,结果却被对方一掌给拍回原位:“莫要再动你剩余那点稀碎的灵力了。你就给我好好躺著罢,都这种时候就別添乱了。” 想要对话的人不在状態,也不敘旧了,將人捞起来,然后示意逐渐聚拢起来的眾人走近些,有事要交代。 然而不等眾人从前一遭混乱场景中缓和过来,形势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蓝嵐看向某个方向猛地皱眉,神色隨之变得严峻起来。这种程度的灵力爆流……可不是小事。 (本章完) 第1927章 异像 第2122章 异像 不知道元衡道君用了什么法子,將绝大部分灵波跟浮动的灵力衝击都隔绝在屏障外。所以不管外边是怎么惊天动地,里头的人们的情况倒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不过灵波对於神魂的影响还是没有这么容易消散掉。像是寧夏这种本来就有暗伤便是直接躺了,不少伤患也出现意识不轻的情况。 大家仓促逃到这里,一个拖一个的,如今又遭遇这样的的事,不可谓不狼狈了。这大概也会是他们修炼生涯中十分难忘的经歷。 对於忽然间现身並且將他们解救出来的元衡道君, 眾人自然是不胜感激的。 所以此刻不管心里对五华派是个什么想法,也都不会有人敢在这时候冒出来触霉头。这时候谁都知道眼前这个人也许会是他们唯一的救星…… 当然,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您回来了……道君。”看著元衡真君顺手將陷入重症状態的某人接过,靠得最近的明镜真人神色复杂地打量下来人。 “抱歉,本座晚到了,中间出了点小意外被绊住了。但真的——很高兴看到你们都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元衡道君开头颇有些无奈地道,后半句便是切切实实毫无掩饰地高兴。 明镜敏锐地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到对方某种含糊而过的东西。然而这儿並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估计是真君碰到的事情,所以他也体贴地没有询问。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话说道君您看大家这能算是好好的么?不说部分到现在也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的傢伙,单单只说道他们的某位相关人士,估计真的得昏到离开秘境了。 不知对方是不是读懂了他此刻的微妙情绪,当即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明镜若指的是扶风。本座觉得这种状態还更合適她些。说实话……这傢伙真的是太能折腾了。” 可不是能折腾,或者说被世事折腾,太能倒霉了。就算她自己不招事也总能碰上各种衍生的事儿。 所以在她眼下处於这样近乎失去战斗力的状態,最好便是待在可靠的人身边休养。当然,事实上她最应该是待在安全的环境踏踏实实修养一段时间,养足精神和调养好灵力,这对於她过快的修炼进程和力量沉淀有著一定的好处。 所以相比之下,生病和暂时的衰弱也不算什么大事了,算是两相之下比较轻的那一方。 元衡道君探看了下寧夏的情况, 確认没有生命危险便放下心来, 与余下眾弟子们交流信息。 “真……道君,您先前未到时便通知我等来此,不知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明镜真人顶著大家的期望地目光向这位新晋的化神大能问询道。 显然明镜还没適应对方的身份变化,就想按著以前的习惯称呼,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这位长辈已然不是真君,而是一位化神道君了。 元衡道君在还是真君的时候便已经十分有名望,虽然是人人见怕那种,但也无疑说明了他强悍的实力。 这位的传说哪怕在他的全盛时代已然过去多年也依旧活跃於在眾人口中,可见其给修真界留下怎样深刻的印记。 而这样一个积威甚重的强人,骤然晋升了一个大等阶,成为了现下东南边陲少有走动於修界的化神大能,眾人便更不大敢贸贸然打扰。 如今能坦然自若上去对话,亲近地询问打探的,估计也就对方明显看重疼爱的那几个弟子。甚至连同为五华派的两位真君对这位曾经的师弟如今也有了几分顾忌,乾脆便站在原地等待对方亲口说明情况。 明镜这小子真行,將他们所有人心中藏著的疑问给问出来了。 他们也想知道元衡道君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 “虽然说出来大家可能还不能相信,但也確实是, 我们要在此处等待离开秘境之机。”元衡道君沉声道。 这位元衡……道君到底在说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是眾人离开秘境的契机? 不少在仙宫时就跟隨元衡道君的修士这才记起来, 在最后离开仙宫之际对方確实说了一番很奇怪的话。其中就有说到秘境將要结束, 甚至还向眾人承诺他们很快就能出秘境…… 所以对方到底是怎么能这么篤定这件事的。这显然不是修士们能够控制的事情——即便是在秘境发生异变之前。 秘境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秘”, 自然是因为其含有不传之秘。若是能够被控制,那便不可称为秘境了。 所以一般而言秘境是不可能像是一些人工造的试炼场可以选择进出,选择入场弃权。传言延灵湖秘境是是以时限为界,等到时间跟契机到了,进入秘境的批量修士就能出去。所以就不存在半途弃权离境的,也根本没有那种方法。 而弒神秘境也是差不多的东西,没有弃权这个选项。不过据说若是能够激活信物玉片,有一定机率能够离开秘境。只是这种案例至成功的至今还没有三根手指的数,大部分人尝试最后都了无音讯,因而也没什么人真的往这不知生死的路子去试。 而眼下两个秘境融合,两方人虽然都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明显感觉到秘境环境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他们要想离开此处的希望更为渺茫且不可控了,也许採用常规的方法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眾人除了等待就是等待,再多一点就是默默祈祷这条艰涩的路能快些走到尽头。然而现实就是,他们在越发糟糕的处境中走得越发艰难,似乎永看不见尽头。 难道他们最后都得死在这里?!这真的是太糟糕了。 可眼下却有人告诉他们,他知道离场的方法。这不就是告诉他们有人掌握了他们的活路?这让眾人既感到紧张渴望又有些恐惧。 前者这种情绪也好理解,那是因为他们都想活,后者自然怕对方会在这上边……有所为难。 (本章完) 第1928章 异像(中) 第2123章 异像(中) 看著屏障外不断坍塌,肉眼可见一点点碎片化的空间,他们心中也越发不妙起来。 这个空间是在塌吧是吧?!好歹也把他们先送出去啊,他们可不想一起被埋在这里头。 蓝嵐自然不可能是会在这上边刻意为难那种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其中隱约藏著的那点利益鉤连。 他从头到尾也只是想要救自家弟子,然后顺便搭救了下其他人。可以说他们只是基於同出一片土地的“临时盟友”,因为天然的立场问题才出手搭救的人, 本就没有多复杂的东西,也就不在意那些人肚子里的弯弯肠子。 不过他这就顺手的自然也不可能做得有多好,重点还是保证自家人不受损,所以中间的疏漏就不在元衡负责的范围內。 他更不在意那些人对他的揣测,也不在意其他人因为未知而生出的恐惧和忌惮。 而明镜真人自然也是有分寸的,他当这个出头鸟是顺势也是提醒。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元衡道君无论如何都不能迴避,与其叫那些別有用心的傢伙探问,还不如他自己来问呢。 从根本上,他肯定是以元衡道君的利益为先,也是绝对拱卫著元衡道君一方的,最不可能带头去损害其利益的人。 对於这个秘境的什么疑问和內幕,等回宗都是自己人的时候再交流不好么?为什么要平白说出来给別人添加情报? 於是眾人就得到了一些完美绕著弯儿的回答,似乎说了很多但事实上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不是要交代么?这就是交代,起因跟结论同体,把大家最关注的东西都给点出来了,这些人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於是被眾人寄於厚望的“先锋者”一下子就败下阵来,这不等於没说么?!眾人心中忍不住暗骂这对师徒口风严密的同时,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忧虑,想要前来亲自询问。 然不等他们哪个人突出重围,终归还是有人赶在他们前头。而且就立场上而言,这两人显然他们更具有优势。 冰心跟和泉连袂, 当然先是恭喜元衡的晋升, 不管眼下是个什么情形,这是態度问题。如今他们的心情其实不比其他宗门的修士简单,甚至於更复杂。 要知道在不久前元衡也还是他们的元衡师弟,虽说厉害,但至少辈分上压不了他们的头。结果这一转头人家便进阶为化神,踏踏实实做了他们的的上位。 別小看这一小阶的区別,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別,云泥之別。他们这些人可不就是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么。 然危机之下,情绪之类反而不值一提,他们整理好个人情绪然后才询问起眾人眼下都关注的问题。 不想元衡道君也是嘆了口气:“本座亦不大清楚。那人只道是在此处等待,会有离去之机。可不曾告知於某別的,这情况看著……还真的是头疼啊。” 元衡道君从头到尾都没说清楚那个人是谁,出处来歷立场如何又是如何出现的。只是从元衡对其近乎敬畏的態度中可以得知,对方的实力必然深不可测,而且对秘境了解不浅的样子……这便是元衡的机缘么? 所以“那人”又是哪个人? “元衡道君,冒昧请问下,您的意思是有人將这些事情告知於您的。不知可否……”有些人实在是太急於確认自己的安危,便忘了界限。 “不可。”不等对方说完, 元衡道君漠然道。 本就有几分凝结的空气瞬间变得更为僵硬起来,拼命挤压眾人的生存空间。 好直接啊。 各派修士闻言一时间也不知该做出何表情应对。然后他们悲催地发现, 除了摆出这样一副蠢表情,眾人还真没有立场跟能力逼迫对方什么。 “此乃本尊私事,与秘境境况无关,诸位不必过多操心。本座所得相关有效的信息均已告知尔等,接下来要如何破局也只能我们自己了。”元衡道君乾脆道,就差把“关你们x事”掛在脸上了。 这个“靠自己”自然不可能只有他元衡的事,也是大家的事。这个责任他一个人可担不起。 整个场面呈现了一瞬的静謐。 元衡一边与几个小弟子“閒聊”,一边看那些人的僵脸,忍不住心中嗤笑。所以说有些人根本就不懂得分寸跟感恩是怎么写的,整天想著怎么攀附占便宜跟无意义的勾心斗角,都快要死了也还是要耍一通心眼儿,还真的是死了也不可惜那种。 然谁也不想下一步打破僵局並非是哪个人的话语,而是来自於外部环境,或者可以说迎来了伴隨著死亡威胁的转机。 屏障外的灵力爆流越发明显。虽元衡道君这个由上品灵符构成的屏障十分强力,但自外部不断侵袭的灵波不断衝击著屏障,他们在內部能够明显听到“呼呼”的鼓动声,也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在不断加强。 尤其是元衡真君他们所处的对侧面,那边仿佛比较靠近振盪源。在眾人的方向能够看到无数尘土飞扬,在狂躁的能量场下鼓动不休,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的方向“咬”来,灵力屏障虽不至於直接爆破,但却被强烈的灵气震波压得变形。 隔著这层並不薄弱的保护膜都能感觉到外边的灵力环境糟糕到一种怎么样的程度。 见从这位口中获知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本以为找到突破口而变得有些过於兴奋的眾人不得不强行冷静下来。 也是……对方若是真知道什么,也不至於跟他们一起继续待在这鬼地方,人家直接带人走不就得了么?在场眾人只是被宠上头的血冲昏了脑,而不是真傻子,也知道除了等待也就別无他法了。 元衡是强,可这样暂时的屏障又能熬多久?待能量耗尽,而外边的混乱未消,他们迟早也是要直面这场灾难。到时候他们又將如何应对? 蓝嵐大概从小辈口中了了解事情始末后也陷入了思绪。 (本章完) 第1929章 异像(下) 第2124章 异像(下) 其实他並不像是他说的那样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亦非像那些人猜测的那般,什么都知道地很清楚。 那位告诉他不少,但也避过很多关键点,似乎有所顾虑没有展开来说,很多东西都是蓝嵐间接推断出来的。所以那些认为元衡道君知道很多的傢伙简直是笑话……元衡以为自己也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又能知道多少呢? 不过经过这些事, 蓝嵐也总算看明白了。那一位也不会害他——对方还想著借他的手做什么,又怎么会反过来还他?如此不是太过矛盾了么。 他很幸运,蓝嵐知道,自己这一路受那位提携良多。不说他得以成功突破命运之门的限制侥倖晋升,还有寧夏等五华派弟子的安危……也都是全赖对方若有似无的关照。 这是那位曾对他许下的承诺,虽然那人说起这个的时候一脸不正经的样儿,活像街边诱哄不懂事的小娃娃买东西的老头儿。但对於这人的实力,蓝嵐还是相信的。 这位尊者虽话放得宽容,对他的態度甚至可以称得上纵容,也不在意他的冒犯和试探。可蓝嵐心里却清楚此人非自己可以悖逆的存在,对方不发作那是因为想要通过他做什么。 他也不怕死,但能活著谁还想死。因而再三权衡下,他终还是选择踏入了这不明前景之路。 元衡道君永远难以忘记在自己点头应允后,那人笑眯眯答应会帮著他照看寧夏等人的面容。蓝嵐真心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 所幸他没有赌错,儘管过程不那么顺利,但於他而言总归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而待他归来也確实见到自家的小弟子们一个个都安然无恙,五华派一眾人似乎也还不错……对方大概真的又在信守承诺了。 想到对方最后的那声道別,蓝嵐心中也可谓是五味陈杂。不管对方与他这场短暂的交集到底怀有什么目的跟功利心,对方一直以来確实可以说对他极好,未曾有过加害之心。就衝著这个,他也应当相信对方才是。 既然对方断言在此地会迎来离去之机, 那便应当是真的。那便等罢, 只是区区等待而已……毕竟连他连更珍贵的信任都能够付出,也就无所谓一点时间了。 所以元衡真的不急,他不断筛选脑海中有用的线索和信息,一边安抚隨眾变得逐渐焦躁的五华派子弟。 当听到背上的人又一次不自觉地闷哼,元衡道君欲要动作的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糟糕了。” “扶风师妹她……”明镜真人靠得近,可谓是瞧了全程。听到元衡道君这般作態便担心是寧夏又出了什么大漏子。 “这小倒霉鬼,真是是多灾多难啊。回回都是这样竖著出来横著回去,人家不努力叫不省心,她啊是太努力才叫人不省心。奇哉,怪哉也——”元衡道君语气平淡地抱怨道。 掌心凝起一层薄薄的灵气,然后在周边一眾人微微惊慌和不解的目光下一巴掌横拍过去,直接落到到那单薄的肩背上。 这可不是说笑的力度,就是足以把重伤者直接拍死过去那种——寧夏这麻杆小矮身能受得住么?更何况她现在这病懨懨的模样儿,根本就经不住一锤。 儘管知道元衡道君是最不可能伤害寧夏的那个,周边知道寧夏情况的几位也还是不可控地为其掐了一把冷汗。 “噗……咳咳咳。”果然没有意外,某人被一巴掌拍得昏头转向,直接闷了一口老血出来。鲜血直接染了一片, 元衡道君的外衫不可避免地遭殃了。 元衡道君却似乎不在意这个, 半举起手掌,大有还想再来一下的想法。 “道君, 您在做什么?”“师尊,手下留情啊……”“师祖……”各有各的劝,阵法堂的大家慌神得还挺有默契的。 而这第二掌元衡道君自然没能落下——当然不是因为眾人的“求情”。而是因为元衡真君觉得这个程度差不多了,再这样来一下可能就起反效果了。 “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敢情本尊在你们眼中就这般冷酷毒辣。本座好端端对扶风下毒手做什么?”他这辛辛苦苦养的孩子,都还没养够呢。 “这傢伙这口血若不吐出来,估摸著往后有她好受的。也真真是个运背的,这般昏迷过去了也能有这样的突发意外等著,这天儿显是不弄死她都不甘心。”元衡真君替人盖上鬆动的兜帽,挡住那些有心人的视线。然后以掌心覆盖在她后肩的位置,泛著淡绿的灵光薄薄一层,散发著一股温厚的气息。 ”难道你们还没发现什么不对么?“元衡道君答非所谓,並没有直接回答他方才的行为。 什么……不对?您刚才的动作就很不对,不过对方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这般说定然是有缘由的—— 不是,好像真的很不对啊……有些人这才后知后觉起来,终於察觉到某种存在於他们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东西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如果在咱们东南边陲平日也能有这么浓郁的灵力环境的话,即便是像我这样的朽木估计也能成可用之才了。可惜如今咱们是无福消受,只能白看著了,当真是浪费至极。”何海功略感可惜道。 “……现在我可以確定了,你是真朽木。”金林无言地瞥了眼好友,不知好气还是好笑:“难道你没发现这灵气浓度有些超出过分了么?你身上那点灵力都控制不住躁动起来了,竟然还能想到那里去。” “对修士而言,灵力太过浓厚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不错,隨著眾人在屏障內待的时间益久,眾人明显感觉周边的灵力浓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著,並且很快就影响到眾人的灵力循环。 有好的影响,当然也有坏的影响。 而第一波受影响的就是界內的负伤者。这也是元衡道君立马反应过来给了寧夏一掌的原因。 (本章完) 第1930章 异像(完) 第2125章 异像(完) 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让她吐著血玩儿……而是这傢伙根本就吃不消。 她体內的灵力循环早就被打破平衡了,反覆透支又大部,各色不同性质的灵力入体,既达到改变体质的作用,同时也在毁坏她体內天然的循环。 元衡道君在此之前便有些担忧,禁了她的灵力,直接让她充当“废人”——想著都一切等回去调养好体內灵力循环再说。 结果万万没想到她没有因为再次动用灵力而出事, 反倒因为外部的灵气环境被出事了。 忽然涌出的灵力太过充裕,浓重的灵力迅速击溃她体內脆弱的灵力循环。寧夏体內混杂的灵力眼看著又要失控了——亏得元衡道君及时给她“疏通”了下,否则后患无穷……虽然对方的手法似乎不那么温柔甚至称得上有些粗暴。 不过有用就是。寧夏一口老血吐出,气也就顺多了,情况也肉眼好转起来。 看来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只要是肉身凡胎,承受超出自身限度的力量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前者经过灵气改造身体强度和潜能提高到了寻常人类不可触及的那种程度,但若是以这种状態都超过极限了。那压力和痛苦必定是寻常人的百倍乃至於千辈。 假若平常的时候遇到这样浓厚的灵力环境,估计眾人也有心情好好品味歷练一番。毕竟不管怎么说在东南边陲灵力就是稀缺资源,洞天福地几乎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即便是那些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在为宗门做出贡献之前也难得一窥其真貌。 没想到进入秘境后,灵气反倒成了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处处都是洞天福地。 而眾弟子也在一开始的兴奋过后,很快就如同退潮一样迅速变得平淡起来。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即便在充裕的灵力环境下,对他们的加成也很有限。 修行不是一味吸收灵力就能成的。不然东南边陲现在应当满大街都是隱居的高人了,可便是东南边陲也只是灵力屏障被破坏了而已,又不是被屏蔽了灵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活跃的灵力环境是有利於中底层修士修行,但却对於晋升跨越力量的大小阶层没有直接的促进作用。除了某些积累比较深刻或是已经获取了修炼契机的人,大部分中低层修士都没有从这看似滔天的机缘得到什么实质上的突破。 最后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反倒是有不少大胆敢拼的年轻修士意外取得不小的提升。 而对於某些强者而言,灵力环境如何更是无足掛齿了。他们都修行到这个水平, 虽不敢说自己挣脱了灵力的限制, 然他们却可以肯定自己的晋升途中灵力甚至不能算是只要影响因素。 他们被“固定”住了。世界在不断往前走,但流转在他们身上的时间却停止了流动,连带著他们的人生。 千百万年来,东南边陲出过多少人杰,无数优秀的修士前仆后继,可出头者却寥寥。 或许有人说,这世上的天才本来就是稀缺,是少数的一部分。能出头的本来就是小数的那部分,这並不奇怪。 可问题是,他们的“出头”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即便是天地灵力衰退也解释不过去——他们东南边陲似乎失去了进化的资格。 他们被困在这片土地,连同那段屈辱的歷史一起被驱逐出整个世界。东南边陲別说飞升之子,就连化神合体出窍这样的等级的修士也很少出现了,人们晋升变得越来越困难。 而隨著上代修士不约而同选择闭关淡出修界,东南边陲的修真界换代的频率也极快,上层与下层断代极其严重。甚至久而久之,就连元婴修士都少见了。 宗门的大梁也大多由这部分修士挑起。那些前代修士唯一留下的大概便是那些覆满光阴痕跡的传说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们还活在这世上。 要知道上次魔种將五华派那些闭关老祖宗炸出来,可把门里不少人惊掉一片眼球。天知道要不是亲眼看著那一张张真切的面容, 五华派眾人可能真以为那些人都死在洞府里了。 因而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那就是一群死都要修炼,將整个生命都投诸於修炼生涯的老祖宗。 然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所表现出来的执著和敬业很多时候並不是自愿的。 修士都是真刀真枪歷练而来的,大家风里来雨里去才练就一刻纯粹无暇的道心。又有哪家修士是在洞府里修成的?当然,也不排除有这种奇葩,但那也是极少数的结果。 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有不得已这样做的原因。那是因为如果他们不这样选择,那他们会死得更快,而且毫无选择余地。 越是挣扎,陷入泥潭的速度便越快也越发深。 东南边陲是个“坟包”,埋葬著那个古老的存在,埋葬了无数人的生命,也埋葬了他们往上攀爬的希望。 身在这个漩涡,他们祖辈都受到了无法挣脱的诅咒。身中其中的修士们不但深受灵力循环残缺的困扰,他们的修行路也被隨著这片土地所受禁錮一起被禁錮著。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和天分,而是不能,也无法。生在这片土地便註定他们无法走上更上层的巔峰。 而越有天分跟资质的修士,意味著更接近世界的本质,也更快明白世界的真相。而在明白后,他们也越痛苦,为自己永远失去的未来和前路哀鸣。 正所谓“一代不如一代”,事实上也確实有几分道理。 前人爭先恐后地去尝试突破,这么多年连个水都没扎出来,再高的心气也都得散。 再加上一代代过去,时间流逝,很多东西都流失得差不多了,某些隱藏的执念便彻底断裂了。 因而中代的修士大多都比较平庸,仿佛被前代带走了所有的灵气一样,不上不下地支撑著这个摇摇欲坠的修真界。 而新生几代虽说意外地质量都不错,出了很多天才和时势英雄,但显然气候都不到位,很是生嫩,顶不了什么事儿。 上下都不顶事儿,青黄不接。因此也可以说……东南边陲彻底老了。 (本章完) 第1931章 密匙(上) 第2126章 密匙(上) 当真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么?还真是诅咒一般的讖言。 这也是元衡道君看到眾修现今状態的唯一想法。都是这么些遇难仓惶做事儿就慌慌张张,长了心眼却除了用作勾心斗角还是勾心斗角,修真界是药丸了么? 这群人能有点生死危机的自觉么?就算有紧张的似乎也完全没对在点子上。 五华派这些小的不说,他是有义务要护著他们。可怎么连那些別派杂七杂八不相干的傢伙……似乎没在怕的感觉? 开玩笑,若顺手也就罢。可到最后,他也只会护著自己家的孩子。別人他亦是有心无力,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至於那些趁著他不在暗戳戳对他家孩子动手动脚的傢伙就更別想了……那些事情元衡道君可从明镜口中一点不落地听回来了。 虽然他真的是搞不懂,寧夏到底是怎么做到都回到安全地方扎营也能成为倒霉的那个。但这也不妨碍他为自家小弟子报仇。 “唉……” 听到元衡道君莫名嘆了口气,似乎也有些哀愁起来。明镜几人还以为对方在忧心眼下这未明的混乱场面,正欲说些什么。 却不想,就在这一瞬,眾人侧头望向轰鸣声发出的地方。 这—— 那是怎么样的一道声响。 如平地惊雷,轰隆地在他们耳侧炸开,伴隨著水平感官的掉转,整个地界仿佛都倾斜了下,其上放置的东西哐哐噹噹刷地滑了下来。 只一下,整个世界瞬间就安静下来,似乎有某样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不管修为高低,在某一刻似乎被某种奇异的磁场禁錮住了,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感觉的水平面整个发生倾斜。 失去重心,所有的感知在一瞬都被无限放大。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这种感觉很微妙,某种一直以来牵连在他身上的无形丝线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扯断,然后浑身都鬆了,脑海满是白,久久回不过神来。 “什么东西……塌了?”有人很敏锐,满眼疑惑道,似乎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刚才定是发生了什么。但这样巨大的声响却没有第一时间引起眾人的警惕,反倒都如坠入迷雾,仿佛一瞬被摄去了魂魄一样,迷迷糊糊的,半点没有修士该有的惊醒。 不知过了多久,眾人才似是被惊醒一般,开始有动静了。 “那是什么?!”明境没意识地喃道。语气透著不可错辨的恐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猛地惊醒过来,就在刚刚,面对不知底细的动乱,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有那个意识那是要防范的——就活像是入了魔一样。 如果刚刚有人恶意对他们出手,那么此刻他们大概连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 “刚才真不是咱们在做梦?感觉就像被扯线操控了一般,咱们不会无意间中了什么邪术罢。” “谁家的梦这么坚实?都这样大动静了还不醒,梦个一辈子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不过我也希望这真是一场梦,最好自进秘境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这可真是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说话的那名修士语气惆悵,听起来颇有故事的样子。 “现在这个不是重点,谁管这些。我只想知道会不会波及到咱们……我还年轻,都没怎么好好看这个修真界,可不想这么早死掉。”这样既恐惧又怨恨的话语则是人群的主流。 “嘘,有什么好怕的。你刚才醒神得慢没看见,就连好些个真君们都中招了。瞧他们的脸阴沉得……”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八卦。即便是有著生死在头上作威胁,也还是会忍不住偏移关注点。 眼看著话题越来越偏,恐怖的气氛在空中蔓延。別看眾人闹得厉害,然而事实上心下是都十分不安,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提高声音,然后漫无边际地扯开话题来掩饰异样。 眾人本来就来自不同的势力,只是因为这个奇异的秘境和危险的局势,大家才不得不凑在一块儿,组成这支临时队伍。 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在经歷各种事后,加上原有就十分稳固的领头位置,五华派依旧稳坐高位,占据了主动权。 这一点在元衡道君成功晋升后有了更为深化的提现。在这位当之无愧的强者面前,一眾修士都表现得足够谦卑,生怕会丟失这位在朝不保夕的危境依旧錶现出十足能力的救星。 或许就可以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寄希望於对方,但也忌惮著对方。他们当然清楚对方並没有义务搭救他们,只是都揣著明白装糊涂,欺五华派君子端方罢了。 所以这些人不管怎么蹦噠也还是会留有余地,免得真的惹到了人。 不过这些小心思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碎纸片,击都不用击,一碰就碎。比起弯弯绕绕,他们更关心自己眼下的死活,所以勉强还算有秩序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有些人说话不过脑子的特点一下子就显了出来,说什么都不过脑子,一通轰炸倒出来,根本不关心会不会影响会是惊嚇到別人。 年长修士尚且如此,更何况小年轻,有的甚至已经被嚇得腿软,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这不是添乱么?有些人看得分明,煽动气氛讲故事那几个根本就没怎么在怕,唯恐天下不乱,耍弄那些个小修士,看他们出丑。 假若是在平时,元婴真君们大概会出来阻止。这类恶劣的傢伙当真称得上是队伍中隱形炸药,不搞破坏不把大家都搅和成一团混乱都不甘心。 但如今真君们大概也没有心情搭理这些小的。比起不成火候的小年轻,他们的修为勉强搭到某个边际,看得也分明点。 他们从刚才那场异样的动静中察觉到某些不一样的东西。隱藏得很深,稍瞬即逝,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叫他们沉寂多年的心隨之鼓动起来。 (本章完) 第1932章 密匙(中) 第2127章 密匙(中) 东南边陲中存在这么一个传说。 据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被诅咒了。 这里登天之路早已被斩断。飞升只是典籍中记载的古老传说罢了。 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不少修士都知道,这个诅咒来源於他们的血脉先祖,自那个波澜壮阔却又悲壮惨烈的时代遗留下来,然后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曾经的辉煌消散,那些人那些事也在岁月场合中湮没,那些惊天动地的传奇標誌和信物更是隨著人的逝去一起消失得了无痕跡……而只有这个“诅咒”如影隨形,刻在他们的骨血, 刺入他们的灵魂深处,逼得他们的不得不折断自己的傲骨前行。 东南边陲再也没能出过一位真正超脱於五行之外的大能。 他们不是不行,而是不能。横跨在他们前行道路上的首先也不是命运,而是天意——是字面上理解那种。 人人都能说自己改变了命运,但自古至今都没什么人真的敢说自己逆天了。在这个世界,只有顺应天意才能看到前行的方向,而那些悖逆天意的存在往往都没有好结果,几乎没有例外。 人人皆道修仙可逆天,却不知此路的尽头也还是天道。 人类终归还是做了天之下的棋子。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天之下谁人又不是螻蚁一般的存在呢?就算真的有那样超脱的存在,那那时能不能称之为人也未可而知了。 即便东南边陲的修士们有著千般想法,万般雄心,最后也还是抵不过天意。在往后的无穷岁月里,生活在东南边陲的修士便再也没有见到真正的天空。 他们发现充裕的天地灵力不觉间开始消散,熟悉的天空虽看著与以为没什么不同,但他们却从此缺少里很重要的东西。至此东南边陲再没有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即便再健壮的雄鹰,在失去飞翔能力后估计活得都不如家禽舒坦。而他们的后代也在一代代的弱化教育下退化,最终活成了家禽。这戏剧性的因果循环確实为生活在东南边陲的修士添加了些滑稽的宿命感。 像是元衡道君这样的也算是特例了。他聪明,有天分,也为命运所眷顾,他的修行路对比起寻常人就像是加速了好几倍, 全都浓缩到一条线上, 迅速便达到了顶点。 这点寧夏倒是接受他传道授业的学生中最像他的一个。年少成名,一路春风,虽有艰难困苦相伴,但终会化险为夷遇难呈祥,朝著光明的最终点进发。 所以其实可以说寧夏就是在走一条看似与其不相同,但实质上却无比相似的道路。寧夏的很多选择和精神,年少的蓝嵐也曾这样施行过或是到现在也还坚持著的,只是后者年纪大了终归经歷得多些,做法自然也更含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说两个人太像了,不是性格,而是本质核心上的相类。 不过对於元衡道君而言,他的前半生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大概只能称之为余生。大概是看他上半辈子活得太得意跟自在了,浓缩了他整个人生的辉煌进程,然后一过了那个临界点便走了条彻彻底底的衰落之路。 他不甘过,也挣扎过,只是最后也还是输给了天意与时间。他自暴自弃,但因为年轻也还是怀有一丝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期望的。 因而元衡道君也从未放弃如何挣脱那副操纵了他人生的“扯线”。 但这种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將行就木, 数度碰壁, 早已认清现实的“失败者”。 他们气盛时也都是与元衡一样威风凛凛的新星,也都有著光辉灿烂的曾经,最终却因为命运的戏弄將自己连同过去埋葬在光阴里。他们肉身也並没有死,但灵魂已经远去,闭关洞府將是葬身之地,年少而且的盛名则是为他们谱写好他们的哀歌。 有多少强者最后这样默默无闻地离开这个世界。想必他们在发现自己必然走向衰落的命运后也曾绝望地质问天地,为何要如此待他们。 他们也本以为这样的命运最终会这样不紧不慢地持续下去,直到他们投向永恆的怀抱。不想就在刚刚,那样的命运,以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宣告结束。 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诅咒”,牵扯在他们身上的某根绷紧的命运之弦也被彻底消解。无形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人阻挡他们去触摸真正的天。 日后不论是化神还是合体出窍,甚至於大乘的境界……只要他们有本事,这些都不是梦。束缚著他们千百万年的“诅咒”就此宣告结束。 他们只觉得身上似乎也变得……好轻啊。也不知是灵魂上的松泛还是解除压制带来的轻鬆,总之这种感觉——也不赖。 此便是眾人看到真君们也被“惊呆”的真相。 他们是真的惊呆了。你能理解那种心情么,本以为自己要这样浑浑噩噩然后结束这一辈子,然后忽然间有人告诉你你是xx继承人。简直就是天降馅饼,中头彩都不会有的心情。 元衡道君有些微妙地看了眼宛如在做梦的眾人,终是无奈扯动了嘴角。 真是的……这就是您所说的准备好的一份惊喜?那可真是太惊喜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他会更高兴些。 就在刚才,轰响声起,几乎是同时蓝嵐也接收到了一条绝密的“讯息”——来自於某个此刻大概已经消散的存在。 其实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位告诉他…… 封禁大阵核心已毁,神岭大地总共有一日必將重回巔峰。至此神落的时代彻底告终,新的时代开始,然人人皆是神落之分脉,神落也会永远隨著血脉流转传承下去。神落永存…… 可是—— 头疼啊,这该怎么跟那些人说。这可不是小事,而是关乎整个东南边陲的大事,由不得他轻忽。 然若將这事告知各派势力接下来定然会被这些人疯狂轰炸,其中牵扯的內幕太多也太复杂了,已经可以想像场面会有多混乱。 您最后竟给出了个这样的难题。 (本章完) 第1933章 密匙(下) 第2128章 密匙(下) 再说了,那位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觉得他会帮忙乖乖听话传达。明明自碰到对方为止,他就一直表现得很不配合,一看就不是会受人摆布那种人。 他当时掛心寧夏掛心五华派等人的安危,对於这位忽然间冒出来说要予以他传承,让他拥有改变命运能力的傢伙可一点没客气。 当然!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毫不在意地用寧夏一眾人的安危作为条件威胁他的傢伙放下戒心。因为从这个行为看来对方远比他想像中更要不择手段,这个傢伙实在是太危险了, 隨时都有可能反手扣紧他的命脉。更何况他的软肋一开始就被对方抓著,他受到的限制太大了。 而且以元衡道君的骄傲又如何能接受这样近乎於逗弄的“教导”。与其说是教导更不如说对方在“玩”儿,在用他逗乐子,並且考察著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叫过对方一声“师傅”的缘故,也不管其说什么或是以好言或机缘相诱惑,他最终都没有鬆口。这是元衡的冷酷之处,但也是他所遵守的准则。 出现在他生命当中扮演传道授业的角色之人很多,但他至始至终他不曾有过一位真正意义的师傅。曾经他距离这个愿望很近很近,触手可及,眼看著是板上钉钉,几乎不可能出现偏差。 然而就是在这上边,命运对他开了一个小玩笑,他彻底错失了这个曾经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愿望”。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个错失並不是暂时而是永远地。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蓝嵐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只是他的心一向比较大,懂得偽装,更懂得如何欺骗自己,所以长久时间的偽装下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被哄过去了,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事实上並不是,他还有著心结,所以才会有明镜、金林和寧夏的事情发生。这个从各方面意义上都称不上一名真正的青年的强者在某些方面却意外地敏感脆弱。 幸亏经此一遭,他如“醍醐灌顶”, 也想明白了不少之前困扰他的心结, 並且彻底弄明白自己事实上就是一个聪明不到哪里去的“糊涂蛋”罢了。 话说回正题,也因为经歷了那样荒谬的事情,所以他对於“师尊”的存在也更为执念。 他跟那位的关係与其说是传道授业的师徒关係,更不如说是恶劣的长者对“迷糊无助”的小年轻。即便是蓝嵐活过的岁月並不算短,但在这位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论是力量还是段位,元衡根本就奈何不了对方,一直在被耍著玩儿。 这傢伙根本就是无聊了,一直耍弄他逗乐子,教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如果说给他硬塞传承和难缠的灵剑的话,形式上也確实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他与那位的关係很微妙,就元衡个人而言,对其人是既忌惮又好奇,更多的警惕与戒备。而对方对於蓝嵐,大概就真的只是逗弄心態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对没有默契的“师徒”。所以对方又是凭什么认为他就会乖乖听话,配合他的某些计划? 就算他能克服私心跟那些人交代,那些人也不见得真的会相信。就如同元衡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事儿夹杂了太多复杂之事和人, 他一点都不想掺进去。 唉, 果然好处不好拿。那傢伙估摸一路上都在考量他这个人了罢,也算准了的……他也確实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果然还是很討厌,那个人。元衡道君忍不住嘆了口气,不知是为此刻大概已经彻底不存於世间也再也无法追究的某个存在,还是在为自己不久的將来会被牵扯得一团乱的生活。 总之还是稍微交代下事情罢,这些人完全乱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虽说各种嫌弃这群人在拖后腿,但他真心不想真被拖后腿拖死的那个。至少也要让这群没脑子净会內乱和製造混乱的傢伙冷静下来。不然在这样下去,他们大概会成为乱拳打死老师傅那样的笑话了。 元衡道君正想说点什么平息眾人的起伏的心境情绪,时时刻刻都在变动的局势再一次强势插入,引得事情朝著不可预知更混乱的局势发展——这也是前者怎么都没想到的事。 “冷静——”元衡朗声道,甚至模仿了灵波震动的原理,在声音里掺进少量灵力。 化神道君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与眾人之前感受的那种不可同日而语——只因为灵气发声的人不一样。 这些也都让眾人清晰感觉到,这一位是真的一飞冲天,去往他们都遥不可及的所在地。虽外在表现形式无疑很强势,但事实元衡道君的灵力属性偏向於木与水,都是內在属性比较温和和內秀的力量,所以在安抚镇定人心上有著明显的奇效。 眾人虽不至於因为一句话瞬间就冷静下来,但却也因为被唤醒和震慑住,混乱感消散不少。而且眾人似乎於空气中获取了某种暗示,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到了喊话的某人身上。 与其余人或是惴惴不安,或是忧心忡忡,又或是满脸戒备相比较,元衡道君显得是那么地游刃有余,高深莫测……端是一派高人风范。 这傢伙一定是知道什么—— 这一刻不论是那些暗怀敌意或是归属於自己一方的同伴,也都不自觉看向这名明显知道什么的人。 元衡道君面露无奈,正欲说些什么,变故再一次发生了。 “嘶嘶——”静謐中有人小声哀叫了声,语气似乎也被一起扭曲了,听起来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我怎么总觉得很不对。”又是同一个声音,这人在异样受压迫的下仍能保持著这样可敬的质问精神,从某种意义上是真的强。 “嘘!你这傢伙想死可別扯上咱们,安安静静待著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凑上来添乱,给本君……”年长的修士数落那个明显的愣头青,却不想低头看发现对方正低著头看向手腕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又在闹什么?年长修士皱眉,正欲阻止,无意间顺著其视线发现了某样东西,某样已经被他们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手腕处……也正是某个密匙的所在。 (本章完) 第1934章 坍塌(上) 第2129章 坍塌(上) 大家在这个空间待得越久,经歷的危机事件越多,似乎便越偏离轨道,距离他们原来的生活越来越远。 过去封闭而平稳地生活在东南边陲的日子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眾人隱约感觉到,不管事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但一切终归不一样了,这也许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眾人似乎也越发忘记自己来到此地的开始……也是,毕竟都疲於奔命了, 光是活下来都耗费了她浑身力量,哪还有空去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而曾经被眾人满心期待,心心念念都要来参与的延灵湖秘境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在这片未知之地经歷的各色混乱场景。 他们现在所求真的不多,能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便是再好不过了。只求別在他们一段话没说完就冒出来几番异变,川剧变脸都没你秀啊…… 而这一切都是自延灵湖秘境而起,一切开始的地方。 东南边陲眾人都是通过延灵湖秘境而来的,只除了寧夏。而她则是忽然被卷进这里头来的,要知道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弒神秘境跟延灵湖秘境同位的秘密。 后来进了秘境,各种事情纷杂而来,前有狼后有虎,一会儿一个处境。寧夏身边的同伴如车水流龙,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她自己铁打不变——愣是坚持倒霉的大道不改变。因而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想这个,很多线索只是一闪而过,在心头上匆匆闪过很快就找不著了。 其中还就有一个很大的疑云,她到现在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入秘境的。就像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掉出东南边陲去到中土大陆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进入弒神秘境,不,或许她掉落的地方亦不是什么弒神秘境的区域。 当初在他们碰到嗜血妖藤的地方.那个灵气浓郁得凝结成水奇异的灵潭, 直至她与顾淮成功逃生最后也都是稀里糊涂的, 似乎没有真正窥得其原貌。他们心中虽有疑,但也无力去探究,而他们从那个地方取回的诸多灵液灵性石块儿大概便是唯一可以切实证明它存在的东西。 她当时初降落的那个地方可谓是千里荒芜,灵力稀薄得几不可察,寧夏一路上都是靠著嗑丹药苟下来的,如果不是她杂七杂八的存货够,估计现在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后来遇上顾淮,两个倒霉鬼跌跌撞撞地走著,为著一条活路可谓是豁出去了,而疑问在这趟求存旅程当中显然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便都只放在心里。如今再想来,很多东西一下子就串联起来。 可这样想不对劲儿啊,这么荒芜灵气稀薄的地方在地底深处竟然孕育了一株年岁不知凡几的的嗜血妖藤,而这株妖藤在这样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还吃得“膘肥体壮”,远比他们宗门后山用心饲养的那封魔藤还要健壮许多。所以说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对啊。 更何况地面地下竟然还藏有一口奇异的灵泉,几乎就是灵力液化成水的状態。这得是多丰厚的积累合优越的灵力环境才能达到这种层次——反正就连现在的中土也很难產生的状况。 同一片土地上灵气分得不均匀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灵气又不是没有什么属性的空气, 流动还是会受到地形地势以及一些別的什么影响。若是地形差异大的地方, 可能都能分出十几种不一样的灵力密度都有可能。 单这一般都是发生在横向的环境下, 而纵向深浅的区別也不是没有, 但极小的可能会形成这样极端的状况。明明是同一个方位,野不是什么特殊的地形合结构,上边的灵气怎么会都积压在下层,上都不上来。明显定然有什么阻隔了灵力的流动才至於此。 她记得清楚,那个地方就在距离夜明城不远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眼下所站土地的附近。再联想到眼下周围暴走的灵力,寧夏似乎捕捉到某种微妙的思路。 这还真是个极限逃生副本,从头到尾,就跟她的小命扛上了,也不知最后能不能扛过这一劫。唉,不管是简单还是困难模式,以她现在的状態估摸著野只能当个掛件人,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评估了下体內凝滯的灵力,想著大概调了了下,便开始觉得身上有些隱隱作疼。只她並没在意,还以为是灵力透支的后遗症之类的。然而这一次她的感觉显然发生了错误。 隱隱约约的亦不知何处在痛,先是皮后是血肉经脉,再隨后便是骨头.这难道是高热下的症状么?这感觉也太可怕了吧。一股隱隱约约的暗流顺著周身流动,最终的最终流匯往一个方向。这个是—— 这个时候寧夏便听到队伍中有人在叫嚷,之后不知怎地场面一片混乱起来,有惊异有惊慌也有猜疑的,一时间队伍似乎被彻底搅乱。 而寧夏野无暇去管別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单单是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就叫她分身乏术。 那个地方不就是她之前放置延灵湖秘境密匙的地方么? 自进入秘境又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人们都差不多已经忘了这个密匙的存在。反正感觉就是个名证,进来过后就没什么用了。 可如今它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动静,还是在这这样敏感的时间,由不得眾人不感到心慌。 会是好事么? 寧夏想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刚刚听到有人在叫了,这密匙它竟然在抽取眾人体內的力量! 不只是灵力,还有生气,以及某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缺可以確定其对於自己很重要的东西。虽然以丧失和流失速度而言並不算多,只是轻微细微地抽取,甚至都没有损及他们的主体循环,但还是引起了眾人由衷的恐慌合怀疑来。 修士修行的凭藉便是天地灵力的力量立足於世,与灵力已经联繫得很深了,密不可分,灵力对於他们而言几乎已经等同於空气存在一样的东西,甚至於在某些时候可以代替空气的存在,他们自然也对於任何会抽取他们灵力存在的东西有著天然的忌惮和敌意。 (本章完) 第1935章 坍塌(中) 第2130章 坍塌(中) 其实单单只是密匙的异样本也不会激得眾人这么慌张。毕竟修真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奇蹟,什么奇事都是常事,见过世面的人应该不少,其实不该这么容易为什么事情失態才是。 然刺激他们的並不是单单只是区区密匙的异样,而是密匙失控背后代表的东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致使这些密匙集体失控,然后还反过来吸取眾人力量。 这个密匙虽暂时失去了其本根的作用,但它是眾人手中唯一一件与秘境相关联的东西——儘管眾人也不知他们所在的地方还能不能算是延灵湖秘境。但其內在联繫是不容置疑的。 密匙是什么?寧夏到了现在也没个准確的认知。 就像是中土那边进出弒神秘境的凭证是一块儿奇异的玉片, 密匙则是东南边陲修士进入延灵湖秘境唯一的钥匙。 寧夏的密匙是意外为宗门做出贡献够,掌门真君面见后亲自赠予她的,让她在没有通过大比的情况下也拥有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不谈个人命运,寧夏在获取资源的运道上一向都是比较好的,也算是是对她的另一层面上的弥补。 当初龙吟峰知道这一內幕的亲传都別提多眼红了。不得不说,寧夏也对此感到十分荣幸,並且短暂地为此小自得了一阵……咳咳,好吧,別搞得好像小学生得了什么小红一样。 而且那位把东西赠予她的方式还挺特別的,寧夏当时猝不及防接收了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个密匙似乎似乎还蕴含了些別的什么。那东西附在她的皮肉骨肉上,像是自成一块儿空间悬浮在手腕上,不像实体野不像是標记.更像是呈立体形状的灵纹,感觉很奇异。 而其他人的密匙寧夏没见过。她那是正好碰上魔修的事,然后把整个过程都“睡”过去了,然后大比直接就错过了。 之后因为在魔门潜伏一事,玄阳真君赏下了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有一位秘境密匙的资格。但那个东西实物如何寧夏野没有看到,直接就经由元衡道君转送给金林了,所以密匙实体长什么样儿寧夏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好像是类似於符一类的东西。 所以寧夏野默认为应该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可眼下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他们似乎对於密匙的认知是错误的。 当然, 所谓的密匙本来就不可能是什么简单普通的东西,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进入秘境。那大家何必为这东西爭抢个半天,想法子混进去就是了。 秘境这样的东西本来相当於界,是建立在空间和道法的基础上构造出来的。它与天然环境之间往往都只有一个区別,那便是能否为人力所干涉。 虽说也有天然秘境,但那毕竟还是在少数,世上也没有流传与其相关的记载跟传说。现存几乎所有的秘境都与修真文明有关係,或是诞生得更早最后却还是为人类所“掌控”。 但干涉和掌管秘境就涉及到了高深的空间理论和规则,寻常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接触。而能够插手前者那种层次理论的基本都是超脱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般而言秘境都是这类人开发出来的。他们多是为了提拔宗门后代,或是牟取更多资源。 但空间和时间规则是这个世界上属於最不可控的那类力量。人类要自由进出这些空间並不是隨意能做到的事情,而出去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这种地方有本事之辈还能进来走两圈,力有不逮便寻法子逃出去。可把小修士送进去试炼简直就是滑稽高兴,不可思议之行为。 所以发展成现在这样,中低层修士们能这样自由初入秘境,成群成队跟小鸡仔排队一样进入秘境寻找机缘,估计前人真的出力不少。 而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全依託於中介物的存在,不然就他们这些修为上的小不点儿, 要想自行找到入口就跟做白日梦一样。 不错, 这样中介的东西就是密匙。最开始的密匙便如其名字, 通俗的说是秘境的“钥匙”, 只是秘境比起房间跟屋子而言复杂太多了,里头错综复杂分布了很多东西,所以如果单纯用钥匙来形容道显得肤浅了。 事实上与其说是“门跟钥匙”之间这样的关係,更不如说是“界跟契”。之前也说了,秘境是界,那么密匙就等於契,是引领他们平稳进入秘境不可缺的手段。 而这些密匙来歷就更杂了,绝大部分都得人造產物,由祖师们採用秘法製造出来的介质,活著直接就截取某些特殊造物作为中介。 现在研究这些密匙到底是什么来歷,又有著什么样的渊源就很不现实。不过有一点眾人却是明確清楚的,这些密匙是由长辈交由到他们手里,都是经由宗门的手,他们以为定然是仔仔细细检查过至少没有太大危害的.然事实就在眼前。 这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不仅能吸食他们的体力精力甚至於灵力,更叫人恐慌的是,他们连同一起丟失的还有一种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无形无声,似乎也不是存在於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的实体,更像是气息这样一类玄奥不可捉摸的东西。 可眾人却莫名觉得失去这个东西的感觉非常可怕,甚至觉得比单纯失去灵力更可怕。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暗流流出的感觉似乎隱隱有些熟悉。 见鬼的,这密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密匙都存在这多年了就从未听说过,也不曾爆发出来,如今忽然间爆发定然是有有个缘由。 所以呢?製造或是掌控密匙的人或团伙到底是何用意—— 该死的!那傢伙没说有这一结,不是说很快就能出去了么?难道是那傢伙骗了他,元衡道君一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准確地攥住寧夏的手腕,再去看人,发现对方本就不太好的面色隱隱发青,似是快要背过气的样子。 (本章完) 第1936章 坍塌(下) 第2131章 坍塌(下) 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大抵不过如此。 对於別的修士而言,只是些许灵力的流失,顺便搭上一点精力的流失,修士修习力量的精髓而恰恰在於循环往復地再生。所以这点流失其实对於眾人的影响不是很大。 但对於寧夏而言便真的是大问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体內的灵力循环太过脆弱,或是某种平衡被打破了,所以这种抽取对於她而言影响尤为深刻。寧夏甚至有种自己的生命力量在被从体內被抽取的感觉,而且因为体內本就亏空严重, 她也无法追寻自己到底丟失了那一部分,到哪一种程度。 她不確定自己接下来还会糟糕成什么样,意识隨著力量的点点流失模糊,时而明灭,时而沉浮。 然在这样混沌的状態下,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手腕处密匙的异样,感觉到各种力量交织朝著顺流的方向匯去。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啊…… 寧夏面无表情地掐了掐血液流动处至手腕之前那块儿皮肤和骨节,似乎意图以另一种突出的感官遮盖那种不痛不痒但又莫名由来的奇异感受。 不行,还是难受——似乎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折磨著她。 也许……应该再使劲儿……指甲划过皮肤的感觉虽然疼但……拥有……我…… “你在做什么?!”带著惊怒的声音入耳,瞬间就唤醒了她莫名有些模糊的神志,让寧夏一下就清醒过来。 在做什么…… 寧夏猛地惊醒过来。是啊,她在做什么? 清醒过来的寧夏看向手腕,周边明显肿了,青了一片,隱约可见灵力滯留的情况,可见当时她的力度有多没分寸。而且她在手腕上部发现一小块深刻的印子,像是用稍微尖利的东西划过的压痕。 ——是指甲刮印。如果她没记错是话,在元衡道君唤住她之前,她似乎正想要用“直接”的方法穿插进此刻感觉十分怪异的皮肤乃至於骨头处。 真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抓的。还这是在抓谁的手, 仇人么? 寧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而且是以她对於自己的保护机制竟然会对自己下这种程度的手。更可怕的是她对於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什么印象,就跟梦游一样。 所以这是梦游……难道她真的是烧糊涂了? 寧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周边也在嚎叫的修士,无法再欺骗自己下去。这怎么看都像是跟密匙有关係罢。 元衡道君截住寧夏近乎是“自残”的动作,输送灵力稍微替她补了下,然后翻覆过来查看密匙的情况。 果然发现寧夏体內的密匙有些不同,或者是密匙本来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东西。 寧夏的身体其实很强韧,就算有著各种暗伤,但身体强度无疑的很高的。鑑於她反覆透支,然后不断重建,儘管精神力跟灵力都取得了不错的积累成果,她体內的灵力循环却脆弱得厉害。 这一点也有凤凰真血融进体內血液的缘故。凤凰血也算是先天下极阳之物,凤凰也是神裔之后,寧夏一个纯种没啥特別的人类根本就很难承受。 虽说谢石有控制著不让太多凤凰真血融寧夏体內,但终归还是需要凤凰真血作为调和火种与力量之间的一个中介。寧夏终归还是吸入了不少,之后就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去等待適应循环 但凤凰真血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材地宝,吸取后也不能够让身体迅速修復过来。反而因为凤凰的血液,同那个传说中的高傲生灵性情相类,进入她体內后,儘管那么一点点的量,也都迅速抽空了她不少力量。 这样说或许还有些不够明晰。这样说吧,现在她的身体就跟个脆壳,壳子上还有不少空洞,不想法子补上巩固好整体的话最终可能会对她的整个灵力系统產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体內的灵力循环便是如此產生不少变异点,隨时都有可能隨外界环境和条件改变,而他们却无从得知这个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 这也是谢石跟元衡道君限制寧夏灵力恢復跟行动能力的缘故,他们无法確定再进行下去寧夏这副有些脆弱的身体会如何。推测看来……大概朝著坏的方向发展更可能罢。 元衡道君在分別前使了些小法子暂时限制了寧夏体內的灵力,虽不至於封印的地步,但至少也叫她的身体消停一阵。让她的身体暂且以接近普通人的无灵力状態以得到短暂的修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可问题是寧夏这傢伙根本就没个消停,虽然很多时候不是她自己而是外来找事儿,可问题是每每事情都恰恰扣在她身上。她是避都避不开。 密匙对於別人而言还不能算是个大负担,但对寧夏就真的是毁灭性打击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击。 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再度发生,又莫名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冒出来,將寧夏再度拖进泥潭。 不知道她的密匙发生了异变还是她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密匙受控了。也许是在失去平衡的环境下,所以密匙抽取灵力也没个分寸。不过一会儿,寧夏便被抽取了不少力量,再加上本体亏空——简直不能再糟糕。 阻止了某人迷迷糊糊犯傻的行为,元衡道君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多好。他將对方的手腕掰过来,强硬地刺了一股灵力进去,想查看这该死的密匙到底在干什么。 可惜密匙的构造实在是太复杂了,而且似乎没有运行规律。元衡道君虽也能从纹路看出些端倪,然就是以他的力量想要短时间內处理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寧夏则是等不及了,等他真研究出来,这倒霉的傢伙不定早就成人干了。 蓝嵐犹豫了下,最终转个手势,直接以掌心与那个密匙的“纹章”相触。寧夏感到因为因为失却灵力而微微有些麻木的手臂被一股温凉的灵力包裹著,透著种柔和的灵波,一点一点將那个正在抽取力量的源头包裹起来。 (本章完) 第1937章 坍塌(完) 第2132章 坍塌(完) 灵力的缓缓停驻在手腕抽取源之前,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动力。 寧夏能感觉盘踞在她手腕处某个正在海吃鯨吞的东西被元衡道君给截住了下来。 结束了?她的额头已密密麻麻布满冷汗,浑身的筋骨不自觉绷紧起来,牙关鬆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刚才那一刻她身上的戒备已经超出正常水平。一放鬆,一股子疲惫便自內而外散布开来。 虽然……她其实也清楚这个时候並不是放鬆的好时候,然还是抵不过本能的反应。真的是好险啊,差一点就被抽乾了,寧夏大汗淋漓,感觉那个失控一般的存在被熟悉的力量控制住,她终於可以大口大口呼吸……哪怕仅仅只是暂时。 寧夏暂鬆一口气,元衡道君却是不可能。 “……”他没有因此鬆懈下来,因为问题的源头並没有解决掉,隨时都有可能反覆。 要將这个密匙取出来倒也容易,以元衡道君的力量,他能够轻易取出来。 但密匙异变的缘故还未可而知,他不確定这个密匙的变化是不是跟他们离开一事有关係。如果把东西直接取出来,就又发生意外可怎么办?元衡道君不想赌。 然思虑只出现在一瞬间,这个已经由不得他们再多选择了。 也罢,若真有什么意外,寧夏身上也还有最后最后一道护符,应当能够將这孩子顺利送出秘境之外。 这么想著,元衡道君一狠心,乾脆想要將包裹著密匙的那部分灵力牵引出来,不想事情变化太快。 不等密匙的灵纹体从寧夏的手腕处分离出去,那股力量仿佛预知了他的动作一样,先一步脱分出去,躥出了手腕,直接到外边去了。 不及反应,一个奇异的灵纹升腾而起,微微泛著金红色的流光,然后一点一点放大。先是缓缓放大到手掌大小,然后像是加速了一般,迅速扩大到有半人高的直径。 金红色的灵纹悬在半空中旋转著,在周边带起一股奇异的波动。 看著还在不断扩大的图腾,寧夏却不合时宜地有些走神了。这个纹路……似乎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到过?心头再次浮起某种莫可名状的熟悉感觉——而这似乎也並不是第一次。 元衡道君却是不管这个,在她愣神时粗暴將人从灵纹下拖开,挪到一旁,然后皱眉看著半空中似乎在无止境放大的图腾。 “这个是……什么?”刚才也在为密匙烦恼的眾人此时已经不由自主停了下来,连自己体內也在翻腾的密匙也顾不上了。 这个忽然间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当它出现,眾人心中都不可自抑地出现一种古怪的感受。 是本能的忌惮恐惧,还是对即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的预感,他们也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视线此刻都被这个突兀出现的奇异图腾牢牢抓住了。亦没有发现,他们体內翻腾的密匙也在同一时刻產生出一种相似且微妙的波动,仿若交响相呼应。 “没事罢!”元衡道君不那么温柔地摁了摁某人的头,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这才放心些。 “我天……出来了,都出来了。天爷啊,这些都是什么鬼?” 继寧夏体內跃出的灵纹,自人群中接二连三也都图腾躥出,从人体內升腾而起,一个个放大往上方浮去。 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这些符纹的顏色似乎都有著微妙的区別,有的是艷艷的红,也有温柔似水的蓝,有的泛著淡淡的青夹著淡黄,也有许许多多各种顏色混杂在一起的。 数以千计的图腾不断放大,很快就產生了交集,灵力圈交杂,相互牵扯,连成一片,在半空中组成一个不规则的的图像。 密匙顺利从体內脱离,眾人感觉体內被不断抽取的力量停了下来。而除了被抽去的部分力量,什么痕跡都没留下,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一样。 然真的是梦么?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东西怎么就都跳出来了?刚才还不论怎么弄都愣是没反应,然后不知怎么地一下子就躥出来了,嚇了我一大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也,刚刚它还在吸食我的灵力。嚇得我还费心思去扣,白费力气了……” “扣有用么?说来那东西邪门得很,不管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就跟长在肉里一样。难不成还能把这一块儿皮肉直接剜下来?”。 “那边已经有人试过了……没用,白受伤了。”另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应道,语气带了些微妙。 “真有敢上手的,简直是胡来……这密匙似乎是类似於阵纹符文一类的纹路,应该利用灵力循环的协助鐫刻在內部,都属於比较高深的那类辅助秘法,不懂阵符的话是不太可能导出来的。”比起其他跟无头苍蝇似不清楚状况的人,这位显然就专业些,发觉了些门道。 “那个谁……不就这样导出来了。”青年的声音骤低了下来:“我方才看得分明,好像就是他们最先导出来的,然后將咱们体內的都一起带了起来。” “嘘,你可小声点。现在还情况不明,若是这间隙得罪了人家,可就没后悔药吃的。没瞧见天星阁那群有意都躲得远远的,也亏得五华派好心,没把他们一群都扔出去。” “唉,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这些人不知道,元衡道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確认寧夏只是流失灵力过度,元衡道君也不拖拉,直接將人扔到背上,凝神看著半空中悬浮著越放越大的巨大灵纹,心中忽然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嘴巴先一步脑子动作,催促五华派眾人靠拢过来。 面对大灾难,修士的预感显然都是共通的,不论修为高低。 根本就不用元衡道君召唤,五华派眾人连同屏障內各派修士都自觉以元衡所在位置为中心靠拢。 他们脚下的土地再一次震动起来,也是一如之前任何一次地动一般的动静,然而这次的前奏显然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本章完) 第1938章 界 第2133章 界 隨著地面震动,自他们中心处的地面出现许多深深浅浅的裂痕,並且急速蔓延开来。 “咔咔咔……咚咚咚……” 深浅不一的碎裂声响起,平整的地面应声成片碎裂,地面瞬间就变得凹凸不平高高低低,叫站在其上的修士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失却了平衡,不得不变动重心平稳身形。 可地面的变动来得太迅猛也很突然, 眾人完全是在没有丝毫准备下遇事的,自然也是一阵慌乱。 “到底有完没完?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我都想直接死了,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让我昏过去好了。”有人在漫天遍地的轰鸣声崩溃地喊叫著,听得出他的情绪也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但还是不得不强撑著精神应对这要命的。 “喂!你的灵剑砸到我了。蠢蛋想死就赶紧出去,吵什么吵,外边不缺你一具尸体。麻烦往里头挪一挪,我还想活呢……” “——我回去要杀了那个怂恿我进秘境的傢伙。明明跟他讲得完全不一样,我就知道那傢伙一定是想我死,好独占师尊的注意。”那修士咬牙道……完全偏移重点型。 “不,我不能死,宗门那害了我多次的小贱人还活得好好的。我明明都寻得晋升金丹的机缘,结果最后还是败在这里……我不想死啊。”这个是胡思乱想型。 “你们这群傢伙在嚎什么?!这都还没死就急著著给自己上坟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有什么法子能逃生!我可不想被你们这种蠢货拖累死。”这是还怀著希望却被不成熟的同伴激得暴怒型的。 也有比较机灵的,不声不响,只不动声色朝著中心五华派眾人所处的方位更靠近一点。在他们眼里,五华派这群人显然有著最大的后盾和庇护,朝著他们一方看齐无疑能获取更多生的机会。 对比各派弟子的百態,五华派眾人心態显然要安稳些,但也是难掩惊慌。 寧夏趴在元衡道君背上,看到人群熙熙攘攘挤过来,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 涌动著,空气中飘荡著恐慌和躁动。 那些不意间显露出来的面容,除了警惕还是警惕,眼眸深处布满急躁和恐慌,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史前巨兽冒出来吞吃他们一般。 事实上也確实是,这见鬼的秘境不就是一只前所未有的可怖妖怪么?自他们进入此处便有数不尽的同道在此丧生,生命被吞噬,埋骨此地,许多人甚至连尸体都找不著了。 他们都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没有痕跡。而显然这样的噩梦也並没有结束,只要他们还身在这个秘境,便永远无法摆脱隨时可能会冒出来夺取他们性命的危险。 所以一切都未结束。接下来又轮到谁呢?会不会再有下一次无知无觉躺在地面的人里就有他们自己?他们不知道,也不太愿意去想。 念及此处,莫名地寧夏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如一股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如鯁在喉, 弄得她几乎都有些透不过气。 地面还在猛烈地爆裂,已经不再限制於些微的高低不平, 脚深脚浅。眾人逐渐感觉到脚下的平面在在不断下沉,由慢及快,失却重心的感官越来越重,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隨著地面在下落。 不可置疑的是这个世界正在坍塌,不可挽回地,朝著下方不知名的地方下落,仿佛永没用尽头。 这下子眾人更是束手无策了,因为凹凸不平的地面人们高低参差,站位乱七八糟,聚拢的队形已经无形被打乱开来,被动分割成一小队小队。 他们此刻已经连胡乱喊叫的精力都没有了,一心一意关注著脚下的动静,环顾四望,警惕地看著发生在周边的每一个小变化,以期隨时都能应对来自於外界那些致死的变动。 “快看上边!”混乱中有人惊呼道。 眾人艰难地扬起头望去,发现升腾到半空的灵纹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扩大……事实上它已经不需要扩大了。 弯弯曲曲的灵纹不规则地朝著四面八方蜿蜒而去,整体泛著混杂的灵光,什么顏色都有,肉眼可见地盘踞在天际之上。只要仰头,便能在不同角度看到。 虽然它连通整体並且放大了许多,但却依稀可见其在碎片状態时的形状,横跨了整个天空。弯弯曲曲的线条没有明確地走向,但却依稀描绘了什么某种规则路线,远远望去宛如一副巨大的地图……虽然他们中也没有谁看出来这是指向的是哪里。 这个是—— 因为大量流失灵力而病懨懨的寧夏猛地瞪大眼睛,儘管前一刻她还昏昏沉沉快要睁不开眼睛,却在意识到某个可能时霎那就清醒过来。 不会有错的。她记起来了……她確实见过这些排布古怪似乎有些不规则的线条,並且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这些看著让她感到十分眼熟並且怪异的线条曾经也在她修炼生涯中现过,就在不久之前,南疆万方海域之上。 深藏於心底的某块深刻记忆逐渐復甦,牵引著她回到那段慌张又无助的数个日夜。 在无边无际的万方海域,她无所依靠,便是靠著一张奇异的残图走出迷境,最终重新回到人间。 她不会忘记那段日子,也不会忘记图例上的蜿蜒的灵纹。天际闪耀的纹路与他眼中隱约浮现的图纹一点点重合。 她不会看错的,天际正在泛著灵光的庞大图腾与万方海域之上闪烁的图例灵纹简直相似地过分。不是一模一样,而是两者像是恰巧就像是两个分割的板块儿,前者能够恰恰好嵌合进图例灵纹的空隙。 为什么?为什么万方海域会与密匙组成的灵纹相契合?前者又跟秘境有著什么样的联繫?而万方海域之上又到底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这到底是为什么? 寧夏隱隱感觉,自己似乎终於摸到谜题的边缘,即將触及真相的核心处……只差那么一点点。 (本章完) 第1939章 另一侧(上) 第2134章 另一侧(上) 万方海域是南疆內最大的一片海域。 不,这样说还不准確,应该说万方海域包围著整个南疆。 寧夏还记得当初进入南疆时所受到的震撼,目之所及俱是重重迭迭的山峦,然后便是仿若无边无际的水域。 当时长辈告诉他们,在通过弯弯绕绕的屏障区通往真正的南疆內部后,只要在他们看得见的海域都归属於万方海域。 中心主城也如其名自然坐落於万方海域中心, 十二附属岛屿则环绕中心主城不规则地散布在万方海域之中。 可以说几乎整个南疆都坐落於万方海域之上。 如今看来万方海域可谓是占据南疆最重要的一个板块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被南疆有意“弱化”了,若非有意探听,自外部而来人们甚至都鲜少有机会听到“万方”二字。 当地人对於这片海域讳莫如深……明明这个海域占据了他们地域这样大的占比,而他们也世代受这片海域供养。 种种古怪態度让寧夏不由自主联想起曾经她在云岛那一段极其惊险的遭遇。 阴差阳错,她无意间便探得了关於万方海域的一些绝密情报,还为此被那个所谓的联盟修士追杀了好一段。幸好最后也算是有惊无险,她与元衡道君成功逃离了云岛,也脱离了那些人的追杀。 如今想来仿若一场梦一样。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多了,一件一件的,多的是谜团,还都是没头没尾那种,她哪能一件件都数过去。这样她是忙都忙不过来,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很多东西甚至都不在她所需要应对的范畴里。 万方海域藏著什么样的秘密,那个所谓的联盟又与之有著什么联繫,这些在寧夏成功逃离云岛后被她通通拋之脑后。 尤其元衡道君也获悉了这些事情,显然对於这些事端有几分了解。於是她便乾脆將事情交还给长辈处理了。 但不管不代表她忘在脑后,或是真的就不去思考。那只是代表她对於自己有著清晰的认知,知道她能做什么,也知道什么是她该做的。这些情报也还藏在她的心里, 每时每刻都与新获取的各色线索组合, 以期能分析出新的结论。 密匙可以开启延灵湖秘境,密匙与万方海域上那份图例相切合,那么是否也可推断……延灵湖秘境与万方海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如今看来南疆言令禁止修士隨意横渡万方海域,却又常年派遣內部修士在万方上按照图例上的固定路线行走,怎么看都透著古怪。那么他们是否也可以再一次推断出南疆联盟的人对这些密匙甚至於延灵湖秘境的事情也是知情的——至少是有部分是知情的。 延灵湖秘境、弒神秘境、密匙、玉片、陡然相匯的两个空间骤然碰头的两拨人、空间风暴、万方海域之上图例演示的路线以及……莫名其妙从南疆直接掉进中土的她。 寧夏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经过的这一个个琐碎,看上去似乎没有关联的事件,事实上都有著某种若有似无的牵连,互相掛鉤,都是某个庞大的局中摆布的棋子。自己也早就在不觉间掉落其中,命不由己。 她不禁有些苦笑,兜兜转转还是竟全都是一齣戏,她也是真佩服那幕后布置这一切的人。 如果那个戏中人没有她的话,寧夏大概会更高兴。 “万方海域啊……”寧夏喃喃道,念叨的声音很低,近乎於无。 “嗯?”元衡道君鼻腔发出一道疑意的语气词,似乎没听清。 “没……没什么。”她只得將疑问噎回肚中。这显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还是等回去再说罢。 那么现在的万方海域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呢? 东南边陲另一侧,万方海域之上 事实证明寧夏的猜想方向还是足够准確的。 因为不仅仅是他们,身处秘境里头的眾修在经歷一场不明生死的灾难,此时的南疆也在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南疆曾经是这片大陆最繁华的地方, 集天地之灵,薈萃了天下间最出色的那群英才,也矗立了一个最为强大的庞大集体。 谁也无法想像在多年以前,神落宗曾是那样一个受天下修士仰望的强大势力,有著绝对的力量、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强大运势。 可这些光辉都在岁月和血的洗礼中逐渐退却,再也看不出其原貌了。 神岭大地,也就是如今的东南边陲早就四分五裂,当年侥倖逃生的后裔残支在这片土地繁衍生息,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不安全但至少还算健全的修真界。 他们也逐渐忘了自己的血脉祖先,忘了曾经悬在他们头顶的庞然大物,开始学会忘记那些耻辱和像只是传说一样的真实歷史,继续往前走。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是这样,其实也有一些人跟固执,並不像遗忘那祖辈的荣光。 这或许也跟他们之中一些人的生存环境有关。 南疆便是这样一个存在。 寧夏等人早在很久之前便听说过南疆相关的事情。但关於这个地方的传言和典籍大多都语焉不详,或者带著某种浓重的以讹传讹的色彩。所以他们也只当故事来听。 后来隨著她深入了解修真界,认识到越来越多人和事情,她才开始真正窥探到一些与其相关的真实。 然而那点消息还是微不足道,也就是边边角角料罢了。 寧夏等人对於南疆的认识和了解是在彻底踏入那片土地,见识到与其相关的风貌才真正有了具体详细的认知。 尤其是寧夏,因为一些意外,她对於南疆的探索和窥秘显然比同期进来的东南边陲修士都要更深入。 甚至连元衡道君这样明显有著內部情报的高层都不一定比她知道得更多,这都是因为在很多时候寧夏都並不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知情者,而是真真正正地当事人——就算不是至少也是亲身经歷过。 因而谁也不曾想,她对於南疆探究深入到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步。 (本章完) 第1940章 另一侧(下) 第2135章 另一侧(下) 比起分散各地东南边陲遗脉,南疆修士们显然拥有更为强烈的向心力。 但显然他们没有同其他遗脉一样,选择遗忘曾经以新的身份立足於这片土地之上,发誓会將流淌体內的血液发扬光大,带著祖辈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南疆的修士们从未遗忘也不愿意遗忘。他们至始至终都是神岭之子,是神落宗的遗脉,不管神落宗存不存在。只要他们好活著, 神落的种子將永存於世。 所以在南疆这片土地,不曾再有一个新的宗门崛起。 哪怕是再强大的家族也依旧以神落自居。这是他们的骄傲,也是他们的立身不移之本。 南疆是每一个人都始终相信神落终有一日会重临大地。这一天……也並不会太远。 不过也並不是说南疆眾人便人人都是知情者,清晰了解真相的方方面面,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不论在哪个群体,真正掌握真相的就只有极少那部分人。 大部分人也只是知道一些细枝末节,还大多都是来自於耳濡目染,来自於上层自上而下的渲染。所以这种意识也只是潜在於南疆眾人模糊的观念当中,大部分南疆修士只只是安安静静地活在日常当中,並不知潜藏於深处的暗涌。 然而这个平静被骤然打破了。 就在寧夏他们在秘境饱受未知磨难之时,南疆不少修士也正处於一场水深火热的灾难之中。 延灵湖秘境开启已经过去了了数月了。也就是说,东南边陲眾修在秘境里也待了有数月的日子。 这在东南边陲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不管是早先前那些残留记载的秘境空间,还是一些近年仍在持续开放的秘地,几乎没有出现过延续周期这么长的秘境。 大多都是以半月一月为期间。当然也有不確定周期的无规律秘境,进出其中的修士短的甚至有半日不到就被传送出来的情况。 如果说延灵湖秘境不稳定,无法维持周期性的传送,那现在至少应当也有人被陆续送出来才是。结果直到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在这蹲守多日的各门派势力就没有一个蹲到人的。 幸运的是,据某些宗门为弟子们保存的信物看,虽有不少伤亡, 但活著的也是多数。不可能一个都出不来。 而所有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没有只言片语的传言,也没有人回到这边来。 如此大致可以推断,这些人估计都还被困在某个地方,未能从秘境里出来。 可若是说秘境是周期性的,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因为从没有听说过秘境的周期能长达数月之久的。 ……虽然从它这次格外漫长的开启前奏来看,这样长的周期似乎也是相得益彰,並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然问题是在秘境开启之前,某些现象的发生便向眾人宣示了这次秘境之旅的异常。不然各门修士也不至於增派元婴真君隨队。 要知道原来歷代这个秘境可都是限制高修为者进入了。到了元婴这个层次,几乎不大可能获准进入这个秘境。 有了这些长者保驾护航,眾人这趟冒险之旅按说也该安全许多。 更何况在场有幸进入过这个秘境的人並不少,口耳相传,对於里头的东西也算是门儿清了。想来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变动才是,那毕竟只是一个秘境。 然而谁也不想,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们想不到在他们在外各种猜测之时,他们之中的不少同门正在受灭顶之灾,甚至於可能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有些人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些也是要等那些人从秘境里出来,他们才能亲眼得见这次灾难的残酷之处。在此之前他们大概还能对这次事件保留一点儿乐观的心態……哦,很快他们连这点乐观的心態也快要保不住了。 谁也想不到从来都是暗藏汹涌的万方海域有一日会跨越那个无形的界限, 影响到外部的人。 南疆从前是没有海的。 它曾是神岭的中心宗地,也是这片土地资源最为丰富,也在灵力环境最为优越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在那场灾难下彻底湮没。南疆如同东南边陲所有的地方一般,天地灵力衰退,资源枯竭,失却了曾经的优势。 幸得天然的地理位置就在那里,本就拥有优越性,铜墙铁壁也依旧是铜墙铁壁。因为这一圈屏障,南疆成了东南边陲之內最为封闭的一处地方,阻隔了来自於外界的窥探和算计,但也隔绝了內部人想要对外发展的心。 而南疆修士也自有一套方式,在南疆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依旧保持著一个比较完善的修真社会,不断发展自己,为隨时都可能到来的机会准备。 而內部这片万方海域则是不知何时形成的,似乎典籍並未提到这一点。甚至有人发现某些残缺的典籍中关於这片土地的记载似乎与眾人对於南疆的认识有著巨大的偏差——早在南疆形成之前万方海域似乎並不存在。 这里海域就像忽然间出现,无根无源,扎根在南疆,占据了南疆大地將近九成的面积。 欲盖弥彰。 这片海域的形成就真的是自然的造物还是……暗藏玄机? 没有人知道。至少大部分南疆人都弄不清楚,直到今日事发眾人才得以窥见也许是相关真相的一角。 这发生在一个很寻常的晴天,毫无预兆,忽然而然便袭击了眾人。 一名五华派的小修士百无聊赖地猎场回来,正准备回宗门驻地。 自从精英弟子们进入秘境后,人口密度刷得一下减了不少,叫人松泛了许多。因为大部分刺儿头都到另一个地方去,本土的也有不少去了,少了针锋相对两派之间的势头迅速就减弱了。 外部环境变得安全许多,资源也没这么紧张了。东南边陲留守的那部分修士便开始重新投入到歷练当中,以期修炼,与南疆本土各派势力暂时也算是相安无事。 这才有了一个小修士能够隨遇行走於南疆的情形。 (本章完) 第1941章 浮现 第2136章 浮现 师兄师姐们都到秘境里去了。这孩子年纪最小,本来这次也是要出来参加秘境的,不想好不容易谋求到名额,却临头一脚被迫放弃了机会。 对此小弟子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年少的心没有歷经多少世事,总归脱不了几分轻狂的,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年纪轻也是他目前最显著的一个弱点,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剥夺”了进入秘境的资格。用那些长辈的话说, 里边太危险了,他还性情未定还是莫要进去是好。 虽说他们有承诺回宗后会依言对放弃进入秘境的弟子做出补偿,然对於修士而言未知未有定数的迷境可远远比已经定下的赔偿要强。 无奈他太小,是真的没什么话语权。更加上这小傢伙背后的家族也是五华派门內一顶梁般的存在,知情的那些长者就更不可能让他掺和进去,以免节外生枝。 小年轻可不是什么乖孩子,儘管被迫答应了,心下却记住了这事儿,打定主意回去后定然要告状。 天知道为了从爱逗弄他的兄长手上拿到这个名额他费了多少心思……都不知道配合著装了多少回孙子。结果最后还是白费力气了,真真是气死他了。 其实这也不怪得宗门。 这秘境开头便显得十分惊心动魄,就是不依著第六感行事也能看出其中风险,惊得不少宗门选择撤掉部分相对年幼的弟子入境的名额。 莫得秘境,能到南疆一游也挺不错的。 少年人不识愁,早就忘了不久前与南疆本土修士的矛盾,也忘了不久前他是怎么龟缩在驻地消磨时间的。 主力队伍都去秘境了,留守队伍也有別的事情干。他的临时看护人正巧忙著某个任务,於是对於其看管就鬆散了。某胆大包天的小弟子熟次出逃游玩。 幸得如今环境相对平和,一直没出什么事。几次下来,有所察觉的长者发现对方还是有分寸的,也没真的跑去哪里,便乾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常言道,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总是怀著侥倖侥倖心理,便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小弟子这次照常外出进行他的小冒险,地点是万方海域附近一个观景台。 顾名思义,观景台就是主城建造眺望万方海域的地方,据说风景很不错,偶尔也能看到灵气风暴构成的奇景。 南疆虽明令禁止修士无故穿渡万方海域,但也不至於严到看一看都不行。毕竟这么大一片海域,想要人家看不见都不可能,怎么可能禁止得了。 免得这些人东想西想,乾脆建了几个豪华的观景台,任那些人看个够。 这也是外修进入南疆后最受欢迎的地点。只可惜观景台並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是开放的,还得看安排。 小弟子便是闻风出来看热闹的。不想这一次看热闹没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从观景台下来,他没有立刻回去,反而在海域延长线附近走了阵。 啊这片海可真是祥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今天风浪也大,上次靠近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的动静,这让小修士想起很多年前曾祖还在时说的一句话——不论是哪里海都是变换莫测的,请莫招惹。 不是, 等等, 浪?万方怎么怎么会有海浪?!要知道这个神秘的海域常年禁止外人进入, 也没什么见过其真面目。但海域边缘的位置是怎么都不可能盖住的, 只得定点派了不少人驻守,就是为了不让人有机会进去。 而眾人在外边看到的万方海域边缘大部分时候这都是风平浪静的,鲜少会出现大波大浪的时候,或者说很多人甚至都没见过这片海域出现过类似於风浪这样的东西。 其实就连很多南疆的本土修士也以为这片海域是这样的——一直以来都是。 然这一点认知在这一天被彻底打破。 看到这种异样现象的当然不仅仅只有小修士,事实上身在附近的许多修士早就发现了。尤其是驻守此地的南疆修士,发现不对,已经调出人手前去稟报了。 留在原地除了被嘱咐寸步不离务必看守好此处的南疆修士,还有就是事发忽然没来得及离开的各门修士。 还別说,在场发现万方海有某些不对劲儿的人还真不少,他们可不都像小修士一样傻,迷迷糊糊的。他们本能地从出现在眼前的剧烈变化察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南疆的修士意图劝导这些人目击者离开这个区域,至少不要投注太多视线在这里。而结果也是理所当然地失败了,都是人精,他们可不想就这样错过探索关於万方秘密的机会。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显然那些人做的是无用功。 五华派的小修士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加上没个轻重,也不深想乾脆混在人群中看事態发展。 至於储物袋里藏著某个已经在嗡嗡叫的东西,他乾脆就忽略过去了。而这时候联不联繫这已经不重要了,显然他偷偷出来的事情已经被临时监护人发现了。 他知道如果此刻接通联络器,他也只会看到痛骂和警告。所以为了自己的情绪著想,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既然已经做出“牺牲”,那他也该想想如何最大限度利用好这次犯错才好……也许多犯几个错也是差不多的。 然而他却不知,他大概很快就会后悔……当然不是后悔犯错,而是因为固有思维忽略了疯狂震动的联络法器,因而他也就错过了他那位临时监护人急吼吼传递给他的重要情报。 一个事关他接下来生命安危的情报。 后来这名小修士无数次想,如果他早一点看到那个讯息,他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或是留在这里“凑热闹”。 天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真热闹,而是催命符。 他真的差一点就死在这里了。 不过显然不论是什么都没有后悔药吃,也没有早知道。对於年少的修士而言,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是这个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 (本章完) 第1942章 波涛(上) 第2137章 波涛(上) 隨著时间推移,眾人对於进入秘境的亲友和师长是越发掛心,猜测秘境中是发生了什么变动,也更担忧他们是在秘境中都遇到了什么。 这个时间已经太过超过他们的认知范畴了。奈何秘境里头的人也不知处於什么地方,完全联繫不上,亦不见有任何一个秘境参与者回来,一切似乎都无从下手。 眾人为此感到异样的心焦, 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並且有此感觉的修士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他们回来,所有人能够彻底放下心来那一刻。 然而万万想不到,人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各种意义上都称得上十分糟糕的消息。 就在刚才,有南疆的修士態度强硬地找来並且通知他们,为这次秘境入驻南疆的外来修士都需要立马集合,启程到他们指定的地方集中,也不知道为著什么事。 至於是为什么和集合起来做什么,他们说是这些则都要等那边才能说。不过想来这样近乎强制的召集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他们从那名报信的弟子身上感觉对方的情绪不太好,似乎在压抑著什么,心事重重。对於他们的追问,对方也是讳莫如深,一句话不可能多说,讲的都是边边角角的东西。显然是发生了些事情他们並不知道,这也让眾修越发有不好的预感。 “秘境有变?!他们从哪得来的消息。”喊话的人似乎没有丝毫收敛声音的打算,语气是那样地不可置信,以及怀疑和……荒谬。 这太荒谬了。他们按捺著心在这这等了这么久,没等回来人,確实等回来这么一个意味不明的消息, 还是来自於南疆眾修, 要知道对方的门人跟他们一样都还在秘境里头,他们哪儿来的消息?就凭此处是秘境所在地? 可明明对方的消息来的莫名由来,又遮遮掩掩的,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眾人却奇异地有种模糊的感觉,也许对方真的知道什么。或许在他们踏入这片神秘的土地就已经察觉了,关於这片土地上环绕的一种说不清的压抑磁场.只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他们也是难免地慌了神——也是来自於对於未知的恐惧。 大部分人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怀疑质疑,隨后照著思路迅速就联想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的同门。 难道他们在秘境里真的出来什么事?这也过去太久了。 脑海中是有这么个念头,但那也仅仅只是他们由此而引起的联想,这不代表他们就这样相信了南疆的说法。就算这所真的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秘境相关的具体情况,仔细想来其中所透露的信息简直叫人细思极恐。 秘境的存在本就是一个“秘”字,不可捉摸,难以探测和控制,天下间哪个修士敢说自己能够掌控住一个秘境的全部——哪怕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秘境。而延灵湖秘境更是东南边陲记载里都排得上號屈指可数的大型秘境,每一代进去的修士都能从中获得发现不一样的风景, 在每一个人口中的说法都是模糊的, 至今没人能够整理出一个完整的版面。 而在眾人进入秘境后便彻底跟外边断了联繫, 即便拥有著高阶联络法器也无济於事。对於秘境內部发生的事情, 他们就跟瞎子跟聋子一样,一无所知。当然反之亦然,进入秘境的人亦同样无法联繫到外界,也无法获取任何救助。 非要说唯一可以说联通了两边人的东西还有命牌一类的信物,若此物有所反应,想必东西另一端的主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他们大概也不大想要接收这样的情报。他们还寧可没有消息,至少这样不是確切的死讯。 天知道有不少拥有著此类信物的宗门此时已经获取到某个令人心碎的事实,相信等那些人从秘境出来,他们会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这一趟秘境之旅到底夺去了多少年轻修士的生命。 “而且就算咱们凭什么要听他们安排?”有人喃喃道。兴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心底深处已经隱隱有些相信了,他竟然还在思考其中的逻辑性。 “你还当真了?”旁边的修士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似乎有些没发理解自己这位朋友的想法。虽然知道他一根筋,但没想到他能天真到这个地步。 炎阳真君皱眉,不发一声。 这又是一个联合各派势力的会面,来的都是留守中实力和威望都比较突出的那一小撮人。真要说,其实差不多都认识,都是知根知底的角儿了,大家到这里来基本上野都清楚什么事,或者说对於接下来可能妖应对的事情十分清晰。 五华派来了九位真君,其中有三个隨同入了秘境,剩余的五个有两位留在原地看护弟子,连同炎阳真君在內一共三位真君来参与了这场谈话,只带了少数几个年轻修士。其余宗门採取的方法不一而足,不管大部分都一样,给一无所知的年轻弟子留了部分战力。 別看室內吵得厉害,七嘴八舌,仿佛能说出一朵来。然而事实上那些个重量性的几乎都没有出声,或是对此发表任何具有定性的话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都在沉默,不知道在思绪什么。 在炎阳真君的角度,他同样觉得南疆那些人的行为动机古怪,也解释不通,完全就是一副很可疑的样子。他用掌门师兄的声誉发誓,那些人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什么碍事的傢伙一样,若不是没法强来,也许他们会做出更过的行为。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真的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跟秘境有著莫大的关係。而且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態度显然是不乐於跟他们沟通。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听从?炎阳真君苦笑,南疆那群傢伙到底是有心还是太过无心。 听了这样的消息,在这边焦急等待同门归来的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就这样离开?这只会加重他们心中的焦虑罢了。 (本章完) 第1943章 波涛(下) 第2138章 波涛(下) 该说话的依旧是一句都不肯吐露,不该说的源源不绝说了大段大段却也还是没能谈到重点。 所以这个会面到现在为止显然都毫无意义的。若是此时收摊四捨五入就等於什么都没说。 不过显然这种走向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不发声是因为要思考,在审慎地思索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不是为了交换情报和互通消息,在这种时候召集各势力凑在一块儿显然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交互混杂的各派势力聚在一起,还是都不同一颗心的,最后必然做无用功多。寧夏清楚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素来对於各种各样的会议嗤之以鼻, 有时间都已经想出法子来了,多召唤是自己成百倍数的人群加入只会弄乱她的脑子。 这当然不仅仅只是寧夏一个人的想法,事实上抱有这种想法修士尤其多。而恰恰炎阳真君也是这样想的。 他是掌门玄阳的嫡传师弟,也算是门內標誌性的掌权人物之一。寧夏先前也曾数次见过这位执法堂的长老,对方是秦风的师尊。 虽他与玄阳的师弟,听起来好像是同一辈人,然事实上炎阳比宣扬年纪小好多,可以说炎阳是玄阳真君看著长大的。儘管到现在他们也不再可以说年轻了,但这种长幼辈的从属关係却从未有所改变。 在玄阳眼中他的师弟永远都是应当照顾被他保护的那种。因而这位一直以来都被保护得不错,哪怕经过这些年的变化,他终归还是被染了色,只是主基调也还在那里。 而这位虽然表现出令人足以惊嘆的改变的决心,然而本性却是改不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依旧是那个直爽、性情火爆的爆火脾气。 这也表现为他擅长那些直来直往攻击性极强的线性表现术法。自然不擅长和耐心各种勾心斗角,隱藏或欺瞒。 他其实在这听这些閒话听得不耐烦了,奈何以他的身份必须待在原地等这些该死的浪费时间的傢伙说完。 本想著至少也能获取到一些有用信息,结果最后就是浪费时间……炎阳压了压眉宇,想要藉此缓解压力。 好吧,別人的不清楚,但五华派的眾修都是有些思路的。这与他们到这次大费周章到这里来的原因有关——与南疆有关也与整个东南边陲的命运有关。 所以南疆的人派人来说秘境的事情,他们虽不能立马相信, 但接受的速度却比別的门派快上许多。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真的就立马相信了。只是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秘密情报, 似乎跟眼下南疆修士的行为有所重合了。 对方应当似乎……极有可能掌握了某种连通外界的秘法。 而且若南疆的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首先应该担心的根本不是要不要听从他们,而是此时还在秘境中的各派门人。他们可都还没出来。 这也是在场有权威性那些修士都选择不说话的原因。他们的心思根本不在南疆修士的身上。 “好了!”一声爆喝,阻止了吵杂的一群人。从语气都能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此刻心情非常糟糕:“莫不是以为这儿就是你们家的集市?闹闹闹,不知道的都不知道你们是是什么大仇?若真这么互看不顺眼,可需本座等提供个场地,保准你们打个痛快!” 隨即他似是颇有些恶意地道:“不过某首先声明,当真给你,们腾出位置的话,不死几个说不过去了。” “??!!”这话说的,也太凶狠了吧,不像是他们此道中人会说的话。 哦,是归一门的,难怪了还挺像是他们的风格。 不过这话效果也是出类拔萃,一下子就吧那些虽然修为勉强跟上瞭然显然大脑並没长多少的傢伙给制止住了。整个场面剎那间就寂静了许多,儘管大家都清楚对方所说的不大可能付诸於事实,但其人所蕴含的恶意却也不假,若他们继续下去必然会招致此人的记恨。要找知道归一门最是少不了疯子的存在。 “我记得这是归一门的雨华罢.他可素来都是个好脾气的。”炎阳听到旁边的启玄真君和白月真君小声道。 拜託, 你们闭关都多少年了。雨华那傢伙都到这个岁数了,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而且就算他仍是个好性子, 对这样混乱的场面估计也是一把火……因为他自己刚才也十分恼火——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我们都多少年没出关了,这小子比可比咱们小不止一轮,你第一次知道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金丹。现在贵为堂堂的元婴真君自然不同了些。”这是白月,她是玄启的道侣。她显然脑子比她的伴侣要清晰很多一下子就点清楚了重点。 两人相伴已有多年,甚至远超过现在宗门里真君们的平均年岁。 他们即便是在元婴真君中也算是年长一辈了。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活多久,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確定,寿险不可能存在永久时,这对道侣若是再无法突破的话,估计过不了多少年也要走到尽头了。 所以这些年他们也很少出来了,一直在洞府里修炼,以寻求晋升之机。 不过这一次眾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出来。门內的弟子不知,也没有人敢问,或是猜他们是不是在宗门里待闷了出来逛逛。 对於这种说法,炎阳当然也是嗤之以鼻,这道侣二人可是多年前便叱吒修真界的风云人物,后来也是顺著时代洪流退了下来常驻洞府修炼。两人可都不是普通人物。 但眼下听他们二人在这样沉闷的场合絮絮叨叨討论著这类琐碎不著边际的话,炎阳真君还真有一瞬开始怀疑起这个说法来。这夫妇两人不会是真的来看热闹的罢。 炎阳真君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抽搐的嘴角,努力想要自己的思绪不要这么往外飘去。 有了雨华真君表態,像是宣示一样,陆续有几个各派的关键人物接连讲了些话。有总结性的,有猜测,也有……新情报。 会堂忽然间变得很静,眾人纷纷意识到最关键和重要的环节才姍姍来迟。 (本章完) 第1944章 暗语 第2139章 暗语 某小修士现在十分后悔自己轻率跑出来的行为,也后悔自己在发现不对时没有及时逃跑反而选择凑这个无谓的热爱,更后悔……他没有在最后的时刻留下那么一点点东西——可以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 就这样死了啊…… 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临死前最后一刻那种复杂的感官,好像……神魂被某股强大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点点抽离身体,身体仿佛已经趋向僵硬、冰冷。 是要死了么?是要死了啊……嗯?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小修士有些疑惑,那股一直作用在他身上的可怕力量忽地停止了,那股忽然暴起夺去他所有感官和生命力的强大也停止了对他身体的破坏。 他能感觉, 自己仿佛……似乎没有死成。 汩汩灵力匯入他开始有些微缩的静脉。被奇异的巨大灵波暴涨冲得破碎的静脉开始缓慢恢復了些,有外来力量相助,也有他自体修復的原因,总之死亡正在一点一点远离他。 小修士迷迷糊糊的,但也意识到是什么人救了他。而且这个灵力的气息……很熟悉,会是那位么? 如果是那真的是太糟糕了,各种意义上而言都是。 青年拎著已经去了大半条命的小东西,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和后怕。 就差那么一点儿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差点就真的死了。 他一眼就判断出少年的状態,已经到了灵力溃散的边缘,真的只差那么一点,再散一口气的话,这会儿他估计只能给人收尸了。 那到时候他真不知道怎么跟老友交代了。 云真山人此刻也不知该为少年的胆大包天愤怒,还是为自己平白接下这么个麻烦事儿感到头疼。 但不管当初是为著什么原因,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也必然是他逃不过的责任。云真並非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只是因为发生在南疆混杂的各类事务分心了。 他其实清楚也有自己的责任在,而且还不小。当初他应老友的请求勉强答应了照应对方年少的孙儿,本想著虽有任务在身,但只是照应的话应当没有问题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一路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也就分身乏术了。 再加上那孩子不出意料也被排除了秘境名单,人只能在南疆本营带著了,云真山人自然更加放心。只是偶尔留意一下人的行踪跡,或是分发一些防护法器来给人以外物保护。 不曾想中间还会出这样的事。万方海域突变,而那孩子竟然恰巧就在那边,该死的还是在万方边边上……这傢伙是怎么回事儿?人家嗅著八卦和机遇往上撞,他偏偏不,非得往灾祸上撞,也是够强了。 云真山人是个性子散漫的,最喜欢閒云野鹤,无拘无束过日子,没事就到处找好友聚会谈谈人生理想。自他成名以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属於他的那座山头,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少管外边的閒事。 这本就是他的生活习惯,而非跟其他人一样“被迫无奈”或是被命运推著往前走。 这人平生最怕麻烦不过,也没收一门半个弟子。所以以山人自称也最恰当不过。 看起来是个毫无弱点的傢伙,但事实他也是有的——他很难拒绝友人们的求助,或者该说他是个非常心软的人。虽然仅仅只是对自己熟识,庇护圈下边的人是这样。 所以他最后还是来了。 在听到接到南疆修士的消息, 后, 隨后又听说万方异变,他终是没忍住冒险出来找人。 而亏得他犹豫的时间稍微短了一些,或许该说幸好他的心异常软和,所以这才有了他把人及时救下来的清醒。 天知道他险险赶到时,可怜的小修士已经停止了呼吸,浸泡在湿淋淋的地面上。边缘汹涌的波涛卷著巨浪,庞大的灵纹横贯整个海域,灵波扩散的范围还在不断往外席捲著,眼看著快要扑向中心城区的范围了。 而这附近横七竖八躺了不少被骤然而来的灵力衝击所震昏过去的修士……不,云真甚至无法从外表辨认出这些人到底是昏过去还是已经死去。 因为那股自万方海域內部散发开来的古怪波动,强大且混沌,仔细去感受还能透著一种怪异的勃勃生机感。 只是这股力量对於元婴以下的修士太过强大,尤其是就近那一拨人。几乎在一瞬间便被强灵流冲毁了灵力循环和灵脉系统,像是这小修士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云真山人方才在远处的也领教了一番,连他的丹府也受到不小的衝击,更何况这些小的。 以这个小修士微薄地近乎算得上无的修为能撑到现在也全靠老友和自己给他的各类防护法器符咒之类的加成。 所以才说他命大。 “好了,小东修,现在你就该知道不听话的小孩儿会招来多大的麻烦吗?可別以为这次逃过就算了,回头本座定会將这事告诉你祖父,看看他会怎么修理你。这个玩笑你真的是闹大了。”云真山人对著仿佛灵魂彻底飞离而去的少年,默默嘆了口气,开了一个不算玩笑的玩笑。 这个笑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少年人的意识逐渐回笼,身体虽然重新变得有温度,血也开始一点点回流,但他感觉自己半边魂儿似乎都还飘在外边,隨时都有可能整个飞走。 韩东修知道对方话中隱藏的小故事,也记起了发生在自己记忆深处已经不剩什么残影的小时逸事,故意这样说估计是在安抚他罢。方法可真烂,这位真君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真正的安慰別人,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一直没变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还是没说出来。 “你啊就省省功夫,什么都別说了。毕竟这儿可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点,本君也不敢保证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你就先稍息一会儿,闭上眼……很快就会好的。等你醒过来就又將会是个好天了。” (本章完) 第1945章 玉片 第2140章 玉片 “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我这边接到消息立马就走传送阵到这边来了。各岛的人也都纷纷就位了,联盟那边还没有回话。” “还用等回什么话。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么?说是秘境变动的缘故,不是已经请中政府那头去通知那些外来修士了?难道你没听到这个消息么?”旁边的人似乎对此有些疑问。 “……我还以为只是託辞,是对那些外人说的。原是真的消息,真的?秘境怎会出现问题?我等在此驻地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名中年人喃喃道,忧心忡忡的样子。 “族长还没回来么?那边到底有什么消息?他还不回来的话估计就只能看到岛屿的废墟了,如果再晚一点估计还赶得及给咱们收集一下尸骸……”对方似乎也觉得这个玩笑很可笑, 一点都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十分有灰色幽默地乾笑了声,似乎真的意图用这个来缓解下气氛。 大家能真笑出来……才怪!这傢伙一张嘴到底会不会讲话,不会就別出来捣乱了,本来已经够乱了。 “联盟那边请人时用了传送阵,估计也会这样把人送回来。人要回来也就一会儿的事情,可见是真的在交代要事……唉,也只能等了。” “——你这不废话么?再说了……”那名修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隨即自己也不自觉小声道:“便是族长回来又能如何?我瞧著这天地都要翻覆过来,外头动静越来越大,险得很,咱们实质上都被围困在这儿了。一个人再厉害又能做什么?” “说的这么无所谓,看你腿抖得,怕才是最期待族长的到来罢。”显然是这位同伴的修士毫不客气嗤笑道。 “誒誒,你们笑什么。別与我说你们不是这样想的,一个个不都是一样的想法才聚在这里的。族长可没说欢迎咱们待在这里吵闹。”那个被嘲笑的人显是很不满,正欲说些什么,便被外边“轰咚”的巨响伴隨著剧烈的震动所打断。 大堂內眾人也都知道这代表著什么,顿时就静了下来。 对哦,他们在这吵吵闹闹到底有什么意思,对外边肆虐的空间风暴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风暴却隱隱有越演越烈的跡象,中心城区的家族尚且人人自危, 然分布在万方海域之中的他们根本就无从躲避, 也只能等待了。 最后的最后……若真的是没办法了,他们估计也会到中心城区去避难。虽他们都分属於南疆的神圣十二附属岛,有义务捍卫自己的领地,然人也都是活著才能有意义。 他们回来也只是要尽应尽那份力量,可不是真的来找死的。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选择离开——暂时离开。 只是此一离去就不知还能不能有归来的一日。总觉得有什么固守了千百万年已经构成的循环要崩毁了,一旦完成將就给眼下眾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也是他们隱隱不安的缘故——他们不知道这个未知的变化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 “唉——”人群中不少人忽然这样不约而同地感嘆出声。 大概是他们有生以来经歷过最热闹的一个会面。天知道在此之前他们相互之间都多有不认识,哪怕他们都归属於同一个岛屿,严格来说是属於同一个家族的人。 因为岛屿特殊规定问题,进出实在有些困难,这样的限制对於高阶修士是绝对的。因此虽他们出身自同一个地方,却也因为发展问题选择各自奔赴,鲜少人会选择驻留在本岛修行,只是每当特殊日子和重大祭典会选择回来。 这场空前的灾难將一行人都聚集在这里,还是第一次这么人齐,面熟的面生的,是不是一个圈子的都满脸惊疑地被困在这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室內眾人忽然间就静了,便能更清晰听到门外凶猛的波涛鼓动,就连被施加多层灵力防护的门板也在不断地巍巍颤动, 仿佛下一刻就会连著那庞大的灵力波涛轰进来。 眾人这才发现此刻他们身上都有点冷, 是不论怎么热烈討论怎么激动都无法多散发出一丝热度的冷。 与此同时,此时同样受灵波衝击也不只有他们,苦苦挣扎其中的当然还有秘境之中的人。 或者说他们才是正位处於地域中央,无法脱身。 东南边陲一行人自然不必说,因为全新的难以言述的变化而变得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东南边陲眾人虽势力庞杂,至多矛盾,然有元衡道君镇著,也算稍微能得几分控制。儘管这个控制实在是很有限就是,相比起来另一头的中土便又是另一番乱像了。 与东南边陲相比,中土更大,各宗门之间的关係更为鬆散。除非是远近闻名的大宗门,不然甚至会出现同一个区域却没听说过对方名称的事情。 而且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很严谨的正魔之別,只要双方愿意,修灵的跟修魔的混在一起也可以毫无违和感。 而这次到司南城来参加秘境的势力足足有数百之多,虽大多都是小门派,或是各大势力的探路队,其中真正的精英只占极少数的部分,但是其间真的是盘根错节,几乎不可能达成合作的。 这么一拨人混在一起別说合作了,不相互踩著骸骨搞事都算是好的发展了。 而他们走在一起也显然不是巧合,如今想来他们不约而同聚拢在一起並且被“牵引”到这里来……整个过程似乎显得有些蹊蹺得过分。 他们就怪道,明明他们接受到同门的私人信息,怎么好像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不仅时间巧合,连方向都一致地过分。 而且引他们到这里来的不是別的什么,而是他们位於手中,进入秘境每个人都有的某块儿玉片,秘境之始。总归能找到些线索。 因而即便是有些蹊蹺,但眾人终还是踩著这个坑进来了。 总之他们当时就没多想,一路赶著过来……结果站稳都没几分钟便出了事,也是不凑巧了。 (本章完) 第1946章 百態(一) 第2141章 百態(一) “……我看了许久都不曾看见尔等所言的禁地来的修士。不知是否有人可以解释下?”有人沉声道,语气听起来微微有那么几丝微妙。 说实话,他们现在心情真的挺复杂的。 没有人出声,但空气中漂浮著的沉凝气氛却显示他们並非是有意忽视这个话题,而是真的有在审慎地思考这个问题。 是的。 他们之中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情况,关於他们刚刚告知道宗门的这一条信息。他们甚至有些人不知道禁地指代的是什么。 在他们还没有从仙塔最后那奇幻的场合中缓和过来的时候,脑子都不大清晰, 便有人叫嚷著遇到了禁地的修士,“禁地里头的人跑出来了云云”。 说起这个,他们从稷下仙塔出来的情形也奇怪。直待他们最后从迷仙塔出来,別说是宝贝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就稀里糊涂出来了。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情况大相逕庭,天知道他们卯足劲儿想著夺去那祭坛之上光辉璀璨的灵宝,哪怕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可惜现实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一片混战后,不知怎地触发了什么机关,他们一行人一瞬间就被送出出了仙塔,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当然,因为场面太混乱了,结束得又太突然他们也不知道谁拿到了那些宝物。 在短暂的愣怔后,他们迅速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及相互交匯下情报,人群中便有修士高声大喊说有禁地出来的修士混在他们之中,要求即刻谁都不能动,免得那些“目標”有机会趁乱逃跑。 然后就这样了…… 若要问他们为什么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仍选择通知宗门?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大清楚,只是顺著那些人的叫喊选择牵起这件事的头罢了。 要说全是假的,也不大可能—— 单单只看那几个大宗的弟子,哇, 一个赛一个难看, 面色不善,一看就很有故事的样子。由此可见所言绝非是空穴来风。 这件事也许……有可能是真的。 但现在却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去想这么明確的一行人眼下却不见踪影。 明明先前他们也与他们在一道进入迷境之內。若是他们出来大概也是一起出来才是……怎么就跟凭空失踪一样,人影都不见一个,任凭他们翻遍人群也没能找到半个那些曾与他们有过摩擦的熟悉面容。 赶来的各宗修士这会儿然也估根据弟子所言將事情经过估摸了个七七八八。,再看一眾人脸上不约而同浮起的空白神色,长者们都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叫人给耍了。 禁地修士是有,然无疑都不在这里。 ……任凭他们怎么猜测都永远不会知道。早在他们眼睛盯著著祭坛的时候,元衡道君便已经把东南边陲眾人都给送出去迷境了,回到东南边陲的大队伍中。 迷境內的东南边陲门人也仅剩他自己跟几个不信邪仍留在其內的修士。 元衡道君自己不必多言,那几个选择留在仙塔的修士也在某位暗箱操作之高人的照顾下被单独扔到了稍远的范围,远离中土那拨人。 只中土眾人並不知道,他们还以为东南边陲的人也会隨同他们一起出来,想著到时候好来个瓮中捉鱉,然后就將人一股脑都招过来了。 两拨人就这样完美错过了。 中土本以为是什么大场面眾修:……真是浪费感情!跑到这里来连个鬼影都不见。 “一群糊涂鬼!”一名明显是领队的修士冷笑道。 看起来像是在斥责眼前的门人,然实质上却是连同所有人在內都骂进去了。 可不是糊涂么? 小宗门修士也就算了,本来就喜隨波逐流,看別人怎么做怎么做的。可竟连那些个中部大宗的弟子也都是这样一副模样儿,完全被套进去了一样,一问三不知。没有几个能说出具体情况的。 而知道那几个人又明显不想透露情况,以其背景还真的无法强行撬开嘴巴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一群人显然都被敌方给耍了。而施行的人眼下却不见踪影,跑得彻底没影儿了。 这实在叫在场眾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这口气来。 甚至都不是禁地不禁地的问题,也先不谈其中暗藏的种种事跡,首先他们就无法接受自己一派门人乃至於在场的中土大队伍被一群不知哪个旮旯地出来所谓的禁地修士给愚弄的事实。 眾人不死心,排查了一阵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东南边陲撤退了个乾净,一点痕跡都没留,他们要想再找到他们大概不太容易了。 一时间大队伍都变得有些沉默,不论是哪一派势力。 因为不论是刚才发生的荒谬事情,还是不久前在仙宫迷境中那一段可怕的混战,都有些太超过他们的限度了。 儘管他们之中多为中土门派中比较突出的那一类年轻修士,但却也仍並非是杰出的那一撮。想来各大宗门是不愿意那些真正杰出的人才浪费时间在一个有著极大不確定性的秘境。 但又因为这个秘境似乎著实藏了不少秘密,而在上一次秘境开启时他们新开拓出来的区域也证实了这一点。 一个几乎算得上全新未完全开拓的秘境,自然另得无数宗门心动。哪怕是那些个根本不缺机缘和资源的大势力,他们也忍不住派弟子来凑趣儿。毕竟谁还嫌资源多,不是么? 所以各大宗门这次前来的人中有著不少出色的年轻子弟。不过这些人大部分还是有著明显的缺点的,比如出身不佳,或是不受本族看好的世家又或是一些难以出头的人……也是,位於年轻一辈金字尖端的那一拨站得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若不跟那些人比的他们话也还算是不错的了。而很多人这次前来也是基於命令,对於这个秘境真心没什么兴趣,本想著混一阵便离开的,不想……两界的屏障忽地碎裂,他们的世界也隨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章完) 第1947章 百態(二) 第2142章 百態(二) 自这片空间发生的第一次震动开始,他们的世界和认知开始发生了变化。 温和无害仿佛设定好的板块空间失去了界限,人们再也无法清晰分辨清楚方向。甚至於他们也无法找到失散的同门。 这个秘境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不像那类长者静心布置的试炼区那样布满模板式的陷阱,而是开始变化莫测。 这个地方正在变得危险,行走其中每一个因素都有可能夺走他们的性命。事实上也確实已经有很多人不知不觉失去了性命。 他们忌惮这种变化,但也隱隱享受著。 他们不是关在羊圈安逸生长的羊, 而是一群事实上十分渴血的狼。而狼则需要足量的新鲜猎物和鲜血来保证自己的野性,又或者汲取更多的力量壮大自己。 而弒神秘境虽开启了不少新的版面,也有下弦狱、华阳区这样颇带几分惊险刺激的地方,可实质上也还是有诸多限制。说实话,这些板块儿似乎开发得有些太过,那些开拓的人“清理”得有些过分了,没留下多少有趣的东西。 小修士或许会满足於这种程度,而这也確实能够予以他们不小的锻链。但是超过一定水平的修士对於这种程度自然就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先前弒神秘境內这种只是看起来哨很快就让中土眾修產生了厌倦感,他们开始感到无聊,並且想要找別的乐子。 这也是他们很快就大批量集中到中弯区的原因。中弯区是弒神秘境內五个区最为中心交匯的点,也是最为综合的区域,“里胡哨”的部分很少,板面也足够整齐,很合適“交流”。 各宗大队伍找到这里来便迅速在这边临时驻扎下来,以便失散的弟子找回队伍来。 在此之前,他们本以为这种状態將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们安全脱离秘境开始。 然当那场至今仍莫名由来的震动到来,將天地“改换”,隱隱被限制好的界限消失——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仿若一场超现实的梦一样。 仙塔试炼,迷境中的追逐,稷下仙塔內的爭夺和混战以及最后的最后那与他们无缘的宝物……一路都是由无尽的危险构成, 却也是由无数的灵宝机缘铺就。 即便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 或许走到一半便会倒在其中成为铺垫其中的一具尸骨……然也依旧应合他们內心的渴望。 但清楚明白是一回事儿,真正从中挣脱出来,成为险死存活下来的一个,眾人回想过去短短一段时间经歷的那些事情,便按耐不住心臟的拼命搏动。 他们真的活下来——带著出乎他们意料丰厚的所得。 真不敢相信,就像是…… “真像一场梦。”不知道是那个年轻弟子,修养完全不过关,在这样的场合也完全不懂得收敛。他喃喃自语宛若庆幸一般的语言传到不少人耳中,倒也意外激起不少同道心下的赞同。 人群中不少年长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梦么? 其实也不能说是梦。可见还都是太年轻,若他们再多经歷些便会发现,这种程度的事当然不能称之为梦,因为这便是他们修炼路上最残酷的那种事实。 但年长者们倒没有就这这个“教育”年轻的师兄弟姐妹们。毕竟真说起来他们的辈分本也高不到哪里去,最高不过是真人的水平,救自己都有心无力了,哪儿还管得著別人的多愁善感。 只默默看著这支在迷境里头对砍了大半的队伍,心下莫名有些异样,这般危机四伏之下也不知下一次消失的人会不会就有自己。带著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伤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从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鬼地方中逃出。 乌龙一场,终归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各派门人各怀心思整合了自家队伍。看著不知何缘由被砍去折损的大半人马,他们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也没有急著离开此地,而是分不同派系分聚在一处,隱隱一副要谈论正事的样子。只是他们还没有等来首先出头的那一位。 一直沉默不语的卜兆武等北落神宗门人似的终於整理好心绪,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变故再一次发生了。 或许连上天都在眷顾东南边陲眾人的,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卜兆武的谈话被直接打断,然后空间便隨之开始陷入了某种更为剧烈且不可预测的混乱情境。 有眼尖的修士第一个发现,伴隨著脚下轻微颤动,某样东西也正在散布著某种不容忽视的显著徵象,宣示著某个开始。 首先引发注意力的是一名年轻的女修,来自內部一个小宗门,很年轻,但修为却不低。她正在为仙塔中某位意外丧生与她关係十分亲近的师妹而伤感,低头看不巧却见一簇耀眼的灵光从领口侧边的位置迸发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忽然间的动静也惊了她一下,她甚至都没感觉到明显的灵力波动,也一时间想不到什么东西散发出这样的光。 她甚至有些开始惊慌起来,害怕忽然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动,会不会对她的生命產生威胁。 所以当女孩儿手慢脚乱从內领出扒拉出一个正在散发著灵光的小件儿,就近站著的人都有些愣神。 那是—— 他们似是想起什么要验证自己想法一样,纷纷从不同的地方掏出某个埋在记忆中的东西。 都在发光,呼应一样,这些小小的奇异玉片像是接收到某种强烈的信號一样,被纷纷点亮起来。 当然也不是每一片都是,有些玉片被取出来时还是一种正常的“休眠”状態。但当他们取出来,玉片暴露在空气中,不知是通了灵波还是別的什么,一块块儿也都瞬间亮了光芒。 霎时间,在场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掐著一块儿正在不断忽闪著亮芒的玉片,仿佛贯通了空气中的凝重气息,整个场面都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本章完) 第1948章 百態(三) 第2143章 百態(三) 弒神秘境一直以来都是默默无闻。 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被视为毫无价值的小秘境,这才得以被允许继续留在司南城住民手上开发。 不然以司南城眾人尷尬的原生身份,有价值的机缘大概也落不到他们手上。 但不论是哪一方都万万想不到,有一天秘境还能挖出传承来,引得各派势力前来探索。 不过以司南城如今的地位和实力,也不必像是从前那样忌讳了。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地从他们手上强取豪夺一个他们一直以来都镇守著的秘境。 只是为了能够维持清净和平衡,他们终归还是做出了妥协, 让渡了一部分秘境的权利。作为交换,司南城作为一个整体的势力群体也获取了一些足以让躲在深处的老古董们都开怀的利益。 所以可以说这是一个双向且双贏的交易。 但饶是扎根秘境多年的司南城眾修也不敢说他们能在隨意出入秘境,或是有什么全身而退的法子。 所以当他们在秘境中遭遇大难,却依旧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子让他们离开秘境。依照以往的经歷,弒神秘境是一个无固定周期的秘境,开启没有固定的时候,然后最后几乎都是掐点送人出来的。 他们甚至无法推断出可以正式离去的时间。不过往年都是当秘境“觉得”差不多了了就把人都扔出来,很少出什么意外的。 而经这一次秘境剧变,眾人就更无法確定这儿是否会遵照以往的规则,什么时候能把他们送出去。甚至於他们都在担忧,他们最后是否能够在这片混乱之地找到安然离开的路。 不可否认,这便是眾人目前为止最为关注的一件事情。 可他们现在都看到了什么?! 谁都不会忘记,他们进入秘境的凭证正是这枚玉片。 本以为只在进入时有用的玉片却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发生动静,这不得不叫人多想一些。 玉片是进出秘境之证,此时玉片出现动静,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们也许可以遁著玉片找到离开秘境之机。 依他们看这片奇异空间实在是太危险了,多待一阵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此之前无数事实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若能找到法子离开,也是差不多该走了。没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思绪转瞬即逝,其实自他们取出玉片到完成思考和决定也不过几瞬。 不等他们进一步思考,这些玉片接下来的动静先一步给了他们答案。 隨著所有玉片被点亮, 仿佛同调一样, 玉片上忽闪的光芒开始转向相似的步调。似是瞬间接收到什么重要信號一样,几乎所有人猛地朝著某个方向望去。 选择只在片刻之间,中土眾修做出决定也只需要一瞬的功夫。一行人直接往某个方向躥去,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不知名玉片散布的力量正在將他们导向某一个方位,而他们也確信这许是他们接下来能否顺利离开秘境的关键。 —————————————————— 在某个没有人能看到的俯视角度,故往中弯区的位置上方此刻隱隱浮起一片奇异的纹路,波光粼粼,泛著异样的灵光。 如果寧夏此刻也在此,她大概也能认出,这片灵纹与她曾在万方之上所见图例內的路线……一模一样,与她这边密匙中浮跃出来的灵纹正好阴阳一对,相互嵌合—— 而中弯区如今所处地域也与夜明城则隔著祭坛交相呼应,浮现半空中灵纹闪烁,明暗交错间似乎透著某种奇异的韵律。 並且隨著时间推移,中弯区上方的灵纹仿佛已经逐渐完成聚能,悬浮在半空的庞大灵纹一点点饱满起来。眾人能明显感觉不断有新的碎片匯入纹路內部,流转的灵力如有实质。 空间正在发生某种无法预测的变化, 固有的循环和层层设置的屏障被一点点打碎,所有的因素聚合在一起开始重组。 不过这一幕其实也还是有见证者的。 “这么些年了, 终於——”青年看向远处两相呼应的灵纹,不知是感慨还是別的什么情绪,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复杂的神色。 他身后跟著伶仃的数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也都默默顶著远处正在產生变化的两端。 看著东部黄廉贞星位置的地方终於有灵光浮现,另一拨人也都纷纷鬆了口气。 若是这一步真的失败,整个局面便有可能会立马发生巨大的差池。到时候谁也无法说清会发生什么。 而这也是最后的步骤了。 当初紫右弼星因为意外破碎,成为先行的那个动因,让本就濒临毁灭的大阵由此彻底进入倒计时,迈向终焉。 幸得大阵的整体原理和构造都无比复杂,只一个命门的倒塌无法一下就打破內部平衡,其余八大门的正常维持仍然能予以大阵绝对足量的运转能力,让大阵不至於一下子就倒塌。 这个非常重要。毕竟若是大阵一下子就塌了,那当时身在秘境之中的他们谁也別想活。 然大阵即將走向毁灭也是註定的。如果没意外的话,以大阵其余八环运转的灵力和作为代价的气运大概还能让大阵支撑一段时间,再有个数百年这个阵法便能自然走向终结。 到时候被封存於大阵之下的灵气循环和多年逸散的灵气以及用以作为支付“代价”的灵力便会一点点回流,返还东南边陲。 ——这是如果顺其自然发展的走向,也是寧夏所知上辈子所看到原书中的发展走向。 如果不是这次某个节点发生的异点,也许等眾人被安然送出去后,秘境封闭后还会继续维持一段时间。然后其內隱藏的东西会隨著时间推移才会一点点显露出来。 只可惜时不我待,上辈子大部分东南边陲眾人终归还是没有等来这个深刻。 外部屏障被强行破开,大阵也顷刻间就破裂了。虽灵力循和灵力也是被释放出来,只是谁也没有给东南边陲的人留下时间,不及反应便大势已去。 作为代价被强留的那部分气运瞬间便消亡了,隨著东南边陲的告败和血脉枯萎彻底消亡。 神岭残存的最后一线生机便永远成为了歷史。 (本章完) 第1949章 百態(四) 第2144章 百態(四) 或许有人会问,那么王静璇呢? 这位不论在原书里,亦或是这辈子的现实都被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选为天命的天运之子修习的便是神落宗的传奇功法混沌决。她出生於东南边陲,世代血脉生活在这里,她的根和憧憬的人也在这里。 为什么她身负天命最终却无法拯救这片土地?若说真存在气运这样虚无縹緲的东西,那就好像真的说不过去了。 东南边陲覆灭的时候她又在哪里?作为一个符號和標杆一样的人物,她所运行的命运剧本又怎么会允许她在东南边陲覆灭时毫无作为? 实际上, 这便是事实。 所以说“天地以万物为芻狗”是没错的,古人诚不欺我也。这里虽说的是天道,但显然作风也是一脉相承的。 对於天道而言,王静璇是它手中一枚重要的可操控的棋子,是承载天命的重要载体,不容错失。她修炼混沌决是自然是为她行走命运之路作铺垫,因为天道需要她强大。 东南边陲也確实是她的生身之地,她的修炼之始起源於这片土地,造成她后半辈子爱恨情仇也来自於此……所有致使她强大的一切都与东南边陲,与神岭与宿命的血脉脱不了干係。 但东南边陲强大与否和王静璇的强大与否没有必然联繫。 或者说,天道根本就不在意曾经的神岭也就是如今的东南边陲怎么样,能否於灰烬中重生焕发出生命力。它只是需要的是一切使得王静璇强大的东西,其他的东西在目前阶段显然都不重要。 且—— 东南边陲的覆灭也同样能够激活天命之子的命运节点,让她一步步走上她应当去往之巔峰。所以东南边陲何去何从显然不会影响到王静璇的命运。 正如原书中东南边陲覆灭后那样,王静璇当时就因为体质功法暴露面临被整个东南边陲追杀的命运,多次险死还生,身边最有力的助力也都与她意外失散,可以说她正处於命运的最低谷。 她自己的性命尚且还自顾不暇,哪儿能顾及自己生身那片土地所面临的灭顶之灾。 而当她得知消息,知道生养自己的土地、曾经归属的宗门,那些故人、连同自己仰望了一辈子的人都殉在那场算得上有预谋的屠杀当中, 也只能於角落处默默伤怀一阵了。 王静璇终归还是在各种追杀和苦难之下活了下来, 並且以数倍以计的速度强大起来。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属於王静璇的一部分人格隨同过往的那一段,隨同覆灭的东南边陲一起逝去了,活著的就只有真正的天命王静璇。 ——这便是原书中关於东南边陲最后的命运。 不过一切已经发生了改变,在某些不显眼的地方,蝴蝶煽动了下翅膀,数力迭加,命运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原书中,嗜血妖藤虽然仍然侵蚀了紫右弼星位的封印,但进程却是和缓的,一点点使得这个封印支点荒废失去该有的作用。 原书中——两界的屏障也不曾彻底打破,弒神秘境与延灵湖秘境由始至终都分属两域,直至分离两拨人都不曾与对面之人碰面。 还有在原书中,梧桐神树未曾遇得“故人”了却心愿,谁也不知道东南边陲彻底覆灭后这诸作为大阵调转基底的神树最终何去何从。有可能失了束缚还是飞升,也有可能陷入永恆的沉睡。 …… 而在原来的故事,所有因为前头並非所有的点都集齐了, 归属於秘境的亡魂们最终也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刻血祭己身换取彻底的解放。 这一切发生和终结都是有因由的,缘生缘灭,所谓因缘。 只一些看似不起眼小小的变化便造就了大造化,这大概连天道自己也没有想到。 至於天道的“想法”……它没有“想法”。正如之前所说,它的重要棋子的王静璇,其余她周身的许许多多待都是配合她的崛起设置的东西。 虽然东南边陲的变动与天道原先的计划和预想有些区別,但大抵也不会太过影响它这边的事。就算有些影响,天道也是会做自己的调整的。 而且这也不是天道能够真正干涉的问题。 神岭神落的覆灭是天命,也是命中注定,是事物发展到极致呈现的一种必然的发展走向。与之前凤凰和龙被赶下主宰的位置走向衰落是一样的。 但同龙族和凤凰族一样,他们被命运从巔峰赶下来,却仍然是天地和大道偏爱的孩子,仍为他们留下了命运的馈赠,让他们能够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存留,修生养息。 此便是所谓的一线生机。 所以不论中土那些人如何穷凶极恶,最终都无法彻底覆灭这个庞然大物的残余。 这是天地给东南边陲最后的机会。若是他们抓紧这个便还有希望也就是往復的一日,但如若最后命运不可悖逆,最终东南边陲走向覆灭那也是命。 天地意志,这便是天道都无法干涉的存在。 而神岭的某位大能也是预测到將来可能存在的崛起之机,集尽门內残余英才布下一个惊天大局,或者该说……骗局,才有了今日种种。 不管怎么说,如今这个局也终於走向了尾声。 不论是对此刻应当已然逝去无踪那些曾经付出一切的亡魂,或是会成为最终受益者的东南边陲,亦或是处处参与其中却如同幽魂一样躲在某个人们看不到位置推动一切事端的他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不仅是他们,还有他们都可以解脱了。 也终於可以——回到原点。 “道君!”白徽这才从冗长的思绪中惊醒,发觉是自家的二把手在喊他……不,或许不该这样喊了。 夜明城早就不復存在了,不论是主事人还是二把手都没有意义了。只有白徽道君和崑山真君,真是有些不习惯。 但他觉得这个真的要慢慢习惯,因为他不一定会再有第二个数千年来全身心投入到一个地方,还是这样一个的弹丸芝麻地。 (本章完) 第1950章 百態(五) 第2145章 百態(五) 崑山有些忧心地看了眼已经陷入某种思绪的长者,也有些不確定自己应不应该继续唤醒对方。 幸而对方很快就自己缓和过来了:“……我们刚才说到什么来著?”他似乎有些不確定,又好似半带著玩笑的样子。 “紫右弼星位崩裂——”崑山下意识回道。 “本座想应该是的。唉,这喊法也是新奇,倒也不必,照常说即可。”白徽道。 紫右弼星位即是夜明城之下那个封印点,他们在那里已经看守多年了, 直到不久前夜明城连同破碎的阵法彻底毁灭,他们才得以彻底自由。 至於为什么会是紫右弼星位?別人不知道,但作为內部参与者,也算是比较清楚一些內幕的那部分参与者,他们无比清楚大阵共有九个封印点。 每一个都封存了巨大的能量,牵引著整个东南边陲的能量磁场。一旦崩毁和释放的过程偏移了轨道,便会可能引发整个阵法的崩塌,那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关於东南边陲的一切都必须平缓平稳地进行,不能冒进。一则这个大阵可不是寧夏平日研究的那些可以掌控在个人手里的个体阵法,而且切切实实的镇压大阵。 不是用各种各样珍贵的材料,也不是精细的布局,甚至不需要足够强度的载体……因为这片山川也都可以是阵法载体的一部分。若没有掌控方法,想要破坏这以山河为主体的大阵还真的不是一般地难。 这九个封印点都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相互联繫的,存在著复杂而必然的关係,一发而动全身。因而阵法內部的架构和运行原理一开始就做到了最好,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无以伦比地稳固,熬了这么多年过去才撑不住的。 不过九个封印点中却有一个是特殊的,亦是最为特殊的那个。 这世界上本就少有完美无瑕的东西,很多看上去稳固的东西都会隱藏著那么一丝变化,也就是所谓的异点, 也可以说是著手点和突破点。 此阵原作九星离宫镇, 有九个阵点。每个阵点都对应一个星位,也代表著不同的天地属性和隱含的意义。 就如绿文曲星位,自古便作天权,代表权柄,掌管名禄位。吉凶参半,为中吉之星。 再加上中心阵眼处镇压灵宝为稷下仙塔,其主本就有文昌仙君之称呼,其意隱隱暗合,严丝密缝。 且用绿文曲星位作为中心位也有別的用意,这与稷下仙塔与大阵的联繫有关。用此位作司领大阵总体的中心位最合適不过,也只能如此。 而中土眾人被牵引而去的地方则是黄廉贞星位,也就是曾经弒神秘境中弯区所在的方位。 这个星位……主凶灾,爆发不利因素,天生不利于吉,为土之极,为大凶大煞之星位。也是九星中最为凶险的一个。 因而中弯区数次的突变也是因此。或许中土各派修士都没发现,他们聚集在中弯区那段时间確实是诸多不利, 事事不顺, 人与人之间也总是爆发不必要的衝突, 或是莫名其妙被困囿在此地。 虽不能说这些矛盾都是星位造成的, 但显然对土地上的人影响是巨大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最后被玉片吸引重新赶往那个星位的中土修士们会怎么样?大家就只能替他们祈祷了,大概也许……不会有问题罢。 不过想想这幕后布置人的动机和身份,他们便有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对方甚至比他们更有立场做这样的事情。 而最后涉及这次大变的一连线三点星位最后一个便是紫右弼星了,也是他们所说最特殊的一个星位。 紫右弼星主喜气盈门,是有名的贵人星位和桃星,利各种喜事吉事,利一切,为大吉之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听就知道这个星位到底有多利,不论是天象意义上而言亦或是,玄理上而言。 但白徽他们所说的这个特殊当然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多么有利。毕竟若真说特殊,绿文曲星位跟凶险至极的黄廉贞星位也很特別。 但这些星位里,包括其余未提及然却仍然保持运行的六个星位,唯有紫右弼星位的活点的。 这跟阵法设置有关,也跟这个阵运行有关。紫右弼星是九个封印点中活性最强的一个点,也是封存灵力最多的一个点。 一旦阵法鬆动,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就是它。若它崩坏,那么大阵会以呈十数倍的倍速走向毁灭。 也就是说这封印点很不稳定,隨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端倪。 未免大阵在不知不觉受影响而不自知,又或是被有心人发现了端倪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封印点的位置设立了夜明城,一者是为了看守这个变数颇多的地方,也能控制外来修士的进出行动。二者便是以上说的那样,怕被有心人发现了,若是叫那些中土的人精猜到,对如今的东南边陲说不定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如今夜明城崩毁,紫右弼星位上的封印门彻底解封,他们这才是真真正正地解放——自由了。 正如同他们想的那样,夜明城(紫右弼星)毁灭后,大阵迅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各种循环和性能被干扰。 然后各方混杂的灵力和气息交匯,不知道该说他们幸还是不信,那层本还算顽固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也宣告著此间大阵彻底走向倒计时。 这还仅仅只是一场开始。 作为已经预见了命运或者说“算计”了命运的亡魂们见此发展,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以自身为祭显出最后一点力量换取绿文曲星位的消亡。 其实作为基底的梧桐神树飞升离去,镇压中心的稷下仙塔认下新主从此分离阵法主体,绿文曲星位內部所有稳固牵引的东西都四向离散,这个星位离崩毁也差不多了。也不必这些大能残存的亡魂献祭,永不超生。 但眾英魂死祭也不只是为了摧毁区区一个封印点,而是为了另一样东西付出代价。 ——东南边陲的气运。 (本章完) 第1951章 百態(六) 第2146章 百態(六) 其实当初设置这个九星离宫大阵並不是这么顺利。 虽有歷上最年轻的渡劫尊主为首,有近八百名神岭当时最尖端的战力辅导,还有神岭当时最顶级的阵法师灵符师指导,但要要成功布出这样一个庞大复杂的阵法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想封印的不是一个城,不仅仅只是一脉山河,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他们要將这个人杰地灵,钟灵毓秀, 曾经孕育了这片大陆最耀眼璀璨的人才的土地封印。 封印它的充裕的灵力,隔断它的天地灵力循环,將其困在一隅,连同千万年的光阴腐朽於此—— 这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也不是一件从心里层面上容易接受的事情。 因为他们除了要耗费许许多多心思和人力物力去实验达成这件事,还要从心底里接受甚至於忍受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就此衰落,长久地陷入黑暗当中。 而这一切还需要他们亲手来做……真是可悲啊。 但比起不得不低头接受衰落的命运,或是忍受从繁华处退却,他们更在意的是延续,是传承。 哪怕世上已再也无神落宗了,即便是日后再度被唤醒,那也不会是他们曾经都眷恋的那个存在。但他们对於这片土地的热爱却永不消退,甚至大於狭窄地对宗门的爱意。 即便一切不可能再有重返的那一日,他们依旧想要为自己的宗门留下星星火种。为这片大地所有他们的后裔留下新的希望—— 所以他们最终都义无反顾地赴这一场死別。 不是英雄的勇气,不是所谓的大无畏,而单单出自於一颗想要拯救自己在意的私心。说他们傻好,虚偽也罢,但一切显然已成事实,改变不了了。 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一场別离会这么漫长,以游魂的姿態漂泊了这么多年, 也终於真正迎来了结束——他们终於自由了。 然而在他们耗费无数终於面前架起大阵后, 他们很快就发现光只是封印灵力……並不足够。因为他们辛苦封存了东南边陲的灵力后,却发现这片土地仍旧残留大量气运。 有属於个人的,也有属於宗门的。儘管神落宗仿佛一夕之间就败落了,但不知为何,它所持有的强大气运却没有如同担心那样一瞬间便溃散了个乾净。 属於神落的近半气运都在败落的那一瞬以一种谁也没法理解的运行方式落到胜利者一方,剩余的气运大半附著在弟子身上,隨著他们的使命一起逃亡。 儘管到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东南边陲各宗便是当初神落落难弟子的“分支”,但很多地方的蛛丝马跡却都不算明晰地透露了这一点。 像是五华派的混沌决,湖阳派收藏著的似乎跟中土有著不小联繫的不知名神秘物……这些都带著强烈的神落宗印记。若说他们都是神落后裔,那么他们能在东南边陲屹立这么多年不倒也绝不是巧合。 而气运是一种十分微妙的东西,非实体也不可追溯,没有由来且无法控制。 想要聚集起来很难,这也与一个人走的路和磁场有关。有的人生来就有大气运,什么都不用做便气运加身,越聚越多,想不要都不行。 也有的人永远都留不住气运,每每运气好一点便必然会倒霉,然后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气运就又散了。 又如王静璇这样天命之子又不一样。她的气运是隨时都呈倍速迭加的, 因为他们是上天选中的人,不管他们初始的气运如何, 天道都会通过它的方式让其添加积累到一定水平。 ——直至她走上巔峰。 人的气运尚且如此,这么玄乎难以控制,更何况是一整块儿土地。 而一行人当初为了封印这块儿曾被称作大陆之最的土地也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最后才险险完成大阵架构。 然在勉强完成这个阵法后,他们发现这个阵法虽成,但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阵法是不稳固的。所以他们付出无数构建的阵法隨时隨时都有可能因为这种不稳定崩塌。 而影响这个阵法运行和维持的因素有很多,除了源动力的缺失还有就是一个极其重要且是眾人都意想不到的东西在干扰——气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神岭可不是这么容易被彻底打败的。 哪怕大本营被摧毁,叛徒趾高气昂地从已经可悲地成为废墟的荣耀宫殿上踏过,子弟四散,所有的资源都消散殆尽……神岭依旧是那个曾经的神岭。残留的底蕴远比眾人想像的要多。 这片土地残留足够旺盛的气运显然不愿意就这样“看”著神岭就此衰落,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困死在一个地方,最终一点点消散。所以在阵法初成的时候,它一直在以各种形式的力量形態去干扰和衝击对於神岭的这个封印。 不过短短的时间里,初成的阵法已经隱隱有走向毁灭的趋向。 眾人都意识到他们所想的显然是不可行的,阵法以这样勉强和无用的状態运行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他们必须更进一步地贡献和牺牲,就像他们预言的那样,付出灵与血的代价。 这是早就註定了的,不是么? 然后他们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梧桐神树,將其安置在大阵之下,作为一个帮助循环的基底。 然后又联合七百九十一位渡劫期强者自愿作为代价,血祭绿文昌星位,並將气运连通稷下仙塔而稷下仙塔共有九层,每一层就对应一个封印位牵引的气运,最终全都会被牵引著镇压於阵眼深处。 如此便排除了气运继续干扰阵法运行这一难事。且因为有了七百九十一位人神自愿为祭,大阵的源动力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庞大强度。 大家也没有听错,是——镇压。也就是说,如果大阵最终崩裂,被释放的不仅仅只有巨量的灵气,还有本该属於东南边陲的气运。若给东南边陲足够的发展时间与空间,想来在不久的將来必定有望再回到巔峰位置。 (本章完) 第1952章 百態(七) 第2147章 百態(七) 在眾人都不知道也永远都不会明白的状况下,这个几乎算得上是前无古人的局完成了。 然后神岭残余的势力通过各种方式和布置,利用各方留下的遗言將大阵偽装成一个……秘境。 一个无中生有的秘境。 不错,或许至今没有人发觉,不论是延灵湖秘境还是弒神秘境,都是假的。从始至终都不存在这么一个秘境,这个看似是秘境体验起来也是秘境的地方怎么看都像是秘境的地方事实上是由七百九十一位大能和无尽数也数不清的人为眾人编织而成的“美梦”。 秘境里的机缘和资源是前人为后背留下的最后一点保障, 让他们在这片封闭的天空下仍能找到足够的修生养息的力量。 对於日间衰落蜕化得不再记得曾经荣光的东南边陲修士来说如此,对於身份尷尬长久处於困顿的司南城眾人来说也是如此。 或许有人就会奇怪,既然这个秘境是偽装的,姑且不管它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含著什么深意,但为什么还会允许另外半截留在东南边陲之外。 这样不是更容易有被暴露的风险么?难以想像这样一个封印大阵千万年间有部分重要的位置都暴露在中土眾人的眼皮底下,还传得人尽皆知。 他们是怎么確定这个阵法不会被发现,或是中道崩毁?要知道中土那些人对神落的恨意和忌惮超过一切,稍有差错所有人的牺牲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事实上—— 事情发展的意外顺利。阵法没有中土崩毁,也没有人发现关於这个阵法的异常。 司南城的人掩饰得很好,以那样尷尬的身份,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將这里一代代保护起来,並且保护得很高。 为了保护秘境,近百族进行血盟,一代代这样將延续下来。这是他们的承诺,也是他们忍辱存活下来的希望。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仍旧在这座司南城等待著。司南司南,所思何物呢? 弒神秘境多年被视作无有价值的小秘境,进出都只有司南城周边小家族。真的鲜少有其他势力混杂其中,也就更加杜绝其余人发现秘境其中的不同。 而每届进出秘境的司南城弟子还有不小部分是知情者。他们把持著夜明城,对这个秘境尽职进行绝对的“控制”。在过去这么多年的时间里竟还挺成功的。 若非要说有什么意外, 大概也算是真的意外。有的时候人员是无法做到绝对的隔绝的, 或者说就算做到绝对杜绝人群,也还是可能会有別的东西造就命运一刻。 数百年前就有一名小少年进入了司南城,並且意外得到了进出秘境的名额。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別,出身於一个小宗门,也並非处於中部那样群星璀璨地段,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年轻修士。 但偏偏就是这个年轻修士不知怎地获得了秘境中某位长者的赏识,然后获取了传承。 就是这个传承让这位普普通通的少年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人。他得到了比他一辈子加起来还要多的东西,关注、前程和荣耀,连同他曾经的小宗门再內也得到了襄助。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例子。 但这种关注该死的不仅仅为一个年轻人贏来了关注,还將眾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牵引到弒神秘境之上。 这对於司南城眾人而言可是一个无比糟糕的消息。 因为弒神秘境事实上也是特地被留出来的,是神岭遗脉布置整个局中的一环。 如同他们预想命运一样的走向,在他们完成大阵將神岭及其周边领地的灵力封印后,那些叛徒也开始对这片土地开始產生了厌倦。 虽然上头的想法是斩草除根,但显然这样做是不太现实的。因为他们都清楚儘管他们用十分卑鄙的方法摧毁了那个原先他们归属的宗门,然而事实上他们並不具备真正击败这庞然大物的力量,他们的联盟还很薄弱,事实上他们的胜利並未真正到来。 他们只是耍奸击溃了宗门,但归属於这个宗门的强者还有很多,他们绝大部分都不在宗门之內,他们暂时无法弄清楚每一个人的立场。一旦这些人重新联合起来, 或是重新聚拢起其间信徒,那目前他们组成的脆弱的联盟必將奔散。 他们鼓起勇气对旧秩序和统治者发起战爭並且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可不是为了被打回低谷,有朝一日再度从高处落下。为此他们不昔手上站上更多无辜的性命和鲜血。 然而赶尽杀绝又谈何容易,他们首先就要跨过那些未知隱藏的危险人物。而显然天地对於他们这种过度的行为也开始不满了,当他们持续不断地展开追杀时,他们发现自己身上四会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这变化显然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修炼旅途,哪怕没有切实证实过,然而莫名地眾人似乎都隱隱能预到这一点。在强大的人也会害怕失去未来,或者说因为他们的强大所以他们更怕可能会失去的希望。 他们不能在好不容易获取了可能看到光辉的未来后缺有同时失去它。所以他们决定停止这种自伤八百的行为,反正程度已经差不多了,重要的部分也已经劫掠一空,这鬼地方也没必要多呆。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首先需要处理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关乎他们接下来行为方针的问题。回到原点,剩余的神岭势力和这片土地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留下个明显的烂摊子离开?他们可不想有一天再度面对曾经的“老朋友”。 恰巧,正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情为他什么解决离开后顾之忧。他们不关注神岭大地到底是为何缘由开始逐渐衰弱下来的,为什么骤然灵力消减下去。或许是因为过多生命逝去,或许是因为命运註定他们都不关心。 他们脑海中只有哟个念头盘旋——这一场战爭终於可以结束了,结束於神岭的彻底衰落。 (本章完) 第1953章 百態(八) 第2148章 百態(八)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神岭一片混乱,他们知道直接把烂摊子丟下来可能会招致大麻烦。他们也不放心这群还没死透的余孽。 后来叛军中的一位年长者,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秘法,打算將整个神岭旧地都封闭起来,彻底放逐此地。想来长期在这样缺乏灵力的环境之下,即便是那些厉害的老傢伙也无能为力。 更甚者, 老傢伙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他们选择继续留在神岭这群丧家犬身侧的话。日渐衰退的灵力会让这些习惯於在灵气充裕的天地灵力中修炼的老怪物们感到绝望,並且很快他们就会不可自控地虚弱下来,直至不得寸进而死亡。 聪明人也都知道怎么选择。只有食古不化的蠢货才会选择隨同失败者一起埋入地底。 想来,只要他们愿意,以他们的修为和能力,他们这边不介意多出一批新的长老。只要他们愿意合作,任何时候都不会迟,这世道对於有能力者总归会宽容许多。 有些讽刺的是,为了布置这个外部封印,他们几乎付出了与神落宗眾人所做选择差不多的代价。这里就不必赘言了。 所以事实上如今的东南边陲有著两层封印。一层是神落宗残存势力一方为了一线生机布下的封印阵,將这片土地绝大部分灵力和气运都封印起来,並且阻隔了部分灵力循环,使得东南边陲天然长期处於灵力稀薄的状態下。 另一层则是来自於敌人。为了防止故往的领头势力在此出头,他们可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也同样牺牲了不少人的性命——不管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 而后者则是前者分为弒神秘境和延灵湖秘境两个部分的缘故。 事实上神落宗一眾也猜到了叛军最终会这么做,他们是不会甘心就这样离开神岭旧地的,也不会善罢甘休。尤其以他们战斗中不光彩的手段而言,他们更会赶尽杀绝,因为这些人不会喜欢听到那些话的。 所以早在设置大阵的时候就留了后手。 司南城便是他们的后手。 有了司南城这么一个点,虽然可以做的很少,能知道的也很少。但作为埋藏的关键一步, 他们相信这里终有一日能够成为推动棋局的那枚重要棋子。 事实上—— 也確实如此。不得不说神落宗那些前人確实很有见地, 多年后的如今,大阵等来了数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天命之子,也等来了某位异数。 整个牌面被彻底打乱了,迎来了新的局面。 只是有一点奇怪的是,司南城那些人竟也能咬牙坚持著这个使命这么久,不得不说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神落宗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这些身份极度尷尬的人,或该说他们之中本就对神落宗有著绝对的支持,司南城也確实做到它应该做的。 一番操控下,大阵成功被“分割”,司南城正式坐落在禁地之南,叛军似乎也终於解决了他们的心头大患。一切看起来貌似都很完美,所有的波澜都隱藏在平静之下,直到变化將其彻底……永远地打破。 到如今,一切也重要要真正的画上了句號。不论是东南边陲亦或是司南城,被禁錮其中人,被无端束缚的生灵,还有……被命运所操控的命运都將在一切彻底宣告终结时结束。 不过要將被禁錮的气运重新放出, 东南边陲一方仍然需要付出代价。这与他们开始封印时付出血的代价是一样的性质,因为至始至终气运就不是一类能够隨意操纵的存在。 而代价最终还是由神落残魂们来付了。这是註定了的, 自他们选择以一身血肉和灵源作为祭品封印气运和大阵开始, 最后也只能他们亲自解开这个结。 由他们开始,也由他们结束,可真是个“完美”的圆,堪称死亡的艺术,不是么? 谁也想不到,在这里,他们曾经隨意走过战斗过的土地上,曾经有著七百多个英灵为了他们的前途付出了一切包括灵魂在內所有的东西作为代价。他们也將永无来生。 不过他们其实也不需要谁知道和认同。这世上的所有人……来过,走过,便是存在过了。他们作为修士对於自身存在的意义思考更少,他们更在意的是眼下更有意义的事情,无法成就最终的大道在生命的结尾做了件有前无古人影响力的事情其实也不错。 只是终归还是……寂寞了些。 而这场悲情结局中大概也只有元衡道君算得上半个知情者了。但就连他其实知道但也不太多…… 夜明城崩塌——紫右弼星位崩毁。 中心祭坛也被彻底摧毁了,神树飞升,稷下仙塔出世——中心的绿文曲星位也走向了毁灭。 九星离宫阵中为主轴的三个封印星位两个宣告毁灭,那么第三个走向一样命运的进程估计也不远了。而显然眼下中弯区黄廉贞星位正在发生这一幕。 想到黄廉贞星位所附带的属性,正在思索的白徽道君就忍不住面露怪异。 崑山等人静静听著长者对於局势的讲解,其实也说得差不多了,但因为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太多,以至於他们不得不费大量时间处理信息,理清思绪。 但白徽道君的停顿显然是突兀的,叫他们一下子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並且注意到长辈眼中的异样。 “您……”是发现了什么么?崑山真君本来是想要直接问的,但不知道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白徽道君摆摆手:“想问就问,本座带你们又不是一日两日的。难道还觉得本座没有这个度量么?” “你们是想问本座黄廉贞星位是有什么问题罢?看你欲言又止好几回了。崑山,你啊你,你不知道自己每回想要知道什么都是这么一副表情的。可真好猜,你该学会收一收自己的情绪了。”白徽看著沉默不语的人嘆道,语气淡淡,似是无奈,又似乎含著別的什么意味,只不似指责。 (本章完) 第1954章 百態(九) 第2149章 百態(九) 那么黄廉贞星位,也就是曾经的中弯区正在发生什么呢? 对於中土眾人而言,自进入秘境以来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因为细数来竟没有多少事事是值得开心和真正值得收穫的。 因为比起他们综合得到的东西,他们失去的更多。尤其是宝贵的生命,失去了就意味著真的失去了没有弥补之机,许许多多的年轻子弟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截止到当时当刻,没有一个中土势力不是伤亡惨重的。无数年轻子弟为无谓的斗爭死去了。 他们意识到这一点, 並且大部分都对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但显然他们不会因此而醒悟过来,因为在修真界,修士修炼本质上就是一场获取资源的拉锯战。 这世上的资源是有限的,进入修真界的人却每时每刻都在增加,源源不断。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供给他们更往上一层,他们必须与每一个出现在他们生命中的同道爭斗,不管是良性的亦或是恶性的。 所以哪怕在此之前中土眾人在秘境中已经接受了足够多的教训,他们依旧会为可能会出现在生活中的机缘和机会前扑后继。 在感知到玉片的反应后,他们也没有费太多时间去犹豫该不该,遁著直觉直接上了。 其实也不怪得他们会这样选择,毕竟他们也確实是走投无路了。但在这样紧张近乎於生死时速的旅程中,他们仍然不忘勾心斗角,逮著机会就给自己潜在的老对头来一下。 也不管这样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混乱,真是典型的不嫌添乱的行为。 一眾人就是在这样打打闹闹友好的状態下抵达玉片指引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们发现循著玉片的指引来到此地的不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队伍。 这些人大多形容狼狈,不是一身破破烂烂,就是浑身血痕。其中大部分都是没见过的小势力子弟,不过从身上的元素看定然是与他们同一边的中土人。 也有些失散的大宗弟子,好些都被认为在意外中身亡了,没想到会在此刻被玉片一同吸引到这里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死了……” “你们都不知道咱们可惨了,逃了一路, 又寻不到你们, 差点以为就要这样死在这儿了。” “你们是怎么来的……也是玉片?” “可不是么?我都差点忘记这东西的存在。幸好没把它给丟了,不然这会儿也没法回到这边来。” “你们可真是胆大……都不……好歹也……” …… 与失散的故友重逢,这样失而復得的惊喜感官,从未有一刻像这样明晰地映在他们的心底。 不管怎么样,经歷了一场什么样的灾难,活著总归是好的,或者该说——活著真好。 不论日后在他们的修炼生涯中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劫难,或许会有比之更为惊险的路程。然这一刻迴荡在他们心中的情感確是如此真切,他们意识的前路也是前所未有地清晰。 倖存的人虽不多,但却比预想中的要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后竟仍还有人来。 每个人看到大队伍后都不乏惊讶和惊喜,大部分还是惊喜的,为能够回归大队伍惊喜著。他们本以为再也无法找回属於自家的队伍,有可能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鬼地方的某个角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管最后结果,他们总归是是跟同门待在一块儿了。即便是死也不会孤单了罢……他们是这样想的。 年轻修士们看到的东西自然不那么全面,发现自家疑似失踪的门人回来了些, 虽然只是残余的,但也足够他们高兴了。 而经验相对丰富的长者们……好吧,其实他们只是年岁上比较长而已。事实上中土眾人这边是占了绝对的劣势的, 因为他们得到进入弒神秘境的资格时曾被告知进出限制,一般只允许元婴以下水平的修士进入秘境。 当然这不包括偽装那些心怀不轨者。还是有些混了进来,只是大多都是不入流小势力的长者,想要伺机与小辈爭夺机缘。而大宗的那些真君级別的人基本上不会这么无聊耗费时间在这里。 不过好歹也修到这个水平,眼界还是有些的。他们看出眼下的局势確实透著种古怪,人都被陆续引到这里来了,连失散的残存的队伍都不例外,这是想干什么? 总不可能这么好心把他们聚集起来是让他们见面的罢——只有可能想要通过他们做什么。 可他们有什么有利可图的?眾人著实对眼前的局势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他们怎么忧心,木已成舟,这会儿后悔也是没用。还不如加强戒备,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也不是能够预先就预测好了的。只要这个世界的核心在不断变化,一切便都都会產生变化。 任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即將要面临的不是区区一个谜题,猜得到猜不到最后都对结果没有任何关係,但如果不认真努力去面对就真的有可能会死。他们根本就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难道活著不好么?! 看著各派门人开始聚集並且很快就拧成数股,然后竟然开閒聊起来,越谈就越偏,越说越离谱,各队伍的领头人都不禁皱眉。 一位看起来颇具威望的金丹修士正欲说些什么……忽然,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又趋向震动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还兆头!尤其在这秘境里头,他们清晰记得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次震动,都伴隨有各种心惊动魄的事端。 上次震动,秘境的格局莫名其妙就大变了个样,他们至今没弄清楚其中到底是什么缘由。而上上次震动又差点带走他们小半人的命,连个反应时间都没给他们留……那么这次呢?又有什么要变化或是什么將要被带走。 想到此处,眾人只觉得脊背莫名有些生寒。 (本章完) 第1956章 百態(十一) 第2151章 百態(十一) 骤变就在一瞬间。 在眾人不及反应和留意之际,那名显得“幸运”得过分的傢伙被一股不算柔和的灵气波动给整个都排斥出去。 待他反应过来,人被移送到远离眾人的地方,被整个斥出磁场范围內。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人移动到某段距离之外而不惊动周边的人甚至於当事人。 在此眾人虽此刻也受莫名的磁场影响,为一点点流失的灵力而感到焦虑,但对於周边的事情自然也是关注的,自然也看到这场堪称“大变活人”的魔术。 而当事人似乎也不知道的状况……只看对方也是满脸惊异就知道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转移过去的。 经过这么一遭, 对方好像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那一身癲狂都消散不少,眼眸也都清晰了些,瞳孔深处开始能映照出些內容。他也貌似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控,环视了四周,就立马警惕地站起身来,准备重新回到大队伍中。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选择也让他彻底失去了机会。 尚自在这个奇异磁场中“挣扎”的眾人眼睁睁看著对方在外边狂啸的灵力波涛中走了几步,然后异变就开始了。 不过三两步的脚程,粘稠鲜血便从那人的鼻端涌出,速度很快,一下子便叫他下半张脸都被鲜血所模糊,下半张脸上血污一块一块儿,看著十分狰狞。 然后是眼睛,內外眼角,瞳孔微微放大,红血丝清晰可见,细小的血液顺著眼眸边缘的地方露出,宛如血泪。 再之后是耳朵,虽正面看不到,但血液顺著往下流, 从耳廓处溢出, 浸红了衣衫。 他的脸下半部分嘴角尤自掛有笑意,眼睛却放得很大,恐惧快要蔓延出来,脸颊上的肉扭曲著,上下两部呈现两种极端的情绪,有种怪异的割裂感,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恐怖异常。 而对方好像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儿,只机械性地往前走。 才走了两三步,眾人便亲眼见著对方“轰”地一下倒了下去,正面朝下,毫无保留地摔了下去,肉眼可见有鲜红浸出,叫人心惊。 眾人对此人最后的印象是那双大大的满是惊异同时盈满了不敢置信的眼眸。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没做对,为什么……还是死了? 若是搁从前,眾人大概不会有多大反应。毕竟在修真界死人是常有事,他们甚至不少人还没正式踏入修界就杀了不少人。对於死在面前的人,他们依旧可以做到比较平和了, 不至於习惯,但至少是一种心態的平和。 然这人却是不清不楚地死在认他们面前。他们甚至没能看到起因和过程, 人就这样突然死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引发他的死亡?是这个环绕周身怪异的磁场?亦或是玉片?谁也说不清, 但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血淋淋的例子。这种突然和朦朧更叫眾人心下生出难言的恐慌。 “对、对!是玉片,听我说,一定抓著玉片就算被吸乾也不要放,不然外边的空间风暴会將咱们撕成碎片的。”也不知道谁得出这么个结论,磕磕绊绊道,说话都有些不顺了。 当然,在这种时候单纯的喊叫声显然是没什么作用的,是薄弱的,收效很微,甚至於还会起反效果。 有些人大概是天生反骨,或者慌不择路,也许……有可能是被別人陷害的?总之在第一位可怜的受害者倒下没多久,立马就有三个倒霉鬼“爭先恐后”地步了后尘。 几块儿玉片自人群中拋出,混乱中可以听见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咆哮,或训斥的,当然也有在幸灾乐祸讥笑的……眨眼的功夫,那几人也被转移到数十米之外,在眾人或惊恐或担忧的目光中很快也七窍流血倒地不醒。 这会儿那几人的生死大概也没什么人去关注了,在亲眼目睹並且验证了某个离谱结论后,眾人也都明白了其间难以言喻的联繫,顿时都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他们避之不及玉片才是他们如今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他们又怎么可以確定抓住玉片他们又真的能活下去?或许这也是一条思路……他们可能最后也会被吸乾灵力而死,这显然不比被风景风暴挤压而死好得了多少,只是早死跟晚死而已—— 眾人只觉得,他们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纵著走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绝境,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而头顶上部更是高不见顶,他们没有一丝可乘之机逃出,非要把他们困死此地才罢休。 不得不说,中土眾人的感官基本上还是准確的。因为幕后的人还真的是有意为难,虽然……那些人此刻大概已经烟消云散,再没有今生也没有来世,连渣渣都不剩了。 但是他们留下的局可把中土眾人坑得够惨。 其实嘛,神落宗的遗老们也不至於这么狼灭,掐著算著要把中土眾人都给害死。 虽说他们与中土各宗都有仇,但那都是数千万年前的事了。但除了至今仍在顽固针对的小部分势力,或是至今还活著的人—— 他们与这些仇人不知多少代繁衍出来的子孙后裔並没有直接的仇恨,顶多就是喜欢不起来罢了。 但他们也清楚,五华派显然覆灭於天意,本就是因为过盛而走向命运註定的衰弱。他们当然想著东南边陲眾人,因为那本就是他们的生身之地,是他们的根,他们做梦都想復兴故地。 可若是他们偏心太过,一下子太不平衡了,说不定天道又会出来帮著平衡一下。吸取上次教训,他们已经怕了,一点风险都不敢冒,而这也是他们最后的一线生机。 所以哪怕不甘心,他们也还是相对公平地为两方保驾护航,只是谁也抵不住他们在一些小细节上晒稍微动动手脚。毕竟人的心总是偏的不是么? 不过眼下中土眾人受难却又是另一码事了,不同於以往的小打小闹,这次他们是真的抓紧了大好之机,在天道都无法判定的范围內公然坑人。 (本章完) 第1957章 百態(十二) 第2152章 百態(十二) 事实上谁都没想到——包括那些幕后暗暗操作的遗老都没想到事情最后竟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一开始只是预见了那么一丟丟天命,然后想著顺势推著发展下,之后……便这样了。 本只想像以往一样开始一届秘境试炼,看著两部的人分別歷练、成长、然后目送他们一个个满载离开。却不想大阵在此时正好发生了意外,贏来了真正破阵的契机。 本想著顺势推著,利用一眾人一点点破坏环闭的大阵。不想推手有点过了,执行人也有些生猛了些, 直接把大阵的重要一环给毁了,然后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本只想著开个仙塔把眾人的注意力引过去,正好遮盖仙塔认主的事,也好化解两拨人碰头可能会即发的矛盾,结果……神树直接飞了?! 不是,並不是他们这么恶毒不想神树飞升。毕竟人老人家劳苦功高这么多年了,兢兢业业陪他们镇守在此这么多年,什么也都还清了。 当初他们对其有活命之恩,然人家不也回以同等量乃至於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守护回报么。双方也都是平等的,谁也不欠谁。 但您老人家飞升也贼突然,招呼也不打一个,好吧……他们也不清楚神树飞升的步骤,估计它也是走得突然。 可结果已经造成了。之后就只剩下老大一个坑洞,下边直接抽空了,逸散的灵力和气运都没处走便开始四处乱窜了……神落一眾人几乎可以说被迫加快计划进程的。 后头所有的种种,也並不全都在遗老们的计划下——他们已经无暇计划更多的事了。 在他们以残魂作最后的支付代价,连同他们自身都不復存在以后,所有的谋算也都只能止步於此了,也就是说后边的事情他们都管不著了。 不过他们还是给参与了这场好戏的“小朋友”们准备了一些小惊喜,用以这次惊险旅程的谢幕。 九星离宫阵一共九个星位对应就个封印门,事实上核心主链上只有三个星位, 其余六个都充当辅助。 不错, 大阵的三个主星位便是紫右弼星位,黄廉贞星位以及位於正中的绿文曲星位。 三主星位已毁其二,第三个还会远么?估计隨著大阵进一步崩塌,第三个走向毁灭的也必定是剩下那个主星位,最终才是全盘崩毁。 而这三个主星位所代表的含义先前也有说过,分別寓意的吉凶和利於。 紫右弼星贵人事利喜庆利於世间绝大多数之事,乃九星中最吉之星。它在故往夜明城的遗址,也是所有星位中与东南边陲联通最紧密也是最近的一个封印口。所以將东南边陲眾人安置在此处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届时他们便能够顺著阵纹残片被转移出秘境。 再一个紫右弼这个位置也有利於他们稳定气运,他们之中每个人在这个秘境中不自觉吸收的气运都有些过多了。每一个人都是,几乎都来自於当初自神岭抽取並被封印起来的那部分,然后以各种方式或隨著传承或附著在人身上。 若是不处理的话,这些气运大概都会隨个人一起离开秘境回到东南边陲。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有人就会想这不是好事儿,人力携带气运回东南边陲,得好处的也是整个东南边陲……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假使是大气运者或极旺气运的人,这类外来气运也只是给他锦上添, 也或许这本就是他们命运的一部分。他们能够逐渐吸收和消化这部分气运。 然那些命定福薄无福,生辰明理本就带凶的人。他们显然无法支撑这样的福报,像是承受力量附身一般, 过度反而是祸不是福。 而这类人遭祸后这些气运也会因为个人命运彻底走向低谷而彻底消散。如此一切不都是无用功了么。 所以东南边陲眾人身上吸附的过剩气运是个大问题。 但有了这个紫右弼星位作为周转就不一样了。这个地方是九个封印门中最活的一个地方,不论是灵力还是气运亦或是別的什么在其间流动都是最活的。 紫右弼星又是九个封印门中最特殊的一个。紫右弼星又名曰“九紫右弼星”,正好应的是大阵之名门极数九这一数,其属性和魔性都会在某些时刻被放到最大。 而在九紫右弼星位的星理中,吉者遇著它,能立刻发福,旺丁旺財;凶者遇著它,则大祸立至,所以风水家一般都以为它是能赶煞催贵的神星。 因而东南边陲眾人在此作为离开的支点,作为代价,星位也必然会抽取其內活物的一部分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不论是中土眾人还是东南边陲眾人感觉身上的力量在源源不断流失的缘故。 眾人身上附著明显不属於其人的气运和灵力也会被隨之打散,在支付足代价后便会各归其位,甚至……有些人可能归位后会更甚,因为紫右弼星位本就是各类力量逸散最盛的地方。 所以遗老们並不担心东南边陲眾人的安危。他们早就给他们铺好了一条路,一条一帆风顺,笔笔直直走到岸边的路,这也是他们对后代馈赠。 当然,像是寧夏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倒霉鬼就真的是她自己的问题了,这里也不计入常规例子。 而另一边同寧夏一样的倒霉鬼也是真的倒霉。倒霉在这种不恰巧的时候遇上不恰巧的人了,然后就这样不凑巧地成为了这场延续了数千万年爭斗的牺牲品。 真不是遗老们老谋深算,也是中土一眾人运气不好撞上了枪口。 一共就三个主封印星位,中心的绿文昌星成了遗老们最后的现身之地,紫右弼星又被安排给东南边陲眾人,那么三大封印门就只剩下黄贞廉星位了。 这个封印星位与紫右弼星某种意义上而言非常相似,都是九星中之极者,只是本质却是截然相反。如果说九紫右弼星为大吉之星,那么黄贞廉星则为九星中最凶之星位。 (本章完) 第1958章 百態(完) 第2153章 百態(完) 紫右弼星位,绿文曲星位,黄廉贞星位,三位一连线,构成了大阵主体的核心部位。 中部绿文曲作为核心平衡的星位一直都很平稳,它其实也是维繫所有星位之最重。一旦它出问题,大阵便是真的要完了, 所以为了维持复杂的大阵运行,东西是压了一样又一样。 本星位的封印门,梧桐神树,稷下仙塔甚至於连阵心也压在这里……此星位大概是所有封印门中最为稳固的存在。 而分別位於绿文曲星位两侧的紫右弼星位和黄廉贞星位—— 两者两极相对,分立两侧,中间隔著绿文曲星位,形成一种相对稳固的循环。这也是九星离宫阵能够维持运转这么多年的核心远离之一。 只是如今事態似乎切实发生了些变化。 这三个封印门是大阵的主星位,也是大阵运转的轴心。如果说要寻出供人们离开大阵比较稳定的支点,那就非这三个星位莫属了。 紫右弼星位安排了后台“玩家”过场,绿文曲星属於自留操作的cpu主位,所以中土眾人这么看能站的就只剩下黄贞廉星位了。 所以说,可真是遗憾啊…… 黄廉贞星位在星理中,主邪恶、歪曲,宜静不宜动,动极终凶,是名副其实的凶星,也是九星中最凶之星。若以此星位坐中心,可称旺位……然若是位於其余宫位最后都会呈现凶相,假使还跟煞气相犯,轻则见血,重则那可是要人命的——还是数道人命那种。 此星明显与另一端紫右弼星呈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但星理却是堪可匹敌的, 是大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此阵的黄廉贞星位处於中央么?明显不是。 当初布置到这一部分神落遗老们可都费了不少心思,付出血液和活生生的人命作为代价稳固了这脆弱的平衡。 眼下若再动其位,这次黄廉贞星的凶性只会更甚。 因而落到此星位並且即將以此作为支点联通外部的中土眾人可都要遭殃了。 作为主星位连结最后的“倖存者”,黄廉贞星位上的封印门也必將破灭。身处其中的中土眾人不说最后能不能成功以此为支点离境,但凶多吉少是肯定的,在他们被引到黄廉贞星位就已经註定了的。 所以才说中土眾人真是一群倒霉鬼。被这样狠狠坑害了一把,而当事人挖了坑后直接就走人还是没有来世那种,他们这一血债大概一辈子都报不回来了。 不过他们之中大概有很大一部分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 如今秘境中分属紫右弼星位跟黄廉贞星位最为“热闹”,也最有人气,几乎聚集了秘境中所有的人。 不管是被算计还是被安排好的,此时因为大阵翻天覆地的变动都不得不挣扎沉浮其中,为自己可能即將到来未知的命运而感到忧心。 当然,只是几乎—— 因为秘境中有那么一群人並不包括其中。他们也算是这个秘境的临时维护者,权限確实有限,却还是有几分“特权”的。 这个特权就包括不用作为“人力发动源”在这个环节里挣扎逃生。然作为替代,他们需要作为“监察”助力和引导这最后的步骤。 因为原始的布置人已经走了, 他们必须替代其一部分的作用才能確保最后的谋划部分顺利进行。 所以在东南边陲和中土一眾人都看不到的方向,这边却有人清晰看到他们两边具体的情况, 也看到他们慌张恐惧挣扎求生的模样。 “好, 也差不多了。”看著天边越靠越近,一点点重合的两部灵纹,青年喃喃道。 “这样就算成功了?”崑山有些疑惑。 这个阵法本就是一个建在山河基础上的九星离宫阵,范围要延伸至这么大范围可套入了不少组合阵,串进循环再一层一层迭加才有了今日的稳固难以摧残。 如今就是建造者本人们以鼎盛之力活过来都不一定能够在吃透这个阵法。有些部分甚至有其自我运行的规则和原理,即便脱离了其他部位也仍能够维持正常运行。 因而司南城誓血联盟一眾人想要弄清楚阵法原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然这並不阻碍他们大体判断阵法的趋向,也是……其实只需要他们看阵法毁灭到哪一个程度就可以了,毕竟到如今也只剩下毁阵这一步骤。 关於细节更细微的地方只能通过权限得知。 崑山这边得到的权限只是一小部分,对於大阵情况的判断模模糊糊的,隱隱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没看清。 白徽就不一样了,他几乎可以说是一眾人中权限最高的那个。 崑山不確定情况便自然將视线投注到白徽道君身上。 不是他耐不住寂寞,而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他想不到阵法毁灭並不像他想像地那样迅速,一睁眼一眨眼间就完成的。 距离眾人各自就位,最后时刻启动,已经足有七个时辰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不仅他们等得有些焦躁,而身在天平两方作为砝码的人也快要撑不住了。 东南边陲眾人虽暗地里受到了最大的看护,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在这样一种情形下怎么都会出乱子。並且长时间的灵力和源力的流失也叫他们逐渐开始虚弱起来,尤其是那些负伤之辈。 中土眾人更不必说—— 崑山真君严重怀疑,最后能活著回中土的还能剩多少。他都未免有些怀疑这不会是故意的罢?话说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司南城各门为什么这次对於送人进秘境一点都不热衷,除了他们这些身负特殊任务的。 白徽道君没有立刻应答他,眼睛还一瞬不瞬盯紧天际若隱若现地图腾。 就差一点点了……彻底……重合! 在两片扩散的灵纹彻底嵌合,完美无瑕地融合为一体时,整个秘境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地大震动,似是要將正片天地山河都翻覆过来。 “彻底结束了……”黑暗中不知道谁悄然嘆息了这么一句,隨即消散在空中。 (本章完) 第1959章 天下皆惊(上) 第2154章 天下皆惊(上) 眾人不知自己在这危险的境地中挣扎了多久,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才过去了一会儿。 其实流失的灵流一直都比较细微,开始並不难熬,比起身体的异样,他们更多的是对於未知恐惧的恐慌,也为无法掌控身体不知所措。就像是刀悬在头顶, 隨时都有可能落下却又迟迟没个动静,直叫人心慌不已。 隨著时间推移,那种紧迫感再次充盈心间,而长时间的灵力流失哪怕每次只是细微的一点点也会叫人的感官麻木。他们的神经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並且精神状態也被推到一个比较糟糕的状態。 这样说或许还有人不明白,流失灵力怎么还会影响人的精神状態,我们可以换个说法,其实这种感官就跟著名的滴水之刑有著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放大人心理和情绪的作用。 因为比起体內灵力似是无穷尽的流失,他们更害怕悬在头顶隨时都有可能落下但不知什么时候来这么一下的刀。 甚至於因精神过度紧绷,他们甚至生出希望“刀”赶紧落下结束这场不明“酷刑”,好叫他们落得一个彻底寧静的念头,为此他们都有些觉得死都比较轻鬆了。 额………听起来像是寧可死也不愿继续这样的痛苦和挣扎下去,可见是真的难熬,一眾人都出现了这样短瞬的精神错乱。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眾生百態,不同的人应对的姿態也不一样。但显然这场並没有所谓的贏家和输家。 此便是两方星位正处风暴中人的真实想法。 他们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否活著离开此处。但有一点却是无须质疑的,他们都想活著,想要从这仿若无穷无尽的恶性循环中逃脱出去。 却不知,很快他们便要迎来曙光, 也或许是……另一个地狱? 剧震袭来的时候,眾人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长时间的感官麻木,精神紧绷太过,真的发生了他们什么反倒没能反应过来。 只当耳际爭先恐后传来铺天盖地的碎裂声,他们眼前一黑,这才意识到不同。 “轰咚——” “轰咚咚——” “轰咚咚咚——” 一声接著一声,间隔长短不一,刺耳巨大的声响宛如实质存在的尖刺扎进他们的大脑,在他们脆弱的头颅之內迴荡,在他们视线之內映起大片大片黑。 而每一下轰鸣都伴隨有剧震和晃动,如连锁反应一样引发一串意味不明也无法分辨的细碎响声,来自於四面八方,也判断不出其具体出处。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眾人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目之所见的景象、物以及……人都逐渐淡去,只留下淡淡的重影。耳边仍有碎裂的轰鸣声,但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身上翻涌的灵力也彻底平静了下来,不再出现流失的情况,一切自他们身上的异动都停止了动作。 时间越来越慢,仿佛彻底失去了意义, 眾人迷迷糊糊间感觉似乎有什么在一点点回流,匯入他们体內。 他们意识的最后一刻竟然是……好安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寧静过来。 就是不知这一觉睡去,再度睁开眼睛,是否仍是那片他们想要看到的天空。 ————————————————— 不管是守护南疆的本土人士,亦或是为了各自目的暂时入驻南疆的外来势力,也都纷纷陷入了苦战。 ——只因为他们都身处南疆。 万方异变,持续数波的大震动仅仅只是开始,之后便是持续了將近数个时辰的煎熬。 不仅仅只是震动这么简单。若真是普通地震,还不至於叫身处南疆的大小老少修士们束手无措。 问题是震动之下似乎夹了某种怪异的灵波,直接便会影响修士们灵力系统的运作。若是力量不足或心神不定,被灵波强行共振了,那种痛苦可就真的说也说不出来。 南疆內几乎所有修行的人都受到了大大小小的影响。 尤其是精神薄弱的年轻一代或是精神有所损伤负伤一辈,几乎没有能在这种灵波衝击下站得稳的。宗门的存在自然是要为下位的弟子提供庇佑,带队的修士自然也有义务保护门內的弟子们,包括且不限於他自己门下那部分弟子,这也是责任。 因而各门稍微有余力的长者也都不约而同將心思压在护卫自家门下的年轻火苗上。他们的压力很大。 小辈就更不用说了,能保持清醒的都是佼佼者。 而这仅仅只是其一,关于震动方面的。他们还面临著的另一巨大挑战……那边是万方海域的动乱。 万方之上的空间风暴越来越大,已经凝成数十个可怖的漩涡,夹著风雨卷著云雷隱隱將整个南疆的天都覆盖了个全,其中蕴含的力量几乎能將元婴化神那种程度引来的天劫给毁乾净。 附属岛屿绝大部分的通道都因为空间不稳定无法动用了,万方的水路更走不通。他们没法子,不得不动用了珍贵的灵符转移到中部中心城池集合。 此时因为万方海的动乱,各方势力也早早备战起来,也集中在一块儿地方。这时的中心城区显得前所未有地拥挤和“热闹”。 这次万方海域的爆发可以说是全面性,毫无保留地向眾人展示了这片海域的可怕之处。 眾所周知,这个海域也向来都很神秘,从不允许任何人在不合適的时间不经批准穿行此域,违者都是要重罚的。 截止到日前,除知情人外,就连不少南疆本土人士都不大清楚万方海域的情况,更別说外来人士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遇到了,他们还真不知道海域还有这样的?!如果知道是这么危险……一直都这么危险的话,那难怪中正府那群人会三申五令再三禁止人们擅自过海。 但这海域会不会太过危险了些?选择住在这样一片隨时都可能像这样爆炸或“吃人”的海域,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让人不禁感慨南疆那群人果真强人也。 话说如果他们真的知道,这南疆人的心得是有多大才会选择住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地带……答案外人无从得知,他们只知道这鬼地方如果可以希望以后再也不必来了。简直是要人命啊! (本章完) 第1960章 天下皆惊(中) 第2155章 天下皆惊(中) 中心城部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地“拥挤”。 街头巷尾,淡区旺区,到处都是人,比之当初他们进入南疆的时候还要“热闹”。而且仔细看会发现,这儿多了很多明显出自於本土的修士。 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他们大概也不知道原来南疆居住了这么多人口。本以为先前中心城区的流量便已经差不多了,不想意外的是……竟然有近一半的南疆人口藏在附属岛里。 但其实也可以理解, 就连外来的五华派眾人都听说他们对附属岛屿进出管理很严,岛屿上的平民如果没有特殊批准可能一辈子甚至於世世代代都无法离开生身之地。 原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离开原生的附属岛屿的,也是这次被混乱逼著,他们反倒得了一次外出之机,掀起这个神秘庞大之地真面目的冰山一角。不得不说,確也是有几分讽刺。 而城里的气氛也很古怪,充斥著紧张和猜疑,焦虑在空中飘荡,虽然看似正常活动,然实质上他们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各方,紧张兮兮的並且保持著某种高度的警惕感,好像隨时都会暴起攻击人一样。 所以虽然城里人很多,却也不是真热闹,整体分为反而十分低迷和阴鬱。確实,在这样的大危机下,谁也都没有那个心思凑热闹,没有乱起来心理素质都已经能说非常强了。 而万方海域的动乱还在持续,空间风暴活动的范围已经扩大至中心城区的边缘区。在眾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数个灵流异常匯聚而成的漩涡併拢过来,將中心城区“合围”起来, 隱隱呈现一种要向中心绞杀的趋向。所有靠近这拨未知力量的人都会为其强劲的力量所伤。 自此边缘区早就成了高危地带了。而先前派去驻在边缘区域的中正府的弟子几乎都全军覆没,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被万方海域所吞噬的。 所以眾人都不敢乱跑了,短短时间里都聚在中心城区,等待这场风波平息。再说了,就算最后平息不了,这儿也已经是整个南疆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 但显然不论是本城那个在外部强劲灵力衝击之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防护屏障还是城內有所余力的眾长者出力添加的二层防护,在外边的惊涛骇浪之下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靠谱。 虽目前暂时安全了,可眾人此时心中也都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继续这样下去,中部中心城也迟早会成为空间风暴的主场。到时候位处主场中的人,才真的无处可躲,只能等死了。 他们仿佛已经被逼至绝境,看不到前路的景象和方向。 …… “想不到……这次出行可真是多找灾多难,简直比我至今为止一辈子经歷的都要多。若最后能安全回去,也不算是没有一点好处,算是大大的长见识了。”中心城区某个並不起眼的角落几位即便是在自己宗门都不那么起眼的修士嘆道。 他们穿著不大好看的鶯色长衫,宗徽比较低调地以暗纹的形態绣在衣衫上远远看也看不出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大概只是如今聚集南疆的万千个宗门中不起眼的一个。 旁边一位眉眼看著就比较机灵的修士闻言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罢。你才多少岁……咱们才多少岁,没听见那些长辈就有说这种状况他们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识过,你又怎么会见过?” “而且就你这整日封闭修炼的傢伙又何曾有多少到外边去的经歷。我说你就別为难自己了,乖乖等著高个给你顶就好。”对方从话语听起来就很利爽, 说出来的话也很不客气,一听就是老熟人。 “欸欸欸!你这傢伙, 就有一天能不损我的么?咱们这友谊怕是假的罢, 就不能对我放友好点么,你——”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又吵起来了,这种程度没必要爭什么。而且你们没发现么,你们两个就算吵架也好像带著暗藏的古怪笑容,你们不会只是因为想要吵架所以才特地掰扯开来罢,搞得咱们总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位劝和的同伴显然已经很熟练地处理这两人的爭吵,可见这种画面在先前已经上演了不少次数。 不过显然这一次他终是忍不住问出来一直深藏在自己心底的疑问。 “……”额—— 两人都卡壳了下,然后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感觉整个人的毛都要竖起来了。然后两人迅速移开眼睛,跟撇清关係似地,身上迅速散发出不想交流的信號。 如果不是这会儿跳起来甚至显得更加显眼,两人可能都要当场拉开一段距离表示他们绝对不是享受跟损友吵架这个过程。 为了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开始说话感慨这次南疆之行变数太多的那位修士立马抓住机会转移话题道:“虽说天塌下来又高个子顶著,但咱们这样无所事事,什么都被忙著打发开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等死还是能等来救援都不知道——老实说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不知道长辈们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法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另一人努力克服自己友人生硬转换话题夹带的那句嘲讽——大概是笑他“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这样天真消极的想法。冷静,这傢伙就是这样,他可不想就著无聊的话题再吵一场。所以最后的法子就是当做没听见。 他捋了捋思维,才接道:“若能连繫到外边就好,门里见多识广的强者多些,说不定他们能有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现在人都出不去,听闻都联繫不上外头了,等援兵都不大可能。唉,我都不报有希望,只希望真要等来那一刻,过程来得最好痛快一些。”又是那个调停的人,不过显然他对此態度很是消极和低落。 “唉——”x3 此时城內的不少角落中都在上演相似的场面,不同的人,来自內外不同势力,他们对话或许不同,但话语的內核却是如此相似,都对目前凝滯的形势感到十分担忧。 (本章完) 第1961章 天下皆惊(下) 第2156章 天下皆惊(下) 不管其他弟子对他们怎么猜测,那么目前肩负著所有弟子期望和领队求存眾人的长者们如今又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好吧,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进展。甚至於与外边那些惶恐不安,忧心忡忡的弟子们没什么区別,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们知道的內部信息情报要多一点,当然肩负的责任也会大一些。 然这个並不能帮助他们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和可能会有用的解决方法,还会让他们所受的压力很大罢了。 在不知內情的小弟子们惶恐不安地揣测著师长们动向时, 这些师长们其实也在惴惴不安的预想接下来的状况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及某些人。关於他们努力联繫但不知为何都没有相应回復的各大本营势力,关於那些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从秘境回来的同门……这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之时。 前者是他们想到能够帮助他们应对这场未明灾难的最大的助力。他们其实跟弟子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不能应对这场来歷莫名的爆发性混乱,那总有人可能见识过相关的事务。 而这类人大多都隱居在宗门隔开来的洞府或禁地区域之內,有的人已经活过了许多许多年,经歷了很多事情,他们之中说不定就有知道这类相关情况的人在。说不定能提供些指导? 好吧,就算没有人知道这种状况。但若连结宗门那边,他们能够获取的资源更多,逃生的可能性更大——至少比如今这样束手无策要强上不少。 而后者,关注那些到现在还没从秘境回来的同门感觉似乎跟他们所希望的东西毫无关係,甚至於他们目前做大的渴求不怎么搭边的样子…… 在有些人看来,自己都自身难保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又如何去担忧別人是不是在某处生死不明?所以真不是他们冷酷无情,反正他们都要死了,若他们自己都死了就无所谓后边的事情了,一切显然也都没有了意义。 但长者们这个时候,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会关注到这个问题答案当然不可能是寄希望这些精英回来一起共同抗击这场灾难。他们的理由可现实多了—— 那就是他们总觉得万方海域乃至於发生在整个南疆的异变都与延灵湖秘境有著脱不开的关係,甚至於可能连那些进入秘境至今还没过来的同门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才没能出来。 修士的第六感可不是盖的,也不大可能空穴来风。尤其是修为倒了一定境界的修士, 从不会將自己心中猛地浮现的念头只当做灵机一动。 所以眾人也都默认了这一点。 此时他们无比渴望这会儿能有一个从秘境出来的人,哪怕是一个也好,能够告诉他们一些新情报,或许他们就能够从中找到新的突破点。 只可惜,他们焦注的这两个问题到时候也都没有一个明晰的结果,情况一个比一个严峻。 哪怕用上再高明的联络灵器,他们也联繫不上南疆之外任何一个活物,他们从各种意义上被困在这里。而更糟糕的是,进入秘境的各门弟子也至今不见一丝踪影,同样他们也没获得一丝回应。 於是他们的探討最后自然就无疾而终了,他们再一次陷入了无力的困境当中。 “唉,炎阳兄,不知贵宗那一侧可有消息?”灵澈真君问道。 灵澈真君其实並不是湖阳派这次的隨行人员。他原该待在宗门专心炼製丹药才是,考虑到他们原先的计划,这段时间本应是他比较紧张的时刻才对。 但谁叫他是那样一个爱子如命的人。即便是心爱的丹药和振兴宗门的大业,跟家人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差些。 不知是南疆此地实在有些邪门还是他们实力实在是太弱了,自进入这个地方,他们宗门就没有几次顺过。大大小小的问题一大框,隨队的真君对比其別人也实在太少了。 可他们湖阳派能用的人也少, 合適的人选派来又浪费, 不合適的送来再多的也没用。所以他们这边没什么人主持大局压根就没法从根本上解决。 本想著乾脆就这样到尾算了, 不想中土却出了意外。灵澈真君的小儿子在南疆出了意外,这可是大事——对於湖阳派而言是。 这位是个什么性子整个门派都清楚,其人最是护短不过。他们一门几父子对这个岁数最小的孩子疼得如珠如宝,肯定得炸,哪怕这个事件中真正出事的並不是谢石。 灵澈真君乾脆就进了一趟南疆,看一看自家那临近奔溃的小儿子。幸好谢石这人也不是真的榆木疙瘩,非要钻牛角尖,很快就想通了。 他很快就振作起来,想要亲自寻回自己走失的友人。看起来像是恢復正常了……然而只有灵澈真君才看得出自家孩子是真的隱隱有些魔怔了。 若不彻底找到人,他的心结怕是要重重翻倍了。 所以灵澈真君是怀著担忧的心態回的宗门的。虽说他炼製丹药的状態没被影响多少,但儿子的情况显然叫他有些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在宗门眾人迟迟没有从南疆回来,而时间显然已经超过寻常他所知的任何一个秘境。灵澈真君很快便从中嗅到某种不同寻常的信息,然后他乾脆就什么都不炼了,迅速返回南疆,想要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该不该说灵澈真君倒霉,他刚来秘境找儿子都没一天,这才第二天,便正撞上这样的事情。 这下子不但儿子没找到踪影,连带他自己也被困在这里。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情形。 而他之所以问炎阳真君则是因为论底蕴和力量五华派有著確確实实的实力。若他们最后也是束手无策,那大概就真的没有什么方法了,只能等。 虽然从五华派眾人脸上的神態就可以大概知道答案,对方应该也没有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但总归是要亲口问一问——他们才能彻底死心。 (本章完) 第1962章 天下皆惊(完) 第2157章 天下皆惊(完) 怎么可能联繫到外边? 炎阳真君深吸一口气,礼貌地回应了友宗同道的询问,同时又回应了几个同门明显疑问的目光。 虽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无疑他此时心中也是十分之焦虑。在面对这样的困境,没有人能够真正地以超然的態度置身其外,即便如炎阳真君这样层次的真君也是一样的。 毕竟他的修为对於绝大部分中下层修士来说却是是高不可攀,然放在整个大世界並不算什么。面对这种级別的灾难和困境, 他一样也无可奈何与无力。 只是他身为宗门一眾人的领头,身为“定海神针”,他更不能乱。如今的平静同许多人一样,都是强压下来才勉强呈现出来的假象,其实他心绪同大家一样都颇为不平。 他也联繫不上外头。 如眾人所料,所有通往外部的通讯被空间风暴给截断。连他们在城里的联通都变得困难,更何况外部?他们发送出去的传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讯。 唉,其实想想,就算真有回讯又能怎么样?不说盘旋在南疆外部的十万大山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就是他们能够顺利突破,又能拿空间风暴怎么办?! 单是远远看著就能叫他们这群元婴战慄不已的风暴,也不知得是什么层次的人才能在其內隨意穿行。但不论是谁没法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出去…… 炎阳真君此刻真的感到十分无力。此趟南疆之旅掌门师兄当真是失策了,他应该在当初提议带上更多同门一起过来……好吧,这也不现实。 因为如果最后他们躲不过,那来得人越多宗门所受的损失就越大。所以这个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他心底更多的是庆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当然,庆幸过后他很自然就想起了他们之中可能已经失去的那一拨人。 与某个大宗门不一样,五华派从未为弟子製作命牌这类能够反应和体现修士生命状態的灵具。寧夏他们手中的身份名单只是最简单那种承载信息的法器而已,他们无法获知另一端弟子的情况。 倒也不是他们没有这种制器技术。说起来这种灵术曾还属于禁法一类,因为其涉及神魂方面的敏感问题, 所以很少人会选择使用。 后来经过一位大能改造,那种禁忌减弱了很多,联通也没有这么紧密,而仅仅只是变成联繫而已。不过相对应而言,其效用也减弱了很多。 但五华派终归还是没有尝试使用这个术。遵照先人的教导,他们对於神魂方面的东西一向都慎之又慎。 然在这种时候,五华派的坚守原则终归还是给它及其门下带来了个不大不小的烦恼。在联繫不上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无从判断进入秘境那拨弟子的安危。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也无法获知大队伍的状况。 要知道五华派这次可是尽出精锐——那可是这几代最精英的那部分弟子。新锐弟子,精英子弟,中坚部分……虽不是所有,但也占了很大一个比例。 这些人可都是五华派的根啊。甚至几乎可以確定待他们成长起来就会成为五华派屹立顶端的坚实力量。 若真是都这样栽在秘境里头,全军覆没了,那他都无顏面回去见掌门师兄了。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下他们剩下的人也是自身难保。不论是形势还是理智都无时无刻告诉他,这並不是担忧那些人的时候了,他更需要忧心忧心剩下人的安危。 炎阳真君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应了陆续来打听情况的几个友宗,一边留神听周边人琐碎的谈话。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望向某个方向。 那边站了两个小宗门的领头,一个才不过金丹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年长然修为却比较薄弱的元婴修士。 两人靠得有些近, 似乎在谈论什么。那个年轻的金丹修士正在聚精会神地听那位长者说话。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新的东西?五华派眾人遁著视线看去, 也没发现那两人有什么区別, 有些摸不著头脑。 其他人不清楚,炎阳真君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那样突然关注起那两人,或者该说是两人之中那个年轻人。 要问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別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特別的。唯一称得上特別的是——別在他腰间的一个双鱼佩。 配饰本身是没什么特別的,如果换作在外边,炎阳真君也不会为这多费一点功夫。 然问题就是这个双鱼灵佩,他没有认错的话,应当是联通法器一类的东西,而且是接受传讯的状態。在这个传讯磁场完全失灵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个这样的例外? 炎阳真君死死盯著对方腰间的东西,不等他张口询问,还是那人对面的同伴反应快一些。 “你的玉佩怎么在亮……谁跟你联繫上了?”年长的真君惊异道。 那个年轻的金丹真人却面露疑惑,下意识摸了摸玉佩,一时间没发应过来这意味著什么。什么、什么亮了,等等!玉佩……玉佩亮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给他会讯了?! 议厅並不大,声音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空间,所有人都的视线顿时就焦距在这一头。 青年人这边不知所措地掐著双鱼佩,这会儿真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他吞了吞口水才道:“我……” 就在这时,某个异变骤然发生,瞬间就夺去所有人思考和反应能力。 他们脚下的土地似是不堪重负一样,仿佛试图在最后的命运漩涡中挣扎一般,拼命震动起来。只一瞬间便翻江倒海,整个天与地仿佛都顛倒过来,他们身处其中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感官。 “轰咚——” “轰咚咚——” …… 埋藏在空间深处的枷锁一个接连一个破碎。 一声一声,如同庆典最后缓解的礼炮一样,在天地间奏响,宣示著某种不容忽视的意义,也为此间所有倖存的生灵庆祝——为他们还不知道但必然会来临的新生活。 (本章完) 第1963章 新日(上) 第2158章 新日(上) 改天换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大概便是眾人如今的感觉罢。 隨著那六七道来得很突兀的剧响,余震骤然就停止了,然后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 真的好安静—— 耳际一直都被各色声音环绕,也没一刻消停,已经习惯性嘈杂的环境和混乱,一下子环绕的这些杂音也都消失了,彻彻底底还他们也还这个世界一个平静。 所有人包括刚刚回到这片天空的….身上仍残留有未消的伤, 他们可能都以为不久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梦总有甦醒的一日,长梦醒来,便只剩下零碎並显得不那么真切的影像。 最先醒过来的那批人,都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头还好好地待在自己头顶,小命似乎还在,想像中最糟糕的事暂且未发生。 天爷啊,这一趟旅程可真真儿要人命。踩著钢丝走万里深渊,就跟腰带上拴著头一样危险,差不离了。 不过似乎感觉……一切都已经停了下来?这所眾人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灾难终於结束了?还是暂且歇息?眾人心中也没个確切的答案,只迷迷糊糊感觉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也有些警惕心比较强的,发现自己在毫无防备地失去了意识,心下惊悸。在这中间他们甚至没能保持一丝丝清晰的思维,整个过程宛如梦游一样,什么痕跡都不留,只余醒来的愣怔。 怎么会!竟完全丧失了意识?! 如果刚刚有心人先他们一步醒了並且有意对他们做什么,估计这会儿他们之中定然有谁要没命或是痛失宝物。 毕竟在修真界混,得罪人是一件及其容易的事情,只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够长,举世皆敌也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年长一辈,一些当年叱吒风云在后来歷史的浪潮中逐渐退却的人物悚然发现自己竟然也隨著大流失去对自我的控制——这可是致命的。 亏得这並並不是什么人特地为他们设下的局, 也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想,关於这异常一刻的真相,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操控著这一切,或许还涉及一些更深层的隱秘。但却也没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也只能瞎猜了。 而年轻修士单纯一点,也不至於觉得满世界都是想害自己自己的敌人,清醒过来只是微微地后怕,隨之而来便是巨大的喜悦,狂喜、庆幸自己终是从这场灾难中倖存。 他们甚至不及去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又落到了什么新的冒险地点,反正他们只要確定自己从那该死的绝境中挣脱出来就行。至於其他的不久后可能还会面对的危险,就留到后边再去烦忧好了。 缓衝时间有了,劫后重生所带来的巨大浪潮很快就褪却,人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东南边陲眾人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於一个奇异地,灵力浓度也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之地。 不,这地方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这地方不是—— 进入秘境不知多久,都以为自己回不来的弟子如病中垂死惊坐起,脑袋顿时清醒了,盘旋在脑海中的迷糊和混沌一下子就被驱散乾净,思路越来越清晰,很快就梳理清楚自己所经歷的各个环节,甚至於细化到每一个细微的点。 虽然此地並非他们所熟悉之地,也非他们记忆中任何一个有著美好值得怀念记忆的地方,但此时看到眼前这个景像,他们比任何一刻都要感到高兴。 这是—— 东南边陲。 他们最后真的回到了东南边陲,他们安全、活著回到了家。 虽然过程有那么些莫名其妙,起因经过结果也是没头没尾,至今有很多谜题……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活著。 他们活著回来了——这便是贏了。 被这忽如其来的喜讯击中,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人们,在长久的沉默后发出一阵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狂喜喝声。那是喜悦的声音,庆祝他们的最终倖存。 中间有很多东西和细节值得思索,眼前的一切也明显透著一股子异常——只是眾人现在大多没从思维盲区中出来,相必他们很快就能过反应过来。但那也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现在这种高兴的时候就没必要扒拉出来烦心了。 当然,人群中也有些人的关注点明显是不同的。在一片混乱和喜悦中,依旧有人在四处找人……咳咳,就不必特地点出来了,最后也並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反正结局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至於东南边陲另一拨人,则又是另一副景象了。 他们原就在东南边陲,儘管动盪后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很不得了的变化,但从总体而言,事实上天还是那个天,地也还是那片地,甚至连他们脚下的位置都不曾有过变动。 但正是因为他们未曾有过挪脚,这才更能感觉到……显然一切都变了。 明明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不曾改变,也都是他们失去意识前所看到的一切,然谁能告诉他们……灵气呢?这些仿佛多出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骤然冒出来的灵气又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他们刚才失去意识残留的后遗症,感官出现了失误? 还是刚才那场震动放出了封印於附近的某种高阶灵物所引发?然即便如此也不可能造成这样大范围的灵气泄露。他们觉得这不像是单纯的灵力逸散,更像是……回流? 不错,是回流,周身的灵力仿佛一夕之间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更为浓郁、强劲和富有力量,开始朝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填充和流动而去。 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太不真实了,明明发生在眼前亲眼见证的事情却仍教人有种如墮梦中的幻觉一样。 然这个灵气充盈程度,真的不像是梦,也並非是错觉,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活跃的灵力环绕周身,顺著肌肤一点点投入皮肤和血脉,甚至於深入骨髓。 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一瞬间的功夫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东南边陲不再是过去那个东南边陲了——眾人心中忽地都有了这样一种感觉。 (本章完) 第1964章 新日(下) 第2159章 新日(下) “掌门师兄,那是——”青年望著南端的方向,目光儘是讶然,隨之而来是满怀忧心忡忡。 儘管隔著重重迭迭的山岭,隔著云雾繚绕的山巔,隔著不知多少千万里的距离……他们也知道这样是看不到目光另一侧的人们的,但谁都知道他们等待著另一端的人是谁。 弟子们已经启程前往南疆长达十数月之久, 再过几个月便要到年关了,到时便真的是实实在在的一年有多了。从前不是没有试过送大队伍出行秘境,甚至於不久前他们才送了几个队伍去別的秘境。 虽都是小场面,但对於年轻修士而言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都有可能成为其日后的大机遇。因而宗门对於底下弟子参与各色秘境都十分赞同,不吝大力支持。 但近阶段不论是对於宗门而言,还是对於掌门真君自己而言,最紧要的重中之重还是位处南方的某个秘境上。 一者,五华派一眾人前去还背负著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重要任务,他们、宗门中隱居的老前辈们乃至於整个宗门都在等待这一趟的结果。 这可是关係到他们延续了千万年的野望,不容轻忽对待。为此他们已经付出太多了,不论成败,也都该按照计划一点一点走完。 二者,这次延灵湖秘境五华派可谓是精锐尽出。这几代最优秀的年轻修士几乎都去了个齐全,而领队的长者也是各领域精心挑选过的能人。 若是这一行人出了什么大问题,对於五华派而言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损害,甚至可能会往后延续几代的那种损害。 可以说这次五华派在选择上是很不理智的,鸡蛋不应该只放在一个筐里。这是过往的人自古以来都有的一条讖言。 但为了达到某个目標,也不想任由弟子们走他们的老路成为一件件被安置在高塔之上“摆设”,他们还是这样安排了,將宗门內最有活力的一群人送到南疆, 参与即將开启的延灵湖秘境。 他们不是没想过最糟糕的情况,也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多派些人隨行而去,或是时不时为不理智做出这样愚蠢安排的自己感到愤怒。 隨著时间往后推,他们这种后怕跟后悔日渐减弱,然自心头自然而然浮现起来的忧心占了更大的比例。 这次等待的时间会不会有些太久了些?已经一年了,在长久的等待过程中人很容易就就多想点,但也还在忍受范围內。因为虽然五华派跟南疆相隔万里,两方还是能够进行正常的信息传递的,他们这边定期能够接收到一些关於南疆旅程的情报。 可隨著时间推移,他们接收到的消息变得越来越晦涩和不乐观,情报更多充斥著衝突和不知该如何化解的矛盾。 即便是传讯的那个人,语气中也明显一日比一日焦躁。儘管炎阳那傢伙从来就是个暴脾气,但普普通通暴脾气跟要暴走那种完全不一样. 后者的话——就算是已经习惯了顺毛的掌门真君也有些安抚不住自家暴走的师弟。 所以天知道玄阳每次接收到自家师弟充斥著火药味的传讯都会是一个怎么样复杂的心情。 加上后来那边传来的一个耐人寻味的信息,玄阳真君眼眸兀地有些转深。 秘境开启一般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少到三两个月,多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按照往届记载,延灵湖秘境大约是五六十日,一般都稳定在六十天左右的周期,可没见过持续这么长的或者说他们几乎没有见过延续这么久的秘境。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號。尤其在进入秘境前发生的那一系列意外的关联下, 显然可以將其看作一种警示。也就是因为那样的警示, 进入秘境的人员由修真界的年轻精锐大换血成修真界青壮新生力量。 若是最后真的全军覆没了,伤害不是前者可同日而语的。 秘境內无法联繫和传讯, 里边的人无法联繫上外边的人,外边的人也无从得知秘境之內弟子们的状况。不论如何焦急,为今之计也他们只有在外边耐心等待,直至他们脱离秘境才有可能了联繫上。 然这么久过去了,这边的人等得心焦如焚,另一头却仍是是了无音讯,当真叫人不多想都不行。 五华派本宗这边就不用说了。隔著联络法器,只能隔著一层了解另一边状况的掌门一眾人更是焦急。 要知道延灵湖秘境开启向来难得,机缘尤为多,宗门內各方势力为了儘可能多地將自己的子弟送进那个秘境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展开了不知多少场角力,包括玄阳自己的嫡传弟子也都去了……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多想。 如果不是宗门各有安排,他们也该谨记自己所在的位置,各司其职,他们都巴不得立马赶赴南疆看一看什么情况。 可眼前这情形——已经不是忍耐不忍耐了,是真的出了大事。 青年便是见这情况才赶来见掌门的。他觉得再这样看下去,不行动,要出大问题了。而且他好几个亲辈都跟著去了秘境,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冷静。 看著远处像是骤然聚集起来的一片黑沉,玄阳真君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那也正是南疆所在的方向。 青年想说什么,在看到玄阳真君可怕的脸色后却又生生止住了。 是呀,玄阳真君怎么会不清楚,应该说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他是五华派的一门之主,也是引导整个宗门发展的坐標和旗帜,他在位期间应当背负著整个宗门的发展和繁荣,是一个关键性的標杆人物。他也比谁都忧心宗门及弟子的安危,更何况……他的嫡传弟子们也在里头。 青年本来是来此探问此事了。但在玄阳异样的沉默下什么都说不出了,长谦真君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先於他来求见的几位师兄妹最后都是那样一副表情离开的。 大概也是看到这样的掌门师兄了罢。 看到他,他们便知道对方已有想法和定计,什么都不必问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即可。 (本章完) 第1965章 甦醒 第2160章 甦醒 长谦真君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找的玄阳真君的。 老实说,这情况已经维持了很久。看著南疆方向,天际聚拢的乌云,望之一片黑沉,存在感也越来越强。 其实在昨日还很正常,上午也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什么特异的事情。如果非要说不正常的话, 那就是这最近南疆那边传来的讯息都比较少,而且似乎还出现了联络法器失灵的情况。 玄阳真君等人研究半天无果,便得出这是磁场的问题,话说南疆那边的地形也確实很险恶。有早年曾到南疆冒险的长者也亲口確认了这一点。 但仍然无可置疑的是,他们仍未得到关於进入秘境那一眾弟子的消息,依旧是一个失联的状態。本宗眾人也只能无奈,像是过往多日那样將其暂且搁置,等待下一次消息。 然后他们真的等来了消息,就在第二日。只是这次消息並非是通过联络法器传过来的——而是通过某种真实的景象。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有预兆的,异像发生之前五华派一连来了数拨客人,几乎都是五华派的友宗,时间也都差不多。而他们反应的问题更是同属一个——南疆那边联繫不上了。 不是、不是他们昨天才联繫上的,不应该啊。五华派眾人不信邪,也试著跟那边联繫了下,嗯?不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也联繫不上了。 可能只是磁场不对,一次、两次、三次……额再一次,啊啊啊他们也联繫不上!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上找上门来,看向他们的目光是那么感同身受的几位同盟,五华派眾人终於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了。 谁能告诉他们自家弟子在南疆那见鬼邪门儿的地方到底都遭遇了什么?他们有预感这仅仅只是开始。 然后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 甚至都还没走出会客室, 便有新的信息传来——当然不是来自於南疆的传讯。不过却与南疆有关,而且看起来似乎是坏消息……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南疆所在的方向聚集起一片黑沉,雷云环绕,瞬间就將半边天空都裹了进去,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世了。 也连带他们这边也一起受到了影响。他们虽不知道那是什么导致的,可也开始为这开天闢地般的动静感到有些慌张。 那是什么?!南疆是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在南疆遇到了什么事?太多的疑问压在他们心头,叫他们心绪混乱,濒临失去冷静的边缘。 在將近数个时辰的紧张等待中,他们的心绪也越发不稳定。有个宗门因为担忧自家弟子已经返还宗门,看他的样子应当是打算直接派本门修士去南疆接人了。 五华派眾人则要等玄阳真君的决定。他们知道谁才是能最大限度和可能性帮到他们和那些可能遇难的弟子的人。 於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长谦真君是最后一个拜访玄阳真君的,其实距离这位掌门见前几个也没过去多久,谁也不知道他跟高塔那些长者都谈了什么。 只知道长谦真君出来以后,掌门人还没出来,但命令却已经通过过掌门亲传传递给了整个宗门。 整合大批精英队伍並长者立刻前往南疆接应迟迟未归的门人。此令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他还指名要动用宗门珍藏的那数架极品飞舟。那是上古时的造艺,现在很多材料和工艺已经失传了,也復刻不出来了,可以说这东西是完完全全绝版了。但在此刻也是被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使用了。 整个宗门立马就动了起来。 可世事都是那般无常。很多时候,预想跟现实之间的差距往往是非常大的。 玄阳真君打算增派人手到南疆去, 以接应如今不知如何的门人,动作已经够快了,世道的变化却更快。 乌云密布的天空在一瞬间转黑沉,仿佛完成了某种形態和质的改变,然后东南边陲的每一个人——只要站在这片土地上,都能感觉到整个地面板块儿在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而是连带天地都在晃动的那种震动。自地源深处传递而来的异样波动影响了每一个人体內深处的核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强势与他们联繫起来想要强行“扎”进他们血脉深处,让他们的身体本能產生一种莫名的排异感。 然奇异的是,先一步他们身体接受的竟是他们的意识。 修士的第六感很强,很多人对事务的感觉与生俱来,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但他们捕捉信息的速度却比普通人快不知多少倍。 他们的身体本能感到痛苦,但谁也没发现,东南边陲的所有人此刻的意识深处竟然都是欢呼喜悦的。 那是他们阔別多年的东西——多年以前为了生存曾经被强力从他们的血脉中夺走的东西……终於要回到他们身边。 而所有的非人类也都在为即將回归他们生命当中的荣耀欢呼雀跃,大小动物、天地灵兽、山山水水草草无不在开怀喜悦著,他们凭藉著本能先一步知道了。 所以说人类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迟钝但也是最幸运的生灵。 待眾人清醒过来,面对的便就是一个熟悉却又显得那么陌生的新世界了。 而在这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对於某些人来说,说复杂的也可以很复杂。 但像是寧夏这类重症伤患,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便彻底失去意识的人就很简单了。什么事都不用管,也不用操心,直接跳过混乱对话和处理的环节,从头“睡”到尾,然后毫无意识地一起被接应的同门护送回宗门。 除了某些地位特殊的人物,以及一些要处理遗留问题的人,大部分人都跟逃儿似地离开了这片土地,而且是头也不回那一种。 当然,这也跟眾人伤亡惨重脱不了干係。毕竟要处理再重要的事,或探討再重要的线索,那也得都是活人。 人比较重要一点。宗门需要保证自家的宝贝弟子都处於安全的状態才有动力进行下一阶段谈话。 儘管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討论或对峙比较好些。可一眾人相互看看对方的惨状和大变样的东南边陲,忽然间觉得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真的活著就好。 於是寧夏便是在这样一个潦草的场面中悄然退场。 ——隨后在一个天气清朗的日子,经过长久的沉睡后,她终於甦醒过来。 (本章完) 第1966章 后续的二三事(上) 第2161章 后续的二三事(上) 一睁眼一闭眼,便又是一个新的地方。 寧夏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她甚至开始对这种情形开始感到有些无聊。就是那种“哦没死”的麻木感,介於庆幸喜悦和疲惫腻味之间的感觉,这一趟离奇的南疆之旅都不知道循环往復了多少回。她真的有些累了。 但她可能也是睡糊涂了,分不清现实跟虚幻,都忘记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了。 她睁开眼睛前有过很多猜想, 但万没有想过这一种。 睁开眼,眼前的情境恍然有些陌生,但很快某种莫可名状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 她在宗门的小院么?! 等等!她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的记忆,从被秘境逃亡一系列事情到被背著昏过去再到模糊半睡半醒的意识。 寧夏这才勉强整理好思绪。她们这是……回来了?! 从那个宛如套娃,迷宫似的地方活著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一连三问,可见当事人对眼前的事实有多震惊,又有多不敢置信。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躺著没有实感,她也不自觉想要坐起身来。 只是某人高估了自己身体状况,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铜皮铁骨。 她想得很好,想起就起,想坐就坐,却不想她睡过去这么多日,怎么可能一切如旧。 毕竟就算没受什么伤的健康人睡了十天八天骨头也得硬了,也许还会伴有腰疼头疼什么的。何况寧夏这个切切实实的重伤患者,还是累积伤害那种。 果不其然,寧夏猛地一坐起来的动作只存在於想像中,不过动了动,不知道牵扯到哪个旧伤,疼得她忍不住嘶嘶一通叫唤。 不对,怎么这么疼哇!她记得自己昏迷前身上並没什么皮表伤, 有创口的都已经治好了。只剩下难以短时间治癒的暗伤跟劳损以及神魂类的损伤, 但后者造成的应该不会这么疼才对啊——尤其在被元衡道君带回的情况下。 她回到宗门也不可能不接受治疗的。身上怎么会比清醒时还痛? 寧夏脑海中转过很多想法,但也不隨遇意动作了,隨即才转动唯一不受限制的眼球看向周围环境。 这里確实是她的五华派的居所陶然居没错,房间四处堆满了她研究阵法的材料和习惯性用品,仍是她离去前的模样,寧夏微微有些忘记了。而內部那层阵法则是寧夏自己布下的,若无她允许,就算元婴修士进来也得够呛。 所以……就只能是元衡道君把她送回来的。毕竟阵法还是找过人老人家检视的,能够在不破坏不激活阵法的情况下把无意识的她送回家,估计就真的只有他了。 而且刚刚还不觉,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缠了一层泛著蓝色珠光的“纱”,长布状,薄薄一层將她从头卷到脚。虽然这层布因为材质问题显得很轻薄。但也无法改变其本质的效用,这幅木乃伊的模样而,她甚至还闻到一股子混合的草药味儿,不重,可在这个静謐寧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明显。 这个是.她从来没用过,却见別人用过。那年金林中毒后便是用这种蓝纹鮫纱做了很长时间的修復,而且为了配合此灵物的使用, 金林的灵力核心被封印了数月之久,后来修养好了倒是比从前的灵力还要流畅很多,因为蓝纹鮫纱有著温润合蕴养灵脉的效用,而且效果极佳。 当然,这样的难得的东西也非常难得,几乎难以在,正市交易中得到,有价却无市,算得上是珍稀灵物了。也就元衡道君这样经歷丰富的强者才有途径找到。 寧夏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触了触蓝纹鮫纱,触感略微有些古怪,似乎能感觉到隱隱有灵流在其中流动。 这真的也睡得太死了,都被扎成木乃伊了都没点感觉。如果不是彻底脱离了险境,她可能连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这也不怪得她。彻底脱离险境后,寧夏像是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一样,彻底安心昏迷过去了,一路睡死,就连回到宗门也不知道。 元衡道君知道她內里的亏损实在是太厉害了,可不是闹著玩的。彻底离开秘境后,他乾脆直接封了她的主灵脉,稍微交代了下事捞著人回去了。 连同其他重伤弟子先行一步了。有些人甚至比寧夏伤得更重,需要儘快治疗,不然可能会影响到日后的修行路。 幸好玄阳真君早有预见,待混乱的人群安定下来,他们发现宗门已经派了人来接应。而且预备有数架极品飞舟哦,用这个赶回宗门可以节省大半时间,重伤的弟子们也能儘快得到修养。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各宗门还是留了人在南疆料理后事,关於秘境关於南疆秘密也关於这次大变动,很多事情大家没说出来但却都心知肚明。不过那之后的事情也跟寧夏没关係了,不在她需要的担心范围內。 別看眾人归还宗门速度很快,快刀斩乱麻处理掉南疆那边一团杂乱的事务然后迅速抽身回宗,然实质上遗留下来的事远比他们预想的很复杂。 也绝不是因为不想处理,而是队伍的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简而言之,大家看起来都太惨了,这样还怎么能要求他们协助处理后续事务。 当然,五华派如此,其他势力也“不逞多让”,谁也没比谁好,说实话比比惨还更有看头些。 要真押著人在这探討理论跟打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断胳膊的可能要对著瘸腿的,不知道临不临时的瞎子可能还要“看”著对面猜人的身份,或者把躺在塌上的一一抬过来问话……念及此处,眾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大会之类的无疾而终了。大家都默认要將可怜的孩子们送治,至於东南边陲如今这个样子……一切等治好再说了。 眾人感受了下空气中前所未有地活跃的灵力忍不住想到,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寧夏才能这么“舒舒服服”地一路睡回来。 (本章完) 第1967章 后续的二三事(中) 第2162章 后续的二三事(中) “咚咚咚——” 寧夏猛地从有致的敲门声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发呆得似乎有点久,久到她反应过来声音其实已经延后了好一阵。 外边的人大概也以为她还处於昏迷的状態,只是照例礼貌地敲门,等了一会儿没反应便开门进来了。 隨著一声平淡的“本座进来了”,寧夏侧头,正面对上了元衡道君。 “嗯?”看到榻上一脸木愣“呆头鹅”似的人,对方显然有些意外:“这就醒了?” “不对……应当还有两三日的时间才对啊,这药量没下对?”他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但寧夏这边听得不太清。 对方也没有在这上边纠结太久,大步走过来,就近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並且制止了她行寻常晚辈礼的意图—— “好啦,都这样了,別整这些虚的,你们让某少操点心本座就已经满足了。你这身蓝纹鮫纱得来不易,固定起来还要用到特殊的灵纹牵引,弄散了可不是闹著玩的。本座实在没耐心在短时间內重复操作一遍这样的精细动作。”元衡道君嘆道。 寧夏的动作顿时顿了下。这东西这么精贵的么?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层看上去似乎只是粗粗缠在身上的蓝纹鮫纱,而且怎么看都没发现对方所说的牵引灵纹在哪个地方……因为这看起来真的很像只是隨便缠上去的。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座何须骗你?你这样我可就不高兴了。”元衡道君小小地警告道。 寧夏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认识这位长辈这么多年也算是认真了解对方的性子。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元衡道君就是个顽固的小心眼儿,真的惹他不高兴了大家都不好过。所以她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接这话茬,免得被对方逮著机会捉弄。 “放心,这鮫纱束缚不了你多久,应当再过个七八日就可以正常活动。”元衡道君无奈道,也不逗弄她了,乾脆將寧夏最想知道的东西告诉她。 再看对面人自然而然落到手上的视线,元衡道君好一会儿才终於反应过来有些失笑:“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说实话,这正是本座要与你好好一说的。” 他遥遥指了指將寧夏身上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鮫纱:“这个忍几天就可以脱身,但你的灵力可就得禁一阵了。” 说到这里,对方语气中带著某种恍若幸灾乐祸的情绪,似乎十乐於看到某个不听话傢伙最终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要他说这傢伙还欠教训呢。不叫她吃点苦头也不会明白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明哲保身知不知道,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么?!一天尽会勉强自己去做超过能力的事…… 不得不说,虽然早有预料,但被人家亲口指出来的事实顿时就叫她鬱闷不已。 事实上早在刚醒来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体內没有灵力——或者该说暂时没有灵力。所以她才感觉到身体格外地沉,身上也疼得不行,那是因为元衡道君给她把身体的灵力都给暂时封了。 在灵力循环暂且失灵的情况下,寧夏重新变回一个凡人,一个身体素质等各方面都位处普通人水平的凡人。 那么先前隱藏迭加在她身体各部的暗伤跟累积损耗便也“藏”不住了甚至於会被无限放大起来。能不难受么?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元衡道君封了她的灵力也正是因为不想她因为灵力透支和失控留下什么永久性的后遗症,甚至於可能再也用不了灵力。 而事实上寧夏已经在为自己的选择和鲁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虽然是被迫的,为了活命一次次透支自己的限度,靠著磕药一次次为自己爭来活命之机,但她毕竟还是一个人,一具肉体凡胎又能有多么强的力量。 要知道不论是在哪个世界,力量守恆几乎限制著世界大部分都事务。 灵丹妙药和灵力確实可以补充她体內流失的那部分力量。但寧夏失去的並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包括於生命力量在內的各种不定形態的能量,並不是单纯吃点同质的灵丹就能够补回原样。 打个比方罢。很多时候若你流失体內的灵力为一,那么可能就需要吸收二三个单位灵力来填补。若是一个不小心流失的过程中过了,损及根基那单纯吸个几倍单位灵力都没有用,因为损耗的根基还在那里,单纯补给灵力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寧夏的情况明显就是后者。她这一趟旅途经歷的事情太多,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数次落入生死危机都万幸得救或自救,可每一次几乎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有受过险些要命的伤,也曾试过气血尽的亏虚,往往都是未曾好全就又强行聚力,危机之时灵力自经脉倒逆的情形並不在少数…… 因而她其实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度的亚状態,身体內部长期处於扭曲脆弱且十分微妙的平衡,隨时都有可能会崩溃倒塌,也隨时可能致於更危险的境地。 之前元衡道君就已经发现这一点,明墨也曾经警告过她,寧夏不是不在意而是完全没时间处理这样细节的事情。现在脱险了,这必须就得放到一一位。 寧夏这次的情况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比之金林那一次的还要危险和棘手,她的灵力也许得经过数月的封禁才能有完全调理好之机——还是在她是个修为不弱的金丹真人之情况下。 不过寧夏也是个心境开阔的。儘管她来修真界多年,已经习惯了驱使灵力,但可別忘她上辈子到这辈子前几年一直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活著,在普通人的世界本就不存在超灵类的力量,她也是能接受这样的落差的。 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了,毕竟曾经拥有过,但……超人有超人的日子,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 再说了又不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不彻底治好才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事!不过是短暂的忍耐而已,又何妨?就且当休息一阵好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停歇下来歇息了。 (本章完) 第1968章 后续的二三事(下) 第2163章 后续的二三事(下) 寧夏的情绪变化,就置身於旁的元衡道君不可谓看得不分明了。 这孩子心態行啊……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 要知道金林也算是心境比较平和那类人了。当初对方在刚知道自己须得禁灵后,虽然装得很好,强自想要表现出冷静的样子,但眼眸中的波澜最后也还是出卖了他。 而眼前的女孩儿在得知这个消息虽也还是止不住有些失落,但情绪总体感觉还是很开阔的。而且很快,真的是很快那种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態,眼神清澈,清晰可见其中暗藏的坚毅。 除了修为,好像变了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元衡道君暗嘆,看来这趟南疆之旅给孩子们带来的变化当真的翻天式的,一个个都成长不少。虽说如此也算是好事,可若以他们为这次成长付出的代价论,又著实惨痛了些。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下回不要再是这么激烈的方式了。看这一个个的,伤痕累累回来,就没一个好的。 不过这在修真界又哪是这么好求的?就连他自己……在那秘境不也整得狼狈不堪,整一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一样被那些上位者拨来拨去。他都好久不曾这般无力过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日子也还是要过的。 元衡道君不动声色整理思绪,不见刚刚那一剎那的失神,终於说了自进入房间以来算得上第一句正经问候的话:“感觉如何?可还好受些?” 好吧,如果“你醒了”也算是的话,这大概只能算是第二句。 其实也不是元衡道君忘记问了,或是漫不经心现在才想起来。问候有时候也得分步骤和前后因果。 他也確实没想到寧夏会在这个时候甦醒过来。本以为还要过几日的,所以今天过来探望也没有把孔瑾瑜带来。 事实上,就像他所说的,按照孔瑾瑜的诊断,治疗和药效后,寧夏大概得睡个十五日左右,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疗程。 寧夏是元衡道君门下所带领的弟子里伤得最重的一个,也可以说是五华派伤患队伍里伤得比较重的几个之一。虽身上已无明显的伤,可底子却受创了。 可把被请来的孔瑾瑜稍微有些难到了。 幸得元衡道君倒也不吝天材地宝,奇珍异宝,为治疗提供了不少协助。额好吧,这位道君可真是太大方也太富裕了,什么都用顶好的。一连为他三个弟子及数名学生进行治疗的孔瑾瑜不禁有些感嘆。 但这些人中他也是有在寧夏这儿才叫真正地大开眼界。大概是因为孩子伤得比较厉害,他在这耗费的时间也比任何一个伤者都要多。 从外表上看,这还是个年少的女孩儿,因为面部特徵偏幼,她甚至比实际年纪看起来。 孔瑾瑜几年前就认识寧夏了,与她的接触不算少,但却每每被这女孩儿所惊——各种意义上的“惊”。 每每与女孩儿碰面,见证她一次次往前走的步子,孔瑾瑜甚至都会生出一种自己的岁月活到了狗子上的感觉。 这就是……金丹了。 他是个天分不强的,修行也不顺,后经改换门庭等种种更可见她的修行坎坷。 他自己也清楚,一直没对自己的修行有所强求。不过身边的长辈和师兄弟倒替他著急,怕他所选择的小道比之同辈人提升慢太多,总想著提携他一把。 所以在年长者的帮助下,他终於结丹了。虽然在同辈人中算得上是慢的那一撮了,但所谓医修,最重要的是医修道心之道,修为反倒最此,而因著他地位特殊,亦没有人会想不开为难他的。 孔瑾瑜的心態一直很稳。 可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寧夏这样的上升路线,他是真的有些酸了。 真酸!这傢伙咋这么厉害,这修为飞躥一样的速度,简直比那日宗门的极品飞舟还快。一点不像是个三灵根修士能有的水平。 话说最近年轻那一代真的有比她修行速度还快的么? 哦,她那位兄长清辉就算一个。这一个地方出来的……那地方的山水好得有些过分了罢。 这是孔瑾瑜在查看寧夏情况前想的那些有的没的。 在经过彻底查看和诊断后,孔瑾瑜…… “!!!” 这孩子咋回事儿?!怎么搞的?这还能好么?!某医修瞬间发出灵魂三问。 这不是在用生命来修行么!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有些太拼了,过分了吧。 寧夏体內的状况太复杂了。虽元衡道君给封住了丹田,孔瑾瑜无法查看根源的问题,可有些东西光看表徵就能知道了。 紊乱的灵力在经脉里乱窜,一些重要的经窍暗藏瘀血,看得出应该受到过强劲的衝击,以及与一身丰厚的灵力有些不匹配的脆弱身躯……问题太多了,孔瑾瑜一时也诊断不出深层病因。 最后他得出跟元衡道君一样的方案。不管怎么治,这傢伙的灵力得禁,什么都等治好底子再说罢。 治疗、禁灵,种种繁琐的疗程都发生在寧夏昏迷的十二日里,当事人是一次都没醒过。而蓝纹鮫纱事实上只是其中后期一小环节罢了。 这才是寧夏醒过来只单纯觉得身体疼痛和沉重的原因。真按照她之前的状態不治,彻底鬆懈下来,估计身体得全盘奔溃。而疼痛度自然也不止这么一点…… 不过这些元衡道君並没有与寧夏说的必要。他只是单纯询问孩子的情况如何,也是为了確认这些天的治疗对其的效用到达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寧夏如实说了下自己的感官,一边偷偷观察了下对方的神色。听得很仔细,情绪平和,大概是她最近这些日见对方情绪表现出来最平和的时候了。 看来大家的情况还算好…… “这你就错了,真说来可不能算好。”青年近乎嘆息道。 什么?!寧夏被元衡道君这不搭头的话语惊到了。 不是,她只是心里想了下,没有说出来啊。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本章完) 第1969章 后续的二三事(完) 第2164章 后续的二三事(完) “哪用得著你说出来……你这表情也是挺丰富的。看看便知道你这孩子在想什么了。”元衡道君摇摇头道。 表情丰富?寧夏颇有些一言难尽,看怕是您老人家太会看人心了罢。她想说元衡道君有时候真的是挺可怕的一个人,各种意义上的可怕。 不论是力量、阅歷还是在看人心方面……都能够极致细微到方方面面。亲近他的人会忍不住心生敬服,恐惧他的人会对他越发生畏。 这大抵便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罢。 寧夏当然是前者,也不在意元衡道君点破她心思。她甚至乾脆顺著这话问出心下之疑:“您说不太好……不知是怎么地不太好?”寧夏试探道。 在秘境中她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与大队伍分离的状態,后来跟大队伍碰头时间太短也太匆忙,更重要的是因为意外又失散了一次。 所以老实说, 除了比较亲近那一撮,其他人怎么样她还真不知道。而且后边的事情她直接就昏过去了,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她更不清楚。 元衡道君这话可勾起她某些不太好的猜想。寧夏迫切想要知道自己错过的那些后续事情。 在元衡道君口中,寧夏得知了自己昏迷过去错过的后半部分。 关於那场让东南边陲倖存者再度伤亡过半,莫名其妙把大家都送了回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將熟悉的东南边陲变成了另一个大家好像都不熟悉的世界。 ……反正一切都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寧夏:……这走向。感觉一觉起来,错过了全世界,这么离谱的发展都有的? 所以总而言之,元衡道君说的不太好是一个基於事实的判断句。因为大家从秘境出来真的不太好,每一个人都是。 君不见各派势力几乎都是逃儿似地躥出南疆的土地么——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的那种。可见这片土地到底给他们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唯二的好消息便是,阵法堂的小弟子们这次並没有受多大的伤害,因为大多数人都处於元衡道君的庇佑下,阵法堂门下的弟子们可以说是这趟旅途中最幸运的存在了。 那么另外一个好消息呢……其实也可以说是整个东南边陲的好消息。 寧夏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在做梦。 啥?灵力復甦?这发生得也太突然了罢,原书可没有这一出。 “然事实確是如此。那日整个东南边陲都变了,不过一霎那的功夫,咱们也是后脚便从秘境出来了。”元衡道君似乎略有些感慨道。 “那岂不是大震动?”寧夏还是有些发怔。她在脑海反覆琢磨自己所知的线索,从秘境里的一件件一桩桩,再到原书里记载的大事件,都没能找到相对应的节点,所以这“题”是完完全全超纲了。 而她关於王静璇在秘境的那部分“剧情”的记忆也早就被抹得差不多,她也无法从中获取更多信息。因此寧夏无法辨別是剧情跑偏, 还是这部分被某个霸道的存在给封存了。 一时间寧夏是心乱如麻, 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如同麻线一样乱蓬蓬缠成一团。 这不是废话么?肯定震动,还是震惊天下那种。 试问一觉醒来,阿不,是睁眼闭眼一瞬间功夫,世界完全变了个样儿,谁又能保持正常的心態? 不仅仅是南疆这一小块地方,是——整个东南边陲。 在元衡道君等人被扔出秘境,发现南疆灵力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时,事实上发生变化的是整个东南边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场声势浩荡的震动像是给打开了东南边陲某个开关一样,不知道藏身何处或者应该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灵力一下子冒了出来,无声无息,迅速融入成为这片土地最霸道却无比自然的一位驻客。 这给东南边陲带来的变动可不仅仅只是一句“翻天覆地”就可以概括的。 寧夏是一闭眼直接昏过去近半个月,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管,比谁都省心。她自然不知,在她昏迷过后的日子东南边陲都不知掀起多少阵风雨了。 因为对於大到一个宗门的势力而言,灵力环境如此剧烈的变动关係到的不仅仅只是个人命运前途,还有身处於这片土地上几乎所有势力的前程。 毕竟在经过这样彻底的“洗牌”后, 谁也不能保证这片土地的形势最终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各派势力在这忽如其来剧烈变化的环境下几乎都本能做出各种应对,也是出於对自身存亡的保护。当然,也是为了接下来很快就会到来的利益爭夺而作铺垫。 不过不管怎么说,眾人眼下也更著眼於能够看得分明的一些事,也就是涉及个人命运前程的那部分。 东南边陲自来便是灵力贫瘠之地,这是不少东南边陲老人都知道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身处高位者,在这一个残酷现实中认命所需要做出的心理准备远比人们想像的更多。 他们之中很多人也曾抗爭过,努力想要改变自己似乎已经暨定的命运,然最后都折戟在世界意识禁錮之下,不得不强行折了羽翼。 就连元衡道君这样的存在也不例外。谁能相信如蓝嵐这般强大耀眼,拥有绝对自信的人也曾因为灰心丧气而失去了前进的动力,靠著躲进洞府“闭关”以逃避自己停滯不前的未来。 他也曾为自己无望的未来和註定止步不前的修行路感到绝望,夜比日一日日地长,春秋无序,岁月永无尽头地流淌却又那么坚定流向某个註定的方向。 幸得,他在某个醉生梦死的日子醒来,因为无聊离开了“囚禁”了他小半生的洞府。之后的事情谁也不曾料想地彻底走偏的方向,但也將这个半身踏入腐朽的青年人引向了某个新开始。 如今的元衡已自內而外地焕发新的生命力,彻彻底底地活过了一回了。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即將拥有更多的新开始,而不必再担忧横在他生命中的枷锁。 而这也不仅仅只是元衡道君一个人的狂欢。 虽然不明缘由,但在过去禁錮著所有东南边陲门人,限制他们进一步发展的某个禁制一夕之间被彻底打破。 (本章完) 第1970章 各方反应(上) 第2165章 各方反应(上) 修为尚浅的年轻修士还无法察觉出其中深层的变化,只觉得东南边陲的灵力变得浓郁而丰盈起来。 他们还都年轻,没有受过上限触顶的那种痛苦。他们眼里的世界,一开始便是那样黑白分明,站立的高度不够,便也无所谓的看透。 因而在发现东南边陲之內灵力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他们只是感到单纯的兴奋。明眼人可见, 在这样的变动和前提下他们能获益多少,这是根本就不用细思就能得出来的结论。 然对於年长者,尤其是那些在命运的推动下不得不触及奥义存在却又被所谓命运寸寸碾碎的人。对於他们而言,灵力復甦绝不仅仅意味远大前程这么简单,而是希望,是他们长夜將尽之际期盼已久的那抹曙光。 他们开始感觉自己停滯的光阴再度隨同时间一起流动起来,过往被无形束缚的感觉已然消散——他们自由了。 隨之而来的便是多年不得寸进的修为也开始有了鬆动的跡象。儘管动静甚微,也並不是一蹴而就能够达成的事,但对於这些人来说便已经是一大步。 因为在从前,那个不自由,似乎被下了永恆禁錮的过往,哪怕只是这么微小的一步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彻底摆脱阴影,大步往前,走向更遥远的未来那一天。 …… “这样啊,那听起来可真是太好了。”闻言,寧夏喃喃道。 元衡道君同她说了很多,都是些细碎的消息,从出秘境后的一些重点细节,再到回到宗门后的一些变动,以及在这之后整个东南边陲格局微妙的变化。 对方其实也没打算真的跟她认真商討“灵力剧变对於东南边陲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种解析个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说清的论题,只是將其作为一个谈论说道的点, 想著给病患沉闷的时刻找些有趣的话题。 寧夏听得很认真, 並没有抱怨对方这种片段式不完整的敘事方式。 因为她知道,对方所说的那些事复杂程度已经超乎一个小修士能够了解的程度,也远不是她能够操心的事。这本就不是她能够插手的范围,或者说不是该一个普通门人应当能够知道的情报……所以元衡道君將这些说与她又是为何呢? 寧夏只觉得有些疑惑。同时又感到无比地睏倦,许是因为交流的时间久了,又是谈论这样复杂和叫人困惑的话题,她方才醒来那股暗藏著似乎无穷无尽的劲儿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觉得眼皮有点重,声音也离她越来越远,眼前的人与物都蒙上了一层朦朦朧朧的纱,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隔了一层,隨著她的意识朦朧断断续续的。 但奇怪的是,寧夏感觉坐在身边的长者並未停止他的讲说,一直一直在轻声地解说著什么,稀碎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股安抚的力量,擦过耳际传入她的心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日光自窗边挥洒而下,隨著太阳升腾自不同的角度探入,透著暖阳特有的热度。 她太累了, 但也从试过如此好过。这样地安逸寧静,轻鬆肆意—— 寧夏以为自己可能会在这样舒適的环境下再度睡过去。也许……再一次醒来又还会有別的什么新变化, 她竟莫名有些期待。 嗯? 寧夏听到有人在唤了她一声,睁开眼,发现元衡道君还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离开。 他不知何时起离开了寧夏座位,走到不远处的窗台前,似乎正在眺望什么。日光横斜,透过薄薄的灵纹纸,照在他的身上,不知是光的缘故还是她实在是太昏沉了產生了错觉,总觉得对方的身影似乎透著股沉鬱。 寧夏也不清楚自己昏昏沉沉到底过去了多久,感觉也有好一阵了,元衡道君这是等了多久.难道元衡道君还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 “那日回来,我同明镜谈了一整天,他说了很多,我也说了很多。我真的从不曾想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自私且自负的人”他轻笑了声,明明是自贬的话,却透著一股明快合轻鬆,甚至还带著几丝古怪的笑意。 对方没有回头,寧夏也没有出声,但对方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知道——身后有人在听,在听他这不明由来的自我剖析。 青年停顿了下,轻微地晃了晃头,似乎在摇头轻笑。 他又沉默了阵,许久都没有说话,久到寧夏又要忍不住再度陷入昏沉当中,才又道:“那孩子说,一直以为自己太过駑钝,也远不够优秀,所以才会被我一直拒之门外。明镜他甚至一直为此感到自卑和怀疑,他一直都想要得到我的认可。” “可笑……我竟从来都不知。”元衡道君嗤笑,仿佛在嘲讽自己的不上心:“本座真的是一个极其失败的引导者。” 一直以为自己被长辈厌弃,无法鼓起勇气向前,甚至对於自身都忍不住產生怀疑的晚辈。 因为难以磨灭的心结,往往主动或被动地错失,最后自认为失去了教导资格的长者—— 所以说两人相互误会得也足够有默契,思路完美错开,竟还能这样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就这样错失了这么多年。不得不说,这两人是当真有缘——各种意义程度上而言。 不过现在其实也不晚。他还有时间和机会去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对於孩子们的亏欠…… 想到那日,他提出那个请求后,对方那副既惊喜又难免惊异的神色,其喜意尤甚,好似下一刻便会从眼眸中溢出来一样。 可能连元衡道君都没发现,此刻他的嘴角泛起一抹相对於他本人性子而言显得有些过分柔软的笑容。 “扶风。”好一阵,也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沙沙的风声顺著间隙都不知奏过几个轮转,他忽然轻声问道。 但並没有人回应。 “愿意做我的弟子么?”青年已是离开窗台回到榻边,看著已经昏沉睡去的人,也不知是惜亦或是嘆。 看来是没有听到……么?也好,答案其实他也已经知道了。 (本章完) 第1971章 各方反应(中) 第2166章 各方反应(中) 在寧夏短暂清醒然后又再度被沉疴拖曳回意识深处的时候,世界自然不可能隨之停滯下来。毕竟世界离了谁也都会照常运转。 所以其余的人和事务该干嘛的干嘛,该如何的如何,日子也总要过下去的。这是个真实的世界,而非活在纸片上的单薄设定。 元衡道君对寧夏说的那些事实上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隱藏的东西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身体状况不允许,也因为有些事情確实不该是现在的她应该知道的。 对於赤贫许久, 已经將对灵力的渴盼刻在骨里的东南,“灵力復甦”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用寧夏上辈子的话来说,大约无异於“行星撞地球”一样的影响,不论其本身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样质的变化,之后都註定会彻底翻覆这个世界。 而灵力的变化真的仅仅只是开始而已。其余的……现在也才正式开始发酵。 至於这个趋向是好是坏,那就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 五华派龙吟峰,主殿之上 “真儿,可还好些了?”玄阳真君对著垂手立於下方的弟子问道。 偌大的主殿只有师徒二人,方才被召来的玄阳真君等人在经过一轮商討后便被各自安排了任务离开了。 看著身姿挺拔,站了许久腰身却仍是板得端得板板正正的弟子,玄阳真君用一种复杂的甚至带著些审视的目光看著这个自己亲手教导大的孩子。 “坐。”玄阳真君闻声道,眼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已然消失了。 林平真顺其自流地往入座,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素雅的木椅,不似大殿中那种外装华丽但给人感觉却同这主殿一样冷冰冰的座位,高度適宜,底下铺有柔软的兽皮,安坐其上手也能够顺著把手自然垂落,一派舒適。空气中自带一股温馨的氛围,仿佛眼下只是属於师徒二人的閒聊时间。 事实上.也確实是,这明显是一场只属於师徒间的密谈,传诸於尔而永不出他人之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两人的態度倒也稀疏平常, 大概这种情形已经上演过不少次了。毕竟林平真身份合位置不一样, 玄阳真君对其的要求和期待也註定与其他弟子不同,师徒二人进行这样的密谈並不在少数。 兵荒马乱后,两人也终於又有时间进行一次这样正式的谈话。自从秘境回来,这还是第二次,前一次是归来首日林平真跟玄阳真君大概交代了下情况就被打发去疗伤了。毕竟林平真野不是什么真铁打的,这一趟冒险几乎叫每一个人都心力交瘁,有些永远把命给交出去了,没丟小命的也都几乎付出沉重的代价,这当然也包括林平真。 不过林平真果然不愧是半个天选之子(?)大概算是,运气比只寧夏这个倒霉鬼都不知好多少,遇到的事情不少但实质身陷危险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总体而言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只是微微有些透支和受了一些外伤。 经过一日整的调整,又有比较好的医疗条件从旁协助,林平真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然这位已经成长得很好的接班人迅速回归到大队伍,协助长辈们处理因为修真界剧变带来的大乱。 虽自灵力復甦起到如今修真界还没有真正出什么大乱子,但隱在暗处的那些人仿佛已经嗅到味道的耗子,悄摸著做了不少小动作,好的坏的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看似平静的修真界暗潮涌动, 还没怎么动就已经可以预见他们之后可能会带来的麻烦。 林平真於玄阳真君师徒俩可谓是劳心劳力,才勉强为宗门暂且拉好一条防线。虽然只是临时的,但这些布置和暗手足以让五华派相对平稳地过渡这段时间。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灵力復甦对於东南边陲来说是一个极大的不確定因素,水也不敢想像隨著时间推移还会引发什么事,这些都需要五华派每一个人去亲自体验合適应。是的,大小弟子都需要,就连那些避世已久的长者也都要出来面对这个变化的世界。不当真的话,可是会死得更快的。 所以林平真同他的师尊玄阳真君一样忙活到现在,直到刚才结束了一小阶段的商议后,师徒二人才终於有时间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玄阳真君其实也並不是不知道林平真的情况,但也还是忍不住如此一问。毕竟林平真算得上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弟子了,发生在对方身上的情况是这么都不能轻忽的。 “师尊,弟子已无大碍了。”闻言林平真眉宇也不禁浮起几丝无奈。 “唉,別怪为师太过操劳。你是不知,那日见耳等归来,本座是一颗心都要揪起来,差点就一口气下不去。”玄阳真君似是看出小弟子的疑惑,忍不住道,带著淡淡的抱怨。 而且这真的不是什么夸张肉麻的说法,他是真揪心,天知道看著自家最精英的那部弟子以那样一副糟糕的状態回来,作为掌门的他又怎么可能开怀得起来。 想到那躺著回来的一半人,还有站著但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好的另一撮,以及……已经永远都回不来的那一部分,玄阳真君便觉得胸口疼,到现在接受了现实也还是觉得隱隱作痛。 但再残酷的现实,最终也还是要接受的,日子亦还是要过的。 调整好心態,而他们也需要应对接下来更为严峻的事態做更多的准备,玄阳真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上边纠结。 今天问起林平真也只是寻常地没有什么意义地感慨一下罢了。 对於另一个人而言,玄阳真君的感慨又化为了另一种意味,勾起了他某些不太美好的联想。 便听青年感慨道:“那日发生的事情確实太过突然,我等都不曾有所反应,弟子等也是嚇了一大跳。” 隨即他的面色骤然变得有些发沉起来:“且弟子的义妹……到现在也都还不曾醒来。”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泛著嘆息的意味,情绪低落。 (本章完) 第1972章 各方反应(下) 第2167章 各方反应(下) “……扶风?”大殿顿时变得有些静謐,沉默了阵玄阳真君如此问道。 他当然记得这个女孩儿,数月前从宗门准备发往南疆之前他还见过寧夏一面。不,应该说那个孩子在他这从来都不缺乏存在感。 那是一个……確实应该说十分优秀的孩子。 或许在宗门很多人看来,她仍自有些不起眼。不算出色的天赋,不算出挑的悟性,不偏不倚的观念,甚至连脾性都足够中庸不……不知道其实际经歷的话,大概会將其看作勤奋成才那类的修士。 但以玄阳真君的角度来看,寧夏並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真儿这个妹妹当真是有些不得了的。 这个世界上巧合是有,但不可能事事都是巧合。 一个出身普通的三灵根修士,能在短短十年间走到这个位置绝对不是一句“幸运”就可以概括得完的。 就算是,那么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她拥有无与伦比的阵法天赋的同时,又经歷许许多多別人想也先不到的事情。 而且……还一次比一次惊险,每每存活下来也会比从前更强大。她 看似倒霉的她,其实也有著相当的运道,但却每每又转换得不及时,导致女孩儿的生活充斥著奔波和混乱。这其实是一种十分糟糕的状態,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这样不稳定的生活,也亏得女孩儿足够坚强,能够应对来自於生活各种各样的意外。 玄阳真君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陌生……但又熟悉的感觉。是他曾经在林平真身上感觉过,在他长久的修炼生涯中遇到的少有几个特別人物身上也感觉过。 而这些人物几乎无不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 总之,他对这孩子的印象很深刻,也认为她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寻常普通的小修士。 听真儿说……她已是金丹修士了罢,金丹中期的修士,不过才短短数年的日子啊。 所以说这又一个不得了的年轻人。这一代人的轨道真的是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像是脱韁的野马奔腾,一去不復返。也不知他们这些被命运和光阴所拋弃的人还能否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连玄阳真君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这一刻的想法到底是如何的。 思绪只是稍纵即逝,他很快就收敛好心神,回到方才的话题。 “可有请医修去看过?”看著林平真一脸忧色,不用问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弟子现阶段最担忧的是什么,便也有些关心地问道。 林平真当然知道自家师尊並不是真以为寧夏那边没能请到医修去看。 虽说医修在宗门中也算是稀罕的存在,尤其是厉害的医修都不好请。但有著元衡道君保驾护航的寧夏定然也能给她安排好一切。且就算元衡道君分不出心去管,也还有林平真在,他是绝对不会叫自家小妹带伤孤零零地昏迷下去。 所以寧夏绝对不可能落得没有医修治疗的下场。 玄阳真君这话其实也是递个话头,看看弟子需不需要他这边出手支援下。 若那孩子真的是遇到什么难,需要什么资源甚至於需要什么人,他自然也能帮一手。不仅仅是看在林平真的面儿上,也是宗门能予以那为宗门创下大大小小功绩的孩子的回报。 当然,他私心里还是想要小弟子向他求助的。他家这个孩子真的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克制和独立,不说任性叛逆,甚至都不曾对他有过正式的请求。 不得不说,这娃儿真的是听话得叫人省心又有些叫人心酸。 在玄阳真君近乎暗示的神色下,青年下一刻就略有些苦脸道:“有是有的……” 嗯?这话走向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啊。 “之前瑾瑜便领了几个同门前去为扶风查看,道君也承诺会尽力提供治疗所需灵材,只——” 说到这里林平真似乎已经有些憋屈,气都有些不顺了:“不看不知道,这孩子身上的问题可不小。寻常治疗根本就无法起根本效用,怕是得治好些日子了。” 似乎想到什么,素来心平气和的林平真都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显得有几分生气:“灵力系统被彻底搅乱了,屏障脆得跟纸片没什么区別,灵力长期处於应激状態隨时都有可能失控。真不知道就这样她竟然还能够维持满脸平静,她还真以为自己生得一副铜皮铁骨。太荒谬了……”真的是太荒谬了。 林平真觉得荒谬的是,就这样寧夏竟然还能支撑得下去,满脸平静地架著这样一副身躯意图闯荡过这片危险的秘境。 经过孔瑾瑜细致的诊断下,也大致判断出寧夏的情况。这傢伙的身体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濒临被拖垮的边界,只是靠著灵丹剩余药力以及一股子劲儿支撑下来的。 当然,因为元衡道君未免寧夏丹田內的状况泄露,所以提前封了她的丹田,孔瑾瑜是无法获知丹田內部具体情况的,但身体的状况只看灵脉和经窍流动就可以做出判断。 所以他也无从得知真灵火种等异点的情况。 不过不管寧夏有没有火种作为后续力量的支撑,而这个火种对於她极度糟糕的身体状况有了什么样程度的缓解,这也无法改变寧夏就是用这样一副烂透顶的身体坚持著走完这趟旅途。 林平真甚至怀疑若不是元衡道君封禁了她的灵脉,杜绝了她后来再使用灵力的可能性,那这会儿她的情况绝对不止这个程度。 总之,这傢伙最终还是因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不小的代价。元衡道君这些天不断被霍霍的各种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便是证据,除此之外某人还需要禁灵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將之前给自己的身体带来的负担消去。 何必呢?虽说有时候为了活命就有必须付出点东西,但这种状况对自己得是多不上心?这是不把自己当人了罢…… 念及此处,林平真禁不住揉了揉额头,对某看似乖巧实则乱搞一通的人感到有些头疼。 (本章完) 第1973章 各方反应(完) 第2168章 各方反应(完) 寧夏当初在秘境对林平真说了不少,几乎都是一些事关重大的信息,隨便哪一条传出去可能都会在东南边陲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兄妹二人对於这些事情把得很紧,就算同门出口询问也是用提前编好的说辞解释过去。 除了元衡真君,即便是比较亲近寧夏的阵法堂眾人也都是一知半解,只隱隱约约知道一些。因而这些事情虽然压在林平真心上累成忧虑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都快叫他隱隱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过玄阳真君也並不属於这个其他人的范畴, 或者应该说他属於最应该知情的那一拨人之中。林平真这会儿也可以毫不忌讳地同对方说起寧夏前些天的“奇妙经歷”。 长达数个时辰的讲述,中间没被任何人打断,林平=真不厌其烦地复述每一个细节,玄阳真君也很耐心地听,时不时搭空询问一下其中一些节点相关的问题。 这些情报可真是.真的惊人哪。玄阳真君也没想到会从林平真口中,从寧夏身上得到这样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事。 天爷啊,她还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修士,入门修行的时间也不算长,以修行年限而言甚至仍是可以称作修界菜鸟。这样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孤身从那样一个虎狼环绕之地逃出来,还在短时间內找到回家的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这样不可能的事情正是发生了,虽然.她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从对方回来后臥病至今就可以看出。 听了林平真的述说,玄阳真君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別的,而是更加確认了他关於寧夏的看法——那个孩子是身负天眷之人。 当然,身负天眷也並非眾人想像那样玄乎的存在。那不像是天命之子一样要多少多少年才有可能出一个,而且都是当代绝无仅有,集天下之光耀於身的人物。 天眷之人没有这么难得,顾名思义就是身负上天眷顾的人,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出现的人。如实碰到好时候,甚至可能会十分密集地出现。 在玄阳真君长久的修炼生涯当中就见过不少, 不说別的, 林平真应当也算是一个。这是玄阳真君观察了数年得出来的结论,他这个弟子也是个有天眷之人。 不过看起来寧夏的天眷与林平真有所不同,似乎要……更微妙些?玄阳真君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准確的形容词来形容焦聚在寧夏身上那些事情。 “在你方才说起扶风师侄之前,本座对於南疆之事仍是一头雾水。如今思路倒是被打开不少呢……”玄阳真君目露思索地道。 是啊,若不是林平真同他这一说不……应该说如果不是寧夏选择將这些经歷告诉別人告诉林平真,玄阳真君大概也不可能窥得这么多关於南疆关於另一边那片他们无法了解的土地甚至关於那个秘境的信息。 要知道眼下一切变化都起源於南疆,起源於南疆那一出密地之旅。眾人从秘境出来那一日,便也是整个东南边陲发生变化之时。 秘境,南疆以及復甦的灵力—— 这几者之间说没有关係都没有人信。各派势力上层也都不是没眼力见的人,相反他们足够敏感,只靠著几条细碎的线索就能够將一堆看起来毫不相关的线索串联起来,並且很准確联想到相关的事情上。 他们凭藉弟子们各个角度的讲述和一些破碎的线索,很快就將灵力復甦的缘由锁定到秘境及秘境內发生的事情上。甚至有些人也从南疆一些异样举动中猜到他们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只是这些也几乎都是猜想,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其中是存在切切实实的关係。 但他们今日似乎便窥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如果寧夏说的是真的,並且不存在多少信息误差,那在灵力復甦这件事上他们能够比其他任何一个势力都要领先一大步。 玄阳真君有预感,这些答案可能能够在寧夏身上得到。 “真儿,说起来还真是巧。你们恰巧在秘境出事,然后东南边陲的秘境突然就復甦了, 而乱象的源头也明显可见自南疆而起的, 你们说巧合不巧合?”似是想到了什么,玄阳真君颇有些玩味地道。 “也不算巧……”林平真颇似有些挣扎地道,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神色也浮起一丝古怪:“您是说——” 玄阳真君说得没头没尾,但奇异的是林平真竟然还真的意会了。其实对方已经暗示地很明显了,甚至也称不上在暗示,他显然就是这样认定的。 “不错,为师怀疑灵力復甦与尔等在延灵湖秘境遇到的事情脱不了干係,甚至於可能与南疆修界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就像他之前怀疑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巧合,但不可能处处都是巧合,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得这么紧凑,甚至可以称得上环环相扣,时间地点也是这般极度重合跟靠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它们之间也许本就相互关係乃至於互补。 林平真仍是有些疑竇地道:“依弟子所见,秘境的情况確实很复杂,弟子也觉得其与灵力復甦有著关係,然这又与南疆有是什么关联?弟子著实想不明白其中的联繫。” 说南疆跟灵力復甦有关係这个他信,毕竟寧夏那一出意外,延灵湖秘境的意外动乱以及万方海域的异常变动……他们又不是瞎的,怎么能看不出异样来。 但若说这跟南疆人有关係他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了。因为林平真明显听明白他的师尊指的不是南疆这一片土地这么简单,他所说的“南疆修界”是指南疆內部包括人和事物在內的整个群体。 然他们后来听留驻南疆的同门道,据闻出乱子的时候南疆那些本土修士也表现得很混乱,一副全不知情的样子。 不,也不是说全然不知情,他们似乎预见了什么却没想过会发生这样剧烈的天地变动。 然后他们跟眾修一样也都没什么区別,都被迫缩在中心城躲避空间风暴直到事了……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幕后黑手的样子。 (本章完) 第1974章 情报(上) 第2169章 情报(上) “你是不知,这南疆问题可大了……早年本座到访便觉得疑点重重。而在为师之前去往该地,就有不少前辈也都生出差不多的感觉,你就没察觉出来么?”玄阳真君似乎已经理清了某部分的思路,一改先前的若有所思,转而陈述。 因为这真的是事实,是玄阳真君亲身经歷过, 或是从长辈口中获取的信息,他说起来甚至都不需要去思考。 那么他问林平真有没有察觉,察觉什么?这个问题得退回他们刚抵达南疆的时候。 当时寧夏就疑惑过这个问题。虽说在修真界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她自己更是亲身被卷进去不少次,但南疆这片地域真的是里里外外都透著某种古怪。 一片会主动吸取人灵力的土地,怎么看都很不正常好不?! 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不是也知道自家问题,一来就给他们配了信物。有了信物他们確实感觉好了不少,也再没有那种明显的灵力流失的感觉。 可这不代表灵力流失的情况是被彻底遏止了,相反它仍是客观存在的,並且无时无刻在影响著进入南疆的每一个人,儘管只是一丝丝但战线却拉得尤为长。 尤其是对於某些对灵流很敏感的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灾难,因为这意味著他们几乎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灵力从身体流逝的恐怖感官。 且其似乎对於不同修为层次的人又是不一样的。似乎修为越高,进入南疆受到的削弱便越发强烈,修为低的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平真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当时不安还专门去询问过炎阳真君,对方倒是一副稀鬆平常的样子劝慰他稍安勿躁,大抵是受此影响,他自也是禁不住放下心来。 后来更是隨著时间推移,各种各样的事情堆积,他们从秘境出来重新回到南疆……虽然最后在南疆停留的时间短得可以,然林平真却记得分明——先前南疆那种源源不断的抽取感已然消失无踪。 即便是在没有戴信物的情况下, 他们也不会再有之前那种灵力大量流失的感官了。 而这抽取、流失灵力, 这整个流程怎么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 进入南疆人会无由来地流失灵力,然后是通过信物可以控制被抽取的流量。 而他们最后即將离开秘境之时,那自密匙中躥出来的图腾也是通过抽取了他们大量灵力启动的。 这两者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繫,甚至还有些八竿子打不著关係,可实质上都相似地可怕,也是在玄阳真君怀疑的那片巧合之中。 他们能感觉到,南疆的修士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还是世代都生活在这里,这么多代血脉,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这片土地就是个吃人的地儿。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进入南疆的外来修士派发可以遏制灵力抽取量的信物。 这太难以理解了,要知道灵力对於修士而言便是那谁也不可触及的命脉和死穴。除非他们自己愿意,谁也无法使他们放弃它。 ……反正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一群高傲的修士愿意奉上自己身家性命,將自己当做待宰杀的祭品一样供养在“神台”之上。 等等,“祭品”、祭台、吸取灵力的土地、空间风暴……灵力復甦,不会这么疯狂罢?!玄阳真君忍不住摁了摁额头,只觉得脑壳一阵疼, 这弯弯绕绕的路子,光是想想意图勾勒都头疼,更別说完善和执行的幕后之人。若真遁著他想的这个思路想下去, 得耗费多巨量的人力於物力,饶是玄阳真君当掌门的这些年见多识广也根本就无法想像。 “师尊……”头痛间,玄阳真君忽然听到自家弟子带了些忧心地唤道。 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陷入某个思绪许久了,整一个人在发愣一般。 清辉是个很有礼貌和分寸的孩子,十分清楚轻重,也不缺乏耐心。他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打扰一名长辈,还是他的师傅的行为。所以必然是他显露出来的神色实在太过异常,这才引得小弟子面露忧色並且出言询问。 “为师无事。”玄阳真君摆了摆手淡笑道,不过大概也是真的开怀不起来,连这个淡笑也没维持多久很快就消了下去. “你的情报极有用,倒也解了本座心中不少谜题,怕是咱们接下来也歇息不了了。”玄阳真君面上是一点笑都没有了,不过眼神却十分明亮有神。 不必过多交流和解释,林平真也已经从自家师尊平平淡淡的语气中预见了一场“腥风血雨”的风波正在形成。若真是如此那扶风必然也会被牵扯其中,真的是,他这个小妹本来已经够可怜了。 作为掌门的继位人,林平真理智上也清楚这对於宗门利益而言是一件有利的事情,也是他们夺得先机难得的机会。但作为兄长,眼看著刚脱险境的妹妹再次被捲入风波,他著实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可寧夏终归也是五华派的弟子,她生活在此,受庇护在宗门的羽翼之下,兄弟姐妹也都在宗门之內,她没有那个立场置身於外. “看你这苦著脸的。在你心中师尊应当不是那类刻薄无道之人,莫要忧心,只是询问些事,不会要那孩子做些什么的。”玄阳真君目露无奈道。 他真不知道自己平日在弟子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怎生对方会產生这样的忧虑。先不说他会不会这样做,玄阳是掌门,有时候也需要受立场所控做出一些不合本心的事情。但宗门意志从来都是崇尚光明,也不容阴损害人不择手段的行为,即便是有所意图那也定然是通过合理的方式。 再说了,就算他真是个坏心的人,想要对寧夏做什么,那也要过元衡道君那一关,现在他敢跟这位曾经的师弟对上么?真敢对那位疼爱的小弟子出手,玄阳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疯了。 (本章完) 第1975章 情报(中) 第2170章 情报(中) 看著忧心忡忡的弟子,闻言就立马露出些许惊慌失措的神情,玄阳真君有些失笑。 这孩子真是的,不论过去多久,经受了多少歷练和磨难,认真的性子是宗门都改变不了的。不过是同他说道逗趣他一下,结果就当真了。 他怎么可以这般怀疑师尊?这些年的精心教导和养育, 难道他还不清楚玄阳真君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么?既是知道,又怎么会生出那样的担忧。林平真真心觉得自己肯定是在秘境里脑子进水了,竟然敢这样猜疑起自家师长来。 哪怕师尊对於他的怀疑並未表现出一丝的不快,甚至面上还有一丝笑意,但林平真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的冒失。他颇有些羞愧地道:“弟子不敬,冒犯了师尊。” “行了,就別在这你错来我错去的掰扯。只是一点閒谈罢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等去解决。”玩笑够了,玄阳真君也无意继续方才那个话题。 “只是.小扶风还尚未醒过来。元衡道君大概不会喜欢咱们前去打扰,还是等再过些时候再请她前来大殿一敘。”玄阳真君笑了起来,隨即想了想又对林平真道:“你一阵回去代本座前去看望下她,这边公务繁忙,本座也无法抽出时间去探望。若她需要什么灵药灵材,可从宗门总库优先抽调过去给她那边。” 其实林平真也知道,以玄阳真君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没必要去慰问一个小辈,一切都是因为寧夏给他们带来如此重要的情报和信息的缘故。 而显然若他们想要获取关於秘境和中土很多信息就必须通过寧夏这个亲身经歷者,听她进一步述说才能得到可能会隱藏其中的辛秘。 因而於公於私而言,玄阳真君等人甚至於整个宗门都希望寧夏能早一点甦醒过来。 至於天材地宝等资源也不过是身外物,玄阳真君还不至於小气到这个地步。假如寧夏能给宗门带来更多,调再多的资源给她又何妨?! 宗门与弟子间本就是相互的,宗门庇佑弟子, 弟子造福宗门, 两者互以对方为自己的荣光,此便是两者都想要的最有利和理想的关係。 既寧夏能为宗门带来更多,那宗门也理所当然该予以她更多的东西,包括地位、资源和来自於宗门各方位的支持。 当然,他说去看寧夏只是说说而已。一来寧夏只是一个小弟子,即使她已晋升金丹,但位置仍在那里——就是个晚辈。以玄阳真君对林平真的爱护,亦都没有亲自到他的住处探望。他要真去探望寧夏的话,那又算什么? 怕是得给这个实际上才初初崭露头角的嫩苗带来不小的麻烦。 再者,就是他真的等不及非要现在去文问人……也不问问人家元衡道君愿不愿意。他这个师弟在还是真君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好惹了,同阶之內无人敢去招惹,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贵为道君。玄阳不敢保证自己去会不会被对方暴怒之下扔出来。 不过林平真去就不同了。他本来也有立场去看,或者该说没有谁比他更有立场关心寧夏的情况,所以派他去也合適。而元衡道君对此也不会说什么。 林平真清楚自家师尊的用意,也没觉得有什么,正巧他也想再抽出时间去看看寧夏的情况,便也默认了。 自回宗后他就忙得脚不点地, 除了开头几日修养时分得出空去看人,后边几乎都只能每日请底下的弟子去打听。 两人又说了些事情, 看著时间就差不多了。见林平真神色已经有些接近疲惫了, 玄阳真君不动声色地收了话题,正打算开口让他回去休息一阵。 毕竟后头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没必要一下子就熬坏身子。 “你……” “咚咚咚——” 师徒二人顿时止了声,几乎是同时望向门外,也就是声音发出处。 怎么会? 玄阳真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会儿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因为在展开这次对话前他们就已经篤定这是一次不宜对外传的密谈。所以不但为此做了一派严密的保密术法,还让绝对可以信任的心腹在大殿前把手。 这些人可都是知道分寸的。若非真的有要事是绝对不会打扰的……所以是发生了不得不打断他们的事么? 可听来人的气息和敲门的声音似乎仍称得上稳,不像是急事。不过瞬息的时间,大殿內师徒二人便將情况分析了个遍。 “进。”玄阳真君整理了下思路,与弟子对视一眼便出演言把人放了出来。 反正这场谈话也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可是有什么要事?泰寧。”这孩子也是个稳重的,自小养在他大弟子膝下,虽天赋不显,可也足称得上是个勤奋诚恳的性子,为人可谓是相当地稳重。 若说对方为了个小事咋咋呼呼就更叫人有些难以置信了。 这名唤作泰寧的弟子似乎有些侷促。他还记得这位师祖之前吩咐,无事轻易不要干扰他们,除非真的有什么关乎宗门的大事。 ……可他现在打扰的那个理由怎么看都不像是“关乎宗门的大事”。所以泰寧一时间也拿不准了,儘管对面二位前辈都没有表现出要责怪他的样子。 “百技峰的元衡道君来了,说是要见掌门。那位已经是来第二回了……”泰寧声音越来越小,颇有些虚的样子。 可不是虚么?若不是他的记忆出错產生了妄想的情节,他大概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胆大包天驳斥了一名道君的要求。 可师祖当真是嘱咐过了,而且对方来访时玄阳真君与清辉师叔进去才没多久,所以他大胆拒绝了那位道君的来访。 好吧,其实也不算是拒绝,那位长者可是很有礼节的,弄清楚情况也不纠结,直接便转身离开了。 但这第二回,在对方等待近六个时辰再次来访后,他脑子清醒后实在不敢来个第二回。所以这才有了敲门打断一事。 玄阳师徒二人一点不在乎泰寧的纠结。他们的关注点聚在了別的地方——元衡道君来了。 “看来……许是不用再等了。”玄阳真君挑眉道。 (本章完) 第1976章 情报(下) 第2171章 情报(下) 元衡道君拜访玄阳真君,两人都说了些什么,除在场的林平真外也无人得知。 而这样的场面也並不少见,所有掺和到这场风暴的势力都在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发生同质的事。只是地点和人不一样罢了。 就在远里五华派领地之外的湖阳派里,也在进行一场紧张的谈话。 不过他们的人显然都要多些,几乎宗门里头能说得上事儿的人都出场了。 若寧夏在场,隨便一眼望去大概也能认出三五个来, 这些人大多与寧夏有些几面之缘……或者应该说至少跟寧夏有著几面之缘。 其中有湖阳派现任掌门太和真君,有故去掌门的师弟明度真君,有谢石的父亲灵澈真君,有这次秘境隨行的唯一一位真君明觉,以及其余一应在活跃的元婴真君。 而年轻一辈自然有这次参与秘境的所有倖存弟子,重要能够站起来的也都来了。明兴、灵心、谢石……等弟子也都聚在此。 不过谢石这会儿並没有同同辈的同龄人坐在一起,难得与两位兄长及其父亲灵澈真君坐在一块儿。 灵澈真君不说,他年少时便是宗门里慢得的儒雅公子,很是受门內女弟子的喜爱。 而他的几个儿子也几乎都生得很出色。就连曾经资质駑钝,整一个憨憨的谢石如今也都脱胎换骨,仿若彻底成了另一副颇有气度的模样。 而他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是不同类型的干练任务,兼得父母的优点。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简直是风姿各异了。更何况这几位也都非仅是外形可看的草包。 不过这几位吸睛的潜力新秀这会儿一个个脸色都显得,不是面色黑沉就是漫不经心,不是心不在焉就是眉眼皆是冰霜。 对於一眾弟子爭先恐后的描述和交代,兄弟几人姿態也都很平淡,没有惦记著说些什么自己知道的,或是掺和进去一起討论。 当然,谢石两位兄长也许是因为没有参与秘境,所以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一个记著被打断的歷练,一个记著利用新的灵力环境爭取最快时间內完成突破。 而谢石——这个明里暗里参与了秘境, 並且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细节和內幕的人却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然, 这不是他有意隱瞒,而是他知道的也不多。有些清楚的部分还涉及某些人或物的隱秘,不適宜说出来告诉別人。 至於能说的,能够给宗门带来先机的信息早就回报给太和真君了。所以这会儿谢石这会儿是什么都没必要说了,任由其他人展现。 不过谢石不想说,不想表现,不代表別人会任由他这般。 有些人就总是学不会关注自己,也学不懂何谓光明正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是哪位,小声並且似乎是不经意间提起谢石在秘境內结丹的情形。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有人跳出来感嘆起当时几乎称得上难得一见大场面,也有人感慨起当时所见那对凤凰虚影的壮观。甚至有人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当面询问谢石其中具体情况。 一群人根本不懂得分寸为何物。一场好好的秘境“研討会”,本意是探討秘境之內发生的事,探討猛然骤变的东南边陲,顺便再谈谈经歷这样的变化湖阳派將要走向何方等等问题……然后就被歪曲扭转成这样完全跑题的模样。 谢石发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好奇,而是故意的。 毕竟在场这么多同门大部分都比谢石年长, 一个个都是人精了, 哪能真有多少是傻的。 这些人不可能弄不清楚情况, 也不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意味。此刻拿出来摆在檯面上说, 怕是塞翁之意不在马罢。 看看这些人的嘴脸……只怕也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在秘境里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机缘才能引发那样的天地异象。可笑—— 就算是,那也是他谢元辰的机缘,与他们何干?!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更何况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见他不搭腔,也不受激,那些人是越说越来劲儿。似乎这样就能逼得他交代出什么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的。 碍於灵澈真君的特殊地位,而这些人是不敢顺著他扯到他父亲灵澈身上,但这说著说著竟还扯到了寧夏身上。 “不止是这样。五华派有个弟子跟元辰师弟关係不错的,我听说她就是那位元衡道君的弟子。那位元衡道君似乎知道不少,不知元辰师弟是否有从……”那人就差没把“你肯定知道”写在脸上。 “对,就是那个姓寧的金丹修士。我记得那天她与天星阁的爭执起来的时候,好像就听到有天星阁的人说她可能与境外之人有联繫。不知是也不是,可惜了……当时一片混乱,我其实也没怎么听清楚。”这个显然也参加了当初那场会面。只是可能位置比较靠后,所以只听了个前半段,全然是一知半解的状態。 听著话题越来越越轨並且离谱,还离题万里远,一直在维持平衡的太和真君也蹙眉想要出来强硬阻止眾人的谈话。 不想谢石倒是首先炸了。 “诸位这是在说道什么,也太乱了些,某实没听懂。不知可否再说一遍……”青年如是道。 他的语调很平和,语速甚至还有些慢,但感觉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贴著要害处的皮肤擦过,隨时都有可能在下一刻插透你心窝的恐怖感觉。 再配上对方满面寒霜,如萃著冰雪,一股子寒意扑面而来……这人不是才金丹。怎生给人的感觉这么可怕?! 一些对谢石很不熟悉的年轻修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被嚇到了。 而长者们自然不会受惊,因而他们投注到少年身上的目光更多是不动声色的审视。他们对於谢石身上堪称翻天覆地的改变產生了一点好奇心,因为对方方才身上猛地爆发出来的气息真叫他们毫不怀疑那些人所说的凤凰异像。 倒没想到灵澈的小儿子也是这么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时间,空间內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1977章 访客(上) 第2172章 访客(上) 寧夏这一觉睡觉过去都有些不知时日,不知今夕何夕。 醒来便觉得身上又轻了些,那种体內沉疴的感慨已经消失——散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疲惫仍旧。不过总体而言,整个人还是比较松的,大概可能是因为她终於回到一个確定安全的地方。 不再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危险,也不会时时刻刻都被危机和压力所包围, 她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是一个能够最基本保证和平的地方。因而一直吊在她心口的那口气也不知不觉放了下来,不再梗在心间怎么都消除不去了。 也不知道她这一觉睡过去多久了,从室內看不出来。屋子里看著倒也一如既往地洁净。桌子上的窄口长瓶里还插有几簇灵药,是那种能够促进灵力修復的灵植,价值不菲。 再看看身上浮光已经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蓝色灵光的蓝纹鮫纱,环绕周身快要醃入味的草药味,一切仿佛都充斥著一种灵石的味道,寧夏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要升值不少。也不知道她这次治疗到底话费了多少,天知道她那天醒过来根本就不敢问元衡道君。 还有那天—— 她记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后边的事情也模模糊糊的,不大记得。好像. 记得元衡道君最后同她说了什么,但她实在是太累太困了,所以只剩下一点淡得都快要消隱的记忆。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寧夏忍不住抓耳挠腮地在脑海里挖了一圈,最终还是悲伤地发现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在醒来后连最后一点印象和若隱若现的记忆也都很快抽离而去,眼看著它彻底消失无踪,大概永远都不会有弄清楚的一天。 只是莫名的寧夏心底里抑制不住生出一股恍然若失来。忘了啊 发了一会儿愣,寧夏这才慢吞吞从榻上爬起来,坐在边檐,双脚终於落在地上,有了些实感。 这次醒过来她明显感觉状態就好上许多, 没有之前那种体力不支, 脑子也不再是昏昏沉胀胀的,至少这次坐起身来没有再头重脚轻,四肢也都大致听话许多反正很好,前所未有地好那种。 寧夏该庆幸这是神奇的修真界,躺个把月骨头也不至於僵硬得动不开,也没有出现浑身邋遢的情况。 “扶风,你现在是醒著的么?我带孔师兄过来了。”有人在敲门。 这些人时间真的抓得好准,怎么每次她刚一醒来就准时准点上门了。 “进来罢,我已经醒了。”寧夏对外扬声道。 外边的人似乎有些意外,脚步一瞬间就有些杂了,隨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便是来人一点都不温柔的推门声。 “抱歉。”大门被略显粗暴地推开,几个人“涌”了进来。 “誒誒,別推我!” “你在干嘛。该死的,阿海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把人家扶风的大门给踢坏了。” “我没踢,刚才谁踩了我一下,我是疼才甩了下的。” “师兄可以往旁边挪一下么?你们声音真的是太大了,扶风才刚醒来, 你们这样闹她不会好受的。真的请安静点可以么?” “你们这群傢伙!都给我挪边儿, 你们是医修还是我是?!还不让开堵在这里你们是能治病不成?我才是医师。”孔瑾瑜大声斥责道。 真的是一阵混乱。 寧夏看著眼前的乱象坐在床边可谓是目瞪口呆。这是在搞什?么来著?!一醒过 来就搞这样热烈的欢迎仪式, 会不会有些太热闹了。 似乎察觉到寧夏微微吃惊的视线,几人才发现自己到底在人家面前都上演了一场什么样的闹剧。尷尬剎那在空间內蔓延开来—— “额……” “都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寧夏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於是几人顿时选择性忘记刚才的事情,一个个整理好长袍衣领鱼贯而入,各自找好位置坐下来,似乎对她房间还挺熟悉的样子。 对上寧夏淡淡的疑惑眼神,金林倒是意会给了个答案:“前些天儿,你病得厉害。师尊又不能总守在这里,我们就来帮著孔师兄的忙看了几天。” “抱歉,这些日实在是失礼了。本来是想在阵法堂里选几个细心的女修帮忙照看你的,师尊却不同意。就只能咱们几个能信得过的师兄弟来照应你了。”金林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也不用他们怎么照应,就是白日的时候帮下治疗的琐碎手续罢了。主要是孔瑾瑜在忙前忙后,还有元衡道君一有时间就在这里坐镇,要不就是去找灵药灵材,只真的有要事才会离开。 事实上,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她病得太重了。重到普通的灵丹灵药灵力疗程都无法起到作用,病灶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大大小小的问题堆积在一起便滚成了大问题。 前几天,他们几乎是掐著日子盼人快点醒过来的。因为若她再不醒过来,他们都担心对方可能就这样双眼一闭就是一辈子了,再也醒不过来。 因而金林何海功陈思燁几人也都经常过来探望她,希望寧夏早一日醒来。有时候明镜真人也会来,偶尔会稍上他的朋友白真人。 当然还有寧夏的兄长林平真及龙吟峰那一系的师兄弟姐妹,甚至连水秀峰那位小师祖也来过一回。 没想到寧夏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修在人脉上还挺广的。 至於对方说的那些,寧夏自然不在意这个。咱不说別的修真界的大环境总体跟现代很不一样,情况也不好相互比较。 在她昏迷的情况下,身边来往都是男修確实是有些不妥。但也要看情况,她也確实是病得厉害,都快顾不上別的,生存最重要的情况下自然也顾不及那些避讳之类的。 再说了,这些人几乎都是她信任的人。元衡道君就更不用多说了,寧夏几乎能以身家性命相托,对方几乎清楚目前为止她身上所有的异点,唯一不能说的大概就是她的来歷了。 (本章完) 第1978章 访客(下) 第2173章 访客(下) 金林等几人在寧夏这边待了好一阵。 其实他们几个真是的只来凑数的,真正要来的是孔瑾瑜。他还要给寧夏进行下一步治疗,虽然她感觉已经好些了,但事实上寧夏的暗伤没有这么快能好。 孔瑾瑜负责给她检查,然后用药,其他几个人则是……围观。 寧夏这才得知她这次又睡过去七八日的样子,加在一起有大半个月了。也就是说距他们从秘境出来, 灵力復甦也有大半个月了。 元衡道君看她情况渐渐稳定了,也不像之前那样长久驻在这边,开始应各种会面,只抽空到这里来看望寧夏。这些会面有对外也有对內,当然更多的是对內那些掌控宗门主向的老人。 这些人本是宗门里最不管事的那群人,但也是最富有力量的强者。然隨著这片大地发生变化,禁錮他们的限制破碎,他们也终於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灵力復甦对东南边陲的影响已经初显现,一切都朝著未知的放心奔腾而去。 真不敢相信,她已经彻底远离那些要人命的危险和意外,回到这样平和的环境当中,並且长久享受这样一刻的寧静。 虽然一睁眼一闭眼发现所有让人头疼的事情都结束的感觉很棒,但同时也让人十分蒙圈,有种记忆断层之感。 显然几位年轻修士对於上层决策相关或是紧要情报知道的都不多,只清楚一些公开来自於大眾的消息。 反倒是孔瑾瑜,他是宗门內有名的医修,给门內不少修士治疗过。从各方派系口中获取了不同的信息和情报,因而也比金林几人知道得多。 但也仍是有限的,除了一些比较新鲜的时闻逸事,寧夏並不能从中获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反正不比元衡道君告诉她的更深入。 不过已经足够了,暂且让她了解如今大概的时势和局面, 剩下的有需要再闻元衡道君罢。 可能有人会问寧夏为什么这么急著想要知道这些新的信息和情报。现在又不是要她做什么, 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她又既不是宗门高层也不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到底是什么驱使她摆脱现在的舒適区意图插入一个新的漩涡? 她是挺想什么都不管,然后再照样休息上个把月,彻底休息够再说別的事情。奈何世事不如人意,有些事不做不行,还必须去做。 她在沦落中土期间知道这么多信息,本来就需要对宗门交代一下。在宗门里生活这么多年了,也早就把这里当家了,为家庭的发展壮大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这是她的正確立场,也是她目前唯一能为宗门做的。 二来,前些天她第一回醒来的时候元衡道君有对她暗示过。儘管当时她还未好全,精神状態也很糟糕,但这一个寧夏倒也是记得分明。 等她修养好,对方过后应当会带她去一见那些宗门高层,做一个总的交代。 交代什么元衡道君並没有直说,寧夏也没有在这上边胡思乱想。毕竟元衡道君是不可能害她的。 对方一向很有分寸, 说是有事就必然是对她而言十分重要且无法躲开的事情。 所以寧夏已经分析出来自己好了以后第一个行程, 肯定是去见长者……们。想想都觉得压力山大,尤其在她自身有著如此多漏洞的情况下。 好吧,该说她是幸运的,有元衡道君这样一个陪同者。就算元衡道君不能代替她发言,一切似乎也都变得容易许多。 想到这里,寧夏控制不住嘆出声来。 “这消息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你听了还不高兴?先前我可听说你在那个会面时差点被他们的人给伤了。”何海功有些疑惑。 他在说天星阁的一个丑闻,闹得可大,还得天星阁那群死要面子的丟了大脸,一个个最近都无顏见人。 寧夏与天星阁一些人明显有隙,听到这个就算没什么感觉也可能反为起可惜嘆息。难道这事儿还藏著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隱情。 何海功努力去回想狗血故事中双方主人公的信息,並没有寻到寧夏可能与之產生交集的蛛丝马跡。他没有发现不知不觉,寧夏的形象在他眼中甚至都有些被“神化”起来,好像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和经歷都有可能与她有些关係。 “嗯?!额……”寧夏顿时卡壳了,她真不想说刚刚她不小心走了下神,后头的就没听见了。 话说她刚刚在走神竟然都没人发现么…… 事实上他们发现了,也不算是完全发现。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刚才见面,寧夏的状態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眼睛內容一片空白,大概是躺太久的后遗症。 状態还是很糟糕,但显然也比之前昏迷不醒动都不动好。 所以几人十分“愉快”地忽略了寧夏实际的状况,全然將她当做一个健康人交流,免得小修士多想。 在他们眼中寧夏的发愣混在她空白的神情中间还真的一点都不显眼。自然也无所谓发现她在走神这事儿……即便她真的是走神了,几人也不会为一个刚才好些重症伤患走神而气愤。 孔瑾瑜有一搭没一搭也加入几人的对话。若不是他是不是低头调整灵药配比,眾人都会忘了对方来就是为了某人治疗的。 半个多时辰一过,孔瑾瑜结束了手上的工作,给蓝纹鮫纱填上最后一层辅助灵药,金林几人对视一眼,打算也隨行一起离开。今天发现寧夏清醒过来並且恢復精神,几人都很高兴。 只是对於一个大病未愈刚才死里逃生的重症伤患而言,长达半个时辰的谈话还是很耗费心神的。他们发现自己占用寧夏休息时间有点久后也自觉不妥,想著是时候该告辞了,便打算隨同孔瑾瑜一起离开了。 寧夏打了个哈欠,嘴角掛起淡淡的笑意,正准备同起身准备离开的几人道別时,外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又来人?谁? 话说今日她的小院可真的是格外地热闹有没有?! (本章完) 第1979章 特殊来客 第2174章 特殊来客 ……所以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大神都冒出来了? 元衡道君来很正常。她也算元衡道君一位看重的学生,对方急著来查看她的情况那是因为他是一个极好的师长。之前她第一次醒过来对方不也来看望她了么? 对於这位的到来,寧夏並不意外。甚至在对方现身前已经通过气息和脚步声判断对方的到来。她也没发现自己嘴角已经掛起一丝尚带著几分病气的笑意。 另一个是……林平真,寧夏顿时有些喜出望外了。 这还是她自秘境出来第一次再见对方。好吧……事实上这才是她醒过来的第二次,除元衡道君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她自秘境后第一次见的,所以前一条还是有些牵强的。 她承认她只是见到林平真后单纯地高兴和开怀。 当然,不是她见到元衡道君见到金林何海功等人不开心。但那又是不一样的。 林平真是故去那个寧夏的兄长, 也是她这个寧夏的兄长。 人心肉长,这些年寧夏早就將这位青年视为自己的兄长。对方也从来都以一个真正兄长的身份尽职尽责地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儘管他无法做到事事兼顾,哪怕在寧夏遭遇大多数困难的时候他仍是徒劳无力的,但仅是那份保护的姿態和心……便已经足够了。 而且再说了,她招惹的那些麻烦,找上门的种种霉运可不是隨隨便便轻易就能够解决的那种。林平真又能做什么? 因而林平真对於寧夏而言几乎等同於亲人。 大病之后能见到亲人,她总归还是高兴一些的。这也让她真正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到了人间。 这两位同时出现,再加上房间里还没离开的同门济济一堂,寧夏顿时就觉得不够暖的身上顿时回暖起来。 但—— 这一位来又是为什么?! 寧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看到这一位出现在她的院子里。这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才是!对方怎么会来这里? 若不是身上的暗伤又开始隱隱作痛起来,寧夏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至今一切所见都是幻觉。 她为什么会在自己狭小的院落见到掌门真君? 他也是来探望她的么?这不太现实罢……可寧夏却又隱隱觉得这或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寧夏的脑子跟身体有些割裂,所以反应很慢。但其他人可不是,他们也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什么的,立马反应过来。 “掌门真君?!”寧夏听到陈思燁在低喝。 所以说她果然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玄阳真君真的亲自到她的小院来走了一趟。 旁边几人包括孔瑾瑜在內对著来人匆匆行礼,退到一边给几位师长让出位置来。 寧夏这才想起要站起身来行礼,可人已经到他们眼前了。 这边还挺热闹的哈。他们一路走来老远就听到这边在笑闹,气氛很好的样子。看来他们来得正好,寧夏估计已经醒过来了。 果不其然,进来发现他们这次来探望的主角清醒著坐在榻上,正在跟探访的同门谈话。 虽状態看起来还是不见得有多好, 然精神头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与前些天气息奄奄地躺在房间里的模样有著天壤之別。元衡道君与林平真感觉尤甚, 他们都见过寧夏之前虚弱的样子,心下不禁有些安慰。 几位大佬的到来一时间让有些欢乐的空间沉寂下来,都不好意思动了。 其实几位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像是元衡道君,在场的小辈几乎都算是他的门生,即便不是日日见,也是常常能见的。 像是金林和寧夏这样的,更是经常接受对方的教导,自然不可能害怕对方。 所以空间里的气氛之所以这么凝滯主要是因为玄阳真君的到来。这位是真的稀客—— 可是玄阳真君怎么会到这里来?林平真来这很正常,然前者的到来让整件事都带上了一丝玄幻的色彩。 如今玄阳真君的修为虽不及元衡道君,但他可是掌门,是五华派当代的领袖,主导五华派这个庞然大物航向的领导人。 这位理论上应当居於高台之上的“主宰”最应当做的是,俯视宗门的每一寸地方,目视其间的人或物朝著理想的方向发展。 然对方如今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弟子的院落里。 这让身处这座院落,以及这座院落的主人都有些不大真实的感觉。不是,他们不会真的在做梦么? 千万別告诉他们掌门是无聊才隨著林平真过来探望寧夏的。这事儿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似乎看出眾小辈的尷尬和震惊, 玄阳真君有些瞭然地笑了笑,倒是出来解围了:“怎么了,可是本君长相骇人,嚇著你们了。怎么都不说话?” 您长得不嚇人,真说实话甚至还挺俊朗的,但问题是您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就挺骇人的。话说您来这是干什么的? 金林反应比较快,他观察了下几人的脸色,不见愤怒跟沉重等负面情绪,虽然看著都比较严肃,然情绪总体感觉也是相对正面的。 金林等人不禁放下心来。 而寧夏则是终於理好混乱和有些迟钝的思绪,隱隱察觉到这位来访的用意—— “掌门您见笑了。只您与师尊联袂而来,吾等表现的言行皆有失礼数,还请见谅。”金林不失礼节地对对面的长者道。 这会儿也终於显现出某些端倪来,金林大概是阵法堂三位年轻一辈中最为沉稳的一个,表现得颇具师兄的风范。 闻言玄阳真君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下金林,似乎第一次认识他的样子。 事实上金林確实很少见这位长者,他也从未试过被对方这样具有指向性地观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自己身处的这个宗门的领袖直接接触。不曾想今日在谁也想不到的情形下发生了—— 金林被对方接近注视的目光弄得十分不自在,但想到身后还是表现得十分虚弱的寧夏,却又很快强压情绪镇定下来。 (本章完) 第1980章 密谈(上) 第2175章 密谈(上) 幸得玄阳真君的打量並没有持续太久,更像是碰见一个什么不一样的人好奇打量了下一样,他很快便记起自己紧著要做的事。 不过最后在收回视线时,他还忍不住道:“道君,您这个弟子啊……”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形容词,可惜没有成功。 最后他颇有些意味不明地道:“……也是一个好孩子。”玄阳真君如此定调,让眾人略有些提著的心一下子就卸了下去,同时也有些疑惑,玄阳真君怎么看著金林忽然间给了个这样的评价。 难道就是因为金林刚才说的那小段话。其中貌似也没什么特別突出的內容,只是一句很寻常的礼貌性客套用语,所以玄阳真君到底是怎么从中得出这么个结论。 玄阳真君这一辈子至今为止见过很多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出色出挑的人才比比皆是,但这些人都有著各种各样不同的立场。 这些人有的与他结伴的,也有受庇护於他羽翼之下的,亦不乏跟他敌对的,当然更多的自然是萍水相逢之人。 这些人因为各自的立场问题,跟他的关係也不一。即便是立场相同或相似,亦都有著细微的差別。 玄阳真君观察这些人,並且从心有著不一样的应对方式,以此基建出一套完整的人际关係网络。此便是玄阳真君为人处世的方式之一。 他非常善於观察,甚至能达到將这个习惯融入自身人格的地步。 不过看得人太多太仔细,很容易就会对人的品格和天性產生怀疑。年少的玄阳就一度因此產生厌世的情绪,也因此对教给他这套处事方法的师尊生出些许怨恨的情绪……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经过这么多事,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再也不会质疑这来自於老一辈的那套。 而他的关门弟子林平真也同样从他这儿学到了一样的东西。只是少年的做法似乎跟他的又十分不同,对方显然能很好地將假设所得的结论和生活分別开来,只是利用它来更好地生存,而非混淆自己生活的步调。 他很庆幸自己的弟子比他活得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欲要成仙,首先便要落下凡尘。 玄阳相信,那孩子会走得比他更远。 而玄阳真君今日却见到了另一位……天生的“观察者”。 没有接受专门的教导,似乎也是无意识间的,但他却本能地通晓如何去观察周边的人,並且如何用合適的方法去应对他们。 儘管方法和表现方式还是很生嫩,也没什么特色,就是很普通的样子,但眼神和类似的气息却是遮盖不住的。 而且更难得的是,他是一个本身便拥有一种绝对中位气质的人。自他身上所有的一切品性都恰到好处,不至於灼伤人的眼球,也不至於隱没於人海当中。他天生便拥有充当这种“观察者”的最优条件。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本质上比林平真更像他的人。 可惜了,这样一名弟子竟然已经是元衡道君的亲传弟子。他也不可能再將其收归门下了,不然,他大概要破格將对方收下成为他的亲传。 看来真儿也註定会是他的关门弟子。 玄阳真君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今日是为正事而来的,他都在想些什么。 经过玄阳真君跟金林这样一段意味不明的对话,空间內气氛一时间也有些不尷不尬的。 元衡道君倒是没什么异样的表情,似乎没注意到掌门真君与自家弟子那段特殊的对话。他神色温和地看向在旁边的寧夏,再度將她摁回榻边,询问起情况来。 孔瑾瑜见那边的古怪氛围终於散了些,这才敢上去向这位曾经的师尊问好。 这两人曾是亲传师徒的关係,不过后来因为个人天赋原因,孔瑾瑜最终转学他道。 说来这两人的关係应当还微妙些才对,不过大概因为双方在这种问题上都是心境开阔之人,尤其孔瑾瑜转道后的新任师傅还是玄阳真君给引见的……所以两人的关係是一如既往地好。关係甚至比之从前更为稳固。 玄阳真君也不避讳眾人向孔瑾瑜询问了些宗门內的情况。其中……就有不少非常敏感的人或事。 其实孔瑾瑜觉得这些不便让这么多人听到,奈何玄阳真君却跟不在意一样,还仔细追问起来。无奈他只得照实回答,反正也是这位祖宗自己不介意的……因而金林等人就听到了很多他们之前並不曾听到过的深层隱秘消息。 话说孔大医修,您不说还不知道,你之前那些恐怕不是在逗我们的罢?!怎么感觉换了汤也换了药,完全不对味儿啊。 就算你要保密也別整出一堆似是而非的消息来,掐头去尾的,虽然精华都在,但很容易就会误导到別的地方去。保密倒是保密了,可现在知道確切真正的……这跟之前听的是一个消息么?! 金林等人这会儿看向孔瑾瑜的神色顿时微妙了起来,也变得有些“凶狠”,眼神透著一股子“兄弟你很不厚道”的意味。 孔瑾瑜不得不盯著一堆不那么友好的目光继续对掌门真君交代自己最近得来的情报。 对於几个小辈的眼神官司,两位长辈自然没怎么在意。林平真则看著两拨人各自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何海功和陈思燁谈话,也不拘於寧夏,也关心了下师弟和师侄的修行情况,这让两个很少跟这位鼎鼎大名的清辉真人交流的弟子都有些受宠若惊。 小小的陶然居里气氛一派和谐…… “好了,欢乐的时间还有很长,你们该走了,病人也是时候休息了。”孔瑾瑜无不心虚地道。 他是医修,是最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但此刻他却十分清楚这其中有几分真意,寧夏是病人是需要休息了,然她实际上却不能。 而要求大家离开只是为了给下一场对话腾出空间。掌门真君已经等待地够久了。 (本章完) 第1981章 密谈(中) 第2176章 密谈(中) 寧夏知道玄阳真君是来找她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也是对方的眼神这样告诉她的。 她一开始是忐忑不安的,但也因为已经知道了方向,所以她也並没有感到迷茫或是无措。 不过这些都隨著玄阳真君之后表现得不那么富有入侵性的言行下逐渐消失无踪,如今她的心已经差不多完全平静下来了。 玄阳真君对孔瑾瑜的暗示她也看到了,倒也不意外,甚至还略微鬆了口气。终於—— 所以面对金林等几人有些忧心的目光,寧夏反倒很淡定地朝他们点点头, 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想也是,元衡道君在这里,她又会吃亏到哪里去?更何况她所知道的掌门真君,不论是从印象从认知上或是原书中得到,也都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她从不曾担忧自己的安危,反正宗门是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情的。 金林等人最终还是被孔瑾瑜扒拉走了。因为他们是可以不听从孔瑾瑜的提议,但却不能抵抗来自於元衡道君的命令。 这一位最终下了最后通碟,唤他们离开了。这下一眾人不管想不想也都要这样做了。 陶然居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寧夏、林平真,元衡道君和玄阳真君。 新来的访客与前一拨客人一样,很快就在房间里找到可供自己暂时歇脚的地方。 玄阳真君与林平真分別落座正对她座位。元衡道君则照旧坐了最靠近寧夏的位置,姿態隨意,如同这里的主人家一样。 寧夏则被自家师长要求半坐起身靠在室內那张为了她疗伤方便被特地安置在这的木上。因为身陷被长辈包围著古怪气氛中,所以此刻她的肌肉和神態都算不上是自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扶风。”玄阳真君轻轻唤了声寧夏的名號。 这句话就如同某种宣判一样,让周身凝滯的空气和灵力变得重新流通起来。 “是。”寧夏低声应道。 房间里另外两人对此也都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但寧夏却知道他们此刻也在注视著她,等待接下来这段对话。 “你……可以同本君说说前些天发生的事情么?”玄阳真君还是选择了一种比较平等的交谈方式。 寧夏想得不错,玄阳真君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他也只是来了解一些关於中土和秘境的事,甚至都没打算强制性要求寧夏交代她所知道的一切,反而选择这样更像是交流的情况。 事实上,元衡道君甚至都不希望对方此刻到陶然居来拜访。寧夏的情况还不稳定, 可怜的小傢伙才刚刚从荆棘丛生的道路上挣扎著存活下来, 这都还没喘得过气,便又有人要將他扯进新的纷爭里头。哪怕那人是代表整个宗门的立场来的,元衡道君也做不到心甘情愿,元衡就是这样一个护短的人。 但玄阳真君实在等不及了,从元衡道君到访,这次又给他带来一些从林平真口中不曾得到过的消息。而这些也都来自於同一个人——唯一窥见中土与东南边陲界限的人,寧夏。 这些几乎都是在她临急临忙说出来的,可想而知对方肯定有更多深层的情报不曾吐露出来,所以还是要亲自来问。 他有感觉,从寧夏这里他会得到更多,或许足以改变他们宗门接下来的方向。所以为此亲身倒此走一趟又如何呢? 寧夏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或者该说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她掉落中土直至回到秘境再到回到东南边陲这个规程可以说充斥著意外和不確定性的变动,其中很多东西连寧夏这个亲身经歷人也说不清楚,但这所有的线索合意外所涉及的真相就只有一个。 只可惜她才疏学浅,见识有限,加上关於这部分情节“上帝角度”被屏蔽了,哪怕在很多时候都能有灵光一现, 但还是无法推敲出隱藏在背后的的局。 当然, 就算是宗门也不一定能够推算出来整个真相合历程,但若能把线索和情报交给更需要的一方定然能够发挥出更为强大的作用。 所以寧夏一开始就是抱著將这些事告诉宗门的想法。不然她也不会对林平真和元衡道君说, 事实上就是她不说,这些人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的情况下也不会强制要求她说的。 就像元衡道君,他知道寧夏有传承,知道寧夏屠了一条龙,知道她身上的真灵火种,知道寧夏体內那颗来歷不明的能量源,知道寧夏很多很多……秘密。但他却也从不曾亲口询问於她,也是予以她足够的自由了。 所以寧夏最终还是选择告诉林平真跟元衡道君也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也不为別的,就为了宗门培养她一场,她就应该为改变五华派註定的命运出一份力,否则就真真是枉为人了。 然她就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还是掌门亲至,寧夏一时间也有些破防了。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她迅速整理好思绪,寻到一个比较好讲述的插入点——一切都该从南疆万洞窟说起。 那也是一切之始,如果不是她到那里的话,大概也不会有后边的事情。 其实很久了,寧夏一直在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掉进中土的。好像忽然间就到了另一个地方,明明前一刻还在那万洞窟里背受黄沙一路被那只灵寿子的追杀,下一刻就忽然出现在一个风平浪静的陌生地方,然后她就知道自己不知怎地出现在中土的地界上了。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寧夏在这里举目无亲,无根无萍,背负的身份明显於那里不容,目之所及都有可能是要她命的敌人,她唯一的信息来源大概就是来自於原书中描绘的那个印象浅淡界限模糊的中土世界——好吧,实际上真的没啥作用。 导致寧夏开头那段时间在司南成步步为艰,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身,还险些別当地一个家族给当成肥羊宰了。幸亏后来遇上了老朋友贪狼鐧,这会儿才脱离了那种步步小心为空一朝败露的险境。 (本章完) 第1982章 密谈(下) 第2177章 密谈(下) 关於贪狼鐧的事情寧夏倒不避讳告诉玄阳真君,只掠过重寰、剑奴以及红姬夫人等密事没有说,毕竟这些她甚至都没有详细说给元衡道君听。 再说了,这些事情显然对於他们判断整件事情没有作用,反而还有些混淆视听。所以寧夏很自然按就略过了浮云岛上的那些事情,只说她在浮云岛上意外跟贪狼鐧的人建立了不错的关係,所以才得到帮助的。 而幸好玄阳真君虽看出他有所隱瞒, 但並未对於她隱藏的这一部分寻根究底,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询问起来。 “立场?”寧夏愣了下,老实说她还是很少想起这个。 关於贪狼鐧的来歷寧夏是说清楚了,而玄阳真君恰巧在此之前也听说过关於浮云岛的传说,只是他並未亲身去过而已。若不是寧夏亲口对他讲述,他大概一辈子都无法知道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还发生了这样的奇事,这也让他越发確信寧夏身上缠绕著某种因果变动线,不论去往哪个地方都有可能牵动世界的变化。 贪狼鐧严格来说並不属於东南边陲的修士,在它正常运行的期间它甚至都不曾有过一次著落这片土地,他们更像是被遗忘在旧时空的隱士遗脉,被光阴放逐的幽灵,从未被那座唤作浮云岛之外的地方接受过。这大概也是他们无法逃脱的宿命罢。 而事实上他们也不属於中土,中土对於他们而言甚至比之东南边陲更陌生,好歹他们在浮云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东南边陲的修士进来。再者他们所在的浮云岛本质上並不是一片真正的空间,资源匱乏不说,同样也缺乏天地灵力循环的辅助,他们的修为水平总体比东南边陲修士更低,將这样一群人丟进人才济济的中土简直就是要他们命。 幸好贪狼鐧眾人足够团结和坚韧,曾经为执行红姬夫人的任务生生锻链出来十分之变態的执行力和服从性也让他们相携著扶持走过那段艰苦的岁月。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他们又归属於哪个阵营呢?是有著极深的顏渊,严格来说算是生身发源之地的东南边陲?亦或是如今他们立足於的那片无比广阔的新天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夏是没想过这个, 因为在她看来贪狼鐧是不会害她的。毕竟在过去这么长久的而时间, 经过怎么多风雨,他们明明有著无数机会最终也都没有动过一次害她的心思,哪怕只有一次—— 但对於玄阳真君而言又是不一样的,他也无法確定责怪贪狼鐧的立场。他只担心,一旦对方对中土各派吐露一丝关於东南边陲的消息,那么他们乃至於都有可能要遭受灭顶之灾。 他想信任寧夏,可同样的也需要为自己做出的判断负责。所以他询问寧夏,贪狼鐧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关於这个问题大概比之前那些更难回答,寧夏沉默了好一阵,玄阳真君也不急著催促,等待对方组织辞措。 就在眾人都以为她不会说时,寧夏最后回答道:“弟子不知道,真君。” “弟子与他们也算是共患难走来的,关係不错,自认识以来他们一门几乎都是磊磊落落唐坦荡荡的君子作风。一直以来他们都不曾有害过我,甚至还帮了弟子不少。弟子实在无法以恶意去揣测他们的行为。”寧夏道。 说来贪狼鐧当真是一个很神奇的门派,寧夏自修行以来见过这么多宗门就从没有见过这样画风清奇的队伍。 而且他们的立场似乎一直以来都很蒙昧不明,从原书中就是了。他们作为原书中出现次数並不算少而且还常有推动剧情发展作用的人物, 竟然没有领饭盒,还苟成了重要的背景板,確实也挺神奇的。 寧夏曾经跟不少贪狼鐧眾人谈过。他们的想法也有些奇怪,在他们心目中自己似乎永远都是浮云岛的人,他们不属於哪一个阵营,那些纷爭显然也跟他们无关。甚至於像是狼三狼五等人还反覆提醒她不要泄露了身份,並想方设法帮她遮掩,谈及绝大部分中土的势力语气微妙,似乎不大对头的样子。 寧夏在他们之中甚至都从没被瞧作外人,被当做他们之中的一份子对待,谈及机密事情的时候也没怎么避及她,可以说真的待她很好了。她甚至可以篤定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品,但有很多东西並不是看表面那些简单的东西就可以判断,单纯靠直觉去做决定很容易將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因为谁也无法確定周边的人或环境什么时候会发生转变。 所以当玄阳真君询问寧夏贪狼鐧的立场时,寧夏实在无法回答。不仅因为她不確定,二者她真不太想將贪狼鐧牵扯劲这件事里,不管是哪一种意义上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使得对方又使得她陷入不义的情形。 等恶劣许久,听到这个答案,玄阳真君却是不意外,也不勉强寧夏给个確切的答应,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寧夏的选择。虽只见了几面,以他对这个孩子的了解,对方必然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选择,玄阳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只是想確定那个贪狼鐧的大概立场而已。 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答案了,他已经从女孩儿的神態和犹豫中確定了某些事情。 玄阳真君自行转了问题,问起寧夏这些天在中土司南城的见闻。其实很多东西他都从林平真跟元衡道君口中听到了,他反覆琢磨了数回,也获取了很多信息,但这些都远比不上听寧夏这个当事人说。 真的完全不一样,女孩儿的视线其实也相对狭小,她看到的往往都是一些细微片面的现象,然也足够玄阳真君这样擅长分析的人获取更多有用的情报。而透过女孩儿略显孤独合迷茫的阐述,他似乎跟著这个势单力薄的年轻弟子在那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走过一程。 那是一个与他们所在的这片天地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本章完) 第1983章 密谈(完) 第2178章 密谈(完) “司南……司南城。”玄阳真君喃喃道。 寧夏有些意外对方在听到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地名和发生在其中一些难以想像的事情后还能保持平静,似乎不那么那么惊讶的样子。 事实上玄阳真君知道这个地方,也听说过这座城。 或许就有人奇怪,玄阳真君不是因为对於中土一无所知所以才对於来自於寧夏这边的消息心急火燎么?若他早知道,知道司南城,那他应当不可能对於寧夏说的那些表现出这么惊讶的样子。 不过玄阳真君知道的司南城却是不一样,他本以为司南是一处传承秘地, 探查了这么多年,答案终於在今日大白於天下。原来是是谓“司南”而非“泗南”,难怪这么多年都一无所得。天知道有好几年他真的派了不少弟子到泗南境跑了很多趟,万没想到根本就不少那个方向。 再想想当初刚得到情报时的情形,饶是玄阳真君也不仅有些红了脸,所以果然不该先入为主,入耳的消息也有可能发生偏差。 “对,据说这个城池原是不存在的,后来那件事后便一直屹立在那个落日森林。千百万年来都不曾有过迁移,由小村庄发展城如今中土南端的大城池,也是相当不容易了。”寧夏想来想,便將从別人口中得到的关於司南城的来歷和歷史渊源简略说了一番。 其实从刚才寧夏就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司南城的事情。 说嘛……好像又总有种说不出莫名尷尬的感觉,大概是新巨头面对旧巨头天然就会有种气虚感,五华派终归跟神落差得还是太远了。而且对於整件的状况並无什么实质性的助力。 不说好像又绕不过去,毕竟司南城也算是贯穿这趟冒险之旅的重要背板。 “如此说来此城与我东南一地也算渊源颇深——” 何止渊源颇深,本来就是一个地方分出去,真计较起来说不动很多年前还是一个祖宗那种。只不过就立场而言如今的他们大概就只能是敌对了。 许是看出寧夏的腹誹,玄阳真君却是面露几分思索:“那么……司南城真的从此与东南边陲断绝了联繫了么?”他喃喃道,也没有问谁,更像是在自语。 若此司南便是他从前一直苦苦探求的那个所谓的“泗南”,那么又是怎么解释其相关的事会流传到东南边陲的弟子当中的。若司南城已经被同化成一方单纯的新势力, 忘记自己当初被迫背井离乡的屈辱歷史, 与被封印的神落遗地再无联繫,那么它的名號和传说在东南边陲之內流转又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也是巧合? 玄阳真君不那么认为。 他知道司南的时还是他很年轻的时候,堪堪往他最为气盛的年纪推。那个时候的东南边陲还是有些混乱,五华派的宗首之位坐得也不是很稳,魔道的修士在他们的地盘四处乱窜,闹出不小时来。 不过那时候的修真界確实比如今的要活气不少,也有趣不少,如今想想也总是有些怀念了。 玄阳意外从几个南疆修士身上得知了一些隱秘的事。不过,正是南疆,这么巧与寧夏撞破秘密的起始之地是一样的,似乎正好也在应合一些事情。 也確实隱秘,因为在往后很多年不论他怎么打听也都没有再得到其確切的消息,问长辈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情报就跟凭空出现如同假的一样。 即便是真的消息在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也就成了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言。玄阳多方打听也没得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反倒浪费了不少时间,换个什么人估计也就偃旗息鼓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时间浪费在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 可玄阳偏不, 或是直觉,或只是多年来一直所坚持,他本能没有放弃追寻这件事。虽无法投入再多的资源和人力去探究这件事, 但总归还是没有放弃,他始终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如今看来……竟真是真的。从寧夏口中確认这个情报真相后,就连这些年来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是真的玄阳也有些不敢相信了。 原来真的有一个叫做“司南”的地方,找到这个地方,跨越它,便能够去往一个更高层次的新世界。玄阳眼下坚信,此司南便是他年少时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那个地方。 原来真相便是如此么?不得不说,这样的真相在他年少渴盼而生出的梦之衬托下竟显得有些可笑。 可不就是新世界么?不过是同一片天空罢了,这世界上本就事实存在,他们无法忽略的存在。因为他们东南边陲——本就是弃地啊。 寧夏不知玄阳真君的心思,她的思绪被这句话带到另一个奇异方向。 是啊,这不问寧夏还想不到,对方这么一问她便想起些细节来。但显然她想的与玄阳真君想的並不是同一个方向。 说起来,这般回想,她两次来回似乎都在极度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生的。 像是她之前忽然去往中土,就跟忽然间掉落一样,莫名其妙,睁眼眨眼就完成了两个地域的突破,寧夏都想不到自己是怎么这么牛突破的两界防线。整个歷程奇异到她觉得没有第二次。 然后回来的过程更玄幻了,好吧,整个东南边陲的修士都没弄懂原因。所以她就更別指望自己能找出来了。 而顾淮也曾经说过,他当初从东南边陲回中土走了一条“捷径”,也是通过延灵湖秘境。 且从顾淮口中,他们还知道有些中土势力甚至在东南边陲边界有著特別的通道,可以通往东南边陲。 这么一看来,所谓的禁地早就已经穿得跟筛子似的,四面漏风,几乎只要是个生物,碰上合適的地点和时机也都能来去自如。 可奇异的是,有著这样明显的漏洞,千万年过去了竟都没被撞破,双方也都没有发现,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得是多大的心亦或是……有人在身后有意遮盖。 (本章完) 第1984章 分析(一) 第2179章 分析(一) 司南城的事情很琐碎,而且以寧夏当初尷尬的身份也不好打听什么,所以知道的有限。 她那些关於各派势力的信息几乎都是通过周边的人获取的。自她在司南城碰上贪狼鐧就再没有怎么单独行动了,所以接触的也绝大多数都是贪狼鐧及其周边的人或物,见识面有限。寧夏也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有所耳闻的跟倒豆子似地倒出来,至於其余的就叫长辈们忧心罢,她充其量只能算是情报的搬运工。 不过她不小心说漏当初在蔡家被扣留一事, 不意想意外惹来两位长辈的怒视。当然,这股愤怒自然不是衝著寧夏来的,他们只是为寧夏曾经面对这样万般危险的困境感到心惊胆战。 別说身处那样一个危机四伏,一旦泄露身份都可能会遭到各方势力追杀的环境內,这事儿就算发生在东南边陲境內那也是一个险得不能再险的境地。毕竟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修士自然饿一会为了机缘合灵宝付尽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別人的生命? 寧夏確实年轻,犯了大错,在一个不熟悉並且没有依靠的环境下泄露了自己身怀宝物之事,也暴露了自己的不同。 那蔡家则是准確抓住这一丝端倪,正准备磨刀霍霍对著寧夏这只小绵羊。他们猜测,对方大概並没有发现寧夏的来歷,或者还不確定寧夏的来头,不然一开始可能就会下硬手段,將东西从寧夏手上夺走。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还是有些顾忌的。 当然—— 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未泯,还留著一两分脸面。毕竟这样將人软禁,已经称得上是撕破脸皮了,已经称不上留几分脸面了。但凡主事人是个心狠手辣的, 寧夏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腐烂在土里了。 但这个炼器师家族很显然也不够果断, 他们有心夺宝但又缺乏胆识,害怕杀了寧夏后会给家族带来更大的灾难——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浑身藏宝的女孩儿会不会是哪个强大势力的子弟。但若是轻易把人放走又不甘心,进退两难间,最后只得折中把人软禁了。 若寧夏最后没有等来援手,再等对方將她的底牌摸透,许便是寧夏彻底消失於人世之时。 作为掌舵宗门的领导者,政客思想只是他们必备的素养之一。以五华派的作风,他不一定用得上这种见不得的手段,但却也有助於他看清那些人心底深处的劣根性。 玄阳真君很理解那位未曾谋面的蔡家长老的想法。寧夏在他手上必定支撑不了多久。 元衡道君此刻是无比庆幸寧夏碰上了贪狼鐧的故人,他这个可怜的小弟子总算是碰到一些比较靠谱的同伴。不然这一路也不知道怎么熬回来…… 不过如果元衡道君知道他此刻评价的“靠谱同伴”在后边的旅程当中从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寧夏艰难回家路的“拖累”,他大概会为寧夏的坏运气感到绝望。 寧夏原先还绘声绘色的“演说”在两位长辈近乎暴怒的目光下逐渐变得有些气虚,转而变得有些乾巴巴的了。 说实话,您们看起来比她这个当事人更为激动和生气的样子,像是恨不得这一刻突破防线去把对面那位欺软怕硬的蔡家真君给收拾一顿。额……老实说,她也挺想的,不过这个还是等到她以后真正有这个能力再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当然, 两位都不是什么情绪化的那类人,其实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並非这么明显,只是对比他们常见的状態要来得更激盪一些罢了。 而寧夏虽对玄阳真君不熟悉, 但对於元衡道君却是熟悉异常。她从前也老是被这位实际上有几分严格的师长训斥,所以很轻易就能过分辨出其此时有些过於超標愤怒的情绪。 寧夏並不向成为最后火力的集中点,所以她后边很长一段时间的讲述都显得很安静,並且小心翼翼地留意自己的讲说中还有没有夹杂著什么可能会勾起这位长者怒火的细节。 幸好两位並没有忘记他们这次谈话的重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而寧夏很快也感觉不到他们方才那股明显的情绪波动。 “原来在那边唤作……弒神秘境啊。”元衡道君摇了摇头,最后轻嗤了声:“可真是生动——” 寧夏莫名觉得对方的语气有那么些微妙,带著些嘲讽……似乎还有些啼笑皆非。 这还是密谈这么久元衡道君第一次主动搭话,之前他大多数都在听,或是听著寧夏的讲述面露思索,又或是补充玄阳真君的疑问非主动性的质询。 寧夏觉得比起探问情报更像是来监督的——不错,正是监督。对方有意减少掺和进话题,而是以一种审慎性的目光旁听掌门真君与她的交谈。 对方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常常附带著某种莫可名状的思索情绪,这让寧夏的心本能地不踏实。但理智又告诉她,请相信这个人,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害她的。 所以有时候为了逃避不去应对对方,寧夏强迫自己更加专注与玄阳真君的对话,绞尽脑汁去想更多细节將当时的场景复述出来。 不想对方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关於秘境的质疑,迅速叫寧夏重新找到那位一直以来在她心中的那个影子,而非一个先前那个抽离了情感的虚影。 眼下的他,似乎才是她熟识的那位长者…… 她都在想什么呢?寧夏有些好笑,觉得自己真的是胡思乱想,真说起来她又了解对方什么呢? 在这世界上谁也不敢说能够完全摸准另一个人的性子。即便两个人再相熟再了解,也终还是照不进对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也无法映证其每一个侧面。但每一个面,也都是他们。 並不是元衡道君变得陌生了,她才有些不敢认。而是她正在逐渐地进一步认识这位长者,看到了他更多面……其实这也是好事,不是么? (本章完) 第1985章 分析(二) 第2180章 分析(二) 两位长者是什么样的道行,一个极擅观察,一个不但修为高同时也非常了解寧夏……在这样的双面“围攻”下,寧夏是一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好吧,在元衡道君的口中,寧夏本来就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小憨瓜。 元衡道君理解寧夏的不安,因为就连他自己此刻都因为这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感到不舒服, 更何况是寧夏。 但他必须这样做,这也是为了对寧夏本人进行最大程度的保护。 本来他是很不赞同玄阳这个时候找上来。一来就像玄阳真君之前心下顾虑的那样,身份不合適若被发现可是会给寧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再一个,他其实並不想別人来打扰他这位倒霉弟子的难得的歇息,她已经够难了。哪怕是位高如玄阳真君也一样——谁也没有权利阻止一个遍体鳞伤濒临死亡崩溃边缘的重症患者休息。 他理解玄阳真君急於为宗门探路的想法,不惜抓住一切可能到来的先机。但不代表他愿意牺牲自己小弟子的安危和健康,她活得已经够辛苦了。 难道好不容易挣扎著回到宗门这个被她称作家的地方后,还不能正正经经修养上一场么?她大概不想死里逃生之后不及修养好又得面对另一拨沉重的压力,而这股压力却是来自於这个本应该庇护她的地方…… 蓝嵐觉得若自己到了这个修为还庇护不了一个小小的弟子,那也未免太无能了些。事实证明他可能真的是无能罢……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及他打断玄阳真君这堪称无礼的要求,便有第三方势力横插一脚进来。虽然这样说对於来著而言似乎有些不大尊重,但至少元衡道君这一刻心下还是有些埋怨的。 这些尊者们在他过去的岁月中都显得这么可敬,怎生在此时却不能富有人情味一些。对一个小弟子“刀剑相逼”……好吧,这种说法是夸张了点,但元衡道君心下的气是一点没消。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气谁。气玄阳不懂得爱惜除他自己弟子外其他人的底细,气尊者们这些年对任何事几乎都睁眼闭眼偏偏在这个时候却非要抓紧寧夏不放,当然也气寧夏这傢伙可这能找麻烦——哪怕似乎从来都不是她自己主动找的麻烦。 而他事实上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这已经是第几回了,即便他此刻已经突破限制晋升到化神的境界,看起来已经有了一定的力量,却还是无法隨心保护底下的人……不管是哪一个。 蓝嵐此刻只觉得选择提前来交代事情的自己真的是太愚蠢了。 奈何一切已成事实, 玄阳真君的立场, 尊者们也是铁了心,元衡道君只能退让。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这样放弃了。元衡道君不愿意让寧夏置身于于未知的压力和威逼之下,就算他其实知道玄阳等人不会对寧夏做什么的。 与其让尊者们亲自出马,那还不如他自己来,毕竟如今说来他在宗门里其实也能被称一句“尊者”了。 这也是元衡道君隨同玄阳真君出现在陶然居的原因。首先是察看寧夏的恢復情况,而便是成为这场堪称公开的密谈之“见证者”。 在他们进行密谈的时候,事实上大概有不止三个人在关注这场对话,有不少眼睛正透过某样法器在宗门的角落细听。 这也註定元衡道君不能隨心干涉这场对话。因为若他控制不住自己过度的保护倾向,也许很快他这会儿站著的位置就会换成另一个人,到时对方必定会加入这场拉锯谈话当中。 所以天知道在启程前来时陶然居的时候他有多希望寧夏这个时候身体状况能稍微“差”一点点,这些人便不能给她进行加急的疗伤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寧夏的倒霉程度,他所期望的完美避过,正正好全碰上了。玄阳真君不费吹灰之力便截到了寧夏。 然后元衡道君冷眼看著对方“言巧语”哄得他的小弟子们团团转,最后顺利把人都给送走了,这才对显露真正的来意。 他一直努力想要隔绝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足够冷静去深入话题,这也不仅是为保护寧夏,而是他也想要去了解那掩埋在层层线索之下的真相。这实在迷惑了他, 迷惑了他们太久了。 然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元衡道君发现自己在听到寧夏被蔡家软禁的那一段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隱隱从寧夏话语所透露出的事情脉络感到不安。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情节会有很多让他感到不快和不適的东西, 儘管那已经都是过去式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扶风这小东西,很多时候在正事上不见得机灵,可怎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反倒敏锐异常。元衡真不知自己该不该可悲於自己尽心尽力给这群小兔崽子传道授课,这些傢伙如今最熟练的却是怎么观察他的脸色和態度。 大概看出元衡道君的態度有所鬆动,似乎又变回她熟悉的那一面,寧夏没发觉她紧绷的神经已经不由自觉有些松泛开来。而在这期间她也没觉意,自己不经意朝元衡道君那边递了好几个自然交流的眼神——就像她之前经常向元衡道君请教问题一样默契。 罢……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这样麻烦干嘛呢,这场谈话还长著呢,若真叫他忍耐一路是不现实的。 控制不好就控制不好吧。想来尊者们也可以理解,这毕竟是他看重的弟子!他可以不多干涉谈话,可绝对不可能旁观任由玄阳“不知分寸”地分析她。 寧夏她是个正在修行的修士,哪怕再年轻也有可能在日后逐渐成长为强悍的修士。她在至关重要的成长期,假若人们在这种关键时刻去过度探索她的秘密,或是在这种过度的压力留下哪怕一点点阴影,都有可能需要她在日后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修復。 元衡绝不允许这个可能性的发生。 因为那是他的弟子。 (本章完) 第1986章 分析(三) 第2181章 分析(三) 隨著话题的深入,似乎是渐入佳境,又或是当事人之间的气氛都纷纷缓和下来,寧夏觉得空间里的氛围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让寧夏有种想要立刻拔腿逃跑之“事故现场”的即视感。 神奇的雾妖,无有形態无处不在,被它侵吞入肚的猎物若不及时反应过来最后都会连同身体灵魂一起被腐蚀在它的体內。还有与黄沙共生相辅相成的沙棘鸟,一种习惯於隱没於风沙当中, 拥有备用的第二妖丹在综合实力堪称强悍的生物…… 不过关於她是如何逃生的过程,寧夏说的倒是含糊了些,因为整个过程其实很狼狈,也绝对称不上精彩。再说了,她这边若要仔细讲的话,总觉得好像在自卖自夸一样,肯定会很不自在。 而且最好还是不要叫元衡道君知道比较好,寧夏莫名觉得对方一定会生气的。幸好最后他们似乎无暇关注这个—— 说实话,真的挺长见识的。 这些都是他们不曾在修炼生涯中听说过的奇闻异事,也不曾记载在宗门任何一册典籍当中的见闻。饶是玄阳真君和元衡道君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听得有些入迷了,他们也逐渐从寧夏口中窥得新世界的一角,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光景也足够叫人惊心动魄。 寧夏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大概因为她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那种心思敏感的人——会想很多,而且越是紧张的时候她就云呢过找到自己的思绪,用精確而微妙的话语进行描述。 她该庆幸的是,自描述蔡家所经歷的惊险一事后,两位长者也都控制地比较好,没在再表现出尤为突出的情绪,让她的讲述能够继续下去。 “难怪.”元衡道君忍不住掀了掀唇,也不知此刻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合適。他就说寧夏这一趟出去数月怎么就弄成这样?千疮百孔的,到处都是暗伤遗留, 就算有好些曾经治好了, 但它们曾经留在那里的痕跡是不会变的。 连孔瑾瑜给她看诊的时候也別下了一大跳,这人到底是怎么活蹦乱跳到现在的,果然该说年轻就好吗? 而作为回顾者,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审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不得不说寧夏此刻的心情也挺微妙的,甚至不禁为自己错漏百出的举措和胆大包天的行动捏了一把冷汗。冷静可以还原事情脉络,讲述则可以使一切变得沉淀,当她以一个讲述者的身份来描绘自己当初的选择,老实说.她真的显得有些傻大胆。 若不是有还算靠谱的同伴配合,自身有几分运气,再加上敌对方其实也不那么聪明——等待她的大概只有埋尸异乡的下场。 同时她也是看明白了,自己除了那几分强运,实际上表现出来对外的战力真的很一般,甚至连她大部分时候表现出来的战力也是来自於像是真灵火种这样的外力。简而言之,她个人好像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除了阵法除了一柄绝对可靠的灵剑以及生死危机下因为本能的求生欲,她甚至连一个能看的招式都拿不出手。 寧夏知道自己的修行路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修士,要在在修真界立足立足於灵根和一身灵力,而若要活得更好更长久则要一些本事。 ——是那种真本事, 不是寧夏这下瞎摸胡打的野路子, 能活下来全靠运气。虽然看似结果差不多,然本质却截然不同。 毕竟人家的“霹雳阴阳掌”跟她的“还你漂漂拳”还是不一样的,是靠谱跟不靠谱的区別。 寧夏在特定的环境下顺利的熬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可那大多都是运气作祟,假若一个不好碰上一趟不顺意的,或是正正好运气背向,性命可就真的靠赌五五分了。 所以一句话,她还是得有些真本事,当然不是那种惹事的本事。 虽然人不是想要本事就能够有本事的,但她可以学啊。寧夏开始琢磨著她是不是真的得学个靠谱厉害点的招式…… 一身三脚猫功夫,还带著这样特异的倒霉体质,碰上混乱的浪潮,能全头全尾回来也是她寧扶风的本事了。 思索间,玄阳真君与元衡道君那边已经结束了无言的眼神交流,也不知道都交流了啥,寧夏同样感觉两人身上翻滚涌动的情绪。大家的心情一样地不平静,一时间空间气氛都显得有些凝滯起来。 这样的古怪气氛最终还是需要一个人来打破的,无疑此间修为地位最高的元衡道君可以很好地担起这个任务。 不想对方却问了寧夏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问题。 “好生神奇,道君您怎生知道弟子大约是在那个时候结丹的?” 听到元衡道君用近乎確定和肯定的疑问语句问她结丹过程是否顺利,寧夏是真意外了。 话说如果不是她自己是当事人,亲身经歷过那一遭,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在那样突然的情境下结丹。她到现在都有些难以想像自己就那样轻易地结丹了。所以元衡道君又是怎么推断出她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结丹的? 而且虽说结丹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但寧夏的结丹之旅可谓是惊心动魄,跟谢石的结丹过程一样充满了意外和不可控因素。 谁能想到只是普普通通结个丹,她一个没有天命没有特殊体质普普通通的修士结个金丹险些就被天雷给劈死?即便是在过去了这么久后的如今回想起来,也还是会为当初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机所摄。 寧夏不愿再回想之前一片混乱的景象,只好使足吃奶的力將那些模糊的景象甩出脑海。 哦,看这表情看来当时定然又是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不然这人神態不会这么微妙。元衡道君瞭然,只一眼便知道了寧夏的答案。 看著寧夏既然疑惑有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儿,元衡道君忍不住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所以说这哪儿用得著猜,这傢伙的心思分明很好懂嘛。 (本章完) 第1987章 分析(四) 第2182章 分析(四) 说实话,关於她结丹的事寧夏自己也是不知道从何开始讲。就挺突然,若说是突然,事实上她也清楚自己是积累到位了,说是水到渠成好像又差那么一点什么。 总之就是一言难尽,晴天霹雳一样,弄得她对於自己结丹这样的大喜事都提不起一丝快意那种。 不过幸好一切也都过去了, 如今说起来惊已经去了不少,倒是多了几分心情复杂,有种“已经走过了这样的难关真的过去了很久”的感觉。 因为结丹的意外来得挺莫名其妙的,所以就连寧夏她自己都没弄清楚这阵莫名其妙的雷劫的缘由,只隱隱约约猜到可能跟她体內那颗作妖的龙丹有关係。 所以对於两位长者就更不好说了,寧夏想著不如含含糊糊过去算了。不料两位倒是认真得很,尤为细致地询问了寧夏结丹的整个过程,然后两人的脸色越来越严峻。 尤其是对寧夏的秘密可谓是十分了解的元衡道君,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点。 寧夏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落到她的右脸上,似乎在追寻著什么。那是元衡道君,他在看那道……被隱藏了的標记。 见寧夏有些顾忌地看了眼玄阳真君,隨即很快收回目光,活像是做贼似的,有些无奈。 修士或许不太在意容貌,在这修真界什么古古怪怪的癖好者都有,喜欢遮挡自己的脸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但也没什么修士能这般奢侈复杂的禁制去遮盖面容,这样长时间生效还强效地去进行局部遮盖,定然是有什么不便於现身人前东西。 不是全脸易容,也不是五官样貌的调整,这是想要遮盖脸上的什么?这不很明显告诉別人脸上有问题么。 她自己照镜或是外人看觉得什么都没有,但长辈们可不瞎子, 一眼就看出她脸上那道端倪。 寧夏早就不知神不知鬼不觉间被人掀了老底, 都知道她脸上盖了什么,只是人家不清楚那是什么罢了。 元衡道君当时的修为再高也还是有限的,寧夏脸上遮挡的禁制很快就被摸得透透的,一下就被那些老傢伙们看透了。不过这些长辈除了有些些微好奇外,也没真的放在心上。 然当时寧夏隨同元衡道君去拜访长辈的时候在场有一个与玄阳真君私交不错的长者,后来会见玄阳的时候多提了一嘴。所以就连玄阳真君也知道,只他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还为此询问过元衡道君,不过被对方绕开了。 元衡道君这才敢光明正大瞄这一眼,只为了確定心中那个猜想。但寧夏她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已经露馅了,或是被人看穿了…… 寧夏其实也不介意说出来,这其实也不算什么见不得光的大秘密,真说起来狼一也知道她这个秘密,叫宗门的长辈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也並不觉得这个意外得来的特殊標记有什么特別的,好吧,理论上它確实有著特別的含义——因为这意味著拥有者亲手杀死了一条龙,但对於寧夏个人而言真的没什么特別意义, 甚至还会给她本就不平顺的人生添加更多的麻烦事儿。 但不知是元衡真君给她施加的遮盖太好了, 还是归於她自己运气好, 她这个標记也一直都没出什么问题,存在感可自她体內翻滚整天给她添麻烦的力量可要省心许多。 以至於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忘记自己脸上还盘踞著这么一个印记,直到结丹时雷劫不小心把她脸上的印记给屏蔽掉寧夏这才將其从铺尘的角落连同那段叫人惊心动魄的经歷一起想起来。 没有意外的话她大概是一辈子也摆脱不掉这个印记,她也不大可能遮遮掩掩一辈子,寧夏有种感觉这个目前並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困扰的標记大概有可能会在將来某一日会给她不小的麻烦。当然,这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想到的事情了寧夏现在只关注这个標记能不能藏得更稳一些。 放下下意识覆盖上右脸的手,寧夏最终还是诚实地道:“本来还好好的,结丹时大概被雷劫残余的灵波给击碎了。” 闻言元衡道君忍不住眼皮一跳,谁让你说出来的,自己在这交代个什么劲儿。別叫那些老怪物平白提起兴趣来,到时候他想帮著遮都遮不到了 而且……元衡道君眉峰跳动了下,难怪——他就说再次见面这孩子右脸环绕的波动有些不对劲。然他们接连碰见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分心不过来也就暂且搁置了,直到今天才记起询问来。 “当时贪狼鐧的的一位长辈正巧碰上了,后来.”寧夏顿了下,有些不知道宗门形容当时复杂的形势,最后无奈只得放弃了只道:“只能请他帮忙了。” 其实这部分寧夏简略跟元衡真君讲过,只是没有连贯性去讲,很多信息都略过了,加上元衡道君也没有问,寧夏乾脆就没说了。不曾想现在说起来那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坑,在这一刻无线引出更多的问题,而她由此变得无处可避。 寧夏还是很有求生欲地道:“当时情况真的很危急,您是不知道那些中土修士有多疯狂,以是什么天材地宝,就跟蝗虫见著菜田一样一波接一波涌过来,弟子又”她的语气已经变得很不客观。 眼看著她越说越多,话题越跑越“歪”,也没注意自己吐露得越来越多,元衡道君不得不亲自上场为寧夏“收拾烂摊子”了。 “等等扶风,这些不重要,你首先还是说说雷劫是怎么回事罢。”元衡道君似笑非笑地对寧夏道。 ——之前不是告诉过您,您不是知道得挺清楚的么?!寧夏心中疑竇顿生。 不是,她忽然间想起来——这就到串词环节了?之前元衡道君曾教她,如果宗门到时候问雷劫说不过去的时候该怎么回答……特別是在她不想暴露龙丹的情况下。 所以是……她还没暴露?!对上两双安静等待回答的目光,寧夏有些麻了。 她想问扯皮不小心扯出范围该怎么圆回来,急,在线等! (本章完) 第1988章 分析(五) 第2183章 分析(五) 其实在秘境的时候,寧夏与元衡道君短暂的几次对话並不都是在交流秘境的信息和情报。 因为寧夏这次的旅程太过离奇和超出他们认知標准了,所遇事情的反倒成了次要的了。 即便这不是寧夏的本意,但她也確实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已经有不少探寻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先是在南疆莫名其妙的失踪,寻找无果却又忽然出现在秘境,后又被天星阁点名可能与境外修士有牵连……这些分开单说似乎都不是什么特別了不得的突出事项, 但连起来一分析还真的很可以。 因为就连她自己来看,不是本人经歷的话,说不定都觉得很可疑,別人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的。然她虽没有真做什么违背立场或良心上的事情,但她所经歷的一切,她在各式各样奇遇中获取的那些东西大多都不便於外人道的。 若真的被追根究底定然要出大问题的。到时候悠悠眾口难堵,小事也会演变成难以收场的大事。 在元衡道君活过长久的年头里,都不知有多少人败於敌人如此这般的阴险手段。他不想寧夏也成为其中一个,成为野心家勾心斗角的牺牲品。 所以两人在秘境除了简单交流了下情报和信息,也大概串了下词。 不错,就是串词。 儘管他们对宗门是忠诚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个人不该对任何人或任何的组织主动吐露太多信息,这很容易会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被操控的境地。 元衡道君这边知道寧夏这么多事是没办法,而对方碰上寧夏的事故现场也太多了些。且寧夏也不是事事都跟元衡道君说的。 两人一拍即合,也是一样的看法。不过因为很多事情都有著连贯性,要想將有用的情报挑出来说却又不泄露一些关於她自己紧要的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连元衡道君也为此很是头疼,给寧夏翻覆推敲了几段靠谱又有说服力的说辞。其中就包括该怎么解释她的结丹雷劫之事。 事实上雷劫也被他们定为不一定要说的事,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也很容易引起人们的误会…… 说到这里可能就会有人问是什么误会?就是雷劫。之前也说过一般只有元婴以上的晋升才会引来雷劫,而在此之前招来雷劫无不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雷劫本身就代表著某种象徵標誌。不管寧夏引来雷劫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不是因为她体內力量运作的异, 都没有意义了,都被视为寧夏本人的神异之处。 若是选择说出来,寧夏不会因此有任何危险,甚至还会被宗门列为重点培养人物,但同样的也代表她在宗门各方势力下立起一方旗帜,也意味著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戴上某种不一样的意味——因为她是被上天认定为不凡的人。 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和得到了,不论是元衡道君还是寧夏。 所以两人想著连这事都不用说了……万没有想到当时都说好跟想好的,结果临了倒是出了大漏子。 不过关於这个两人当时倒是有短暂的討论。 当初狼一跟和彦真君虽然窥见了她的小秘密,但由於对寧夏的尊重也都没有深入探究,只浅浅討论了一点点。而以寧夏的见识也不可能独立將事情结论分析出来。 反倒是元衡道君,他对於寧夏的修行状况了解到一定水平,很快就摸出些门道来。他觉得这个化形雷劫的原因全在她体內那颗龙丹,也许天道是被身负龙丹的寧夏当做要化形的妖兽,所以才降下雷劫的。明显是……无妄之灾啊。 咳咳,说跑题了,回到正题反正就是龙丹啥的说什么都不能说的。如果雷劫一事绕不过去乾脆就將真灵火种一事掺杂著半真半假说出去,这样她日后用起真火也能有个理由,儘管这样也还是很显眼。 而这都是建立在她要交代雷劫一事的情况下才说的。这还只是他们没怎么经过推敲简单想出来的说法, 如今看来多的是漏洞。 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如果不想这么快暴露, 就只能拿这个出来救急。 寧夏真不敢相信自己在这样称得上临急临忙的高压环境下竟还能这么顺畅地讲出那堆漫无边际的话,真的堪称睁著眼睛说瞎话那种。 她知道对面两人在看著她,听她说的这些事,尤其心有疑虑的情况下,她能感觉到这股目光尤为富有压力。 说完后长久无声,寧夏还忐忑等著对面的两人,不,应该说是只有玄阳真君提出疑问。不曾想对方的思绪根本不在这个上边。 “雷劫.等等,你是说魔道修士?!”玄阳真君本来因为寧夏引来雷劫这一事若有所思,立马就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被寧夏所说那幅混乱场面透露出来的信息迷惑到了,近乎急切地追问道:“扶风师侄,如此一说,你可知中土那侧正魔两道的局势如何?本君听你所言,所遇魔道修士似乎颇为势大.” 该说真不愧是掌门么。真真正正的观大局者,她都还没怎么说到这个问题,人家自己就注意到並且提溜出来专门问了。而且还真的问道了重点。 寧夏仔细想了想之前在司南城所见正魔两道的相处情况,和平共处,两道分立,见面也不会无故攻击,互挠脸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两道都十分有默契遵守这某种秩序,总之就很“融洽”。 好吧,这本来就是一件听起来很可怕的事情,要知道在他们东南边陲自有记载以来正魔两道就没有和谐是时候,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两道爭夺为资源和天下正统都不知爆发了多少场战斗,有多少天之骄子填进去丟了性命。 而在这些年的战爭中,正道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了东南边陲的主事权,魔道修士近乎是被驱赶至东南边陲阴暗的角落苟延残喘,等待反击之机,每短时间都要搞出一些事情来。 (本章完) 第1989章 分析(六) 第2184章 分析(六) 不死不休,只有一方能够居於高位正宗—— 这便是东南边陲修士眼中正魔两道应该存在的正常关係,也是东南边陲修士千百年来已经习惯了的模式。 乍一听这个消息,也怪不得玄阳真君有些接受不了,这甚至超过寧夏之前对他所说的那些奇妙事情的总和,直接打破了他的心底防线。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真切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与东南边陲截然不同的新世界,新的环境, 新的文化,新的势力划分,新的关係网,有可能是新的同盟,甚至可能是新的敌人。 面对这个新世界,他们东南边陲修真界显得如此渺小和微弱,若正面对上也许很快会被毁灭的罢。不得不说这位的直觉还是挺准的,还真被他料准了。 玄阳真君不知道在很多年以前各派势力面对庞大而强大的神落宗有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他想那些先人大概想不到很多年以后曾经那么强大的神落,他们残留的血脉后人们有一日会害怕面对那些曾经的臣属。 不得不说这世界一切事物也都是因果循环轮迴报应,风水轮流转也是常有事,一切终归还是会走向原点——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也许是全然顛倒的那种模样。 眼下显然玄阳真君並没有將心態转换过来,就有些难以想像和理解中土的现状。他甚至因此有些怀疑起寧夏话语的真实性,这一切会不会有可能就是一场局,是为他们这些局中人入局特地製造的梦境,不然这一切怎么会显得这般荒谬? 这也不怪得他们,五华派立足於正道正宗这么久,早就塑造了一腔万宗之首的信念感。他们有著自己的骄傲,俯视著这片衰弱但却依旧暗藏辉煌的世道,执念著有一日能將这艘破船再度乘托启航。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 你们所看到的世界也许並不是真的, 而他们所享受的一切也都是有界定的,只限於某一个范围,也许不会永远都属於他们。 而那个新的世界则有著一套与他们背道而驰新规则。 也是这一刻,饶是玄阳真君这样的人也开始產生了怯意,对於未来有一瞬生出迟疑。 “其实也不算是很融洽吧……”寧夏略有些不確定道:“据晚辈所知,他们正魔两道间也不好,就没少闹纷爭。且因为他们正道魔道的界限比较模糊,互看不顺眼大打出手也是常有事,更甚者还会出人命。不过却从未听说过有两道出现过大规模的摩擦。” 就算她在中土待的时间不算长,待的地方也仅限很小一块儿,但对於中土的一些形势和势力分布已经有数了。更何况她对於中土的信息不仅仅从现实中获取,也有很多在原书中获取到的。 在司南城里,寧夏所见正魔两道的界限確实很模糊,有些看起来邪里邪气的人事实上是正道的人,而有些看起来像是正道修士的人或许是邪得不能再邪的那种魔门弟子。 而且有些正道修士行事却阴险毒辣,不择手段,其宗门也是其类,名正质邪,尽不干好事。也有些魔道修士虽修魔道,但行事却中正平和,一派君子风范,其背后魔门也不一定是人们常见界定的那种魔道风格。 总而言之,在中土,正魔只是一个模糊不那么清晰的分类。修士之间的来往看的也都是各自身后的势力以及本身的能力,而不是死分正魔两道的界限。 当然,因为修行属性和功法的区別,其对人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也还是有些影响的。修行哪类差不多技能的一般也都是一路人物,选择相似本质功法的也往往都是志同道合的人。所以最后还是正道的跟正道的玩得好一点,魔道的也惯於跟魔道的人聚一块儿。 寧夏回忆了下原著里中土关於正魔两道的描述,却神奇地发现这一块儿直接的描写並不多。原书的作者大概是一个更为关注故事性的人,一整本书都在非常专注地描绘王静璇这个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 而她不涉及的人或物,甚至於大环境和背景反而很少有描写,几乎都是一些需要就拉出来晃一晃的背景板。 所以除了王静璇小姐姐所经歷的那些大事纪和冒险歷程,大陆的其余部分几乎都是空白的。中土部分的中心也都是在后期被追杀跟反转碾压各势力那一块儿,鲜少有对各势力原本模样的分析,更別提什么复杂的“正魔两道”关係了。 如果不是寧夏已经去过中土司南城,只通过原书中的描写来看,寧夏大概也没想到在东南边陲另一个世界正魔两道的关係能够“融合和谐”到这个地步。 有人也许就会问了,你叫这玩意儿“和谐”?事实上两方人马互不干涉地同处一个城池,一起进入一个秘境,时不时还能来个“友好”会面,甚至於领地可能还是比邻而居的……这不叫和谐啥还叫和谐啊?! 不过她记得有一点原书的描写倒也挺耐人寻味的。寧夏隱约记得在王静璇后期的后期域外天魔的副本里就有特別提到正魔两道的关係。 那里是怎么描述的……“自天魔大战发起,正魔两道关係日益恶化,最近在临近北部的狭岭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两道领头势力俱受创。后两道协议以狭岭为界分立,从此各为领地,互不相犯,此后数百万年皆延此例。” 这一段后没多久原书就完结了,王静璇小姐姐在最后也跟喜欢的人一起飞升上界了,也算是一个大团圆结局。 不过以原书中其他势力的角度来看,似乎不见得都是好的结果。例如对於中土整个魔道而言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败局,是他们自辉煌走向衰落的开始,从此墮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一场天魔大战,从此正魔两立,中土的魔道终归还是跟东南边陲的魔道走上了一样偏居一隅的结局,不得不说歷史真的是一个圆。 (本章完) 第1990章 分析(完) 第2185章 分析(完) 看来这片天地对魔道真的很不友好,不管在哪儿块儿地,早还是晚,魔修们最终也还是要面对被退逼到角落的命运。 但这些也註定不能对玄阳真君他们说,甚至连元衡道君她也不能吐露,因为她没法解释其来歷,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罢。 寧夏看著对方神色严肃地询问关於魔道的事情, 也是尽力回答那些她知道和能够回答的部分。 “这境外……啊不,应该说是中土之境可真是与我等修界全然不同。”玄阳真君忍不住嘆道。 他似乎发现自己的担忧和急切对於现实起不到任何实质性作用,反而还有些自乱阵脚,也终於稍微冷静下来。 寧夏能感觉压在对方身上的沉重压力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些,周边气氛隨之一松,她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其实掌门真君您也不用过於忧心的。”女孩儿忍不住劝到。她没想到单单只是一个正魔两道就让一宗之主忧心成这样,这个问题她反倒没想这么多,所以果然是眼界问题。 然后寧夏就同时收穫了两个人注视的目光,或许还有一个,只是她这里看不到。 是的,虽然是四个人的“故事”,但眼下屋里却只有三个人。寧夏作为主讲者,两位长者负责听和分析,那么必然有一个在外负责“看风”的。 虽然……玄阳真君並不觉得真有什么人能够在他们二人尤其是元衡道君的警戒下突破防线偷听到什么,但很多事情往往都有例外。按照往年的经验,玄阳真君习惯於与人密谈都会派信任的心腹弟子在外看守。 这次也没有带別的人来,便只能由其中资歷修为最低的林平真担任这一职责。不过林平真也在外边听,寧夏说的那些他也能听到,只是没有进来而已。 儘管是她自己主动出声,但忽然被人这样盯著,寧夏瞬间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甚至都有些后悔, 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然话已出口,也没必要收著了。她只得硬著头皮解释道:“依弟子所见,中土各势力虽强劲,然却大多走独行路,各自发展,很少有结成联盟的。他们门派与门派之间的关係都很鬆散,很多小门小派虽有心依附,却也鲜少有成功的例子,他们貌似……並不热衷结盟。” 寧夏想了想自己在司南城所打听到的那些信息以及综合各方情报,最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其实一句话简单说来就是,中土各派势力更喜欢单打独斗,独自美丽,很少有那种关係牢固的盟友。 寧夏在司南城的时候就发现了,没有听说哪个宗门特別好的。 那些巨型宗门將自己围得跟铜墙铁壁似的,管理自家弟子都管不来了,没什么兴致和功夫建立邦交。大宗跟大宗之间关係也很淡,傲的傲,油滑的似乎哪边都不沾, 孤僻的那类最多数不胜数。 小宗门更不用说了,天天打打杀杀, 灭来灭去,致力於侵吞对方壮大自己。 相反,东南边陲这边倒是很盛行这种联盟的形式,比如五华派及五华派门下几个附属势力,比如天星阁和依附他们並且几乎跟他们绑在一块儿的几个附属家族,又比如他们刚刚才与之分別南疆集团。 这种联盟关係也並不是一蹴而就,或是单纯几次示好或友好交易就能过建立的简单关係,一般都是有著深厚的歷史渊源。或是多代联繫姻亲纽带关係,或是自宗门源头创使时生出的缘分……反正这类联盟关係的建立都错综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也並不那么单纯。 当然,说中土不盛行这类联盟关係也不是说没有,只是比较少罢了。 或许因为中土土地广阔,资源丰厚,各势力之间有了足够的距离,各宗之间的关係自然而然也隨之疏远许多。 他们也还是会爭夺更资源,可这已经不是他们首要关注点。他们更关注自己,自身的发展——小到人大到宗门也都是如此。 他们不再满足於恶俗的依附关係,因为带著一群附庸聚在一起,筹码似地炫耀追隨自己的大小势力这种戏码已经变得有些无聊了。 真要闹就必然是大事,足以翻覆天地的大动盪,闹得越大越好,最后能將上层下层翻个底朝天,这样他们才能迎来更多洗牌的机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哦,你问他们会不会害怕自己也成为其中倒台的一份子?这个问题完全是无稽之谈,他们根本不会怕,又哪里怕得了这么多,渴望向上怕的野心战胜了他们內心的恐惧和胆怯。 生活在中土,他们甚至都无所谓忠诚,若是强者来袭能够打败他们,他们就地臣服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观念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野心和欲望促使更专注不断提升自己,提升宗门势力,以期在下一轮大战中为自己为宗门夺得翻盘的机会。 这便是东南边陲与中土两者本质的区別。所以有时候因由特殊环境培养出来的果实也会不一样,味道自然也不同。 也说不上两种模式哪一种比较好或有利,真要比的话,以东南边陲如今的实力跟中土五部一碰估计都得碎成一片片。 但基於事实来分析,中土这样各自发展相对鬆散的环境对於目前还未发起並且有些迷茫的东南边陲而言显然是十分有利的。 至少他们不用担心中土各派势力得知东南边陲这边消息后迅速纠结起来飞过来要灭了他们。 寧夏可记得原书里东南边陲被灭不是因为別的,正是因为中土那些人发现王静璇天命之女的身份且还修习神落镇宗功法。他们贪念王静璇的重宝,不愿意见到一个这样年轻且不属於他们的天才逐渐崛起踩到他们的头顶,怕她站起来后牵扯出他们故往神落相关的一切,更怕她带领著破碎的禁地夺回一切再度重临光辉。 其实他们就是在恐惧神落的本身,哪怕在神落已经泯灭了这么多年后,也依旧如此忌惮著。 而在距离那个原定命运的灭亡也还有………近三百年的光阴。所以—— 他们还有时间,有时间慢慢改变。 (本章完) 第1991章 插曲(上) 第2186章 插曲(上) 事实上寧夏的分析並不算得很准確,很多地方都透露著少年人特有天真,一看便知她是那种生活在平和环境下並不善於勾心斗角的角色。她的很多想法跟思路都十分理想化,以至于思路显得有些简单。 但复杂有复杂的理由,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 饶是玄阳真君这样见多识广的长者也不得不承认,寧夏所言有一定的道理。因为简单,所以更接近本质。 尤其有一点他最为赞同, 眼下一个势力分布鬆散的中土对於他们对於眼下的东南边陲无疑是最有利的。 儘管他们看到了这个新世界拥有著比他们预想更为强大的力量,而他们显然也即將暴露在极大的危险当中,但幸运的是敌方却不一定是一条心要对付他们的。甚至他们可以乐观地设想,他们即將面对的不都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还有时间去处理,也还有机会去应对,为自己为宗门迎来逆转未来之机。 玄阳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思绪,对上女孩儿的眼眸,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像是听闻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一眼,面色骤变。 他都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传话之人却透著明显不容置疑和急促,叫他无暇细思,只得依言。 “抱歉,扶风师侄,也许……咱们这场对话得中断一下了。”玄阳真君神色有些莫名道。他想到方才那位长辈传话的语调,心下猛地一紧。 嗯?她现在都还没说到一半,真要说进度条也才三分之一。寧夏有些意外。 无疑,对方显然很重视这场谈话,不然也不会以掌门之尊屈身於此地。尤其在刚才得到这么重要的一个情报之下,对方就更不可能轻轻放下。 寧夏更再意的是, 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有事能够使得他中断这场谈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儿才能有这般大的能量?所以这得急成什么样儿的事?! 玄阳真君也不及与屋內两人交代, 直接將外边的林平真唤了进来。 林平真进来了……寧夏发现对方此刻脸色也有些沉重,他第一时间望向自己的师尊,这师徒几乎同时对视,似乎无言地交换了一些信息。 隨即玄阳真君吩咐林平真即刻返回龙吟峰,整理约束底下的弟子,做一些什么什么样的安排等一系列命令,然后是等候安排,他稍后就会返回。 而林平真也不问缘由,乾脆利落地应了,朝著两位长辈规矩临行別礼,最后忍不住看了寧夏一眼才离开了房间。 寧夏也说不准对方那个眼神到底有著什么意味,只知道很复杂,是惊是怒意,愧有之,更多的是担忧和无力。实在是太混乱了,寧夏甚至有种对方不敢面对她的错觉……应该也是错觉罢。 房间里只剩下寧夏跟两位长辈。 看著已经被元衡道君重新摁回榻上的人,玄阳真君的神色说不出的无奈和遗憾。 “本来想……”他抿了抿唇, 似乎默默噎回去了什么:“不过本君也在此打搅得够久了。抱歉, 忽略师侄身体未曾好全, 一直叨扰,本君心实有愧。” 闻言寧夏却有些沉默。虽然……打搅嘛,也算不上,顶多是一场有预见的对话,迟早都要发生的,早还是晚而已。 但身体未好全倒是真的,而对方事实上也確实叨扰了她的修养。而且她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可以选择的资格,只能被动地接受。 说实话,拖著病躯负著重还要强迫自己回忆过去那段艰辛旅程中所经歷的种种,甚至於去回忆那些造成今日病灶的可怕灾难……这种行为確实挺不人道的。 寧夏没有埋怨谁,因为这没有意义。她可以理解对方的著急,理解他所代表的立场所需,但不代表她就一点意见都没有,也不代表她喜欢对方这种带上了某种逼迫意味的行径。 而玄阳真君这声“抱歉”却像朦朧迷雾中突现的一个泡泡,破开那层迷幻而不真切的保护层,放大了她深藏心底的某种情绪。 儘管这句“抱歉”似乎来得很是轻飘飘,但寧夏却能够分辨其中的意味。这包含一个受立场所操控的领导者真正的愧意,对方为这样利用和逼迫了寧夏而感到歉意,但却还是为了宗门做出这样称得上不道义之行。 对方並不为此后悔,也不逃避自己在其中的直接责任。因为不管他是不是为了宗门总体的利益而考虑,总归寧夏也还是受到了伤害不是么?所以他为此代表向寧夏一道歉意。 虽不至於释然,但寧夏却是感到气顺许多。罢,人都各有各的行事目的,立场不同选择也不同,往往也会身不由己。 她也不至於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在这整件事中,寧夏天然就处於弱势地位,在各方利益的碾压下,她的利益自然也被压缩到最不起眼的状態。 先小人后君子,倒也恰恰最符合一个君子的那套行为准则。从这个看,这位玄阳真君倒也真是林平真的师尊,两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確也是相似的。 只是终归还是难平……心累啊。 对方又说了点什么寧夏没有多注意,她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有些沉起来。 玄阳真君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头已经一点一点的人,不再试图跟她对话。他望向元衡道君,微微頷首道,两人目光对视似乎交换了什么信息便转开了,很快也离开了陶然居。 只剩下元衡道君跟一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某人。 这场看不见的“战斗”中,心累的人当然不仅仅只有寧夏。元衡道君嘆了口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某人,果然儿女是债,寧夏虽非他的儿女,但也是半个討债来得的,操心其的前程还是小事,他最害怕的是这个惹人操心的倒霉蛋一个不留神就被外在各方势力撕成碎片。 “嗯……道君?”原以为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却忽然喊了句,强撑著眼皮,嘴里嘟嘟囔囔在说什么,似乎是“……您怎么还在这里”,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撑著做甚。玄阳……他们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来找你了。”元衡道君没好气地道。 “睡罢。” (本章完) 第1992章 插曲(下) 第2187章 插曲(下) “回来了么?” 待玄阳真君回到龙吟峰的大殿,正准备召集门下弟子来一场会议,却发现此时已经有人在大殿里等著他了。 “……师尊。”玄阳真君瞳孔微震。 林平真侧头,但又忽然想起还有尊长在此连忙回正。 侧倚在大殿中唯一哪把长椅的那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而他也正是一开始做出询问的那个人。 风华道君瞥了眼自家年岁不小的弟子似是隨口道:“这是从元衡那小弟子那处回来了?怎么,本尊瞧你面色不好,可是谁招你不快了。” 他话音一转,轻笑道:“不会是元衡那傢伙罢。” “嗯?不是,不是的话怎么叫我们的玄阳真君拉著一张脸?本尊还以为你在那头被元衡给收拾了,眾所周知他一向都……很护短。”此时风华道君脸上的轻慢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却,眼眸如鹰隼一般盯著自己这位早已自立许久的弟子。 闻言饶是定力素来十分好的玄阳真君也不禁脸色一变。当然不是单单因为这段话的內容,这段话单从字面意思来看的话似乎不见什么富有攻击性的含义,甚至带著些师徒间才有的亲昵语气。 ——这是外人看来。 但玄阳真君却知,师尊他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这位的怒意往往都不是一下就发出来的,而更像是慢刀子割肉,叫你一点一点尝尽压力的拷问。 看看,就连玄阳真君都喊出来了,对方从来不这样唤他。自小到大,只有他惹得对方极为生气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叫唤。 所以……他到底哪里惹对方生气了?这场拷问还未开始,玄阳真君便已经有些冷汗涔涔了。 “说说,这次又是谁的烂主意?”这次风华冷笑道:“都不用你说,本君也能猜到是谁。” “也只有元疏懿那混不吝才会做出这样的事,那傢伙从来都不知脸字是什么写的,本尊看他就是个没脸面的。活过上万年的岁数,竟还学会欺压一个连他岁数零头的零头都够不著的小娃娃。我真替他羞耻——”直到愤怒处,对方连“本尊”都不说了就差没有破口大骂。 而大殿內安静“龟缩”的二人听著则感到有些心惊动魄。 因为话语中一直被对方数落大骂,被唤作“元疏懿”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宗门修士。 对方与风华道君是同一辈人,大名就是元疏懿,名號则曰“云天”,宗门九大化身道君之一云天道君。 这位云天道君是与风华道君同一代人出身的,但比之风华还要大上一些年岁。其人出身良好,自小就有著不错的家庭与师承支持,天资不及风华,修为是一点点扎上来的,在那一代属於很典型的传统派。 所以这也註定他所散发的光必然不及同一代的风华,甚至也不及很多同代优秀的子弟。但他在那一代也同样很出名,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这傢伙明明就是修真世家出身,家族也是宗门里出了名的颇有侠士之风的高门,但却偏偏养出了个像他这样性格的异类。 与他在修界乐善好施,口碑极好的家族,这位云天道君当真有些辜负他家长辈给他起的这个名號了。相反,他是一个性格古怪之人,並且待人苛刻,行事手段极端且偏激。 儘管传闻中他似乎也从没有害过什么人,或是做出不义之事。但显然对方的行事准则跟宗门一惯中正的作风相悖。 而作为突破闭关时相比邻的人,作为同门多年的师兄弟,甚至於作为同一代明了底细见过双方手段的修士,风华道君可以说非常了解云天道君这个了。 纵观几位道君,也只有他才会这样不顾人的身体状况非要追著人立马逼问情况。 “所以是他么?!”风华道君用不重样的话语数落了一顿那位不知在何处的人,最后莫名反问了玄阳真君这么个问题。 虽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无疑是確定的,他已经坚定了自己內心的答案。 看著玄阳真君有些艰难地点头肯定,风华道君眼眸一闪,从长椅坐起站了起来,大殿內的气氛忽然凝结成一片,整个场面都为之一静。 玄阳以为自己即將迎来长辈更为猛烈的暴怒喝声,因为他已经有些明白自家师尊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了。 但没有—— 很奇怪的是,玄阳真君与林平真两人感觉到大殿內方才衝撞的那股激盪的情绪似乎一瞬间就平息下来了,显然已经受到了主人良好的控制,被一一敛了起来。 但玄阳並不觉得一切就这样过去了,相反也许可能是疾风暴雨的前兆。 “小信。”风华道君道,语气似乎已经恢復了平静。 玄阳僵了僵,隱隱有些不敢接话了。“信”是玄阳真君的名,他大名叫做许信生,小信是他的小名,自他父母走后已经多年没人喊他这个名字,如今能够喊他这个小名的也只剩下风华一个人了。 这样温情的呼唤却像是软刀子一样,一点一点充盈他的心,叫他顿生出某种坐立不安之感来。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风华道君这样问道,伴隨著某种审视的目光,注视著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目光深处翻滚著浅浅的失望——虽不深,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那股失望是那么明显,就像骨里的刺一样,深深扎紧他的心里,一刺一刺,痛感並不强烈,却叫人如此难受。 玄阳真君想,他大概真的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师尊在质问什么,也知道对方的失望来源於何处。確实,他也真的叫人失望了。 对方大概想问他,为什么会接受云天道君那样无理的要求,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选择牺牲,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有悖他一惯教导的事情来。 面对最为敬爱之人的质问,心中明明有著千言万语,但如今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就连他其实也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呢? (本章完) 第1993章 来客(上) 第2188章 来客(上) 云天道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刻薄,极端,单凭个人意愿行事不顾后果,很多时候做事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所以风华道君称他为“混不吝”倒也有几分合適。 风华道君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虽骂得狠,把人说得一无是处,但也清楚对方终归也是道君中的一员。在无合理之由的情况下, 他不能对对方做出什么来,也无立场去指责其什么。 可玄阳真君呢?是他风华的弟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话在修真界並非虚言。他有立场也有义务管教自己的弟子,哪怕对方早已超过需要教导的年岁,儘管以对方身份而言也依旧不合適进行教育了……可对於风华而言,玄阳至始至终都只是小信罢了。 云天做出那样的事也只是他这些年所做的恶劣选择中的一个罢了,並无什么可出奇。 而玄阳真君选择默认了这个选择,甚至於暗藏推手推波助澜了这件事的发生——这便是风华道君从这件事情上看到的东西,也是他之所以生出失望的缘故。 云天道君在知道寧夏的情况后,为了自己的利益,迫不及待想要找到寧夏“榨取”更多情报是很正常的,以对方唯我独尊的性子是不可能考虑寧夏到底有没有这个体力跟精力回应。也就只有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即便不问事情始末,风华也大概可以把整个过程都还原出来了。连元衡这样强硬的人都无法罔顾整个宗门的利益將人们挡在陶然居门外,甚至为防更多的三方势力插入这场谈话不得不亲自来充当交锋的“监督人”,可见当时场面得有多紧张。不对,应该不止是云天一个人,一位道君还不足以让元衡跟玄阳屈服,还有別的人。月落跟玉兰师妹性柔也不爱掺和这种事,万通师弟素来不问世事,清河倒是个爱凑热闹的但最是心正不过的人, 桑河师兄好像恰逢感悟又回去闭关了, 剩下两个风华想他大概已经清楚是谁了。 那个骄傲的元衡大概已经彻底恼了。亦不知他这次会想个什么法子报復.要知道上一回在他还是真君的时候,某位长者有意耍弄他,结果其后辈反倒被元衡狠狠收拾了一番。而后还找不到他的任何把柄,天知道这事被他们一群人津津乐道了多久。 而整件事玄阳真君看起来似乎並无可指责之处。毕竟连元衡都无法违抗,更何况他。 可在风华道君眼里却不是这样,玄阳是有能力抗下这件事的。不错,元衡不行,但玄阳却可以,掌门有权利决定涉及宗门层面的每一件要事,包括如何对待他底下管理的弟子。 这与修为无关,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代表的就是宗门的方向,也拥有决定宗门大部分事项的权利。这一点上即便是宗门內地位崇高的尊者们理论上也都没有过多权利干涉他的决定,而只能建议。 当然因为修为阶位上天差地別,现实中掌门还是很容易受到这些长辈们的影响的。不过若是玄阳足够坚定,它若站得住脚跟,便是元疏懿那傢伙再怎么咄咄逼人也没法將人逼迫到这个地步, 宽限打个几天还是可以的,。 所以.那就是只有是玄阳自己的意愿, 他甚至没怎么去辩驳和反对, 顺势推舟看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事情发展的走向也正是玄阳內心隱隱希冀看到的,风华了解这个弟子,他甚至透过对方微躬的肩背看到对方因为愧疚而不禁瑟缩的脊骨。 愧疚么?那为何又要纵容? “本尊却是不知我教导的弟子变得铁石心肠后,如今竟连错可都不敢承认了?!挺起腰背来,既然做出了选择,不论是好是坏都得去面对,本尊以为我有教导你们这个,希望你並没有忘个精干。”风华道君此刻连冷笑的表情都不愿意做了,面上每一块肌肉都似是转变成坚硬的石块儿,从里到外透著一股仿若无机质的冰冷。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直起身来的,那张平波无澜的面容,已经收敛好多余的情绪,但那双眼眸中流转的复杂情绪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华道君有些失望道:“本尊並不擅长教学,也不会如何教导底下的孩子该如何走一条正確的修行路。门下修成的人也仅有玄灵与你以及重华。”说到后边那个名字,风华道君的声音出现了些许沉重,以及微不可察的抖动。 一直在后边充当背景板的林平真忍不住掀了掀眼皮,重华.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重华便是风华道君那早逝的大弟子,也是玄灵师伯和师尊的师兄,据说在那个年代最为传奇性的风云人物,只可惜走错了路便英年早逝了。 风华一脉对於这位早逝的成员讳莫如深,很少提及,便是林平真也只是知道个名字和辈分而言。不曾想在看到风华师祖此时面上近乎哀慟的神色,林平真忽然有些明白师门眾人对於这位前辈为什么会避之不谈了。 师徒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林平真的想法並没有对这场对话造成任何影响。 “不论你们是怎么想的,然本尊待你们之心都是一样的。”风华道君沉声道:“你们永远不会明白,当初本座带著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踏入修行界,点点滴滴的教导,积累的每一个日与夜,本尊的心中曾是如何地自豪和温情。在本尊的心中,你们都是本尊在此世的延续。” 玄阳想过很多可能性,师尊会在愤怒之下会如何说,但却不曾想过他会这样说,在这样明显的愤怒下说出如此这般温情的话语,叫玄阳早就装备得无懈可击的內心也隨之出现了一丝丝缝隙,透进那么一丝柔和的暖光。 也正是因为这一丝光,终归让玄阳看清了自己的此刻的心,原来他真实的心情是这样的啊原来他真的在后悔。 (本章完) 第1994章 来客(中) 第2189章 来客(中) “你们的大师兄重华去后,本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走出来。”他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已经有些飘远了,似乎回到了那一段黯淡无光的岁月。 这位长者並没有停止他的述说,而似是已经忘了他刚才还在愤怒地质问玄阳真君,也偏离了他们一开始谈话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在过往心事。 但玄阳真君却知道, 风华道君並不是真的忘了,或是说著说著就带跑题了。他似乎有些预想到对方想要说什么。 “……玄灵是本尊收的第五个弟子。在他之前的四个皆亡故於修行路上,都走了,一声不吭的,也不同本座说道一声。”风华道君的目光很远,似乎透过时间看到了那些已经远远离去的人,他的声音是那么地苦涩。在经过漫长岁月的发酵后,叫铁石心肠的人都不想去细听。 “所以每当看著玄灵那小子在那活奔乱跳可劲儿地作,本尊只觉得好笑,我这门下总归有个皮实的了。没关係,只要作不死本尊便心满意足了。”风华道君摇头道。 噗—— 虽然气氛如此严肃,长眼睛的人也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很正经的对话,但师祖这话听起来来怎么这么……咳咳,逗趣儿呢?说实话玄阳师伯確实挺能闹的。 有段时间宗门上层都被他搅和得一片混乱,但这人偏偏又守著那条界限,不会真的置宗门利益而全然不顾,闹还是遵守著一定限度的。说实在的,这个人真的跟闹著玩儿似的,每日安生,风华评价他“作”还真没毛病。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平真有时候也搞不懂这位师伯的“天才”操作, 可这话从师祖口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玄灵师伯若是听到他师傅这个评价大概真的会心碎, 毕竟他以为自己真的在认真夺权。 当然,以林平真的修养他是不可能真的笑出来的,若是因此打断两位师长的重要对话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况且,就是他……其实也是有些生气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事实证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概也从中获取了某种反差感,风华道君也被自己对玄灵的描述逗笑了,忍不住轻轻笑了声。 见玄阳似是也被拨动了某根神经终於放鬆了些,紧绷僵硬的神態稍缓,风华道君不动声色地继续道:“別怪他,当年出了一点意外……本尊没有教好他,以至有今日。他有心结,做的那些事也並非是针对你,而只是想要本座看到。” “若不过线,你便当瞧不见罢……若不想忍了,你也大可看著教训,只最后给需留他一分体面。他这个人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说到最后一句话, 似乎又勾起了风华的一腔愁绪,语调不由得有些沉。 “他原是本尊最看好的继承人,资质绝佳,天资聪颖,有天分和毅力,行事果敢有足够的执行力。在在本尊的一眾弟子中是最优秀的一个,就连重华在他这个年岁也不一定做到这么好。” “那时恰巧东南边陲还算,本尊也到了退隱专心修炼的时候,本尊的长辈也希望我能早日卸下担子专心投入到修炼来。但我因为不满意玄灵所以一直不曾传位於他。没有人知道,本尊是那么地期望著,一直在等待他改变和成长,希望他有朝一日成为合格的掌门候选。只可惜……”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让本座意识到,玄灵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了。他也不合適成为统领五华派的掌门人,五华派若在他的领导下或许会被带入一个蒙昧的未来。而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玄阳真君浑身一震,忍不住仰头看了眼似乎沉浸在讲述中的风华道君。 “你同玄灵开始的时候很像,年轻朝气,富有天分,且你比他更聪明也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同门几乎都喜欢你。而除此之外,你还有著比他更为强盛的气运。事实上就连本尊也想不到你能迅速走到这一步,几乎在本尊不曾留意的时刻你便已经走到眼前。” “你完美地符合本尊理想中掌门候选的每一个条件。本尊便是如此舍了玄灵选择了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阳真君默默地看向自己的师尊,却发现对方此刻也正回视过来。两双无言的眼眸对碰,最后那个“你”字落音,两人似是都忍不住浑身一震,仿佛被触动。 “这些年你都做的很好,本尊是那般以你为豪,就像曾经是那样为重华为玄灵为豪那样。本尊以为你同玄灵他是不一样的……所以你知道本尊当初为什么弃了玄灵而选择了你么?”风华道君近乎厉声道,带著某种拷问般的意味,终於將他忍耐许久的怒意展露出来。 而被拷问的人如同被戳中死穴一样浑身僵硬,脸庞垂落,看不清神色。室內瞬间变得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一时间周边的环境变得很静很静。 而问话的人显然没有打算叫这片平静就这样不尷不尬地维持下去,也没想著给人多少思考的时间,接著直接道:“玄灵他出身得天独厚,生来什么都唾手可得,这就造就了他不懂得体谅人的毛病。隨著时间推移,他的修为不断升高,心態却迟迟放平不过来,高傲的心也益发高傲,曾经的年少气盛已经成为了傲慢。” “他永远不会体谅他人,不愿意怜悯弱者,也永远看不清自己所应该在的位置……所以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傲慢蒙蔽了他的眼前,本心也日趋迷失在追逐权位的路上,他已经看不清真正的自己在何方了。” “本尊对此很失望,也很绝望,训斥过,责罚过,认真教育过,也强行引导过……然对方却没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真正懂得我的苦心无奈之下,本尊也只得放弃了,然后选择了你。所以——” “玄阳,告诉我,你呢?你如今的本心可还在?” (本章完) 第1995章 来客(下) 第2190章 来客(下) “你还能看清前方的道路么?告诉本尊!”风华道君这一声声的厉声质问直击玄阳的內心,直接將他內心立起的坚壳敲得粉碎,教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內心。 他真的变了么?玄阳真君自问,他已经不敢去听从心里的那个答案了。 此刻他的內心无比混乱,一片纷杂,似是有数股意识相斗,相互诉说著不同的观念, 同时也在意图说服另一方。无数声音跟杂念涌入,纷杂的思绪和念头足以叫人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玄阳想他大概真的是疯了。 “干什么呢混帐……定神!”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灵力顺著肩骨接触的地方匯入体內,留经经脉,唤醒了他大部分昏沉神志,重新恢復清明。 玄阳真君像是终於找到呼吸的间隙,冷汗顿时附了一身,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你这混小子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几句重话至於闹得险些入魔么?幸好这处没有別人,不然都要叫那些好事的傢伙笑话本尊不懂得教弟子。”口头上很不客气,但动作却可以说相当温柔地扶了玄阳真君一把,见林平真来搀扶便將人放手了过去。 风华道君总体而言还是那种比较传统老派的修士,延续传统,也注意礼节,属於標准的循规蹈矩那一类人物。他公开喊自家弟子素来都是以號称,或是私底下喊名,鲜少会用代称。 但仔细想想自从这场对话起,他都用多少类似於“混帐”“混球”“糊涂鬼”“小崽子”这类不那么好听的用语形容他几个弟子,可见平日里积攒了多少小意见。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能从这些用语中体味到这位长者对弟子的拳拳之心。 虽然方才玄阳可是经歷了一场极度危险的魔怔,但大概正是因为这场插曲,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稍微缓和了许多, 不在那么紧张。 甚至连两位当事人似乎在经歷这场发泄后也都放下了些,情绪已然平和下来。 “还是缺少修炼,竟被区区几番话便被激得走火入魔。若非今日行事的是本尊,可要出大问题的。”风华道君已然重新慵懒地斜依在长榻上,斜覷了眼略有些狼狈的玄阳师徒二人。 被搀扶著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长榻上歇息的玄阳真君抖了抖唇,低声应了句不知道什么。然后摆手拒绝了林平真的服侍,表示不需要用茶水。 经歷了一场像是打仗似的质询,一切像是终於告一段落一样,两方都缓和下来,那种爭锋相对的气氛也逐渐消散。 “拜谢师尊,助弟子驱散集聚多年的浊气,如今再看此界已然是截然不同。”明明被狠狠骂了一顿,玄阳真君的神色却不见狼狈,甚至还有些清爽,似乎有一些隱藏得极深的阴霾也隨著这场闹剧一起逸散而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没电长进,遇到什么事就將自己往死里逼。一颗心窄成这样日后悠悠修行路可宗门办?”风华道君用一种难以言述的忧鬱神情看著自己这个寄予厚望的弟子。但语气显而易见地缓和了许多,已经不再带有之前那种强烈的攻击性, 倒更接近长辈对晚辈淳淳教导。 “弟子駑钝.”玄阳真君有些羞愧, 但此时已经能坦然与批评他的师长对视了。 围观了全程的林平真: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怎么感觉一眨眼就什么都变了,感觉就在对暗號,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何在一起就叫人糊涂了。 不过好孩子就该懂得什么时候该问什么场合不该问话,林平真也十分努力当个好孩子。 然他的情绪又这么可能瞒过两位擅长观人心的长者,即便两人的关注点並不在他身上也一样。儘管他掩饰得很好,但眼眸中的波动也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的迷惑一下子就被另外两人察觉了。 “瞧瞧你你,这么大的人了,修为也到了这个层次,在弟子面前也没做个好榜样,平白叫孩子看笑话了。可见这人年纪越大便越固执,一个不注意就走劲死胡同里了。此事你当引以为戒,切不可放任自己的心。”风华道君怨怪道。 玄阳真君也知道自己狼狈的姿態都被疼爱的弟子看到了,有些羞赧地笑了笑,默认了他师尊这句话。 “还有,別以为本尊不说这事便算过去了。你自个儿闹得这事儿难看得,若是元衡从此恼了你,日后你那师兄再闹事他说不定还会在旁边帮著。到时你可真的哭都没地哭去。”风华道君双眼微闭,颇有些懒懒地道。 玄阳真君当然不会忘记。或者说他方才差点被激得走火入魔的始末也是因为这件事,又不是鱼只有三五秒记忆,他自然记得分明。 在寧夏这事上他確实做得不厚道,玄阳自己也清楚。 便是情况再危急,好吧,也没有到那种危急存亡需要人出来活救急的地步,其实也只是早知道跟晚知道先机的问题……反正怎么都用不著逼迫一个重伤未愈甚至连“绷带”都没拆的小修士强撑著反应情况。 就这样他们还能心安理得接收这些情报?还想接受弟子诚心的效忠和拥护?到底是太傲慢还是不在乎?!他们宗门可从不这样对待底下的弟子的,也有悖门风。 再说了,这事情本来完全不必闹得这么难看。既然当事人有伤病,好好的让对方修养足够的时间,待合適的时候再问也不迟。眼下东南边陲整片模块都在大变动,各派势力之间频频摩擦,相互刺探,身为宗门上层决策者他们要面对跟应对的事情很多,根本不是多知道一点点情报就能够战胜敌人的。 这时候不思进取,不团结连结宗门上下的力量,反而將希望压在一个十几岁的弟子身上,將压力压在对方稚嫩的肩上,这能是一宗之主合適的做法么? 元疏懿老傢伙不做人,玄阳这小子怎么也被带进沟里了?! (本章完) 第1996章 来客(完) 第2191章 来客(完) 天知道风华道君自洞府闭关出来后,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好吧,事实上也確实是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等他入塔活动活动压压惊,便有更令人惊悚的消息传来,让风华道君都来不及享受一番天英阁珍藏的极品灵茶就心急火燎赶到掌门大殿来。只可惜……已经晚了。 玄阳那蠢货去当这柄“刀”已经数个时辰了,该问问什么都出来了,谁谁也叨扰过了, 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风华道君巴不得玄阳现在就在跟前让他抓著领口晃一晃好叫他脑子里的水给倒出来。 东南边陲发生如此剧变,他们这些老古董也没法在洞府里继续待下去了,纷纷从闭关中出来,以应对接下来这场不知时好时坏的变化。 风华道君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处理一下自己体內忽然暴涨的力量,虽无法消化,但好歹给压一压,不然他根本没法安然在外边正常行走。 结果他这一晚出来就出问题来了。 开始听到玄阳去百技峰的消息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玄阳,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的行为……然后在月落那边发现还真是?! 而且一群人都隔著法器看上了,看著法器映照出来影影绰绰的身影和交错的交谈声,风华道君都快气炸了,也没眼看,气势汹汹地去了掌门大殿,直接把人召回来。 之后便如同前头大家所见那般,劈头盖脸把这个稳坐掌门之位的弟子狠狠训斥了一顿。 情报重要么?自然是重要的,尤其在眾人都比较无知的情况下,掌握更多情报就是掌握住一定的先机。 风华可以理解玄阳的心態。掌门者,一门之主也,所担负的压力本就比寻常弟子重很多,更何况在他任內出了这么大的变动。 但再智昏也不至於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根本不像是玄阳这样一个明智人的选择,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 风华道君有理由相信他这个弟子被短暂蒙蔽了眼睛……也许並不是短暂的, 他更担心对方走了其师兄弟的老路, 心已经被得失利益彻底蒙蔽了。总之得打醒他才是,这是风华道君在见到玄阳前便做好的打算。 不管对方到底是怎么思量的,这回定要给他好好醒醒脑,叫他知道一个拎不清脑子不清晰的掌门会给宗门带来多糟糕的后果。 不想他这才开始审,也没问上两句,就发现不对了……玄阳不对劲儿。 即便是一时想不开,拎不清,或是肖似他的师兄变得利益薰心,也不会是这样一副作態的。他所知道的玄阳便是再羞愧,犯错了也是敢於面对的,不管他认不认这个错。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好傢伙,没想到玄阳这蠢傢伙竟钻牛角尖里了,一点小事就放不开……而且看看这身都得是积聚了多少压力,都快成心魔了。 想著把人教训一番,又好叫人彻底发泄出来, 这才有了刚才那场声色俱厉的训斥。 当然, 他方才所呵斥玄阳那些自然也是真的, 没有一丝丝夸张。风华也確实对玄阳连同云天向寧夏这个小弟子施压这个行为很不满甚至有些失望。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行为著实有伤门训, 也有悖他风华门下之风也。 “玄阳,你走了一步坏棋。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你明明知道怎么做得更好的。”风华道君摇摇头,此时已只剩下嘆息。 事情既已经成定局,现在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只是他还是想不明白玄阳为什么会这样做,真的只是单纯的利益薰心么?或许不单纯是,风华其实也清楚玄阳到底有多在乎宗门的未来跟前程,远远比他位任掌门时更甚,所以他所言所行有几分是为他自己的也有眼可见。 他这个弟子玄阳这些年来一直无私地为宗门大局劳心劳力,也是有目皆见,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但这一步不论於公於私都说不上好,著实叫人迷惑。 坏棋么?或许罢。事实上在他踏入陶然居,决定將压力施加在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弟子身上他就已经有悖自己的道,也为自己修行路添了不小的隱患了。 他是后悔,然並非为宗门所为后悔,也不是因为师长的失望和训斥而后悔,更不是后悔自己所做看似不智的选择,而是……后悔自己选择了伤害那个孩子来换取想要的。 师尊其实骂的他没错,他確也是鬼迷心窍利慾薰心,被猪油蒙了心。 明明真儿与元衡道君已经同他说的够多的了,但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为了进一步获取自己想要的,不惜“牺牲”寧夏这个单薄的个体。 在见到寧夏前他已经知道对方重伤臥病在床的消息,他也不止从林平真口中也从元衡道君口中证实了这一点。甚至於当他来到当事人跟前,那孩子比任何时候都青白的面色和瘦削的脸庞无不清清楚楚说明了这一点。 在这中途他有无数次机会退却,却还是选择如此咄咄逼人,挤压哪孩子的生存空间,叫她在好不容易活著回来后还不得不面对来自於宗门方的压力。 若寧夏为此怨恨上他,甚至於宗门,他也毫不意外。毕竟宗门庇护弟子,弟子效忠门派,其实是一条相当公平的对等关係。 可若是宗门做不到庇护之责,弟子对宗门的忠诚和感官自然也会打上好几个折。毕竟谁也不能指望弟子对一个待他不好的宗门掏心掏肺罢? 寧夏是一个相当有潜力的修士,年轻富有才华有著无限的可能性,从她从前的种种事跡也可看出她对於五华派也可谓是相当地忠诚。这样的人才不论到哪一个势力中也必定会受到相应的礼遇。 然他们却有负这一份忠诚,这段无暇的关係也因此多了裂缝。 他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长辈,也不是一个好掌门,至少对於寧夏而言是这样没错…… 一声道歉,一点资源补偿,比起对那孩子的伤害自然是怎么都不够的。 (本章完) 第1997章 消息(上) 第2192章 消息(上) 幸得,那个孩子是个极为宽容的人,说实话,他也低估了她。对方的心胸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宽敞,又或者说她是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宗门的安排,虽然很勉强,但仍是非常详尽地上报她知道的有用情报。 哪怕她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变得不济起来, 也还是强撑著精神向宗门提供可用的信息。 玄阳真君从开始的兴奋,听到后边则因为话题逐渐变得沉重,再之后他已经被寧夏所述说的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所惊骇。不只是以为那个他们不曾面见的天空,更因为寧夏所经歷的一切。 这根本就无法想像,一个甚至都不足双十的年轻修士到底是宗门从那样的重围重新找到回家的路,老实说,易地而处就连他自己在这个年岁都不一定做得更好。 哪怕对方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但玄阳还是从对方未尽的话语中听到一些別的什么隱藏的东西,因为有些痕跡是怎么都消抹不掉的。 而这些隱藏的东西不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因为从对方纯净的眼眸,玄阳並没有看到任何包含狡黠或是气虚的情绪,有的只有慎重和思索。若是关乎宗门至关重要的信息,对方必不会有所隱瞒的,而她之所以没有说,大概是隱瞒的部分只涉及到她个人的“受难史”之类的信息。 玄阳无从知道发生在这个年轻弟子身上的每一件事,但他却可以確定发生在对方身上的苦难必然少不了。 他关注寧夏已经有些日子了,也是自湖阳派一事后才关注到这个孩子,但这种注视很微弱。身为掌门,玄阳要关注的人和事太多了,寧夏並不足以他將视线长久停留在其身上。 但寧夏实在是成长得太快了,不及察觉, 她已经一步一步走到眾人跟前来, 让宗门上下各方势力不得不重新评估她这个人。 她不是玄阳真君所见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天才。她出身平凡,也没有很好的灵根天赋,修行路上虽有不少长者相助,但严格来说她並没有得到那种以亲属或师徒关係为纽带的庇护。在她至今走过的漫长道路上,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前行的。 然而事实证明,她並不像她所表现出的条件那样平庸,反而暗藏坚韧,拥有著人们难以预见的力量。到如今,站在人前的寧夏已经再也不能称之为平庸了,不知不觉她已经成长为这一代新生力量的新星之一。 且不仅仅是力量,她所表现出来的品格也十分难得,坚强坚韧,对亲人朋友忠诚,对自己所应该负担的责任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是一个好孩子。 所以玄阳才会那么羞愧,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卑劣而感到羞愧。身为比这孩子年长不知凡几的长者,却通过逼迫一个孩子的方式获得想要的东西,作为这个宗门的引航者这一代的掌门却违背自己的责任,他確实应该羞愧。而最让他羞愧的是, 与他咄咄逼人的態度相异的是, 寧夏却是谅解的。 儘管这事情才刚刚发生不久,儘管那孩子似乎也不大在意,可玄阳却无法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无法面对那个近乎可以称得上“受害人”的女孩儿。 “弟子只知道元衡道君大概恼极了罢。”玄阳真君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师尊毫不掩饰他此刻的忧虑。 闻言风华道君挑了挑眉:“本尊以为你在做下选择时便早已有准备。还想著你那一刻至少也是有勇气的,竟敢向大名鼎鼎的“蓝疯子”挑衅。不想你也发怵……怎么?他竟没当场把你给撕了,还能叫你完好无损地回来,本尊该荣幸他还是给本尊几分面子的。” 听出师尊话语里的幸灾乐祸,本就心情低落的玄阳真君不禁心中发苦。什么叫现在完好无损,他已经预见自己在之后长久的一段时间內大概会碰到不少意外之外的麻烦。 再想到他离开前元衡道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玄阳有些麻了。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么。 显然风华道君非常了解那位虽与他无师徒之缘,但却跟他异常投契的师侄……啊不,现在该叫师弟了。对方可不是什么软包子。 “他若现在还能对你平静著一张脸,那你之后的日子便越难过。或许你可以试试给他那可怜受惊的小弟子送点东西,他素来是个疼爱弟子的,可能有点用。”风华不那么真诚地建议道。 “师尊……弟子已经送过了。不过元衡道君估计不会为此消气多少。”玄阳真君很不乐观地道,似乎已经接受了某种现实。 “真是遗憾。”风华道君语气一点都不遗憾地道,乾脆便跨过这个话题,叫弟子自己烦心去了。谁让他自己惹出这个祸端,招惹了人生气,此事自然得他自己来平。 “还有,下次做什么也请认真想过,可別再跟云天那群蠢货混在一块儿。混听他们所谓的为宗门大局著想,反正自本座修行以来就见过他们干过几回有益宗门的事,帮倒忙还更像些。” “唉,算起来你也是上千岁的人了,很多事情本不必本尊嘮叨的。”隨即他的眼眸迴转,莫名落到一直默不吭声的林平真身上:“不管你怎么做,回头记得收拾好你的烂摊子。只怕这次就连你的弟子也得替你受过了,做的时候也不想想清辉的立场,你这可叫他为难了。” 玄阳真君悚然发觉,確实,林平真跟寧夏的关係,而这次他又带上了林平真……林平真日后在元衡道君那边估计可得不了好的。寧夏呢?她又会怎么想这个兄长? 难怪林平真今日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玄阳真君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似乎將林平真带到某个相当为难的处境当中。 “好了,你这破事儿也算是暂时完了。本尊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这个……”风华道君淡声道。 (本章完) 第1998章 消息(中) 第2193章 消息(中) 玄阳真君闻言一愣,似是才反应过来,隨即正色起来。他从风华道君的语气和神態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听起来可不是小事一桩。他了解他的师尊风华,是个行事多么稳当的人,即便是再紧要的事也能够应对自如。 就如同方才,明明都快要因为他的不智行为气炸了,开始的问话却也还是坚持按照他自己的节奏来, 掐准他的点毫不留情地將他“击溃”。 而让这样一个人露出这般郑重的神態,定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当是大事。 不觉间室內的气氛也再度变得紧张起来,方才还泛著轻鬆的氛围就如同泡泡被轰然戳破一样,瞬间连渣渣都不剩了。只剩下一室寧静和沉寂。 风华道君瞥了眼他默默等待回应的弟子道:“这事……说来也跟你们忙前忙后的事有些关联。” 他们忙前忙后的事……与境外有关!玄阳对號入座准確找到了答案。 “呦,这会儿脑子倒也挺清晰的,没再犯浑了。弄得本尊都有些怀疑你之前是不是不小心中了云天那阴德鬼的蛊惑,小脑袋瓜子这不挺清楚的么。”风华想不到在自己有意卖关子的情况下,对方竟也能一下就找准了。 玄阳也很想问,您真的是亲的师傅么?怎么感觉跟地上捡来玩似的,张口闭口就戳心肝,还嫌他脸丟得不够是吧。 自然是亲的—— 风华想著,不多戳两下多提醒两句,人又怎么能记清楚?!听著刺耳,戳心,难受了下次再犯也就容易有记忆。 儘管风华道君觉得玄阳这次犯错有著许许多多的的复杂因素,也並不是看上去这么单纯,而对方显然也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但事情也总怕有个一万或万一,所以趁热打铁,紧著提醒一番也是好的。 见对方在弟子面前已经被臊得脸都快要红了,风华道君这才收了声, 继续正题。 这位显然也隨性得很, 说话也没个规律,不分轻重点,想到哪里说哪里。亦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大家想要知道的部分他就弯弯绕绕半天也不说到重点,等你等得都有些疲倦了又忽然间爆出来,叫人根本来不及准备。 “上宗要来了。”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足以叫整个宗门的知情人都沸腾起来。 上宗。 在五华派自来只有一个存在能被呼之为上宗,那个玄天。 其实若说五华派对於境外全然不知也不尽然,因为他们事实上常年跟一个境外势力打交道。好吧,其实也不是常年,是周期性隔一段时间便会联繫。且这个周期性还无比长…… 宗门早就有个传闻,说是每隔五百年左右,宗门便会选出一批弟子到一个十分隱秘的地方进行试炼,而那也將是一段十分漫长的旅途。 不过关於这个传闻似乎一直没有落到实点,也没有更確切的传闻,当然也没有所谓的当事人现身说法,就跟隔了一层纱朦朦朧朧的,也没有谁去证实。 想想也是,五百年的光阴对於修真而言总体不算是多长的时间,但也不是对所有修士而言都是一样的。 事实上很多底层修士都活不过这个寿限,如果在不吃什么增寿的灵果灵药的情况下。而这些人中便是能活到这个寿数的估计也大多有心无力,疲於奔波和突破。他们也大多接触不到这层面的东西的。 而在寿限上没什么压力,便是活过五百也正处壮年的修士大多有一定的修为了。这类人很容易就知道修界的一些內幕,但他们几乎都不会选择隨意传播或付诸於口,因为这其中涉及的问题並不是这么简单。 修为再往上层走那部分人就不必说了,他们几乎就是掌握整个真相的那部分。他们就更不会將事情真相公布於民,甚至他们还会做到一些相关的举措去隱瞒一些事情或让其变得模糊不確定。 总而言之修真界中人的更新换代过快了,一下又一代人,眨眼便又翻了篇。听故事的很快就变成讲故事的,讲故事听故事的眨眼又成了別人口中的故事……光阴流转,便又是一个轮迴。 也因此,鲜少有人知道,这个传闻严格来说是真的。只是並不是每个五百年,而是每隔七百九十一年。当然,偶尔也会有些年份会出现小误差,但总体来说这个周期还是很准確的。 宗门选出弟子也並不是为了什么试炼,实则是拔优,然后將这批特殊的队伍送到上宗修行。 虽五华派称之为上宗,但这是一种尊称的叫法,也为避人耳目,这些年都这样叫了便逐渐成了唯一指代。想想也是,能叫东南边陲正道宗门之魁首称之为上宗的似乎也没几个了。 而这个“上宗”之称在五华派由来已久,由於一些歷史渊源,也几乎为宗门上下所公认。这个“上宗”其名又曰,玄天剑宗。 如果寧夏在此大概会觉得此名甚为耳熟罢。 自然耳熟,这不就是先前与她一道同行的友人顾淮所在的宗门么?同时也是原书中有著浓墨重彩记载的中立巨宗,据说在王静璇成仙路上不仅没有使什么绊子,反而还有过不小帮助的一个修真势力。 当然,如果真要说的话,宗门里只要是认真听过启蒙宗史的弟子几乎都对这个宗门有所概念。因为这个上宗便是当年支持他们五华派重建的大势力,当初他们五华派创始人之一的女修便出自那里。 关於上宗跟五华派的关係,创世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这些故事便又是一摊乱帐,什么说法的都有,非要弄清楚整个三天三夜都不一定弄得清楚。这边也不便多著笔了。 显然这也不是大殿內师徒三代人的关注重点,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如同陨石坠落的消息给引了过去,不比他们刚发现周身天地灵力凭空暴涨了十数倍更惊异。 因为都很反常,事反常態必有妖。所有的事情都在同一个时间段密集而起,真要有事岂不是大事? (本章完) 第1999章 消息(下) 第2194章 消息(下) “可是已经决定了。什么时候?”玄阳真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这么快,只是来讯罢了。大抵需要几年的时间,你知道的,他们前来並不是一件易事,尤其……”现在更是。但这后半句话风华道君並没有说出来。 “这来得也太快了……距上回选拔才过去不过四百多年。这是要將咱们抽空么?”听到这个消息,玄阳真君的脸色称不上好,甚至还带著种淡淡的抱怨。 “別这样说, 这也是我等將人送出去的唯一机会。”风华道君摇摇头,似乎不太赞同弟子的说法。 那也得是真有用才成!这些年送出去的人您瞧见哪个最后真的回来的? 他就老实说句大逆不道的,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先辈的安排。 承蒙先辈庇荫,为他们打下坚实的基础,五华派才能有今日。这些都是先人给后人留下宝贵的遗留和保障,他们倍感珍稀也心怀感激。 然有些安排就真的叫人有些看不懂了,又比如他们即將要讲的这件事。 眾所周知,五华派在东南边陲並非一开始就站得这么高。在他们之前还有许许多多“前辈”,后来经歷了一些事也都逐渐衰落了,有的直接消失了,也有的转移或与其余势力合併。 五华派並不是东南边陲称霸最长的一个势力,但却是后劲最足的一个。而有传言这一切的基础奠定都始於创始人那一代,五华派的传奇是自他们改名为“五华”后开始的。 若是有人专门研究过这段歷史便会发现其中若隱若现藏了一个不知名的大势力,关於其的记录或记载了其存在的典籍大多也都语焉不详,甚至於很多时候连名字都给隱没了,只称上宗。 然却鲜少人知道,宗门与这个上宗约定每隔数百年就派人来访,然后照约接走五华派派遣的弟子,予以他们一定条件修行。 这个约定很奇怪,似乎无来由的有,对於两方而言其实都不对等。 但若从创始人那一代仔细想想, 其实也挺好理解的。创始人本就是从玄天剑宗出来的精英弟子, 后来与五华派另一首领结为道侣这才重建的五华派。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两个势力之间关係本就微妙,两者之间曾经达成什么协议也是很正常的。 玄天剑宗属境外势力,他们回来一趟似乎也很不容易,来一回就真的只为从五华派选拔人过去。但说实话人在哪儿选不是选,看起来似乎有些吃亏的样子。然奇怪的是这些年了,玄天剑宗却仍在维持这个协议,风雨无阻,不为任何外在因素所动,就著实让人有些迷惑了。 那边是个什么想法五华派不知道,但五华派这边是个什么想法就很好推敲了。 玄阳真君几乎可以猜出这些先辈的打算,估计就是想要將这些弟子拋出去当做先行者。只可惜这些人中有消息的寥寥无几,甚至从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从那个地方回来。 就像玄天剑宗临行前的警告一样,此行一去再无归期,若想回来许是要付出比预想中更大的代价。 且当这些弟子去往另一侧的世界,他们想回来要做出的选择可不仅仅是他们必须为此付出多少,而他们將会为此失去多少。几乎没有人在见识过繁华兴盛的世道后还愿意放弃然后重新回到一片註定贫瘠的土地来。 玄阳真君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真有苦衷。他只知道那份分量並不轻的名单可是包含了他们这些年来为数不少的优秀弟子,然那些人几乎都通过这种方式输送出去了, 也几乎都有去无回,平白落得一声嘆息。 五华派也成了唯一的输家,玄阳真君都有些倦了,不知道这个协议该不该继续下去。 其实玄阳真君却是不知,这一协议开始就这样的,只是后来经歷了许多变迁逐渐成了他们如今所见的模样。 早年也有弟子从境外回来的记录,为宗门带回来不少密报。这些相关记录就被封存在宗门深处,供宗门一些权限內的修士读取。 只可惜后来宗门甚至於整个东南边陲遭遇了一场大难。五华派一度动盪,很多东西都在那场混乱中丟失了。再加上死了大批中坚弟子,经过这些年的岁月迁移,就是留有什么秘闻也早就丟失了。 所以五华派如今对於境外才一无所知,竟还要从寧夏这个年轻弟子这里打听消息。不得不说光阴当真如刀剑,將所有一切完好的东西都颳得血肉模糊不可明见,想要找回原有的模样已是不可能了。 因而风华道君的这个消息对於玄阳真君来说可真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糟糕至极的坏消息。 反正他是没看出来哪里好,毕竟这样这样好多年了都还不如寧夏这么个小傢伙在外边转悠一圈带回来的消息多……这让他怎么相信这是一件“共贏”的事。 玄阳心中嘀咕,但因为风华道君不赞同的话语便只得收声。 “那弟子等这次需要做些什么准备。”避了可能会生出矛盾的话题,玄阳真君有些迟疑地问道。 其实这个拔优玄阳之前也准备过好几次,他自然清楚要做些什么。而风华道君身为前一代掌门,身歷不可谓不丰富,则更清楚些。 按说沿袭旧例准备就不会出什么错。这事真说起来也是属於宗门隱秘的部分,高调反而不好,有旧例可遁也不容易出错。 可两人都不认为,这次的情况属於正常例內。毕竟按例下一次拔优应当还有三百多年的时间,这次显然不知什么缘由提早了。而这些对方在通告中也並未言说,只是言简意賅地告知了他们。 而且说到异常情况……他们东南边陲眼下的情况难道还不够异常么?简直就是换了一片天地的程度,很难叫人不多想。 反正这各种异常情况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凑在一块儿,很容易就给人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 (本章完) 第2000章 前奏 第2195章 前奏 “准备?这次该怎么准备或许就轮不到咱们说了算了。”良久风华道君似是终於从冗长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嘆声道。 现阶段知道宗门这个消息的几乎都是人精。即便在一些地方表现得不尽如人意,但也都是自修真界的刀光剑影中走来的人物,各有本事。 他们怎可能不在这则不同寻常的消息嗅到某些隱藏极深的信號。 他们有感觉,这次的上宗拔优,很有可能將会是一次与过往性质截然不同的经歷。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猜想,只流转於宗门各上层中的暗潮,並未扩散开来。不然风华道君如今也不可能在此如此悠哉地跟弟子閒谈此时了。 “唉,不说这个了。就连咱们现在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在这干讲半天也顶不了什么事,还是叫上头的人去烦忧罢。”风华道君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上头的人?玄阳真君和林平真愣了下,脑子一时间没绕过来——这上头还能有什么人。 风华道君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不是……你们不会同那些人一样真以为咱们宗门就只有九位化神道君罢?” “真这样的话,以咱们宗门叫人眼热的位置,都不知道得被敌对势力落马多少回才够数。这个数就是给外边的人听听的。难道本君没有同你说过么?” ……还真没有。玄阳真君难得有些怨念地看了眼风华道君。 他是知道一点,但也不大清楚,因为这已经属於宗门秘闻的范畴。即便是宗主也不是隨意能打听到的。再说了,在先时长久的时间里这些道君们包括他的师尊都长久处於闭关状態,成百上千年也不面见他们一次。玄阳又能知道什么? 而他这个师尊自小就爱放养弟子,教的时候是有认真教,对弟子们也算公平,资源管够,庇护不少。可偏偏就是不大爱管事,教人也是隨性教的,因而细节处就很不到位。 你能相信像是玄阳跟玄灵这样的弟子,在风华道君门下受教导,开始的时候甚至还不比宗门的底层修士了解修真界。 比起填鸭式,灌汤般的教育,风华道君更喜欢叫弟子们任其自流,然后切身体会去感知一切。 他这种方式在五华派可谓是独树一帜,不多见了,甚至不被理解。还因此有传言说风华道君门下弟子尽数“不食人间烟火”,事实上也没多冤枉他。 一边说,连玄阳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身为一派之长竟然对这事知之不多,真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显然风华也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忽然想起自己好像確实没对玄阳正式说过这事,好像当初对玄灵说过所以乾脆弄混了,便以为小信也知道。不得不说是一次十分悲催的巧合了。 “抱歉抱歉,原是没同你说过。”风华道君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自家弟子。 玄阳&林平真:…… 这也能忘,也是够强的了。 师徒三代人就著话题不知道谈了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宗主大殿如同过去无数次一般,从夜燃到天明又自天光大白至日落黄昏,如此循环往复数度。 大概三日后的清晨,林平真才从玄阳真君的大殿中出来,神色有些疲惫,但却不见多少异常。这位实质上的大师兄出来后立马就延续之前那道掌门令,即刻著手整顿主峰弟子,重新编排巡逻队伍,看样子似乎准备要大干一场。 於是落在驻守的弟子眼中,这只是掌门与林平真又一次长久的密谈,与往常並没什么不同。而之后的整顿行动也都是这次谈话的產物。 至於他们真正都说了什么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能清楚了。 ————————————————— 中土,玄天剑宗 “三公子,您还是先回去罢。道君有令,说是封禁接触前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访。”长者立於特製的高台处,一边分神看封禁內的情形,神色显是有些焦躁。 但他仍是有意克制自己不对眼前的年轻修士发怒。 若有旁的不明情况的修士在此,大概会惊讶罢。这说话的长者气息浑厚,周身灵力磅礴,双目隱有厉光闪过,观其表徵確定是一位元婴修士无疑——而且那种身经百战的元婴真君。 然被尊称为“三公子”的人却很年轻,真真正正的年轻,骨龄不过几十岁,甚至都不过百。以同龄水平而言,修为虽不低,但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甚至於他的气息还有些浮躁。 这样一个人以修为来讲怎么都不可能叫一名还算厉害的元婴真君真心诚意地尊称他一声“三公子”。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盖因为这两者並非只是单纯的前辈跟后辈的关係,还存在著臣属关係。 好吧,其实这位元婴真君实际上是跟“三公子”所在的家族有著臣属关係。他自小便受顾家养育,受教於凌虚道君,这位元婴真君对於顾家可谓是绝对忠诚的。 因而即便只是对著顾家区区一个三公子,他也是保持著相对的尊重,耐心地解答对方的问题。 不过也仅此而已。因为在这个家族也只有凌虚道君才有资格使唤他,凌虚道君的意思如何,他便如何遵照,其余人等的意愿对他造不出任何影响。 他以为自己的话语与態度已经很清晰了。可这位三公子似乎有些拎不清,日日都要来碰一碰,他也不怕直接將凌虚道君给招出来了。 顾玉华蹙眉,心中是前所未有地急躁。 不怪他失了往日的冷静跟隨和,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趟秘境之旅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和大岔子,其间都没有一件事情如他所愿便稀里糊涂结束了。 他都不及哀嘆自己这次出行暴露跟损失良多,便被新来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砸晕了。 西院那短命鬼竟然还活著!虽然他远远看起来已经离死不远了,但睡也无法忽视此刻抱著他的人是谁——祖父、祖父他怎么会来这里?! 顾玉华那一刻几乎忍不住在心中尖叫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五华派:我们是团结和谐、文明一家。不论你是五灵根三灵根还是三灵根,人亦或是世家平民乡野之眾,只有有本事就有机会,眾生皆平等,个个不落选。 中土玄天剑宗:我们勾心我们斗角我们就爱戴有色眼镜。宗门里处处是世家,隨手一砸都能砸晕一个背景子弟。眼前的修行確实重要,但长远利益更重要。修为之间的差距可以弥补,但有些差距却永远无法拉近。 哈哈哈,刚刚有小天使跟我反应怎么感觉中土男主宗门的画风跟东南边陲的咋不一样。老实说就是不一样,因为某种歷史渊源,中土这边大部分势力內部都有著十分强烈的派系斗爭,也因此世家横行。所以大家感觉中土画风不对也没错,日后会慢慢展开写。 总体来说中土的灵力环境和修真文化確实比东南边陲优越太多,但他们的风气和文化却比东南边陲封建太多了。这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本章完) 第2001章 新开始(上) 第2196章 新开始(上) 睁开眼便又是新的一天。 寧夏自然睁开眼睛,已经数不清这是这阵子几次这样於混沌中醒过来。 似乎……都有些习惯了。不不不行,这可不能习惯!寧夏拼命告诫自己。 她发誓这次修整一定要加强修炼,尤其是身体强度上的。太脆弱了真的是,虽然她遇上的事是乱七八糟的,但也没法改变她动不动就昏迷的事实。 寧夏也不知是她碰到的祸事性质过於特殊,还是她个人身体真的太弱, 总之都可以概括为一个——太弱了。 她觉得有必要全方位提高一下,不然等灾难升级,她可不敢將自己的生命寄希望於运气。寧夏也真心希望再有受难,一切都能够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而非困囿於地心引力的吸引闭眼一昏便匆匆了事。 老实说这种情况真的事是太糟糕了,也没有实感。 躺在软软的塌上,寧夏眨了眨乾涩的眼,略有些不乐观地猜测自己这次是不是又睡过去好长时间,感觉浑身骨头似都是硬的。稍微动动骨骼辗转便传来“咯咯”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的。 她悬著心做起身来后,这才有时间打量周边情况。 她能看到自己身上的蓝纹鮫纱都已经拆卸下来,虽然鼻尖似乎还残留有淡淡的草本气息,但浑身乾爽,也不见敷著的灵药。看来在她睡得跟猪一样沉的时间里,孔医修还是十分尽职地给她进行治疗,而这个疗程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显然整体效果应该也是极为不错的,即便她未曾完全起身,也能感觉自己身体似是从內部透出一股力量来,神魂深处也不再像先前很长一段时间那样时不时冒出股莫名的疲惫和沉重来。总之,总体感觉就是神清气爽,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她试探了下, 然后才顺利地从塌上坐起身来, 这次再没有先前那种十分疲惫的感觉。儘管动作间浑身筋骨还是显得很僵硬,但也无伤大雅,如同整个人都得新生一回般。 而眼下这会儿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寧夏环顾四周,除了长榻旁边长颈瓶插著的灵药束,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在其该在的地方,不见有移动的痕跡,一切仍自保留其原有的模样。 许是因为主人先前离开太久,也太久没有人正正经经地活动,室內有些清冷,缺少生活痕跡,显得很空旷。 室內非要说有什么异点的话,大概就要属不远处的小方桌了。因为其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实在是太显眼了,视线內一下子就吸引过去了,想看不到都不行。 只见她那张惯常使用来放杂物的陈旧小方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都用盒子外附术法很好地封了起来——这些都是掌门不久前来访带来的“慰问品”。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没有被挪动过的跡象。 好吧,话虽如此, 但这些东西实质上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与其说慰问品更不如说是补偿……寧夏该高兴自己还挺有价值的。 不过有价值也好, 毕竟人有价值便更有利於一个群体中衡量, 她在宗门才能站得更稳。 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得有相应的付出, 这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则一向都来得很公平。寧夏在这类问题上一向都想得很开,从不期望自己无由来地获取到什么。 虽然过程整得有些不大好看,然总体来说还是达到了目的,她也做了她能做的部分。甚至还有些意外的收穫,也算是不错了。 想到玄阳真君向她承诺的记功,寧夏也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 其实什么记功之类的虚名寧夏是一点不在意。然在五华派贡献和功绩跟藏书阁有很大的关联,如果她户上储蓄有一定的积累,她便可在藏书阁获取更多的权限和兑换不同功法术法。 而玄阳真君承诺的甚至足够她隨意在藏书阁深处挑选自己想要的功法和术法。而她还拥有一次上藏书阁顶层的资格,那里据说只有拥有特批资格的人才能进入,若无准许不论修为多高理论上都不能进去其內。 而玄阳真君这个资格还是当年他为宗门立下功劳得到的,他本来想要將其留给自己的弟子林平真。不过出於某种考虑,在几天前的谈话对方將这个资格转给了她,而林平真对此似乎並无异议。 其实寧夏当时也没多想,不等她自个儿表达什么,元衡道君便已经替她应下。再之后很快就结束了对话,她陷入了漫长的昏睡当中,直到今天清醒过来.想来也真的有些不真实啊,因为寧夏自久远的上辈子起就一直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超出权限的体验。 只是有些对不住林平真。寧夏知道,如果不是给了她,这个资格应该属於对方才是的。 但玄阳真君当时曾意味深长地说,这也是经过林平真的同意,是他自己愿意的。 再想到对方当时离开前那个不安的目光,寧夏心下暗嘆。虽然在她看来这也是一次不算亏的“交易”,但再在一些人眼里却不是这样的,例如元衡道君,又例如……林平真。 玄阳真君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与元衡道君若有似无的交锋寧夏不是没有看到,她又不是瞎的,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因为即便严格来说她算是这个交锋场上的导火线,但要想在场上扮演一个真正的角儿也还是早了些。 寧夏可以装糊涂,元衡道君与玄阳真君也乐得她糊涂。但林平真却不能真糊涂,甚至於他夹在中间可谓是最不好受那个,因为两方都是他所重视与在意的人。 以林平真的坦荡心性,估计也是什么都往身上揽了罢……寧夏都不用问也知道对方后头是一个怎么样纠结的心態。 不知道在她再次昏迷,对方中途有没有来过。只希望元衡道君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会给她这位兄长难看,寧夏心下隱隱有些忧虑。 (本章完) 第2002章 新开始(中) 第2197章 新开始(中) “……没醒……怎么……那边又来人……” “……没什么动静……” “谁说……没什么动静的……听说龙吟峰那边……” “扶风那位兄长他……” 寧夏:…… 所以说你们真的没在这边装监控么?还是住在她家院子里了?! 她这才刚醒过来多久,听声音就在外边没多远的地方……院子里。你们踩点也太准確了罢。 虽是这样吐槽,但寧夏却没有多抗拒。她还趁这段时间迅速从被窝中抽出来,双腿落地,给自己甩了个清尘术,穿上外罩衫,努力给自己捯飭个人样儿。 先前昏迷,或是醒来也是迷糊状態,可以说有心无力。可眼下她已经恢復正常了,神志清晰自然不能再稀里糊涂下去了,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好吧,其实她现在这状態也称得上蓬头垢面了,不宜见人的。但之前她更糟糕的状態都叫人看见了,这种程度自然也不算什么了。 然而这次她等了好一阵也不见人来敲门。那些细碎的声音不算嘈杂,声音的主人似乎也都有意控制音量。但寧夏眼下不是一个没有意识的人,自然也能听得清楚……来人可真不少啊。 难道不是来找她的,寧夏有些疑惑。听著这些声音不远不近地在院子里飘荡,她的腿隱隱有些不听使唤。 ————————————————— “扶风这小院说实话,还真的挺禿哈——”何海功很少熟稔地在不大不小的院落转悠了一圈,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你以为是你么?上回我去你那院子,满院都是草草,遍地灵树。不知道的还以为闯进什么炼丹师的园子里,话说我记得你这傢伙不大会炼丹罢。”金林无情地打击道,掀了自家友人的底。 “阿林,所以我说你这傢伙就是死板。谁规定只有炼丹师才能將院子打理成这样,这是我的院子,我爱怎么样自然都可以。你是不知道,有时候修炼反烦了干点农活便又能提点劲儿,我们望归峰不少弟子都惯常这样做。”何海功一副嘖嘖嘆息的模样儿。 还有这种道理的么?金林愣了下,请恕他孤陋寡闻了。 没有这回事好不?!明镜真人闻满头黑线,这两人到底是谁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何海功的行为到底多不多余余明镜不好评价,但望归峰弟子种灵草灵植却是为了换取资源修行的,而不是为了什么陶冶情操。 据宗门各组织不完全统计,五华派底层修士手中流转的灵草灵药几乎有超过半数都是望归峰的弟子种出来买卖流通的。反而在外边买回来的占少数。 所以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本正经说胡话。 明镜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关係。说好嘛,他们是常常吵架,无时无刻都在用放肆的语言刺探地方的底线,只要逮著机会就互挑毛病。虽然很多时候不带任何恶意,可也找茬是真的。 说不好嘛,他们又常常一起行动,相互帮助,几乎是无话不谈,也不存在嫉妒或猜忌。好像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这样要好,不得不说真是一对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这样的么?明镜觉得自己当真是老了,跟年轻一代有著明显的代沟,反正他跟白真就不是这样色儿的朋友。 但在很多时候,当你处於一个普遍平均的环境下,也会连带影响自身的水平。 明镜真人多严肃一个人,莫名也被带进坑里。他环顾了院落,冷不丁地也符合了句:“不过扶风这院落確实是有些空,感觉太露了。若得种些高大的灵树,既可纳凉遮阴也可以遮挡院子內的景象。” 陈思燁还能咋说,师傅说啥他说啥,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一行人就扶风师妹院子里该不该种东西该种什么展开了一场討论,完全没有想过这应该是当事人去想的事情。 对於底下眾人毫无营养的爭吵,元衡道君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不予以理会,只在旁边一张单独分出来的石桌旁品茗。 他的桌子上则又摆了大堆带封印包装精细的锦盒,同室內那一堆风格差不多,於是可以猜测经手的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剩余方桌一角小撮位置则放了一些包装不一、外包风格迥异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来自於不同的人——都来自於眼前这批访客,这是他们给寧夏带来的慰问品。 其实这些人都是被临时叫来的。自从寧夏受伤需要深层治疗,元衡道君几乎驻守在这边,就怕人治到一半断气,也怕有阴险小人趁人昏迷不醒动手脚。 有这样一位大神坐镇,本来在秘境中听到一些风声而蠢蠢欲动的有心人也都不敢动了,都在观望。 目前除了元衡道君批准进去的人,也就只有玄阳真君成功进入且玄阳真君这一桩来访是瞒著眾耳目的情况下进行的,除了当事人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因而在宗门內各方势力眼中,寧夏这个人也逐渐带上了一些神秘色彩。 有元衡道君在,就是连何海功金林这等寧夏的熟人也不好怎么来打扰寧夏这个病患。 不过今日元衡道君倒是破天荒把阵法堂与寧夏熟悉的几人都叫来了——因为龙吟峰那边又来人了。 其实也不是来干什么,是送资源来的,说是日前答应补给寧夏的资源。至於玄阳真君本人並没有来,似乎自那日从陶然居出去起,对方就一直在忙,后头就没再来打扰寧夏了。 元衡道君自然乐得见此状况,他巴不得玄阳乾脆忘了这事,可別再来了。也不看看他跟宗门那几个缺德老傢伙什么主张,乾的是人事儿么? 他现在也不管什么情报不情报了,反正他觉得该说的自己都说了,其余的真的跟他无关与寧夏更无关了。他可怜的小弟子也是真倒霉,碰上了几个没良心的,可被打搅得不清。 听到龙吟峰的人又来,他自是不放心。正巧今天又是阵法堂开小课的时候,元衡道君乾脆將地点挪到寧夏的院子里来。 (本章完) 第2003章 新开始(下) 第2198章 新开始(下) 玄阳真君这次送来的倒还比之前的更贵重,元衡道君看了下发现都是些很合適寧夏这个阶段使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些本身价值不算多高,但却很难得的奇物,都出现在这份礼单上。 玄阳这傢伙当真是下了血本,看来离开前那声道歉也並非只是假惺惺。东西寧夏自然当得,看寧夏的样子应当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也好,小孩子也没必要掺和进那些弯弯绕绕, 专心修养和修炼才是她的事情。 但他元衡可不会这么轻易体谅。这次被上边施压他真的很不高兴,而且他开始答应的跟他们后来做的可完全不一样,让他直有种被欺骗的愤怒感觉。 即便是元衡这样的人,他也仅仅只是个刚晋升的道君,在同阶群体中可以说毫无根基。没有根基就意味著势单力薄,很容易就陷入被动的状態里。 他可以庇佑孩子们的生命安全,为其抵挡风雨,但却不能以个人力量抵御整个宗门机器的力量。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中某一刻確实势弱和无力。 他有想过寧夏这次回来宗门后可能也要面对十分复杂的局势,这是怎么都躲不掉的。毕竟这孩子的失踪跟回归场面都落得有些高调了,而她在秘境里也不算低调地做了一些事情。 人精不少,这么多势力的人都看见了,在宗门內就更是瞒不住,所以这场谈话是必然的。可他就是万万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以云天为首的“为老不尊”集团暂且不说,反正他已经有看到这群人到底有多无耻。这个仇他记下了,留待日后慢慢处理罢。 而玄阳这傢伙真的是,糊涂了么?若不是两人之间有几分交情,他也能理解对方所处位置的立场,他不定得当初与此人断交。 真的是年岁活到狗身上了罢!竟將事情跟压力堆砌在一个孩子身上,是他们无能,还是这个世道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这一笔帐元衡也记下了。不过看对方的样子, 最后倒还真有几分懊悔, 对於玄阳这样独断跟骄傲的人来说並不是一件易事跟常事。 对於他们这样身在高位的人,承认跟后悔的重量远比寻常人更重,往往会造成更为意想不到的结果。丟脸或自打脸还是小事,若是因此痛失道心就真的是无法弥补了。 玄阳离开时能够对寧夏致歉並並尽力补偿,还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不得不说也是实属难得。 当然,也仅此而已,事已经做了出来致不致歉也都不重要了。元衡道君还是气他这位糊涂的师兄,罢了,最多回头下手的时候轻一点罢。 毕竟清辉真的是个好孩子。元衡道君毫无诚意地想到。 阵法堂眾人在热热闹闹地谈论最近比较热门的一个话题,都没注意跟他们仅有一桌之隔的师长此刻真在酝酿著某种暗藏愤怒的情绪。 “唉,不对劲儿,感觉这里只有我格格不入。”何海功忽然这么嘆了句。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閒聊的一行人忽然都静了下来,觉得对方这话有些怪,好奇这个话题最终会怎么走向。 也该说他们的感觉没错嘛,因为何海功接下来的话还真有几分地图炮的感觉。 看向几位表示不解的同门,何海功挑了挑眉, 理所当然地道:“你看看你们,元衡道君的弟子、元衡道君的弟子、元衡道君弟子的弟子, 哦还有应该也属於道君弟子的扶风。不觉得我混在这里还真的挺突兀的……”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眾人心中竟不约同浮起如同凝成实质的省略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边一瞬的沉默竟也引得沉思中的元衡分了下神,几人似是感觉到来自另一边的目光立马也绷紧了皮。 “怎么,你也想么?不如就让师兄为你引荐怎么样,我记得之前师尊好像也常常说起你呢,我………”金林偷看了眼元衡道君,发现长者其实並没有真正关注他们这边在闹什么,这才放心跟何海功“对打”。 “看来是我等思虑不周了,竟没发现何师弟竟还有此想法,也是我的错。看来下次得再多请几个师弟师妹给何师弟做伴了。” “何师兄,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的,你——” 何海功:…… 可真的別了。他可不敢拜元衡道君,先不说他知道自己並不符合元衡道君要求徒弟的標准,说实话他在阵法上天赋真的很平平。 他其实也有个还算亲近的长辈,这些年一直受其教导。对方几乎是將他当做自己弟子一样教导,哪怕两人並没有师徒之名。 由对方前些年所透露的信息,待他结丹对方也將彻底將他收入名下。这事虽不说是板上钉钉,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他怎么可能想要拜入元衡道君名下。 再说了,就算他想人家元衡道君也不想啊。何海功看得分明,不论是明镜真人还是金林亦或是寧夏,也都是在阵法上甚至修行上惊才艷艷的人物,而他何海功这个人却称得上平凡,根本就不是那个范围內的人。 当然,这並非何海功自卑或自轻自贱,只是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合適的跟想要的罢。他清楚比起一个天才同时带著一群天才的师尊,他更需要的是更稳定跟能够闹心引导自己的人。 所以他刚才那个话题只是口而已,是为了引出明镜真人最近一个小消息拋出的导火索而已。 只是没想到当事人是一点面子不给他留,还明知故问故意逗弄他来著。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对元衡道君有什么特別想法,睿忠真君若是知道会扒了他的皮的。 他有些惴惴不安地瞥了眼不远处似乎还沉浸在思考中的元衡道君,见人並没有真的被他们无厘头的话题吸引,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以元衡道君的耳力肯定是听到了,不过显然这位是不想跟一群小的计较,乾脆无视掉了。 (本章完) 第2004章 新开始(完) 第2199章 新开始(完) 经歷了这么一场谈话,平了那股暗潮涌动,几人之间很快就恢復了原来的氛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说实话,大概是因为共同歷练,同生共死后,一行人也能更深入了解各自的性情, 也了解到对方其实是多么值得託付的战友。这几个人在秘境之旅后就当真是亲密了很多,关係肉眼可见地亲近起来。 如今再坐在一起也不再是过去那种僵硬的讲师与学生的关係,或者稍疏远的同门关係,倒是一通师兄师弟亲近地喊了起来。 何海功现在也没有这么怕明镜这个讲师了。因为这趟危机四伏的旅途当中,他也才真正地发现原来平日里表现得很严肃正经的明镜真人骨子里竟是一个如此温和跟好相处的人。 显然严肃跟严厉只是他的面具,是对方传道授业表现出来的一种特质。 所以何海功现在可以没有任何压力跟这位面冷心热的师兄閒聊。 不过可惜他这次挑错了话题。因为他的话无意中將其余一眾人都包括进去了,於是乎他理所当然受到眾人的“围攻”。 所以说话是真的得想清楚了。某何同志就是有时候说话也是太过直爽,以至於都有些不过脑。 而何海功想要拨拉开的新话题跟明镜真人有关,这在方才那段话中已经有了足够的明示。 不错,在半月前,元衡道君正式宣布將明镜真人收归於门下,当然是排位於金林之前。这也好理解,毕竟真说起来明镜接受元衡道君是教导远在金林之前。 而元衡道君也其实一直將明镜当做自己的弟子,事实上的弟子,只是各自阴差阳错没有收入门下而已。眼下他正式入门,名分上自然还是怎么来就怎么来的,金林对此当然无意见。 不过他的入门大典还未举行,说是要挑一个日子正式入门。因为收徒真不是口头说说就好,不管怎么样都至少要有个仪式跟宣告的过程,这个当初金林也是有过的。 所以何海功还说的没错,他这里似乎真的只有他格格不入呢……当然, 他是元衡道君请来, 自然称不上“闯入”这场会面。 在这的都是寧夏在宗门的密友亲近的同门,也都是真正关心她的,他在这自然也没什么不对。 明镜是知道何海功说这话的目的,大概就是想要以此当做一个值得庆祝的话题逗趣他的。但他真觉得用这个话题开头很不理智,而且很容易就会產生歧义。 幸好师尊他注意力没在这边,不然准得收拾这口无遮拦之辈。 看著这傢伙面色大变终於记起来自己也是有预定师承的人,明镜真人忍不住嘆了口气在,所以现在该知道了自己说这话有歧义了么? 尤其那位睿忠真君,明镜就曾经听元衡道君提过其人其事。对方底下就曾发生过受教的弟子转投他门这种事,由此也成了那位的一个心结。 如果这些话传进那位耳中,不定又会引得一场如何的“动盪”。亏得在场都是自己人,这段谈话不大可能有泄露出去的危险。 所以说这个何师弟啊,什么都好,但说什么话都不过过脑,什么都隨意乱说,很容易出事的好不?!须知祸从口出啊。 几个人尽力缓和,继续將谈话一点一点拉回正常的话题,也很快就忘记刚才那段小插曲。 但是元衡道君又在想些什么呢? 明镜真人虽也在参与话题, 但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发现自家师尊自龙吟峰的人离开已经在院子沉吟了许久, 什么都不做,没有如同计划中一样授课,也不参与谈话。 明镜真人不知道元衡道君平时一个人待著的时候会做什么,但这样的状態显然也很不正常。 也许他们也该走了。明镜真人这样想到。 他看看已然有些忘了来此目大谈特谈的的几人,不禁扶额,罢……还是都走吧。天知道这群人接下来还能谈出什么来,叫师尊听到就不好了。 正当明镜打算说些什么顺便把一行人都带离,不想自刚才起一直在神游天外是元衡道君忽然偏了偏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他这个明显的动作让沉浸在谈话当中的一行人都分出神来,目光也不禁聚了过去。这会儿元衡道君的动作……也不作他想了罢。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看向房门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 寧夏在榻上发了会儿呆,稍微整理了下思绪,才稍微驱赶了体內顽固根植的那根“懒骨头”,终於想起来她要起来松松筋骨了。不然她都担心自己的腿有没有退化…… 事实证明她的腿还不至於在昏睡几个月就失去其原有的作用,这在修真界就更不可能了。 儘管刚下榻的时候感觉骨干有些鬆软,著力也似乎有些后劲不足,但很快她便记起一个人生来便具有的本能,顺利地下了地。 经歷了秘境之旅,时节已经不知不觉从有些微凉的深秋尾巴到如今接近盛夏,光脚踩在地上也不至於感到寒凉,反而透著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不过她觉得还是要找到鞋子好好穿起来才行,毕竟不管怎么样光脚都总有种不安全感,就怕下一刻会踩到什么锋利尖锐的东西。 桌上的东西她匆匆看了几眼,其实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但显然这不是合適研究和打开的时候,还是找个比较安静的时间清点罢。 寧夏的目光望向门外,细碎的声音就是从外边传来,来自於不同人的声线,还都有些熟悉……难道大家现在都在院子里聚著? 或许人都有著这样跟那样的好奇心,有时候越是不得知,漫长等待当中人的好奇心就会放大无数倍。她真的非常想知道外边的人在做什么了…… 稍微等了有一会儿,她终於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步一步朝著大门走去。 她推开了门,正旺的日光斜照在身上,洋洋地落满皮肤的每一寸,暖洋洋的,予以她一股新的力量。 她本能地用掌侧一遮,到半途动作却又不由得停了下来,任由阳光带著温度照射下来,接受这久违的宛若新生的洗礼。 (本章完) 第2005章 新形势(上) 第2200章 新形势(上) 刚刚走出房门都没来得及感慨阳光太大的某寧此刻已经被摁在了院子新添的小石桌旁边,贴心的同门还给她添了一盏灵茶。 大家又开心又兴奋,因为某位让他们足足掛心了一个月又多的成员终於在今天彻底清醒过来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感觉如何?现在可还好些了。”对面的元衡道君微微頷首问道。 不错,寧夏现在就坐在元衡道君对面,跟他一张石桌。因为小石桌是標准的四人座,那边坐满了, 寧夏就被安排跟元衡道君一块儿坐了。 幸好寧夏对於元衡道君一向没什么畏惧之心,直面相处更是少有负担,也不觉有什么。她还一直觉得跟这位有趣且本领的师长待在一块儿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总是能够学到足够多的知识和处事准则。 “额?嗯嗯,弟子已经感觉好了许多,手脚有力,灵力也乖顺不少。”寧夏晃动了下手臂,似乎意图证明自己真的不错。 元衡道君没有立马肯定,反倒是认真打量了寧夏一番,才道:“瑾瑜医术不错,看你的样子已经恢復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损及的基底大概就只能等时间缓慢修復了。” 寧夏愣了下,她不是已经好了么?方才刚醒过来感觉还不明显,还掺和了些混沌的感官和肌体残留的记忆。但现在她已经弄明白了,那不是错觉,她感觉是前所未有地好,身体也轻盈地不行。 大概也有可能因为身体负累太久,被扣上了沉重的枷锁,她已经习惯了那种负荷运行,自然也就忘记了身体在无负累的情况下正常运行起来是个什么感觉。 要说句夸张点的,简直就是连呼吸起来都是神清气爽的。她都以为自己要飞了……所以就这样她竟然都还没好全,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罢。 真等全部好全她不会真的要飞罢?! 寧夏此刻的心思也太好懂了,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元衡道君很容易就读懂了她的所思所想,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他有些没好气地道:“你真以为就你之前那副破烂的身体状况一下子就能够治好的?看你这傢伙怕是都没弄明白自己先前到底有多危险。瑾瑜那可怜的傢伙那阵只怕都是为你愁白的头。你能恢復成这样还真得谢谢人家。” 寧夏顿时就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被说中了心思的窘迫感。 元衡道君告诉寧夏,虽然她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而且比预想中好——这还得多得某知名不具提供珍稀灵材的人疗程才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但她的禁灵至少还得持续四五个月的样子,也就是说她至少四五个月不能使用灵力了。而后边等一切情况都稳定下来才能盖棺定论。所以说这次治疗可以说是很彻底了。 “弟子惭愧,让诸位费心了。”寧夏知道自己这次復原当真是耗费了不少人心血,心中温热,颇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一声感谢显然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心中澎湃的情绪。 金林、何海功、明镜、陈思燁、孔瑾瑜……每一个出现在她记忆中的模糊景象都是那些迷濛光景中的明光,给予她力量,让她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努力走向光明。 而眼前这一位,虽然对方似乎並未以此居功,但寧夏十分清楚对方费在她身上的精力和资源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长辈愿意为座下学生付出的东西了,寧夏知道。 但寧夏也清楚,她跟元衡道君並不是真正的师徒。 但不管怎么,对方待她的心却胜似师徒,甚至可能是一种超越师徒的联繫。对方关心忧心著她,照看庇护她一路走到今日,並且也將注视著她去往更遥远的前路。 所以这句“多谢”还是藏在心里罢,对方大抵不会喜欢听到这个的。大恩不言谢,儘快强大起来罢,希望日后总能有真正回报的一日。 “好了,你这傢伙,要快点好起来啊。可別让你的师兄弟姐妹们等太久,这回你可把他们嚇得,就连秘境也都无心闯荡了,还一个个非要找到你不成。”见寧夏整个人的气色是真的好了许多,元衡道君这才露出一丝笑脸。 寧夏正想应句什么,却忽然若有所觉,望向另外一桌——距离她所在位置不远处的石桌旁坐著的几人。 几人都目露笑意跟鼓励地看著她,一切已尽在不言中。寧夏愣了下,下意识抬了抬茶盏敬他们一杯。 …… 因为寧夏才刚醒来,谈话还是以简单为主,简单的问候和关怀,或是与阵法堂有关的趣味一二事,还夹有宗门內某些奇人逸事,在这样轻鬆的谈话下別有一番趣味性。 由此寧夏也得知了她昏睡过去的一个多月中一些大陆发生的新变化。当然,这个“大陆”特指的是东南边陲,因为他们无从得知另一侧中土的形势如何。 不过想必那边应当也是有些变化的,毕竟在秘境死了这么多人还似乎在其內发现那么多疑似禁地相关的修士,这消息估计也挺炸的。 但那已经不关她事了,她已经回到了东南边陲所在的家,而不必再忧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反正暂时是不关她事了。 “你是不知,听说各宗门隱居的那些老祖宗都几乎被轰炸出来,整个东南边陲几乎都震动了,每个人都在探听在那个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致使东南边陲变成如今这么……这么令人吃惊的模样。”听到寧夏问起其他势力的动像,金林插口道。 话说这些人逻辑性还挺强的,竟然一下就察觉东南边陲的灵力復甦跟秘境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繫。只可惜他们也大概无法从那些进入南疆的弟子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因为直到彻底离开秘境他们也还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即便是寧夏这样拥有“上帝之眼”的人对眼下这个复杂纷呈的局势也是不曾想到过的。 (本章完) 第2007章 新形势(下) 第2202章 新形势(下) 听到这里寧夏有些惊讶,但却並不意外。其实听著还挺像那位的作风的…… 但她的不意外却真的叫蓝嵐有些意外了。 元衡道君挑了挑眉,对著眉宇间不自觉透露出某种思索的人道:“看来你对那位掌门还是挺信任的。” 什么信任不信任,难道你是忘了前些天被人家逼到门口,就差拿著武器逼著你的脖子要情报了。就这样你竟然没啥感觉还对挺理解对方的样子?! 虽然元衡也不觉得玄阳真的就是个卑劣之人,但他真的相对这个小弟子说一说……身为当事人的你好歹也要记一记打啊。 奇异的就是,寧夏竟然还听懂了。她有些脸红, 大抵是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有些掉以轻心,隨即忍不住道:“掌门的性子感觉其实与平真兄长有几分相似,看似温和平滑然实质上最是固执不过,很容易就会在一些事情想岔。但这都不定是他们的本心……不管怎么说心也总不会有多坏。” 旁边阵法堂几人本来饶有兴致地听著,但后边越是听就越感到不对劲儿,到后边直接都不敢出声了。 那日金林跟何海功也適逢到寧夏这边探访,勉强逮住了这件事的尾巴。 两人確是有看到掌门的到来,但很快就被打发走了,之后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无从参与。只知道宗门之后也隨之发生了不小的变动,而他们的小师妹寧夏依旧还没有醒来。 他们本来就对寧夏与玄阳真君的谈话满腹好奇,闻言岂有不竖起耳朵听的理儿?! 但这听著听著怎么不对味儿!这是他们能听能议论的东西么? 他们又不傻,尤其作为第三旁观方,感官和体验有时候比之当事人更为敏锐。元衡道君提起玄阳真君时隱含的怒意和不满他们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这种明显带著危险偏向的语句叫眾人顿时毛骨悚然起来,都不敢做声了,连呼吸似乎都有意无意放轻。 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会儿最好就是装作駑钝,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会窥见多少叫人触目惊心的辛秘。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元衡道君,相反是因为他们的立场太过明確了,所以就更不能说。在场就连神经粗大,总爱胡说八道的何海功也都知道轻重不敢隨意插口,由此可见这事儿得有紧要。 元衡道君是他们的头,是他们的直系长辈。而玄阳真君却是一宗之掌, 是掌一门之权的大家族。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当两者之间发生衝突, 他们该听谁说……还真的不好说。而两者斗爭也恰恰是他们是不愿意看到的。 正如何海功所说,在场几乎都是元衡道君的直系,就算不是也跟其有著紧密联繫,若他们聚在一起议论掌门的是非好坏……就不能用私谈来概括了。因而即便在这谈话间都是自己人他们也都不敢肆意谈论。 这毕竟万事万物都有漏洞,谁知道哪天会露出来,还是什么都憋说了,保持沉默也是最为安全的。他们可不想给元衡道君带来任何形式的麻烦。只是…… 扶风也忒厉害了。话至此竟也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这个话题,更“离奇”的是,她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地说起她眼中玄阳真君这个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是真的坦荡。 似乎……似乎在她眼中玄阳真君並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真君,也不是五华派这个庞大机器的掌门,而仅仅只是玄阳这么一个人。 她的评价並非是那种常见的居高临下俯视得出的结论,也非是置身事外观察所得,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平等视线去观察揣摩最终平静地得出结果。 额……好吧,重点是扶风这傢伙胆子也太大了,这话说的—— 其他人的想法如何元衡道君也没太留意,但寧夏方才那一道回答可真真让他惊讶了。他著实愣了下,隨即摇了摇头笑道:“扶风啊扶风, 该怎么说你呢。说你明白倒也真是个明白人,但若说你聪明, 你却又是天真到这种程度,本尊有时候都有些读不懂你了。” 他笑,是笑寧夏天真,还真以为这天下处处都是好心肠的人。心不会有多坏?就他了解的那个元衡,心能黑得跟墨汁儿有的一比了,真要动起手来估计连心这种玩意儿都不会揣上。这人为了宗门大义跟利益是什么都做得出来,骨子里就是个疯狂的。 所以听到寧夏这样说他都快要笑了。 这孩子莫不是被清辉迷了眼罢。 玄阳那傢伙对弟子素来疼爱,更何况是他最疼爱且寄予厚望的清辉,便是爱屋及乌,他也必然会善待林平真相关联的人或物。 元衡道君看得出那孩子待寧夏的心,不比任何一位兄长待自己的血缘兄弟姐妹要弱,也没掺和任何利慾之心。那是一个真正的好孩子,儘管就是因为他恰巧秉承著君子之德所以往往也会受困於俗事当中,但对他而言这也不失为另一种意义上的问心,相信在经歷漫长的自我审视和挣扎过后他的道路能够走得更顺更远。 许信生,五华派第十三万九百五十一任掌门,也是五华派当代最擅观人心之辈自然什么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 即便他不喜欢寧夏,也必然会为林平真忍耐几分,没看见水秀峰那反覆在边缘横跳的蠢货竟然还好好儿活到现在?对方不是与林平真有婚约大概早就被赶出门了,毕竟元毓华除了骄横跋处处立敌还犯下不少徘徊在原则性边缘的错事——让人不禁有些怀疑对方会不会真的有一天真的会为了自己的欲望叛离宗门。 而玄阳那傢伙最恨的就是这类心术不正毫无自知之明的人,尤其这人现在还意图干扰他视为珍宝的弟子,卯足劲儿要將人拖进泥潭那位竟还忍耐到现在,不得不说元毓秀此人也是有几分好命的。 总而言之玄阳这傢伙就是个黑心货——元衡道君心道。 小扶风,看人啊得擦亮眼睛。 (本章完) 第2008章 疑问(上) 第2203章 疑问(上) 虽然元衡道君很想给寧夏分析下顶著宗门光辉形象底下的掌门到底是个什么真面目,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儘管寧夏在看人方面有著巨大偏差,不过有一点她倒也说得没错,玄阳確实有著林平真极为相似的部分。 或许就会有人听到这里会奇怪。元衡道君对林平真的评价很高,认为他是一个表里如一君子类的人,但却评价玄阳是个“心黑”的,这两者看起来似乎不可能存在相似的部分。 然事实上这部分还是存在的, 只是存在的形式並非如同眾人想像的那样。 说两人相似並非是因为本性和处事方式,而是某种本质上的相似。寧夏用的一个词还是有些微妙地恰当——固执,又或者该说“执念”。 两人在应对出现在生活中的各种失误以及人始终都有著一股执念。而这执念也不是针对谁或是针对什么特定的事,而仅仅只是一种特质,这给他们平添一种常人所不能及的韧性和决断,当然也给他们行事带来更多的苦恼。 林平真因为执念所以始终困囿於规则和原则,这根植於他的神魂与本能,也始终无法摆脱其困获得真正的心灵自由。 玄阳的执念则是职责所在,担负整个宗门的前途和希望负重踽踽独行,哪怕再重再累再难以负担也仍自不能轻易放下。他不可以有太过具有偏向性的私心,即便是有,那也必然是由復兴宗门所起的私心,而他许信生的个人私念大概只能藏在层层迭迭之下,不能为人所知。 元衡道君认识玄阳当然不止这一天两天,以他的见识也当早就对其人有几分了解,他清楚对方性子上確实是有些偏激並且行事控制欲过强,因而有时行事就十分不顾及旁人的感受,还就是略带有些强权的色彩。 这些都是正常的,毕竟人无完人,若是一个人各方面一点瑕疵都没有,那估计是蜡像而非真人。元衡自己性子也有很大的缺陷, 並且也不小, 他自然不会指责玄阳如何如何。 更何况对方在行事掌门之印这些年確实足够负责和周全,甚至可以说胜过歷界许多代前辈,也確保了五华派相对平稳但也不乏进取性地在这片大陆行进。而这些年东南边陲的局势也比往代波折许多,甚至比之数代所发生的总和都要多。在这个称得上风雨摇曳的时代,也確实是玄阳真君保证了五华派能够安稳地发展。 元衡道君对玄阳的评价骤然降低自然是应为不久前发生在陶然居的那场逼问。儘管寧夏本人表示不介意,但元衡对於行此事之人颇为不齿,包括始作俑者云天那一行人,也包括顺水推舟无所作为的玄阳。 他不会原谅自己的无能,也不会体谅卑劣者的卑劣。这一帐早晚是要算清楚的,他发誓—— 然不管玄阳性子上是不是有所瑕疵的人,但却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好掌门,也是一个负责人的宗首。 大概这也是上头当年选择了他当宗首的缘由,也是玄阳选择了林平真的缘由。 三代人却延续了同样的选择,这该说到底是宿命还是诅咒? 元衡道君掩下眼眸深处的暗涌,重新回到话题来。 在他思索间,几个小的已经聊上了,都是一些比较轻鬆的话题, 一扫方才沉闷, 扭转成了年轻人的座谈会了。 元衡道君也乾脆不打扰了,任由这几人过过口癮。这段时间四处的气氛都很紧张, 不论宗门內还是宗门外都是多事之秋,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牵扯进漩涡。 元衡道君门下管教弟子一向都是主张修心为主,不管什么时候都该专心修炼,不允许將心思费在歪路上。在別人家弟子上躥下跳时,他一般都会加强对底下弟子的约束,甚至会严禁他们聚集,避免他们参与到某些危险事里头。 看来这些天被扣在室內钻研阵法也是把他们鬱闷到了。这会儿逮著扶风一个劲儿地问她在秘境里的“歷险”,听著她將那些大概只能称之为鸡毛蒜皮的边角事跡还嘖嘖称奇,元衡道君方才酝酿出来的一腔沉闷一下子都散了。 明镜真人接收到来自於师长的暗示,心下明了,他们閒聊的时间大概要结束了,便藉口说要回去继续手上的阵法课题,然后在一片唉声嘆气中將剩余几人都带走了。 客人们走了,小院就只剩下主人家跟另一位重量级客人了。 寧夏很镇定地捧起茶喝了一口,这种谈话在她与元衡道君之间已经很寻常可见了。尤其是近几年次数更是直线上升,她已经很习惯这位的气场了。 对方也不急著说话,只是微微打量了她一阵才正式开始这次谈话。 “唉,明明最该的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可最后每每都是这样的环节,怕你都厌了罢。”元衡道君微微摇头嘆息道,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自嘲。 “其实也不是……弟子都躺了一月有多了,也该是好好动一动。”寧夏连连否认。 “你这傢伙脾气可真的好。若有人敢这般逼著本尊吐露密事,便是拼上性命也必不叫对方好过。” 啊,您还记恨著掌门这是……寧夏既有些哭笑不得,又十分感动对方是真心將她的安危和利益放在心上。 就是因此,她也不会就这件事发表任何反向理解的话语,不然岂不是打对方的脸么。 再说了,寧夏又不是泥人,真的就任由人隨意摆弄。这件事其实还是给她带来一些不畅快的感官的,甚至连带对上头也稍稍有些怨念。但她也清楚这世间身不由己事多,处处皆不由人,很多时候多少都需要忍耐为先。 后来掌门做出了態度,也给出了足量的赔偿,寧夏心下那股子怨气自然也就散得差不多了。毕竟她承认自己是真的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利来利往不也简单些么,反正比真正的人情来往容易些。她就是这么现实一个人。 (本章完) 第2009章 疑问(中) 第2204章 疑问(中) “小滑头……看你那迷样儿。倒衬得好似本座总是少你好东西似的——”见某人似乎真的很满意收到的东西,元衡道君斜覷了眼女孩儿,不轻不重地说了句。 事实上元衡道君还真没少给寧夏东西,一般都是金林他们有的她也会有一份。甚至有时候教导她一些特种的阵法时要用到比较稀缺的材料,对方往往也会充当提供材料的人。毕竟寧夏给得出材料的时候真的少之又少。 所以说实话,寧夏修习阵法都不知受元衡道君多少补贴和教导,反正比她带给元衡道君的启发要少得多。有时候寧夏都不知该如何回报对方才是。 元衡道君这话听著虽有几分喜怒不定的意味,但寧夏却知对方大概率不是真的在意,大概只是隨口一说罢了。所以也不害怕,反倒说起个別的话题:“弟子眼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来掌门的再次召见也不会太远。” 这傢伙行啊,在外边转悠一趟还学会不接茬,本来还想嚇唬她一下,看她知不知道怕,没想到对方倒是机灵无缝转移话题。看这態度自若的转换,是一点不像刚刚进行来一场相对生硬的话题转换。 元衡道君也不在意这个,就著寧夏的话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了。玄阳大概是短时间里没空找你了,所以你就安心好好修养罢。” 寧夏:? 怎么可能?!难道在她昏迷过去的中途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这是不需要她这边提供情报了? 儘管之前被逼问情报的过程真的很不愉快,但她也清楚这是必要的,也是宗门所最需要的。 她之所以能这么快体谅此事也有这个的缘故。寧夏同样有著自己的私心,希望宗门能够藉此摆脱註定覆灭的命运,走向光明的前路。所以她是自愿將自己暴露出来的,不然若她不说谁都不知道她到底走过一条怎么样的路。 明明前些天听了,玄阳真君就表现出一副激动得不行的模样,怎么后边又是这样一副截然不同的態度。这是川剧变脸啊这是?! 她下意识便觉得事有蹊蹺。 大概因为她的疑惑表现得太过裸露,元衡道君这边已经自行解答起来。 “从你这回去玄阳可被风华师兄收拾得不轻,后边云天那伙子不省心的又带头闹事,这些天他可操了不少心,直到现在都还在忙活著呢。见你之事自然得推迟。”元衡道君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的道,甚至隱隱还带著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寧夏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元衡道君称的“风华师兄”是哪位。正是数年前寧夏也有过一面之缘的风华道君,对方也是玄阳真君跟玄灵真君的师尊,多年前元衡道君曾经带著她去面见过一次。 那可是一位相当有气场的长者。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寧夏也依稀记得其淡漠如冰棱的眉眼,锐利如透视般的审视目光,以及一身怎么也遮掩不知的强大气息。 她记得自己当年初见这位没差点怂成狗,生怕被看出穿越的秘密。幸得对方只是要见元衡道君,寧夏只能算是一个附带產物,她是一路当背景板到结束的。 寧夏尤还记得元衡道君多年前还口道“尊者”以示敬意,这才几年就变成了“师兄”,也是进步神速了,让人恍然有种时光错乱、物是人非之感。 但她记得这位不是玄阳真君的师么?是她的错觉还是元衡道君表达错误,怎么觉得这话的意思是——玄阳真君是因为为难她寧夏所以被那位风华道君给收拾了……话说她有这么重要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没错。”元衡道君淡淡道。如果那都算是收拾的话。 “可是我、弟子……不是……”寧夏搞不懂了。怎么好像每一个字都听得明白,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她微微有些死机。 “风华师兄此人行事堂堂,最为光明正大不过,教导弟子也一向以怜悯孤弱,不恃强凌弱,行坦坦荡荡之风……他大概认为玄阳此行有悖其教导。”元衡道君不甚在意地道。 “別担心,玄阳还不至於墮落到將责任归咎於你这个地步。那是他们师徒二人的事,自然与你无关,你也只是个夹在其中无辜的年轻修士罢了,他们至少还是有分寸的。”见寧夏有些忐忑,元衡道君安危道。 “那清辉师兄……” “害,你这小脑袋瓜子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跟清辉那孩子更没关係,你就歇歇罢。”元衡道君似乎恨不得上手给她一个脑崩儿,不过最后还是强忍住了。 “那云天……” “哦,这个——云天你当然不知道,也没人跟你说。不过本座觉得你是该知道这个人。”莫名地,元衡道君的声音骤地被拉紧,语气发沉,叫人不安。 “你知道那日建议来问讯於你的人是谁么?你可以记一下,就是他,你可以记准这么个傢伙,心术不正、一肚子坏水也从不干什么好事儿,搅棍一根。”说到这里元衡道君似乎又有些忍耐不住了。 大概因为怒意更为纯粹些,元衡道君说这段话时所有的情绪都显得十分明显,就是那种明显的恶感,显而易见非常厌恶他口中的这个人。 所以这得是多討厌,对方表情似乎说起来都是脏了嘴巴的样子。让寧夏十分好奇这人到底有多超出元衡道君的底线,叫他厌恶至此。 不过为了给寧夏讲一讲这人的“丰功伟绩”,元衡道君也忍耐著讲了下。 原来元衡道君之前说的“云天那伙子闹事”就是指这一个。也就元衡道君敢这样喊一个化神道君了,她先前还在想什么“云天”,宗门里有个这样的弟子么? 原来是云天道君,而非是一个叫做云天的弟子。 话说这事儿听著也忒离奇了些,本以为元婴真君领著底下弟子搞事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还有化神道君带头闹事的……就很离谱。 (本章完) 第2010章 疑问(下) 第2205章 疑问(下) 在很长一段时间內,这片土都被地被不知名力量限制得厉害。虽然有一代又一代人出现,但这些人最后最后几乎都消隱离去,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在这个世界舞台留下痕跡。 因为不可抗的缘由,大陆上活跃的修修为水平普遍比较低。筑基金丹便算是中流力量,毕竟大部分修士都差不多一辈子滯留在这个层次左右。 而到元婴差不多已经是当下活跃於修真界的顶部人员了,更往上的化神或是更高几乎像是传说中的存在, 从不出现在大眾眼前。 自从灵力復甦之后,眾人恍然发觉这个世界似乎正在经歷他们从未想过的大变化,甚至比灵力復甦的本身更为强烈的变化。 原先高高在上数年也不面见弟子一面的真君们纷纷出关,开始频繁地活动,甚至有的还大批量地接收门下,大有要停留在外边长期行动的意思。 而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君以上还有这么多威名赫赫、身份尊贵的人物。这些人竟也同真君们一样逐渐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生活中,似是隱隱要掀起一阵巨大的浪潮。 看著这片热闹,各色戏码齐齐上演精彩纷呈的土地,许多老一辈或许都会忍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对自身发出疑问,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么?禁錮的枷锁破裂,身与魂都被解放,而赖以生存的土地重获灵力……这些可都是真的? 大概是罢。他们希望是,也只能是。 或许这些威名赫赫的人物的现身给了他们不少底气,尤其是那些背靠大山的人,由此也滋生了不小的野心。 他们似乎接收到某种暗示,觉得自己也行了,纷纷躁动起来。不过短短的时间里,这些人便组建成力量不小的派系,几乎將团一块儿的宗门层层割裂开来,眼看著就要闹分裂了—— 幸亏玄阳真君一门在这种事上还是很靠谱的。虽然在寧夏这一事上做的不厚道,但更多的是为了宗门, 也符合玄阳一惯的作风。 可云天道君一行人闹事, 掀起的风浪可不是为什么这么宗门利益,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有眼可以看到。 这个玄阳真君绝对不肯忍,之后几乎是雷霆之力收拾了这一拨人。云天那几个也被上头的警告了,宗门这才恢復了平静。 这一件事寧夏已经听金林他们讲过了,但大部分信息都比较模糊不清晰。但听元衡道君讲又是另一番感觉了,事情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將整件事情的原貌都给展现出来。 “总之——”元衡道君总结道:“那个云天不是什么好东西,日后见到他可躲远点,实在避不开便儘快寻得本尊。那人心胸狭窄,若是发神经记恨上你可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这听起来確实挺神经病的哈,可她早就受够这种忽然冒出来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一个两个怎么就逮著她乱出拳……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 寧夏不知此刻作何表情,最后为了缓解僵硬干笑了下。 “也莫要忧心,本尊只是提醒你罢了,他也不一定得空记这些细节事。再说了这可是五华派,而你……是本尊的学生,容不得他胡来!”元衡道君低头, 望向眼前低垂的颅顶,矮矮的个头, 头圆圆的仍跟个孩子似的,髮丝细软毛茸茸的—— 可不是个孩子么……但也是他最寄予厚望和期待的那个人。 他对这个孩子的情感很复杂,远比他其他任何弟子都要复杂,这也是他踟躕不前的缘由。 与其他弟子不同,他在寧夏身上看到的东西可谓是截然不同的。 他也从没对人说过,他觉得寧夏其实是所有弟子中最“肖似”他的一个。但这种肖似並不在形也不在神甚至不在性格上,而是——可能性和命理。 之前也说过,他有时候看著寧夏就像在看著年轻的自己在修真界横衝直撞,一点点攀登到足以俯视大部分人的位置。 元衡道君在寧夏身上看到了自己在那些过往岁月中不曾忽略的种种。她会为每一次重要的抉择举棋不定,就如同他曾经遇到难事那般;也会在各种重要事项中犯或大或小的错误,就正如他一次次用血的代价妆点道路;她也同样是在各方力量的浪潮推动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时候看著她行进,元衡道君就像看到是命运线上的另一个自己,比自己更艰难但也更快地向著更为高远的平台奔去。 他始终相信这个孩子会註定走上一条比他更远和更为宽敞的道路。这也是他从不曾对其他弟子有过的期待和信念——寧夏不至於此,不可能止於此处。 她也並不需要一个所谓的师尊束缚她的前行。从前是他未曾来得及,如今她也不需要了,日后更不需要。这是元衡道君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却也是他感到可悲之处。 他曾经还在庆幸自己终还是清醒过来,有机会弥补为师者曾对弟子的不足之处,可一切就真的都来得及么?又或者说弥补能够修復一切? 显然不是—— 他给了明镜一个正式的名分,堂堂正正给他一切应有的东西,也將拥有长久的时间去补偿对方。他也能认识到自己对金林的忽略和无意中的伤害,认真反省並收敛自己的傲慢。甚至可以给何海功、陈思燁等一眾阵法堂弟子导师该有的教导…… 唯一无处著手处就只有寧夏这里。他早就错过了教导她的机会,对方已经在长久的岁月中自我成才,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了。 他可以教她阵法,可以教她修炼,可以教她修真界方方面面的规则和常识,甚至也可以引导她走一个更有利的方向。 但寧夏早就不需要一个细致教导她学习和做事,改变她行为准则的师尊了。 或许她曾经需要,她的內心深处也曾经渴望,无声地求助过,但最终都被忽略了——不论是他还是她自己,最后她便真的这般跌跌撞撞自己“长大”了。 此间所致的阴差阳错,不可谓不唏嘘。 ps:写到这里其实我也有些莫名的伤感了,两人的缘分深师徒缘却浅,一年多了,我一直想要顺心乾脆给他们一个名分,但写来写去总觉得不到位,或者应该说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是师徒缘分这么简单就能解释的……唉,其实连我自己都有些解释不清了,希望日后能够演化出来。 大家也別担心,这个名分並不阻碍两人之间的关係和戏份。而我不定下这个关係也恰恰因为我爱元衡真君这个角色,我怕拜师后角色就不可避免变成背景板和工具人,所以还是决定先保留罢,真的感情到位方向是对再总会有的。若是不到位……或许是因为两人更应和我设想的另一条线—— 蓝嵐:总觉得……或许过不用太多年就该喊你师妹了。 (本章完) 第2011章 疑问(完) 第2206章 疑问(完)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服。 这世上的事与物都十分容易逝去,尤其是其中那些美好的,总会特別受光阴眷顾,眨眼睁眼不定便留不住了。更何况机会与机缘,稍瞬即逝,甚至可能在你都不曾察觉的时刻便从此失去。 元衡道君也终於认识到自己曾经自以为的贴心和理解是多么地愚蠢。他该有多蠢才会觉得寧夏有了传承就不再需要多少教导,也不再需要师尊。 说句难听的, 他自己当年得了阵法传承不也贪心想要得道徒空真君的教导么?虽然因为双方各自的原则最后不成了,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將寧夏也一起套进去。这根本就不公平。 至於那位至今未名,给寧夏留下偌大传承的前辈的师传又与他蓝嵐何干?扶风虽不是他发掘的,但也是他这些年一点一点从风雨中扶植过来的,他又凭什么对一个可能已经死去多年的虚影退让。 至於寧夏自己的意愿……但凡她自己能做到这迷糊鬼连求人的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即便是真的想又怎么可能对他付诸於口?再说了,以元衡道君对寧夏的了解,她大概连自己的渴求都不太清楚是什么。 ——说不定她还一直用那个虚无縹緲的师傅安慰自己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师傅。 罢了,这会儿说什么也都没有必要了。这孩子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她也好样儿的,坚强地走了一条光明坦荡的正道,日后也终將在这条道路上辉煌光耀地走下去。 他仅能做的便是在旁提供些力所能力的帮助和指导,帮她在微弱之时扎根得更稳。 面对女孩儿投注过来疑问的眼神,元衡道君缓过神来,应答她方才的问句,语气如常,一点看不出他在瞬间想了这么多不著边际的事情。 “……没想到在弟子昏睡的日子里发生了这般纷杂之事。”寧夏神色复杂,也不知感慨还是庆幸自己躲过了这样的纷纷扰扰。而现在再听便已经都成了过去时了,自然也不必忧心。 “虽然这般说不合適,但你真该庆幸自己受了伤,不然一月前你得被那群激动得过分的傢伙生吞活剥了。”元衡道君没好气地道, 想起了这一个多月间的“见闻”。 所以是他当真从未见识过那群人的真面目还是因为从前的他没有资格见到这一面, 他发现自己记忆中那群神秘莫测胸有城府、力量强大的尊者们好像根本就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这群一半跳脚搞事,一半佛系喝茶,剩下伶仃可怜的一两个关心紧要正事的尊者们真的是他从前仰望的那一群么?是他元衡现在站得太高了么。 原来化神道君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著各自的信念,也有各自的私心,会为晚辈弟子的前程发愁,也愿意为可能会有的更好未来拼搏一把。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元衡道君想,如果他们焦注的对象不是他珍惜看重的弟子的话,他大概会高兴些。 “弟子其实倒挺愿意说出来,其实……在之前就一直想要好好停下来,好捋一捋思路的,可惜啊事太多太杂,一直被推著走。如今便是我自己重新梳理也得费一番大功夫了。”寧夏有些头疼道。 说实在的,玄阳真君先前都没听到紧要部分。前头是明示信息多,就一直都是单线发展的,没有什么太复杂的东西缠在一块儿。 真真正正错综复杂,隱含著巨大信息的是后半部分, 结果对方没听, 而且看起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不会这么快就来问的样子。 看来还是得她这边跟元衡道君理一理才行啊。 “话说回来, 本尊倒是一直都有点想问问……你在那边又是怎么进入的秘境的。”两人就著那天话题结束的节点很快就说到了这里。 这是个好问题。寧夏表示这话一下就问中了关键核心。 关於这个秘境的第一个谜题也是牵连最广的一点这就出来了。 可以说到现在寧夏最弄不清楚的就是这个。她是猜出自己之所以能顺利进入弒神秘境这一模块是因为手腕间的密匙, 因为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却不代表她清楚这是为什么。 现在整理一下思路,在两个秘境合併之前,中土修士跟东南边陲修士是通过两个“不同”的秘境在不同的时间段进入的。 根据寧夏考究,就连信物都是不一样的。中土修士这边进入秘境的是有著奇异纹路的小玉片,东南边陲则是通过密匙。 可寧夏从没有得到过弒神秘境的凭据,只是藉手观察了下,很快就归还给狼五了。总不可能就这样触摸一下就能沾上联繫把她拉进秘境?若真的那样,那中土那些人还爭什么名额,到时候一个信物全宗可用,一点也不浪费啊。其中必然有什么她忽略的东西。 寧夏认为关键点就在密匙身上——也就是与用以进入延灵湖秘境的密匙有关。 她在短时间內所经歷的变故太多,以至於寧夏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梳理隱藏在其中的细微信息,现在冷静下来发现相互勾连的丝线比想像中更多。 延灵湖秘境为什么会跟弒神秘境重合?那是因为两者极有可能本就是一体的。 那又为什么他们会在长久的岁月中被分开成两个部分然后各自安置在两个地域?从歷史渊源上看大概是一些人为的结果。 但他们之后一瞬间便完成了合併,將所有人拉扯到一块区域进行所谓的试炼大概也是人为的结果。 可见两者虽被人为隔开却可以进行一些操作解除这种“隔层”。 延灵湖秘境的密匙为什么能够將在弒神秘境端的寧夏拉扯进弒神秘境就比较好理解了。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掉进中土会不会也跟密匙有些关联,因为两次穿梭都来得这么突兀,毫无预兆睁眼闭眼就完成了穿梭。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密匙跟玉片这两个信物到底藏著什么样的秘密能够让她在两个秘境无阻通行。 (本章完) 第2012章 推测(上) 第2207章 推测(上) “扶风,你可还能记得进入秘境时的情形么?”听到寧夏对两样所谓的“信物”发出疑义后,元衡道君若有所思道。 寧夏摇了摇头,一面苦相地道:“弟子是昏著过去的,醒过来便已经独身到了某个陌生处。”所以才说她是真的命大,这样都能苟到平安回家。 其实寧夏后来倒是有听贪狼鐧的长者说过经过,当时好像是两个中土修士发生衝突, 其中一人被激得在丟失信物的情况下进入的秘境。也正是这一小插曲不知道是摁到了秘境哪一个按钮,隨即不知何处引来来一阵狂暴的灵力,將周边大批修士都给吸了进去,寧夏便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跑丟的。过后也验证那些別吸进去的人都是有信物的,所以.寧夏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你说那个修士也是在没有信物的情况下进去的?那你后来有没有再遇到过那个人。”元衡道君问道。 “弟子那时候还昏著啊.”寧夏很无奈,道君是不是忘了这个。 “哦?哦,本尊一时间给忘了。”元衡道君暗嘆自己也这离奇的走向被绕了进去,脑子竟一起短路了:“我想玄阳日后一定会后悔没多待一会儿,如今想来他压根就没有听到重点。”这些才是真正关乎到这个秘境辛秘的情报。 即便是元衡道君,不考虑立场问题的话,也不禁对玄阳真君生出一股子诡异的同情。若是为这样的情报做出先前种种有悖原则的事的话,对对方来说大概还能说是值得的,但这些他都没听到反而听了一堆边边角角,所以对方这所被白骂了一顿罢? 不过也不算亏他,他也总会知道的不是么?毕竟他也不是没有错元衡道君毫无诚意地想到,然后继续於寧夏的话题。 不是 寧夏本来在嘀咕,堆积转念一想,她好像是漏掉了一点什么细节——很重要那种。 ——“天知道我们前一刻还在看那个顾家的热闹,毕竟可是那个玄天剑宗,便是顾家本身在中土中部也是威名远扬结果转头自己这头就出事了。果然热闹不能多看,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变成人家的热闹。”这是狼五在秘境再次跟她会面后哦偶然说的一段话。 当时她没多想, 加上死里逃生好几回, 精力跟脑细胞也有限,就没多想,只当八卦来听。如今再想来好像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玄天剑宗。 好像是顾家的两个人吵起来了.顾淮的顾。那个別逼著闯进秘境屏障的不会是顾淮那个小倒霉吧。 寧夏这才彻彻底底將细碎的线索连接起来。 是的了,所以他们两个人才会都掉进“极限地狱副本”,一起跑荒地,一块儿沉灵池,在跟嗜血妖藤来几回生死时速。这些素材凑一块儿在寧夏的上辈子说不定都能剪出好几部正经中外的大片儿。 “弟子想我大概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寧夏道。 元衡道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摆出一副“请说”的模样。 “如果是他,道君应当也是见过的,不知有没有印象。您还记得秘境开始之前我等不是曾到南疆云岛一游,当时还遇上空间风暴.您不是遇上了一个给你带讯的少年。他叫顾淮,听他说是玄天剑宗的弟子。”然后又將她如何推断出顾淮可能就是那个人的想法大致说一下。 “如果给你猜中了。扶风啊,那你这可真的不是一般地巧。”元衡道君颇有些玩味地道。他没想到自己当初隨意碰见的一个人不但给他带来寧夏的消息,后来还跟寧夏有这样的因缘,而更叫人惊异的是少年的身份。 竟是那个玄天剑宗——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是。你这是运气好呢,还是倒霉到家了,怎么什么都能找上你。本尊光是听著便已觉得你这日子过得不容易。”元衡道君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声。 伤害性不大, 但侮辱性极强。 您这到底是笑我还是在笑我?! 都不必说了,她已经明白了。 寧夏颇有些恼怒的道:“总之就是这样。我记得他好像说过也得过延灵湖秘境的密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上,用了其他方式回中土的。” “估计他也是跟我一样作用的是密匙,所以落地点才在一块儿的。看来这密匙跟玉片是当真藏著什么名堂。”打开思路,寧夏脑子快速旋转,已经顺势开始往下边想了。 “密匙、那片荒地、灵力池、夜明城……秘境五部、稷下仙塔——”每一个看似无关联实际上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她的思绪闪得太快,不及抓住便又很快被新的层层迭堆得看不见了,所有的东西都梗在喉咙里爭先恐后想要出来最后却一个都说不出来。心间像是压了一块儿巨石一样,呼吸间沉沉的似是快要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往下压了压,寧夏像是得到某个暗示的信號一样整个人也平了许多。 “好了,你可先別著急。平平气息,歇歇,本尊真怕你记不得呼吸当场厥了过去,到时候才是真的的笑话了——要知道那天玄阳来访你都没晕。”元衡道君打断寧夏魔怔似的分析。 “一醒来便是记著正事,你可还记得自己都还没好全?好了,你今天讲的也够多了,累了吧。不如听本尊来说说,我这儿倒也有些趣闻,正好可以同你说说。”长者缓缓道,带著某种魔力,让寧夏稍许显焦躁的心也平静了些。 长者没有急著说,只是斜覷了眼院落的某个角度,眼眸透著某种凌冽的锐意,如刀锋般尖利划过,与对面错面一交锋便两两消散掉了。 不过寧夏並没有看到这一场面,她这边正好处於一个类似於死角的站位,也看不出对方此刻面上的神色。在她的角度只看到元衡道君似乎环顾四周看了一阵,隨即收回了视线,然后对方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该回屋去休息了。 (本章完) 第2013章 推测(下) 第2208章 推测(下) “唉,虽然早就知道徒空家这小子不好招惹,没想到……这脾性比预想中更烈啊。还有这护短劲儿,就连月落大概也要甘拜下风了罢。”瘦削的老者忽然出现在墙檐——也正是元衡方才目视的方位。 “如今他也走到这个位置,在宗门也算是有了一席之位了。您也別小子小子那样称呼他,若被那几位听到定又会招来一场口舌之爭。您不是不知道那几位的正义感总是来得这么地——旺盛。”另一人则是一个长相阴柔的青年,眉宇间泛著一阵浓浓的阴鶩, 是看著就很不好惹那种人。 “本尊怕他们做甚?论资历本尊可谓是最为年长的那个,论修为本尊也不差,眾人称他们尊者,也同样须得称本尊一声道君,皆是平级,他们何来资格挟制本尊。”老者嗤笑一声,语带轻蔑。 “也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说实话,那几个虽称不报团结派,但我瞧著联繫得最紧密的便是他们几人。他们几人合抱自然也势大,您是老资格底蕴深厚不用担心,但我势单力薄自也是要多想想的。”青年嘆了口气,面上的阴鬱更凝重了几分,似是想到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 “看来是已经动手了,真是小肚鸡肠。年轻人就是衝动,也不懂得留一线,早晚是要吃大亏的。”老者心下暗骂一声,其实心中也有些不安稳。 自然不安稳。虽然老者嘴上逞强说得轻巧,但他心下也是忧心的。因为谁也没想到元衡这傢伙脾性真的这般大,为了给区区一个弟子找回一口气上来就开罪这么多人。竟然直接拒了他们门下一系人的任务,又推了他们已经预订好布置的护山大阵,並且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打算改变这个决定了。 他可有想过日后若是易地而处, 有朝一日他变成求人的那个人又该怎么办? 好吧, 他们得承认,以对方的阵法水平大概也不会缺乏这个。一个真正高超的阵法师永远不用怕开罪別人,因为把这个人得罪了,自然也能吸引別的人来为他“服务”——只要他能给出同等的交换。 但是得罪了他的话,也就是得罪了目前五华派唯一一个活跃於阵法领域的阵法大师。只怕在五华派难以找到更好的阵法师了。 当然,如果有关係找到那几个隱居在更深处,几乎跟洞府长在一起的殿堂级怪才的话自然就不需要元衡了。不过显然那种水平的阵法总是……若想要请出山的话,区区一个道君也还是不够格的,所以还是得元衡。 这一刻,两人的想法几乎是同步的——失策了,真不该相信云天那蠢货的大脑,最后什么没做成不说,还惹了一身臊。 看著已经被罩上层层屏障和禁制的正屋,两人心下哀嘆。虽然他们很想听下去,但便是他们能强行破开恐怕也无法突破附加的禁制层,反正註定是听不成了。 老者与青年对视一眼,眨眼的功夫便消隱去了,真的就这样离开了院子。 院子重新恢復了平静,屋檐上空无一人, 一切如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拉著寧夏回屋,一个极度躺回榻上摊平咸鱼,一个继续坐在窗边那个老位置貌似在观察外边的日光强度。 “难受了罢,不难受一下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铜墙铁壁。你要知道你现在这股精气神,是睡过去了这么多天除维持生存所需残余下来的,其实也没多少,撑个架子而已。毕竟你也不能指望一个昏迷了一月有多的人的灵力自循环能有多旺盛。快快躺好调息一阵,不然你后续禁灵的时间又得延长了。”元衡道君没好气道。 不舒服也不知道说一声,装得还挺好的,一点看不出苦楚,看来在外经歷了些事情忍耐力也比之从前更强上不少——如果能將这种忍耐力用在修行上大概会更好。且现在她的灵力被封,他要想从表面判断出对方情况还是有些难的。 元衡道君也是直到寧夏方才情绪不稳定,泄露的气息带动了周围的灵力浮动才发现对方身体正处一种不適的状態。 房间里静默了一阵,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了,只余寧夏还不能控制得很好的紊乱灵息乱窜,动静在这个静謐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道君,弟子感觉方才……可是有人在旁窥视?”寧夏忽然问道。 元衡道君有些意外:“嗯?眼神不错啊。竟能发现,本尊还以为你都没发现。”隨即他忍不住冷笑,只不过这个笑容不是针对她的:“就是几个厚顏无耻的傢伙,老不知羞,偷听这样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上了,怎么就是学不会光明正大。” 原来他方才已经发现了两人隱在一旁。虽然还是给了面子没有直接揭穿,但他也不大乐意叫寧夏继续讲下去白白给他们送信息,於是便“冷酷无情”地中断了谈话。 凭什么给他们听? 人家玄阳虽急躁了些且做得也不厚道,但也是贴了不少“补品”的。后头的诚意也是给足了,姿態就在这里,元衡道君的气自然也消不少。 这群傢伙呢?上来就想空手套白狼。打探消息也是鬼鬼祟祟的,不懂得跟院子的主人打声招呼不说,脸也不肯露一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外高人么?好,算他们是世外高人那也是穷酸吝嗇那一款的。 所以才说这群傢伙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如果说元衡道君从前因为修为阶层对这些前辈还有几分天然的敬重,但在经歷了逼问跟偷听一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觉得不当场捶人都已经是最后的尊重了。 可见人的卑劣根本就不分修为强弱,只与这个人的选择有关。显然有些人以人品而言真的不那么值得敬重,与修为无关。 今天这一出只会加深元衡道君对他们的看法。 至於那两人会不会继续偷听到这里来,只要他们敢——元衡道君定然送他们一场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不用管他们,不重要的人物罢了。” (本章完) 第2014章 辛秘 第2209章 辛秘 虽然是想要摆脱那两个偷听的不速之客,但元衡道君方才所说的却不是託辞。 他真的遵守诺言跟寧夏讲了一件“趣事”。说实话,这称作“趣事”也真的是太大材小用了,就跟用资本论当儿童睡前读物念一样滑稽。 不过稍微好一点就是,寧夏是个能够稍微理解资本论也能理解这种水平的“趣事”之人。 “什么?!”寧夏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就一下子没扭过弯来。 她还在这苦思冥想,玄阳真君那边也都还在她提供那点圈外消息转圈圈, 结果人家元衡道君这边其实已经有了標准答案了?! “本尊知道的也不多,当时还不知道那位大能到底是个什么目的。如今想来他说的那些……大抵都是真的罢。”蓝嵐有些惆悵道。 那个耍弄他,费尽心思想要他唤一声师傅的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也终归还是没有听到他喊这一声。 亦不是多么地后悔,或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忍不住为这无常的世道感慨罢了。 这世间修士千千万,人人皆可尽修行,纵观修真界亿万年的,纵使是走到无上尊崇之位的那些强人,能有好下场的又能有几个? 元衡道君的情绪一闪而逝,很快便过去了,寧夏也没发现。 她被元衡道君所透露的信息惊呆了。敢情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一样东西是真的,是她格局小了—— 寧夏以为自己这些天转悠的地方至少是个秘境,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境,只是一个人造虚假的空间,里头的东西都是人为操控的,也许他们在秘境內的言行举止都无形中受到某股背后力量的操控。 难怪两个千万年来都互不相干的秘境竟会毫无预兆地融合在一起,还让中土与东南边陲两队人马“撞车”,差点就收不了场那种。 也难怪秘境里意外频发,不是这边有事就是那边有事, 一环扣一环, 好像永无停歇一样。更难怪这次秘境之旅从头到尾都透著一种古怪,好像走在一条漆黑道路上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或许他们每个人进入其內早就变成了他人手中可隨意挪动和调控的棋子了。 元衡道君告诉寧夏,那位不知名的大能消散前告知他,这个所谓的秘境其实並不是秘境,而是封印大阵。是当年神落宗陨灭,整个属地都陷入风雨摇曳当中,为保留神落也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修者最后一点火种的保障。 当时宗门残余的顶尖的修者生祭了肉身和血脉,並抽空了这片土地近八成的气运才落成这片秘境。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此后东南边陲便会变得灵力贫瘠,天地灵力循环缺少一环也就难以诞生真正的英杰,曾经生活在这片钟灵毓秀、资源丰饶,从来都是立於顶峰的的人们从此尝尽失落的滋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衰弱下去了。 这是东南边陲这些年来这般贫弱的原因,也是生活在东南边陲的修士们怎么也无法突破上限的缘由。这是他们的不幸来源,但也是后人的幸运。 封印灵气,是为放鬆那群人的警戒心,同时也是顺应天地大势,为註定走向衰落的神落留下一线生机。 抽取气运,也是让大阵长久运行下去。以东南边陲一地的气运为基, 长久將巨量灵力压在地底之下。 千百万年过去了,神落也已经成为了歷史,东南边陲早已经遗忘了自己曾经的辉煌,那些“窃国者”也都逐渐习惯自己夺来的东西……有些东西却悄然回来了。 现在可以知道东南边陲忽然涌出的大片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罢。这些本来也就是属於他们的,只是以一种並不那么合时宜的方式回来了。 所以元衡道君真的知道的不多,就这么多……这还不多?!寧夏一边听一边都要控制眼睛瞪大的程度,免得真的就这样瞪出来。 如果说她这还在写变形方程式,意图代入得出最后答案,那么人家元衡道君显然已经跳过所有步骤得到了最终答案。这不公平啊有木有?!为什么她在秘境里到处乱窜没碰上这样好心的老爷爷不说,还总是碰上各色各样的麻烦和变態。 “秘境的封印大阵、秘境是封印大阵……咱们不就是一直都在一个阵法里乱转么。”寧夏喃喃道,她的脑子一时间都有些卡壳了:“那这个阵法该得有多大?” 她也是学阵法的,虽以整个阵法体系而言只能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但阵法相关一些通用规则和原理她自然是知道的。 说实话,阵法当真是一种非常精细並且富有生命力和创造力的技艺。学习它也非常吃天赋並且耗费精力,稍有不慎,阵法组合出来的便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它的精细度也就代表著布置起来的艰难度。很多人或许不清楚,布置阵法其实是操控阵法的所有缓解里相对简单的一节。 当然,这不是说布置这一环节不重要,毕竟没有开头布置这一环节,后头的一切自然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她的意思是说,对比后天的联繫以及启动,布置涉及计算和理论的东西还好操作一点。 但联繫与启动就真的一个比一个不好掌控了。这又是怎么不好掌控发呢? 这样说吧。如果说布置是整个阵法在奠基,相当於在书写题目最重要的解题步骤。那么联繫便是辅助各个得解条件的辅助公式,帮助联繫阵法內部结构,一般不最后施行都不知道这个阵法是否成型。 至於启动就更不用说了,最简单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毕竟阵法搞出来也得用得出来才行,不能用什么都白搭,若是输入灵力太弱太强不恰当效果可能会適得其反。 反正想要布下一个阵法並且最终施行其实並不是如想像一样容易的事情。 而想要布置一个跨越范围足够大並且短时间內生效的阵法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本章完) 第2015章 旧事 第2210章 旧事 这世界上並不是越大的东西就越好的。 这一点在寧夏上一辈子还没上小学就已经懂得其中的道理。某曾经在选择大礼盒跟小礼盒的游戏当中充当了反面教材的小孩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大”的东西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因为她一看到这类东西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想起老师那甜美的示范声“所以我们就不能学寧夏同学,要懂得谦让的美德……”以及记忆中让人很难堪的哄堂大笑。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寧夏也早就不在意了,只是因为特定的东西稍稍记了起来而已。 不过到了这个世界,寧夏发现,与上辈子相当不同的是,在这个以强大力量为主导的世界, 一般那些“大”的东西真的会比较好些。 比如“强大”的灵力,又比如个头大年份比较大的天材地宝自然比同种类的小物要好很多。再比如大型的高密灵法器灵符以及……阵法,通常都蕴含著更强大的力量。 不过后者这种人为创造的法器灵物或灵具,体积大意味著需要灌注更多的灵力或施以更复杂的结构去关联。而不同的东西运行原理不同,情况自然也不一样。 不要说別的,就单单以寧夏熟悉的阵法领域来说,总体来说布置大型阵法远比布置小阵法或禁制要难多的多。 这从寧夏的传承也可见一斑。在初始传承人的那个年代,大概因为天地灵力充裕,流行的几乎都是大型阵法,鲜少有小阵法的活路。寧夏甚至在给她落下传承的那位的私人笔记中的看到过一些对简化小阵法的见解,无外乎都是称之为“小道”“不入流”云云的。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知道同一道之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偏见。 不过这也无怪乎怪他们会有这样的偏见。在上古那个好时代简单的阵即便跨地面积很大,但只要条件构成,有源源不断的天地灵力提供,都比较容易成阵——至少比现在容易多的多,也就是在上古时代只要稍微懂得些阵法边角知识和掌握方法就能够布小型阵法。 所以在上代,真正的阵法师们往往追求更精密的阵法结构和组合奥秘,他们沉迷於创造那些天才般组合间严丝合缝配合的高阶阵法。那段时期可以说是阵法最蓬勃发展的时候,如今东南边陲通用的有將近八成的禁制和小型阵法几乎都是从当时那些阵了脱胎出来的。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在他们死后或飞升以后的后代,几乎所有的大型阵法都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便是有阵图有阵纹有材料, 他们也不一定能像过去那样轻易布下一个大型阵法。再后来, 他们连材料都找不到了,更別提天地灵力全方位衰退阵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断绝的危险。 后来阵法师不得不放弃那些力量强大,瑰丽的仪式性阵法以及所需供给力量巨大的大型阵法,转而使用曾经看不起的小型阵。后边更是出现了改良自小型阵法的禁制等阵法变形產物。 到如今以及这么多个年头过去了,禁制和小型阵法早就成了阵法的主流,几乎没有多少大型阵法传承下来。 大型阵法也分很多种类,这个大只是一个比较笼统的囊括。比如有仪式性阵法,属性阵法,或是领域阵法通常都属於大型阵法,因为若是阵法跨度不够也无法將相应的属性发挥出来。 似是五华派的护山大阵,就是很典型的领域阵法,將五华派整个宗门连同以下的土地山川都包括进去,形成强劲的领域防护。若是敌人想要闯入则需要破解整个阵法並且打破防护才行。 这很难做到,因为这样大阵建立在整个宗门之基。若是要破坏必然要將下方的基础连根破坏跟拔除才行,攻击人必將受到封闭循环的反向衝击——以整个根基为基。不过由此,五华派这边最后也必然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因为根基连带土地一起毁损的话里头的人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这是一种近乎於玉石俱焚的做法。不太像是五华派的做法, 却也与他们曾经遇到的事相合。 在许多年前, 五华派就曾经遭遇过一场大祸, 就是寧夏曾经说过关於中土那边的记录丟失的。那一次。 据闻那是一次宗门遇上前所未有的灾难,但是起了滔天的大祸,莫名来袭的强大入侵者,神鬼莫测的杀人手段以及最后近乎虎头蛇尾的结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什么人真正解开这件事的谜。当然,也没有什么人敢开场合说,相关事情几乎像是一夕之间被荡平一样,什么都不剩了,只在史籍上留有些蛛丝马跡。 那些寧夏也挺好奇的,惜哉就是元衡道君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个与这个大灾相关的事。 曾经五华派的护宗大阵是那种仪式性阵法。这种阵法与天地命理有关,也关乎到某些玄之又玄的道之规则规则。 这世上能够接触並且理解到这些东西的人几乎都在大乘渡劫以上的修为。而能够修行到这种层次的阵法师又少之又少,毕竟心行二道並不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五华派的这个仪式性阵法来源很多年了,甚至更早於五华派立派本身许多时间,可以追到五华派更名为五华派之前那个落魄小宗。 虽是落魄小宗门,却也是一个歷史悠久的门派,曾经是辉煌过的。至於其辉煌史如何就不必赘言,毕竟在东南边陲这种存在不在少数。 宗门虽是衰落了,但祖辈却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足以护佑他们继续存活下去的保证,便就是这个仪式性阵法。从这个看五华派的前身也是一个不得了的存在,竟存在能够布置仪式性阵法的大能——要知道布置仪式性阵法至少得相当修为的十九人以上才有成功的可能。 而到了五华派时期,这个仪式性阵法也一直被沿用著。 ——直到那场祸事来临。 (本章完) 第2016章 图例与密匙(上) 第2211章 图例与密匙(上) 仪式性阵法莫测却也强大,但却有一点,使用它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之所以以仪式性冠名阵法重点便是在这个“仪式”上。 在这世界天命已定,人的生死存亡也几乎是註定了的,很少人能够逆转命运。只有那些真正敢於直面命运的人才能获得改变的机会,也就是所谓的与天挣命。 但就像是很多人的命运都已经定了一样,这个世界的力量也大多都是守恆的, 人力有限,天地力量也有著限制,而並非真的像是传奇故事里讲述的那样处处皆奇蹟。 即使是有著远比普通人更为强大力量的修士也是一样,他们能拥有比普通人类更为恆久的时间……然却不代表他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有时候抵挡不住那些生活中的“玩笑”便会一命呜呼,甚至都可能活不到寻常人类应该活的那个年岁。 尤其是那些活在这个世界越久,拥有越大力量的人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限制远比他们想像更多。很多时候不是他们能不能做到,而是以他们目前手上有的条件能做到什么程度。当你努力想要去做到一件超出自己范围,超出寻常標准的事情事,好似整个世界都会来阻碍你,让你最终失败。 这或许便是真正的命运罢,又或许该说是所谓宿命的力量。 “祂”预定了你的死亡,你就註定是要死的。 很多人都不信这个,或是意图打破这个,然最终做成的真的少之又少。 当然也不能说没有办法。从古至今流过的这么多岁月,也总有人不走寻常路,最后少不了打破这一限制的,是逆行者,也大多是是天道的宠儿,才能突破禁錮逆流而上。 然这世上还是普通人归多。 普通人想要突破世界规则的限制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完全无漏洞可钻。 既然世界有所限制,总是定这样跟那样的规则, 面对灾难他们有限的力量真的做不到什么, 但或许他们可以试著挪动其他的人或物的力量。 比如通过献祭生命或力量却进行力量的增幅,或者採取一些技巧性的方式借用天地命理的力量……等等。而仪式性阵法就属於这类打破限制的一种途径。 没错,大家没听错,仪式性阵法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原理。因为其中內容大量都跟献祭和祭祀有关,甚至都显得有些邪气。 啊,扯远了,反正这就是仪式性阵法的大致原理——来自於寧夏的简单理解。更深一点的她就不知道了,毕竟她要真知道那岂不是也到了大乘跟渡劫的水平了? 寧夏的传承里就有一小章讲到仪式性阵法,不多,此间主人还特地留有批註自称不擅这方面的阵法。但不多竟也有五六个,还有很多不知为何缺页的,大概是传承的主人没將其传下来。 但这部分对於寧夏来说几乎等同於摆设,因为她发现自己是真的看都看不懂,简直就是看天书。大概真的要熬她大乘或渡劫才能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所以知道了仪式性阵法的原理,那么大概也可以猜到了五华派这个阵法最后给他们带来了一个什么结局。 这一点史籍没有详细记载,只用了“旧往宗地全数覆灭,半数弟子或死或伤,事了终平……”寥寥数字便已经书写出一派惨澹的场景。 之后五华派在宗地废墟上重建家园, 封闭了数年, 出来又靠著一件另一件震惊修真界的大事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五华派才能保留有如今这个首席的位置。 不过五华派曾经那个仪式性阵法大概隨著那段可怕的岁月和宗地一起覆灭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后来五华派在新的宗地重新立下了护宗阵法,便是如今的护山大阵,一个集数代之力累积起来的庞然大物。虽然精巧性不比从前,但却蕴含著比从前更坚定的心。 阵在人在,阵亡人亡。即便在没有仪式性阵法作为保护,但与宗门共同进退,以鲜血捍卫宗门的意念的一样的。忠诚之心从未离开过他们。 而根据元衡道君所述,再综合寧夏在秘境各种细微的见闻,若秘境本质是一个阵法,那大概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仪式性阵法。 这样庞大的仪式性阵法布置出来並且成功运行都是一个奇蹟了,更何况竟还延续下来这么多年——都多少年了?!这得是多大的人力物力,像是寧夏这样稍微懂行都看出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怕不是单单献祭生命就能达成的效果……”寧夏喃喃道:“这真的是献祭了整片土地。”这样荒谬的事却恰恰是最接近真实的现实。 可不是么?这是数千万年来近八成的气运,这片土地本有极旺盛的灵力,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平庸”和血泪换来的——却是用来继续镇压这个封印,保证他们继续贫弱下去。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不过更讽刺的是,这恰恰也是保证他们在这残酷的世代和天道未散的杀机之下的保证——他们靠著这个“苟延残喘”到今日。 所以当他们知道真相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感恩还是怨恨。便是元衡道君这样心境开阔的人竟也有一瞬忽然觉得自己活的这些年真的有几分像个笑话…… 而骤然得到这个消息的寧夏同样也是有些难以消化,久久震惊都无法平息下来。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走向!延灵湖秘境竟是个仪式性阵法?秘境里藏著上古神落的亡魂们並且操控了整个秘境的动向……以及东南边陲灵力復甦。 她想说剧本里根本就没有这一些,难道这就是世界的真相,隱藏之前王静璇故事之下的那些真相? 可问题是怎么感觉一点关联性都没有。寧夏忽然发现这个世界第一次跟记忆中那些所谓的剧情节点发现这般大的差异,完全不一样,近乎是面目全非的那种。 因为不知道缘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整条世界线忽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本章完) 第2017章 图例与密匙(中) 第2212章 图例与密匙(中) 自寧夏来到这个世界第三年起,她就知道这是她上辈子所看是一本书上记录的世界。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寧夏的心態都有些失衡。 而因为对剧情的先知,她虽不至於真飘,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些难以察觉的优越感,这是难以避免的。 然这种优越感很快就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瘪了下去。她也很快认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可怕世界,若是不认真真的会死得很快。 在这个推崇力量为上而轻规则的世界, 她若不看清楚现实真的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寧夏是个相当识时务且隨遇而安的人。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立马就更换態度,开始在这个世界哧哧吭哧地学习。 但她也依旧没有放弃自己预先得知的那部分信息。 寧夏只是有自知之明没有这么强烈的野心,但不代表她没有心。她只是严守自己的原则,不去意图染指王静璇的机缘。 可这不意味著她对於原书记载的东西就无动於衷。相反,她所得的部分机缘有好些都是借著书的信息差得来的。这本身就是对原书情报的一种运用。 然隨著时间逐渐推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彻底远离了王静璇的生活,也逐渐找到自己生活的轨跡,寧夏发现原书中记载与自己生活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少。她也越来越少记起那些漫无边际的事情,开始更专心於为自己的前程奔波。 当她因为偶然交集往其身上投注视线时却又往往发现,一切似乎跟记忆中的种种有些微妙得不同。寧夏也觉得这只是命运的偏差,而且差得並不多,走向最终还是差不多的。 再说了,她重生於这个世界本来就属於异端的一种。便是她个人注意不去变动任何世界线,也难保还是会有些影响的,只要最后大致走向差不多就行了。 寧夏一直都这样以为的,直到——刚才。 元衡道君说的真相一下子將她的全部认知给打乱了,又一下子塞进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又开启了许多乱如丝线的思绪……很多很多一时,都快要叫寧夏並不发达的大脑给炸了。 如果说以前只是细微的变动,无伤大雅,不影响原书走向那种变动。那么这一次的事件以及刚刚的发现, 就完完全全打破了寧夏的认知, 也將原剧情推向某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原书里有东南边陲灵力復甦这事儿么?原书里的延灵湖秘境整得有这么复杂么?原书里也根本没提到秘境根本上是一个仪式性阵法偽装成的秘境……原书这个时间点的主线似乎只是记载了王静璇从这个秘境里通过层层歷险最终得到了一件叫“稷下盟”的仙器。 而前头那一堆跟原书的主线几不相关,对应不上,甚至可以说完全偏离主线了……这剧情得崩得有多厉害啊晕。 但发现剧情线崩塌后,寧夏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预先知道的事情都失去了作用,而是禁不住略微有些慌张。 倒不是因为她真的那么享受那种將一切握在手里的感觉。或许曾经是有过,但如今寧夏的对於剧情也没有多大的概念,毕竟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路而不必將视线焦注在他人人生身上,最多就是比较下时间线流动。 所以寧夏为什么仍然会对於变化这么大的忧虑呢?因为她担心就是因为自己的某些举动影响了世界线,才导致了这样巨大的变化。 虽然寧夏跟天命之子王家小姐姐不是一路人,她个人因为各自考量也是保持著离对方越远越好的心態,但不代表她就会无端对对方有敌意。 对方註定是要走上巔峰的人,不管是因为她身后的什么力量,但这个女子显而易见有著远大辉煌的未来。若是因为她的影响而影响了人家的前程,寧夏就真的是过意不去了。 不仅如此,只怕……某个存在也不会放过她。儘管还没弄清楚是何缘由,但眼下世界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天道这次似乎也並没干涉的念头。 难道这样的变动是在天道的允许范围內?!可那位之前明明只要稍微涉及王静璇的事就有所反应,並且为此对她明里暗里有过好几次的警告, 弄得寧夏对王静璇身边的事情都有些敏感了。 寧夏被这忽如其来的秘闻给久久地砸晕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思绪。 “那这事儿宗门那边都知道么?”將思绪从繁杂的联想和无止境的猜测中扒拉出来,寧夏有些怪异地问道。 元衡道君耸了耸肩,神態表明了一切。 竟然没说!寧夏有种果然如此,又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可思议感。真的没有说—— 也是,她就是说,如果听过元衡道君这版本的,也就不必为她知道的那一点情报惊讶了,也不会是那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两眼瞎摸的状態。 “还以为是你啊,一点不会记仇,本尊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那群傢伙既然一点脸都不给某,对你步步逼迫,他们还想要都什么情报,都別想了。”似是看出寧夏心中的疑问元衡道君忍不住冷笑道。 “反正他们不都是这样说本尊的么。我可没少听他们怎么说我的,那便隨了他们的愿好了,本尊便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反正都是些老陈歷了,已成现实的事,可不影响他们应对境外的大计。”长者满不在意地道,似乎真的就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似的。 如果真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是这样没错啦……寧夏有些一言难尽,但心底却浮起一种诡异的赞同感,甚至还有一丝丝细微的幸灾乐祸。 …… “別说他们了。这干不著他们什么事,全可以放到一边了。”元衡道君看了看外头日光,觉得时间不早了。 “好了,故事环节结束了。你也是时候该休息了,歇歇罢,可別本尊在这骂骂咧咧转头也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本章完) 第2018章 图例与密匙(下) 第2213章 图例与密匙(下) 元衡真君是挺体贴的,不料遭到当事人的强烈抗议。 这样爆炸性的“睡前故事”跟飞弹似的,將她的睡意跟疲惫一轰而平,还睡什么睡,都躺平一个多月了。她现在就想继续这场座谈会。 元衡道君本来不想顺寧夏的寧夏意。因为刚才某人回来就一副要虚脱的样子,显然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刚才醒过来的重伤人员。 奈何寧夏这次却意外地顽固,十八般“技艺”纷纷上阵, 叨叨絮絮个没停如魔音贯耳,把元衡道君都给整烦了。然而身为道君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受威胁? 他本来打定主意叫停的,却在听到寧夏说起的一句后改变了主意。 “图例?”元衡道君在过了很久之后再次听到这个词,有些拗不过弯来,许久才勉强摸出一点子印象来。 这不是年前还在南疆內城等候秘境开启的时候,他与寧夏意外到云岛一趟游过程中出现过一次的“小”道具么?儘管其物在整件事里起到的作用是一点都不小。 寧夏以为元衡道君已经给忘记了,便又简略地解释了下:“……当时弟子就是用这东西稀里糊涂从万方海域逃回来的。但后来却险些因为这小东西丟了命。” 那个图例她已经给了顾淮,后来听对方说他也是靠著那东西顺利渡过了万方海域,虽然后来小东西也同样给他带来的“小”麻烦。但好歹也是助力他渡过一劫了。 一个图例,两条命,也算是这样了。 因为东西送了出去,寧夏自然也就很少记起来了。哪怕她对这东西也是有著一定的好奇心,可这世上的谜也多的是,总不可能叫她一个人都解个便。 好奇也不一定非要弄清楚,想一想也可以了,若因为一点好奇心而把自己的安危乃至於小命都给一起陪进去,那也太不值了。 然这东西在后续不相关的事情里也连连出现,以至於她想要不记起都不行。 万方海域的禁区,在夜明城那个忽现的图腾,秘境坍塌之时秘境幻化出来的界纹……都或明或暗有著与图例相似的影子。 这根本就说不过去,时间不同, 地点不一样, 几次发生的事件也是完全不搭边的,没有一丝联繫,怎么会有相似的影子。 “弟子觉得……”寧夏忍不住皱眉,自己很费解的样子,似乎还在努力找出一个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元衡道君倒是意外地耐心,静静地看著她纠结的样子,没有打断谈话的意思。 “那个图例以及之后那几次出现的相似的纹路很奇怪,很像是……阵法的构造。虽然开头的时候看著有点不像,但现在是越看越像,我也说不出来,总之就很奇怪。”老半天寧夏终於憋出了这么一段话来。 当她说出来的时候显然自己都有些意外。真的像阵法么?显然是的。 先前看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留意纹路的本身,注意力反而是在图例的神奇构造上。她更多是將图例整体当做一个神奇的灵具,因为比起阵法,图例的特徵似乎与灵符一道的更接近。 而且就算其与阵法构造有些相似又如何。偌大的修真界虽分很多道,但归根到底都是灵道,也处处都能有相通之处。修真界里这样的灵具可不少见。 反正寧夏当时也没多想,也就没注意。 但在后来, 夜明城崩塌之时天空忽现的巨大图腾以及秘境崩塌之时密匙幻化出来的纹路,仔细想想好像也跟图例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虽不能说是如何相似跟重合,但寧夏能敢確定是同出一脉, 近乎於同源的存在。 再一个也是他的感觉,这个就真的说不出来了,或者应该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准確说出来。除了形似质似,她莫名觉得这几样东西其上泛著的一种奇异的近乎同质的气息,或是说律动,又或者该说是韵律……应该是这样说吧。寧夏自己也有些不確定。 她將自己的想法和感觉颇有些艰难地描述给元衡道君听,儘管她觉得自己这一波输出近乎语无伦次,像是在胡说八道一样。但问题是她自己提出的,自然也得有头有尾,哪儿能半途而废? 总之说完就了事了。寧夏一边说一边都忍不住吐槽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竟压了这么多的问题,这不说出来她都不清楚。 寧夏说完自己都有些懵,静静等待元衡道君对她乱七八糟的敘述方式提出疑问。然她许久都没有等来反应,寧夏忍不住看了眼对方,意外发现对面的人不似她想像中地迷惑,反倒是有些凝重和不可思议。 “韵律……”蓝嵐喃喃道,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他似乎也在思考,没有急著回答寧夏的问题,眼眸漾起层层流光。 听到对方这样郑重念起她胡乱瞎扯出来的一个形容词,寧夏莫名感到有些羞耻,同时脑子也在不断地转动,回想自己为什么会使用这样一个形容词。 该说这孩子果真是天赋过人……元衡道君看著女孩目露疑惑心下忍不住暗嘆道。 “扶风,看来你註定该是学阵法的。竟在这个年岁便能感觉到了,且这个词用得也挺別致的,本尊私以为也贴切得很。”元衡道君对笑了笑道。 元衡道君虽对晚辈很照顾,也很好,但教学上也是出了名的严厉的,鲜少会出言盛讚底下的弟子。 寧夏可以说是他最满意的一个学生,且因为名分上的限制他不会过多干涉寧夏初阵法外的其他修行,最多是建议和商討。但元衡道君对於她的阵法学习要求却最高的。 他鲜少夸讚过寧夏在阵法上的表现。相反她於阵法上的学习越优秀,他就会越发严厉。 寧夏很少很少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夸讚她在阵道上的天赋。然而这次却是一连两道讚赏,夸得她都有些脸红了。 “看来本尊平日对你当真是严厉了些。你其实可以稍微自信些,倒也不必这么谦虚。”元衡道君摇摇头道。 (本章完) 第2019章 碎片 第2214章 碎片 “儘管你找的点已经是很准確了,不过本尊也还是要纠正你,那不叫韵律,而是道韵。是一种大道之下所散发出来特有的韵律……按你说的这么理解也不错。”元衡道君眉宇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欣喜甚至于欣赏的神色。 而显然他的情绪正是针对寧夏而生出的——因为她方才的一番推断和言论。 事实上元衡道君怎能不高兴和开怀?他太高兴了,没想到寧夏竟能有这样的天赋早早感知到这存在。要知道对於道韵,当年他也是快要晋升元婴,在一次意外之下得知的, 之后便也由此做了些研究。 不想寧夏竟也发现了,还是自行察觉出来的。 哪怕他早就知道寧夏在阵法上绝对是有著天赋的怕也没想到它能到这一步,这些年的教导他作为引导人也最是清楚这个不过。 但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清楚的。同样的天才之间其实也是有著偌大的差別,生来就有强有弱,及至后来发展有人粗疏但却深入本道,也有人精细但却只能在外徘徊不得其道……人的天赋呈现並不一定是单一模式的。 且一个人的修行路当真是太过漫长了,一个人轨跡会不断更新,他的心性也会变,可以说很多事情的最终走向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开头拥有再佳的天赋也有可能会因为后天的事情受影响。又或许有些人的天赋真的仅仅只是天赋,而不能將天赋转化成真正属於他自己的本领—— 元衡道君见过太多的流星,且即便是现在他自己也是在努力不做一颗流星。为了避免手下的好苗子被糟蹋,他对待他们的学习也从来都是严厉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纵容。 而一直在元衡手下接受教导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庸才的。即便是自认为没有天赋,远逊色於其他人的何海功其实也是个技艺不错的阵法师,放在外边年轻人一辈中也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金林跟陈思燁则是种子选手,学得挺好,也很扎实,还有不小的上升空间,並且还能有自己的小创意,属於比较活那类人才了。 明镜真人更不用说,创造性人才, 但也不乏沉稳, 才华上与元衡年轻时也仅差一两线了。 不过元衡道君清楚,这些人里阵道上真正有可能往上走,走到更高位置大概只有寧夏一个人。 不仅仅因为她有天赋,也因为她有著命中注定的强运——如此年岁之际便拥有了阵法传承,这是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得的梦。这很残酷,但也很现实,確实拥有传承的寧夏指定会比她的同道人走得更快些。 元衡道君很清楚这一点,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这类人之中的一个。 然蓝嵐却也无比清楚,传承並不代表著一切,就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天赋也不代表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得建立在这个承重者能够承受这一切的情况下,不然所有的先机优势就很有可能因为急躁而毁於一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幸得寧夏这些年的表情也一直很稳,表现得很出色,也足够地努力和谦逊,元衡道君从她的身上似乎已经看到了光辉的未来。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还不够,距离他心中的標线还不够。 或许是差些火候罢,或许是时间不到,又或许寧夏真的不是符合他心中標准的那个人……至於是什么標准, 也许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了。 而这种审度和考量都在刚才那一刻戛然而止。就在他方才听到寧夏描述道韵的那一段,元衡道君的脑海就有一个声音忍不住喊道,就是这个,没错,他想要確定的就是这个。 一个真正拥有传承阵的天赋之人,也是与他……同道中人。 “道韵?”寧夏重复念了下这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即便只是短短的两个字节,在舌尖上划过似是也在有种奇妙的玄意在流转。 “不错。你曾在万方之上所见的图例灵纹,那夜明城中所见的隱现图腾以及密匙所化的灵纹……应当都属於镇压秘境大阵的一部分,因此会有相似的感觉也是正常。而你所说的道韵也是属於镇压大阵的一部分,是此阵落成后附著其上的大道之韵律。” 整合种种信息,再结合寧夏提供的这些,元衡道君已经將事情还原地差不多了。 他这会儿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南疆会禁止任何人无故穿渡万方海域。如今想来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极度不稳定且危险的空间风暴,甚至这些空间风暴可能便是万方海域作为大阵一个重要环节生出来的衍生品。 据闻当初秘境崩塌,南疆第一个有反应的便是万方海域。而当秘境彻底崩裂,所有人都从秘境里出来,万方海域便彻底恢復了平静。由此可见万方海域与秘境也就是大阵本身有著脱不了的关係。 而夜明城应当也是同万方海域相似的原理,属於大阵本身的一部分,当时的动静也是崩塌时產生最后的现行。 密匙则有一点点特殊,它应当与玉片与图例一样是属於大阵一个入门的凭证。而玉片应当也属此类,持有此凭证就能够正常进出秘境。 寧夏自万洞窟突然掉落中土之后又忽然被吸入秘境,应当都与阵法的漏洞和密匙脱不了关係。 元衡道君忍不住心中一动,那是不是代表著万洞窟那边可能还有著进出两界的漏洞?但隨即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现在连秘境都塌了,密匙也都化走了,大概什么都剩不下了。 元衡道君的思绪还在另外一边,却听到寧夏忽然问道:“那道韵与道纹又有什么关係?” 其实元衡道君关於道韵那一番解说她是没多大听明白,显然不是她现阶段能够听懂的东西。但这个名词也很快让寧夏想起另一样也是没怎么听懂的东西,並且两者不论是依託基础亦或是名称都有些相似。 她记得元衡道君很久之前说过的道纹也是大道的“道”。那道纹跟道韵又有著什么样的联繫和区別? (本章完) 第2020章 道纹 第2215章 道纹 “.你怎么会想起这个?”元衡道君奇道。 道纹,同样是一个他熟悉並且有过研究的东西。寧夏能將两者联繫起来再一次大大得超出他的预料,也让元衡道君心中之念越发明晰。 寧夏一时间无语,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衡道君也不追根究底,毕竟寧夏能联想到並且提出来就已经是是很难得了。 “说实在的,这两者並不存在什么必然的关係,但也不能说毫无关係。”元衡道君想了想道。 道纹往大里说其实是大道痕跡, 是行者在悟道后於天地大道中截取出来的部分,更像是某种印记,带著得道者强烈的个人色彩。 而这种道纹一旦形成便几乎是固定的,几乎不会有所改变。而修成道纹者也能够隨心所欲地在自己能够控制的物或是所造物鐫刻道纹,也可用作创造招式功法。 不过能鐫刻道纹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寻常人,或者应该说能够悟出道纹的就不是什么普通大能,几乎都是大乘以上的修士才开始有所感悟,更別提真正去悟出属於自己的道纹了。 寧夏曾经完整见过一次道纹,是在浮云岛的最后,把柄未明不知名的剑上便鐫刻了道纹。只简单的一次碰面,寧夏的修为和气息便大幅度上涨,可以说效果真的是有些夸张了。 那么道韵呢?就是元衡道君提出的这个新名词又该怎么解释。 这样说罢,假如说道纹是大能者已在天地间备案的独属標记,那道韵便是大能者行道布灵基本遵循的纹理。 所以可以说两者没有直接的联繫,一个表徵在外也可自行操控是否显形,另一个则是自力量基层本质的力量具现,不论如何操控气息的残留和本身的纹理就在哪里,又如何能改变。 关於这两者各自的用法以及区別还有很长很长一段可说。然这些都不是目前的寧夏能够弄明白的,因此元衡道君也是小心翼翼甄选能够说与寧夏听的部分,並且特意说的比较通俗易懂。 且为了避免年轻的寧夏会过度解读这个本不应该属於她这个时间知道的东西, 元衡道君也是煞费苦心给她將这些深奥的点掰开揉碎地解说。 不想他在这边说, 寧夏却在想另一样东西,思绪都隱隱有些飘远了。 直到元衡道君略有些忧心地叫唤了她一句,才似是恍然醒神过来。 “还以为你是何处不適……听懵了罢,说实话,本尊其实也不大弄得清楚,这些也是某从別人口中听来的。”蓝嵐忍不住摸了摸鼻尖,缓缓长舒出口气。 元衡道君大概以为寧夏是听得混混沌沌,这才发起愣来。殊不知寧夏是记起了另一件事情……又或者说一个东西。 自刚才记起,那种隱隱约约熟悉的感觉便一直不断地浮上心头,心头一直在不断鼓动,在提醒著她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莫名由来地,寧夏只觉得心头有些血热,影影绰绰,诸声环耳,似是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她去做什么。 魔怔一样,寧夏已经发觉自己的不正常,意识似不可控一样,被从生活的真实感中剥离出来,感官所触及的一切却似都隔了厚厚的一层。 “不久前弟子得到一件奇怪的东西, 上头同时附有道纹以及道韵, 感觉很古怪,总给我一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寧夏尤自有些费解道。 闻言元衡道君讶然,隨即兴趣更是上来了。道纹与道韵加身之物,这得是什么层次的宝物?寧夏这趟出去不会是洗劫了某个远古大墓罢,这样的东西光是听著就觉得不简单。 “唉,弟子也说不清,拿给你看罢。”寧夏酝酿了一肚子情绪,但终该是什么都没说。 “弟子觉得……它似乎还有些邪门。”寧夏一边念叨著,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出一个锦盒。 元衡道君一下看出这是品质最好的那种储灵锦盒,若是保存条件得当,造作个百儿十万年都不是问题,而其內之物也能最大程度保留其灵性和活度。 用这样的盒子装著,让寧夏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要一副小心翼翼地动作,可见里头藏著之物的重要性。 元衡道君本也有些预想了,然当寧夏推开盒盖,露出里头之物的真貌时,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只见这位平日嬉笑怒骂,当是一副自由瀟洒姿態的长者一瞬间也是面露空白,隨即五味陈杂的神態涌上面中,很复杂很复杂。 “真的是……好大一个惊喜——”元衡道君缓缓吞吐了一口气良久才道,但他浑身姿態却显得一点都不放鬆。 在得到物品主人的许可,元衡道君靠近两步,准確地……从盒子底部取走其中一块与盒內其他物品截然不同的碎片。 寧夏有些意外,对方竟然一下就在眾多標的物里找准她要问的东西。隨即又有些敏感地发觉对方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元衡道君当然稳不住,寧夏怎么捡回来的这东西,不是,应该说寧夏是怎么捡到这东西的?现在这东西已经隨处可见到满地都是了么? 合整个宗门之力满大陆转悠,找了这么多年也才找到两块,加上原来的主核心一共三块碎片,结果只在短短数年间找到的数量便同过去这么多年找到的相当,现在距离集合所有北门之钥就只差两块碎片了。 蓝嵐忽然有些觉得之前发生在寧夏身上的各种意外是一点都不冤枉,这得什么是的狗运气,是的,请恕他用词不雅,但他真的是太震惊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既倒霉又幸运的,只是她这倒霉一般都直接作用在她自己身上,但难得幸运却总是应在別人身上。若换做他大概真的要气死了。 这孩子的命途却也是坎坷了些。从骨子里就不太相信命的元衡道君第一次真的有些相信命了,可怜的扶风,他有感觉对方大概一辈子都脱不掉这阳诡异的命理了。 “看来你大概是歇不了了。” (本章完) 第2021章 出大事了(上) 第2216章 出大事了(上) 寧夏发现元衡道君很不正常,或者应该说气氛有些不对劲。跟她说了那句话后,对方已经托著那块她从梧桐神树处得来的奇怪碎片观察了半天了,似乎直接沉浸入另一个世界。 寧夏还发现对方是用灵力隔著托的,手腕角度也有点奇怪,好吧,其实神情也很奇怪, 她甚至从对方的动作看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看著盒子里装著的另一堆彻底被无视奇珍,突然心情有点微妙,都替它们很没用牌面了。 说实话,真要说起来这些阵法枢纽也是由阵法大能炼製的,甚至还有好些也是藏著道韵的,却招不来一位狂热阵法师的目光,看来真的是量级不够啊。 许久,久到寧夏都开始有些犯困了,才见对方捻了个手决,不知何处飘来一个木盒,隨即將这块奇异的玉片封进容器里。不错,並不是普通的放,而是封,用一种反正寧夏看不懂的玄奥灵诀將其封住,顿时小盒子变得平平无奇,什么气息都露不出来了。元衡道君控制著盒子稳稳地落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知道这是什么么?”元衡道君问道。 寧夏诚实地摇摇头。她真知道的话一开始也不会这样问元衡道君了况且这东西当真是邪门得很,自得到它后就会时不时想到它,不受控制一样,她总觉得那块碎片上有种说不出的奇异魔力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来罢,本尊都等不及听你说说这新的奇遇经歷。想必比之前那些还要刺激不少呢。”放好东西,元衡道君似是才想起寧夏这个背景板, 正式开始与她谈话。 这段事其实已经在很后边了, 寧夏还有相当一段长时间的秘境冒险都没说——还是就算拎重点讲个七八天都还有多那种。 不过眼下从元衡道君的反应看来这从块类似於阵法枢纽的玩意儿也是有问题,不仅如此还是大问题那种。即便元衡道君还什么都没说,寧夏便已经隱隱嗅到风雨欲来的意味。 寧夏想了想,將她被吸入稷下仙塔后的事情简略而过,一直到她与谢石碰面並且在一池灵潭下发现一株梧桐神树再到他们离开中间的种种。 其实只在脑子里回忆的话,寧夏是没什么感觉的,好像只是脑海中的一帧影像。但当她组织语言,一点一点说出来的时候,就连她自己也会生出一种很奇异的分离感,仿佛梦境与现实割裂,虚浮浮的,找不到落实点。 与其说是她切实经歷的事件,更像是虚无縹緲的梦境,过后只空余一场虚幻。 所以到底也是梦一场么……谁的馈赠?神树的亦或是秘境的? 寧夏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也只有手头这些珍贵的阵法枢纽能够证明她所经歷的一切並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梧桐神树……扶风,此亦是你的造化啊。”听完寧夏的描述,元衡道君忍不住嘆道。 寧夏:? “你既知梧桐神树,也应当知道其相关的传说罢, 本座便不必再多重述了。不过看来这传闻你也没听全——”元衡道君摇摇头道。 原来梧桐神树真不是什么禁忌的存在, 也不是什么断绝记录的绝种, 但知道它的人很少也是真的。 元衡道君见多识广,年少时最爱就是四处游歷,身歷数难,他身负的传承可以说一巴掌都数不完那种。梧桐神树恰好便属於他的见识范围內。 寧夏拿不准她在秘境中所见的那株梧桐神树树龄几何,但在旁听闻的元衡道君却有看法,对方有些肯定地道:“据你所言,此神树必然在十万龄之上,且已有灵智。” “要知道,只拥有灵智的妖灵才可幻化场景。虽看似你们的经歷了一场冒险,然有没有发现你与谢元辰全程都受控於某个单独存在的意识,一直都被无意识的牵著鼻子走。” “但凡对方对你们有一丝恶意,你们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儿。你该庆幸碰到的是梧桐神树,而非其余性恶的妖灵,许多妖灵天性便偏好嗜人族精血,你与哪姓谢的小子这会儿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它也没对咱们做什么。额……还送了见面礼。”寧夏喃喃道,似乎对於这个她自己也是很迷惑。 “所以才道是尔等幸运。梧桐神树灵智生便是半神,通常两轮一过便可飞升成神。它们生来便註定成为神族的一员,有著这天下绝大多数生灵都没有的神性和传承。它们拥有——非比寻常的智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怎么越说越神了,从头到尾都没真正见到神树现行的寧夏心下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莫名觉得元衡道君说的对,因为当时她確实感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她的感官意识,一闭眼一睁眼又是一个地方,一会儿醒著又一会儿昏著,浑浑沌沌的,直到彻底离开那个奇异的地方。 “不信?你以为那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你手上的?你莫不是真的以为这些东西隨手可捡的罢。”元衡道君顺著她的视线瞟了眼盒子跟寧夏手上那一堆阵法枢纽。 按寧夏说的,谢石同神树有交易,神树回以谢礼。但寧夏也收到东西又是为何?总不能是看她乖巧附带赠送的罢。 或许那些阵法枢纽是,但那块北门之钥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他能分出这块碎片的不一般,寧夏也能察觉,相信以那未名神树之能不可能发现不了。 怕也是想借寧夏之手送回来的。 想到他在那位处听到的种种辛秘,秘境之內从不显露於外的暗潮涌动,环环串连,如今想来也都是计划好了的。当真是下的好大一个局,也不怕中间出个什么差池最后全盘皆输。 幸运的是,还真叫他们赌贏了,走到这里——这是大概是最后一环了罢。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看著寧夏尤自有些懵的神色,忍不住这。真真切切地嘆了口气。 这孩子啊,运气总是应在这种地方,真不知该说她运气还还是该说她倒霉好。 (本章完) 第2022章 出大事了(中) 第2217章 出大事了(中) 然后寧夏听到了今日的第二件秘闻,也是属於五华派埋藏最深处的秘密。 那碎片自然不是阵法枢纽,而是“北门之钥”的碎片。 何谓北门之钥?钥者,钥匙,也作枢要。 北门之钥匙可以说两者有之,它既是一个重地的钥匙,同时也是这片重地的枢纽, 维繫所在。 那么这个北门之钥是何方的钥匙——杨林镇,也正是过去的扬明徽明坛。 故去杨林镇是神落宗的一处重点,除用以关押一些未定罪待审判的重要罪人,也是一处很出名的祭坛。传闻神落宗一些应合星命的节日都会在此设祭坛用以祭祀。 那为什么审判处又会跟祭坛设在一块儿,明明两者看起来好似没有任何关联。这又与过去一段时期的特殊歷史有关联。 曾经有古老传说,过去,在神落宗还未成长成后来那样的庞然大物的早期,神落宗会用罪人之血作祭品,用以告慰天地神灵以及列祖列宗。这也是为何一个审判处会与祭坛设在一块儿的缘故。 不过活人作祭这项习俗早在很多年前神落还在的时候就废除了,所以不存在原先的特殊联繫,然两个地方也还是因为习惯暂且这样落定下来。 后来中土叛军也不知为何,也选了这个特殊的地方作为封印处。从此东南边陲便以此地杨林镇为核心往外扩,將东南边陲之內层层封禁起来,不允许里头的任何活物进出,当然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而这其中最最讽刺的事情是,中土叛军最后也在此行了活祭,这才顺利將东南边陲数亿万里都封禁起来。 昔日鼎盛用以祭祀的圣地,最终却成了断绝神落气运的最后一把刀,也不知当年建造此祭坛的先辈知道有今日又会是一个怎么样复杂的心绪。 不过那都是老陈歷了,这些其实也都不重要了。元衡道君对寧夏道出这些也只是为了引出有关“北门之钥”的话题罢了。 听闻此消息,有些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神落宗一夕崩塌, 溃散得也够彻底, 然这样一个庞大的宗门势力盘根错节,枝繁叶茂,轻易杀不乾净,也终归还是有些人存活了下来。 这些人不是那批被早早安排撤离作为后路的年轻火种,有不少是在那场混乱下侥倖存活下来的门人。他们至今难以相信神神落宗就这样轰然倒塌了,然眼前的现实却叫他们不得不相信。 为了日后,再大的屈辱也得忍耐下来,背井离乡,暂且隱藏在暗处以待来日。他们本来也做好心里准备暗暗掩藏起来储蓄力量,誓要报这血海深仇。 然当他们听闻叛军意欲施展禁术封禁他们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自然也都蛰伏不下来了。毕竟说得好听是蛰伏,说得不好听其实就是苟延残喘,他们早就耐不住了。 他们自幼在受教於神落,承恩於此,宗门待他们恩重如山,为苟活拋离宗门故地本就是过意不去。若是听闻这样的消息也还能忍耐下来他们就真的枉为人了。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不顾同伴的劝阻,暗召集残余相应的同门,准备在乱军最后得意之际展开一次针对他们的报復。 一场以扬明徽明坛为中心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其中过程就不得而知了, 就连元衡道君也不大清楚。不过想来应当是一场非常恢宏且惨烈的战爭。 惜哉神落早已如一盘散沙, 长辈离散,天地灵力无由来地衰弱下去,神落衰落已成定局,就连天地也都不是站在他们神落宗这一侧。 乱军一党最后也还是成功了。不过神落眾人的努力倒也不算白费,他们夺回了用以开启封禁之钥——虽然只有中心那一块。 其余的皆在混乱中被打得零碎,不知是散落开来还是被敌人带离了东南边陲。 经此一战,乱军也藉机彻底撤离东南边陲,前往新的地盘开阔势力。而东南边陲眾人则在劫后重生中一点点修养,等待光明重回的那一日。 总之在往后长久的日子里,事情渐渐平息,两方都相安无事,久而久之都有些忘了对方的存在了。 然有些事情却註定是忘不掉的。 在经歷漫长的时间演化,东南边陲大部分忘记了那段血红色的记忆,也还是有人记得他们……並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龟缩在这里,与世隔绝,为天地所驱逐,永远都无法突破划定好的那个圈。 五华派便是其中一个。而他们也跟其他的不一样,因为他们一开始便拥有北门之钥的主体,这是自他们立宗起便一直藏在他们宗门深处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保存至今的。但此事也確实不见流传於大陆之中。 五华派小心翼翼地供奉著那块北门之钥的模块,这些年则一直不间断在寻找其他碎片。只可惜收效甚微,除了早年找到了两块,在后边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再没有碰到过別的碎片了。 寻找陷入了某种困境。然不想这几年却频频有奇遇,一连找到两块,而且这一连两块都跟元衡道君有著脱不开的关係,不,应该说跟寧夏有脱不开的关係。 这实在显得太不正常了些,也难怪上次商討那群傢伙就跟闻著味道的疯狗一样,开始想要攀扯出寧夏。 而现在这第三块碎片……也是寧夏带回来的。饶是元衡道君在某一刻也不禁咋舌,扶风这跟北门之钥是什么鬼缘分,之后不会还有碎片应在寧夏身上罢?! 不不不,这个不是重点!元衡道君努力想要將自己的思绪牵回正道上,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连同他们原有的五块碎片,现在一共是六块,那么就剩下两块碎片便能够整合一整块北城之钥……或许困扰他们多年的梦也不再是梦了。 元衡道君似乎已经预计此事接下来可能会在宗门掀起多大的风暴,想必不会比前些天灵气復甦引发的动静更小罢。 (本章完) 第2023章 出大事了(下) 第2218章 出大事了(下) 寧夏自元衡道君面露异常就知道自己只怕又是摊上大事了。而且这次看来……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大事。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係?寧夏都有些习惯了,反正看看她近些年来经歷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大事? 每每歷险回来也都要经歷一场解秘,然后再牵出一连串听都不曾听过的辛秘来,简直比写小说还精彩呢。 这次的也不例外,不过是涉及的秘密比之前更大一点,也更复杂些罢了。 只是此时寧夏更好奇另一样东西,因为元衡道君的解释让她更迷糊了:“……等等, 道君,弟子有些不明白。这个封禁跟之前您说的那个秘境的封印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咱们东南边陲有两个封印?” 元衡道君点头。 “这得是什么运气,整两个封印,若是这永远都解不开……咱们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寧夏忍不住抓了抓头,只觉得颅里那根筋已经在不住跳动了。 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封印其中之一已经彻底解除,东南边陲也因此迎来了全面復灵,而另一个封禁如今看来也进行得很顺利,看起来也解封有望。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叫回头看的人越发惊疑,假如事情不都是这么凑巧,或是中间哪个重要环节出现差池,那岂不是全盘皆输。 如今看来他们东南边陲的处境当真是难得很。四面皆敌,各种歷史遗留问题,自己人也不给力,全靠运道撑著。 “咱们东南边陲可真是好大的腕儿,得出动这么多人力物力,各种样儿,这得有多忌惮咱们?”寧夏颇有些费解道。 什么大腕不大腕的,听著怎么莫名有些匪气, 这孩子稀奇古怪的词语可真多。元衡道君跟寧夏认识久了,对她嘴里偶尔吐露出来的各色稀奇古怪的词语也都有些习惯了。虽都不能一一解释或对应,但大致理解下语境还是可以的。 “扶风,这你就不清楚罢。不是东南边陲,你可別忘了,此地从前可不叫东南边陲的。那些人忌惮的是那个曾经御极天下的神落宗。”元衡道君颇有深意地道。他有一句话並没有说出来——其实更应该说是怕,怕到现在神落早已消失多年也仍旧在意著。 寧夏是听懂了,但却仍自对此时有些费解。毕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看法也不一样,所以对待同一件事的想法与態度自然也都不一样。 寧夏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修士,也不是生活在那个昌盛的修真时代的修士,自然不清楚神落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而它在天下所有见识过它之昌盛的势力眼中又是怎么一个存在。 这么说罢,当年的神落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当世的主宰,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只是神落宗並未有一统诸门的打算。 毕竟人族跟妖族也还是不一样的,缺少血脉等级上的绝对压制,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也太大了,所以不可能做到真正地独霸整个修真界。不过在当时的盛世之下, 万宗来朝已是最正常不过的景象了。 传闻如今中土中部最负盛名的几个巨宗都跟神落宗有著说不清的关係。而今许多在修真界流传的技艺与功法术法也都发源於神落一地, 谈论到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些事跡也都绕不开神落宗。 因此儘管如今修真界再也没有了关於神落宗的一字一词, 人们也对这个註定抹不掉的存在讳莫如深, 但却处处皆能看到其影子。 试问面对这样一个霸道、无处不在,几乎入他们血脉记忆当中的存在?他们又怎么能不忌惮。 单是看看北落神宗至今也对那段歷史耿耿於怀就可看出他们仍是忘不了—— 不过这些口头跟寧夏说她大概也不会清楚。但在不久的將来,在她遥远的未来,她会逐渐看清这个曾经存在於大陆上的传奇到底是个怎么样可怕的存在。 “如此看来这又是一个烫手山芋?”寧夏略带自嘲笑道:“您说弟子这次又能得多少赏?不过怕是盘根究底也是少不了的。” “唉,如此不如您代我交上去罢。我怕到时候过来的不止是掌门一个人了……咱小庙是真的小,放您一尊就已经足够了,可安不下这么多大神。”寧夏一副颇为头疼的模样儿。 “好哇,胆子不小,你倒是安排起本座来了。”元衡道君斜覷了眼寧夏,淡淡道。 寧夏熟悉元衡道君,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位长者的性情,知道对方不会真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这话也就唬唬她罢了。 “你这会儿懂得怕了罢,下次见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別都上去捡……唉,不了,你还是捡罢,小心些就是了。”元衡道君长长舒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 不知为何,虽然对方没有说完,话也有些没头没尾的,寧夏却还是大概听明白了。这是怕她下次再倒霉没个防备捡回什么危险物品,但也怕她因此错失什么机会。 “不过这趟怕还是得你自己来走了。”元衡道君嘆了口气,神色微动,见寧夏尤自懵懂,有些过度信任的样子,心下隱忧。 就这傻兮兮的傢伙,脾性软得一塌糊涂,也总是愿意將人想得太好太善良,虽然坚强但也同样倔强得有些不够变通……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太多时间去成长。这时候把这样的她放出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元衡道君也知道,这孩子成长得太快了,而且日后或许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对方需要更快更踏实地成长起来,幼苗早晚都是需要歷经风雨阳光才能真正成为参天大树。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过度保护和遮蔽对於幼苗来说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扼杀。他唯一能做的大概便是护送这一路,然后目送她登上那高台顶端。 “虽然本尊很想为你遮风挡雨,但日后的路也总归是要你自己走一路的。这是你的人生,也该是你自己走走了。”莫要教本座所束缚。 (本章完) 第2024章 聚集(上) 第2219章 聚集(上) “蠢货!一群心慈手软的蠢蛋,都这种时候了竟还顾忌著一个小弟子的心情。如此白白错过了先机……若真的叫宗门就此失去宗首的位置,本尊看他们怎么面对宗门的列祖列宗!”青年忍不住骂骂咧咧,於黑暗中重重喘息了两下,尤自无法平静下来。 他似乎气狠了,又骂骂咧咧了阵,大段大段话说得极块, 好些都分辨不清晰了。看得出確实的怒极了。 然后便是许久的沉默,里头的人似是已经平静下来了。 但他这一不发声,黑暗如霜般凝结起来,空间中的一切事物都似乎凝固起来,连带空气中发酵的细微情绪也有些无法流通。所以是真的平静下来了么?恐怕只是火山喷发前的寧静罢了。 洞府外 一名弟子远远望向眼前恢宏的建筑群,止步不前徘徊著。他颇有些犹豫,自己这时候该不该过来,因为掌门那边已经亲自来过数回了,似乎为什么事很急的样子。 虽然以云天的修为和地位,掌门为小辈,云天其实也没什么必要顾忌后者。但对方毕竟是掌门,便是他在很多时候也不得不给掌门一脉些面子。云天虽性情骄傲,然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清楚的。 况且便是这小弟子也能看出……掌门寻师尊也许是真的有要事。至少在这名弟子记忆中就没有见过这位城府极深的道君这般失態的样子。 难道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弟子也知道自家师尊的怪癖,对任何人或事都保持著极度警戒的態度,或者应该从不说不信任任何人或事。 云天道君几乎不同宗门里其他人进行正常的交际,就算有那也是很短暂的利益交换,过后关係断得很快也很乾净,说不定下一次就又会转身成为敌人。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傢伙,宗门那些人精更不用说了,云天不太在意此並且似乎也乐得清净自在。 而这位道君也不习惯收弟子学生,门下单薄, 除了一个意外收下的记名弟子, 几个早年收下的弟子也都几乎被他熬死。反倒上那个不甚用心的弟子在他身边待得最久。 別看元衡道君对其人不屑得很,但此人实质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对方也同样是一位阵法造艺颇高的修士,尤其在禁阵上的造艺堪称是那一代登峰造极的境界。只要他不愿意,目前没有任何或物甚至於只言片语闯入他的领地。 所以这位在闭关时,也没有消息能够传进去,只要他不想也没什么人能打扰。估计那位掌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能日日到这边来亲自“请”人。 不仅掌门没办法,他这个做弟子就更没辙了,就是想帮也没个法子啊。毕竟就算他作为云天道君的弟子,都不被允许在靠近洞府数里的距离內徘徊,又能怎么帮? 说句实在的,他到底只是一个记名弟子罢了。 但掌门一天內一连来了好几回,虽未逼迫於他这个小弟子,但其急迫的態度却说明了一切。那种紧迫的气氛已经到小弟子想自己骗自己都不成了。 不行,此事还是要上报。不如日后若真的出什么事,他难辞其咎,师尊也不会放过他的。 正当他鼓足气走到封闭的正门——那里有唯一一个云天道君留给他的联通口, 说是没有要事就不要胡乱动用。这还是他这些年第一次想起来要用。 然不等他走到那个位置,正门处猛地吹过一股劲风,隨即便被整个人往旁边推去:“回去修行, 莫要叫本尊见到你四处乱转,仔细你的腿。” 那小弟子都不及看一眼,说话的人便乘轻风飘悠而过,一切了无痕跡,唯有刚刚落到他怀中的玉简还散发著淡淡的温度。 都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一卷新的术法,不论是何种类,但品级却也不会低的。他这位阴晴不定的师尊待他这个不那么名正言顺的弟子其实还挺大方的,只—— 对方总也是不教人,寻常都只扔东西,除了扔逐渐还是扔竹简,有时候也会夹杂著一些灵宝资源之类的。一点不像是在养弟子,更像是在养什么宠物一样,想起来就管一管,记不起来就扔到一边。 这让作为另一当事人的小弟子忐忑不安的同时,也无甚底气。 其实这小弟子也不能作小弟子,真算起来他甚至比玄阳真君还要大,修为也是元婴真君的样子。他只是云天道君的小弟子罢了,最晚入门但也是陪伴云天道君最久的一个,他甚至都不能算是入室弟子,而只是记名的弟子。 此人也几乎是靠著云天道君上来的,事实上按照他原先的资质大概只能止步於金丹。且性子也是少有的安静纯良,这些年一直被云天道君拘在宗门里修炼,有不少人都嘲笑他烂泥扶不上墙。 但却也有不少人羡慕他,都不用怎么努力,有个这样一个好师傅,躺著也能上位。小弟子自己当然也知道,自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就算真给他机缘和机会,说不得死得还更快。 但那又如何?那位大概也瞧不上那些“聪明伶俐”的人,说不定他这般駑钝还正合他意呢。也不知掌门急匆匆寻师尊到底所为何事?青年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莫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上,晃了晃头便当不管了。 还是回去修炼罢。唯有修炼……才是他能继续活下来之机。 至於云天道君去做什么就不在他忧心范围內了。 所以云天道君又是怎么了?他前一刻还在恼怒,后一刻急匆匆离开洞府自然是因为收到了传讯。 不是普通的传讯,而是来自於某位隱居的老祖宗的传话。这位便是他在宗门里活过这么久也只见过一两回,不曾想今日对方却亲自给他传话。 大家都在……这听起来似乎並不是一场独立的谈话。所以这次又是所谓何事? 云天道君隱隱感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似乎又发生了不小的事端。 (本章完) 第2025章 聚集(下) 第2220章 聚集(下) 当然不止是云天道君被召唤,化神道君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受到传唤。有的是掌门亲传,也有些闭关不出联繫不上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联繫赶过来的。 不少人心中奇怪,难道连老祖宗们也都被这场天地灵力復甦所惊动,要出来活动了?不然怎么会由这些自他们进门都没见过多少回的老祖们负责通知他们。 这让他们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这阵仗似乎有些嚇人啊…… 而当他们来到集合的地点,心想这果然不是道君们常见的会面, 更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聚会,各方云集的那种大场面。 总之,宗门最顶尖那一撮人都陆陆续续聚到天英阁来。 主持这个场面的是一位很面生的年长者,眉目清淡,长相在美人遍地的修真界显得十分寻常,看上去也有四十许了。在这个时代年岁不算年轻了,但在他身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衰弱,反而暗藏著一种异样的力量感。 在场不少人都没看过这位,但见其在一眾大人物中仍居於高位,心便知这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天英阁对外虽是一座塔,但作为建造用以供给宗门高阶修士修行使用的地方,自然是样样皆备,五臟俱全。 而这座塔也並非是那种普通的建筑,而是属於宗门標誌性建筑一类,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进出。按律,只有化神道君以上的修士才能正常进出使用,其下的修士非特殊召是没有资格进入塔內的。 因此宗门內有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没有进入天英阁的资格,也无法窥见其中风景。万不曾想他们今日倒是都藉此一见其真面目。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处比较宽敞,设置开阔的大会堂,正是用以多人会面使用的,正合適这种场合。不过因为某些歷史渊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使用了。 今日再度开启, 曾经窥见当年盛状尾巴的某些人见此心下也不禁有几分感慨, 物是人非啊。不过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不少人敛眸沉思——对於眼下这情况不明而迷茫。 宗门眾所周知的九大化神,各峰掌座以及活跃参与宗门事务的各派系元婴真君,掌门及其门下嫡亲一系以及一些从没有见过陌生面目。 在场几乎没有年轻修士,都是在宗门拥有一定资歷的长者,或是修为突破一定阀口的强者。便是有少数几个年轻人,也大多是各派系中拥有举足若轻位置的接班人,比如林平真,又如月落道君那个年岁最小的弟子。 不过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就会惊奇地发现阵法堂一眾人竟也占了一席之地,明镜真人领著金林和何海功也到这里来了,因著修为在一眾人中著实格格不入,三人看起来很是势弱。不过在场却没人敢小瞧了他们,因为作为新晋道君的门人,更因为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此便是理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们的特殊照顾,他们三人的席位被安排在靠近掌门一系旁边,颇表现出要照看他们的意味。且他们领头的长者元衡道君却不见其人,不知去了何处。 反正在场这些人隨便哪一个拎出去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隨隨便便一个出来都属於宗门的中坚力量。 这么多这样的人物,这会儿一股脑地聚在这里, 真的叫人很容易就想得多。但在这的谁也不比谁知道得很多,一个个都是满腹疑问地被召唤过来,也迟迟不入正题。 別看他们似乎都挺沉得住气的,事实上一个个抓心挠肺,眼观八路耳听四方生怕错过一丝有利的信息,都在玩你猜猜我猜猜。 各有说法,但爭来爭去也没个定论。 在场的大人物太多,明镜几人不敢造次,低调地待在原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抵挡那些人探究的目光。 不过他们不动,还是抵不住那些议论声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们耳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会面为什么会召他们来,但却心知大抵跟他们的师尊脱不了关係。甚至於……这场会面跟元衡道君说不定也有些关係。 金林跟何海功可没忘,前些天掌门还亲临了寧夏的小院。当时他们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那绝对不会是普通寻常的小事。 这样的场合师尊没有来,但他们却来了,还有掌门一派的人对他们表现出来若有似无的照拂已经提示……这些明镜几人心中一紧,忧心自家师尊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还有寧夏呢?他们被召唤之前,一大早就到寧夏那边走过一趟,不曾想小院却处没人回应。他们想著对方可能是刚醒过来还在修养中,许是没听见,便没久留离开了。 可是他们再去寻元衡道君却也不见人。奇了怪了……前几天走前元衡道君还告诉他们 这情况很少见,因为他们这位师尊是个有交代的人,今日有课,绝对不会没通知他们便离开的。 然后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就碰上了林平真。是的,林平真,而且对方也不是来找寧夏的,而是来找他们的——专门那种。 几人就在懵然不知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来的。来到这里才发现……他们这不会跑错地儿了吧?!这么多牛人,他们在这待著就很违和,仿佛三只闯进狼群的羊,战战兢兢的,又不知所措。 而且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然单以身份来说他们三人似乎都够不上来这里,可偏偏安然坐在这里,而且似乎还受到掌门一系特殊“照顾”,稍微聪明些的人当即便看出不对来。在他们进来的短短时间里,环绕他们周身的视线就没少过。 若不是林平真一直告诉他们“这是元衡道君吩咐带他们来的”“他一会儿也会过来”,三人大概已经忍不住在各色意味的打量目光中逃跑了罢。 所以师尊/道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三个性格迥异,甚至性格称得上截然相反的人在这一刻思路竟然诡异地同步了。 (本章完) 第2026章 初见尊者 (上) 第2221章 初见尊者 (上) 那么元衡道君此刻又在哪里呢? 他此刻正在跟寧夏在一起,並不知自家另两个弟子跟学生正在经受某种程度的“煎熬”。不过他们眼下两人正面对的事也不见得有多轻鬆。 他们也在天英阁內,不过却並非在下层大会堂里,而是身在一个装饰古朴大气,满是禪意的房间。 这个房间並不大,安坐在里头的人也並不多,反正比下方会堂的人数要少得多,但居於高座之上的几人却是一尊比一尊大神。 而且其內设有座的人也仅只有五位,还有几人分散站在两侧,俱是敛色噤音,浑身肃然,一个个腰背挺直,似乎碰上长辈来检查的后背,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態。 可不要这样么?因为对於在场眾人而言,却是是长辈“巡视”。而且这些长辈还不是一般的长辈。 若是此刻有其他不明情况的修士进来,大概都要被这个略显诡异的场面嚇到了。 反正寧夏是有点被嚇到了。现在还能顽强地坐著都已经全托心理素质好了,换一个说不定都已经昏过去了。 此时在场站著的人也不多,不是真君级別的就是道君级別的,寧夏不是每一个都认识,但她却可以分辨出每一个散发的气息都叫她有些胆战心惊。 但就连这些人也都得乖乖地站著,上座的那五位修士到底到了怎么样一个水平也可想而知了。儘管这些更加陌生的面孔里寧夏一个都不认识,却不阻碍寧夏猜测他们的身份。 不过大概这些存在的修为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以寧夏的水平还真的感受不到什么,只觉得这並不狭窄的屋子內气氛沉闷,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都叫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寧夏甚至感觉此刻待在此处就好比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还是最渺小的那一种。然而她这个掉进这个坑里能被隨脚踩死的螻蚁却也敬了个座位。 虽然不是上座也不是末座,而是颇有些不伦不类地在下首中间安排了个舒適的小座,但待遇已经有些超標了。毕竟连她的长辈元衡道君都在她旁边站著呢,这叫她这个做晚辈的怎么好意思安然待著。 儘管她平日里跟元衡道君相处也都是没大没小的,元衡道君也並非是那种很讲究长辈排面的人,但好歹不是摆到正式檯面上。如今眾目睽睽之下,还是在眾多陌生的大能眼皮下上演了这么一场尊位顛倒的大戏,说老实话寧夏都有些后悔答应元衡道君要来交代的事情。 她后悔了,现在继续回屋躺著去还成不成?!她真不知道上交个貌似是宝贝的东西还要这么大阵仗,她真知道的话……好吧,她也不能不上交,最多就是晚一点至少等休息好了再说。 元衡道君知道寧夏骨子里就是个拘束的体面人,早便预知她估计有些受不了这样微妙的场合,所以也没找到他应该站的位置站好。乾脆隨同寧夏一同当了这次的上报者,毕竟严格来说他也算是此事的一位深层知情者了。 所以就在寧夏被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息和积重的压力逼得越发坐立不安时,温凉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到寧夏的肩膀上,並没有使用任何灵力作压,但却有如定海神针一样叫底下似是又重新变成孩童的人安定下来。 这只手的主人寧夏很熟悉,来自於手的主人不知道有过多少次这样帮她渡过困难的时刻,也鼓励她走过数次这样不同但却有著微妙相同內核的情境。但不管经歷多少回,带来寧夏的安抚和镇定却是怎么都不会变的。 由此寧夏的心也忽然间定了许多,就如同以往所经歷过的许多次一样。 然这样的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上头不知是哪位忽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还不知对谁,寧夏便感觉搭在肩膀上的手掌剎那一收紧。原先还有几分温的伤心很快就只剩下凉了,拨凉拨凉的,透过厚厚的医疗传递到她的肩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只手甚至还微微抖动著。 扶风,不用怕—— 寧夏恍然想起在对方领著她前来天英阁的路上陡然提起的这句话。伴著平稳的步子,他的语气是温和的,温情的,但也不容置疑,更奇怪的是明明暗藏残酷,却也不掩怜意。 说来有也奇怪。不管怎么说,將她推到这个台面的人正是元衡道君,是对方亲自把她带到这场风暴当中来。寧夏却升腾不起一丝的埋怨和质疑,她只是有些困惑和不知所措。 然后就在这里,此时此刻,寧夏忽然间后觉,对方大概並不是她所见那样全然地放心,他也在不安,忧心著她的安危。哪怕他已经確定了她的安危,哪怕这一切都是他来充当这个推手的…… 唉,这纠结啥呢。寧夏忽然舒了口气,深深地,压力隨之一泄。反正这样绷紧大概也不能使她稍微好一点,还把身边的人都整得紧张起来。 还不如坦然面对疾风,来的也未必是疾风。总之该怎么样怎么样,总也是跑不掉的。 “小扶风……是吧?” 所以当寧夏听到有人这样问她,她虽愣怔了下,但却还是很利索地应了。 而发话的是上首最正座的一位陌生的青年,对方垂首问道。青年……虽是这样说,然实际上谁也知道年轻的大概就只有对方这张皮,內里到底活了多少年头,若他不说大概也没有人能知道了。 “本尊长念,是风……”他似乎本来想说什么,却在扫及下方几张熟悉的面容时顿了顿,隨即笑嘆道:“也是,瞧我这老骨头的记性,如今已是风华徒儿继任的年头了,这指不定报他的名头还管用些呢。” 寧夏:??? 大能们说话都这么深奥的么?这得是什么水平?必须是听不懂的水平啊……某人一脸已经快要忍不住心中的吐槽问號。这没头没尾的,说的都是啥?谁能给她解释解释。 (本章完) 第2027章 初见尊者 (下) 第2222章 初见尊者 (下) “师尊!”风华道君颇有些不赞同地道。 师尊这话听起来不对味儿啊。虽然他大概是听明白了,应该只是想介绍下自己,便是想起来如今掌门都已经换了自己门下三代弟子,这才顺口说一说的。但在別人听来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说出来就完全变味了,听著十足就像是在指责他们这些做弟子晚辈都已经遗忘了他,他说的话没有这么管用了……这他们怎么敢受?这不折煞他们么。 风华道君知道自家师尊是个隨心而为的,万事隨意, 教导弟子也是隨心而为……好吧,他的做派自然也是隨对方的,也难怪风华在教导弟子方面也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这位倒是对底下这位唯一的“硕果仅存”宠爱异常。因而在旁人眼中,风华道君这一声喊得大大方方,也不见为人弟子者的气虚,一看明显就是门下很是受宠的那种弟子。 果然那青年人也不生气,反而面上有些訕訕:“本尊这不看小娃娃挺紧张的,想说说点啥。不过显然某这是睡得有些久了,脑子都不大好使了。” 寧夏感觉本来还挺紧绷的空间就像泡沫一样,霎那间就破开了,那种粘稠的氛围消失於无形。 这就是所谓的高人的风采么?某寧表示不是很理解。但不得不说,这一番下来倒是挺缓和气氛的,寧夏等人包括元衡道君在內也都隨之轻鬆了许多。 当然,这仅仅只是表面上这般而已—— 隨即对方认真地打量了寧夏一番。奇异的是,这位长者的打量还是比较温和那种,寧夏並没有感觉到明显带著目的性的审视性和威胁,倒是有种淡淡的好奇。 是的,好奇。这位长者似乎对寧夏真的挺好奇的,自她进来以后目光就偶尔会在她身上留连一下,甚至比对方看向其弟子风华道君的次数还要多了。 她这张不伦不类,搁这挺尷尬的软座就是这位长者所赐的, 说是她大病初癒, 莫要太操劳了。 “扶风。”他又喊了寧夏一声,寧夏立马收敛好情绪恭敬地应和了声。 “虽然……原不应在尔大病初癒之际唤你前来,实属不该,然事关重大,终归还是不能直接越过你这位当事人。还望理解,毕竟吾等这些老骨头在等待的这些年月也著实难熬了些。”对方带著嘆息,颇为软语道,態度柔和到不可思议,倒一点不像是位高权重的尊者了。 “本尊听闻,先前一群混小子被冲昏了脑子,很是做了一番糊涂事,叫你吞了苦果,委屈你了。本尊在这倒要代他们同你陪个不是。”长念也不顾在场有些人闻言露出骇然的神色,自顾自地道,目光仍是直视寧夏。 “师尊!”“师祖!”“大尊者……”小小的房间內几乎同时响起数道呼声,有大有小,有心虚的,有的惊恐, 也有不赞同的……这场面才叫真精彩。 寧夏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这位尊者屈尊降贵给她一个小人物陪不是而惊慌,还是惊恐於眼下这堪称戏剧性的场面。这妥妥的修罗场,是她配看的么?不,她为什么要夹在中间!別是这次之后她乾脆就把一溜儿真君道君都给得罪了,她一个小人物可吃不消啊。 “呦,这会儿知道羞了,不好看了。你们是不知道前些日闻著消息本尊可叫师弟师妹们笑狠了,都笑本尊养了这样的徒孙跟侄儿,欺负弱小,叫某好大一没脸。现在你们倒知道给自己要脸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意呢!”长念尊者冷哼一声。 不是,师兄,大尊者大人,谁敢给您没脸,我们没人敢笑话您啊。不是您知道后召集咱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现在又旧事重提的么?!在场几位上座的尊者差点没被骇掉了高人的面具。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会儿若是打断他们这位大师兄训子的动作会被怎么收拾,所以也都只能压下心中各色念头,忍著了。 因而在一眾人眼中,这些鲜少露面的尊者们沉默无声,不怒自威,也是一副不快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寧夏惊恐地发现人群中似乎有人扑通往前就想跪地上了。她根本不敢看是谁,想著自己现在装作重伤未愈再昏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幸好这位显然只是打算口头斥责,没打算真叫这些一个个位高权重的人在小辈面前丟足脸。只见对方微微挥一袖风,便將两人都託了起来。 “起来,跪什么跪。你们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宗门內外有哪几个能受得起你们这一跪?便是你们不在意,本尊可还是要脸面的。滚起,犯了错事可別想著用这种举动掀过去,可补不了你们的道心。”长念尊者颇有些不耐烦地道,垂眸,似是眼不见为净般。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发怒的人似乎已经逐渐收敛好情绪。他將视线挪到方才做出明显动作的两人身上,一个他熟识却也从来都叫他头疼的侄儿,另一个是他从未见过但却是嫡系一辈的徒孙。还有大的那个……竟看起热闹来了。 真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你叫信生……许信生,不错罢?”长念尊者先是转向问题比较小的那个:“都是当了掌门的人了,可不能隨意向人屈身,否则置宗门体面何在?挺直腰来,本尊最是见不惯曲意奉承之辈。” 玄阳真君恭敬应诺,大大方方,一点看不出是刚才那个欲要矮身请罪的人,口上却又道是他之过,坦然道是自己急功近利,被利益迷了眼。 “……如此看来倒也是个心正的。”长念上上下下打量了阵这个从未见过的徒孙,望入他的眼眸:“看来只是一时糊涂。罢了,本尊这没教过你一日的师尊便不越俎代庖了,该如何教便如何教罢。你看著办罢——”后头这句话明显是对著风华道君说的。 隨即他似乎放鬆了些,靠了靠椅背对许久未见的弟子道:“回头……把你那些徒子徒孙都带过来叫本尊瞧瞧,免得日后路上碰上了都认不出来可就难看了。” (本章完) 第2028章 召见 第2223章 召见 这是……打算正式出山的意思? 在场都不是駑钝之人,基本都品出某种近乎直白宣告出来的隱意。 这已经不是见不见晚辈这样的小事了,而是意味著五华派在不久的將来许就要经歷一场大变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哪一种。 须知东南边陲这些年因为天地灵力的循环缺口得不得弥补,也越发確失起来,流转在大地间的灵力越发稀薄。因而越到后头,修为大成者越少, 並且限制也隱有越发往下调的样子。 怎么说呢?天地灵力循环有缺,气运被抽取,土地也被封印起来,此间天道几乎等同於缺损了。身在其中的修士又怎么可能走得远。 若以剩余灵气均分於天下所有修士,大概每人也都过不了元婴了。然事实上灵力不可能被均分,要在这灵力有限的环境下修炼就真的只能各凭本事了,这显然是一场看不见的硝烟。 当然,哪怕天道有缺,有些人也依旧能在扭曲的天空下爭出一片天来。儘管这个爭出来的空间也依旧是有限的。 早年也还是有一代代人能在这样贫瘠的土地突破限制,走到高处。然天地灵力循环一日不解决,这片大地也不可避免隨著时光走向衰落。 到了长念尊者这一代以前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再出现渡劫修士了,长念尊者的师祖姜昆是五华派近代记载中最后一位渡劫修士。在其之后,五华派乃至於整个东南边陲的渡劫修士都销声匿跡,了无踪影。 后人也是一代比一代差,高位修士突破的可能性近乎於神跡。便是有那也是几乎每出一个,后头便要有数代人的枯萎和衰弱作为牺牲,就似是用整个时代来供养一个人。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有人就会说,便是如此,能出一个镇山之人那也是好的。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这种捨车保帅的做法后患无穷。他们可以多捨出几代, 但久而久之后头的也就断代了, 而且是呈直线式断崖的断代,再想接上已经是不大可能了。 而那几个前头拼出来的寿命也並非无有穷尽时,甚至因为勘破这可悲的命运,心死如灰,反倒离得还更快些。 东南边陲的修士也由此终於意识到他们遭受了怎么样的诅咒和束缚。高阶修士们不得不限制自己的修为,並且减少在外活动,甚至於在天不永年之际选择断绝性命以为后代爭取更多的机会。 说出去都叫人不敢相信,素来自私的修者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和自愿做出这样的选择。可偏偏这事確是发生了,並且千百万年延续下来也都成了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潜规则。 而且隨著天地灵力循环的缺陷进一步扩大,身在这片土地的修士感觉到套在他们身上的这层桎梏越发沉重,而他们的灵魂和肉体也似是被这种沉疴一同带入深渊。 在这本应该璀璨光明的修行大道上,他们竟只能看到一片昏沉黯淡的前路。似乎……也就这样了罢。 没有人知道,这些身处高位的强大修士们过得每一日都如同煎熬一样,一日又一日延续著无望的等待,也都越发不似活人了。 他们也本以为日子大概也就这样过去。什么北门之钥,什么宗门大势,什么派系爭斗……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怎么斗也差不离最后都要走向覆灭的命运。 这些身份尊贵之人高高居於拱顶, 像是在观看什么有趣的猴戏一样,百无聊赖的却又冷漠地看著世人於百苦中挣扎。 他们似是分裂成两半,一半焦虑著为还未成长的后代哀嘆,一半却为自己已经无望的未来而绝望。 就连他们也都不知道此身之后该如何…… 然风云变幻,一朝枷锁尽解,他们所有人都在这场意外中获得了自由,也从此有了光明的前路。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人更清楚,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们的命运將会发生怎么样的改变。 他们再也不需要躲在阴暗的角落中充当旁观者,也不必为了所谓的大局放弃自己……他们自由了。 他自由了。长念恍然有些分神地想到。 看著底下这些或是开怀,或兴奋,或是惊慌,又或者不知所措的面容,长念尊者微微嘆了口气。虽有苦衷,但他也確实是离开太久了,以至於都没尽到自己的责任,这才让……他的目光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下。 风华道君作为长念尊者唯一的弟子,自然最是了解其人不过。对方大概也是……不想就在此处上演一场家庭闹剧罢。 见那位隨即沉默下来,风华道君连忙以眼神示意玄阳真君知趣快点退下来,否则就是碍事了。 在场是有不少人知道一些长念尊者的往事,也知道接下来这个人才叫真棘手。他们真的有些怀疑,若是真听到什么他们不该听的,不会被灭口罢?! 一时间房间內又陷入到一阵诡异的静默当中。 大概也知道眼下这样的沉默也不是办法,终还是长念尊者打破了这个场面。 他对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当事人道:“宝章,待此间事了你再过来罢。”语气竟隱隱有些无奈和疲惫。 长念尊者对云天道君如是道。 云天道君便名宝章,姓叶,他的父亲是长念尊者的兄长,他便也是长念尊者的侄儿。 因而严格来说他也算是掌门一脉,儘管云天道君因著上一代一些恩怨一直不肯承认,但因为这层关係在他也还是会给掌门一脉面子的。 当然,也是因著这层特殊关係,云天道君与掌门一系的关係素来微妙,既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反正就当半个长辈敬著。风华道君也是这样教导他们的……虽然他们的师尊在说起这个时候神情著实有些怪异。 所以眾人才怕看到接下来的爭吵,就是怕这两位干著干著真抖擞出什么家族辛秘来。 幸亏……看来想要私下解决。这就好,这就好,您们爷儿俩关起门慢慢上课,可別来出来嚇著旁人了。眾人心中祈祷道。 (本章完) 第2029章 压力 第2224章 压力 云天道君今日很是沉默……或者应该说只要他这位叔父在场,他一般都会很沉默,就没做声,看了眼长念尊者便当默认了。 这样异常顺利的进展叫在场各大小人精都鬆了口气。 不过某寧的关注点大概与人格外不同。 看著长念尊者对玄阳真君一顿大棍,又一通神转折给掌门发了颗甜枣,再然后就被掌门的师傅一门派发了集体门票。 神操作一顿,她就成了人家教训弟子的“工具人”。话说这种待遇真的不是很需要, 她已经不生气了谢谢,大可不必这么郑重。 之后另一位名唤宝章的就更奇怪了,长念尊者对其的態度寧夏是看不懂了。不过寧夏从话语前后因果关係也推断出来了,这名唤作宝章的陌生长者大概就是元衡道君之前所说的云天道君——是那个害她被逼问的云天道君。 寧夏微微有些好奇,不过看大家这讳莫如深的態度,以及空气中瞬间瀰漫起的诡异气氛,她想大概也不会是太寻常的故事。回头她可以问问元衡道君,他也许会知道什么。 暂且处理了两位堪称事端的“罪魁祸首”,长念尊者的注意力也终於再度落回到寧夏身上。 “小扶风,你且放鬆些。本尊可又没训斥你,莫教如此作態,瞧你紧张得,都把元衡这小子给嚇著了。”长念尊者呵呵笑了下,姿態显得过分“慈爱”。寧夏都有些觉得,对方应当留有一把可供长捋的长须,这才符合那种慈祥长辈的人设。 而且这听起来……嗯,对方似乎也认得元衡道君。 这个寧夏当然没有问出来,她就没敢胡乱搭话。毕竟这里这么多威名赫赫的大能,她说什么都不合適啊。 但长念尊者却似是能看出她心中疑问,眼眸间泛起一丝兴味:“本尊自然认得他。说来你这师尊险些便成了某的弟子,只可惜他固执太过, 惹恼了本尊, 不然你今日也能叫本尊一声师祖的。” 不是,这你们怎么把话题越扯越开了,还越来越离谱了。这是她配听的內容么? 而且如果她没听错的话,惹恼了?元衡道君惹恼了这位?!怎么对方似乎还是笑著说的?莫不都是反话?如果不是……寧夏忽然间有些觉得上头对她轻笑的长辈似是叫她有些毛骨悚然了。 当然,震惊的也不只是寧夏,还有在场不曾听说过此结的眾人,包括风华道君再內。他们怎么都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事? 尤其是风华道君,他现在就有些怀疑人生,他一直以来都很欣赏,並差点成为他好友弟子的晚辈……又差一点成了他的亲师弟?!这得是多么混乱的关係。 而他旁边站著的一位瘦削中年修士则神色复杂地看著元衡道君,满目都是话语。 然对此,另一当事人却面不改色,也没有什么反应。在听到这样位高的长者道是“恼了”二字也不见恐慌,倒是有些坦荡得异常。 他甚至还能得空分辨道:“大尊者,扶风实非晚辈的弟子,是隨晚辈学艺,同证阵之道的学生。” 此话一出,房间內便又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今日发生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內发生的沉默似乎略有些多了—— 不是吧不是吧, 这不是你的弟子, 你这作態怎么就紧张成这样了?这程度对亲生女儿也不为过了罢。 还有现在重点是这孩子是不是你弟子么?不应该是你这傢伙到底怎么惹得这位恼了,连入门的机会都失去了……那可是传说中合体期大能,错过了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甚至於他们很想劝劝对方,就是现在也不迟啊,看其言语形容说不定还来得及呢。 然他人心中吶喊终归还是影响不到当事人,两位当事人事实都没把所谓的“恼了”放在心中。因为那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义。 “不是弟子,嗯?”长念尊者似乎有些难以理解,念叨了两句,隨即在一眾人都有些迷惑的神色中嘆道:“你小子当真是古怪得很。不愿意做本尊的弟子,却也不愿意收弟子,可某瞧著你对这孩子似乎在意得很呢。” 眾人这才有些恍然,这听著有点像是元衡不愿意入长念尊者门下才惹怒了对方不,奇怪的是,这一位看起来似乎也不是真的生气的样子,而更像是閒聊。但是,他们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拒绝做一位合体期大能的弟子,这人脑子是有问题吧? 若说这个傻的人是云天,他们可能还相信些,毕竟对方有前科,钻牛角尖也这么久了。但那可是元衡,那个元衡道君,宗门內最是招惹不得的狠人之一,怎么会做出这样不智的选择。而且他们很想问,这种好机会不想要能不能让给他们?他们也很想.唉,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啊。 而这些人中有些知道几分元衡往事的,闻言一愣,隨即目光禁不住落到房间內另一个人身上。不会罢,元衡是个难得聪明人,怎生也跟他这位先生似地犯了糊涂? 徒空真君此刻颇有些坐立不安,他虽在此间修为算是垫底的,但也是修为扎实的高阶修士,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些来自於四方的目光。 儘管大部分人的目光並非带著恶意,甚至算不上放肆和冒犯,更像是猜测顺带瞟这么一眼,然心中的惆悵和苦涩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若说徒空真君至今没有一丝后悔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然后悔仅仅只是他一腔复杂情绪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並不是看见元衡如今风光了才开始后悔当初的错过,而是在很早以前就后悔自己一时的衝动。所以在往后他对元衡也依旧很是照顾,將其当做自己的嫡亲弟子,当成子侄照看,可偏偏这个师徒名分错过就真的是错过了。 当初说得这么绝,后来想要再通行几乎是不可能了。便是心有再多的苦水也只能往肚子里倒。 (本章完) 第2030章 小谈(上) 第2225章 小谈(上) 徒空真君是那种很典型的修真世家修士,出身良好,师承也算是好,自身资质可算是当代很不错的出色人物,素擅与人来往,友遍四海,他的前半生也堪可称人生贏家了。 可这世上之事哪有这般多的如意事, 顺风顺水的人也终有一日还是碰上了自己的劫。 就在他突破元婴没多久,不等他向族內报喜,家族忽然传来来信让他回去奔丧,说是他父母並祖父因一场意外尽数身亡,他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徒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祖父是家族有名的中梁砥柱,父母也俱是族內颇为出色的青年修士,怎么好好地忽然就?也並非是家族出了大事.徒空心神大慟下赶回故里。 他的家族位於东南边陲北部重镇,是一个中立的中型家族,族內什么门派的人都有。因为五华派距离族地比较远,所以他们族內五华派的族人也比较少,当徒空赶回家族三人除祖父外都已下葬了。 不等他质问族內长辈为何如此潦草地对待自己父母之礼——至少也盖等到他这个为人子的回来送才是,不管这场悲剧是为何酿造成的。 然看到他回来,族人们却儘是一副难言之隱的样子。他被带离祖父的灵堂,族人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已经晋升元婴了。 他就是满含悲愤和恼怒的情绪下,在自家逝世祖父的灵堂旁边听了一桩足以让他们整个家庭蒙羞的丑闻。 难怪他的父亲母亲被匆匆下葬,难怪祖父身为元婴真君灵堂却如此冷清,难怪……原是他祖父亲手杀了他的父亲,而他的母亲则在目睹这样的惨剧后生生骇死。 爭吵的起因族人道是不得而知,但徒空却比任何人清楚,这场悲剧大概还是起源於他们家老生常谈的爭端。但万不曾想演化成这般悽惨的境况。 徒空的祖父是个纯修剑道的修士, 他的父亲却是个爱好捣鼓灵符的人, 惜哉其天赋真的很一般。 尤其在徒空的伯父去后,两人的关係更是降到最冰点。为父者嫌这个儿子不如长子,儿子则怨恨父亲阻拦他的符道,谁也说服不了说。 在徒空的记忆中,祖父与父亲两人三天两头就会爆发矛盾。长者咄咄逼人,晚辈则沉默反抗,性格柔弱的母亲则向来都是这个家庭的背景板。徒空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长大的,这也是他背井离乡到远在另一端的五华派修行的原因。 在此之前,他已经多年没有再回来过了。没想到再次回来竟成了这样的局面……徒空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恨。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熬过这一关的,不过想也知道这对於对方而言是一段如何难熬的岁月。 然事情终归还是会过去的,所有的撕心裂肺和癲狂大概都会隨著岁月一同掩盖於时光的尘埃当中。 后来的徒空真君门下从此不再有心有二道之人。他严格管束手底下弟子专心修炼,也不接纳修习他道的弟子入门——直到蓝嵐的出现。 拒收蓝嵐他並不后悔,因为这是他门下的规矩,这些年他也不知因此推拒了多少这样的英才,但他却悔给那孩子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印记。 徒空没有怪那孩子的意思。而蓝嵐也是他唯觉得最可惜的一个,因为这才入他眼不久的小傢伙甚至都来不及知道他门下的忌讳。所以儘管他拒了对方,却依旧对其照顾有加……终归还是捨不得的。 可徒空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一年又一年, 一程又一程, 稍微想明白了却又放不下面子, 如此蹉跎便又过去了, 直到那孩子再也不需要一位师尊。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会因为拜师被拒而自苦的年轻人早已经走到他也需要仰望的地步,他想著自己当年的过失大概也不会对这个前程无限的孩子有什么影响。 却不曾想这一遭竟被当眾掀开,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他第一反应竟不是自己顏面扫地,而是本能看向另一个当事人。不会,元衡应当不会 他害怕听到答案,更不愿意亲耳听到自己成为了那孩子的魔障,更害怕是自己毁了对方的前程,因而堂堂元婴真君竟生出了几分当场逃离的想法。 “大尊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怎生还记得晚辈年少不识事之事。不过年少妄言,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不想元衡道君本人倒是很坦荡,一点没有眾人想像中那样为难的样子,反而有些.啼笑皆非?嗯,有啥好笑的?拜託你清醒点好不好,明明当事人都不是他们,眾人便已经有些为他心累了。 元衡道君笑了下,倒也不勉强的样子,忽然扯开话题道:“这个问题晚辈也听过次数也不算少了,有很多人这般问过。就在不久前机缘巧合遇到的一位长者,教了弟子好些事物,临別前他也问了弟子这个问题”他长嘆道:“如果说没心动过那是不可能的。” 长念尊者忽然来了兴趣:“嗯?这倒是一件没听说过新鲜事儿。”他望向元衡道君玩味地道:“元衡啊,看来你此行也收穫不少。你得庆幸自己位处高地,可没人逼你什么都一股脑倒腾出来。”都这个时候您还不忘內涵一下自家几个晚辈,您到底是谁家的?! 长者?什么长者是他们所不知道的?被元衡用这样敬重的语气称长者的人,想来也不少什么普通人物。再联想到对方前些天的路程便可想而知其中的关节。莫不是秘境里头碰上的?境外那边的?不对,元衡各方面都很出挑却待宗门很是衷心,以他的脾性更不会隨意与別门搭线。而他说的长者形象也跟寻常大能的形象有所出入听著对方似是也像不在乎元衡到底做不做他的弟子。 真怪! 长念摇了摇头失笑,这人跟身边的人都怪有意思的,没想到这许久不出来,外边的世界倒也有意思了许多。 (本章完) 第2031章 小谈(下) 第2226章 小谈(下) 长念尊者看著眾人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到元衡所说的神秘长者身上,而另一位暗藏的当事人当即被眾人所忽略,倒是解了他的尷尬,心下暗嘆可惜了,这副倔性子倒是像足了。 还是可惜了,都太晚了。如今再想就位就再也不合適,也没必要了。 “虽是心动了,晚辈却想著这位长者形跡可疑,藏头露尾,虽未害我,然则定有所图,遂拒了他。想来是晚辈不识好歹了些,也是惹恼了他。”说完元衡道君断促地笑了下,忽然觉得这长辈二人还颇有些相似的感觉:“然后晚辈可被其很是教训了一番。” “说是教训,实则为考验,於晚辈性命无伤大雅,更是助某晋升化神,实乃大恩也。临行前他言道,希望晚辈在最后能尊其师名。某无状,未能如其所愿.”元衡想其实自己终归还是微微有些不是滋味,倒也不是悔意,也算是同理罢。 “本以为遭报復,至少不会这么好受,晚辈也做好心里准备了。不曾那位却不见动怒——” 眾人几乎都被元衡道君这段几乎描述所吸引,儘管平铺直敘,但却很有力度,其中那位一直未名的大能堪称玄奇的形象也是既矛盾又违和,静中带著波澜,光从话语似乎已经能感觉道对方自言行中透出的深不可测——那种可隨意將化神道君拿捏在手的境界。 长念尊者不知何时起也收起了原先的漫不经心,神色不由得郑重起来,他没有打断元衡道君的话。 “他道是,便是不喊这声师尊也没关係,毕竟他也从未真正教过我一日,而他也不稀罕。”大概因为这个用词让人很不舒服,元衡道君在说这个“不稀罕”就似是咬著牙槽说出来的:“因为在过去,许久许久以前,他曾经有过很多弟子,每一个都璀璨如星,本也有很多人喊他师尊的,然这些人最终却都没有一个人活下来。他们都死了。” “教了他们这么多,一个个都教导得太好了,却从没有教他们太多为人处世,以至於最后白白失去了性命。而他这个师尊也做到了头。” “他说自己很是想念他们,却永不得见了,临行之际便横生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想法。但我不愿意——他仔细想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罢,便是喊了又如何,也不再是那些人了。”元衡道君略有些惆悵,似乎透过回忆看到当时那个依稀朦朧的影:“既晚辈不愿意勉强自己,他也不想勉强,便如此算罢,毕竟真的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说完这段事实上有些漫无边际的敘述,房间內却是陷入了一种弥久而漫长的沉默当中。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也没有多少內容,但带入两位当事人却叫整个故事的脉络就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元衡道君不是普通人,那一位不知名的强者也不是。两人都是强势之人,但他们这段来往却透著一种古怪的顺其自流和无力感。 修炼之道本就是强者之道,修士本也是与天爭命之人。哪怕再温和之辈也都有著修士天然就有的掠夺天性,基本上很少会去放弃一件事情。 可元衡道君口中的那位大能似乎却与之相反,比起不出世的高人,他更像是是一个凡人,有血有肉,活得无比通透明澈。 他没有为元衡道君的拒绝而生气反向还助力了他一程,他想要那一声名分之中的称呼却也不勉强,最终的愿望不过是只將自己的所思所学传承下去。 怎么会有人会这样无欲无求地活著,不主动去爭取,也不挽留即將失去的。这样的人,这样的圣人……又怎么怎么能称之为一个人? 事实上对方確实不是人。如果元衡道君知道这些人这样想大概会告诉他们,那一位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人了。 “可真是……让人遗憾的故事。”长念尊者喃喃道:“不过这又与本尊先前所问的有何关係呢?元衡,可不兴这样讲个令人印象的故事就將事情掰扯开的。”他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青年平静的面容,似乎非要他给个说法。 “……没什么,也是晚辈讲得偏了。只是想说说我前些日道上遇到的这位长者罢。而且他当时也跟您一样说了一样的话。”元衡道君嘴角牵起一丝微笑:“您知道那位当时看了晚辈的记忆怎么说来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哦?” “他也说晚辈很古怪,但却也不觉得晚辈的选择是错,因为这古怪也只是世人觉得我古怪罢了。毕竟这世间之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晚辈的选择有正確之理,也有过错之理,不论如何作择也总会有意外的情况出现,焉知这意外情况或许会导致更大的错误。”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是这个理儿,因果天定,事却在人为,两厢影响下才是命运。 元衡道君的话很隱晦,看似跟他们之前所说的毫无关係,然长念尊者却是听出门道来。 意思是,行至今日一切所遭遇的种种也都是他元衡的选择,不论好坏他都不会后悔的——至因为这是他自己所做的选择。 或许徒空真君的拒绝確实给他造成了一些后续的影响,在影响之下他也或许做出了一些看似不智的选择。但拒绝长念尊者,拒绝那位秘境的大能,也都是他事实的选择,他已然接受,也不会后悔,將其当做自己天命理数的一部分,並且承认也正是种种前因才早就他今日之元衡。 他用这样一番话告诉长念尊者,告诉所有人,他没有后悔,没有遗憾,也不会后悔跟遗憾的——因为他早已经放下了。 “你啊,这次又被你堵回来了,看来本尊又没戏了。真的是,你小子也是好命,怎生给你爭先恐后做老师的人这么多,连本尊也……罢了,回头有空也来本尊这坐坐。虽做不成你的师尊,但如此看来与你论论道倒也不错。”长念尊者摇摇头,无奈嘆道。 (本章完) 第2032章 上呈(上) 第2227章 上呈(上) 看著满目信念和释然的元衡道君,而被圈在事情当中的另一人隨之面露愣怔。长念尊者心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样子勉勉强强又解决一桩。 这不也算是给他们打开一个说通的缺口。至於日后怎么说,说不说得通,那就不是他长念应该担心的事情了。 只长念尊者是也没想到元衡这个过去瞧著还挺执念的一个人看清竟也能这般通透的一日,想来应该也不止是那位大能的一夕之力, 应当还有別的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解了他的心结才有今日。 但元衡这傢伙道行还是不够啊。说了这么多,一直將话题往秘境神秘强者身上引,偏偏越过了话题中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徒空,倒是可以理解。那才是真正的执念深重者,怕是受不住猛药。元衡对徒空从来都是执晚辈礼的,真心敬著这位提携了他一路的长辈,哪怕他已经是道君了,雏鸟恋巢,终归还是不一样的,竟连说道都不捨得了,反而净拿他跟那位不知名的强者做笺子。 且元衡方才那番话有一半也是说给他听的,为的是告诉对方他已经不在意过去的那些事,后边种种也都是他自行做的选择,非是入了心魔。 那么这个孩子呢……也是你的选择么元衡?长念尊者隱晦地看了眼已经是满脸迷茫的寧夏。 他瞧见这两人关係也有趣得很,说是师徒但似乎更像是同等相交的平辈,说是友人但又有著那种引导者和后辈的特质,如师则缺之敬仰,如父似又太重,若说是別的什么更不著边际的关係看著也是没有影儿的事。 元衡这傢伙啊,看来也不会养孩子啊。这是在养弟子还是养师妹? 在接收到来自於四面八方略显诡异的目光, 长念尊者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想法都说出来了。好吧, 也不算不小心,他是真的挺好奇对方会怎么回答。 “尊者,您今日召扶风来不是有事询问於她么?正殿的同门也等了很久了。且扶风大病初癒可经不住这样的熬法,一会儿还要大堂会。”元衡道君乾脆利落卡断这越跑越离奇的话题。 不说他並不觉得自己跟扶风之间有什么问题,就算有也不想在这种场合掀出来让眾人评判。眼看著话题已经偏转了走向,元衡道君乾脆把话题掰转过来,给长念尊者递了话头。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您老偏题,就別问这么多了。还有我家娃儿还受著伤,你在这压著人叨叨半天这不害她么……够直接啊你,眾人都有些佩服元衡道君了。 什么时候他们能跟这位一样坦荡大方,面对上位者也不见崩,可能也会有大能爭著抢著做师傅。然元衡这样的人真不是这么好当的,而元衡道君至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你倒是敢说啊元衡,嫌本座叨叨,罢了,便隨你愿了。你说的也是, 本尊可不是来看你们的闹剧来的。”长念觉得这一趟出来可真不错。 不仅困扰他们多年的枷锁被除去, 整个东南边陲变得活了起来,就连人似乎也隨之变得有趣许多。倒是比他闭关这些年都要热闹许多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到做到,长念尊者也不將在元衡道君身上浪费目光了,隨即转向对面中间拘束地安坐著的某人。 “扶风,本尊可以这样喊你罢。”这次对方的语气却是正经许多,不再像是逗弄什么小东西了……好吧,在对方眼中她大概真的只是个小东西。 寧夏知道自己心下的吐槽很不合时宜,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间又变了个態度。真要说的话这位大能似乎到如今这一刻才將她当做一个独立的对象,要与她对话。 “是。”她听到自己张口如是道。 “你的来意本尊已经从玄阳跟你的师尊那儿知道了。听说是你自己提出要过来的?” “额……其实不是。”寧夏挠了挠头,脑子不知道是短路还是啥的,忽然间冒出这么一句来,也不管当场有些人因为她的话面色大变。 不等任何人冒出来指出她言语不当,她又立刻反应过来道:“晚辈没有想得这么细致,初只觉那东西有异於常物,便將东西交予元衡道君分辨,不想却牵出这样的奇闻……实未曾预想到这一步。” “呵……別说你不曾预想,就连本尊等亦不曾想至今日之局势。事虽被你你说得轻巧,可也著实帮了大忙,这下闔宗都亏你个人情了。”长念尊者道。 不是,这也太夸张了罢?!什么闔宗都欠人情……这种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知道得太多要死,那大家都给欠著人情那岂不是要死得更快? 私下里说说她听著都嫌夸张,更何况在当场这么多位高权重者面前说。她是真受不起啊,便禁不住想站起身来说两句打哈哈过去。 长念挥挥手,细微然却控制准確的灵力將欲站起身来否认的寧夏摁了回去。许是这位长者很少接触这样弱小的修士,儘管只用上了微不可查的力量,却还是將寧夏连人带椅子退出近寸的距离,寧夏也被这股劲道推得失却重心没差点整个人往后栽倒。 幸亏元衡道君眼疾手快脚尖抵住椅子一角,又伸手託了托往后栽的寧夏,才叫她没有当场狼狈倒下。 看著寧夏艰难地坐起来还不那么舒畅地喘了口气,再对上元衡道君不赞同的目光,长念尊者略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道:“倒也不必太谦虚,说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不过夸你一句罢了,也是受得的。” 他摇头失笑道:“不过本尊瞅著你跟你先生是一点都不像。前些年他也送了一块儿回来,当时向本座等索要报酬可是一点不客气,这个你得跟他学学。” 寧夏:???您这是在教我要挟勒索宗门么?那您还真的挺大公无私的。 但这……这位大能画风怎么越跑越偏,这般瞎摸一通的操作什么世外高人的形象在寧夏心中也早就碎成渣渣了。 (本章完) 第2033章 上呈(下) 第2228章 上呈(下) 所幸对方似乎也没指望寧夏怎么接茬,或者说他还挺得趣儿的。 小样儿,你那狡黠的先生本尊治不了,但治你可绰绰有余了。將寧夏噎了噎,便將此事过去了。 但元衡倒也说得不错,正事要紧。他看了眼后头此刻已经面无表情的元衡,眼中的趣意尽散, 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漠然,如无机质的死物一样.这会儿他才是那位生死予夺,自嘉和代庚子难事后便高居宗门幕后至高位的至尊者。 被如此这般审视一番,铺天盖地的压力而来,元衡道君禁不住一窒,哪怕其中並不具备什么攻击性,他体內原先还算乖顺的灵力便禁不住翻腾起来。这种程度.真的只是合体期的程度么?他心中浮起一丝异样来,但很快就被暂且压下——这也不是他能想的事。 元衡道君拂袖,轻盈的灵光自袖口处匯聚,凝成形,正手端著一个灵乌木所制的盒。 不等他动作,眼前虚影一晃,此物便落到了上方的长念尊者手里。只见对方的注意力已落到灵乌木身上,一股子无形压力自上座瀰漫开来,挤压著小小房间內的空间,叫人呼吸都似是有些困难。 打开盒子的过程也稍显平淡,没有预想中的灵光迸发,异宝出现那种流光溢彩的景光,直到长念尊者掀开盒子看了眼其內之物,房间內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没人发觉,在看清盒內之物时, 长念尊者的攥著盖子的手发紧, 腕子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下,沉默了阵才合上灵乌木盒沉声道:“確是碎片不错。如此吾等所持碎片过半,大事可期也。枷锁已解,大陆百废待兴,如今解开外层封印亦然有望,当真是天佑吾宗,天佑东南边陲。” 当初北门之钥散得七零八落,如今是找回了十之七八,看剩余的缺面至少得两块碎片才能完全补缺,甚至可能更糟糕。然比起从前,如今这已经堪称是大號局面了,若得能德天眷顾,东南边陲解最后一层封印就在此代。 眼下这个未解的过渡期还正好可以叫东南边陲眾人韜光养晦,將修为都提些上来,以弥补这些年灵力缺失造成的修为缺陷。 这也是以长念尊者为首等五华派大能们期盼了一辈子的事情,没想到仅这么数年便望得到头了。也不怪乎这些大能纷纷都坐不住了,选择在这样的时间纷纷出关。 想来像是今日这样的会面大概不会少了, 这些在过去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不得不消失在人前的高阶修士露面大概也会成为一种常態。 “此物宗门便收下了。小娃娃,你立下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长念尊者在眾目睽睽之下收下那装有北门之钥碎片的灵乌木盒,隨即垂眸望向下方寧夏道。 哇喔,这种话说出来简直就是空白支票,想怎么填就怎么填那种,这奖励已经堪称最高等级那种。任一个修士听到大概都会在这一刻疯狂心动,毕竟对方的语境中不只是宗门方面,包括他这个合体期修士也愿意儘量给出寧夏想要的奖赏。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寧夏此刻要提出拜师於长念尊者,对方大概也会如她这个愿的。 这时候眾人忽然间反应过来,话说他们就是来这看元衡这师徒二人的独角戏?是来看他们得宗门恩遇有多厚……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他们都快羡慕死了。 在场眾修包括上座那些面上无甚波澜,似乎就是来充当大尊者背景板的大能们心中也不可抑制涌出一股子羡慕来。 这些小的不知道,但他们可都清楚著呢。这位长念尊者代表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合体期修士这么简单,不然他们这一群化神、出窍甚至於合体都对这位大尊者服服帖帖的。 ——只这位於他们而言,是碾压性的力量,也是绝对的上位。 便是这群人中也鲜少人知道,这一位长念尊者在当年嘉和庚子年之前便已经是合体期修为的修士,在他师尊去后又继承了大尊者的位置,稳坐至今日。虽都名为尊者,然地位和力量也都是不一样的,堪可称是天然之別。 甚至可以说句实在的,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合体期修为,也不知道其到底处於什么样的修为。 若能得到这一位如此承诺,在场修士无一不会感到心动。也因此,眾人对於元衡道君与寧夏两人在这一刻都有了某种程度的看不顺眼。 尤其是元衡,这个不知好歹的瓜娃子,白白浪费机会,你不要给別人啊。就是不知他这个学生会不会也跟他一样,是个傻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问一个人,你想要什么,这世间大概也没有人能拒绝……隨便也都能说出个什么要求。 若是问寧夏的话,她自然也有,而且还很多。她跟普通人一样,也都没什么区別,有著很多这样跟那样的渴求。 如果是上辈子的环境,有一个能够满足她各种要求的人做出承诺,她大概是很俗地求一辈子富裕人生。 不过到了这辈子,做了修士后,房车以及財富却不再是保障康乐生活的条件了。在保证生存和尊严面前,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那么现在的寧夏她又想要什么呢? 她当然仍是那个俗人,也有很多东西想要。寧夏想要张口说一个什么,隨便什么她一直想要但几乎难以凭藉个人得到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在脑子里一转头,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好像……也没有这么想要了。愿望纸都到了跟前,寧夏一时间反而不知该怎么做了,也难以抉择。而且更多的是觉得浪费,她觉得自己此刻不论提出个什么要求都是一种浪费——对机缘和机会的浪费。 因为她想要的东西几乎都是服务依託於別的愿求,而后者则並非是依靠外力或外人就能够达到,更多的需要她自己努力通过歷练和付出一点一点去达成。 (本章完) 第2034章 议论纷纷 第2229章 议论纷纷 晚辈—— “……暂未想到。” 沉吟了好一阵,得出这么个结果。在寧夏脑筋彻底转过来之前,她便本能做出了选择。 得,你们师徒俩今天就是来搞笑的是吧?!果然是一家子出来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忒考验人的限度。 亏他们刚刚还屏住呼吸,等著听一听这个“幸运儿”的高见, 不想竟又是这样叫人无语凝噎的结果。大的是这样,小的也是这样,都是怪人。 话说出,寧夏倒也不觉得悔,甚至有些心中包袱落地的感觉。说了就说了,她是不知道要什么,叫一个两辈子都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做选择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她倒觉得对方还不如隨便取出几件东西,问她要金斧子银斧子还是铜斧子比较实在了。这种比较好挑些,空白支票的话略有些虚。 那长念尊者也愣了下,隨即面上浮起一丝微妙的奇异色,然后转深,眼角泄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意態来。 他没有责怪,轻笑了下:“你啊你,就跟你的先生一样。若说他是只聪明的犟驴,你便是只叛逆的兔儿,都活得有个性,也……自在。如此倒是本尊拘束了。” 不是,等等,您这比喻怎么回事儿?!修真界基础教育问题真的得料理料理,不然这一个个迟早会出问题,没文化真的会害死人啊。 说元衡道君是犟驴也就罢, 他有些时候是挺倔的, 而且好歹形容词是聪明。可她这是怎么回事儿?又是叛逆又是兔儿的,就没个好词儿。啥意思啊这? 寧夏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自进入修真界修炼以来,除了某些疯子跟傻子,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正面方叫她这么无语的人。 虽然这样想很大不敬,但寧夏很想说,她怀疑这人年轻时一定是那种很不討喜不会说话的那种人。 其实还真被她猜中了,这位长念尊者年少未成才时確实以“嘴贱”闻名,並且仗著在门下年纪最小也最受宠整天撩猫逗狗,不说神憎鬼厌也可称得上烦人精那种。 不过他本性纯善,而且待师门的兄弟姐妹们是真心地友善,虽嘴上没少叭叭,可实事是一个没少干。也算是一张嘴生生误了名声那一类人。 后来突逢大变,又经歷了些世事,再又有沉重的负担压在肩背之上,他原先的性子便再也显不出来了。 这次灵力復甦,为整个东南边陲带来了机遇,也为这些困扰已久的旅人解开了枷锁。 “好好, 那这个可以先搁置一边。你性子直,很是对本尊的味儿, 不如再同某说说话。你大可实话实说, 本尊定然不会怪你。” 寧夏狐疑地看了眼对面的人,不知道他葫芦了卖什么药。这是又想问什么? 真的,很奇怪。她怎么觉得这场会面从一开始就跑偏了,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她也无从摸清这位大能的脾性。 生生把呈交重要宝物的会面扭转成修真界版的“奇葩说”,也是一种本事了。 寧夏本能地侧头看了看元衡道君,却见对方无奈笑了笑耸肩,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就不知为何,明明他都没说一句话,她就瞬间秒懂了——这人就是这样,人家隨便问问,所以她就可以隨便谈谈咯。 反正寧夏看著元衡道君身上所释放出来的信號是放鬆的,比之之前初来放鬆不知多少倍。 寧夏猜想是因为重要的环节已经过去,这次为著来的重宝也上呈了,没有矛盾潜伏在里头,双方也都达成了一定协议,自然也都放鬆了许多。 那,说就说嘛。虽然合体期这样的修士她是没正儿八经的遇到过,不过也遇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或物,龙啊凤啊,奇妖以及神树等等……很多甚至都超出了这个標准。 她也算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了,自然没在怕的……寧夏这样安慰自己。 “是。” 本以为对方可能还会绕著话题不著边际地谈论一番,不想对方接下来竟是认真问起她获得碎片之间的经歷。 这个寧夏之前有跟元衡道君讲过,由著他帮忙在不能说的地方圆了下,这才能拿到这位面前说。说辞方面七八分真,事情脉络略过衔接一下,就差不多了。 因为大部分是事实,也不能说是说谎,寧夏一番讲述还是很稳的。反正中途也没有人打断质疑,或者目露怀疑,投注到她身上的更多是惊和思索……以及某种自刚才起就一直充盈其间的微妙情绪——似乎略有些酸。 “小扶风,你这趟歷险可真称得上精彩绝伦。若你不说,咱怕是一辈子都不得窥见这样的辛秘,恐怕只能隨光阴散於风中了。此物过你之手归还东南边陲怕也是天命,隨你得天眷之运。”听到那梧桐境的尾声,长念尊者也不禁抚掌。 “竟不知真的有梧桐神树……还以为只是传闻罢了。” “听闻此段,此树真神异也。只不知此生可还有机会得见如此神异之物——” “你没听见大尊者言道此神树应当已成半神之境,临头一脚不定可飞升离开此界……” “虽听著言之有物,但这过程也太过离奇了些,许多地方也都说不过去,不会是小孩子依著性子胡编乱造的罢。” “你才胡说八道,那大尊者都一口咬定的北门之钥莫不还能是假的?我看你没算计成元衡家的那个娃娃怀恨在心罢,真的可耻。” “……你们真当这里是街市?闹闹嚷嚷的,大尊者可还在这里看著!” …… 寧夏也是真不敢相信自己身在一群修为都在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当中,就在刚才这一张张脸也都还是端著的。原来真君道君尊者们也跟普通凡人一样会为不同的意见爭执个不停,甚至还会同寻常人一样热衷於八卦……烟火气扑面而来。 而且你们想要八卦的心也太强烈了,原来你们也都记得大尊者老人家还在这里,然后你们就这样毫不在意地聊上了。 寧夏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本章完) 第2035章 出 第2230章 出 “静——” “若是有谁不想听的,便也可自请到外边去,在下边大堂等著,莫要在这搅了本尊的兴致。尔等不想听,本尊可还想听呢。”长念尊者低声呵斥了声,也没有针对谁,但他的话显然十分有效, 当场就安静了不少。 “行了,扶风,別管他们了。一个两个都是或糊涂了,这滔天的辛秘白给他们不听,还非得当做假的,本尊瞧著是这些年躲洞府一个个脑子都给搁出问题来了。”长念尊者有些不快。这些人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倒是跟一个小孩子置起气来,眼界也低得很,竟连轻重点都弄不清。 寧夏倒是不太在意,此刻面对这位宗门至高位者,对其他人反而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说了梧桐神树的事,寧夏便捎著往后说了一些,毕竟这也脱不过去。长念尊者似乎也对寧夏的秘境之行很感兴趣,侧入问了好些事,不过他的问话风格却跟別人有些不同,或者该说每个人的都不同。 玄阳真君问话喜欢掌握节奏,元衡道君则更喜欢听別人讲,林平真更多是关注她的安危那么这位长念尊者便是隨兴所至。 他本身就有种很特殊的亲和气质,不狭促的时候还是很有长者的醇厚气质,而且对方知识渊博,偶点评一句还能直戳要点, 都不用寧夏多说。且这位对大部分细节不太在意, 也不去考究其中细微末节的真实性,只是从寧夏的大概话语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整个过程就真的就跟聊天一样叫人感到放鬆,没有任何压迫感。 寧夏说道她从灵潭出来后发生的事,长念尊者却是若有所思:“哦?这事儿本尊听元衡交代过,当时还遇上了好些境外修士,你原是那般晚才找回宗门来。在外这些天,怕也是受苦了。日后可得小心些,莫要再如此陷自身於未知险境。” 我是挺想注意的,但老天不愿意啊寧夏很想说。不过在场理解她的有苦难言的大概只有元衡道君,多说无益,也於事无补啊。 这元衡家的小娃娃当是有趣儿。也难怪元衡这样的厉害人待她也有几分不同,怪可爱的,性格瞧著乖巧,骨子却是硬的,说话做事也透著一股与当下修界截然不同的真诚,有种不同与寻常人的气质。 “灵潭么?这秘境也是有趣,听到现在草草鸟兽鱼虫一应有之, 倒更像是洞天福地。”长念尊者感慨道。 当然不是秘境, 这就是个假秘境, 人造的阵法, 就是为了对东南边陲这片土地进行封印。看来元衡道君真没对门派稟报这件辛秘事,寧夏下意识想要覷一眼元衡道君,却猛地醒过神来在场这么多精明人,她这一看定然会泄露马脚,所以只能生生止住动作。 大概也没注意她的异常,又或者没注意这个。长念尊者转而问了元衡道君当时秘境的一些情况。 两人对话的气氛立刻就转严肃起来,言语交锋颇有张力,压在寧夏头顶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许多,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隨之落到了元衡道君身上。 虽然他说的都是些大家都知道的常规內的事情,也没有这么触目惊心,但他的言语远比寧夏更有感染力,也远比寧夏更有说服力。 不知道眾人都从这些模稜两可的信息中听到了什么他们想要的信息,一个个都若有所思,面露思索的模样儿。似乎比之听到寧夏刚才说更认真,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情报。 看著这一个个严阵以待的人,寧夏甚至有些想笑。如果叫这些人知道元衡道君说的这些大部分並非是他亲自经歷过的,而是从明镜金林何海功几人收集得来然后加工过的,大概会破口大骂元衡道君的不厚道。 但这些人並不知道,也听不懂元衡道君与长念尊者话语暗藏的机锋,便真的將这些边边角角的情报当做珍珠了。这难道就是元衡道君之前说的“报復”么? “真的是一点都不肯吃亏的傢伙。亏得本座没给你收入座下,不然这日日见你,摧心肝的。行行行,知道你宝贝弟子了,此事日后再议了,咱们的事可还没做完……后头也还有著呢。”也不知道是谈了什么,最后长念尊者看著看似恭敬的元衡道君嘆道。 另一位当事人闻言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垂眸,状似在认真聆听长者的教诲,並未做出任何回应。 “行了行了,这事儿谈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差不多得了。日后也別再扰这可怜的小辈,这些日里头她也受惊不小。莫要叫本尊知道你们再做什么不適宜的事情。”长念尊者扫视了眼座下一眾人,发出微微的警告。 虽语气不强烈,但警告的意味呼之欲出,颇为强势,让在场眾人心下不禁一震。尤其是那些因为方才的事情生出些別样想法的人,就是有什么苗头也一下子被锤老实了,顿时这小小的会客堂內四处乱躥的目光都安分不少。 隨即他转眸看向底下坐在正中的寧夏,微微笑道:“既然这愿望你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便也罢了。” 所以这是……吹了?本就酸酸的眾人不可抑地生出些幸灾乐祸来。叫你们不识好歹,这会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自踏入这个会客堂,他们对这位带著些邪门的师徒已经酸了很久了,也终於见他们吃瘪一次。 然不等他们高兴多久便听到上头的长念尊者道:“愿望你可以留著,日后想到了再来寻本尊。不过这次过后便只能是本尊的许诺了,宗门这边便只按例给你送些奖赏了。如何?” 这是……真的给她签了个无期限的空白支票?!寧夏有些愣神,木木地应了声。 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惊涛骇浪,长念尊者浑不在意,看著寧夏挑了挑眉:“以及还有一件事——方便上前来一下么?”他朝寧夏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来。 啊这…… (本章完) 第2036章 大殿之上(上) 第2231章 大殿之上(上) 眾人已经在大殿等了许久,也逐渐有些忘了自己一开始是为了什么被叫来的。 虽说修士自修得仙法踏上修真之旅,便会由筋骨到血脉经歷一番蜕变,並且彻底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但其实大抵还是脱不了人的本性,两个人凑在一块儿都能是一台戏,更何况一群人。 也別管修为如何,在场的几乎都是宗门的佼佼者, 便是修为差一线的也都是宗门的上层的嫡系,在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原先因为被召集到这里来而不安的心也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流散,见幕后组织的人一直不露脸,长辈等也一直没有动静,没有人控制场面,他们便也忍不住骚动起来。 虽不至於四处乱躥,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但很是有些大胆的年轻弟子不知何时偏了地儿,就近跟旁边一些人小声交流,配合以眼神交流,宽阔的大殿间瀰漫著一股子暗潮涌动。 长者们则不知怎么想的,一个个也都不动如山,安坐於各自的位置上,不参与其中的热闹,有的甚至闭目养神起来,看不出心中所思。 —————————————————— “这都一日有多了,师尊什么还没过来?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金林年轻,不及明镜稳重,跟著安安静静地坐了一阵,终於是忍不住抱怨道。 何海功则神色有些漂移,说实话他等得都有些困了。他是三人中最好说的一个, 已经在之前问了好几回了, 如今却是换他 他们或许开始时是有些紧张,不过这些都被时间磨了去,加上跟掌门一系待在一起,看著掌门门下一行人都相对平淡的样子,他们自然也就不紧张了。 而且坐在旁边的秦风与林平真都是性情淳厚之人,本也因为寧夏的缘故与阵法堂一眾人都有几分交情,眾人聚在这里倒是去了几分不安和凝重。 “以师尊的修为,不说独步天下,然天下间能够寻常伤到他的人也没几个了。”明镜真人安慰金林道。 如今两人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弟了,对於金林这个师弟明镜真人的態度顿时就亲近许多。两人连同何海功经常在一起小聚,交流修理心得。 见金林在此间坐立不安以为他在忧心元衡道君出什么事,便道: “唉,其实你也不用想这么多。我瞧著也有好些尊长也没在,兴许他们先是聚在一起谈事罢……” 不得不说,还真被明镜道破真相。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元衡等人確实是在另一处单独会面,所以这才一直没来。 但金林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师尊自不需要咱们担心。我是担心扶风啊,她也不在百技峰住所处,刚才我联繫她也並未有所回应。你说她不会也隨了师尊一块儿出去了罢?” 金林忧心忡忡的就是这个。 是啊,寧夏那傢伙前脚经歷了那样惊险的秘境之游, 后脚回来就大病一场,元衡道君跟孔瑾瑜说她许是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復缓和过来。这会儿她四处乱跑又能做得了什么? 別是又卷进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这个金林又是真相帝了,不得不说他对寧夏的某种特质认知还是很准確到位的。 寧夏此刻確实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处境,不能算好,也不能算坏。 金林隨即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没有谁能够在元衡道君眼皮底下把人隨便带走,看著情况也只有可能是元衡道君把寧夏带离的。有师尊在,谁又能对寧夏做什么?他隨即反驳了自己十分“不靠谱”的想法。 却不曾想,他这思路诡异地跟现实对上了,可以说已经非常接近现实了。 明镜真人闻言很不以为意:“扶风能有什么事?她伤得那样重,就是她想出来四处走,估计师尊也不会答应的。我看她应该仍在陶然居內,我等之前也只是在门外叫了几声,不曾入內,兴许也只是太乏睡过去了。” 金林想也是这个道理。因为扶风阵法造诣颇高,这个也体现在陶然居的防御阵法上,他们也没敢找巧意图破解门口的禁制。再有一个便是,不管怎么担心,是为什么缘故,他们也不该硬闯一位女修的住宿。所以见里头没人应便转而去找起了元衡道君,想看他知不知道情况。 “这些天也是,自灵力復甦后没个消停,一会儿这事儿,一会儿那事儿的,战战兢兢,又时常有忧虑於心。亦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头,而且……”明镜真人似是忽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话音刚落,场內便传来了长辈们的训话,有人进来了。 偌大的会堂顿时寂静无声。 金林等人先注意到掌门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好几个陌生面孔。 其中年轻一辈不认得,但有些长者们却不可能不认得,见到这些人陆续进来顿时就严阵以待起来,气氛变得有些发紧。 然后偌大的空间內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显得紧张又焦灼,叫某些敏感的人顿时不安起来。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金林看到玄阳真君示意周边的弟子们安静下来,他自己也是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的。 而这种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大殿的门被打开了,眾人俱是看向动静发出的方向。 从外头缓缓走进来了几个人,这回倒也不都是生面孔了,至少对於金林等人来说不是。其中赫然便有一直没出现的元衡道君。 而他的身边是……寧夏?!果不其然这个孩子就是被元衡道君带出来了。金林的猜想真的成了现实。 可她身体都没好全,怎么就四处乱晃悠起来?他们师尊元衡道君竟然还允许了,对方如今还出现在这样完全不適宜静养的场合,也实在是令人费解。 元衡看了眼他们,同旁边另一位看起来很是面生的长者直直朝著这边的方向走来,三两下就来到了眼前。 “都別忙活了,坐。久等了罢?”元衡道君对明镜真人道,又拍了拍金林的肩膀。 (本章完) 第2037章 大殿之上(中) 第2232章 大殿之上(中) “师尊。”不等金林等人反应,有人便先他们一步动作起来,只见掌门利落地站起身来朝著那名与元衡道君同来的修士弓腰行礼道。 这名陌生的修士竟然是玄阳真君的师尊! 在场眾人包括掌门一系很多人也都没有见过这一位,有些年长的就算听说过,也都没有见过真人。眼下忽然间见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玄阳真君催促一眾人赶紧行礼眾人才如梦初醒般醒过神来按规矩拜见。 金林等人也依著规矩拜见了这位辈分上称得上是他们长辈的长辈,隨即便各自交谈。 因为大殿內此刻正在发生这一幕並不少见所以他们这边也没引起多少注意力。 “扶风, 你去哪儿了?也不顾忌顾忌自己大病初癒,这齣来一趟不定又折腾出问题,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金林略有些不赞同地对寧夏嘟囔道。 自潯阳城一事后,他自来就將寧夏当做自己的亲妹,是需要多加照顾的嫡亲师妹。哪怕她的修为早就走到了他有所不及的地步,哪怕这个看上去还带著几分稚嫩的小女孩儿就是搁整个东南边陲也能称得上是年少有为的修士,金林也还是忍不住把她当做小孩子忧心著。 寧夏能怎么回答?其实是元衡道君把她带出去的,但也是她自己提议要出来的,所以金林还真没冤枉她。 “瞧你这脸青的,可別是胡乱动用了灵力。师尊您该看著她点,孔医修说过她眼下的灵力虽是封了,然灵窍俱通,若是控制不住动用了灵力,虽无法运行却仍会刺激灵力与灵脉,恐影响修復。”金林拍了拍寧夏的肩膀,带著些气性,但真的落到她肩上力道又带著些克制,生怕不小心把人给拍伤了。 发青么?寧夏愣了下,摸了摸脸皮。 刚刚元衡道君还说她脸色好了许多。难道刚才走过来这一小段路上温养灵脉的效果已经退却?不会罢,可是那位亲自动的手,她到现在都能感觉到对方那股强悍无边的灵力在体內经脉跃然浮动的感觉, 一点点修復她癒合却显脆弱的经脉。 “阿林, 我说你也真是的,净会胡说。我瞧著扶风面色倒是好了许多,肌理润泽,眼看著已经恢復到接近先前健康的状態,你就別嚇孩子了。”何海功有些哭笑不得地摁住了略显“激动”的金林,一副放过孩子的模样儿。 寧夏这才有些恍然,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这大概是滤镜——师兄总觉得你伤没好,也太操劳了。 兴许被一语点破,金林这才仔仔细细看了下寧夏上下,也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事实上寧夏的面色是真的好了许多,只是病了这些天终归还是清减了不少,就连过去一直顽固不肯消减下来的婴儿肥也散了不少,显得轮廓清秀。 元衡道君与明镜交谈了几乎,便领著一眾人回座。 眾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被安排在掌门一脉座席的右侧。本以为只是玄阳真君门人顺带照看他们一番给临时安排的位置,待元衡道君一落座,所有人都安排得清清楚楚的, 明镜等人才发现这本就是给他们安排的位置。 那位风华道君居於左侧首位,元衡道君则落於右侧平排下边一席, 一眾弟子各自在后就位。然后大殿內新加入的成员几乎都进行了这样一番调整,只剩下最上方高台那数个位置,仍是空无一人。 因著各系势力的领头都几乎各自就位,现下眾人也算是都有了主心骨,整个空间也隨之安定下来,去了几分躁动。 不过他们之中大部分仍是心中存疑,按说他们门內的大人物几乎都出尽了,就是那一位位鲜少露面的道君也都出了个精光。然上首代表权位的高台却仍是空置,这得是何方人物才能高居於宗门这么多大能之上? 这让眾人不禁想起前些天东南边陲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说是东南边陲各宗都存在了一批修为莫测的老怪物。只是之前碍於天地规则所限极少显露於人前,这次因为灵力復甦的事情也都纷纷出世。 別的宗门有的话那么估计他们宗门也少不了这样的存在……所以这上边的座位不会是准备给那些传闻中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大能罢? 比真君比化神道君还要强大的存在,那得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出窍?合体?渡劫……亦或是在这之上他们无法想像的境界?一时间眾人心中都浮起一丝难言的紧张和期待来。 其他人不知道,然经歷了刚才那一场会议的寧夏等人却知道,那是大尊者等人的席位,眼下便就是等待他们的出现了。 寧夏事情一了后,大尊者的兴致也散了,请了眾人先行离开。 眾人最后知道的是,小小的会客厅只剩了大尊者与云天道君两人,这对叔侄二人关係素来不好,也十分微妙,此一番交流也不知会牵扯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这不关在场眾人的事,也是他们无从插手的事情,自有人家叔侄二人亲自解决的。 这对叔侄两人也是一点都不像,且总觉得两人间气氛也有些古怪……寧夏莫名有些出身。 “扶风。”冷不丁被这么一叫,寧夏顿时就醒过神来——是元衡道君在叫唤他。 对方侧身,神色平淡,带著一股子平日对外才会表露出来的冷淡气息,不过眼神倒是透露著些许忧虑和关心。 “可是……不適?”他有些迟疑地道。 大家都知道寧夏是大病初癒,也从秘境出来就病到现在了,今日才见得人。其他人以为元衡道君在关心寧夏身上的旧伤是否不好,寧夏却知对方问的又是什么。 寧夏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只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精神又没养好,这才显得有些神思不属的。 对方还有些怀疑地审视了她一番,让某寧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她是真的很好,前所未有地好。 (本章完) 第2038章 大殿之上(下) 第2233章 大殿之上(下) 话说寧夏他们离开会客堂前又发生了什么?这得从对方召寧夏上前去说起。 当时不仅是寧夏愣了,其他人,尤其是在场一些对这位十分了解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又是演哪一出? 这一位他们不算太了解,可这些年眼瞧著倒也看出些门道来。 这位大尊者看似平易近人,玩世不恭,喜好说道,然骨子里却是真真是个冷情冷性之人。 在他眼中, 宗门之下眾生如一,便是亲近之人也不一定能在份位之外的多一眼。而对方的亲近之人也少,真说起来也就只剩风华与云天二人了。 对方如今骨子里就是冷的,早失却了七情六慾的温度,只也不知本就如此,亦或是修炼到一定程度所需要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些年他们也都习惯了对方的阴晴不定和冷性,甚至为此感到有些安慰和安心。因为这位高居於云端的尊者並没有为哪一个人滯留,也不曾另眼相看於那一位幸运儿,他只是平淡如故,待这宗门上下任何一个人如一。 不想今日见面倒是三番四次打破了这种平衡。而打破这个平衡的则是一门师生的二人,叫眾人心中也禁不住泛起一丝酸意来。 这师生二人到底有什么特別的?竟能让这位另眼相看……莫不是靠著他们的古怪和彆扭性子?那他们不如也学学这番作態才好。 好吧,他们也承认,还是有些特別的。毕竟最近寻回的几块北门之钥的碎片都出自这师生二人之手……真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运,这般好命。 那样难觅的东西接连捡了一块又一块的,就跟捡路边的石子似的,所以说当真是好命。但这两人的性子要说怪也是真的怪,带著些邪门,叫眾人今日一场戏看得目瞪口呆。 眼下大尊者召唤寧夏上前又是为何? 寧夏不明所以。元衡道君则是有些紧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堵了回去:“怎么?眾目睽睽之下本尊还能啃了你的学生?瞧你那护犊子的样儿,当爹的也不过如此。” 寧夏感到元衡道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隨后他朝寧夏微微点了点头, 神色却是有几分不豫。 想来上头这位的要求也是没法硬抗。况且人家也没做什么,何必要硬抗? 寧夏自问也没做什么心虚是……非要说有什么心虚的话,大概便是她的来歷了罢。这个她就从未对任何人付诸於口,若连这个对方也有法子探知到,那么別的什么知不知道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拋却了心中的顾虑,又出於对元衡道君的信任,寧夏想著也没必要在怕的。所以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试探著走上前去,在眾人的目光中踏上了那片代表了目前宗门至高权位的高台。 本来还有些紧张,看著那位发话的长者一副放鬆、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反倒是鬆了口气。 见寧夏规规矩矩並且显得有些拘谨地站在稍远的地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位长者似是有些心软了。 他望向寧夏,拍了拍膝,眼睛投註脚前那一小片地儿,下巴微台,已近乎是明示。 幸亏对方不见狎昵,动作隨意, 但態度却认真,不然她大概得当场炸……这是什么逗弄小猫小狗的態度? 但寧夏现在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要她站近点还是跪坐,前者好像有些过於靠近,后者则为有些奇怪,毕竟修真界素来不兴跪礼的。 寧夏脑子有些胶著,一时间难以思考,但出於对宗门对元衡道君的信任,最终她还是挪了过去。她犹豫了下,膝盖著地半蹲在地上,望向没什么动作的长念尊者。 她本来就生矮,蹲下就更不见人了,身量看上去竟似是孩童似的。大概因为紧张,虽不至於紧张地瑟瑟发抖,却也看得出浑身肌肉都有些紧绷,蓄势间颇带了些攻击性。 长念尊者有些苦笑不得,这一个两个的,宗门俱是一副这般模样,莫不是他脸上就写了“我是坏人”,长念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善良得过分。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他的心绪也已经很久没有活泛过了,一直待在暗处数著时间,也都有些麻木了,不想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见到了一些有趣的人跟事,倒也鬆快不少。 “行了,小娃娃,莫要忧心太多。就当是本尊一时心血来潮,见你可爱可怜,便赠你一场机缘罢,如此也不费你连日来在外所受的奔波劳碌之苦。”长念尊者微微嘆了口气,似乎想要跟过往对弟子一样拍拍寧夏的肩膀。 然看到那矮矮的越发往下缩的髮髻,便转了手腕,落到了寧夏的颅顶,有些生疏地軲轆了下,隱约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师尊当初便也是这样抚摸师妹的头罢。 他记得自己跟师兄弟们心底里其实很是羡慕,只是不肯承认罢。 ——那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那时候他有师尊,有稳重的师兄有活泼的师弟,也有聪慧美丽的师妹。只是如今物是人非,除了他自己,也什么都不剩了…… 终归还是底下的窃窃私语把人给从久远的记忆中唤醒过来。长念尊者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忽然间就发起呆来,竟把人家小姑娘晾在这里这么久——本来就已经被嚇唬得不行了。 长念尊者笑自己是活太久老糊涂了,竟然也开始眷恋起过去的记忆——那些將永远都停留在过去的记忆。 寧夏这边则是奇怪,本就是这位大尊者让她上来的。可对方自下了这个命令,她又搁这等了这么久都没等来有別的什么动静,对方莫名其妙的沉默这叫她的心更是动如擂鼓,忐忑不安到极点。 虽对方承诺不会对她做什么,反而称道是赠机缘。但真正是什么大概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事已至此,寧夏也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了。 但这么久…这位不会真有什么读取人记忆的秘技罢?!可寧夏没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翻动或转动的感觉啊…… (本章完) 第2039章 消息 第2234章 消息 也难怪那位说是一场机缘了。 这世上大概很少修士能跟她一样数歷奇遇,几次三番得到延展灵脉的机缘。 寧夏並非生来便是天才,按照身体资质来说,她本身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灵根修士。不过在修炼前她便冒险服用了净灵,將灵根纯度生生提了上来。 后来修炼虽刻苦有之,悟性也有之,然终归不比那些天生灵脉便十分优越的天才,修炼速度和程度也总归有所不足。但寧夏也可以说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踏过一路艰险,也走出了一条非常规的不可思议之路。 然灵根灵脉仍旧是天生的资质无法改变的,而天地间流转的灵力也是十分匱乏,所以转化灵力和建基的方面註定会逊色许多。 可寧夏在这个方面並没有受到多少困扰。因为在她方才筑基之前,她便无意识经歷了一场“洗髓”,筋骨和灵脉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淬链。 龙丹与真灵火种都是这世间难寻的奇无,接纳其进入体內本身就是对於身体筋骨血脉以及灵脉的一种淬链和强化。寧夏便是在这样的一个新建好的基础上筑基的,像是彻底奠定了新的基础,效果自然是好得不行。 而后浮云岛上数度歷险,这种基础也耷实起来。虽中途常常会身受重伤,都是在受伤服用丹药调养然后又反覆受伤等过程中循环,这种过程还別说,伤身,但也能锻链修士对於灵力的运用精度。 因为常常用空灵力,透支过后又再度用天材地宝灵丹灵药去温养,寧夏的灵脉便又再次被拓开不少。而且也由此开始积聚了不少参与药力,当然也有丹毒。 再之后去往湖阳派,寧夏迎来了首次经脉的大拓宽——可以说是她自修炼以来身体发生的最大的变动。 灌顶不同於寻常,昭和真君功力不浅,修炼的功法也是少有的主木系,包容性很高,寧夏很是顺利地接受了灌顶所得以及平和渡过了某种潜移默化的改造。 可以说寧夏体內的三系灵力也都受到了根本性的影响。灌顶平衡了他体內略有些失衡的木系灵力,与存在性最强的火灵力相对应,且也不觉间有了某种他自己也不一定察觉的特性。总之,在各系灵力的衝突下,她的灵脉自然而然又拓展了一些。 经过以上各番事件,寧夏看著虽仍是一个普通的三灵根修士,好吧……她事实上也確实是,但体內灵脉宽阔和通畅程度已经接近同等阶的单灵根修士了。 再加上她从原著那学来的根底塑造方法,她往后就是只正常修炼都不一定会比单灵根的修士差。 然而这贼老天就是不让他如愿,在往后的日子里,寧夏的生活依旧是鸡飞狗跳,越发地艰险,並且隨时都在反覆各种重伤疗伤治疗又重伤的过程。中途又少不了各种主动或被动的经脉拓展。 日渐积累起来,寧夏的灵脉和灵力疏通程度以及身体各环节和经脉的连结运转状况都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先天资质对於寧夏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任哪一个人看到如今的她大概也会忍不住讚嘆她的根骨很高。 所以长念尊者又能对寧夏助力到什么?当然可以,而且还很多…… 一般而言,修士一生也只能灌顶一到两次,这毕竟是一种秘法。当然,强大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重复数度灌顶,然也极少修士会选择无节制地隨意给弟子灌顶。 灌顶此行有好有坏,对施加者理所当然会有各处不好的影响,受灌顶者若无引导也容易受限。 因而除了灌顶,他们还简化其发,衍生出一个半成效果的法术——点化。 点化与灌顶的效果仿若,但可传授的內容以及內容量都减小了,並且有所失真。但点化却鲜少损及点化人的元气和力量,而真正能够做到“点到为止”,也算的大能门比较愿意为教授小辈子弟动用的法子,毕竟灌顶也算真的伤元气。 而长念尊者正准备为寧夏施行此术,也算是给“劳苦功高”的小朋友一点奖赏。只是这事他太多年没做了,从前也仅只尝试过几回,所以难保会有些生疏。年幼的修士身体和修为都还位於刚起步的阶段,太脆弱,他必须得小心。 虽说点化比不上灌顶,然可別忘了,这是来自於一个合体期修士的点化,对於当下东南边陲任何一个修士都是获益匪浅的事情。更別提寧夏这个在修真界严格来说才刚起飞的小菜鸟了,这对於她而言必然是一场绝对有利的奇缘。 点化的过程其实跟灌顶大同小异,都是一种任由外来力量易换和改变磁场的感觉,而后者无疑要更为强势和强烈些,不过显然这次的施行者远比昭和真君强大许多,所以哪怕是点化的力量也比昭和真君的灌顶更为强大。 长念尊者也没怎么表示,直接按例操作了,寧夏就是这样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元衡道君则在长念尊者起手式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倒也不担心了。扶风先前在秘境中遭了太多的难,损耗极大元气大伤,后期所需要用以修復的灵物极多,然最后也还是需要她自己运行起灵力去彻底修復一些细微或关联紧密环节处的损伤。若有长念尊者的点化,倒能够帮助她快速度过这一关,然后是彻底好起来。 至於寧夏丹田內的各种异况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想必这位传闻中活了不知多少年,甚至都无法確定是不是真的只在合体期的大能应当在初见就看出来了,因为寧夏体內那团霸道且炽烈的力量是难以遮掩的。除非她进入元婴期,彻底能掌控自己的丹府,不然若是碰上化神往上的都逃不过对方的法眼。 唉,看来得慢慢思量了,想个法子让她学会收敛力量。 不过他这边各种思量,眾人在那各种揣度,长念尊者心里宗门地有谱也抵不住寧夏这个人就是状况百出! 庞大醇厚的灵气直灌天灵顶,这股不属於自身力量体系的力量一入侵,寧夏本能就有些炸毛。 (本章完) 第2040章 因缘(上) 第2235章 因缘(上) 寧夏有一剑。一柄心意相通的灵剑,如她多年的挚友,伴於身侧。 寧夏素来珍爱它,也越来越珍爱它,就如它待寧夏的心一样,哪怕一柄灵剑是没有心的。 大概是前身遗留下来的情绪残影,也大概是在寧夏身边待久了, 灵气所赋,重寰也与其他剑不同,灵性盎然,越发不像是死物了。 寧夏流落中土期间。重寰剑不止一次搭救了她的小命,解除她的后顾之忧,又数度为她扫尾,在这期间寧夏逐渐將这柄被她视为过往之证的宝剑真正视为可並肩作战的战友,如此与灵剑越发相通。 不过这相通也还是有些不太好的地方也不能说不太好,只是给寧夏这个当事人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重寰剑对於寧夏的保护欲过於强烈,甚至都不允许其他灵器靠近寧夏,一旦发觉寧夏身边出现非其所属的锐器便忍不住“大打出手”,之前就没没少跟青鸞和龙渊斗气。寧夏那时就觉得重寰剑灵性得过分。 后来许是被中土的灵力蕴养,灵剑的灵活性与日俱增,甚至生出了一缕不那么清晰完整的意识。它对於寧夏的回护便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它於寧夏的心意相通,若是寧夏因为某事受惊太过惊动到它,重首先便会有所感应。 寧夏被长念尊者的动作惊到了,重寰当即误以为的敌袭,也不管这股来自於外部的强大气息,直接出鞘,精金摩擦的锐响让寧夏这个当事人也心中一凛。 不是吧, 小祖宗, 这会儿就別闹了。在场这么多威严长辈你就別出来“献艺”了!不然她就是长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只可惜重寰这会儿大概是被激得有些应激反应了,越发激动,眼看著便要挥出鞘大闹一番。寧夏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点化中,就想伸出一只手去抓,不想有人比她要快一步。 “嗯?”寧夏听到长念尊者发出一声疑异的鼻音,似乎有些惊讶。寧夏本能知道这是对重寰而发的喟嘆,心下更是著急。 “停停停,可別再动了。万一为了这小东西一闹中断了点化,可就得不偿失了,到时你那先生怕才是要生啃这剑的人。”长念尊者一手触在寧夏的颅顶,一手压了压孩子的肩膀,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真的是,这孩子看著稳重,然其实骨子里也还是小孩儿一个,咋咋呼呼的。 点化虽不比灌顶,然也是属於精神类秘法。若强行中断恐怕有伤受术者的本根,再想进行点化怕是要受到一番阻滯了。 都不必看元衡的神色,长念乾脆便代劳了。 也不知这位使了什么法子, 本已出鞘, 隱隱呈现强攻之势的重寰剑却是莫名安分下来。虽没有回去, 然还坚守著剑鞘的最后一点防线,没有真的出来闹,寧夏总算是鬆了口气。 很好,只要不激动就行。现在又不是什么战斗场合,她这莫名整得跟生死决斗一样多不好看啊,虽然现在也已经够吸引眼球了。 寧夏心下吐槽,一边分神注意了下重寰剑,发现它真的安分了,这才安心回沉。 说来……这个点化的过程实在是太长了。 …… 如此才有了寧夏之后隨同去大殿这一幕。要知道问话都还没完,寧夏便有些疲於应对,精力不济了,眼下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这里也全托长念尊者的点化。 其中也算是知情人的元衡道君侧头,看了眼略微有些走神的寧夏低声问了句“可还好”。 好倒是很好,但就是有些太好了。她更需要时间跟空间调息,去消化自己新得来的东西……然而大事在即,寧夏便是有些耐不住也想著要亲自来走这一遭,未免真的把事情一件件都错过去了。 寧夏想著这儿不便交谈就摇摇头,也不说什么了。 元衡道君没有立马收回目光,只是奇异地审视了寧夏一番,似乎想要亲自得到这个答案,良久才彻底收回视线。 明镜真人等见两人的反应和对话都有些古怪,跟打什么哑迷似的,便知是发生了什么,也不去掀这一层,开始扯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起其他话题。 大殿內的气氛隨著几拨人的到来数度变化,每一次似乎都在迎接暴风雨前的前奏,又每一次在等待和暗潮涌动中平息下来。然却迟迟没有等来正文,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还未能算是开始。 在这样紧张並且胶著的气氛中,还真的称不上什么静养的好地方。寧夏体內翻涌的灵力和有些凌乱的灵息並未得到平息,又不好妄动灵力,便只能压著忍耐了。 亏得她只是体內气息被激得有些不安分了,並非是真正的紊乱,隨著时间推移多少还是平息了些。在阵法堂的师长和弟兄的环绕下,她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见其中气息沉闷,她不惯这样的氛围,正想说点什么,门又再一次开了。 这一次的声音很轻,不似人手推动的,然声音却很清脆,將大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会儿还有谁会来? 到场的几乎已经是宗门上部最顶尖的那一拨修士了,座无虚席,將这一不小的厅堂都给坐满了。所以这会儿会是谁进来?还会有谁来? 眾人似乎已经有答案了。然还是想要亲自一见。 然眾人却见,门的打开了,门边却空无一人,风顺著门框呼呼往里呼啸,似乎只是被风不小心吹开了。 在场眾修一愣。不对,这跟他们想像中不一样啊……难道是他们弄错了,门只是被门吹开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这门又猛地关闭,发出一阵鏗鏘声。 数股劲风略过,眾人只觉衣衫拂袖,香气满盈,似是有什么一下子掠过去了。 眾人恍然,良久才如梦初醒,回过头来便发现周边的一切又变了副模样儿。 高台独立出来的五座已经不再是空位了,上头坐了几个极其陌生的脸孔,他们从未见过,却叫在场眾人不禁有些心惊。 (本章完) 第2041章 因缘(中) 第2236章 因缘(中) 这场“戏”最大的角儿们……也终於出场了。还一下便是五人,可见今日確是个大大大的场面。 这五人正是方才的长念尊者等人。把小辈们都散了后他们几人开了个简短的小会,这才赶到这里来。 看著底下一眾枝繁叶茂的弟子们,哪怕他们之中並没有收徒的人也为眼前这难得的盛景有些感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风风雨雨,他们经歷了宗门的数个歷程,简直了它的鼎盛,也看著它渐衰, 看著这个庞大机器连同所有人的命运沉入几近无法迴转的境地。 本以为这消沉便是永远了,万不曾想还有重见光明的这一日。 没有人知道,这些於修为在东南边陲已然称得上登峰造极的人曾经到底在等待著一个怎么样无望的未来。於黑暗中沉沦,他们也早就不期待有未来了。 如今得天之幸,枷锁被解,未来可期,他们这些老骨头也终於有了可供存活的余地。重新站到这片土地,他们自然也是百感交集。 大概是眼见曙光,他们的心情也教之从前舒朗许多。虽面目仍自严肃,然心下也俱是欣慰。 不过他们在这头欣慰,底下的人就没这么好受了。盖因为会堂內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年轻比较没见过世面的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什么引人注目的声响。 年长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的敛息垂眸,眼睛不敢四处放。当然,他们心里老不老实就不知道了。 偌大的会堂气氛凝滯到极点。 这样的场合总需要一个人来中止。而这个人选无疑只有最上的那个人了,唯他而已。 “唉……”一声嘆息,像是打开了什么按钮一样,一室都鬆动了,眾人像是才找回呼吸一样,整个大殿內的人也都泛活起来。 “诸位都鬆快鬆开, 可別憋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尊镇在这行如何摄人之事,只是一次寻常的会见罢了。”长念尊者一扫过去,见眾弟子都战战兢兢的,有些哭笑不得。 他已经许久没有亲临这样的大阵仗,记得最近一回,大概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罢。如此一看倒也有些怀念起来。 不过他素来不喜欢这样严肃紧绷的气氛。从前长辈们爱这种规矩,眼下到他掌权了是决计不要延续这种作风的。 然而他的话收效甚微。也没有人真的把这话当真,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群陌生未知的强者,只是敢稍微松泛松泛。但大殿內的气氛是肉眼可见好了许多。 长念尊者微微笑了笑,身朝后座一仰,弹一弹袖,眾人只觉眼前一迷,灵流涌动,似是有什么落到他们跟前。 寧夏放下长袖,惊异地发现原先空荡荡的前桌多了不少东西。点心糕饼,茗茶果脯,一应俱全,嗅著便是那种用高等灵材製造的货色。 话说这不是会议,是茶话会罢, 寧夏有些咋舌。 “大陆骤变, 各宗內外势力也都有了变动,想必大家也都有数了罢。本尊——” “哦,对了,才想起都还未同诸位介绍,本尊道號长念。”上头那位看起来比在场诸多修士都要年轻的长者如是道。 一张年轻俊朗的脸,身上似乎还有著某种奇异朝气,却已经是此间最有资歷之人。这副年轻的皮囊下都不知道经歷有多少风风雨雨,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想来也早就见惯了。 眾人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想著什么时候回去问一问长辈可识得此人。 殊不知长辈们此时也是心慌,因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也都不太认识台上的几人。然看他们的修为和服饰,以及一些已知大能对其的態度便可知道,这几位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而有所听闻的心下则纷乱不堪。宗门里有个合体期修士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一见就见著了,还顺带好几个。 是的,就是以他们真君道君的身份都不一定能见到。这一位向来深居简出,轻易不见人,很多时候便是其嫡传弟子风华也只能在洞府外求见,更別说是他们这些不搭边的。 而且这一位也很久不出来了。他们几乎都是从先长辈口中得知的,也无缘得见真面目。 万不曾想这位传说中的大尊者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年轻俊秀的男子,看著倒更像是风华道君的同年人,而非师傅。 诸人在这各种猜想,下一刻风华道君便他们坐实了这个事实。 “师尊。”那位他们也是鲜少见面,传闻中携著五华派逐渐坐稳巔峰之位的掌门朝著上方的青年躬身行礼,行了行礼。 真的是那位! 对於这样的大人物他们竟然一无所知,施施然视之无物,如斯无礼,他们现在起来行大礼不知道这位会不会介意。 有人这样想就有人这样做。座椅蒲团一阵挪动,衣物佩环摩挲,听得出都是手忙脚乱的,似是下一刻就要乱起来了。 “行了行了,本尊也不想纠结这什嘮子虚礼,过了便过了,如今正事方是要紧之事。” 所有欲要动身的人们被一股强大且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了回去。虽其中並未蕴含什么尖锐的力量,然那种可怕如深渊的压抑感却叫眾人都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既已经介绍过了。本尊也不费时间在这些琐事上,还是来讲正事罢。”青年轻飘飘放下手,似是什么都没做。 然眾人都知道,方才轻描淡写压制住他们力量的正是此人。 大殿上便更静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下一刻然却都很有默契地整理衣冠,正襟危坐,等待这位的下一步指导。 看到这气氛又迴转到开始那般模样儿,长念尊者忍不住嘆了口气,轻哼一声,不过这回却是没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说了没用,只会让这些人更加战战兢兢。 还说这次出来又多了很多有趣的人儿,不曾想这外边也还是那个样儿,一个个正经得索然无味。 (本章完) 第2042章 因缘(下) 第2237章 因缘(下) 都不必看,风华也知道他这位师尊是不高兴了。 这位的性子是十年如一日地古怪。 是的,古怪。请恕他这个弟子无礼,有时候是真的觉得他这个师傅挺奇怪的。 他年少时就觉得对方奇怪。明明看著性子很开朗,说话风趣,好像日日都很开心,但怎么身上总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像是幽深的谷,深不见底。 年少的风华道君觉得自己的师傅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当然,这也无法改变他是一个很强大和博学的修士。风华素来也很孺慕与敬重对方。 不过眼下重新出世,风华却觉得这位师长身上似乎发生了些不一样的变化,也可以说……是可喜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变,有一点却是刻在骨子里没法改变的。长念尊者从发就是一个不喜欢循规蹈矩,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等死规矩的人。 这些人倒是没做什么,但这战战兢兢,各怀心事然却也心怀鬼胎的样子大概是戳到他某根筋,让长念尊者忍不住便露出些不快来。 然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只是规矩而已。在这样的庞大机器中,规矩是最无用但也是最有用的武器,虽不耐烦却也是可以接受的。 “今日召诸位来,其实也並非为一件事具体的事。眾位也知,近日发生了许多大事,使得宗门乃至於东南边陲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我们不得不做出调整……遂召集大家前来一同共议。” 最近是发生了很多事,太多事了。至於是什么事……此间眾人也都知道,最近就是灵力復甦,此事大概便是诸多强人纷纷出山最大的因由。 然后还有南疆之乱,稍远一点到多宝阁的混乱,再到魔种之祸……近些年来——也就是王静璇跟寧夏踏入修真界后, 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 修真界发生了不少事情。 这些事情看似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看似也没有关联,然现在把它串在一起便有些不对味了。这混乱的世道频频发生这样的祸事,似乎意味著某种大环境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化,上层的修士俱是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意味,这修真界怕是要大乱了。 “该知道的,诸位大抵也从某些途径获知了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不过应当而言只是一部分,眼下倒是可以一同分说分说,不知诸位可愿意將所知情报一同分享於某,若言之有物或有裨益於宗门的,各有奖赏。” 这什么啊?不是,不是会面竟不是召他们来宣布希么消息的么?怎么反倒是问起他们来了?这与他们所有人的想像都不一样。眾人都有些懵。 这话说的……不是逼他们当场交代么。 不久前的秘境发生了很多事,这也是眾所周知的。而且在那样的混乱中,每个人的角度都不一样,看到的事务也各自不一,自然也会知道些不一样的秘密。 尤其是关於他们自己的某些秘密,就更不愿意拿出来跟人分享了。不过大部分在事关宗门的大事上, 五华派眾人还是会选择与宗门的长辈一说的。 但眼下的情形可不同,这可跟私底下告诉长辈也是全然不同的。前者他们可以选择说或不说, 遮遮掩掩长辈也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地方也无法验证。然若是当著这么多人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在一个秘境,很多还一直凑在一块儿,谁说真谁说假估计一眼就能辨出来了。 这下若他们真的有什么不愿意为人所知的东西估计很容易就会现出端倪。他们不想被人当猴戏看,也不想遭人猜忌……这缺德法子到底是谁想出来了? ——事实上不是谁想,而正是长念尊者自己的想法。 逼一个也是逼,逼两个也是逼,既然大家都左猜右猜就都说罢。长念尊者相信当初逼问寧夏这破事儿宗门里这些人没有掺和一脚,估计底下这些小弟子们就没少加油添醋地说,毕竟在当场见闻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了。 他倒也不是多么偏袒寧夏,而是最看不惯这种行为,也不想看到底下的弟子都习成这样投机取巧之辈。 在场大概已经很少人知道了,如今执掌大权,高高在上坐在上首的长念曾经自然也年轻过。他的师承是五华派当时最为显赫的一支,几乎独霸近半个宗门的决断权。 而其师杜元神君可是当时五华派的最强修士。据说那位在生时已及至渡劫期,將將就要过渡到大乘期。而大乘期的修士进一步便是飞升上界,再不济也能成就个半神。 只可惜当年一次大乱,五华派的旧宗地遭毁,本就残破的传承也进一步陷入毁灭,而兴盛的宗门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衰落。没有人知道那一年五华派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和祸事能够让当时已临近全盛的五华派遭遇那样大难的。 只知道,在大难之后,五华派的高阶修士十之八九都销声匿跡,有人说死了,也有人说隱居了,但在这之后东南边陲却再没有出现过渡劫期以上的修士。那个因为某些缘由可以確定说是已经死去的杜元神君大概是最后一位渡劫神君了。 其中的曲折故事和传言就不必多说了,三天三夜也说不清。长念尊者也不想去念那些陈年往事。 但若是被那老傢伙知道现在的五华派弟子一个个都靠走这种路子取巧,不思进取一门心思走歪门邪道,大概得气得从棺材里蹦起来。 要知道他的师尊最是高傲不过的一个人,他在位的期间,五华派的內斗几乎被杜绝了个乾净——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也因此,他的师尊杜元神君独掌大权之时,他们五华派內外都乾净得不可思议,同门友爱互助,对敌时一致对外,也是当时东南边陲势力最为强大的存在。 所以……小崽子们,也还是得好好教训一番。行思盲目,看不清底下,早晚有一日是会吃大亏了。 看著底下几乎是瞬间就目露慌乱的人们,长念尊者竟禁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 所以说啊,他就喜欢看戏。 (本章完) 第2043章 隱忧(上) 第2238章 隱忧(上) 其实开会真的没啥好玩的——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的。 俗话说的好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嗯……搁这应该说“有修士的地方便是都是修真界的缩影”。 一群修士聚在一起其实也跟凡人在村口白酒宴席磕嘮没啥区別,就跟一群鸭子嘎嘎叫似的,哄闹得很。当然,话题还是有些不一样。 话说这场面跟寧夏想像的也略有些不同…… 看著两个明显不对头的派系相互爭吵说对方的弟子拖了后脚,又或者说是对方的弟子暗中陷害己方。有的揭露某些人在秘境中趁乱做出的一些不义之事, 也有的心怀鬼胎將早在心中编纂好的藉口一言道出。 事实证明,一团乱麻肯定是越理越乱。这么多张嘴,任由他们发挥肯定也说不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当真是好不精彩的一场戏。 本来寧夏还满心想像这是一场严肃会议,然后是亲眼看著它变成了菜市场论道,这一刻也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 她开始还有些担心这种场合最后会不会牵扯到她。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从开始牵头闹事的那个人一直到后边各路人登场,似乎一直都没有人把话题牵扯到她身上,也没有人找他们阵法堂麻烦。 眼下整个大殿就数他们这块儿最安静。当然,他们也乐得享受这份安静跟安寧。 既然用不著她们了,便也安心看戏也是。反正不关他们事,方才的一番单独会面已经耗损了她不少精力,她还想著好好歇息一阵呢。 於是便有了比较滑稽的一幕,那边一群人在闹得热火朝天,就没差口水互喷,激动得都忘记了眼下正在一个怎么样群英薈萃的严肃场面。这边也有几拨冷静得很,近乎是百无聊赖地看著他们在那边闹哄哄的。 唉……这些人吵来吵去也没吵出多少有建设性意义的事情,绕来绕去都是在互相靠害,还以为能提供些不一样的视角。寧夏略有些失望,从开始的略敢兴趣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无聊了。 弄得她都有些……困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寧夏差点没忍住当场打起哈欠来, 不过困顿意起她才省起自己现在还在开会中,便生生忍住了。 啊呀,真的真的好无聊啊。 事实证明有些事就是经不住念叨,你这头在想,那边迎头就赶上了。 好吧,其实也不算是巧合。因为在一眾不明激动的人们里头,像是寧夏像是阵法堂眾人像是元衡道君这样的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眼望去便就是他们了。与旁人的动静也都不一样,大有格格不入之感。 敢情我们在这吵得头昏眼,就搁这给你们看戏的?敢情我们还是在这给你们演戏看的?!这样的认知,也是真的糟心。 有人便也忍不住把这一群搁这跟大眾格格不入,並且显得十分欠揍的傢伙给拖下水。 “大尊者。”一名看起来很陌生的真君起身,躬身行礼道。 他这个动静不小,几乎是直接对话上头长者的意味,因而在他话语出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爭吵和虚以委蛇,目光俱是投注到发话的这位勇士身上。 这可是第一个——敢明確对话这一位的人。 別看他们都闹得厉害, 然而事实上心里都门儿清的, 知道分寸和尺寸, 就没想著真的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跟同门爭吵,各派系间爭斗还能说是合理竞爭,那若是与这位对话,可能便不仅仅是对话与回答这么简单了。他们可不想惹怒这一位,也不想挑衅这位绝对强权者的权威。 而这位勇士就真的堪可称一句勇士了。他竟然莽到直接去招惹这位大尊者,这得是准备掀起什么风暴来这? 然后再看看对方的脸……哦,有些人恍然,那位不是云天道君的高徒么?是这师徒俩也难怪咯。 眾人只觉得方才各种疑问一下子就塞回肚子里了,一切也都变得合理起来。如果是这一位的人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关係到位嘛。 嗯,他们就知道这叔侄二人斗法不会这么容易解决掉。估计方才他们离开会客堂后也已经搏过一轮了。 虽然但是—— 也好,他们也被这无止境並且毫无进展的进度给磨得没有耐心了,正要听些新鲜的事儿。 这名出列的青年修士並没有搭理其余一眾人的反应,他近乎是直视地望向上头的长念尊者。目光看著平静,无所畏惧,骨子里倒也挺有几分他师傅的犟骨,不过似乎也略微有些不一样…… 长念尊者倒是起了点兴趣。不是因为他是云天的人,是云天疼爱的小弟子,更是因为这人也是有几分有趣。 这人感觉……胆子也大。从眼眸深处可看不出一点惧怕跟敬畏来,是扮猪吃老虎还是顺其自然? “秘境之事各有说法,晚辈亦已听说了不少版本,只大多是大同小异,无甚特异的之处。然有一事晚辈倒也有些疑问——”他眼眸一转,看向距离堂上最近的两边席位。 嗯……这方向这眼神,不会是在看他们吧?!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寧夏顿时又种不好的猜想。 果然,不等她脑子的想法一清,那人已经携著早已准备好的雷霆之势衝著他们来了。不,应该说是衝著元衡道君来的。 “晚辈听闻底下的弟子说,元衡道君在秘境开宝时,在其內滯留了许长一段时间,后更是独自一人出来,不知可有见闻?” 好傢伙,这还是个知情人啊。在场知道情况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惊的是对方好胆炮火直接对著不动如山的元衡道君轰了。 秘境里发生这么多事,这些他们也都从当事弟子口中知道得差不多了,有些不清楚的也借著方才的爭辩补全了。 不过有些细节不知道就真的是不知道就真的是不知道了。就比如这位据说一路护送门中弟子在秘境內行走的元衡道君,他们对这位在秘境所得可好奇得很呢。 (本章完) 第2044章 隱忧(中) 第2239章 隱忧(中) 阵法堂这边人少,倒也还好,交换下眼神动静也有限。 但隔壁席掌门一脉就不一样了。別看他们上几辈弟子都不兴旺,然到了玄阳真君与炎阳真君这一代就不一样了。 玄阳是个好为人师的,这些年收徒就没间断过,除了努力发展宗门,便是教授育人了。不过他的运道不大好, 底下的弟子修行俱是不顺,就没出过几个能人,別说俊才了,就连一时俊杰也称不上那种。 这一件事真的是困扰了玄阳很久,让他如鯁在喉。 倒也不是没有资质好的弟子入门。修士收徒自然也大多看资质为主,就是有看悟性和人品,那也是极少数的一部分。 玄阳贵为掌门,又有这样显赫的师承作靠山,资源和人脉自然都不缺。新入门的优秀弟子也大多愿意投入龙吟峰门下,可以说玄阳真君不缺资质好的弟子。 但也不知是时运不济,还是真的没有这份缘,玄阳门下的弟子往往都是高开低走,不是半道崩盘,便是突发意外从此便被卡在边缘,不上不下的,也叫人愁得很。 不是不努力,也不是自得自满,资质悟性都是不缺的,可就是一个个都差著火候。 瞧瞧这一趟惊险频频的秘境,不说寧夏和林平真两个非常规的,中规中矩的金林跟何海功也都突破不少, 这次过后怕很快也能预备结丹了。更別说这一趟秘境中晋升的也不仅仅只有小辈, 还有元衡——便也是在那期间从元婴真君升为化神道君的。 然而玄阳门下这次隨同而去的几位金丹真人除了林平真却都无甚大进展。几乎可以说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的,几无变化,甚至好个像是被这奔波的日子嚇破了胆,自回来便病到了今日。 对此玄阳也是很无奈。他没怪罪弟子不中用,毕竟修行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有时候不是那个缘法就不是了。他只怪自己教导不力,一个个都给误得厉害。 而他的师兄,素来与玄阳不对头的玄灵在这上边倒是比他好很多,底下出色的弟子眾多。虽称不上个个成器,却也是未来可期,据闻有个弟子已经临近衝击元婴的境界了。他的弟子也被教导得个个连心,素来就十分团结,在宗门连成一派不小的势力。 再说炎阳罢。他的位置较之两位师兄都要复杂很多,因为一些缘由,他的名分算不得多么名正言顺,甚至来得有些尷尬。不过他同玄阳倒一直很好,而且他底下也是弟子眾多,有几个都十分生气。 至於其他几脉,或是衰落了只剩徒子徒孙, 或是无甚势力,只剩下一些微弱的声音,便也不必多说了。 所以总的来说,掌门一脉是枝叶繁茂,人才济济。 而这些人中也有好些隨去秘境又或是子孙后代隨去了。可以说一路上也都受元衡道君照顾不少,他们心中正感念中,自然忍不了有人在秘境此事上说道元衡道君。 废话!非要说的话,当初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几乎都欠元衡道君人情,还不止一个人情那种。他们这边都还没想好给这位宽厚的长者送些回报,这头就已有人要拿著这个给他们的恩人做文章。 还是在他们面前……当真是欺人太甚也。 那么阵法堂的人是什么反应呢。说实话还挺平静的,或者是说元衡道君训练有素,一个个除了开始有些惊慌,之后便都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领头的人,元衡道君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寧夏甚至从对方面上窥见了一丝趣味儿。 话说你还觉得有趣了?看来这会议开得……元衡道君跟她一样也是觉得无聊啊。 只是这人是来找你茬子,你倒还自得其乐上了。您老这心也是挺大的——真的! 眾人其实早就注意到这边了,毕竟他们是真的挺显眼的,在一眾人闹哄得厉害时唯独只有他们一个个就跟看猴戏一样,实在叫人不大舒服,想要当即上手把那可恨的面具给扒下来。 不过碍於元衡道君的威望和厉害之处,就没几个人真敢拿他来开刀。谁不知道这一位气性可大,若是得罪了他,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报復? 但没想到还这有这么个人,真能出来这么个勇士,他们既惊嘆之余又有些兴奋。 前者是为那人的勇气,后者则是兴奋於能够瞧著这位的热闹。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总有报啊。 方才他们被看了一路热闹的憋屈顿时就消散不少,虽不敢表现出来,但暗戳戳地都一个劲儿朝那边瞧,生怕错过什么热闹。 至於当事人元衡道君並不在意自己被瞧了热闹,饶有兴趣地打量了眼说话的那名元婴修士,不等上头的那位说什么便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记得……你是云天师兄的小弟子,昝川。” 那位陌生的元婴修士闻言却是浑身一震,侧低著头,也看不清神色。 不少人人以为他是畏惧,元衡道君却知道,他是羞辱耻辱的。 他自然是认识这人,只是故意这样说而已。昝川真君根本就是元衡道君的同期,甚至可以说是一对旧敌。不过人家元衡道君根本就没当这回事儿,其实是这位昝川真君跟元衡道君过不去。 早些年明里暗里单方面找元衡道君麻烦。然而好笑的是元衡这些年也没多少记住对方,方才一看样子也没怎么认出来,只觉得对方说话声音熟悉,许久才终於认出这人。 这位不就是早些年经常来找麻烦的那位仁兄么。难怪声音这么熟悉—— 这人元衡是从来都没放在心上,但也是最清楚不过对方那颗敏感高傲的心。虽还看不清对方神色,却也知道这人此刻怕是恨得要呕血了。 不过数日不见,憎恨的老对头却是高升了,成为了自己轻易不能撼动的存在,估计是个人都有些受不了。 寻常人这种情况下大概会选择避其锋芒,不想这人倒也是有些胆识,选择正面撞上来了。 (本章完) 第2045章 隱忧(下) 第2240章 隱忧(下) “昝川师侄,这你就不对了。若有什么问题大可直接询问於我,何必隔著大尊者那一层问呢。”元衡道君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还在师侄两个字重点强调了下,似乎生怕对方听不到似的,最后还轻笑了下。 然后寧夏等人就瞧见对方的肩膀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昝川咬牙,抑下涌到喉咙的甜腥气息,还是坚持地说了出来。 不过这落到其他人的眼中便是激动过度。人们都有些奇异对方的过度激动, 心下正疑惑。 “有元衡道君这句话晚辈便放心了,只希望真的能如您所说的那样。”昝川真君略有些发狠道。 元衡道君甚至从中听到些莫名由来的恨意来,由原先的饶有兴味转而也是心下疑惑。 不对啊,这人虽素来就看他不惯,然大抵也是因为过度高傲的心性以及心胸狭窄。这些也都是有跡可循的,对方对他从就没有恨意,毕竟恨一个人也须得情绪积累到位才行。 但眼下这忽如其来的恨意又是何来哉?这样的恨意不说灭门之仇好歹也是个夺妻之恨……他有对对方做过什么么? 元衡道君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一次跟对方见面的情形,还是並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让其人深恨至此的事情。最多、最多就是没搭理他而已?总不能这样就把人得罪狠了罢。 元衡道君却是不知,他跟这人是没有灭门之仇也没有夺妻之恨,不过却也是隔了一道人命。其实严格来说,这人命也跟元衡道君没多大关係,然这位昝川真君却是这样认为。 大家猜得没错,昝川真君確实是个知情人。这个是他从他的弟子口中听到了,他的这个弟子也有参与这次秘境,並且隨同一起进入了迷境参加了稷下仙塔试炼。 然他这次参与秘境的弟子却不只有这一个,还有一个,是他最疼爱不过的小弟子。遗憾的是这个小弟子却是永远都留在了那片身在异地的秘境,永远都回不来了。 而那孩子正是死在了稷下仙塔最后试炼的那个环节。当时他与其师兄拒绝元衡道君的提议,表示想要留在仙塔迷境爭夺那未出世的宝贝,元衡道君也如他们的意,让他们留下了。 不曾想这一选择便是一死一重伤, 一个从此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一个则永远失去了未来。 迎回弟子的那一日,昝川几乎是咬碎了一排牙齿,喉管满盈鲜血也只得在眾人面前生生忍了下去。 他最喜爱也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竟然落得这样的地步。他恨啊,恨这世事无常,恨秘境不测,恨宗门无力保护,更恨元衡道君……凭什么他的弟子饮恨黄泉,失去自己宝贵的前程,但元衡却得步步高升,弟子无忧之余,还能这般春风得意。 他如同隱蔽在暗处的毒蛇,恨恨地看著別人一路繁去向光明,自己却越发墮入无间深渊,也越发地毒恨。 再加上那重伤的可怜弟子醒来一道缘由,他便移了恨,觉得自家两个弟子的悽惨状况与元衡道君有著脱不开的关係。甚至於是对方有意害死他那可怜的弟子。 他恨啊。 所以他向云天进言,元衡师徒二人在秘境內行为举止有异,或许知道一些隱而不发的秘密。 云天正巧也卯足劲儿准备闹一番事,便抓了昝川递上来的把柄, 於是……也便有了后边的事情。这是寧夏遭遇逼问最根本的缘由之一。 如此说起来寧夏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人元衡道君也是挺无辜的。 当初稷下仙塔各方势力交匯,元衡道君见一片混乱,害怕会出更大的乱子便请小辈们先行离境。用的是那位大能赠予的转移灵符,都保证他们能安全离开这片混乱的地段。 然后便因为私事离开了,他將事情交给了林平真,是林平真提出若有人不远隨行离开的可以自行选择。 谁知当初隨同离开的人最后几乎都活了下来,顺利与各自的队伍相遇,便是与元衡道君有间隙的天星阁修士也是一样。 但那些选择留下来的就不是他们的保证范围內了。因为那时不论是元衡道君还说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根本无暇去管这些因为野心选择留下来的人。 昝川真君的两个弟子也是因为野心留下来的那部分人,是五华派弟子中唯一选择留下的人。林平真当时也不是没有劝过,可惜被师兄弟二人婉拒了,便也就不劝了,但心中其实不无忧虑。 果不其然这兄弟俩的野心也成了害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死一伤,活下来的那个也是生不如死。任谁看到都会禁不住一声嘆息,命运的选择是如此弄人,谁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和枷锁。 结果他们自造的孽却被他们的师尊记在了別人身上,记在了严格来说与没有多大关係的元衡道君身上。 所以蓝嵐也是倒霉,躺著也中枪,这事儿明明跟他是没多大点关係。 “既说到此处,晚辈不才敢问元衡道君当时到底是为何拋下隨行的一眾后生离去了?到底又是如何重要之事才能教您放下一眾无甚战力的年轻修士独自而去,晚辈可听闻其中还有您重伤中的弟子。”昝川真君斩钉截铁地问道,是一点都不虚,打定主意要问个究竟的样子。 偌大的会堂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一丝儿声音都没有了。 “你倒会问,也是问著重点了,看来也是早有准备。”元衡道君看了眼对方许久,终是忍不住嗤笑了声。 他这声笑来得也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也听不清出情绪,似乎真的只是这么单纯的哀嘆一声,但莫名由来延展开来的压力却是层层铺开,重重压在眾人身上。 “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本尊不说好像也说不过去了。想想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於某个人而言小小的私事罢了,眼下这般说起来自然也没必要藏著掩著。”元衡道君如是道。 “只是——” “你可得想清楚。你有疑,有此一问,某便也就答你了。但你可別一会儿又想出个別的什么问题,衝著不应该的人去。你要清楚本尊可不是没有丝毫脾气的。” (本章完) 第2046章 夜话(上) 第2241章 夜话(上) 夜深了,山中幽冷,蝉鸣蛙叫,这修真界的风景其实跟凡间界並无多大的区別,也都在人间。 修士並也不太需要睡眠,只是大概是刻在人类先祖血脉深处的本能,便是修士夜晚也是惯於休憩的。即使不入睡也会选择待在各自的居所里修行。 玄天剑宗坐落於中部西侧的一系连环山脉之內, 弟子也几乎都是择山而居住了,在合適的地方修建洞府。 顾家初就是兴起於玄天剑宗,盘根错节,与宗门联繫很深。他们一脉族人在玄天剑宗便有一条小山脉作为默认的居住地。 凌虚道君已是出窍期修士了,底下也有不少人称其为老祖宗。但其实他也非有多年长,他也不是顾家最年长那一拨,甚至严格来说是相对年轻那一系。凌虚道君的父亲是顾家嫡系最小的儿子,他们家也算是嫡脉中人。 然凌虚道君的父亲少年夭折,早已经去了很多年,如今这支当家的是凌虚道君。而他嫡系跟几个叔伯都不好,跟再往上的祖父辈也都不太近,这些年只是规规矩矩居住在嫡係为他们一辈划定的范围修炼,倒也跟族內其他脉相安无事。 凌虚道君座下有三个儿子,以及四个入室弟子,都在这系山脉被安排有专门的洞府。 顾淮的父亲顾剑生是凌虚道君最小的儿子,其母在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了,只剩了父子四人。从此之后凌虚道君便没再寻新道侣了。 而顾剑生也是个天妒英才的,年纪轻轻便在外出歷练后从此一去不回,命魂牌也被查证已经熄灭,这些年都没消息十有八九也是死了。 於是便只剩了顾淮这一个病弱孤儿。幸好凌虚道君很是疼爱跟照顾他,將他亲自教养长大, 除了天生的毛病, 他其实並未受人情风霜的苦楚。 不过顾淮大概是真的命途坎坷,虽没受人情世故的磋磨,只这自本身带来的缺陷便够他吃一壶了,受尽苦楚,过得也够苦了。 而这几年他流落在外,遭人追杀,更是吃了数不尽的苦头。怕是比他自生下来到离开宗门之前的苦迭加在一起都还有多。 就连顾淮自己都一度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可能无法活著回到宗门。不曾想他竟然最后还是硬撑著回来了。 也是够命硬的啊——不仅那些暗地里望著他去死的人觉得,连他自己有时候也这样觉得。 不过……他曾经发过誓,若是他不死,若他得了机会渡过难关,那些害他如此之人,害他身边之人至此的人,他必有报。 说回正题,顾剑生是小儿子,因为未长成就丧母,所以被安排在距离凌虚道君比较近的一处居所,方便照看。 后来顾淮出世,按规矩应该另安排居所的。但他又是这样一个情况,便被安排继续待在顾剑生的故居。 而且因为顾淮身体不好,顾剑生的故居幽深, 正正合適他修养身体。 如今也可以说是顾淮的洞府了,在这条小山脉比较深的地方,距离凌虚道君的洞府仅有数里远。只要长者有所觉,只需眨眼的功夫便可抵达,从中也可见长者对小辈的拳拳爱惜之心。 眼下夜已深,顾淮的洞府却仍是灯火通明,门口已然换了两个生面口的人把首。 其实这个场面也已经维持很多天了。顾淮的治疗也延续了多日,但顾家没有人能具体知道其情况,也只有凌虚道君常常出入算得上半个治疗人的比较清楚。 不过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门口两人虽是面无表情,但仔细看他们的神態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警惕,昔日可谓是静謐异常的洞洞竟有细碎的声音传出。只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又是什么人在其內说话。 “终是醒了。来,快叫祖父瞧瞧,你这叫人操心的傢伙,险些没把我嚇死。”凌虚道君隨意坐在榻边,打量著这个也有段时间没见到的孙儿。 其实顾淮一个多月前便回到了宗门,只不过他因为伤重便一直处於昏沉的状態,凌虚道君见著的也只是一具毫无意识的躯壳,谈何见面。 今日人清醒过来,爷孙俩在別后数年才算是终於正经见了一回面。 “……淮儿不孝至极。”顾淮有些哽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有太多太多话要说,他的苦,他的涩,他遭受的苦难,他的委屈,他的绝望……如倦鸟归巢,他终於找到了暂容他休憩的家园——哪怕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堵回了心头。罢罢罢,真要说,他又该怎么说。 说实话都过去了,熬过的他也都不在意了。过不去的,他自当放在心里,有一日终有报的一日。 “你是不孝,你这孩子怎生一声不吭便离了宗门?不同我这个作祖父的说,也不同家中的人道,带著比你还年幼不懂事的小童便出去了,你这是想嚇死谁?” “瞧瞧你出去一趟都把自己作成什么样儿了……你教本尊如何同你父亲交代?”凌虚道君越说越气,最后竟忍不住盖著顾淮的发顶,胡乱揉动一番。 看著对方当即脸色一变,这才终是畅快了些。这孩子自小最是在意仪表不过,平日里衣裳脏乱一些都忍不了,待人待事也是礼貌有度,颇有风仪,凌虚也很少看到他失態的时候。 没想到就这样简单的小动作就能掀起他的小情绪。唉,这孩子原来就得这样治啊……真不知道他隨了哪个的性子,明明他父年少时就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之人,偏偏生的儿子却如此。 不过也是,许还是隨了祖母呢。这孩子的祖母——也就是他凌虚道君的妻子曾也是美名修真界的若拂仙子,他可记得那小女子便也是如此这般爱美…… 顾淮略微有些小脾气,打算用手划拉划拉自己凌乱的髮髻,却发现原先捣乱的那只大手忽然停住了,而身边的人情绪似乎也有些不对。 他再抬头一看却是愣住了。 (本章完) 第2047章 夜话(中) 第2242章 夜话(中) 长辈的故事早已隨往事之风散去了,人死如灯灭,估计也只有未亡人能知之一二了。 顾淮不敢问,也不能问,便也当做没瞧见,低著头假作整了整衣领。 亏得凌虚道君也並未在往事中沉溺多久,不多时, 低著头的顾淮便听到他的祖父语气如常道:“你啊……眼下感觉如何。我已將你带回的净灵入药,分三次服用,你俱已尽数服下了。” “虽不能彻底根治你的身体,但尔灵根之本此后便能如常。若修养得好,从此你便也能正常修炼了,不用再散功重修来维持生机了。”凌虚道君欣慰得道。 虽他醒过来后已经察觉身体有所不同,身轻得不可思议,但毕竟只是猜测。当他亲耳聪凌虚道君这听来答案后,便如顾淮这般冷静自恃的人也禁不住心潮涌动。 终於……终於!终於不是“或许”“也许”了,也非那种棱模两可的回应,而是切切实实落到实地的现实了。 他终於、终於也要摆脱那样无望的未来了。 这大概便是扶风所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苦尽甘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如此了罢。 顾淮忽然想要不那么文雅地嘆声气,出一出心中积聚多年的鬱气。 不想对方却是看出他的打算,立刻捉了捉顾淮嶙峋的肩膀:“年纪轻轻嘆什么气,可別嘆了。苦也吃够了,这些年熬够了,终归等来了天明之时。” 似是有意转移话题,他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嗤地一声笑了声:“你倒是聪明,昏之前还知道交代事情, 留出了救命灵药。不然以你这伤势便是能治癒也要留下不轻的后遗症了。” 眼下倒也正正好,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和重塑,他近乎已是重获新生,只还有些残留的病理性问题无法根除罢了。解决了丹田穿成筛子的问题,缺损灵根也补好了,从此他修炼便可跟常人无二了。 但终归也还是有不完美的。净灵可根治他的灵根缺损,却治不得他身体这些年的亏损与暗伤,对其根骨资质许是有些影响的,只现在还在治疗中未曾有所提现,得日后才知道了。 “虽你此行亦可称得上险极,幸得最后结果是好的。苦熬这些年也终得为自己挣来了生机,可还开怀?”凌虚道君虚虚触了触顾淮黝黑却显得细软的鬢髮,怜爱又感慨。 “……嗯。” 他开怀么?大概罢。 渴求这些年的事情他自己亲自来划上了句號,不得不说也是百感交集,激动难忍。 但他同时又止不住有些悲哀,因为这条道上,这条本应该是他自己独自渡过的漫漫长路却也铺满了別人的生命和鲜血,白骨森森,似是再也望不进光明了。 有他敌人的, 也有他的朋友,有与他萍水相逢的无辜之人, 也有居心叵测反倒害了己的可悲之人……死了这么多人,偏偏就他这个罪魁祸首不死,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他也无话可说。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净灵又是从何处寻来的?此物难寻,加之储存不易,这都好些年本尊也只是为你寻来了两三回……” 净灵是剔灵草的伴生灵物,两者一般都长在 但想到这找到的两三回后发生的事情,凌虚道君又觉得很糟心。 顾淮倒是没在意这个。那么是谁给的净灵? “在外流落时认识的一位友人……一个很好的人。”顾淮道,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远。 寧夏,寧夏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日秘境崩塌,他们也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会玉片幻化成的灵盾送出秘境。待他们醒过神来,便已经都在落日森林之侧,不远处则是各宗门提早安排好的接应弟子。 一眾人俱是满目惊疑地看向忽然间出现的一行人。隨即便因为入目的惨烈变得一片兵荒马乱。 顾淮混在贪狼鐧一眾人之中,並未因为眼下的暂且逃生而鬆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敌人还潜藏在暗处,他实质上也並非真正逃离生死危机。 大概上天也还是眷顾他的。时隔数年,他终於见到了他的祖父,对方大概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於人群之中一眼便瞧见了他。这下子隱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想要再动便是不可能了。 顾淮能撑到今日也是全靠著一口气,如今死里逃生,一直缠绕他的生死危机已解,真正的靠山在侧,什么气也都散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也就是今天的事了。凌虚道君得了信报便急匆匆赶到这边来,果然见整整一个月都无甚动静的顾淮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虽还是形销骨立,满脸病容,然精神头实则不错。凌虚道君这才终是放下心来。 “別人送的?”长者有些不可思议。他还以为这是顾淮奇遇採摘回来的,不曾想竟是他人所赠。 对於净灵此物,顾家爷孙可谓是最清楚不过了。这些年为了得到此物,他们將此种灵植的习性和特质研究得透底,就是为了不错过任何得到其的可能性。 说实话,净灵也够不上那种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大概也就是天阶底层水平的灵植,以玄天剑宗以顾家的势力也並非是难以寻觅。更何况凌虚道君愿意不惜血本换取此物,因而也是寻到了两回。 但过程也並非如想像中这么简单。净灵伴生於剔灵草,一般而言灵草成熟则开,灵草凋谢则谢,且两物保存困难,若无专门的储存器具,则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当初就试过因为储存器具不当,导致送到顾淮手上时便已经失却效用。后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凌虚道君还动用手上珍贵的天阶灵材打造了一个专门的储藏器具。 只可惜有了装门的储藏灵具,顾淮也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没能拿到净灵。直到他自己以身犯险,出来这一趟他才终於拿到了这救命良药,也不得不说是命了。 (本章完) 第2048章 夜话(下) 第2243章 夜话(下) “是。”顾淮有些羞赧地道:“孙儿覥顏,一路承蒙照看,受其照顾良多。” “偶然一次交谈,她知道我身患重疾,当即便將珍藏的净灵转赠给孙儿。实在是无以为报。” “嗯?听你这么说,似乎还认识有一段日子了。”凌虚道君敏锐地问道。 他几乎是手把手养大了顾淮,也算了解这个孙子的脾性,很是了解对方的一些言行风格和习性。 听闻对方的话语,与这位友人似乎不是一般地熟悉,也绝非是普通程度的朋友。在他心目中应当是那种关係很好的友人。 这才多少日子啊……凌虚道君最是了解不过,他这个小孙儿本质是一个怎样封闭且冷淡之人。因为身体的绝对缺陷和疾病,与之为友,也更难。 从小到大,他就没听说过对方有说过朋友的。別说友人了,就连志同道合的人都鲜少有之。 唯一与他走得近的就只有徐家那个以及……罢,这个如今也不必说了。可以说便是没有个正经的友人。 凌虚道君也理解,以对方的情况,一日不解脱,一日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別说是友人,结交可以结伴同行之人了,便是正常修炼,以常人寿险活下去都是奢望了。因而他也从不干涉顾淮交友方面的事。 没想到不过出去一趟,还是在那样饱受生命威胁的环境下,他竟能交上朋友,有了可以称之为“友人”这样的存在。凌虚道君也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惆悵了。 “其实不算是认识许久,不过……还挺有缘。”顾淮有些失笑,似乎想起了那一段回忆,感慨道。 “当初孙儿易容,流转于禁地各处,几次陷入生死危机,她都凑巧碰了个正著。后来便也认识了……” “是女孩儿?”凌虚道君忽然意动道。 “您怎知——”顾淮有些惊异地跳了跳眉。 “果然……自然是听出来的。你的语气太柔,可不像是谈论起兄弟。再者听闻尔所言行事颇似女子方才有的作风,本尊便猜测你那友人应当是一名女修。”凌虚道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少年神色忽得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虽然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復过来,但顾淮却看得分明。 “祖父,您都在想什么?自然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孩子方才二八不到,一团孩儿气的,诚挚得叫人操心。她无所求却也助某良多,孙儿实在是不知如何相报了。”顾淮斩钉截铁地道。 “……你这孩子都在急什么,我可还未说些什么呢。女修便女修,当代不少女修还强些呢。本尊只是有些惊讶,依著你的性子,昔日碰上女修可都巴不得离出数十尺远,外出一趟倒是正常了。”凌虚道君假作有些惊讶,似是意味不明地道。 顾淮苦笑。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之前对接近的女修避之不及自然是有原因的,难道祖父还不清楚么。这样说也还是想要逗弄他嘛。 “好了好了,祖父便不逗你了,说回正事罢。常有人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如此看来你此行道也算是因祸得福,终是解了困境,长了见识,还是交了非常值得的友人。当是不负你连日来所受之罪,如此祖父便不罚你擅自出宗之事。” “只日后尔可须得记得,莫要再犯。不然我可是要请出家法来,教你好好吃一吃苦头。” 顾淮低著头,作聆听状,自知不对,应和下来。 凌虚道君也知道顾淮是个有分寸的,估计也是听进去了,便只是说道几句便算了事了。他转了个话头又忍不住嘆道:“可惜了,虽知事不可强求,然也总禁不住为你多盼著些。若这净灵的量能再足些,你丹府的缺损便也可彻底治癒了。” 顾淮拼著昏过去的最后一丝神志將净灵交到凌虚道君手中,正正好供他治疗已经於濒死崩溃的身体。然到他手上的净灵不多不少正好差那么一点儿,没法子他只有凑了別的珍贵灵材补足了。 若能再得一些,凑齐第二副药方,不仅能无痕根治顾淮丹府的问题,还能起到洗髓的作用。而这也正是顾淮所需要的,他积毒许久,需要清毒,如今也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才说可惜啊……不过有就已经很好了,哪还能强求。 顾淮知道对方在可惜什么,但他却恰恰相反,是一点都不可惜。而且他甚至还知道净灵哪里还有,当初寧夏赠送了一部分给他,將其一分为二,还有一半便在寧夏身上。 不过他没打算再取了,便是再遇寧夏也是这样说。 他欠下的恩情太多,欠下的血债也太多了,累累数笔叫人触目惊心,不必要再添一笔。 若祖父知道此事,必然会不计代价前去求取,若因此搅了扶风的安寧就罪过了。虽寧夏从没有清楚明白地说出来,但以顾淮的见识又怎么会不知道,眼下东南边陲情形微妙,最不適再掀风波,沉默大概是对这片曾经容纳护佑过他的土地最好的报答。 因而他也没將此事说出来,只是沉默便当过去了。他劝慰灵虚道君,虽有缺憾,但世事哪有如此完美的,能够治疗他这一身已经快要破成筛子的病骨已经是祖先庇佑了,哪还能求別的什么。 顾淮自来就是个安静的,加上常年积弱,在凌虚道君看来他与过往並无什么不同,自然也就无从发现他那一瞬间的异样。 “对了,说起友人你当时与北部贪狼鐧的弟子在一处,可是他们搭救的你?”凌虚道君似是想起什么问道。 贪狼鐧的弟子曾说有接到祖父的委託帮忙寻他的下落,所以顾淮並不意外凌虚道君认得贪狼鐧的人。只是祖父怎生会想起这个? “是的。他们还安好?可是都安然回去了?” “他们在宗门专门准备的驻站修养,这几日便要回去了。若你想见他们,晚些祖父再为你安排一番。”凌虚道君道。 (本章完) 第2049章 辛秘(完) 第2244章 辛秘(完) “.未曾归?”倒也不是怀疑自家祖父。他祖父这个人行事作风虽霸道了些,但也是个讲理的,总不可能因为他的事把人扣下来吧?! “此行秘境各宗死伤惨重,不仅是普通弟子,据说还死了好些精英弟子,加上听闻秘境之內情况诡譎,各宗於司南城內纠缠了好一段日子。你身上不大好, 本尊便带著人直接回来了。”凌虚道君道。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一番话大概已经说明了缘由。 顾淮便是从秘境里头侥倖逃生出来的,自然知道里头是个什么情形,甚至於他还经歷了为数不少的混战。就他所见便死伤惨重,惨况岂可以一言蔽之。弒神秘境之险,大概也只有身处其中的人能够有几分体验了。 若非有贵人相助,他又足够地命硬,他大概也成了其中的亡魂之一。 之前是在秘境,人心放大,基本上都是各做各的,各自谋划,也管不了別的。现在都出来了,重新回到长辈身边,有了底气,自然很容易就会想起一些事情。 或许当初因为在秘境不得不强制忍耐,出来后再碰面哪还能忍。新仇旧恨迭在一起,哪还能静养? 而长者们在听闻秘境中的事自然也是另有谋算,自然也乐得留在司南城內搅和一潭浑水。 而像是贪狼鐧这样无所依靠的势力正巧便是某些人的目的若以他们的实力未必能够顺顺噹噹离开司南城,恐怕得耽搁不久。 是凌虚道君顺便一路將人都给带了出来。他可不瞎,顾淮虽不及交代什么就昏了过去,但找到人时贪狼鐧一行人对顾淮的维护却是不可否认的。 加上对方似乎也不放心他这样將人带走。於是凌虚道君乾脆邀请一行人回玄天剑宗修整, 暂避胶著並且混乱的司南城。 正巧贪狼鐧不少人也受伤颇重, 急需一个合適的落脚点,商议后便隨了凌虚道君去往玄天剑宗。 他们选择隨同到玄天剑宗,一者是为借势,因为他们確实被一些势力盯上了。若是继续停留在司南城,或是回程兴许都会遭到来自於別的势力的骚扰。若是眼下隨了玄天剑宗离开便不同了,在某些势力眼中就等同於他们暂时得到了玄天剑宗的庇佑。这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二来则是因为顾淮。这是寧夏拜託他们做的事,至少也要看著顾淮真的安全了……不然他日见著了那个孩子,他们也不知怎么交代了。 於是贪狼鐧的人在玄天剑宗的驻站待了好些日子。那位凌虚道君也对他们照顾得很,他们於清幽中修养,中途也没发生什么事。 哪料他们这一养伤便养了一月有多。而他们几乎都养得差不多了,顾淮却仍旧没有醒来的消息,不巧北部宗地传来消息请曲尊长等人回去——如此他们就真的不能多留了,便定了这几天收拾好便回去。 “他们似乎还挺关心,我几次到访被问及好几回。若你想的话,我稍后通知他们一声,带你去见见他们。明日一早他们宗门的人便会抵达,此次一別再见又是许久了。”凌虚道君大概是误会了顾淮跟贪狼鐧的关係,不禁安慰道。 真说起来顾淮跟贪狼鐧其他人也不大熟悉,他跟明墨的关係应当是最为熟悉亲近的。他更清楚贪狼鐧的人照看他多半也是看在寧夏的份上。所以与其说他与贪狼鐧的关係好, 更不如说他与寧夏知交莫逆,而寧夏又与贪狼鐧关係无比亲近。 不过顾淮並未对此作出解释,笑笑,便当默认了。 “这次真得多亏他们。其实本尊只向他们委託了数月之期,时间也早就过了,不曾想过后他们也愿意帮忙留意。过去素闻这新晋的门派发展迅速,没想到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兴许是爱屋及乌,凌虚道君对於救助顾淮的贪狼鐧眾人无限好感,对狼一等几人也是多有讚赏。 顾淮安静地听著,听著听著便有些走神了。这样的场面並不陌生,仿佛已经在很多年前在此地上演了不止一回,凝成某种永恆的影像。 一个在讲,一个在安静地听,一如往昔岁月,似乎一直都没有变。 转过话题后,凌虚道君零零碎碎地將后边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下,好让顾淮大概了解下目前的形势。 “唉……本尊这些年最忧愁的便是尔,父母不在身侧,又生来有疾,日日都不大好。我一度以为你怕是活不下来的,不意想你意志顽强,熬过一年又一年,如今也算是解了本尊一则心头大事。”凌虚道君颇有些惆悵地道。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长长嘆了声气:“如若人人都能得如你这般省心就好了。” 顾淮忽地沉默下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十有八九—— “那边……本尊已命他们一家暂且禁足,一切待你恢復正常再行理论。” 禁足,又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置,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怕是凌虚道君也是为难。他一个做父亲祖父的又怎么为一个孙儿对另一个孙儿下杀手呢? 顾淮可以理解,也痛惜祖父摊上这样一群不孝子孙,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不恼也不怒並且永远地容忍……他容忍这些年也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这次可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他们之间已经隔著累累血债,不叫另一方付出血的代价只怕是不可能的。 他恨极了对方,对方也恨毒了他,双方的伤害恐怕是永无静止的。祖父终有一日也还是要面对其不想面对的场面。 顾淮忍不住蹙紧眉,努力想要抑住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下一刻肩膀便被摁了摁:“莫要忧心……並非是要你忍气吞声的意思,只本尊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才行。” “……他们这般肆意妄为,迟早要害死他们,说不定还要害到顾家。本尊亦或不能忍耐。”似是平白老了十几岁一样,凌虚道君此刻却是显得无比疲惫,望向顾淮的眼底带著一丝深切的哀意。 (本章完) 第2050章 辛秘(上) 第2245章 辛秘(上) 是啊,谁说不是肆意妄为? 虽说修界无情,比起物慾横流的世俗界,更添几份冷漠。凡人界的普通人尚且会为几升米父子反目成仇,更何况修真界,像是顾家这样的大家族就更不用说了,各主脉支脉盘根错节, 爭权夺利不比凡间帝王侯爵家简单。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便是至高无上的帝王都有要遵守的规矩,修真界自然也是有规矩的,各宗各个宗族,甚至到个人小家都有规矩。 人也非什么什么都不顾的野兽,生活在世间总要接受相应的规则束缚。 顾家早年曾有过几次內乱,饱受手足相残之苦。距离他们这代最近的那次惨烈到除了主支那一脉,其余尽数都被屠杀殆尽。 因为是顾家內部的內乱,並且最后存活下来的也並非是最初的施暴者,只为自保而已。因而宗门也无从追究顾家的责任,毕竟人家死了这么多人,才该是最惨的那一方。而顾家在此次內乱后也確实衰落了一阵,差点连祖辈惯常居住的地盘都给丟了。亏得剩下那一脉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哪能在一眾早有预谋的豺狼虎豹中存活下来,还將这些蠹虫都给除乾净。 大概是吃够了苦头,后来顾家便立了好几次规矩,严禁族人手足相残,违者处以十分严厉的家法。此例一出后人几近是严厉地执行,这些年有不少不孝子弟被惩治。 凌虚道君开始不知,到事情水落石出的今日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他万想不到竟是自家除了一条嗜亲的毒蛇,藏得极深, 当发现时它已经下过不少次的死手。 他其实不大喜欢顾玉华这个孙儿, 儘管不少族亲,宗內的门人都有说顾玉华有他年少时的几分风骨。且对方不论是资质还是为人处世的態度也都饱受好评……但凌虚道君是何等人物? 他长於荣华,自身本事不小,年少时也没少见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 顾玉华那点经心的小偽装是真的没多大用处,在凌虚道君眼中顾玉华一直都是真实的。 凌虚也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头子,非得小辈天真浪漫纯真率直才能討他欢心。毕竟在修真界,这种人根本活不了多久,年轻人多点心眼是好处,懂得如何恰当地施用在实处就更是好。 然顾玉华並不是单纯的有心眼儿子,凌虚也绝非有意苛责针对一个小辈,但那孩子真的可以说是心术不正之辈。 幼儿时他不止一次见他陷害玉林。玉林那小子虽脑子不大聪明灵光,但生性还算纯良,然在顾玉华一次又一次挑拨,恶意引导的情况下被生生养废了。 而顾家老大夫妇跟个眼瞎的一样,两个孩子歪成这样都还沉浸在兄恭弟悌的假象中,还一个劲儿以为顾玉华是个好兄长。 大的那个他是管不了了, 完全歪了,小的总能正一正罢。凌虚道君有心想要纠正,有一段时间便忍不住把人带回来。结果没想到他这老傢伙还比不上小辈奸奸狡狡的那一套, 饶是在眼皮底下,那小的也能被引得越跑越歪。 而导致他撤开手不想再管则是第二次寻到净灵时发生的事儿。事情结了,净灵毁了,顾淮跟顾玉林也结下了死仇,他这个作祖父的也左右为难……只得將人扔回给老大夫妇。 凌虚道君知道这事儿身后跟顾玉华有著脱不开的关係,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类似於息事寧人的態度对顾淮不公平,因为在这些事情中由始至终也只有顾淮真正受到伤害。 但他作为这一支的主事人又有著很多无奈。他们本就人丁不旺,折了颇有天赋的顾剑生,生下老大老二都是不那么出挑的。老大天赋不显,生的两个孩儿天赋却是极佳的,只可惜用在了不应该用的地方。 老二还在长,这些年踏踏实实走,长进不少,也算半个能支撑门楣的。老三如今就只剩一个病懨懨的顾淮。 他们这一眼望去竟无几人能当得门楣。若是这一个个都料理了或是压下了,他们家就真的后继无人了。因而顾淮这边受的几次委屈也只能无奈放过,只重罚了事。 这也是凌虚道君对於顾淮如此疼惜和迁就的缘故。因为对方当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族內那几个不肖子孙三番四次扰了他的生路,断了他的前程,他都为他这个祖父为家族忍下了。哪怕他也自觉不公—— 这还仅是一个孩子啊。这苦命的孩儿,怎生这么招人嘆息……凌虚还寧可他任性一点也好。然而没有寧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便是大房顾家兄弟两人与顾淮的恩恩怨怨。在查到一点端倪后凌虚便阻了顾玉华靠近顾淮的路,想著把兄弟二人隔开也好,兴许只是少年人嫉妒了才做出的不智事。 不曾想,顾玉华小的时候或许可以说是有些恶意,还能容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待长到一定岁数,凌虚道君发觉自己这是纵容出了一株有毒的朵来。而且发现时这株已经借著其偽装外表暗暗朝著同根生的族人伸出了手。 天知道他出关后听说顾淮带著人独自离开了宗门心下有多慌。 找不到……没有消息行踪……断了线索……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某种不详的预兆。凌虚道君一点没有晋升出窍的喜悦,心下满是阴霾。 顾淮这一离开便是数年,凌虚道君也找了数年,幸得其命牌一直都好好的,没有动用的跡象,另一端似乎也仍旧或者。人他是没找到,然事情却查出不少来。 若非亲眼考证,凌虚道君真不敢相信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参与了买凶事件,意图將自己可怜的侄儿直接扼杀在外。为此他们还僱佣了不止一拨人。 更离谱的是,这些人中竟然还有淮儿那不靠谱的母亲。虽非杀令,然其心思绝对不纯。 而顾玉华则是其中藏得最深的一个,扫尾扫得很乾净,但手段却是最狠的。而且其中透露出来的一些事细想实在叫人胆寒。 (本章完) 第2051章 辛秘(中) 第2246章 辛秘(中) 可笑他虚活这些年,竟还是教世俗迷了眼,不知“治標不治本”。 这些年的强压,竟供出这样一群毒蛇来…… 想到仅自己这一脉的小家便可以说尽数参与了这场追杀,饶是凌虚道君也不禁感到有些齿寒。 顾淮,在他们眼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才招致这样的横祸。凌虚道君也不知道淮儿到底是怎么碍著他们的路了,竟下了这样的死手。 但知道这个问题已经不可调和了, 他这次也必须严厉处置。否则是对顾淮的不公,是对顾家祖训的蔑视,是对宗门法度的践踏,也是对这些人的放纵,若不严加处置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 老大夫妇他知道,这两人对顾淮多次表示不满,也因年少时与剑生的间隙,所以待这个侄儿也只是面上而已。后来更是因为玉林跟顾玉华的事情赔了不少东西给淮儿,还丟了一座洞天福地。 那不是普通的地,而是顾家嫡系生下顺利活到立起才有资格获得的家藏。那也是顾家嫡系惹无数旁系眼热的根本缘由,数万年前那场內乱便是与此有关係,是顾家旁支为夺权的导火索。 而这个活下来而至立起来也並非是这么简单的事。何谓立起来呢?在凡人界是三十岁而立,代表人可以独立自立了,而在修真界立起来则不一样了,看的是修为。 古籍有云,修者通天地,与天命爭寿,练气筑基方为修行路始,及至凝结金丹才算是能够自立於天地。这便是修真界普遍的看法,然而对於一些大家族而言,这个立起来则又添加了多重標准。 如顾家, 自立族起就出了不知多少厉害人物, 光是他们家就为玄天剑宗出过十数个飞升者,这也是他们在偌大的玄天剑宗不倒的根本缘由。他们同大部分大家族一样嫡庶分明,家教严明,因而对子孙后代的要求也是极为严格。 嫡庶可以说生来便定好了的,但却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顾家不会允许没有出息的子弟占据顾家根本的家藏和底蕴,嫡庶业务並非是永远都不可易换。 一般而言,生就主家嫡支三代而不降,然连著三代都没出一位元婴修士,五代没有化神道君则降为旁支。这是硬性规定,虽在玄天剑宗元婴化神比起上头那些真正厉害的人算不了什么,然这样也可以避免嫡系子弟荒废才能坐享其成。 而旁系要升为嫡系就难许多了。据说要连续三代都出元婴修士,若五代內直接有一位出窍修为以上的可直接晋升为嫡系。后者一般也会授予顾家传承的小型洞天福地一座。 不看这种特殊情况的,直接生来就是嫡系的,修为循序渐进到化神便算是立起来了,可支持门户,成为主事人。这才是顾家的“立起来”。 顾石始手上这一座便是凌虚道君晋升化神时按规矩获取的。他將这座洞天福地给了资质一般的大儿子,也是希望他能够更往前一步,能够活得更长久些, 莫要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走得早些。 结果成了这样……老大愿意为他那两个糟心儿子收拾烂摊子, 他也就不管了, 真不想管。 还有元堂?又是为何?那孩子一向不是个坏心的,也从不参与这摊纷乱。对方虽一直对於顾淮淡淡的,可也不应当是这样的,竟也派了人去逼杀。 虽事做到一半就撤了回来,看起来似乎后悔了。可做了就是做了,有跡可循,被凌虚道君发现了。凌虚至今还没想到该怎么时候去说,又该怎么说…… 三儿子顾剑生就不用说了,可怜的短命人,儿子也生得命苦。他们老顾家的苦水估计都倒他们身上了。 真可悲他凌虚一生勤勤恳恳修炼,未曾有过一瞬鬆懈,也仔细著教导底下的孩子,没想到一个个不是命途坎坷便是不爭气的犬子。这大概便是他凌虚的命了。 顾淮愣了下,但终是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因为他知道这位此刻想要听的必然不是乾巴巴的安慰,也不想听他这个受害人勉强站在另一边谈谅解,还是叫他自己好好冷静一下才好。 “好了,別说这个了,糟心玩意儿,自己可劲儿地作,作不死他们。说说你的事儿罢,你这好不容易才醒了,祖父有好些话要问你呢。”应当是不想讲这糟心事儿了,凌虚道君乾脆扯开话题道。 凌虚道君果然是想问东南边陲的事情,顾淮已有心理准备,但心下也还是拿不准主意。 虽说玄天剑宗与五华派有些渊源,但毕竟立场不一样。而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玄天剑宗跟五华派的官司,更无从去考量了。 “你这次流落禁地,可是有什么见闻?”凌虚道君问道。 顾淮知道祖父定然不是在问东南边陲的风光如何,毕竟禁地风光再好,那也是被称为禁地的地方,禁忌之地,是这片大陆坠在心中最大的阴霾,无人敢真的忽视。 “看来在外遇到了不少事,竟也有了心事。別担心,只是你我祖孙二人閒谈罢,本尊可不耐烦去管他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只这次事情似乎有异,我倒是好奇得很。” 这已经是凌虚道君两次提到“有异”这样的形容词,这並不是一个很普遍常態的词语,就他昏迷前所知的除秘境外的情况都不太符合“有异”两个字。 都不等顾淮开口问,便听到凌虚道君道:“你是不知道,你这昏了一月有多,他们就闹了有多久,各路人马神神鬼鬼都冒出来了,演什么戏的都有,好不精彩。”长者以一种啼笑皆非的语气道,暗含嘲意。 看来这次真的是闹得很大,动静不小,毕竟他的这位祖父什么风雨没见过,听其评价起数年前经歷过的宗门各系大乱斗都是平平淡淡甚至觉得有些无聊,这次不过一月有多竟会觉得闹得很,可见是真的有多闹。 (本章完) 第2052章 辛秘(下) 第2247章 辛秘(下) 对於顾淮近乎是摆在脸上的疑问,凌虚道君没有急著回应,反而说起另一件似乎跟这个不相关的事来。 “如今所有通向禁地的通道都莫名封闭了,驻守在那边的人听闻都是在一瞬间被驱逐出通道的。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你们也被弒神秘境送出来——” 顾淮闻言也有些惊讶,这么说来,这情况是发生在弒神秘境出来之际或之后, 又或者……这个变动本就跟弒神秘境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但他也是刚刚醒来,连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清,又能分析出个什么来,也是猜来猜去罢。 凌虚道君似乎也没想著顾淮怎么回答,笑了笑没说什么,下一刻便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物。 顾淮一看,竟然是当初进出秘境的凭证玉片。这一块儿玉片原不是顾淮的,他那块儿被顾玉华夺走,后来在秘境中他又得了一块儿。 不过顾淮开始没注意这块儿屏凭证是不是原属於他的。他接过抓在手里翻看了下,发现原先流於上方的不规则纹路已然消失,变成纯色一片。 他记得分明这些玉片上头都有著灵光纹路,每一片都有,只每一片形状都不一样。他当时还觉得玉片上的纹路略有些熟悉,但却怎么都无法起来到底是哪里赋予的熟悉感。 “不只是这一块儿。据闻此后所有的玉片都变成了这般模样儿,仿佛成了普通的玉块儿。想来也跟秘境与通道封锁有关係……” 这边顾淮却没有认真在听,他看玉片,开始有些走神。 秘境中的情形十分之混乱,最后的收尾和场景也近乎是混乱的的,便是如今他都许久缓和不过来,有好些事情也无法分辨明晰。 但对於有些场景和异像,眼睛先於脑子印记下来了, 待到诸事平定这些东西便又很快就涌出来。 就如同现在的顾淮, 刚刚醒来还自混沌,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然隨著清醒的时间日久,思维开始活跃,他逐渐记起一些昏迷过去前的记忆。 他忽然间记起玉片上的纹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熟悉。这不是——他早就该发现了。当初刚拿到这东西他就觉得有著种微妙的熟悉感,只一直没能分辨出来。 方才他抓住那一剎那的熟悉感觉,层层剥开最终得到了让自己焦心的答案。 图例。 玉片上不规则的图腾与寧夏曾经赠予他让他顺利通过万方海域的图例有著极其微妙的相似感觉,似乎便是脱胎於用一个模板一样。只是图例的整个图纹是完整的並且应和內容,玉片上却只是一小块儿不规则的灵纹。 玉片,图例,东南边陲,万方海域,弒神秘境,秘境的坍塌和通道的封闭……这些东西连在一块儿竟都能瞧见某种若隱若现的联繫。或许—— 不,这其中必然有著联繫。 顾淮揉了揉眉宇,只觉得方才醒来的头昏昏沉沉,一霎那就似是被扣上了某种沉重的枷锁,一次一次地疼。 “看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教你只一想便这般头疼……罢了, 你方才醒来,大病初癒, 祖父不该逼你。日后有机会再说罢,想来等你身体养好些还能讲得更好些。”凌虚道君强自压了顾淮紧绷的肩骨处,有意无意地拂了下,似是意图用这样一个动作削减少年的压力。 顾淮似乎有些意外,长者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就过去了。莫非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隨口问问? “唉,这通道封锁本也不干咱们事。然此次却著实有些碰巧了些,倒叫我们宗有些难办了。”凌虚道君略有些玩味地道。 “半年前掌门便通传师祖的意思,三年后要再入禁地拔优,此也为最末一期誓约。前日又传言此行已定,不再改了,也该是时候结束这延续多年的誓约。” “最末?”顾淮重复了声,瘦削得几可只见棱骨的面容上出现了一层清晰可辨的疑惑。 凌虚道君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左右看了下,好像分心在看什么,她感觉对方似乎不放心又在房间內架了一层禁制,这才缓缓说来:“不错,这也是誓约的最后。” “当初我门先人与那东南边陲的五华派曾有立下誓约,每隔一段周期將从其中择选一批弟子脱离禁地前往中土修炼。我门一直履行此誓约不曾间断……” 这话听著怎么不对劲儿,毕竟玄天剑宗与五华派两个完全不相关的门派,当初到底又是为什么立下这样誓约的?而且这誓约看起来更似是单方面的,对於五华派有利,对於玄天剑宗却不见得有多少好处……所以当初立誓约的情形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没有人知道。顾淮想知道,但祖父的眼神却遗憾地告诉他,对方大概也不大清楚,又或许不能对他付诸於口。 先不说这个异样,再说一个便是凌虚道君所说的誓约到时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那五华派的先祖与他们门派的先人定下的是时间?到时间誓约就结束了?但问题来了,莫非他们又是算准了时间,正正好又跟所有的事情都撞准的。 可千万別说是早在万万年前的祖先门就有算到这一结局才安排到这里的……如此一想確实是有些挺渗人的。 “你也想得太多了些罢。莫要嚇唬自个儿,先人哪儿能看到这儿,瞧你这形容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仙神一类的存在。誓约自然不是按时间为周期,而是天道为证的誓言束缚力,若双方应诺达成,此证便会隨之衰弱,而后束缚解开,双方都可得到自有。” “之所以说是最后一期誓约,据说是因为老祖宗感觉此证已衰弱,离誓约彻底完成只差一个契机。如此便打算遣相关负责人到禁地五华派里头进行最后的拔优。” “此次过后,誓约不在,玄天剑宗与禁地五华派过去的孽缘也就此烟消云散了。因而老祖们很重视此次拔优,不管最后带回什么样的弟子,至少也要將此事办得妥妥贴贴的。” (本章完) 第2053章 辛秘(完) 第2248章 辛秘(完) 这么听著宗门上层早就不大想执行这个誓约了,只是碍於誓约的力量或是某种考虑才一直维持著这样莫名由来的联繫。 不想凌虚道君却是一眼看穿他所想,摇摇头,道是並非——不愿。 他们只想要儘早结束这一段扭曲的关係。命运让他们如此无奈地捆绑在一块儿,却又吝於予以他们解开枷锁的钥匙,不得不这样相互拖著前行。 或许两方都没有察觉,他们不自觉间已经將此事视为负担了, 但仍是受先人之旨裹挟前行,已成了负累了。 而他们明面上,一个是屹立於中土中部歷经风雨的的巨宗,一个是被封禁于禁地不见天日的存在。两者又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不说背道而驰,但也是相距甚远,没有相交的可能性,是被命运的丝线强拉在一块儿。 如今这个命运也终於走到头了,在看不见的暗处大概两方人也都要鬆了口气。不过在此之前,尾声也该理一理了,总有有个好收尾,如此也算是全了这一番缘。 顾淮不曾想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由,听闻后也不知是感慨多还是惊异多些。 “看你这番神態,似乎不大惊讶的样子,也不见疑惑.可是在禁地有所耳闻?”这会儿凌虚道君却是看出一些端倪来。 他先前以为顾淮不想论及东南边陲是因为受了那片土地的庇护和恩惠,他这孙儿最是记恩不过的一个人。后边看来似是有了更深的牵扯,是与什么產生了交集,有了什么记掛的人? 顾淮是个锯嘴葫芦,要他不想说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哼来,便也不逼他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旁敲侧打还是少不了的。 因此事关重大, 不宜为他琢磨著他们与五华派的秘事应当只有两宗的人知道, 而且为免泄露引发更大的问题,相关知情者也都立下天道誓言,以自己的前程为证,若有异心则道基尽毁。 若非上许可,知情人绝对不可能隨意对人言及此事,他记得自己之对顾淮粗粗提过一些,没有深入涉及,对方应当只知道玄天剑宗於五华派有些渊源却不应知道拔优一事。对方不应当这样知之甚深的样子。 凌虚道君却是不知,顾淮能这么清楚还是多亏了寧夏。如今想来顾淮也自觉有些羞愧,自己竟然耍了奸猾,钻了友人的空子,套了她的话。 知道此事的便是在玄天剑宗也是少数,顾淮也非活跃於宗门的精英弟子,自然无从得知这样的机密。 但是寧夏却知道。不仅知道,她还是唯一不必受天道誓言束缚的那个人,因为她並不是从哪个人口中得知的,而是从上辈子观原著知道的。因为她也根本不用怕犯了誓言,甚至她都不知道有天道誓言这回事。 她当初与顾淮初互通姓名来歷时,对方听闻她是五华派的弟子態度十分亲近,仿若友宗一般。寧夏便下意识以为他是知道玄天剑宗与五华派关係的, 这才毫无顾忌地说。 不曾想顾淮知道的並非是她以为的那部分信息,他非是有意套话,然在强烈的信息差中还是磕磕绊绊听闻了这么件辛秘。当时心下之震动和惊异,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只是顾淮从寧夏处听得的只言片语终归不及凌虚道君方才所说的详细,也不明玄天剑宗於五华派在这些年纠缠下变得复杂而微妙的关係,因而他刚才一听也还是有些忍不住惊奇。 不过想想也是,东南边陲內部虽是风平浪静,然对外却仍是不可碰触的禁地。 若被人知道玄天剑宗常年与禁地中的势力有联繫,那他们又该立於何处?终归还是有断的一日,越早越好,断得越乾净越好。 尤其近些年封禁禁地的禁制越发不稳定,甚至还因此衍生了更多秘通道,为各个势力所掌控。 这些秘通道说到底就是禁制的漏洞,可供少量人通过,並且承受不住过於强大的力量降临。可惜这些通道大多不稳定,就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维持,通过也还是有些风险的。 而掌控这些秘通道的也大多是世家中人,这些少爷小姐们没几个分閒工夫的也不会冒险到这里头游玩的。就是有也顶多只是浅层体验一番,並没有多么关注这个禁地的本身。 这也是东南边陲近年一直能相安无事的缘由。中土已经忽视东南边陲太久了,或者应该说有意躲避得太久了。 以至於连玄天剑宗跟五华派暗暗进行了这么多年的誓约也都无人发现。然对於玄天剑宗来说,每一次禁地之游也依旧是风险重重,须得小心翼翼规避。 此次禁地所有秘通道封闭对他们来说倒也是好事,少了窥探和暴露的风险。 ——而且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罢。 顾淮倒也没什么好瞒著的。先前是弄不到玄天剑宗与五华派的关係,不知该不该说,眼下得知这件不算小的辛秘后倒也真的没必要顾忌了。 “竟是这般有缘……难怪你在听闻五华派时会露出那般熟悉和瞭然的神態。原你那位救命恩人便出自於五华派。这可当真是奇了,偌大的东南边陲,诸多势力交匯,没想到你偶然碰上的友人还能有这样深的渊源。”凌虚颇有些纳罕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淮无言,想著事,心下却不无赞同。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跟寧夏確实可以说有缘,甚至都有些邪门,自己三番四次走入绝境都是直接间地接受了对方搭救。 若无对方,他此刻说不定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这次更是解了困扰他多少年的绝症,助他重新看到明天,所以凌虚道君说寧夏是他顾淮的恩人並不假。 “这样说来,此次拔优祖父不安排下也说不过去了。”似是想到什么,凌虚道君嘆道。 顾淮愣了下,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便省过神来,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祖父操劳,待孙儿日后好了再……” (本章完) 第2054章 金轮剑 第2249章 金轮剑 “急什么?我有说要做什么么?况且你受了人家如此大的恩惠,不说友人不友人的,本尊这个做祖父的也应当表达谢意。” “再说了,別以为你的身体就你自己的事。对方帮你渡过这一关,解了这顽疾也算是解了本座多年的烦忧事,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座上宾。你怎么道谢是你的事,本座自然也要有一份心意的。”凌虚道君张开手掌, 五指微分,轻轻摁了摁少年光滑的额头。 力道不轻不重,带著点亲昵,似乎在怜爱什么小兽一样,顺带呼嚕呼嚕瓢儿,把人都给整懵了,这才满意放下手来。 “莫担心,祖父知道分寸,自不会叫那救了你的小友吃亏,定然暗暗来。总不能叫你的救命恩人因著你吃暗亏,不是么?”凌虚道君承诺道,脑子里一边在想该给大病將愈的顾淮准备一些什么合用的东西,一边这在想该给人准备一份怎么样的谢礼。 两人又有的没的谈了好些。凌虚道君若有所思,忽然问道:“若是她愿意的,日后也可询问於她是否有意离开禁地到中土修行……” 他的想法很简单。顾淮难得有个友人,这孩子孤单的叫人发愁,若能叫对方放开些交交朋友也是值当的。 正好这次拔优也是要选人进来的,假如对方有意入玄天剑宗修行,倒也不失为一桩巧事。当然,这也得问过人家才行—— 结果他这都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了:“她应当不愿意的。”话语中有几分兴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惆悵。 那人明明都到中土来了, 见识了中土的繁华, 见过这片广阔盛大的大陆,对此却不见得有所留恋,甚至不惜性命也要排除万难去寻回家的路……大抵对所在的宗门也是珍爱异常才能有此觉悟。 现在的她没有选择留在中土,三年后估计也不会选择拋却故地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段。 眼下这些秘通道都封闭了,日后要进入东南边陲怕是难了。不过听祖父说,宗门这边拔优似乎不受影响,將继续下去,想来兴许还有別的法子进入东南边陲。 不知待一切事定能不能想法子借这层关係去往东南边陲。 ——他总要再见寧夏一回,以他这身勉强修补好的病骨亲自到跟前对她道一声谢,好叫对方知道他还活著,活得好好的。 这孩子心思也是深啊,光是瞧著就叫人心下沉沉几欲坠入底端。 凌虚道君眼眸闪过一丝隱忧,但此刻他倒是不急著问清楚,只转了个话题:“啊,对了,都还未曾问你,那往常日日跟在你身后的小子呢?他不是隨著你一道出去的,怎么不见人影。这么大个人莫不是跑丟了不成?” 顾淮的眼眸迅速暗沉下来,直至方才其实也还有些光亮, 此刻都被某种晦涩的情绪所占据,颇有种死灰的感觉。 凌虚道君这才发现不对。他一向繁忙,这些天更是为顾淮的情况日夜操心,这阵子因为弒神秘境搅乱的一潭池水更是无暇去管那些边边角角的事。 今日得空想起问一问那徐家小子的事情,盖因为昨日路上偶然碰见徐氏夫妇。 徐忠也就是徐青舟的父亲曾是顾家的家生子,生来便是杂役,因为也没有出色的天赋,所以前半生都一直勤勤恳恳地在顾淮父亲身边当值。修为倒是不冷不热,不见有什么特异之处。 然而在他筑基数年后,忽然遇著一个人,这个人改变了他此后的命运,让他从一个可能一辈子都碌碌无为的杂役成为了如今风头颇盛的金丹真人。 这一跨越大概是底层弟子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虽徐青舟的父亲是杂役出身,他的母亲却系出名门,只是因为一桩旧事彻底落魄了,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个人。说来也是叫人感慨,一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女最终竟然寻了一个各方面都算不得出色的杂役作夫婿,实乃这世间难平之事。 不过徐忠高大俊朗,这些年也是勤勤恳恳,对妻子十分敬爱,对孩子疼爱,是个十足十的好道侣。而且他这些年炼器的技艺越发精湛,在年轻一代中颇有声名,想来是前途无限。那些出身来歷反倒成了不重要的东西。 凌虚道君对这夫妇俩印象都不错,很是和顏悦色地接待了他们,今日来见顾淮才记得问起来。 然此刻再见顾淮的神態,哪还有什么猜不出的,他心下存疑,但没有立马追根究底。 顾淮知道,这一天终归要来临的,只要他活著有睁开眼睛醒过来的一日,便终有一日要面对这件事情。 他害死了徐青舟,害死了那个自小就敬爱他不经事的时候也常常会喊他一声哥哥的鲜活少年。 那孩子死在了异乡中,尸骨无存,甚至都无法归还自己的故乡。这是他顾淮永永远远的罪。 顾淮至今仍会在寧静的夜里惊醒,仿佛听到少年在冰冷的夜里哭泣,久久不断。可是他这个做兄长的又做了什么?不过苟活到如今罢。 他也至今不知该如何对徐氏夫妇言说此事。 看著忍泪连道是自己的错的少年,凌虚道君几次话到嘴边都被生生堵了回去。最终还是被他抓住机会,攥了攥少年病弱单薄的身躯,颇有些啼笑皆非地道:“傻孩子,难过?!你这方才好些,又想一块儿损了身子……你先冷静听祖父说,那孩子应当没有死。” 没有死? 顾淮愣了下,木木的脑袋颇有些转不过来。 “昨日徐忠那小子还揣著命牌来请本尊探看。那命牌可还是好好的呢……” 所以,没有死?青舟他没有死—— ————————————— 不提大陆另一端顾氏祖孙是如何心思纷繁,此刻东南边陲之內,五华派这些天形势那叫一个混乱,几乎可以说兵荒马乱。 单单说向来安静专修技法的百技峰这些天也变得颇为热闹,来了不少心思各异的“客人”。 而罪魁祸首则“龟缩”在阵法堂內,领著一群弟子有的没的传授知识。 但此刻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课上,而在授课人身上,又或者应该说授课人最近新的的一件宝物上。 现在宗门不少人都知道,元衡道君得了金轮剑。 (本章完) 第2055章 余波(上) 第2250章 余波(上) 那日大会,各路人马各显神通。大尊者要求各自交代也是为了一整不正之风,颇有各打五十大板的意味。 但这些人也都是人才,对他们而言都很不妙的局势被他们生生扭转成互相攻击的利器。 因为没真牵扯出什么大事或乱子事来,所以上头诸人也乾脆当个热闹来看。同时也顺带好好瞧一瞧眼下这些弟子们的本事和胸襟。 还別说,这样相互坑害,对峙时忍不住露出的“狰狞”面孔还真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但眾人也没想到, 这场由上头斗法牵扯出闹剧竟將一位大能也一同牵扯进来,並且还引出一件震惊內外的大事。 “……多大点事儿啊?!”当事人却是这样说。 发现底下的弟子注意力早就不在课程上,蓝嵐颇有些无奈和略微头疼。 他就知道这些傢伙最近定然无心向学,还准备了一些比较简单基础的课业。毕竟不论外边怎么闹,生活也还是要继续的,修行不在一日之功,元衡道君从不在这一方面放纵他们。 结果这样也还是扒拉不回来这散乱的心。看来不说道说道他这日子是没法过下去了。 没想到那日他没怎么透露,这些天这些拜访的人也没逼得他多说一句什么,却在自家人身上栽了跟头。怪他太宠爱这群小混蛋,纵得他们没大没小的。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问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先说好的……除扶风外,这月绘阵图的任务都得加倍。”凌虚道君挑了挑眉道。 顿时作业间內“哀嚎遍野”,就连沉稳的明镜也不例外。因为他们阵法堂除了护短便只有一样东西最为特色,几乎是大家都公认的——那就是课业颇重。 从前曾经有一段时间,也就是寧夏他们刚进入阵法堂以及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阵法堂都陷入了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没有一个能当得起门外的人支持事务。 因为太过低调,就连入门要求也颇有些偏门,因而当年连入门的人都只有寥寥三个,跟门庭若市的百草园技法堂等是不能比的。 然而奇异的是, 即便是那样“衰弱”的情况下, 阵法堂都不曾在授业上鬆懈。只要还待在阵法堂,愿意学,他们会不惜时间和精力教导,不似其他技法堂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教。 因为阵法也当做是一门极其需要联繫和实践的道法,寧夏他们的课业就没少过。 直至元衡道君出关,后来又乾脆驻守坐镇阵法堂,他们才算有了个正经的主事人。但同时的,课业和功课也更多了,甚至多得略有些夸张。 一般像是何海功这样得慢都得十来日就绘一次阵法图,更別说明镜金林和陈思燁等人,基本上都是一月十数乃至数十回。 寧夏就更別说。总的来说她的阵法造诣虽比明镜还差些,但她已经开始尝试创造组合阵法,走的路自然与人不同,元衡对她的要求也不一样。她的课业可以说是诸人之中最重的一个,基本上占据了她除修炼以为大部分时间。 叫阵法堂一眾不露脸的长者欣慰的是,几人都是吃苦耐劳之辈,从未在修行上有所鬆懈。 可饶是如此, 听到元衡道君说要课业翻倍, 眾人也都忍不住心態有些崩塌。 不过他们隨即想了想, 一狠心又觉得这波不亏。没瞧见外头多少大人物都是衝著这个来的……若他们能知道些內情,那也不算是亏。 眾人的心思便由此迅速达成一致,纷纷望向前方的某人。 这得是多好奇,连课业翻倍都不在意了。元衡道君心下摇摇头,没有立刻搭理这群精力过剩的小年轻。 然后他转向隔壁单独一桌的寧夏。她虽身体初愈不久,但因为大尊者的眷顾,其实已经大好了,之还需要些时日静养,这些天趁著空閒著手复习阵法基础,以融会贯通这些天所得。 她修习阵法的程度与別人不同,且自学能力也比较强,不一定要跟著元衡道君的思路。尤其有时候跟她所学有衝突时,她需要稍微绕一下,以免发生混淆。今日的课便是,属於寧夏不需要学的那部分,所以刚才她並未在听,另安排了一桌供她使用。 方才她就在研究曾经在秘境施展成功的星罗阵应,虽然其成功有这很强的偶然性,而且当时形势危急,为了活命不计血本,不具备多大的参考性,但总归还是成功了。 她打算回来再重演復盘一下,看看下次能不能弄出一个节能版的。动静太大她也不好控制。 可能是太认真,也没注意到现场的暗潮涌动。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些迷糊地抬起头去看,结果就见大家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儿……到底是? “怎么?没听见自己的功课也要加,是不高兴了?其实若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算没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寧夏也知道这加作业是不行了,就她这繁重的课业量,可別病没养好又得去半条命了。 於是她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郑重表示不需要。 “那好,看来这最后一个也没意见了。”元衡道君似是拿眾人没有办法,嘆了口气,说出了这么句类似鬆动的话语。 在场几人都发出近乎欢呼的喝声。 亏得这次的课来得都是元衡几个嫡亲的子弟,都参与了这次秘境和会议,也不必纠结保密问题。 於是眾人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午间,甚至只在一个相对简陋的防护罩下又再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金轮剑,也是这次惹宗门上下热议的“主角”。 不知道是不是那日大闹,消耗了一番精力和灵力,它外散的色泽和灵光已经没有这么强烈了——虽然看起来也依旧光华璀璨得叫人不敢直视。 元衡道君许是怕它又再闹,只拿出来晃了晃便收了回去,它消失时空气中的灵力仿佛都隨之跳动了下。当那股强劲的灵光消失好一阵,眾人才恍然醒过神来,有些悵然若失。 (本章完) 第2056章 余波(中) 第2251章 余波(中) 虽然这只是第二回见,但这柄可谓是集天下之光辉华耀於一身的灵剑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真不愧是那位的本命灵剑” 要问这柄金轮剑什么来歷,便是东南边陲也有不少人知道。 该因为虽因为天地灵力衰退,隨著一代代的传承,许多东西都丟失了。但奇异的是,开始那些相关的传说却代代遗传至今,甚至还因为某些歷史渊源被化用作民间的逸闻或传说。 这片大陆诞生已久, 孕育了无数伟大的生灵,由此也有许多出类拔萃的生灵应运而生。远有龙凤麒麟,近也有妖灵魔魅,各色各样的种族自诞生起就在这片土地繁衍生息,为爭夺己族的一席之地。 人族已经算是比较晚出现的生灵,但却在出现没多少年间迅速成长为这天地间第四个主宰天下,执掌权柄的群族。 在他们之前,大陆已经经歷过两个半的族群的统治。龙一代,凤一代,然后在很长一段的混乱时日內妖族暂时掌握了大陆的权柄,直到人族的到来。 龙凤自然不可能算是半个,因而这里的半个便是指妖族。可以说妖族事实上並未从真正意义上掌控这片大陆的命脉,盖因为天下妖族的种族实在是太多了,要做到统一简直就是天方奇谭,而万族之中也没有足够出色的族群能够力排眾议。 因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妖族都是在混战,你强一点就你占上风,我弱一点就退居下位,爭奇斗艳,互不示弱。那时候的大陆竞爭激烈,没少发生爭斗。后来人族一出现,人族受天眷, 文化统一, 自然容易团结,很快便夺得了天地的权柄。 而妖族则不得不像是前头斗败的龙凤两族一样退至暗处,苟延残存。 有的人或许不懂了。龙跟凤不都是妖兽一类么?怎么被单分出来了。事实上严格来说,龙与凤都属於神遗一族,拥有神的血脉。因而他们並不归属为妖类。 此便是他话了,说回人族这里。 任何种族想要出头,开纪元的那一代必定要是最出色的那一代。人神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之后又有三子,再一代又有八星……截至记载断代之前,先代出了不少顶有名的人物。任一个拿出来放在哪个时代都可称得上那个世代的人杰。 当然,这些璀璨的星星自然也有分明暗。有些人便是在这些人杰当中也可以说是顶好的。 在人神现世证道之后,又过了十数代,人族的发展逐渐走上平稳道,日子过得平和了,惊心动魄的事便少了。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忽然天降大难,有异种生灵不知从何处入侵, 毁了大陆的清静。也因没有足够的认知和防范不足, 大陆上的生灵对於这些来自於外界的恐怖异种没有多少战力。 大陆陷入了短暂的阴霾当中。 不过这世上之事物都不是绝对的,柳暗明不定又是另一条明路了。外来魔物厉害, 修士们自然也在不断进步变强,不然伸头就等著人杀又能剩多少个?死绝了大概都等不到敌人“良心发现”。 在受到魔物长久的骚扰和折磨下,又一代强者应运而生。那段时期又出了很多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这些人別说在东南边陲,便是在中土也都留有浓墨重彩的笔触。 而那一代中最为璀璨的明珠就数苍山神君了,他也是金轮剑的主人。 这位苍山神君可了不得,当年他提著金轮大杀四方,所遇的魔物尽数被斩杀,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挡在南部边界,那些异种生灵几乎是一步踏入不得。 一般而言,这片大陆上“神”是不可乱称呼的,有的人修为再高,那也不一定能够称神。往往只有在某一道上臻至大道规则,修为已达飞升標准的人才可获“神君”的称呼。 已知苍山神君最后出现於记载已经是半仙,也就是修为到大乘以上但因为天地环境因素或是其他缘由没有飞升离开天地后的一个层次,也就是传说中的假仙境界。 若是在此继续修炼下去,有机会突破半仙真正於下界成仙,天地便会强制引渡其人飞离此界。据说这种经受一番磨难的待到正是飞离上界,境遇又会不一样,还会更好一些的。 不过目前来说这些事都跟他们没有关係。他们要讲的是这次苍山神君,一位修为已在半仙境界,眼看著就要打破先前数十万年大乘直接飞升的记录,成为首位在大陆上完整晋升仙人境界的人,却不知何缘由半道消失了。有不少人猜他死了,死得悄无声息,但也有人认为对方只是隱居了。 不过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这人就算不死估计也早就飞升了。眼下世上只遗留有金轮剑及其主人的传说。 而金轮剑眾所周知,已知只有一个主人,苍山神君。在这之后就再没有人再有使用过金轮剑的记载,久而久之眾人都以为是金轮剑已经隨著苍山神君的陨落一起陪葬了。 没想到会落到元衡道君手里。 这也惹得眾人想,元衡道君得了金轮剑,会不会便是直接从这位神君处得到的。又有没可能不止是一柄剑,他得了那位的传承……这才是这些天百技峰这么门庭若市的缘由。 以上是不知情人的想法。对於某些知道得更多的人来说,则又不一样,寧夏很自然就想起对方曾经说遇到的一位教导他良多,將他困在某个异度空间考验的老者。 当初寧夏还因此吐槽过这秘境区別对待,对不同的人待遇还不一样。在普通人那是寻常路,正经试炼正常发放机缘,到元衡道君那就是vip式的试炼,生怕他吃不下这个机缘还给追著餵。怎么到她这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环节和事儿,其中参杂各色地狱副本,生怕她活得太久…… 不曾想元衡道君的vip待遇还藏著这一节。难怪这位出来便晋升了化神道君,她觉得她这位师长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个天眷之人了。 (本章完) 第2057章 余波(下) 第2252章 余波(下) “扶风駑钝……”寧夏犹豫了下,抵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问了出声:“可这些人又是怎么认定此剑便是金轮剑?” 这才是寧夏前日在大殿上最奇怪的事。当事人元衡道君都还没怎么说,上头便有人惊呼,道出金轮剑的名號。 这柄剑就这么出名么?就算很出名,隔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光看形象就能对座入號,毕竟好东西都有高仿低仿之分。他们又怎么肯定一定就是他们想的那件东西?又不是刻了名字有防偽標识的。 这个还真的寧夏有所不知了,虽然没有防偽標。但这金轮剑之上还真有一样独一无二的標誌,除非这世上再现一次异种入侵,否则不大可能再有这样一块儿材料锻造金轮剑了。 这柄金轮剑之所以威名赫赫,除了因为它是苍山神君大杀异魔的神器,更因为这柄剑本身的传奇来歷。 传闻异魔外表形容古怪,五官歪斜错乱,眼珠混黄,状似龙怪,然四肢却如灵长类直立,脊椎却朝后突出,上有棱刺,一层外皮呈褐绿色且凹凸不平。时分泌出混浊的粘液,腥臭且极具腐蚀性。 若不小心粘上,轻则皮骨溃烂,重则深入肌骨可能会导致体內序列崩溃,浑身功法尽散而亡。死前皮肉崩裂,骨髓溶毒,面目全非而死。 此物与此界所有生灵不一样,似是集中天地间最恶之存在,没有一点点可称得上美好的东西。 当时此物初入时就有不少人因此而死。后来时间久了,他们倒是研究出不少抗击异魔之物,只都收效甚微。 他们节节败退,虽因为其文化智慧不高所以暂时无法突破修士领地,而只能暂且只能四处攻击游散普通民眾。所以那段时间普通人几乎难以独自存活下来,而只能依託於修士才是勉强生存。 大概是世代印刻在他们骨血中的记忆,民间到现在都还有著许多从异魔化形而来的传说。而他们如今在民间流传的大量神仙传说也大多是以修士为原型构建的。 其中民间就有一则传说,是关於太阳的。有道是上代有灭世邪魔降世,子民苦受其害,数度迁移,几欲灭亡,下於绝境中求神灵庇佑,翌日天降溶金,色金,宛若灼灼烈日,邪魔触之则灰飞烟灭,畏惧之,遂解。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凡间界有灭世邪魔降世,將他们迫害得几乎都要全数覆灭,几度迁移都无法摆脱这邪魔的迫害,无奈求助於神灵,幸得神灵庇佑,降下一块儿金色的奇物,邪魔只一靠近便会灰飞烟灭。他们靠著躲在此物附近才得以存活。 这件事当然不是什么杜撰的仙神传奇,而是现实存在的,存在於修真界上古卷宗里。只是其中记载的前因后果自然与民间不一样。 那个灭世邪魔自然便是异魔,那讲的是一次大规模的异魔入侵。普通人几乎没有活路,那一片地方又正好没有修士庇护,山穷水尽之际。不曾想邪魔破开的那个入口忽然降落一块奇物,色泽如灿金,灼灼如烈日一般的温度,那些碰触此物邪魔当即就灰飞烟灭。 普通人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將其顶礼膜拜,视为神物。修士们却都因这一块儿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奇异灵材翻了天,此物便是在后世也赫赫有名的金氰石。 此物於外域忽降,初临此界便负有近乎仙阶的能量,只落地后不知何缘由能力消散了大半蜕化成天阶灵宝。且此石还莫名具备了克制异魔的属性。这无疑使得此物成为了眾人心中天降的神器,用以——助他们渡过这场厄运。 这下子异魔大家也不打了,命也不苟,眼睛就都盯著这块儿奇石。 无疑,奇珍异宝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各方势力当即便为此物爭夺起来,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叫异魔们都为之咋舌的程度。 后来此物落到了神落宗手里。注意,当时大陆形势混沌,神落宗还没有到后边制霸大陆的程度,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势力。不过这东西还是被它得了,据说这块金氰石被分成两部分,一块儿没有了消息,另一块儿则被炼製成金轮剑。 金氰石属性极阳,几乎克制天下所有带有阴邪属性的东西,质地坚硬寻常材料不可与之匹敌,色泽灿金宛如朝阳烈日,於漆黑昏暗之境尤自散发著绚烂的光。 且为了促使其成形,先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其置於至阳之境中,令数十名单火属性的修士轮流淬链,日夜不停炼製了百年方才有了这柄金轮剑。 想来这世上暂时也找不到比此物更甚的至阳之物。史籍上都明確记载了的,此剑至阳,吸附周边阳属力量,其出现时连日月都要失几分光辉…… 那日大殿上,剑出一瞬周边的热气为之散开,在场所有的灵剑也都禁不住骚动起来。似乎也引发场內眾人体內某种极其不平衡的缺失感。 然而不等他们细细分辨,便被灵剑大闹一通惊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在那位明显惊疑地大呼“金轮——”的情况下,上下哪还有弄不清楚情况的。 大会散后,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自然少不得来拜访元衡道君这位新鲜“出炉”的金轮剑主人。 与其说他们稀罕金轮剑,更不如说他们眼馋元衡道君在秘境中遇到的机缘。 若说元衡道君得到了金轮剑,那么会不会还有可能得到了其他与金轮同期的更珍稀的宝物。 元衡道君早就猜到这些人的反应,回来便封了阵法堂及周边地带。寧夏等人进出都是靠直通入口,那些人自然也无从探究,耳边倒也清静不少。 只是这样终归不是办法……这些人看著不似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难道他们以后都得避著走了? “別担心,他们在某这可忙活不了多久。这些时日也安静得够了,怕是很快便要见分晓了,到时候他们可没空再盯著咱们这头。”元衡道君摇了摇头,轻笑道。 (本章完) 第2058章 余波(完) 第2253章 余波(完) “可他们……”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弃么? 虽然不知道元衡道君话中暗指即將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但金轮剑產生的影响绝非一两下或是別的什么事就能轻易消去。 而且再一件让他们颇为忧心的事—— 那金轮剑……似乎跟元衡道君/师尊不大相合的样子。 想到那日在大殿內就跟脱韁的野马一样四处乱躥,没差点將在场所有的灵剑都给带飞的混乱场面,寧夏等人只觉得脑壳疼。 元衡道君那天是怎么收剑来著……好像貌似是用灵力索套回来的,对吧?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甚至觉得强制收回灵剑的过程元衡道君脸上有一瞬也出现了某种类似於“痛苦面具”的神態。 他们有理由相信,这柄剑真的很难搞。 一柄这样来头巨大, 並且桀驁不驯的神剑……怎么看似乎都不大妙的样子。 所以您为什么给要把剑拉出来溜,就算想甩他们一脸也可以等安抚好灵剑再说。再说了,元衡道君似乎並非是那等张扬无物一点都忍耐不得的人,他在大尊者面前都能不动声色,怎会怕一个小辈的逼问? 所以一句话——这齣动金轮剑……是元衡道君的主意。 “不是他们想看嘛,便教他们看个够。”似是看穿寧夏等人的疑问,元衡道君倒是没有卖关子,淡淡地道。 不是,那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可能就是给添点小麻烦,想著给人惹一身臊就算达到目的了。可您一上来就把底牌的王炸直接翻出来给人看,明著就是要隨时炸人的意思……谁不被您给嚇死? 就是他们这些自己人也嚇得够呛的—— “这不效果挺好的么?不会有人质问本尊独自去做了什么,也没人再瞎扯著什么污七八糟的边边角角去套別个什么人的事儿……既他有本事便亲自与本尊对峙好了。可惜……”元衡道君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然有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这人也没胆,直接就被金轮剑嚇破了胆。元衡道君也乐得不用跟这些人瞎掰扯,充充愣过去了。 上头他早就交代清楚了。 至於外边哄闹的那群人……充其量只是乌合之眾,也就闹一闹,影响不了他什么。对於眼下这虚浮的景象,元衡道君是一点没放在心上。 若非要说什么仍自叫他有些头疼的,那大概便只有——金轮剑的本身了。 寧夏等人猜测得没错, 其实也可以说表现得很明显。金轮剑却是很不“安分”。 这柄灵剑自隨他离开秘境后就一直没消停过, 闹腾得厉害。就像眾人那日所见地那样,对靠近周身的生灵甚至於死物有著极强烈的攻击欲,或者应该说……其对这世上之一切都有著强烈的毁灭欲。 若非那位临別时下的那道指令,元衡道君都怀疑这轮金日之剑会不会即地自毁,隨了它那狠心的前主而去。只可惜……那位对自己的本命之剑知之甚深,连这样的机会也剥夺了。 所以现在他成了这接烫手山芋的人。说出去叫人不敢相信,如果可以……元衡道君有点不想接手这烂摊子。 是的,蓝嵐將这样举世希求的宝物视之为麻烦。天知道在得到此物的短短时日,他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怎么样混乱的状况,以至於他都有些后悔接了这个茬子。 確实,他也是个俗人,在得到这样一柄独一无二的宝剑,多少也还是高兴的。但却不代表他很高兴接受一柄隨时隨地都会发疯,甚至反噬主人的利器。 元衡道君这些天都在努力与这柄神兵磨合。前些日寧夏病重,他也是无间断地试图料理这柄顽固的神兵,然就是没什么效果。 不敢说驯服,至少也想叫其不要这么闹腾, 算算这些天这灵剑都戳烂他多少个上品储物袋连带破坏了他多少东西。 他感觉若真给其放任下去, 收服这柄特殊的灵剑之前他自己就得血本无归。 元衡道君也不知该不该庆幸那一位最后对他也还是有几分师徒之谊, 还记得给他留了些保障。不然他没死在万分惊险的前半生, 也没死在危机重重的秘境里头,说不得得死在自己的灵剑手里。 若真有这种时候,他可就成了修真界做大的大笑话了。 然那位的善心却也还是给他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 金轮剑被迫认主蓝嵐,未免如今的蓝嵐制不住它,那位还下了禁制和限令,让其无法真正反噬元衡。为了给自家的本命灵剑一线生机,也为了自己好不容易找的一个传人不被稀里糊涂地干掉,苍山神君也是用心良苦。 惜哉两者似乎都没有体会到这一番苦心,亦或者说,他们各想各的,根本不按剧本走。金轮剑比苍山神君想像中更顽固和傲气,元衡道君则没有想像中这么稀罕这柄举世皆趋的神兵,两方都挺不配合,进程自然不顺利。 或许苍山也有预料到两方可能会有的反应和性子,所以才为两方做下层层防护,但那时的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所剩的时间不多,就都只能都捆在一起处理掉了。 於是一人一剑的命运被一个人捆绑在一起,再无解开的可能性。可悲的是,若无意外,哪怕两方都不那么愿意,接下来他们大概也只能继续这样纠缠的命途里走过繁盛景,渡一场繁华落尽。 唉,这位苍山神君,可真的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可这东西是硬塞来了,他也暂时没法隨意扔出去不是么? 再说了,他自己也不甘心。这该死的灵剑桀驁不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折腾得他半条命都去了,损失惨重,元衡道君实在不想这样血本无归地放手。 所以就这样罢,磨合试探,相互折磨,倒看看是谁先忍不去……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元衡道君颇有些可笑地这样想到,面上却不动声色,转手拍了拍犹色都快要溢出眼眸的寧夏:“放心,本尊自有法子。” (本章完) 第2059章 想法(上) 第2254章 想法(上) 有的没的说一通,也似是终缓解了眾人对金轮剑的兴趣。 看著就元衡道君对金轮剑的“科普”热烈討论的几位师兄弟,寧夏忽然间產生一丝疑异……不是,虽然但是,她记得他们一开始並不是想要知道这个的。 好像、貌似,元衡道君不是要跟他们讲这灵剑的来歷……虽然讲金轮剑的秘闻也还算合题,可半点没透露元衡道君得到此剑的始末, 可以说完全转移了注意力。 而且这顿科普也可以充作理论常识的补充,算是又理清了一桩存在於上古史的奇闻。说到底也还是在上课,终於眾人想像中师尊元衡道君的秘密跟冒险史他们是一点都没窥见,还白搭了翻倍的功课。真真是被卖了还帮著数钱…… 看著元衡道君好整以暇地看著底下的大小弟子们议论纷纷,一点不心虚的样子,寧夏就很服。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秘闻有很多人想听都不一定有呢,剑主人说的必然比其他人比史籍记载得更清楚,哪来的吃亏。而且明镜真人他们也未必真的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寧夏侧头一瞥,发现明镜真人看向元衡道君方向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忧色。 唉,都是聪明人,只是乐意充个糊涂人罢了。 关於金轮剑的事就这样算是告一段落了。毕竟他们都可以称得上是元衡道君的门生,又不是外边那些贪婪的蝗虫,非要在別人身上撕扯出一块肉才罢休。差不多就行了。 几人说了一阵便转了另一个话题,也是数日前那场大会主旨的话题之一。 这次发起议论的自然也是元衡道君,但谈起这个话题眾人就都没这么感兴趣的样子了。 其实这说起来才是与宗门上下切身相关的大事。但大概……感觉与他们太远了,所以对此事眾人反而平平,並且也没有这个打算。 便是关於上宗前来拔优的事情。也是上头召开这次会议的源头之一。 据那位大尊者所言,大概再过三年左右的样子,上宗便会遣人至,届时会以宗门大比的模式遴选合適的人前往上宗修行。 此事已成定, 因而上头说起此事的语气篤定, 似乎已经是確定之事。寧夏想大概已经得到了某种准確的来信,才能將时间细化到这个地步。 在场的人绝大部分都知道其间內幕,不知情的往往都是入门没多久的年轻资歷一辈。不过他们眼下也都知道了,並且即將参与“选择”。 说实话,他们並没有为这个消息感到多么激动。因为这样的事在往常年岁就没少发生,但这么些轮转的岁月当中都没有激起一丝水。 而那些过往带著豪情壮志的同门一去都没有再回来了。以至於对於在场绝大部分人而已,去往上宗便是一次恆久的不归路。他们可不点不想自己的子孙后代爱徒走这一条路。 別人不清楚,寧夏可是知道內情的。 她自然是从原书中知道的,因而与眾人所知的信息有著极大的差別。 这个所谓的拔优前往上宗修行,其实就是离开东南边陲去往中土大陆新的宗门修行。东南边陲对外的禁制仍在,若是离开了这里去往中土,要想回来可想而知有多难了。 都不用细想,毕竟寧夏不久之前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中土摸回东南边陲的。而且这中间还隔著一个通行的秘境这才轻易找到回家的路。 但若是正儿八经地离开了东南边陲,想要再回怕得费不止一番功夫。 所以说实话,她大概是所有人之中最不想管这事的那个。她好不容易过点安生日子,可別又被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里霍霍了去。 寧夏真心觉得自己的惊险经歷有些过於频繁密集了些。即便是有一日想要离开故土前往中土进行新的冒险旅途,也绝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还是太弱了。而且早就在各种混乱和经歷下变得精疲力竭, 以至於神经都有些衰弱了。 若想活得久些,她首先需要做的是修养, 再修养,好生沉淀这些天所得,方能有以后。 然寧夏也还是太年轻了。她这算盘打得响,却不曾想这世上之事哪有这么多由得人自我选择,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瞧你们这一个个惫懒的样子,怎么,不感兴趣?”元衡道君奇道。 他想著这事怎么著都比金轮剑更吸引人才是,不曾想他底下的弟子对此却是一个比一个更冷淡,置身事外的样子。难道就没一个动过念头的?元衡道君有些好奇。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不喜欢绕弯。明镜真人师徒二人诚实地摇了摇头,甚至林荣面露难色道:“弟子才疏学浅,天资著实平平,去了上宗也是白饶的,还不定能有如今这样的光景。如此不如留在宗门潜心修炼更为实际。” 这是老实人一號的想法。 “晚辈隨师傅一道。”这是老实人二號。 意料之中,林荣是十分典型的保守型修士,素来踏实努力过日子,自然不管这类弯弯绕绕的。陈思燁是林荣的弟子,自然也是隨他的。 “晚辈的实力您也是知道的,而且睿忠前辈那边还要我照看,就不凑这种热闹。”何海功见火这么快烧到他这边来了,连忙道。 他甚至还替旁边的金林回答起来:“阿林修为同晚辈差不多,若想入选,怕也是有些难。” 不想另一当事人似乎不大卖帐:“师尊,不知那上宗又是从何说起?请恕弟子駑钝,我宗久居东南边陲首位已久,可不曾听闻有与我宗相併甚至於远超其位的势力,不知师尊可否解惑。” 不是吧,你还真感兴趣?何海功略震惊地看了眼金林,想不到这人竟问出这么个问题。难道金林真的有些动心了? 这根本就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是金林真的想知道在东南边陲强如五华派这样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愿意尊另一派势力为上宗。而这个上宗又会是强如什么样的存在呢? (本章完) 第2060章 想法(中) 第2255章 想法(中) 金林是这些人当中唯一发现不对的。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觉,他確实心细如髮,如同玄阳真君之前惋惜那般,有著极其敏锐的心性和感官。只是他所在的环境和教导他的人並不需要他去强化这个特质,但不代表他的特质就会无端消失和退化。 金林轻易地从繁杂的信息中捕捉到某些足以说明甚至於影响大局的东西。 进入宗门,弟子们一般都会在清虚峰进行一次集中的修行,作为分派各峰之前的准备和考核標准。 其余不多说了, 但其中就有一门课同传授入门功法那一节一起都是必修的,他们当时在清虚峰的小院上了八九个时辰的课,若不是授课那位师长刚好有点事讲得快点没差点上到第二天。 其中重中之重自然是修行功法和一些宗门禁忌事宜。这个寧夏还是有认真停下来的,没有走神。 只是上部分宗门史是叫寧夏听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听得整个人都不行。 而这部分她后来还是恶补了下。其实也没什么,总结一句就是天之骄女跟穷小子的本儿,而且还是很恶俗地带有家族阿不……是宗门復兴副本的那种。 眾所周知,他们五华派的前身虽源远流长,就是再往上在神落之后一段时间也是有名头的,只是后来因为岁月变迁很是衰弱了一阵,又苟活了许多年,直到五华派创始人的那一代。 他遇到了一位来自於大宗门的天之骄女,经歷了一些事情,两人最终共携在这片土地重新立足起来,由此才有了五华派。 这故事脉络其实也很普通,十个话本基本上九个都是这种套路,结局也是喜闻乐见的大团圆结局。可若是考察其中的细节,就又会立马出来很多大大小小的问题。 就比如那位天之骄女所出身的大宗门到底为何?翻遍史籍,似乎都没有一本准確记载五华派另一位创始人的出身,这似乎成了某个讳莫如深的秘闻。 按说这样重要记载於后代宗史这样代代相承的细节按说应对更不可含糊才是。而且也不可能省略写法,因为史籍又多次提到五华派的前身更名之前唤神图门。 怎么看都不像是资料残缺的样子, 就连关於两位创始人相遇的节点也是清清楚楚的。几乎可以说是史籍宗卷当中的一股清流, 一切都记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非要说这其中唯一可以说不明晰的——便是那位天之骄女的来歷,除了其出自大宗门就再无其他说法,隱得乾乾净净的。 所以可以推断另一边估计是有意隱了下来。至於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上宗”至今仍是五华派不外传的隱秘。在五华派,称道“上宗”便只有可能指代一个存在。 那日大会也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原先不知道的,眼下也大概知道拔优的始末。也知道两宗的来往在他们知道在他们修行许久之前,便已经有了许多年。 为此,他们也都或自愿或被迫当场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对外言说此事,有违背此誓的道心破裂,永无寸进之机。 天道誓言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发的。若是真的有违此誓,性命是无忧,但想要再有寸进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据闻反噬的瞬间,当事人甚至可以听到道基坍塌的轰鸣声,那种骤然失去与碎裂造成的割裂感会折磨那个人的后半生,使之成为余生都挥之不去的阴霾。 因而也有道是寧可身中蛊毒,寧可结契与人, 也绝不隨意发下天道誓言的说法。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才需要这样严密的防护,要求每一个知情者都守口如瓶。再结合一连串发生的事与其所显露出来的种种端倪—— 含糊不清的史籍记载,讳莫如深的態度,长者们某些时候称得上颇为微妙的態度,以及来得莫名其妙的天道命誓……大抵也能判断出其中厉害。 不说东南边陲有没有比五华派更为强大的上宗,便是有,只是隱世宗门或是寻常的强大势力……有发天道誓言的必要么? 金林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性,这个所谓的上宗或许不属於人们知道的任何一个势力,又或者说不属於人们知道东南边陲的任一个势力。 那也许……是境外之人,也就是寧夏不小心说漏嘴的中土。 当初寧夏流落中土,找回大队伍后跟同门解释也还是有所保留的。除了元衡道君跟林平真外,其他人都是含含糊糊地说,只说掉落境外之地,隱藏了中土的事。 毕竟他们东南边陲是禁地这一事实在是掩藏了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了,解释起来也太困难,而且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寧夏的经歷太过离奇,很多部分不提一下都躲不过去,不然显得不连贯且不合理,於是乾脆就都不要说了,便只能挑一些显得不那么违和的环节来说。 因而有心者也还是能从这些敘述中窥见一些端倪,单看对方有没有这个脑子了。 寧夏採用了元衡道君“境外之地”的说法,意图將那塑造成一个只是区別於东南边陲鲜为人知的陌生地区,与凤鸣城潯阳城南疆等地没什么不同的地方。让眾人好奇有余但不会真的去深究。 当时寧夏讲的时候金林就听出来不对,然他很敏感地没有当场问,私底下找寧夏问了几句。虽问的都是边缘问题,但也看得他出对於中土是满心疑虑,只是碍於某种考虑並未深究而已。 如今这场议论不可避免地勾起金林对於所谓的境外之地的遐思。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惹得东南边陲实至名归的首宗讳莫如深,甚至颇有些闻之色变的架势。 金林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便有了之前的问题?他这是在看元衡道君的態度。 若师尊有意说的,自然会告诉他们。若他无意或暂不方便说的,他自然也会寻妥帖的法子遮盖过去,单看这位是个什么態度。 (本章完) 第2061章 想法(下) 第2256章 想法(下) 井中蛙,笼中鸟。 前者只能看见一角天空,后者永远失去了天空,说不得谁更惨。但真要说的话,大概连天空都不曾真正见过的更惨一些罢。 眾人只觉得荒谬,今日的听闻一件比一件惊骇,比往年加在一起都要多。一桩桩一件件地, 轰得他们触目惊心,都有些怀疑所听到的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荒谬的梦境。 原来……竟是如此么? 自他们生下来便是在这片土地上,受天地供养长大,大些又受宗门教诲踏上修行路。他们的世界观已定,对於存在的这个世界认识已然定格,很难想像一朝翻覆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显然,眼下卓有成效。 在得知东南边陲並非他们以为的大陆中心,而是这片大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是因为有著歷史渊源而被永恆禁錮的禁地……眾人难以相信的。 这太荒谬了了。 他们受到的教育便是他们五华派是这片大陆的首席宗门,是受人敬仰的正道魁首,受天下人敬仰负重前行的巨宗子弟……然而现实却是—— 他们是被囚禁于禁地的囚徒。东南边陲非但不是他们曾经以为的世界中心,而只是一块儿废置的禁地,是被放逐的存在。在这之外还有这另一片广阔的天空,又或者该说在这片被刻意隱蔽的天空外才是真正的天空。 他们到底……到底…… 若是如此,那他们如今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危险?曾经的上上宗,如今的禁地残余,千百万年都在这样天道有缺的环境下修炼,走著不知道能否看见前路的修道途。 假若有朝一日中土的修士心血来潮杀入此地,想来他们也是抵抗不住的罢?或许许多人临死之际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这样“繁华”的盛世到底为何会这样突然並悲惨地死去——就像他们曾经的祖辈一样,死得莫名其妙且可悲。 从前的他们不明真相, 虽也因修行不易感到难过,但却不曾如同此刻这样心下溢满惶恐。就如同尖锐的刀具悬掛於头顶,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可能掉落,要了他们的命。 因而听闻此事后,是信念和认知的动摇和崩溃,也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忧虑和惶恐。他们害怕可能將会到来的新局势,害怕来自於高处的压力和威胁,也害怕即將失去的舒適高地。 便是平素很是稳重的明镜真人神態也僵了起来,一副不知作何表情的样子。 而这些人中最平静的大概便数早就知道內情的寧夏了。多大的事,感觉在这空气都快凝结成团无法呼吸了……额,好吧,是挺大事情的。 “其实大家也可以放鬆一些——”寧夏觉得这会儿再不说点什么空气可能都要结块儿,忍不住喃了句道。 结果她这一说像是打开了什么按钮一样,纷纷都望向她,各色情绪直衝她而去。虽然其中並不包含什么恶意,但光是注视就足以叫人坐立不安了。 所以,拜託,可別这样看著我啊。寧夏吞了吞口水,最后只得硬著头皮道:“我先前曾意外掉落中土,感觉他们对这边多有忽视, 短时间內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这是她这些天在司南城观察所得——中土对东南边陲真的是忽视太久了。 如此必有人会说,这不对啊,岂不是与她之前所说“中土各势力对禁地讳莫如深十分忌惮”相互衝突。但事实上忌惮跟重视终归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一个意念的態度,后者则是行为上的態度。 他们忌惮东南边陲並非真的是忌惮如今的东南边陲,而是深刻隱在这片土地那个影影绰绰的巨影。他们恐惧的不是这片早已残破的土地会掀起什么风雨,而是害怕代表著这片土地的那个符號再有死灰復燃的一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他们忌惮著此地,哪怕神落宗早在千百万年前就被那场阴谋碾成灰烬,也还是害怕著那个应该早就湮没的影子。甚至不惜费大代价为此地落下难以接触的封禁,定时定点到落日深林確定禁制是否有正常运行。即便所有的史籍对於神落宗三缄其口,然方方面面也都透露著某种说不出的重视。 这些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很重视的样子,然而事实上都是虚的。他们对禁地从始至终都没有实质行动,明知道那儿有个威胁在,但也因为习惯性与逃避心態放过去了。 不错,確也可以说是逃避心態。 中土將神落宗放置得过高,以至於他们如今都有些看不清晰其原先的位置了。因为看不清,所以越发忌惮,因为未知,越发滋生恐惧。长年累月的酝酿下,久而久之平面的符號也会变成刻骨铭心的印记,成为再也剜不掉的那块儿心头肉。 要想彻底除去必须得连血肉一起拔除,不再恐惧才能彻底认清。 中土便是处於一个这样的心態。因而这些年对于禁地,他们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逃避心態,有意无意地忽视虽没少派遣人去稳固禁制,但却从不在意司南城的动向,也不曾想若有一日禁地从禁制中解放他们又將如何……他们有意忽视了这个问题。 或许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契机罢。一个让他们名正言顺料理这个残余病根的理由。 如此说来原书中的那个理由……大概便是王静璇了。原书中王静璇暴露天命之子的身份,又不小心显露了一身神落宗功法,中土便借著这个理由连同各方势力大举入侵东南边陲。 而当时的东南边陲也没有发生灵力復甦这一出,便是如此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通个覆灭。只剩下那些一早便投向敌方的软骨头苟延残存,然神落遗脉至此边算是彻底覆灭了。 ——这便是原书中东南边陲一地的最终结局,也是这个世界原先应该有的走向,只不知道这中途出了什么变数才导致世界诸多变化。 不过总的来说也是好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本章完) 第2062章 想法(完) 第2257章 想法(完) 当然,如今有了灵力復甦大概也不会再復刻那样的命运了。 但显然东南边陲想要在大陆重新夺得一席之位仍自漫漫长路。 在集齐解封钥匙之前还有一件十分之重要,或者应该说最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全境专心提升修为。 虽说灵力復甦为东南边陲爭取了不小的生机,但毕竟命运线就在那里,若视若无睹,说不定也將走上命运註定的老路。如今的他们修为与中土平均水平差太多了,不论是高阶修士, 还是作为中流砥柱的中低层修者,都无法与中土的大势相抵抗。 东南边陲要想在这必然的死路当中爭得一条活路前提便是要有足够的实力,不然不管怎么说都是白搭。 但这並非是他们一人能够发起的事情,也不是短时间能够达成之事,需要许许多多人在其中出力。所以这也並非是目前寧夏他们所能够担忧的事情。 再一个—— 东南边陲想要打破过去的禁錮重新走到世人眼前,需要突破的也不仅仅只修为这一关,还有外罩於整个东南域作用了千百万年风雨不改的封禁大阵。 为了设立这个大阵当年中土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也没少付出血的代价,无数鲜活的人命扑继这才换来了两方的断绝。若有朝一日要想强制破开这个禁制自然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论是对东南边陲这一方还是对中土其他势力来说。 原书中就有描述过,儘管大阵的核心日渐衰弱,走向崩毁,然当初建立的屏障仍旧坚不可摧。当年以血肉以灵魂以无尽的资源构建的牢笼如今却成了中土再进一步去除最后威胁的屏障,也不知该不该说一句世事无常。 原书情节清清楚楚的,若不是正好碰著一件意外事,中土各方势力想要破除东南边陲外部封禁大概还需要许多年的时间和功夫。 所以……目前真的暂且不用过於担心,就算中土想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 更何况先前也说过,中土各势力对於东南边陲实在是有些忽视,一时间也没发现这一大威胁,如若没有导火线,想来他们也不会耗费这个大功夫去攻克这个封禁大阵。 若等女主崭露头角的一天, 中土哪天想起来要破封禁,届时东南边陲休养生息够了韜光养晦得差不多,对方这一举动说不定还合了东南边陲的心意呢。 当然,寧夏不可能对眾人说这些。她將一些中土司南城所见,以及对於中土各方势力心態混合一些原书局势的推测分析了一番,讲与阵法堂一眾人听。 也不知是周围太静,还是眾人的心都太静了,寧夏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连呼吸声都被收敛至无。元衡道君一直没有作声,似乎作为一位全然的旁观者,静静地待在一旁与阵法堂眾人一起听这他其实早已经听过一轮的故事。 房间很静,精得好像只容得下寧夏一个人的声音。 讲了许久,寧夏也有些恍然。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又好似才过去一会儿一般,她斜眼看了看纱窗边沿,果见外头已经微黯了。 其实讲了这么多也就一句话可以概括……如今论一切都为时尚早,因而寧夏並不如其他人这般对未来忧心忡忡。 相反,她更忧心玄天剑宗的动向。在她看来,这次拔优处处古怪似乎透露著某种异样的信息,只是目前信息太少,她也无法据此分析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听了寧夏关於中土一番虚虚实实的说法,眾人思绪万千,倒也没有方才这么焦躁了。 也不是寧夏说的多有道理,好吧……其实也挺有道理的,但还不至於是让眾人为之一静的见解。至始至终让眾人都惊讶的不是寧夏这些虚实不知的见解,而是她竟在流落异域的短短时间內看到了这么多东西。 寧夏的所思所想有深有浅,有些十分之想当然,但也有很多是从某些奇异却现实的角度去想的。结合在一起倒是深入浅出地展现了她这趟意外的境外之旅的所见所闻,无不显现她对於东南边陲对於宗门之心有多诚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也是眾人在明了所谓的“境外之地”是什么样的存在后,透过寧夏的话语再次认识那个他们不曾触及的世界。 原竟是这样一副光景。 只是他们这光是听著都觉得不轻鬆,局势错综复杂的,稍有不慎便可能將人卷进其中,进退不得,更何况寧夏这个亲身参与其中的人?她又是怀抱著什么样的心態去阐述自己在那个异地经歷的种种?在这惊险四溢的旅途当中各种程度地观察与思考? 易地而处,若他们在那样的情形下步步维艰,大概还不一定能寻到回家的路罢……他们甚至不確定真有那时自己真的能忽视近在咫尺的大好天地义无反顾地选择回家。 寧夏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很好,修行冒险不误,一路上多风景也没少观摩暗中揣测。她这为的自然不仅是她自己,也为了同门师长为了宗门。 听著寧夏所说的种种,他们隱隱意识到寧夏今日站在这里同他们讲述这些到底付出了什么。 寧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眾人有些恍惚。 是那个闯入大阵,举动生涩,对这严峻的修道世道还没有认知的孩童;是眾人看著长大,方才入门才没多久的小毛头;那个年年岁岁同他们一起修行作业苦练阵艺,炼道修心的小师妹;亦或是不久前在大比崭露头角的小仙君……这些都是他们印象中的寧夏。 聪明,勤奋,一颗心赤诚无间,她很有活力,也很有天分,哪怕不是最会討人喜欢的那个孩子,可阵法堂眾人也都喜爱並且欣赏著她的。 可他们忽然发现……且在寧夏口中,寧夏与他们一直所知所所想像的那个人又有些不同。一个更为强大,坚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坚韧的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受足了苦难,在荆棘丛生的路上踽踽而行——才有今日。 这个孩子真的是走得太远了。 (本章完) 第2063章 日常(上) 第2258章 日常(上) “多事之秋……亦不知何时方能过上真正的安生日子。”元衡道君长嘆,他捻了捻被折成长条状的阵法图,手心把玩了下,眸光深远,亦不知看向何方。 “回来了?”看向又转道回来的寧夏,长者並不意外。 经歷过一场密谈,眾人心神尽竭, 心下各异,接下来的交谈自然也是一片混乱,各有各的死路。元衡道君也任他们发散,没有再过多地干涉其中,只小心地把持阵法堂周边的阵法结界和屏障,免得隔墙有耳泄露了风声。 不过探討这千万年的秘闻显然不是一日之功,看著时间差不多了,一个个也是精神紧绷。元衡道君便將一眾弟子遣散,嘱咐他们下午歇了见日再来。 寧夏自然也隨大流回去了。但她很快又回来了,与其余师兄弟別后又迴转阵法堂,果然见元衡道君留在小厅堂內,並无离开的打算。 “不是您让弟子留的么?”寧夏淡淡地抱怨道。 方才走的时候元衡道君就对她打了个眼色,大概就是那种“等会儿下课你留下堂”的那种眼神儿,上辈子有一阵因为留堂而留下心理阴影的某寧很是心领神会,便以为自己解对了题。然而事实上—— 元衡道君只是见寧夏欲言又止,好像想问什么,这才示意她留下来的。他也以为寧夏要说什么……咳咳,好吧,沟通就没到位,不过错有错著, 正好两个人也都还有话未尽。 其他人听得稀里糊涂,心乱了,可寧夏作为当事人,元衡道君作为半个局中人,自然不可能被自己完善的一套说辞给一起圈进去。 寧夏没全交代,元衡道君也没全说出来,不过各种细节各自都清楚,也有著各自的忧虑。 这会儿把眾人给忽悠走了,剩了他们才叫有得愁啊。 元衡道君无意纠结到底是谁要对谁说话,示意寧夏坐到他的对座,给她倒了杯灵梗叶茶才悠悠道:“方才……本尊见你几次三番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可是有所顾忌?眼下诸人都不在,不妨一说。” 寧夏略有些不自然地饮了口茶,没品出什么味儿来,便被长者的话一惊,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肉。 有这么明显么?她当时的表情——就是纠结了一下而已。 “没什么,只是弟子有一问……玄天剑宗与我门来往多年,拔优歷来有之, 然为何此次却来得这般急, 距上一轮还不足百年啊。不知可是大陆局势有变?”眼下没有人了, 寧夏忍不住便將心中的疑问倒腾出来。 作为一个清楚秘境绝大部分真相,又有著微妙“天道视角”的人,寧夏很敏感,联通各中环节,很快就察觉出不对来。 哪怕原书剧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故事线大抵还是差不多的。在已知变化之事外的其余事物,没有足够的变量的话,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虽原书没有灵力復甦的情节,但根据原书的走向,王静璇取得稷下盟后便由那器灵作主进行了为期两百多年的修心之旅,不仅解决了潜伏的魔种根源將其彻底化为己用,还解决了前生遗留的心魔梦魘,终是彻彻底底成为了此生的王静璇。 原书里中土的故事性是在这之后的三百年后,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命运线得在今日的三百年以后视线才会转移到中土,再由天命之女之命开启大陆风云。 不过如果非要以原书標准来算的话,王静璇如今的修为也比之书中强上不少,也早就变了。所以这个做不得准数。 不过某些节点还是很值得参考的,比如玄天剑宗降临拔优的事应当也是发生在三百年后。就算有所变化也不大可能一下子变化这么大,这可是提早了两三百年啊。 寧夏知道大概也有这次秘境变故的缘由,可这其中的缘由十分复杂真的很难分析出来。思来想去就只有另一边大陆局势发生了变化才导致玄天剑宗有此决断。 虽不知是何缘故,然她本能为此感到不安,好像已经隱隱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將要降临。但她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只是她多想了…… 然而元衡道君的话打破了她的自我安慰。 “你啊……唉,本不想与你说的,就怕你多想。不曾想还是被你自个儿猜出来了。若你平日行事都有这份聪慧,本尊便也不必成日忧心你的安危了。” 所以就是真出什么问题了?!寧夏微微睁大眼睛。她就猜一猜而已—— 元衡道君也没想到寧夏这么敏锐,或者说她竟对此事知之甚深到这个地步。其实也有跡可循,她都亲身去了一趟中土,歷尽艰险,箇中的经歷也只有寧夏自己才能知道得全。所以她从哪儿知道一些秘闻也不出奇。 也有可能是从上回遇到那个玄天剑宗的小朋友那儿听到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两宗交从不论在哪一边都算得上是秘密一桩,不可能任由弟子隨意说出去的。他观寧夏说起这桩事的气息平和,似只说起寻常的故事,可不似发了天道誓言的样子……当真是奇也怪哉! 然这不重要了,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寧夏猜得不错,东南边陲之外,远在千万里外的中土確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动,而玄天剑宗也因此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对於五华派或许是件好事,又或许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他们之中谁也无法预测,也看不清。不仅是他,门內高阶修士皆尽为此事而忧愁,心下忐忑。元衡道君本不想对小辈们言道此事,免得叫他们无端忧心——他们为著秘境和东南边陲的真相已是坐立不安,眼下再添新事岂不是雪上加霜,活活將人逼疯罢。 既这孩子察觉了,便也一同告诉她也罢,毕竟她的路也总比別人要来得困难许多。他总觉得有些不安,重重阴霾扑压而来,令他不觉想要看著他的弟子们紧一点,再紧一些。 (本章完) 第2064章 日常(中) 第2259章 日常(中) “玄天剑宗与我门定下誓约足有数千万年之久,前往中土之人不知凡几,其中可不乏忠於门派之人,无数惊才绝艷之人通过拔优被输往中土。” “扶风,你知道么……故往数千代去往中土的门人却几乎无一人最终成功归来。”元衡道君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寧夏发现对方的情绪不对劲,与其说是激动,更不如说是阴暗晦涩的。他此刻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激起一样, 气息浮动,周边的灵力也被激得有些不稳。 然不知是不是对方有意回护,身处其中的寧夏並没有被这些失控的情绪所伤,但她还是被元衡道君这样不加掩饰的真实情绪给嚇到了。 元衡道君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大抵是想到过往之事略有些失控了:“抱歉,本尊岔神了,没伤著你罢。” 寧夏摇摇头,对於此事並不在意,她更想听对方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真的,经元衡道君这一点寧夏也有些悚然。这个问题其实先前就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没多上心,或者应该说她不敢多去想。 是啊,若玄天剑宗跟五华派一直维持著这样的输送关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出去一批人。那么按说五华派绝对不可能对中土一无所知—— 寧夏想到前些日上头对她的情报所表现出的迫切样,竟是连高阶修士的体面跟高傲都不顾了。可五华派与玄天剑宗有著这样长期且紧密的联繫又怎么会一点不知中土的情况?!这太奇怪了。 不想还不觉,眼下却觉得满目破绽跟怪异。 而且“几乎无一人归”……这东南边陲的门槛就这么高么?亦或是人心太过难测? 不是她自夸。便是她这样的半吊子,想要回东南边陲,最终也还是从中土找到回家的路。虽然个中浑水摸鱼,承了不少东风,並非她一力之为, 但总归结果也不变的。 她相信若有心想要回来,这么多年,这么多人,也总归有这么一两个的。然而结果却是一个都没有,说其中没有异处恐怕是没有人相信的。 更何况寧夏后来听顾淮说过,其实东南边陲边界有很多私人秘通道,虽实质上是漏洞,但却成为了中土一些人探索东南边陲的豁口。 这些豁口不容多少人通过,並且也无法绷住过於强大的灵力通过。因而这些年才一直没有中土大能突破这层重围进入到东南边陲游荡。 当然,中土也没有什么大能这么无聊进入这片早已落定的废置地探看什么。 所以回东南边陲並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说別的玄天剑宗每隔段时间都回回来一次就知道肯定有法子回东南边陲。 但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回来,甚至没有人愿意为养育他们的宗门带来一些有用的情报…… 如此种种,皆尽种种,都透著股怪异和违和。迷雾重重,他们似是置身於层迭山峦当中,找不到那条归去的正路。 “很奇怪,不是么?本尊也觉得很奇怪,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然所获寥寥。一股明显的阻力阻止了某探索真相的脚步,本尊也因……一次意外萌生了退意。” 元衡道君想起那时年轻气盛的自己, 竟还胆大地去探索宗门旧址,意图寻出宗门可能掩埋起来的秘密。然后一脚就踏入了禁区,当即便被长者给“逮”著了。 那位长者倒是个有趣的, 没有太过责问显是很可疑的元衡道君,散漫地审了他一番。元衡道君见瞒不住,且此地其实也说不上是禁地,说起来他还是得了宗门允许进来的——以任务的名义,探究也是一时好奇,应当大概……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罢。 事实证明,出声不怕猛虎,胆子贼肥的蓝嵐还真没什么事儿。被人老成精的大尊者扒拉出来此的目的和心中的疑问后,对方不仅不加责罚,还……挺欣赏他的? 那位便是这般与他结缘的。在对方那段短暂出关的日子里,两人相处融洽,逐渐走近,一点没有修为与地位上的距离感,颇有几分师徒的意味。 就是在那个时候大尊者对蓝嵐提出拜师的要求。大尊者是真心喜欢著元衡道君,想要將他收於门下,不曾想元衡道君这倒霉孩子是个倔强的,仍自无法从故往的心结里走出来。 大尊者的一腔热血自然也就冷了下来,无处著落。 一方不解,不愿逼迫,无可奈何。另一方则是执念过往,不愿接受新的开始……自然便也就这样惨澹收场了。 不过长者不愧为长者心胸宽广,虽恼怒元衡道君的不识好歹,但也还是尊重了他的决定,两人最后三日相处时间还一切如常。 过后的日子蓝嵐也很快將这节插曲忘之脑后,也將那不曾探之的秘密也忘之脑后,直到有一日……他看中的一位年轻弟子於拔优中被选中,不日將前往上宗修行。 那年轻人很是得蓝嵐的心,本有意培养一段便收归门下的,结果被这样生生截住,他立马便歇了念头,毕竟上宗怎么听都似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元衡道君有些闷闷不乐,但也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目送那孩子隨同陌生的队伍离开宗门,却不曾想那竟是最后一面。 那孩子离开的第十日,遗留在宗门的命牌兀地碎裂,代表著又一条生命消逝无踪。 方才分別十日都不够,那样鲜活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这样白白地没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难,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去了。 饶是蓝嵐那时已经修成一颗坚韧不拔的心亦有些接受不了了。他无法接受那个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明明前些日他还嬉皮笑脸说要修成大业,回报宗门,不会同那些前人一样了无踪影,有机会定会回来看望元衡道君之类的云云。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元衡有些难以接受,也不理解。 (本章完) 第2065章 日常(下) 第2260章 日常(下)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间说没就没了呢? 他是去做什么?不是说就只是一趟不一样的修行之旅么?蓝嵐只觉得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线摇摇欲坠。 然不论他如何打听,都无从得知上宗那边的情况了。不论是掌门还是別的什么他认识的人都说,所有虽上宗修行之人从此都各自安好,五华派这边不作过多的干涉。 便是连掌门等人亦无上宗具体的联络方式,更无从去核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弟子的安危。 且自有宗史籍记载以来,几乎再无弟子归来的记录。两宗明明有著这般紧密联繫, 然两段就像是一柄长长的秤,两段首位不见也无法平齐,都看不清对面的真貌。 也就是说,元衡大概一辈子都无法知道他那可怜的学生是怎么死去了,无法带他回家。 元衡道君由此第二次生出想要探究这段显而易见的辛秘事。然他又能如何?便是那时的他已有元婴真君的修为,也依旧没有资格触及这种宗门之秘。 没有正正经经的师承,他也求助无门。倒是可以去找大尊者,他与对方也还是有几分交情,但想到自己之前那般强硬地拒绝了对方一番苦心,他也是没脸这会儿找上门求助。况且大尊者闭关时日不定,便是他去找了也不一定能寻到人。 他竟真真的求助无门了。 元衡道君无奈,只得再探故地,想要寻到一些蛛丝马跡。那一日宗门旧址,碰上大尊者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巧到他在这之后数百年的长久时间里时不时还会想起来。他直觉那晚他定然已经触及了真相的一角,只是那晚大尊者的出现让他瞬间歇了心思。 蓝嵐是那样明白的一个人,自然能看出大尊者未道出的警告。对方既不想叫他知道,那他便当不知道罢,或总有一日他会知道的。 可是这次他真的等不及了。 他感觉自己最近的修行越来越慢,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他身上, 形成难以挣脱的枷锁,脚步越来越沉,不知日月。但他却知道此刻不能停,若是停下来,那才叫真正的深渊。 没有一样东西是顺的。 那孩子的死,扑朔迷离的上宗,以及越发阻滯的修行……让元衡心下越发不安。他开始急躁起来,不甘地想要摆脱那种仿佛自天端压下来的桎梏,却不得其法。 最终蓝嵐便想到了多年前他在宗门旧址隱约看到的东西,终是忍不住,请了多年积累的功绩点,去了旧址一行。 宗门旧址早已经废置了,但因涉及故往史事,五华派一直都有派人小心驻守看护,轻易不允许別人进入破坏。那边损坏得彻底,不过那边倒是有一座旧的藏书阁,当年因为地处偏移所以少有波及。 然后来都叫五华派整理了一番,清理了大部分藏书,又填补了些进去,眼下倒是成了五华派的一座专用的藏经阁,专供门內高阶修修士使用。 藏书阁內藏书几非凡品, 申请进入这座藏经阁的功绩点不菲,即便是门內的高阶修士轻易也不会到这边来。 蓝嵐那日去时更是格外地静,除了门口守著的那位深不可测的长者,似是再无他人了。 他也多在意,直接奔上回发现的角落去,打算一看百年前没来得及看的真相一角。 出乎他的意料,那里早就等著一个人,一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看向大尊者,又看向对方手上攥著的残破竹简,心下瞭然……果然啊。 果然他那晚放弃的便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真相么。对方看到他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嘆了声。 蓝嵐顿时知道今日的藏书阁为何会格外安静,这人为何又会这么巧在这里等著他,大概便是……早有安排。 也是在那样一个夜晚,元衡知道了玄天剑宗与五华派的秘密,知道了东南边陲的真相,知道了很多很多他从不曾想过之事。 元衡这才知道在自己过往数百年的光阴里所见的天空原都是虚妄,虚假的,一碰就碎。真正的天地,他从未有机会去碰触,也大概是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这之后蓝嵐再也没有追查上宗之事,也没有去查验那名可怜的小弟子到底如何了。那孩子无父无母,他在自己洞府附近为对方立了一座小小的坟塋。 只可惜那孩子在宗门里剩下的东西不多,其余的元衡道君觉得不大体面,便取了对方留在他这的课业材料代替入葬。上头还有留对方稚嫩但却十分之认真的笔跡,一如数年前初识之前。 元衡並没有太过悲伤。他修行也有许多年了,经歷了无数悲欢离合,送去送来,也早就送走很多人了,其中也包括不少他亲近跟曾经亲近的人。 他觉得大抵还是有些伤怀的。毕竟那个孩子是那么地年轻,满怀憧憬,却不及年华最盛的时候便逝去了。何其悲也—— 此事结束后,他离开了宗门在外歷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数百年前因为修为难以寸进不得不循规回到宗门闭关修炼。 至此,蓝嵐最终仍是万般无奈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直到十年前再度被惊醒、出关……然后便遇到了这群孩子们。 数年匆匆眨眼就过去了。 说是孩子,也仅仅年岁对比他而言是孩子罢了,一个个成才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虽让他欣慰异常,但也叫人想起他们比寻常弟子更重的苦难。 尤其是—— 寧夏。可以说是他膝下最年幼的那个,也是最不省心的那个,哪怕其本人已经足够乖巧,然她能招惹事儿的程度远远盖过了她本身性子的省心程度。 若寻常他自然不会担忧,在他羽翼下,至少还是能基本保证寧夏的安全。但若是离了他的视线呢? 本来元衡道君不会为这样的无畏无意义的问题担忧,可中土那一头传自玄天剑宗的异动掀起了他戒备和忧虑。 在这样混乱的场合,这般巧合的时机……总叫人联想起那些让人不太愉快的往事。 某可怜的早夭差点成为大师兄的年轻人:……还真是谢谢您啊,我都死了还给带几份功课到下边—— (本章完) 第2066章 日常(完) 第2261章 日常(完) 他可以保护膝下所有的弟子,甚至包括只能算是他半个门生的何海功,但他却不敢確定自己就能够护住寧夏。 寧夏的命途早就不在他的羽翼庇护之下了。 从她冒险击败魔修,逐渐走到人前,再到南疆奇遇,秘境中於各方势力跟前大放光彩……便已经不同了。或许连寧夏自己都没发现,她早就不是自己曾经以为的菜鸟了, 披荆斩棘走到今日,活得不平凡,日后也必將走不平凡之路的人。 无数目光焦距在她身上,等待她的下一步。 玄天剑宗拔优,拔的不仅是优秀的人,更是承托著宗门希望的人杰与英才。尤其这次,更是,註定与以往各次不痛不痒的拔优不一样。 这是最末次,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次。此次若不成,他们翻盘的机会越发寥寥。 所以这次拔优宗门必將倾尽全宗之力办好,这將会是他们最重要的一步。 而身处其中,寧夏根本就无法独善其身。元衡道君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孩子要走的路,不管走向何方,都將会是一条荆棘丛生的崎嶇之道——比现在更黑也很难。 唉…… 寧夏不知道元衡道君在嘆什么。她仍在消化元衡道君方才说的……额,话说她真的有些后悔返回来问这事儿了。 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有所疑问罢。结果这不问不知道,一问把一连串儿秘秘都给拔出来了,还是连萝卜带坑,坑死人不偿命那种。 这下寧夏是真的无语了。 看来这玄天剑宗也不是表面上这么可信,还是防著点的。想想也是, 毕竟立场就不一样。 可寧夏又有问题来,若是因此,又是为何促使两个立场这样不同的势力冒天下之大不韙结下誓约。明明很危险不是么?不论是哪一方,只要泄了风声,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但他们双方也还是坚持下来了,履行这一个到如今不论对哪一方都不算有利的誓约。 寧夏怀疑其中定然藏著更深的名堂,还有著別的故事。但元衡道君没有再说,当是说完了,寧夏估计自己就真的只能听到这里了,不觉有些嘆息。 “这事儿光是听著就复杂得很,弟子想得都头疼极了。”寧夏扶了下额头,长出一口气。 “不过叫你听听,你还头疼。本尊教过你的,上头有宗门长辈有师兄师姐,自然有他们的事儿,倒也不用急著揽到自个儿身上。等往后……”等真到你了,就有你出力的时候。 元衡道君轻斥,但语气颇轻,倒更像是在打趣儿。 “扶风省得了。”寧夏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忧心, 可能是害怕她逞强,又卷进什么事儿去了。 话说她发誓她这个人真的不爱惹事, 有事一般都是別人给她招的事,可耐不住她比较倒霉啊。然只后边这一条“倒霉”就足够她喝上几壶了,因此寧夏亦懒得辩驳,直接认下。 “而且这次大概是最后一次了罢。”元衡道君意味不明道,也不知指的是什么。 “最后一次?”寧夏愣了下,各种意义上的不明白。什么最后一次? “日前我听闻大尊者道,上宗传言,誓约期將满,按时间推算,这也应当是最后一次了。往后大概再也不许向上宗输送英才。” 儘管对方用语似乎不那么確定,然寧夏却从中听到了篤定的意味。这是……已经確定了? 还有这回事儿?寧夏眨了眨眼,脑子略有些转不动了,怎么感觉好像一下子怎么都跟不上了。 不是,等等,她在脑海中仔细翻查了下记忆,没有发现加载的原剧情。原书有这一出么? 这是剧情异变还是她当时看的时候跳过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没有提及相关的细节。 一连两个完全超纲的话题劈头盖脸,当真轰得她一头懵。寧夏勉力维持理智,一边顺著思路往下想。 看来这又是一次情节线的大变动。王静璇原本应该要在三百年后乘玄天剑宗的拔优离开东南边陲的,后来又因为意外辗转於中土几个大势力当中,正式开启她波澜壮阔的一生。 原书中这个时候並未迎来拔优,因而原书中也就是这个时间点往后三百年后的那次拔优应当便是这一次。而且原书中也不是最后一次,书中根本没有提及这事。 敢情剧情线变得面目全非不说,还带自动填补的?! 然后这回拔优不仅变成最后一次拔优,还提早了三百年……这变化太过莫测了,王静璇的命轨不会也受此影响罢。 寧夏倒也不觉得王静璇命途有变会影响她的光明前程。毕竟那可是天命之女,在她功成名就,走到预想中的巔峰之前天道都会为她安排好的。 寧夏更怕的是天道会將天命之子的命运变动归根於变数。到时她这个变数之一可就有苦难说了。 她灵魂穿越此世其实有违天理,得天地默认这才勉强存活下来。寧夏也知道天道最在意的是什么,她能够顺利回活下来也全因她的识趣。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躲避王静璇的事,生怕无故粘手上被误杀。 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在这片天地找到她的一席之地,她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被顷刻消抹了去。不曾想这……躺著也会中枪。 寧夏有些欲哭无泪,暗暗安慰自己不要太过惊慌,毕竟这都是没影的事儿,只得含糊道:“那就好,也是好的,麻烦完这一次说不定日后便不必忧心了。” 或许她自己也没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些不確定的飘忽,隱隱紧张著,绷著一条弦,似是隨时都会断裂一样。 日后都不必忧心?元衡道君失笑,扶风啊,你可知风雨都要逼到眼前来了,届时你真的能置身於外? “扶风,你……”又会这么选择呢? “嗯?”寧夏看向元衡道君,目露疑惑。 看著那双清凌凌的眼眸,蓝嵐忽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可要回去歇息?忙活这些日子也累了罢。”也罢,总归不是立马就要面对的事,就叫她心无旁騖地修养一阵。 (本章完) 第2067章 传闻 第2262章 传闻 终於、终於可以过回一段安静日子了。 大会过后,各类琐碎事情落幕后,寧夏的生活也终於恢復正常。如此自南疆回来,她才算是真正意义地修养了一番。 再有七日,寧夏才除去身上的封禁,恢復灵力正常使用。原本她至少还要禁几个月左右才能还復原先的状態。多得那位大尊者也就是长念尊者的助力,寧夏体內颇为棘手的暗伤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有七日几乎都是在调理她体內混乱无序的灵力脉络。 当然,那位的点化自然不止如此,毕竟点化是自灌顶而来,两者也必然有著相似功能和性质。点化可传授自己的一些秘境和绝学给受化者。 寧夏先前受昭和真君灌顶也被传授了秘法和术法,前者是一个可隱息的秘术,后者则是一套高阶剑法。可惜隱息的秘术寧夏早已从传承中习得,这一套自然没派上多大用场。那套高阶剑法就太抬举她了,元婴以上才適用,这会儿她还是个耍剑都快嫌笨重的菜鸟,哪能用起来。 因为两人並非归属於一个宗门,昭和真君传授他的自然也与湖阳派无关。这两样儿都是昭和真君年轻时在秘境中得到的,也曾隨他大放光彩,后来传给了寧夏,倒也把她当半个传人了。 寧夏感念对方的良苦用心,打算那套剑法日后待修为达標了再练练看合不合用,好歹是长者所赐,故去旧人总归欣慰看到自己所学能传递下去。 点化虽不比灌顶,但也是同源性质的东西。从长念尊者这头寧夏又写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偏门但对於寧夏而言却又合適得诡异的秘法。她怀疑长念尊者是针对她体內的异状专门挑出来教给她的。 之前事情多,寧夏也无暇仔细看这个新得的秘法。直到前日灵力解封,她终是清閒些了,这才有时间去看那一条自长念尊者处传来的秘法。 …… 寧夏有些仓促地收了灵力,庆幸自己收得快,不然这样一通乱搅和,说不得又会弄出什么问题来。 难怪那位后来传话说让她好好修养“不急”,她还在奇怪对方怎么要多费口舌一番说这么一句,原来是这个意识。估计也是知道这秘法没这么好操作,怕她鲁莽行事罢。 寧夏坐在榻上,愣了会儿,这才利落翻身下榻,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是昨天煮的,寧夏素来贪凉,不爱热茶,自然是有什么喝什么。 喝了茶,发了下呆,忽然有些不知道做什么了。虽然閒的感觉很舒適,但这也太閒了罢,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所以说人是很矛盾的,太辛苦奔波的话,便会忍不住想要过空閒日子,想著能松泛松泛。但一旦松下来了,习惯了之前忙忙碌碌的日子就又会觉得无所事事,有些不习惯现在的日子。 还是要有事儿干! 摸了摸头,然后梳洗一番,久违地打扮了下,捞著重寰剑就出门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门这么久,这次回家难得轻鬆,最近又没什么课业,寧夏便起了四处走走的想法。 其实五华派宗地很大,虽说主峰不多,可几乎都是大山脉,盘地很大,光是附近山脚底盘位置都快要抵主峰面积十数倍之多。更別提宗门內还分很多“功能”区域。 总的说起来,五华派的活动范围还是很大的,若以普通人力走个五六十年都走不完。寧夏其实也没把宗门逛完。 说来自她进入宗门修行以来,逛的次数也少。她大多时候都是在外冒险,回宗后则多数闭关修行,稳固修为,自家宗门很多地方都没怎么逛。 今天她意起,便到清虚峰那边逛逛了。好吧……还是清虚峰,盖因为这儿可以称得上全宗最旺的地界,所有人员的流转几乎都发生在这里,要逛自然不作他想。 正巧她也想出来透透气而,宗门內的市集虽比之外边有所不如,售卖之物也不全,可贵就贵在开在自家,家庭配套式连锁店,比外边可安全多了。正合適寧夏这个倒霉催,毕竟在宗门里倒霉的程度也有限啊。 这样一想寧夏脚下便更轻快了,到了御台直接便御重寰剑朝远处的清虚峰而去。 寧夏跑得快,动作利落,赌气地把身后那群仙鹤给甩了一脸。不曾想仙鹤是慧根的灵兽,自然不会管寧夏这个人的挑衅,但骑仙鹤的人却不是。 寧夏一溜烟儿跑后,御台很快就恢復了原先的喧闹,像是寧夏刚才到来一瞬间变得静謐的场地只是一场错觉一样。 “这位小仙子还挺面生的,怎生从来没见过。虽身量不足,模样儿倒也清丽,咱们峰的人?” 都没说完,这人就被狠狠拨了下头,正想骂谁对他动手动脚,发现竟是他那严厉的兄长。 “都警告过你了,管住你那张嘴行不?!別瞧见人家好看的女修就想入非非,若是因此冒犯贵人怎么办?你自己找死就算了,我可不想回家被爹揍死。”青年满脸黑线,忍不住又给自家糟心弟弟一锤。 净他多话,没瞧见人家都是在心里头说的,怎生就他一张小嘴叭叭不停。若是不小心传到当事人耳中,或是在场有一个有心人,他这种小菜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有个这样糟心的弟弟?还说人家“身量不足”,他看这傢伙才是颅內有疾罢。 那一位他虽然也觉得眼生,但比起他这个今年走后门进来的弟弟他却能够判断,那一位绝对不可能止步於筑基,应当是一位金丹修士。而且气息强劲,远远感之便觉体內灵力腾动,仿佛受刺激一样,那是力量强大的体现。 青年在內峰数年,虽限於天赋一直不上不下,但因家族势力扶助倒也混得不差,见识不少,更是见过不少厉害的年轻修士。可从没有一个人能像是寧夏带给他这样的感觉……就像是面对一直蛰伏的凶兽,虽稚嫩但却十分强悍。 一个这样年轻的金丹修士……百技峰上下可没有多少个。 (本章完) 第2068章 命运推手(上) 第2263章 命运推手(上) “还真是她啊——”在一眾迷茫,小声议论的人当中,一道声音格外明显,透著止不住的惊呼。 当即,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朝发声的那个人看去。 虾米?原来还真是个名人啊,他们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消息么? 这里是御台,是专门供门內弟子御器具飞行的地方。不过其实大部分修士的能力都只够维持一小段, 没有到能够御器飞行越过数十里数座山峰去往目的地的程度。 因而大部分弟子来这里都是租借仙鹤去往各处的。自然,有能力的强人隨意。 寧夏在人家眼中显然就是这样一个强人。 她自己或许没有发现,她的力量,具体说应当是灵力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寧夏是火木土三灵根修士,也算是比较普通的搭配,没什么特別的。因为有个土灵光中和,火木两者倒也没排斥得这么厉害,但也因为调和他们各自的锐性,反倒减少了衝突碰撞出来的力量。 所以环绕她周身的力量並不具备强烈的特质。然此次回来后就不一样了,她炼化了体內凤凰真火,啃噬了一部分龙丹的能力,融入了些紫月玄石的力量后血肉经脉不断趋向优化。 经脉和根骨更因为几次三番的灵力爆发和磨难也不断拓宽。 因而寧夏不论是肉体资质还是构造资质早就不是过去可比的了,虽表面感觉上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三灵根修士,然实质上已经拥有了极为优越的修炼基皿。而且或许更多是因为真灵火种,寧夏周身泄露的力量带著一股强烈的野性和灼灼热烈的衝突感。 总的一句来说,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按说寧夏结丹了,並且因为诸多冒险力量,回来后又又有大尊者点化,基本上已经坐稳金丹中期的阶位,气息应当早就稳了才对。毕竟力量並非无穷无尽,隨著时间推移和消耗是会不断减弱的, 平日的时候自然是“待机”比较好。 不过她的气息虽稳了, 可经歷了一场灵力封禁,未免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外放乃至於放射。这般不加收敛,才是叫旁人感觉出来的。 所以刚才在寧夏眼中平平淡淡的一次飘过,落在別人眼里却是一次暗藏的大新闻。 在这活动的当然大多是中低层修士,金丹以上的有另外一个专用的御台。寧夏离开宗门前还是筑基修士,自然也是习惯在这边出发的,只是她却忘了自己如今已经不是筑基修士了,而是一个锋芒外露的金丹修士。 寧夏生得还可以,但在修真界长相美貌的女修比比皆是,甚至有不少男修也长得俊秀无匹,寧夏这种搁进去顶多只能称是青粥小菜,勉强算是个清秀佳人。 但可她的修为却不是。这位生得面嫩的年轻修士,观其气息亦不足双十年后,甚至都还不到气血最盛的年岁。此间年纪便结丹封號之人宗门又有几人? 他们知道的不多,最出名不过是龙吟峰的清辉真人。但那可是掌门的高徒啊。 宗门里竟还有这样的女修……近年可没听说哪家横空出世什么不得了的年轻修士啊。而且就算有好像很多东西都对不上—— 因而在寧夏出现现身这短短的时间內,背后那些充当背景板的人心下在各种揣测寧夏的身份。 有人猜她是最近出门那批老祖的儿孙,有的则猜测是哪个横空出世的亲传, 甚至有人猜到某些之前暂露头角的仙子,可惜似乎都差那么一点。 直到忽然有人这么喝了一句, 眾人自然是感兴趣至极。 “可见修界更新换代,记忆一点也留不住。这位几年前大比还大放光彩呢?怎生这才没多久又忘了?” “所以到底是谁呢?別卖关子了,瞎咧咧半天都不见正题,你再不说不定就要被揍了。” 那人原先卖关子卖得过癮,闻言转头一看旁边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似乎已经快到忍耐到极致了,看起来像是隨时跳起来砸他一榔头的样子。 有些得意忘形的青年:…… “好好好,我说,你们记性都不行啊。那就是元衡尊者的那位小弟子啊,前个年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布阵的本领厉害得很呢。” “你是说西南侧那位新晋的大能?听咱们授课讲师说,他可是咱们峰有名的厉害人物。以他的年岁晋化神已可以称得上封神级的人物了。” “听说隨队出去前还是真君呢,回来便成了道君尊者了。跟他同期的真君们好像就只是他一个呢……” “那这便是那位的小弟子囉。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我就道她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若是那位足下之徒便也可以理解了。” “不对,可我听说那位就两个弟子,一个办过大典的,一个也在准备,可据闻都是男修,可没听说有女修的。” “一看你们就是没什么门路的,见的人少,见识也少。我看你怕是连元衡道君都不曾有幸见过罢。难道不知元衡道君膝下很是有几个得意门生,其中最出挑那个扶风仙君便是个年轻女修。年前我师尊还寻过她帮忙布过防御阵,说实话手艺真的不错,师尊还想著过阵子再找她来一趟呢。”这位一出声便知道是所谓的知情人,似乎对寧夏的底细颇为熟悉。 “就是那个,別的不说,但定然是元衡尊者的爱徒。我表哥前阵就跟著去延灵湖秘境了,可知道不少东西,听说这女修丟了一段时间,几乎整个阵法堂的人都在四处寻她,连清辉真人也安生不得,闹得人仰马翻的……我还听说……” 说者无意,甚至不定只是一些从外边听闻而来似是而非的传言,但真的是听者有心。这些传言想必会以几倍的速度呈现跟滚雪球一样的水平越滚越大,等传到寧夏这个当事人的耳边大概又是另一种面目全非的故事。 不过目前的寧夏並不知道,她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地朝著清虚峰飞驰而去。 (本章完) 第2069章 命运推手(中) 第2264章 命运推手(中) 物是人非是什么感觉? 寧夏曾经以为“笑问客从何处来”这样的情绪不会这么快出现在她身上。她还这么年轻,而且才过了一年的功夫,也不至於。 但今日,站在这座山峰前,看著人来人往,空气中传来灵食飘悠的香气,各色声线交杂,灵力波动混杂……明明是这么闹的场面,寧夏却生出一种“我心安处是吾乡”的感觉。 寧夏活了两辈子,曾有三个故乡,一个不知何缘的血脉出生地,一个落地扎根生活之处,以及这一生真真正正有著她血脉家人存在的故乡……但没有哪一个比五华派带给寧夏更深的眷恋。 在寧夏的心底深处,五华派已经成了她最依恋的归处。当远离此处,便会忍不住掛念再掛念,再三回顾,一颗心远远就牵掛在那儿。只要一回来,不论之前遭受了什么苦难,夙夜不眠,浑浑沌沌地渡过每一日——只要回到这里她的一颗心就能够放下去。 想到不久前她在南疆波涛无边无际的海浪中漂泊,在危机四伏的云岛中险象环生,在万洞窟中绝地逢生,在陌生的司南城小心翼翼地摸索,在一环扣一环的秘境当中闯过一关又一关……仿佛不知疲倦一样,她走过一个比一个危险离奇的关卡,仿佛永无止境一样,无穷无尽充斥著各色危险和磨难。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能活。然风雨过后,一切危机消弭,一切归於平静。 再看从前寻常可见的风景,寧夏竟有种恍然若世的感觉。 看著眼前仿若市井街边的景象,听著耳边传来最寻常人家都有的谈话,她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分。 终归还是……不一样了,心態不一样了。但她也依旧是那个她,她便是寧夏,这个至始至终都不会变的。 抑制下心底涌动的情绪,寧夏收敛神色,彻底匯入人群当中。 她许久不曾见这样纯粹的热闹了,不用注意行动和言辞,不用忧心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任务等著它,也不用防备周边行过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是她出身於同一个宗门的师兄弟,相互间不论是熟悉亦或是陌生不管是亲近还是相斥,对於宗门的心几是一样的。 不多时,寧夏便已经买上东西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小灵食,还有即食的街边小吃,看著路边一些零散的摊贩有时候也会停下来瞧一瞧。整一副快活似小鸟的样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初入门的小菜鸟呢。 不过终归还是见过大场面的,宗门內设的商业街道终归只是供弟子使用,比不得外头那些专门的街道。 逛了一小圈,寧夏基本上已经弄清楚摊位的本质,卖得也都是那样的东西,不一会儿她就已经有些累了。 想著一会儿还要到中场集中的集市里头淘宝呢,遂打算找个地方歇会儿,顺便吃个茶跟点心,满足满足口舌之欲。 不曾想她是教训没吃够,看不清在修真界人多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这隨便找个吃茶的地方又给找出问题来了,只不过这次是別人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当然,就算她提早知道了大概也只会无奈一笑。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就是这么倒霉,没有这次还有下次呢,总会轮到了,以各种形式和方式。 寧夏二楼找了个位置,点了几盘自己爱吃的,甚至耗资点了一壶价值不菲的伽灵茶,准备享受下难得的下午茶时光。 偏就有人来煞风景。 “轰隆隆咕隆咕隆——”这声音……寧夏侧头朝下边一看,果见一拨人轰啦一下都站起来了,桌椅杯碟全翻了。 寧夏很淡定,顿了下,然后继续嚼著嘴巴里的东西噎下去了,没有急著第一时间去看是什么热闹。反正不管是什么热闹都跑不掉的,不是么? 让她看看这次又是哪位……哦,是熟人啊。寧夏心下跳动了下,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先映入眼帘的是模糊但略有些眼熟的背影,身姿裊裊,却透著股刚强和韧性的风骨,很熟悉啊……这不是王静璇么? 是你是你又是你~~怎么还是你……她都快忍不住唱出来了。 寧夏自己也没意识到,忍不住用掌心抹了抹脸,脸上的神態混合著无语以及认命,眼底深处带著一点点同情。 她该说穿越定律,穿书法则就是这么牢固的存在,不管她怎么夺躲都总能沾上一点边儿。 她到外边也够久了,也差不多彻底脱离女主的命运轨道,加上现在剧情变化现在也不知道演到哪里了,寧夏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搅进这种事了。 没想到隨便一出门,隨隨便便喝个下午茶,这凳子都没坐热,就又碰上了剧情上演了,还是正面“观剧”哪一种。真的叫人不服不行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提了提眉梢,压下心下的咆哮和无语,换了方才那身紧绷的坐姿,开始围观起来。反正这二楼的都在看,不看不白看,就当看一场说书的。 王静璇捻了一方帕子,仔细地为旁边的少年擦拭领口,但茶水晕开范围太大,这小小的帕子还不够抹一块儿地,有些擦不来。 “不用了阿姊,我回去换一身便是,平日里做任务比这可狼狈多了,没有这么讲究的。”少年小声道,听语气便知是一个很靦腆內向的孩子。 帮他擦拭的手经不住顿了下,隨即很快便换了张新的继续擦下去:“……你总是这样,所以才总被人欺负。明明现在都是筑基的人了,还老是被一群练气当枪来使,再这样的话阿姊就搬过去同你一块儿住。我看那群小子还敢不敢来占你便宜。” 王静璇说这话的时候是带著气的,带这平日几乎不会现行的锐意与锋芒,仿佛蒙尘的利器被擦拭乾净终於显露出真正的模样来。 见平日里喜行不露於色,稳得不行的王静璇气成这样,王宇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更不敢出声了。因为他知道……阿姊生气了,这人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本章完) 第2070章 命运推手(下) 第2265章 命运推手(下) 湖月峰外门的王宇跟湖月峰百草老人新鲜出炉的亲传弟子王静璇是什么关係?如果他们不说,知道这事的人不说,估计也没人会往他们是姐弟上想。 这两个人不论单看哪一方都不像是亲生的姐弟。令人难以置信的,这样两人竟还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弟,所以也应了那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两人说实话是真的很不像,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係。而且这个不像不仅是外貌, 天资,性子乃至於行事作风……都没有一样东西是相像的。 王宇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外门弟子,资质不上不下,悟性也很一般,不过却很老实,也很勤奋,所以在同期差不多资质的弟子当中修为也还算能过得去。 然就是太普通了,普通到他修为明明晋得还挺快,但却无法升入內门。 王静璇则不同,她原是湖月峰里那种最普通不过的杂役弟子,五行偽灵根,就比无资质的普通人好一点。若非有机遇,估计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但在修真界从来都不乏奇蹟,她虽天生资质不行,但却奇遇连连,经歷一连串事情已经没有人將她看做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在练气期时她便有了“菡萏”的美称,之后大比更是崭露头角,一步步走到人前。 不久前从秘境回来,她的修为层层攀登,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又是百草老人的亲传弟子, 几成了湖月峰杂役之中的传奇了。 这样一个亮眼的人怎么看都与王宇不是一路人。 然而现在王静璇却亲口认证, 王宇是她的弟弟。而且看这姐弟二人关係还极好,一些人心下当即升腾起某些想法来。 王静璇姐弟两人在小声交流,其他人在留连於这个新闻,另外一拨当事人就不愿意了。 “你们姐弟二人还真是有够像的,目中无人,自说自话,也该差不多了罢。”元桂芳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嗯,都是老实人,都好久没见了。看得出这傢伙也成熟了很多,现在不会再跟炸弹一样一点就炸,也知道克制是什么了,没有动不动就上手。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跟蛮横。 不说这事谁对谁错,事情始末,只看双方態度和言行也很容易让旁观的人有所倾向。话说你说什么人家“目中无人”,反了吧,看起来你更像一些。寧夏忍不住心下吐槽。 “我们走罢,换个地方, 这儿实在是过於嘈杂了些。”王静璇还是没有看元桂芳, 似是答非所问地对王宇道,给人整了整领口, 打算直接就撤走,不想留在原地跟这人瞎扯掰有的没的。 “你这傢伙……是故意来著!我说你有没有听见!”可见人就算再怎么成长也还是有上限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没有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怎么改估计也就是那个鬼样,估摸著也就是改个能看的壳子罢了。 元桂芳果然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水,恨恨地就想故技重施也给王静璇泼一身。 方才王宇一个人在这,他是个文弱的,性子也软和靦腆,自然遭不住元桂芳这样蛮横的性子。水秀峰一行人在这里,他势单力薄自然吃了亏,被泼了一身茶水。 就在那些人打算对他动手脚时,刚好外出的王静璇回来了,自然就引发了一场爭斗。结果当然系元桂芳没拿到什么好。 不过以元桂芳素来的跋扈性子,她更不肯放开手了。两拨人就这样扯皮起来,也吸引了不少中低层弟子观看。毕竟修行也是真的无聊,有时候看下別人的八卦也权当解闷了。 更何况菡萏仙子跟毓华仙子的恩恩怨怨眾所周知,都能编好几个话本那种,没想到今天还能看一出现场版的。 人群越聚越多,不知何时混进了不少並非食客的人。因为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双方也都是有些背景的人,所以店家一方没敢冒出来处理这件事,只悄悄派人去通知了执法堂的人,以免出大事。 王静璇自然是有意的。她是知道元桂芳的性子,知道她的忽视会激得对方更加激动,转身即刻离开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她就是想要这样做。 如今的她已经不需要忍耐了,羽翼已丰。元桂芳这样的蠢货浪费她太多时间了—— 不想理也是真的不想理。她认识元毓华多久,对其的奇葩性子已经很是明了,说话不带脑子,行事张狂,完全沟通不得。 就算她认认真真与对方讲,估计最后也会闹成这样。还不如不要理,任由对方自己爆出来还省点事儿呢。王静璇颇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看著眼前上躥下跳的元桂芳,竟有种荒谬的趣味儿。 可別啊,难道这样只会鬼喊疯叫的东西也能“养出”感情来?! 王静璇为自己的异想天开嗤笑了下,隨即一把攥住元桂芳那不大老实的手,都不用灵力,稍一用劲儿,这身娇肉贵的傢伙就忍不住惨叫出声。 当然,跟在她周围那几条狗也少不了跟著闹腾一番,好一出鸡飞狗跳的戏。可惜就是看太多了,她都產生了一丝疲劳。 王静璇就想上手直接將对方的腕子甩开,当然,是不可能平平淡淡地甩开的,少不了用上劲儿给人种点暗手。 她侧头往上边看了眼,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瞳孔一缩,见真正跟小二说什么的人快要说完转过头来,下意识地转回视线。 一瞬间的愣怔后,她看向元桂芳的神色就变得更不耐烦了。 “闹够了么?元桂芳,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要知道可不是谁人都与清辉真人那般忍让於你。” “你还敢提他……”果然,对方像是被踩中什么痛脚一样,当即炸毛起来。 一场风暴正起。 那么二楼的寧夏在做什么……哦,她刚刚通知人加了两旁点心,添了一壶茶,打算换个姿势围观。反正也是看戏,总得好好看才是。 (本章完) 第2071章 大事件(上) 第2266章 大事件(上) 话说现在原著剧情到哪里了? 虽然现在许多情节和大节点都被搅乱了,王静璇从此之后也会走一条与原著截然不同的命轨,但许多大环境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就像她常常在口中侃的穿书定律,穿越法则,所谓的“定律”和“法则”其实寧夏也清楚其实就是某一个存在的意志。 寧夏曾经所看的那本书记载了王静璇原先的传奇人生走向,但那是已经定死了的故事轨跡。不管时空中又没有延伸出不一样的平行时空,寧夏读到的那个就已经系定局了。 但让她降临这个世界就又不一样了。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活生生的存在,一切都还没发生,所有的一切不论她这个人有没有干涉和影响都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变数,所谓的命轨和故事都是能够变的。 也就是说寧夏曾经所看的那个原著终归只能作故事,而不能作为所见的全部。寧夏一直很清醒,在想通后就將此地当做一个真实的变化万千的世界。 不过由原书的角度去想,它能形成一个完整体系的故事出现在寧夏世界何尝不是表现这个世界的一种可能性,或者该说最完美的演化轨跡。 极有可能这便是此界天道所想要达成的最终“结局”。至於它又能从中得到什么,这就不是寧夏目前所能够去构想的一个內容了。 所以不管这个时空怎么变,有几多变数,王静璇这个天命之女又走向一个怎么样的道路,最终目的也是殊途同归的。 为了促使並达成其目標与方向,天道必然是第一个不留余力去推动世界行进的那个力量。 而作为重要的棋子,天命之女王静璇是不可或缺的,她必將在这个真实的时空重演那样一个不一样但本质又是一样殊途同归的命运。 所以寧夏可以篤定接下来某些大的节点也不会有所改变,在此之前许多时候也都能印证她的这个猜想。所以她將曾经看过的那个故事当做一个辅助的攻略,捡漏和对照用的补丁倒也能帮助修行。 虽生活发生了大变化,王静璇的轨跡与修为也不一样了,但她最终还是拿到了稷下盟,这个便是大局。有了稷下盟以及塔灵的加持,王静璇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如今修为又比原书要高不少,想来稳固修为结丹也不用上百年数了。 而这个过程衝突还是少不了的……看来元桂芳这个人对王静璇造成的阻碍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也快要忍不了罢。 她记得原书差不多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时候王静璇与元桂芳发生了一次大矛盾,將许多人都牵扯进去,结果几乎是两败俱伤。当然不是这次,但这次应该就系导火线。 元桂芳在这里丟了跟林平真的婚约,王静璇也意外重伤引发了,体內的旧患,修养了数年……剧情到这里好像是女主的一个小弟丟了命? 寧夏忍不住將视线投注到王宇身上,这——这种应该不会有替的罢?! “咚——”她从思绪中被惊醒,等等,这个声音,不会是她想的那个罢。 寧夏望了望外边的日头,连忙拽住路过的小二哥:“道友,现这是什么时间点了?” “贵客,已是申时了。外头刚才报时……” 嘶—— 她刚刚真的记错时间了,她就话不对,难怪报了三下时,原来真系申时到了。 这看热闹还真看出问题来了,她这次出来当然不只是为了閒逛,还有一件事。日前林平真来探望,经他牵线约了清虚峰有名的炼器师,正打算给重寰剑来一次修復大全套的,就约在申时一刻。若有个一刻钟乾脆就迟到了。 这下可好,热闹也不用看了,再看热闹,正事就不用做了。 寧夏轰得站起身来,连刚刚看得津津有味的“连续剧场”也失了趣味。要知道那位炼器师可是很难约的,订单都排到下半年了,她这次还是靠林平真的面儿才叫对方鬆口挤出一点时间来的。 这下子自然也顾不得没吃完的糕点和没看完的戏,结帐后便飞奔而去了,也不管自己的动静有没有打乱人家的场面。 当然,自然是没啥影响的,下头这么多人,人来人往的,注意力都在中间闹得厉害的两拨人身上,就没人发现楼上有什么人走了。 就是她下来还费了一番劲儿,古往今来人们看热闹的热情实在太高涨了,瞧瞧这架势都比得上现代面见明星了。 好不容易挤出来,寧夏到了下方掌柜处却发现……掌柜似乎也在认真围观,顿时就无语了。对方醒过神来大概也发现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妥,以为她是被吵得不行才下来的,连连对寧夏道歉还给她打了个折。 於是寧夏顺利地结帐,脚下生风一溜烟儿跑了,很快影子都没有了。 她跑得快也没发现,在她背过身后,来自於大堂內的一道视线才悠悠转回。 这就走了么?是太吵了…… “贱人尔敢——”看得出王静璇的漫不经心,又几次三番走神,元桂芳可谓是彻底炸了。 元桂芳这人其实也简单得很,单纯地恶毒,思维也是独得怪异,要想踩她痛脚何其简单。说来也是她幸运,盯著她这么多年暗暗给她使绊子的是一个这样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而非是藏於阴暗处的毒蛇。 只是也过於没完没了了些罢。王静璇神色一凝,眼中闪过厉色,到嘴边的话已是换了:“听闻……清辉真人最近闭门不出,似乎也有许久不曾见过毓华师妹了罢。” 都不用猜对方是个什么反应,果不其然不到半秒,便听到对方尖锐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眼前的身影爪牙舞张就要扑上来——看著狠,实际上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显得滑稽得可笑。 这样的戏还真的是太无聊了。难怪她不想看……而她也真的演够了,可惜身不由己啊。 她的命运根本就由不得自己。不论上辈子亦或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本章完) 第2072章 大事件(中) 第2267章 大事件(中) “那就麻烦你了,扶风师妹果然如清辉师兄说得那般卓越富有才华。为兄服矣,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青年身材瘦削,不太高。从气质和骨龄上看其年纪应当超越其外表龄,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著倒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一个双十年华的青年人。 但寧夏却知道,这人应当也有近百的年纪了,搁她上辈子或是凡人界都可以叫老爷爷的岁数。不过在修真界以他这个年纪也仍能算系个小年轻一个。 不过在修真界年岁这些东西自然就做不得標准了,自然该以修为排资歷。 他与寧夏都是金丹中期,不过对方结丹已有多年,又比她年长,寧夏这个后来者自然只能当师妹。而对方称呼林平真为师兄则又是另一个学问了。 林平真虽只是掌门最小的那个入室弟子,然却是玄阳真君定下的继承人,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因而修为在他之下的也应当喊他一句师兄是没有错的。 “宏山师兄谬讚了,小妹哪里当得起你这一番讚扬,惭愧惭愧。”寧夏乾笑了声,只觉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她竟有一天会被人称作有才华,哪怕这话大概系林平真戴著亲人“滤镜”得出来的,寧夏也觉得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扶风师妹,这你就不对了。在这世道確实不该太出头,树大招风,亦一个道理。但在同枝同气的宗门里,没有你死我活的理由,讲究的却是天资与实力,若你有天赋与能力不表现出来反倒处处藏拙, 那不叫聪明, 而应该叫胆小才对。” “你的天赋与能力確是师兄平生仅见的——在认识的同龄年轻修士中。为兄觉得你应当好好利用这份优势,获取更多资源与关注。为兄可等尔之名传唱宗门的那一天。”青年,也就是宏山真人道。 宏山真人岳士弘如今心下只剩下感嘆了。 七日前他接到林平真的邀约,两人关係不错,时不时就会聚上一聚。只是近几年因为林平真事务繁忙就少见面了,遂接到对方的邀约岳士宏欣然而往。 没想到林平真这次邀约除了敘旧竟然真的有事想求他帮忙。 两人认识经年,向来都是公私分明。宏山真人当然愿意为自己的友人开下小灶,分出休息时间来给他特例排期。 但林平真系自己不愿意。便是知道岳士弘修復灵器的本领不凡也没找过对方特例,都是正正经经排期的。有几次甚至等排到岳士弘面前,对方才知道这是林平真的单子。 因而对於这个好友的性子,宏山真人最是清楚不过的。今天对方邀请,他自然没有多想,没想到……这连日不见,清辉竟然想通了。 宏山真人当即就来兴致了。然而他错估对方了,这人难得不见外要求他一次,不曾想不是为了自己,仍是为了別人。 对方此番找他是为他的小妹,想要请宏山为其修復加固其灵剑。 这自然是小事, 但看著对方难得一见羞赧的神態,宏山就忍不住想逗弄对方一番。 “清辉, 这可不是你啊。你是从来不会为私人感情打破自己的原则。你这小妹在你心中份量可不轻。”宏山如是道。 对方的回应却让他当即就愣怔了。 “是。”林平真回道,他回的是对方后头那句“份量不轻”。 “我欠她良多,覥居兄长之位多年,却没有真正尽到兄长责任。反倒要她一个弱小舍了命来护我,实在愧矣。如今她也算成长起来了,不比我差,我能够为她做到的也只有这些外力或是给她带来外物。我知道这有违宏山你的原则,还请帮清辉这一忙,此恩必记,他日数倍奉还。” 少年……啊不,其实已经是青年清辉说起这段长长的剖白没有一丝凝滯,有的只有惆悵和自责。他是真心这样觉得,真诚得叫人心颤。 饶是宏山认识他多年也被他这少有的坦诚所震。他这个友人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地诚挚,一颗心从来都是乾乾净净的,是修真界难得的乾净人。 人有私心,人也有各色想法,所以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很复杂的,这往往与人的性格无关。因而单纯的人也可以是混浊的,混沌的恶。满心算计的人也可以是清平的,他的心里自有一桿秤。 但要真正做到乾净却是一件极难之事,因为人会犯错,但不一定知自己犯错,也不一定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更不一定控制自己下次犯不犯这个错——要做到这一切最基本的就是坦诚,对自己坦诚,看清楚自己的心。 宏山真人私以为林平真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方说出这样一段话,他反倒为自己起玩心耍弄友人感到羞愧。好像被对方这样的明澈一照,便將他的顽劣照出来。 宏山只得“投降”,连道自己无聊,有心逗弄。至於报酬报恩什么的就更是天方夜谭了,就是林平真真的给他宏山哪里有脸要啊。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帮友人的妹妹开个小灶自然是可以的。就是开十个,只要林平真说道一声,她又有哪里不肯? 这般一闹宏山对林平真口中这个小妹起了兴趣,问了林平真不少事。恰巧听到寧夏擅阵,岳士弘一震,他正巧也有事要专门请教阵法师,如此倒是巧了。遂乾脆让林平真將寧夏约出来,两人正好见下面,认识一下。 本来林平真也是要来的,可惜他太忙了,今天又正好有事,就只寧夏一个人来了。 两人在约好的茶室见面,试探著交流下,倒是挺轻鬆愉悦了。 后来宏山就试炼一个高阶法器请教阵纹原理,寧夏认认真真回答对方好,两人之间气氛更是松泛许多。 到现在,宏山已经不再將寧夏视为林平真的妹妹,而是同辈可交的道友,一名十分优秀的年轻修士。 宏山这才知道难怪林平真这么放心寧夏独自前来,还跟他说寧夏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確是个妙人。 (本章完) 第2073章 大事件(下) 第2268章 大事件(下) 寧夏不知道宏山跟林平真那点子事儿。就算知道大概也只会抱著林平真的手哇一句“有哥真好”……噗,好吧,其实她大概会觉得自己欠了大人情。 不过眼下,对於並不知宏山真人的灵器修復全套到底有多难求的寧夏来说,可能还没有一个准確的认识。 岳士弘询问的阵纹疑难对於寧夏来说很简单,甚至都比不上元衡道君布置给她的课业。寧夏在知道对方是打算用来镶嵌法器的还给他提了几个相关的小窍诀,都是她镶嵌阵纹时所得, 不算深奥,確也是难得的技法和思路。 对方惊嘆连连,似对寧夏的阵法本领更加讚嘆,言道下次有机会定要亲眼看寧夏演示一番。寧夏自然无不可,温声说近些日子会找个机会去对方的作坊拜访。 看著时间也差不多了,岳士弘终於提了正事,也就是这次两人会面为的正事。 本来不该拖到这么久说这事儿的 “不知扶风师妹这次想要为哪件法器修復。”他轻笑了声:“下次再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来找师兄。不过再有下次可就要记为兄的人情了。” 言外之意,这次走的还是林平真的人情。 寧夏有些意外,这是聊得太投契,还送下一次修復服务的意思?! 她也不是矫情之人。无功不受禄,寧夏是一个平白不占人便宜的人。但若平等而交,有来有往,她自然无不接受的理由。 此时她大大方方收下对方还痛快些呢。而且这下回也不知道是何时呢……不过是藉此以示亲近之意。她家平真兄长这位朋友果如其所言是个爽快之人。 “好,那扶风便厚顏多谢师兄了。下次定然前去拜访。”寧夏一边笑道,一边取出准备已久的重寰剑。 重寰剑构造精巧,剑锋锐意,忠诚且刚强,在她心目中是最好的剑。不过其性活泼,灵性异常,有时甚至会脱节其灵剑的身份做出类人性的行为。它与寧夏心意相通,远远比一般的灵剑与主人要亲近。 这些天它隨寧夏东奔西跑的, 遭了不少苦难, 遭难不小。回来时寧夏尚且大病一场,更何况重寰剑? 寧夏也试图为其修復,但显然效果平平,內外都差那么点意思,因而这阵子重寰剑显得有些懨懨的。可见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进行修復,於是这才有了林平真联繫宏山真人这一出。 灵器也同人,人受伤治疗尚且需要费灵药灵植,灵器受损自然也少不了材料去修补。为了修復好重寰剑,寧夏自然不惜血本,她准备好捨去手上有限的灵材,只愿能让重寰剑恢復完好无损。 不过寧夏一片苦心,重寰剑自然体会不准確。 它只知道今天寧夏难得用剑鞘束缚了它,並用剑套捆好,对它不理不睬了一路,重寰剑很是不满。 要知道重寰剑好动,自由不羈,不喜待在剑鞘里, 更別说厚重不见光的剑套。平日里不外出重要活动,寧夏几乎都是捆著一柄素剑走动的, 毫不避讳地与这柄锋利的灵剑贴近, 一点不怕被伤到。 寧夏手刚一放下,重寰剑便隔著厚厚的剑套跳动了下,灵力几都要溢满刚吃了,连附有隱藏抑制灵力的剑套都快要压不住了。 她倒是见怪不怪,拍了拍流光溢彩的剑套笑骂了句:“给我老实点。” 宏山真人倒是没见过这一出,看著重寰剑惊奇道:“师妹你这灵剑极通人性。” 宏山擅炼器,也造过不少柄灵剑,修復的灵剑更是数不胜数。但他鲜少碰到这么富有灵性的剑,甚至还不曾见其真貌便能感觉到其灵性。 这次寧夏没有谦虚,只是神色温和地抚了抚重寰剑道:“这是我的本命灵剑,重寰。” 宏山下意识感觉寧夏说话的语气很不一样,珍爱喜爱,引以为豪,带著丝丝微不可查的悵惘……很复杂,对面人对於这柄灵剑態度很不一般。 ——目光所至每一处皆是故事。 沉著之人,暗藏於心之事也非外人所能探及。宏山真人心下暗嘆,接过寧夏递过来的重寰剑。 灵剑果不太配合,当即就在岳士弘手心跳动几下,眼看著立马就要脱出手来,被寧夏一把摁住了。 “拜託,小祖宗。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真该好生修復一番了,过些日子我又要出门去,到时候带著你出行要再碰到危险可怎么办?就当时委屈你一回了。”寧夏欲哭无泪地道。 重寰剑见著她碰別的法器都不安生,更不可能许別的人隨意碰它。寧夏都料到它不会配合的,为今之计,只有让其乖乖配合。 重寰剑颇有灵性,通人性,先前她拜託其帮忙守护友人它也好好做到了。若其能理解的话,接下来应该会配合很多。 不然碰都不让碰,又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修復工作。 寧夏乾脆攥住剑套之下柄的位置,微微输送灵力,意图与灵剑之內微弱的意识联通起来。 好一会儿,宏山真人才见寧夏神色松泛起来,灵剑轻轻嗡嚀了一声,似是应允了什么,女孩儿才彻底收了灵力。 “可以了,它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不过不知大概需时多久,它闹得很。” 岳士弘有些惊奇地上手碰了碰已经安分了的灵剑,果然只闻得一两声低低的嗡嚀,但周身力量收敛得还算顺服。这是愿意配合的意思了? 宏山打算收回前话,这何止只是颇通人性,这几近是成精了。虽还未到诞生完整灵智的水平,但假以时日此间必定能生出完整的神志。从古至今本命灵器能生出灵智的又有多少,凤毛麟角,其主也大多是当代英才,这是何等的机缘?! 他望向寧夏的目光闪过几分深思,但终也没说什么。 青年告诉寧夏只需要一昼夜即刻,让她明天这个时候便可来取剑,然后示意她牵引带著在重寰剑內运转几个周天。毕竟修復虽不需要深入灵剑核心,但也需要与灵剑的力量接洽,如果剑这一段是排斥的,那修復也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 (本章完) 第2074章 归乡(上) 第2269章 归乡(上) 修復重寰剑的事很顺利,第二日寧夏便来去了重寰剑回去,中途並没有发生什么事。 倒是宏山对构造精密仿佛浑然天成的重寰剑嘖嘖称奇,道是不知哪位大家煞费苦心炼造此灵剑,竟连胚骨都是不知名的螺旋灵纹。不过以他目前的水平来看,很难看懂其中的门道,然而只这样一番观察都让他获益良多。 因而他修復时很小心, 儘量避免去动及剑身原先的纹理构造,免得还破坏剑身原有的屏障。 这边小心翼翼修完,他感觉自己如醍醐灌顶一样,隱约感觉凝滯多年的瓶颈似乎也鬆动了些。可惜这剑犟得很,修復完成后多看一眼都不给,躲进剑套里,倒像是……闹脾气? 可见这天下间好剑都是有主的。也不知他这个造器和练了不知多少柄剑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属於自己的灵器。 反正也睡不著,岳士弘天亮不到便捞了剑到清虚峰等寧夏。 这次对方对寧夏更是热情,热情得寧夏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甚至还有一丟丟怕。 但对方修復灵剑的手艺是真的好,寧夏仔细看过重寰剑,发现其除了还在发脾气是一切都好。连剑身仿佛都光泽了几分,去了这些年积的劳苦外貌,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与这位新交的朋友別过后,寧夏这才带著重寰剑离开清虚峰,回到百技峰所的小居里。 “就这么不高兴么?”寧夏无奈抚了抚重寰剑,然后就被对方的灵力小小地冲了一下,显得很暴躁。 “可你现在这不是挺好的么?比之前可鲜丽许多,宏山师兄的手艺是真的好。”寧夏又道。 “好了好了,下次我向他请教亲,看看能不能学一点基础的, 以后亲自帮你做修復。你就別生气了, 我是没办法。过阵子我又要回乡,若不修好路上出事可怎么办?”进了陶然居,她將重寰剑取出,让其跃起,在屋內四处转悠。 重寰剑好动,平日里基本不喜待在剑鞘里。除了外出一些特殊场合需要带剑匣或者剑鞘,大部分时候都是自由的,寧夏有时甚至会特地带它外出放风。 但在屋子里寧夏还是会控制著些的,因为她房间內有很多试验品,或未完成的阵图,或处理到一半的材料,因为要区分且使用方便在房间里几乎丟得到处都是。如果重寰剑在这里边隨意乱碰撞,那些试验品大概都会功亏一簣。 所以在屋子里,寧夏就辟出一个活动区域,限制它四处撞。看得出,它对於那些起限制作用的阵纹屏障很是不满,不过没敢硬来。 眼下寧夏许久未在这里居住,又重伤了好些天, 堆积的课业自然是没,试验品也都隨著那次偶然成功的星罗阵应全部阵亡,想要堆积成之前那个样子估计又要很多个日夜了。 寧夏也取缔了那些防护作业的屏障,任由重寰剑在房间內四处乱转。大概是从没试过活动得如此顺畅,还在闹脾气的重寰剑马上就活跃了起来,四处乱转。 到中午似乎已经不生气了,还转悠到寧夏耳边,似乎在“看”她收拾东西的动作。 寧夏取了几件轻薄的衣衫,迭在摞得老高的新衣上。这些衣服顏色有深有浅,有男款也有女款,款式倒也都简朴,看起来都不大起眼。 不过刚刚累上去的那几件色泽很好看,款式是小女孩儿最合適的那种,而且看起来像是幼儿穿著的…… 寧夏在这当然不是为自己收拾衣服。她长年修行在外,而且时时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衣服自然是隨身带比较方便,放在屋子里反倒不好用。 而且这些也都是她惯用的款式和尺寸,看款倒更像是凡人界的衣服。是的,这些是寧夏给家人购置的伴手礼,过几天看著没什么事她就要返乡了。 她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这个世界的家。 修真界的东西很多有神异,带回家怪招眼的,反容易招惹祸端,所以寧夏特意去了凡人物资区购置了衣物等一些生活用品。又购置了一些年节喜事用物,以及各色零零碎碎的东西。 再將准备好的一批用之可使凡人强身健体的低阶灵药装门一匣子就算完成收拾工作。 寧夏忙完手上的事,发现重寰剑早就晃累了,重新落到桌面上,有些好笑:“怎么就是不肯自己落回剑鞘,就这么不喜欢。唉……等我的话最后也是要回去的啊。” 灵剑没有作答,一副“已死请烧纸”的样子,看来她以为的不生气了只是错觉而已。大概还要闹一阵脾气……寧夏有些好笑,捻起剑套上的两根细带系回腰带上。 做好一切准备后,寧夏坐回榻上,看著空荡荡静悄悄的房间,有些空茫,隨即才悠悠嘆了口气。 ————————————— “什么?”寧夏有些惊异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林平真目露无奈,神色疲惫,神態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憔悴,但莫名的,寧夏却觉得对方眉眼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仿佛释然又仿佛是解脱。 “十几年了,我从没有回过去,也是时候回去了。不然不孝子这个帽子可以稳稳地戴在我头上了。”他无奈道。 她没有听错罢,林平真竟然要回乡看望他的父亲。玄阳真君竟然放人了?! 也算做了近十年的兄妹,寧夏自然清楚她这位兄长的事情也知道他的难处以及羈绊。 林平真有两个父亲。一个生身父亲,赋予了他生命,一个授业师父,赋予了他人生的意义和方向。 本来这样有两个人爱著他,也是好事。可问题就在两方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一方力量太过弱小,地位卑微,一方力量太过强大並且霸道。这让两份爱变成了角力的筹码,各自於天平两端,不知何往。 夹在两者之间,最为难的自然就是林平真这个中间人。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自己能怎么做,里外不是人。 (本章完) 第2075章 归乡(下) 第2270章 归乡(下) 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这个话题不论在哪个世界,哪样的世道,不论古代还是现代,……都算得上是一个长盛不衰的话题。 这大概便是人伦道德之中的一个悖论罢。 生者,血缘所系。养者,唯恩义能报。 难以选择,进退两难。不论选择哪一个似乎都有所负。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真假千金和狸猫换太子这类题材能够长盛不衰的缘由……因为衝突, 也是矛盾的魅力。 但这放在林平真的生活里就成了他心中一根除不去的刺,拔掉又要命,留之又磕得他鲜血淋漓。 林平真的痛苦源於他有两个都爱他的父亲,但他的师傅却不想他被生而有的血脉绊住双脚,而林平真却无法抑制地思念自己血缘的另一半。由此,他才如此为难和痛苦。 对於林平真的为难处境,寧夏也无从插口。因为这真的不是她能够评价或说的东西,元桂芳的事她尚且还能劝两句,但林平真与其父之事她就真的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只能期望林平真与掌门都能各解心结,不要拧著钻牛角尖。若是因此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届时就真的是悔莫及了。 不过眼下人这些年显然都没想明白。玄阳真君大概是铁了心,温声细语强硬命令都用过,自林平真入门修炼后,他回家见他父亲的次数也仅有一次。 这是第二次,所以是天下红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夏忍不住满目惊奇,她忍了忍没有继续问下去,就怕自己接下来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隨即他得到了林平真好笑又肯定回答。 林平真真的要回去啊。寧夏一时间竟有种不实感。 “那……咱们走?”寧夏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僵著,明显也被绕进来了。 “大概还不行。为兄刚才从师尊处回来,有东西仍遗漏在洞府里。我回去取来,要麻烦扶风在这稍等我一阵。”林平真眉眼无奈, 似是有些赧然, 可能很少这样要求別人迁就他。 “嗯,哦哦,好的,我在这等一阵就好。你先去忙就好,莫要太著急。”寧夏脑子还是直溜溜的,说话也虎虎的,甚至有几句忍不住舌打结起来。 林平真也不客气,跟寧夏道一声便匆匆离开了,只剩下她在茶馆等待。 寧夏本来立马就要走了,若不是路上碰到林平真派来报信的人,她这会儿大概已经御剑出了山门。 对方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叫她到附近的茶馆等他。然后见面就告诉她要一起返乡这事儿,念及前些天隱约听到的风声和原书中差不多时间点发生的事情,她想林平真终归还是循了命运的老路。 不过对於林平真来说,这大概是一件好事,代表著自他修道以来一直纠缠著他的孽缘终於要了结了。 林平真走了一会儿后,寧夏在茶馆发了下呆, 隨即长嘆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 ————————————— 刚御剑下行,走没多久就看到山市城高高的城墙,似乎比记忆中要恢弘许多。而且人也多了很多……看著头上数道灵光越过,前边便忽闪几个身影。 看来是他们下灵剑早了,应该再飞一段才对,看看人家直接飞到城门前多瀟洒。寧夏与林平真对视一眼,发觉对方怀著相似的想法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人观其衣著,寧夏认出来似乎是五华派附近几个小宗门的校服……不过想想也是,山市城说实在的也是在五华派的领地內。后头也不间断传来灵波,似乎有人落地。这次来看倒是多了很多修士来往。 途中无事,寧夏跟林平真安安静静进了山市城。 走了一路寧夏才发觉,原来方才觉得山市城变得繁华真不是她的错觉。此地確实兴旺不少,他们刚刚在外边看到的那一面確实是新城墙,三年前兴建的。为了防外部兽潮攻击,还耗费巨大,把城墙砌得高高的。 城內一应景观也变了不少,至少上次来不见这一排整齐齐商业街道,尤其入城门前那几个几层驻站,竟然有穿著五华派校服的弟子驻守。这座城莫非现在已经划入了五华派的管理了? 寧夏脑子一时没拗过来。而那几个略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五华派弟子已经看到她了,目露瞭然,就想从驻站里出来,当即被林平真举手止住了。 摁住几人,林平真带著寧夏从城门口离开。 一路上他对寧夏解答山市城变化的缘由。 山市城已经归属到五华派门下了,与月初国共同管理。这也是大陆一种常见的治理方法,並不多见,亦不少这样的例子,算是凡人摸索出的一套与修者共处的模式。 虽说富有力量的修士才是这片大陆的主宰者,然以基数计大部分还是普通人。无法修炼的人终归是要过寻常日子的,他们只有百年寿,匆匆一生,自然要比修真者更懂得珍惜时间,才不负这一生。 所以在修真国度外,凡人界依旧延续他们的生活。东南边陲这边总的来说有四个政权,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国,因为修真势力或地势分割问题规模都很小,不成火候。 这些凡人政权自成体系,与修真界互不相关,都各自过各种的生活。 为了维持平衡,一般而言双方都不会干扰另一边的事,这是某个古老的公约定下的条例。 其中五华派领地周边涉及的政权就只有月初国和天樽果,天樽国只在交界的地方占了一小块,五华派跟其来往很少。而月初国几乎与五华派整个领地重合,所以两方时不时就会有来往,反而比较熟悉。 大牛村与山市城都归属於月初国。山市城虽为仙凡混居之地,但其內原则上属月初国管理,按道理五华派应该不会在这里设立驻站。 宗门只会在直接归属其管理的城池设立驻地。如今五华派的人看守驻站,就是说该城池所属政权月初国已经应允五华派一同管理此地。 如此岂不是说山市城已经归属五华派管理了?她这才几年没回来了啊,怎么大变样了都。 (本章完) 第2076章 家中琐事(上) 第2271章 家中琐事(上) “宗门怎么会想到將山市城归入门下?”寧夏不理解道。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菜鸟了,也大概清楚此界的规矩。 修真本就是脱胎换骨,退却凡身,讲究断尘俗,也都提倡弟子们不要过多纠结於红尘俗事。更何况修真无岁月,说句难听的,若是灵感来了, 一闭关就又是几年。几次来回就得十几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几年啊。 凡人匆匆不过百年,修者若有本事活个十辈也不在话下。有时候几年不见,家里人可能便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更何况十几年几十年。 不忍见物是人非,大概是人类的共通点。即便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断绝凡尘的修士大概也不会喜欢看到自己曾经相关联、留恋的一切在这个世界消失一点点逝去。 他们的处理方法也很是粗暴,少见面,才能少些感怀。大多修士对於残留在凡间的羈绊都是这么一个態度。 而且再一个就是这世上有天分的修士毕竟只在少数,大部分这辈子能修到练气能到筑基活个三五百年就已经是不错的成就了。这类修士天赋所限本就没什么雄心壮志,自然也无法断绝尘缘,还是对凡间的亲缘有所眷顾。 这也是宛平城,仙凡混居的山市城存在的缘由。 因而修真界对於凡人界的態度都很微妙,对於凡人界的政权更是能避就避。 然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管理著同源的子民,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来往都没。 而且在这个神异綺丽的世界,时不时还有可怖的妖怪异种出现,夺人性命,修真者们也不都是注意分寸的。作为上宗,五华派也必须注意治下之地所属政权的安稳。 尤其是一些涉及宗门势力比较重要的特殊地点,五华派还是需要有自己的人在那定点把守,不能让其他势力有可趁之机。 但这类据点並不是隨意一个就行, 也不是任一个地方就能用得上。因为驻守一个地点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不是一般的多, 即使五华派財大气粗也没办法支撑其四处建点。 尤其是人力方面。一个宗门最重要的底蕴莫过於弟子了,曾经五华派也试过因为弟子凋零而陷入弱势的情况,所以后来他们对於培养弟子的重视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建立驻点就需要很多人,需要长期定期有弟子在这看守,谈何容易。因而五华派目前的驻守城池並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个而已。 宛平城就是其中一个。而其他的驻点大多都是如同宛平城这样规模极大且繁华之地,要不就是地处紧要。 像是山市城这样的,可是两边都不沾的。五华派怎么会忽然间看中此地並將著立为驻地,莫非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莫非忘了,几年前浮云岛的事闹出好大的动静。后来便有不少宗门势力涌入,闹得此地不得安生,五华派便遣了人来接手了此地。”林平真道。 哦,听懂了。说起来这事儿跟她还有些关联的,或者说她大概明白其中是什么弯弯绕绕了。 浮云岛之变过去后,大家惊魂未定,匆匆就被扔出来,自然没有回过味。但这事儿只消回宗门同长辈们说一说, 便又变了味儿。 小小的一个山市城过后自然引得各宗势力来探寻。 山市城虽是仙凡混住, 但可从未歷过什么大风雨的。不消多久便被各门势力搅和得一片混乱,已经严重影响到其內普通人的生活了。 生活在其內的五华派修士, 尤其是那些將家人安置在山市城的弟子哪里愿意见到这样的事,都各自上报了宗门。 最后五华派这边考察了下这边的情况,又大致统计了山市城內五华派门人亲眷的数量,便做下决定將此地纳入驻点之列。 山市城本来就在五华派领地范围周边,五华派一出手,都不用几日便完成了整合。 如今的山市城已经正正经经成为了五华派的驻点,任何势力有意探索此地都需要登记,得到许可方能进入。 其实说起来……也好,五华派处事公平,他们家落定在此处,也有几分保障。 寧夏迅速判断到,也就不去想这事了,开始专心逛起这段繁华的道路。这里几年不来,变化真的很大。 好吧,她其实有点不记得乌衣巷的具体位置,有几年没来了。不过修士的记忆可以留存很久,只消让她稍微想一想可能就能记起来了。 但是…… 似乎又走错一条路,寧夏看著眼前略有些眼熟的道路,脸皮有些发烫。她意图不动声色地歪向旁边的路,意图遮盖自己带错路的愚蠢行为,然而大概是太慌张了,手摆得有些大,不小心拍到旁边的人。 她连忙想道歉,不曾想却看到对方那张紧绷的脸。 寧夏愣了下,不是,林平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隨即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肯定不是因为她不小心拍到他这一下才这样的。 她这才隱约觉察,对方好像自进入山市城后就鲜少说话,比平日更安静。虽她认识的林平真很沉稳,但不是这种阴沉,对方如今看的样子竟有几分阴鬱。 这是又想起来时的糟心事了?寧夏本来不想管这个的,林平真跟元桂芳之间的糟心事来来去去都是那样儿,都不用打听也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要寧夏说,没有解决方法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断乾净一了百了。 但若这事真的已经让林平真困扰到这个地步的,那她这个做妹妹的,不劝慰两句都不像样了。 见林平真魂儿似都飞了,寧夏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至少將对方的注意力从宗门那堆糟心事掰扯回来,却听到对方冷不丁道…… “小夏,你说阿爹他会想见到我么?”林平真有些恍惚地对身旁的女孩儿道。他语气认真,仿佛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闻言寧夏顿时愣怔住了,到嘴边的话通通吞了回去。 (本章完) 第2077章 家中琐事(中) 第2272章 家中琐事(中) 不是,等等,她听到了什么?林平真竟然会认为林耿不愿意看到他?! 寧夏就大写一个问號。她还道是林平真因为离宗前那点糟心事不快,不曾想竟是在忧心这个。 说实话,他是认真的么? 若说林伯父最想见到的人是谁,毋须质疑也就只有林平真这一个人了,不做他想。 哪怕连寧夏这个外人也能看出林耿到底有多爱自己的孩子。林耿孑然一生, 庸庸碌碌大半辈子,到头来就只剩下一个儿子了,林平真自然已经成为了他一切。 儘管寧夏不大讚同这种方式,但无疑……它也確是。 寧夏在宗门修炼的日子日程也很是紧凑,从不惫懒。但她下山探望父母的次数却算得上勤,可以说是同期弟子之中最勤的那个,当然这也跟她早早晋升筑基有关。尤其是前期,只要拉得出空閒的时候便会时不时回去一趟。 只后来她的兄长寧灯荣成了婚,一家人在山市城彻底立住了,她才慢慢减少了回去的次数。 不仅是因为年岁修为渐长没有空,更因为她开始觉得不那么適宜了。 父母跟兄长自然是疼她的,她那大嫂也是不错的人,不仅知书达礼,行事也爽利。 但寧灯荣建立了自己的幸福小家后,寧夏再回去就发现不那么对味儿了。家还是那个家,人也依旧是那些人,亲人对她的那份情义也没变,但圈子不一样了。 因为她长期的缺席,大嫂的加入,寧家以小夫妻为中心重新构建了生活圈,少了一些什么, 也多了很多东西。 因而当寧夏回来后, 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她开始感觉一种压力和莫名的陌生感。虽然也能够融入,但她的存在显然使得新圈子变得不那么融通。 而这种感觉在第二年她的侄女出生后变得越发明显。她的父母哥嫂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寧夏自己首先就发现了。她在家里待了几日便离开了,回宗去。 此后她回家的时间变短了,由小住半月变成了小住几天,不过年节还是正常回去。 她能明显感觉父母与兄嫂后来几次见面都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寧夏却当做没看到,自己避开去了。 寧夏其实知道他们想说什么的,大概是以为哪里让她感到不適不高兴了……其实也不是,只是她自己想清楚了。而她也早就不是昔日的几岁孩童需要家人抱在怀里哄,不必要了,他们有这个心就行了。 况且他们疼爱她的立场暂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她寧夏也得识趣不是么?如此也给彼此留下最好的记忆,美好无隙,来这世界也不算白走一遭。 果然人世间, 得到一样东西就必然要失去什么,这可以说是等价的。 寧夏不后悔去修仙,走上这样一条路。而自她走上修真这条路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不是么?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修行註定就是一条孤独的路,走到最后註定是孤家寡人,早是晚是迟早的事。 但林平真与她不同,林家与他们家也不一样。 林耿的生活中从始至终都只有林平真一个人。他远离其父母长兄亲戚友人,带著儿子在偏远村庄生活,妻子早逝,也没有其他亲人友人,这些年与儿子相依为命。 后来林平真被选去修真,林耿便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在搬来山市城前仍是一个人在村庄独居,直到搬来山市城才与家人重新有了来往。 但据寧夏所知,即使是在山市城,林耿与家人仍是不亲近,反倒与寧家来往很密切。但终归不是共同生活在一起…… 所以这些年林耿在山市城的日子仍是孤孤单单的,独居在家,不见外人,怀念过去的时光。寧夏想,对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大概只有林平真这个儿子。 如今林平真竟然在怀疑这个……这不合理罢?! “兄长,你怎么会这样想?”寧夏第一个就不赞同:“林伯父满心满眼都是你,你怎么能这样想?” 她经常回来,自然也会见林耿,偶尔也会做传讯人替父子俩送信。虽然看到信件的具体內容,但看他们各自的反应也可看出父子之间的脉脉温情。 就是她这个外人都能看清他们二人的父子情,更何况当事人自己,林平真自己还不清楚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林平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然是清楚的,父亲待他之心从来都是赤诚无比,就差真的把心掏出来给他。 但他这个做儿子的却是差得远了,完全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他又有什么脸来见父亲? 这些年他在五华派很是受重用,掌门几乎是把自己能有最好的都给他,他享受最好的资源和环境,是掌门与不少长辈都寄予厚望下一代的继承人。 他人生所遭受的所有疾苦几乎都在进入五华派之前吃完了,在这之后他的人生剩下的都是甜。可他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依旧停留在原地吃苦。 他知道,师尊並不喜欢他时常顾念著凡俗事。他与其他师兄弟姐妹不一样,没有离开宗门的自由。 虽玄阳真君没有出言强制禁止他回乡探望父亲,但也是有跡可循的。每每他產生这样的念头,或是有这样的倾向,对方都会旁敲侧打,嘱咐他专心修炼。 开头林平真很多次提出要回去的要求都被玄阳真君绕开了。这样明显,都不用多久他自然就看出来了。但当时也因为一些琐事的原因,多事之秋,他好几年都没法回去。 可这不可能是永远的。林平真是个很忠诚但也很孝顺的人。 玄阳真君是给了他另一条生命培养他多年令他心生无尽敬畏之心的师尊,但林耿也是生养他倾尽一切疼爱他的父亲。以他的性子怎可能舍一方而去就另一个?真要他这样不如让他去死。 他终还是忍不住,在处理了影响他回乡的杂事后,向玄阳真君请求回乡看望林父,然而…… (本章完) 第2078章 家中琐事(下) 第2273章 家中琐事(下) 那一次玄阳真君没有再阻止他。但回乡的路上……他又碰到了事,他不得不在回乡探望父亲和人命,林平真终归还是选择了救人。 在这之后,他的回乡事宜便是一次次的“失败告终”,被一件件忽如其来的事砸到头上,糊到面上,让他避无可避。 玄阳真君本就不喜他过於被俗事牵掛。林平真心里有数, 也不敢常提。 但每每他爭取得机会,最后都会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下来,或是直接就忙过去了。甚至有好几次他已经走到半道,也是被生生截断。 林平真就:…… 这是倒霉、倒霉?倒霉罢!亦或是某种警告,想他知难而退? 林平真不想这样揣测师长,但一切都太巧合了,他忍不住往这种方向想。 几次三番都是这样,饶是林平真心性再定也有些忍不下来了。 一日他实在忍不住思念父亲,破天荒没有跟玄阳稟报就擅自下山,回大牛村去。他当时想的很简单,等看望完父亲回来再向师尊请罪,届时不论对方怎么罚他都没关係。 他太掛念林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然而都没出宗门多长距离,他便遇上了魔修队伍,领头的还是一位实力强劲魔婴修士。 林平真当时才什么修为?对方要捉林平真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他根本就无力反抗。 可林平真也不是普通人,利用玄阳真君给的的护具很是坚持了一阵才伤痕累累落入对方之手。 这些魔修出现在这里不可能这么简单,显然都是有备而来。而他们不下死手抓他的目標显然也不是这么简单,林平真感觉若真被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感觉到一股並不属於他的神魂正在逐步入侵他的神志,林平真终於不犹豫了,打算乾脆引爆体內灵力。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很多人没有报答, 不捨得死……但他不能放任自己被別人利用成为害更多人性命的工具。 最后的时光竟是这样寧静,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没有,除了体內逐渐涣散的力量,眼前耳边似是一片寧静。在最后时刻,他竟好似听到玄阳真君在叫唤他……嗯?好像是真的? 林平真在一片混乱和血光中彻底失去意识,醒来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宗门,躺在自己的洞府內。 他没有死么?林平真脑子闪过很多疑问。 这些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相应的解答。那天原来是玄阳真君救了他,阻止了他的灵力自爆,也杀了那一个魔婴修士,只是为此……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玄阳真君受了重伤,闭关不见任何人。 没有人知道玄阳真君的情况。掌门重伤的消息被封闭,而当事人一身狼狈回来后也迅速闭关不理人事。门下就只剩下几个年长修士能够操持。 林平真根本无从得知玄阳真君的消息。 他不知道师尊怎么救的他?对方受了怎么样的伤?严不严重?这些他都一概不知,洞府的大门阻挡了林平真的一切感官,叫他变得麻木,却也使得这个仍在重伤中青年痛不欲生。 林平真闯下这样的大祸,没有人来责问他,甚至没有人来询问他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他这边一切待遇依旧,这大概也是玄阳真君吩咐下来的。 然这丝毫没有让他安心一些, 內心反而变得越发痛苦和纠结, 因为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若不是他肆意妄为独身离开宗门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玄阳真君遭遇的这些也都是是他这个不肖子弟的错。 因而玄阳真君对他越体贴和宽容,他就越痛苦。然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林平真等不来师尊安然的消息,也无法抑制对自我谴责。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穿回几天前,掐醒那个糊涂混沌的自己。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他明明、明明只是想要见一见父亲的…… 半月后玄阳真君醒了,召见了林平真。没有人知道这师徒俩说了什么,也不知林平真有没有因为此事受罚,只知道在此之后林平真没再提回乡之事。 虽每隔几月便固定有一封家书送回,但林平真没有再提出回乡探亲的事。 再后来,又过了几年,他不提,玄阳真君反倒主动主动让他回乡。当时林平真正好为了处理与元桂芳婚约的事情,犹豫了下终是回去了一趟。 这回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没有埋伏魔修,没有任何人捣乱,他顺顺利利抵达家乡,然林父突然病倒了。 林平真未至大门,林父便突发疾病横倒,这一病便是一月之久。 为了照顾父亲,林平真向玄阳真君请了一月时间才返回宗门。然而林耿这一病去如抽丝,可谓是病得极重,怎么治都治不好。 林平真不得已只能托寧夏来照看,打算自己返回宗门求医,毕竟医修总比普通医师要好一点。 然不等林平真回到宗门,林耿却是好了……得知这个消息,林平真便没有再回山市城。 如此也无缘,他们父子之间的缘分怕也是尽了。 既然他的到来会为父亲到来灾祸,那他寧愿不再见林耿。他也確是一个……不肖子。 林平真也不敢再归还故乡了,再也没见过林耿。 寧夏也不知林平真之前回乡发生的种种,还以为对方是顾忌玄阳真君的命令所以才不敢回乡探望父亲,心下还暗自吐槽掌门行事霸道。殊不知玄阳真君对於林平真的心结也有几分苦手。 不论寧夏这么劝都没有用,即便玄阳真君中间也旁敲侧打过好几次,林平真自己没有鬆口。 没想到这次不知怎么改变了主意。 但寧夏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疑问,寧夏觉得没法理解。因为不论是那位父亲还是作为儿子的林平真,脸上已是满布思念跟渴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早已变得薄如窗纸,一捅就破。 唉,父子之间记掛如此,为什么还要瞎折腾呢。 寧夏本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忽然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 惊!林平真十几年不能回家到底是为什么?好吧……就是是剧情的力量。因为我想按照林平真的性格,即便玄阳真君不愿意,他也不可能一直一直不回家。所以只能是是剧情的不可抗逆性,像是主角光环,像是集体降智,像是各类神秘定律之类的……天道认为林平真不应该回家。至於这次为什么能回了,自然是不觉间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务的命轨发生了变化,禁錮解开了,这种近似於循环诅咒的阻挠力自然也失效了。 呜哇,真的好惨一真哥。如果没有这辈子的各种变数,林平真直至死大概都是这样被无名力量操控的一生。这次他大概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本章完) 第2079章 父子(上) 第2274章 父子(上) 閒谈间,寧夏终於找准了路。 山市城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很多街道小巷都有所变动,甚至有些区域似是被整个剷平重建了新建筑。寧夏本就是个不大识路的人,也是凭著修士过人的记忆力才能勉强认路。 如今这种情况简直就是为难她。 林平真之前回的那次是在大牛村,所以也不知道乌衣巷的具体位置。他本也是心乱,就跟著寧夏四处瞎转悠。 “好了, 这次一定是对的,肯定是这边。”寧夏无不心虚地对林平真道。 “扶风……你这认路的本事啊。”林平真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心虚的寧夏,摇了摇头。 寧夏表示,这次一定没错,不会有错的。她记得……就是这附近,街边那栋建筑就在她家附近。 “啊对,就是这里。终於找到了,可叫我们好走!”寧夏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虽然门面变豪华不少,但无疑就是她当初为家人挑的住所。左右两边,一边是林府,也就是林平真伯父家。另一边是李府,是她兄长寧灯荣的丈人家。 两年多没回,没想到变化还挺大的。大概是因为寧灯荣做官了,门口添了石狮子跟看守门人。 寧夏上辈子没有亲人,便是有家也就是她给自己供的那一间房子,回家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从没有试过那种“有人在家等我”的感觉,这一辈子她可谓是尝遍这种滋味。 时时掛念又不能相见,明知见一面少一面,每一次可能都是最后一面,却忍不住投入多点再多点,伴了一程又一程。 寧夏畏惧著那一天的到来, 但也眷恋著这种有家的感觉。 她只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才好。 寧夏的兄长寧灯荣如今则在山市城任执官, 虽是小官,但他还很年轻,已算是年少有为了。这还是几年前的事情,又几年没回来,也不知道对方如今怎么样了。 不过看这门前一对石狮子,估计混得不错。看著门前“寧府”两个大大的字,寧夏略鬆了口气,打算向前同门人报一声。 “兄长,你先到我家里来走一趟,若我哥在家再让他带你到林伯父那边。”她似是想到什么,转过头道。 寧夏也知道林耿住在哪里,之前替林平真送信送多了。不过方才那情况,她也不敢带路了,就怕把林平真一起带坑里,迷失在这座城就好笑了。 加上林平真自己说要来拜访寧父寧母,以多谢他们一家人这些年照看林耿,所以隨她先到这边来了。 青年似乎有些失神,慢了好几拍才回答,应了声。寧夏知道对方大概还在纠结, 也不多说什么,打算一会儿该怎么样让她哥把人扔回林耿那年,千万別碍著別人处父子感情。 “啪嗒——” 门被推开,两人迅速凝神。 一道高瘦的身影从门后跨步而出,石青色的儒袍,外罩纱衣,行走间起伏层迭,看著挺文质彬彬的,妥妥的儒生形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大锤……寧大锤!”寧灯荣小时候在村里有个名,叫做大锤。这名字的起因是因为寧夏寧灯荣的祖父是个铁匠,小时候他还在的时候常常带孙儿到铺子里玩,寧灯荣几乎可以说是玩铁锤长大的,於是村里的孩童便叫他大锤。 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封尘很多年了。寧祖父去后,寧忠志不在打铁,老老实实务农去了,一家人与铁铺再无交集,寧大锤这个名已经很久没有人提了。 今日兄妹一见,寧夏心情激盪下便喊出了兄长的名。效果果然出类拔萃。 寧灯荣下意识抬头看向发声处,先是迷惑,待看清楚人目光中闪烁的迷惑瞬间变成了惊喜:“回来啦!” 对方腿比较长,大步往前走,三两下就到寧夏面前:“你小子这么久没回来都不回个信,我以为你都要忘掉这个家了。这都到门口来了也不敢进,心虚了罢,阿娘一会儿定嘮得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哥,別这样摸头好不。你是在摸狗么?你该不会这么小气报復我刚才叫你大锤的事情罢……”寧夏不乐意地晃了晃头。 寧灯荣这傢伙骨子里就是糙。人家摸头他摸头,林平真跟元衡道君摸头是安抚人,他就跟摸瓜一样,一骨碌揉乱,跟摸狗似的。 如果不是久別重逢有点感动,她定要给他一爪子做报仇。 “唉,这些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个身高,一点没变。你是没吃饭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真中的永葆青春?可我看人林阿弟长得也很高大啊。”青年也不在意被拍到的手,颇有些手贱的又摸了上去。 寧夏……寧夏已经放弃治疗了。 果然刚才的感动都是错觉,他们兄妹间註定就只有互相伤害—— “好了好了,说正事,等下回屋我们再大战个三百回合都没问题。你先做正事,平真兄长还在这等著呢。我不大认得林伯伯家的路,你给人家领一下唄。”怕这傢伙再嘮嘮个不停,寧夏乾脆截住,直接推了推他的后背,示意他给林平真带路。 “誒誒,你急什么啊。林伯父跟阿爹约好去棋舍凑热闹去了,估计得一会儿才回来,阿弟可以在家里等下。”寧灯荣无奈道。 他转头对林平真如此道。寧灯荣其实跟林平真差不多年纪,但他比林平真大一点点,就一直带著他玩,所以一直以来都习惯称呼他为阿弟。两人过去感情不错,便是久不见也不见生疏,仍以“阿弟”称呼。 “我们家阿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寧夏的关注点不一样,闻言愣了下,去棋舍干什么?棋舍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知道是下棋的地方。一般而言只有会下棋跟喜欢下棋的才会去,林耿去玩还差不多,寧忠过去就真的只能看热闹了。 “人家阿爹不会就不能学么?他早几年就会了。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还以为你都不在意这个家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事呢!”寧灯荣不平道。 (本章完) 第2080章 父子(中) 第2275章 父子(中) 寧夏自知理亏,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正打算跟自家损哥一块儿回家敘谈,不料林平真却是有自个儿的打算。 “还是不了。”林平真顿住脚步,坚定地放下他刚刚还在犹豫的脚步,对三步作两步到了大门前朝他招手的兄妹俩道:“我还是想……先回家。” 寧灯荣到嘴边的“在这等也是一样的”被寧夏一背捶给捶回去了。 “那好吧,哥你就送一下平真兄长, 他一路回来估计已经很累了。回头若是林伯伯直接到咱家,我再告诉这个好消息。” 当然,林伯父也有可能直接回家。不过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们所能够干涉的了,是属於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寧夏等人也只能望到这里。 “快去!”这傢伙怎么做了官都不懂得看人,寧夏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某寧的虎背熊腰。 “行了行了,你这傢伙就算修了仙也太暴力了罢!还有没有个女孩子样儿。”寧灯荣很久没有见妹妹了,但也知道这小东西暴躁的脾性,知道她是愿意跟他们这些家人亲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他嘴上不肯饶人,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可能怕寧夏又给他来一下,在她反应前快步走到林平真跟前,半推著人的背走了,只剩下女孩儿一个人在门口看著影儿摇摇头。 ————————————— “孩子他娘,夏夏是回来了?”还没见到人,声音先一步到了。 声音醇厚,夹著一丝烟嗓,喘著气,估计跑进来的时候有些急了。是她父亲的声音。 跟寧母坐在炕上的人连忙回头去看,便见寧忠挥开珠帘,大步走近室內, 眼眸四扫, 一下子就锁定了寧夏的身影。 寧夏感觉对方的眼眸似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阿爹。” “誒呦,瞧瞧是谁回来了。我家闺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可想死父亲了。”寧忠搭著寧夏的肩膀,又是揉头,一会儿掐掐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一会儿抚背,手舞足蹈,似乎有些拿不准怎么放。 唉,这些家长们怎么都这么不实诚?既然想又为何要犹豫,须知这世上一切都能等人,只有时间不等人,世事无常也。 既如此,那就让她来做这个实诚人好了。 寧夏很诚实地抱上了兴奋的老父亲,如同对情感细腻的母亲一样,给了她不擅表达的老父亲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真不得劲儿啊。”寧夏隱约听到这人低低嘟囔抱怨道,忍不住提了提眉,还是记得这是她爹,不是她隨便能指手画脚的人。 幸亏很快就有人替她討回这口气。 “老头子, 闺女儿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听听, 这是人话么?不得劲儿?!你有什么不得劲儿的,生活愜意,妻贤子孝,女儿又这般有出息。我看你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寧母气恼地道。 別看寧忠牛高马大的,但却是个疼妻儿的。当年在大牛村务农时就巴不得把妻子供养起来不让她吃苦,若不是怕村里閒言碎语寧母大概一辈子都不必要下地。这些年养尊处优的,不用担忧吃穿住行,他倒放下了不少从前的大男人主义对妻子更好了,两人感情比之过去更好。 这会儿听到寧母的抱怨,就算知道她是佯装的,他也不由有些急了。 “得劲儿得劲的,我也不是说说么?!老婆子你也真是的,许久不见女儿,怎生非在她面前揭我的短呢。”寧忠摇摇头。 寧灯荣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然后打发候在后边的人,凑进这一家子里来了,嬉皮笑脸的,倒是不见一点官威。 寧夏瞧见他进来便问:“哥,你把平真兄长送回去了没有?” “送回去了,没瞧见我一个人回来的。而且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林伯父,这会儿父子俩估计已经见上面儿了。” 寧灯荣颇有些不快地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久不见我,倒净记著人家了。我知道你跟你平真兄长向来都好,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哥,啊?” 这你还吃味上了?我是叫你哥,叫人家兄长,听听就知道谁才亲一点。而且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活回去了? 寧夏:……我就静静看著你。 “好了好了,我已经给人送回林家了。林家阿弟也没少照顾你,我们只是普通人,多有不及,我们感谢他还来不及呢,你就甭操心了。”寧灯荣道。 “对了,明天要到林家吃饭,林伯父说要咱们一家子一块儿用个饭,真的有许多年没有这么人齐了。” “林兄这是高兴啊。这些年里他可从没有邀过咱们到他家去,每每都是到咱们家来。没想到真儿一回当即就不一样了。”寧忠奇道。 “哥,我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没眼色,人家平真兄长都多少年没见父亲了,父子俩自然想要单独处处的。若都在这边凑一块儿,这么热闹,到时候是留人家吃饭好还是不留好?”说到这个,寧夏忍不住对寧家大哥吐槽道。 “我这不是一时没想到么?林伯父跟咱们走得近,常常到这边来用饭的。”寧灯荣终归还是做了经年的文吏,反应过来。 便只是小官也是一个官,自然不同於以往那个粗枝大叶的青年了。 “不过这林阿弟也是回来得少,我看林伯父一个人住,也不请杂役,家里过年过节都是终日冷冷清清的,怪不是滋味的。”寧灯荣这也不是指责的意思,只是陈述而已。 因为林耿这些年確实过得冷清,不娶妻不生子,一人独居,鲜少外出。 前些年还好些,林耿父母还在,与他大哥林聪住在一起,林耿少不得要去探望拜访的。然而前几年光景不好,两个老人久病不起,留也留不住便去了。 从此林耿同林府来往近乎於无,只逢年节祭祖才会有所来往。也就寧家这个邻里能与之有几分交际。 林耿这些年过的清冷日子,也確是叫人唏嘘。老父孤单至此,孝子为何仍不见归人?莫非真的是彻底遗忘了么。 (本章完) 第2081章 父子(下) 第2276章 父子(下) 还不是因为林平真的另一个爹…… 师徒二人与林平真之间的“拉锯战”寧夏就不得而知了。她更不知在这其中还掺和了天道的一手,才是致使林平真数年不得回家的缘由。 不过明眼人也知道总归是夹在中间的人可怜,林平真就是那可怜的夹在石缝中间的小草,在各方压力下长成了如今挺拔的树木也是他生命力顽强。 “行啦,你小妹风尘僕僕回来都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你们问东问西,瞎扯掰半日。我都替你们心累,赶紧的, 还不招呼她用饭,可怜见的饿坏了罢。还有,怎生这么瘦,瞧你脸色白的……”寧母截住几人的话头。 做母亲的自然最关注的是这个。加上寧夏不久前也確实是横遭一场意外,虽然已经很好地得到了救治,然终归还是伤了根本。 她本来身量也不高,削了底子,自然瘦得厉害,本来就不大的脸下頜尖尖,怪可怜的。然而好笑的是,人是瘦得切切实实的,但婴儿肥却一点不落,仍然顽固地提现在她脸部的弧度线条上。 寧母是个敏感的,一下就看出孩子应当是病过一场了,略有些虚弱。但一下子也不好问,只得催促丈夫跟儿子带人去用饭,至於別的日后再说好了。 “好好,吃饭吃饭。今个儿是你嫂子掌的厨,她平日可不下厨,是听到你回来才肯的,你可要好好尝尝。哥哥今天也是沾了你的光……” “哦?想不到哥大老粗一个你对嫂子还挺体贴的, 不过,嘿嘿……做得好。辛苦嫂子了,对了,听说我添了侄子侄女儿,我都没见过,不知现在在哪儿,我想看看。”女孩儿跟家人议论的声音飘远,桌上鲜盎然,珠帘晃悠悠地平復下来,只余一室馨香。 今日恰巧十五,虽非中秋佳节,但也是人月团圆的好时候。 ————————————— 另一边 从寧灯荣处听到消息匆匆赶回家的林耿快步摆脱闹事,走向自己居住的城北方向。 寧家將家安在乌衣巷,一者是因为寧灯荣將来有意行科举路,做官,如此居住在这种文人兴盛的住宅区也比较便於他日后发展。二者寧灯荣的意中人也就是他如今的妻子李家姑娘就住在隔壁,不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 然林耿却將住宅购在远离城西乌衣巷的城北区,这儿人流量比较少, 十分安静清幽,倒也合了林耿的心意。 两家人虽住得远, 可来往却不少, 常常是寧家邀请林耿一同小聚。不过林耿若无事几乎不会到乌衣巷这边来,似是有意躲著什么人。 待林耿快步走到一座二进小院落跟前,手將將触上门锁,却又有些犹豫了,似是近乡情怯。 他其实有些害怕,並且不真实。因为他梦中都不知想过多少回这样的场面,然而就连梦中他都没有如愿多少回,每每未见到人,梦就醒了。 醒来就又是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周边一切皆静,空荡荡的。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梦其实是一点都不愉快,哪怕在梦中,他的潜意识也知道自己所期望的是不会实现的。每每开始则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梦中放大了他內心的想法和情绪,哀伤与绝望是如此真切,教他心碎难忍。 他甚至都因此对於睡眠心生恐惧起来。然不管怎么样,这日子一日一日也还是要过下去,他无可避免要做梦。 而隨著时间日渐推移,他做梦的次数却又不断增多,也越发的求而不得,陷入思念的困顿当中。 他真的是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个年头。 也许明日一早就有可能醒不过来了,就像宝儿他母亲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春日的夜晚。 可他还没有再见到那孩子一面,他想要看看那个孩子长大后是不是也那么像他的母亲。 他很想、很想……但上天要留给他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也许……就这样罢。林耿想。 时光平静如水地流过,一去就这么多年了。 林耿也还是会胡思乱想,也越发地淡漠,近乎冷漠地看著生活著。 直到今日,忽然,有人告诉他,他想念的人回来了,就在家里等著他。 林耿近乎狂奔回来的,心好像一瞬间就活了过来。过去那些年的冰封和混沌似乎就是一场梦一样,一下就消散个乾净,回復鲜活不过他的一念之间。 他是如此思念那个孩子。原来他並非自己以为的那样真的“不望”“不念”。 那是他的孩子,他一手养大,倾力栽培,用一点一点心血浇灌出来的珍宝。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全然放下? 冷静下来,他又有些不敢面对了。他怕这……又是一场梦,像是过往千百个梦一样,过后无痕,连回味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但他又迫不及待想要推开这扇门,因为他一直想见却不得见的孩儿或许已经在另一头等著他。 林耿感觉自己似是被冷暖两种清晰和截然不同的两种思维分割开来,一半魂儿是冷的,一半血的热的,两种感官对峙著,不肯相让。 空气中不知何来传来一阵轻轻的嘆息,林耿右手覆盖在门上,缓缓缓缓推开了门的一面。 缝隙一点点扩大,另一边的景象也逐渐显露出来,似乎有人也在另一边拨拉门把,林耿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爹……”眼眸的主人喃喃道。 林耿手腕一颤,却是再也推不下去了。不过另一边的人却没停,一把拉开关闭的门扉,整个人显露在人前。 这一刻林耿终是耐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回来了?” 青年闻言颤抖了下,却没有说什么,上前一步,屈膝然后重重地磕地上,也不管膝盖正好正中高高门槛,发出一阵脆响。 他低著头,肩膀颤抖著,似乎想要抱住林耿的双腿,顿了下终还是没有上手,只身子微微往前倾,头轻轻点在林耿的腿上。 宛如犯错的幼儿,靠在父亲膝下,祈求宽恕。 而林平真所有的理智止於那双如同记忆中温暖的手落到他颅顶,终也是忍不住崩了情绪。 “阿爹——” 时光不可追溯,大家真的要珍惜眼前人。 (本章完) 第2082章 眼熟 第2277章 眼熟 第二天,寧夏醒了个大早。 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臥室里,布置舒適,带著小女孩儿適用特有的那种精细感,屋內燃著薰香,叫人有些昏昏欲睡。 她坐起来好一会儿,绸缎的被面儿与肌肤相触给她带来一种异样的舒適感, 记忆迅速回笼,寧夏才缓缓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夜一家人相聚兴味难免高些,明天又是沐沐,家里两个男人就忍不住用了酒。他们不许寧夏用,但自己倒是喝得高,父子俩竟直接干醉了。 寧夏也不想搭理那两个喝醉酒开始讲胡话的货,乾脆跟寧母与嫂嫂嗑嘮起来,说起近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寧母也还是那样。她做了半辈子辈子的农妇,跟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妇人没什么区別,吃亏耐劳沉默寡言,並不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妇人。 说来也唏嘘,她生於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父亲曾是个小生意人。然而其父在她很年少的年纪就横遭意外,母亲常年疾病,家里就这样衰落下来了。 后来她们母女二人流落大牛村定居,母亲自觉时日不多,便为女儿定下性情温平的寧家儿子。 寧家其实有些家贫,他们家女主人也是一直臥病在床,好些年赚的钱都拿去看病了,待到寧忠该成家立业时终是熬不住去了,只剩下贫穷微末的家庭。 不过胜在他们家人口简单, 而且父子俩脾性都好。加上寧忠似他父亲一样,都很爱护妻儿,勤勤恳恳干活未曾有过一日好吃懒做的时候。 甚至当年有一段贫穷时候,寧忠也不愿意让其承担辛苦的工作,只嘱咐她在家看护好两个儿女便好。 这些年因为不用忧愁生活问题,夫妻俩含飴弄孙,家庭和乐,感情更是一日好过一日。 如今看著对方倒比过去年轻了些许,柔和的气质,清秀的面容,颇有几分贵妇人的模样儿。 至於另外一人。寧灯荣的妻子李玉禾是个长得十分斯文秀丽的女子,十八九岁,是目前他们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所以小侄子侄女也是白白嫩嫩,可可爱爱。小心翼翼抱过两个娃儿后,寧夏跟屋內唯二清醒的成年人閒谈起来。 两个大男人喝醉酒睡得不省人事,小孩儿也早就睡了被抱回房间,屋里就只剩下寧夏三个清醒的女人了。 寧母跟寧夏说了很多这些年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围绕寧灯荣结婚生子事业发展缓缓推进。 不过两年多便已经有很多东西变了。寧灯荣升了一级, 已经是山市城的三大主事官之一了, 这个年纪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寧夏也没想到她这个哥哥还真有几分做官的天赋。 然后再在这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里, 寧灯荣顺利地迎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奉养父母……一点一点走出曾经的阶级。 想来日后,只要他不断努力,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这已经是寧夏对於敬爱的兄长对家人最大的祈愿。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天缘,不修真也有別的活法。既然家人无法修真,也没法陪伴她到最后,寧夏也希望他们能拥有幸福的一生——作为普通人来说,如此便也不算白来这世界一遭。 大概因为寧母给她的感觉太过温柔了,舒適地宛如回到棲息港湾的小舟,寧夏逐渐有些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著的。 然后第二天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个陌生房间里了。 这是……她的房间。 看著不远处墙上掛著略有些眼熟的鬼画符,寧夏心下有了定论。那可不就是她之前无聊下写的“密语”……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无意义的词罢了,不过用的字体却是这个世界没有的语言——英语。 这东西是她当年实在无聊下的產物,也就写写解解闷的,或是为思念,甚至都没想著用来標记剧情什么的。后来被她放在抽屉底下,忘了……没想到寧家人搬家把这个给带出来了。 大概以为是她遗留下的什么有用物件,所以给捡起来了,还用捲轴裱起来。 不过落在寧夏眼里则有些不忍直视,毕竟只有她自己能够看懂这些被好好收集起来的神秘符號事实上是她隨兴而起的涂鸦而已。 能这样做的,估计就只有她那个看著粗枝大叶然而实质上却心细如髮的哥哥罢。 “咯咯咯……”有人在敲门,寧夏醒过神来,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舒適的衣裳。 她睡得有这么熟么?被搬到另一个地方,又被换了衣服,竟然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察觉。这是睡死了、睡死还是睡死了罢?! 寧夏有些头疼,混沌的脑子迅速復位,本能想要下榻给门口的人开门。因为外头这气息还真有些熟悉…… 大概是以为寧夏还没醒,外头那人一点不客气地推门进来,含著笑意道:“夏夏,还在睡呢?都这么大个人了,怎生还跟以前一样爱睡?”不过待看到已经坐起来,望过来的眼眸清醒的女孩儿,她愣了下。 “阿娘。”寧夏有些羞赧道。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她这一顿懒觉睡得也太过了罢,都日上三竿还三竿了,直接睡到下午了。 一天就已经这样过去了大半,像是寧夏这样常年遵守良好的生物钟的人,自然忍不住为自己这过度的贪懒感到心虚。 “好了,阿娘还不知道你,你自小就能睡,有时候早上不叫还起不来,没想到出去这些年,都做了仙人了,也还是这样。可见这些年日子也是过得不错,如此阿娘也能安心了。”寧母缓步走到榻边,摁下寧夏欲起的动作,隨即……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寧夏的侧脸,划至鬢角將一缕髮丝撩起搭在耳际。 寧母的动作很轻,轻忽得近乎於无,手起手落间似是只有风拂过,细腻地叫人心痒痒。但此刻寧夏的心却无比充实,似是瞬间被什么炙热滚烫的东西填充满,周遭的一切似乎也隨之变得柔情起来。 (本章完) 第2083章 閒谈 第2278章 閒谈 这是寧夏回家的第二日。 洗漱过后,寧夏跟著寧母到了饭厅,李玉禾带著孩子们已经在那等著了。 寧夏左右看,发现昨天那些几个帮工不见踪影,似乎只有方才路过院子见到两个人在扫地。难道这个时候是清洁的时候? “小姑起来了。”李玉禾对寧夏柔柔地道,抱著小的,一边哄另外一个用辅食。看得出两个孩子都比较静, 同时进行也没出什么乱子。 听到对方的叫法,寧夏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也確实是最合適且规矩的称呼了。 “早。”寧夏道。 寧母麻利地捧了一托盘进来,上边碗碗碟碟的,堆了不少东西,晃晃地发出细碎的脆响。 寧夏连忙迎上去要接活:“阿娘,你就別忙活了。怎么不叫別人做?行行行,我来放……”说罢她稳稳地將那份量和重量並不小的托盘放到炕上。 她本以为寧母出去是去弄什么,没想到竟然是给她拿吃的。早知道就把对方给截住了,现在以她的修为真的不用吃什么了,而凡俗食物也完全没法满足她的需求。 但寧母的一片心意,寧夏也不好拒绝,只能通通笑纳了。 定睛一看,她有些惊奇地发现东西虽多,竟然都只是一人的量。可別说都是给她一人吃的?寧夏麻了,她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啊。 然后看寧母果然將东西都给摆到她一个人面前……真的都是给她一个人的?! “娘、娘,怎么了这是。就我一个人吃,你们不用么?” “我跟阿玉早吃完了,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间了。这些我都是特地给你做的,快尝尝阿娘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寧母无不期待地对久未归的女儿道。 “这些都是您做的?”难怪这香气闻著都有些熟悉,原来是母亲才能有的味道:“唉, 辛苦您了,明天就不用操劳了。您年纪也不小了,手脚素来都不好,莫要为我操劳了。或者你可以让別人做也可以……” 寧夏忍不住絮叨了下。寧母的身体隨她母亲,底子就不大好偶有小病,手脚关节年纪轻轻就入了寒,老是疼。 寧夏前几年回来有两回都碰上对方正巧生病,因而她对於母亲病弱的印象已经十分深刻了。 说起来僱请杂役帮工就是她的主意,本来她还想亲自挑人的,然而后来却被一些事情给耽搁了。 “我操劳什么啊,都是一起做的。早饭都是我跟阿玉轮流做的,你要不想阿娘的手艺,这几天就请阿玉来做,你总该高兴了罢。”没想到寧母闻言却是有几分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气话。 轮流做?!分工挺明確的嘛……隨即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昨日我回来不是有见到家里雇了杂役帮工么?您身体不好,嫂子又忙著带孩子,您不妨请他们去做。” 不是寧夏穿越了古代就立马被整个社会同化了,对於差使僕人能这般自如顺意。而是社会关係是这样,寧灯荣做了官,也是有资格差遣杂役帮工的, 不然什么都是自己或妻子老母做, 大概会被人议论纷纷。 且寧父寧母在这个世界也算年纪大了,寧夏还是自私想要他们得到比较好的照顾。这次回来是看到哥哥已经请了人,很有一副官家的气势,她就不必多作操心了。 其实不说凡人界,就连修真界事实上也是阶级森严。几乎没有修炼可能的杂役弟子需要承担更多的工作和责任,辅助上位的弟子修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寧夏个人就不太喜欢这一套,几乎不叫杂役弟子进院帮忙,什么都是自己做的。 寧母摆摆手道:“哪有这么精贵,我都是做惯农活的人了,总是耐不住要动一动的,所以请的都是短工。如今你回来了,他们在这也不方便,就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寧夏大概知道寧母说的不方便是什么。她毕竟是个修士,家人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虽凡人界与修真界有著不可逾越的分明界限,可也抵不住有人想要跨越那条线觅仙踪。届时危险的就是她的家人了。 所以为了家人的安危著想,寧夏知道自己跟凡人界的交集还是能少则少,免得別人惦记著给这个普通的家庭带灭顶之灾。寧父寧母也记著寧夏当初警告他们的这一点,几乎不对外跟別人说寧夏的身份,每次寧夏回来也会疏散家里的外人。 “那好吧,这几天我也可以来帮您忙,您可別逞强。”寧夏无奈道,知道自己这是添麻烦了。 然想想也就一阵,她一年到头回来也没几日,过些时日也要回去了。寧夏也不愿意有太多外人掺和进家人生活里。 “……噗,就你这丫头的手艺,你哥跟阿爹吃了上顿说不定还得找我补下顿。行了,你就別操心这个了,菜都冷了,赶紧吃。”寧母摁正寧夏的头,只想教她专心吃东西。 寧夏:…… 不过很快她就沦陷了:“嗯嗯,这个好吃。阿娘你的手艺还是跟之前一样,还是您做的好吃,外头做的那些跟你的差远了。” 她这个小姑,原还是个孩子啊。李玉禾看著母女俩说说笑笑,一个吃得开心,心下不禁感慨,想到婆母对这个小姑的评价,还有些赞同。 明明没有喝酒,昨日对方说不到一会儿竟靠著婆母的膝盖睡了,睡著了还嘟嘟囔囔说了一阵不知道说些什么。寧母忍不住笑,却也不推开她,还轻轻拍著她哄她入睡,细微处可见母女情深,叫人心生羡慕。 李玉禾也是有母亲的,还是家中的幼女。惜他们家孩子多,上头的哥哥姐姐也都很出色,作为最小並且並非计划中来的那个孩子,她能得到的关注也很少。於是她很是羡慕寧家这样简单温馨的家庭。 这是她嫁进来第一次见到自己丈夫的妹妹,之前都只是听丈夫和公婆说过对方,只知对方修仙去了。今日一见果然也是个標誌的小女孩儿,很白,一双眼眸灵气逼人,气质很是洒脱,但却一团孩气,没想到性子也带著些孩子气。 这仙人啊……果真与凡人不同,让人见之忘俗。 ps:寧夏当然不是仙儿那掛的。非要说的话,嫂嫂大概是被她可爱到了 (本章完) 第2084章 灭门之祸(上) 第2279章 灭门之祸(上) 这天晚上寧家一眾人跟林家父子俩聚了顿饭,便各自回家了。 寧夏观察了下林平真的神色,见对方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些羞赧,与林伯父也亲近,便放下心来。看来父子矛盾是已经解决好了。 林伯父看著倒是异常高兴,前所未有的开怀,看向林平真的眼眸跟天下间溺爱子女的老父亲別无二致, 眼中的情感都快溢出来了。她就说林耿是不可能怪林平真的。 寧夏想她也是被林平真“带进坑”里了,也有些担心父子两个有心结。幸好结果还是好的,虽然“父子间没有隔夜仇”这句话就是个偽命题,不过一对本就没有隔阂的真诚父子自然应得好的结果。 饭后林家父子告別,寧夏一家人各自修整。寧夏也在这座小城安心小住下来。 在寧家的日子平稳安逸,没有什么波折,每天好吃好喝好玩,与家人欢聚,一时间寧夏连修炼都耽搁下来了。 其实也不是有意偷懒,只对於她的家人而言时间珍贵,聚一时少一时了,修炼却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寧母身体不好,精力也不足,中午要小憩,晚上也睡得早,寧夏很多时候往往要跟她那位还算陌生的嫂子相处。 幸好李玉禾是个好相处的,也没有因为她修士的身份另眼相看,只是很寻常地將她当做小姑子,也告诉了她很多寧灯荣的事情。 从这位嫂子口中,寧夏得知了许多关於寧灯荣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寧灯荣的另一面, 一个在官场上有著与家中所表现截然不同的冷硬作风的寧灯荣。 这些年自然也不都是平顺的,毕竟生活就像盲盒,不到那一步也不知道里头会是什么,一直一直开盲盒也总有开出问题来的可能。 寧家四个人,寧父寧母已算是老弱,加上见识所限,在这偌大的山市城也做不了什么。寧夏则在千里之外的五华派修炼,虽有应急的联繫方式,然而总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找寧夏来做。否则他们成了什么了? 只有寧灯荣,这个家年轻力盛的男主人家,须得一肩担起家庭的重任。 寧夏已经给他们打好基础,但要彻底在这座陌生的城池立足却是他的责任。他想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连这个也要小妹操心,父母日后也是要依靠他的。 做一个有愿望有野心的人,生活自然比不得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人省心。 寧灯荣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外乡人要想快速在一个新的地方爬到如今这般地位,其困难可想而知。这些年他经歷的困难和险事不小,最后都是靠他自己平平稳稳过渡好的。 眼下,寧夏站在寧府的今日,他羽翼已丰,也不必谁来帮了。 当年因为家贫无法抓住仕途的一角, 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搭上青云梯一步步往上攀爬, 而自己只能在田舍间消磨掉一生……对於一个有才之人而言大概是一种折磨和戏弄罢。 后来又只能远远看著心慕的女子一步步远离,跟他所在的阶级分出一条分明的线。寧灯荣又会是一种怎么样复杂的感受? 从七八岁的不甘,到十二三岁岁的麻木接受现实,到十五六岁的踌躇满志,再到如今……已是跨过那片低谷。以凡人的角度来说,这十几年的变迁,何止天堑? 她这个哥哥也非凡人啊。 寧夏听得很认真,这是她在缺少的岁月中不曾认识的家人。或许这也会成为她日后漫长时光当中对於家人的回忆点之一,或者有一天也会记忆模糊,但却也是她寻归真我的钥匙。 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她的家人。 ————————————— “小妹好些天没见兄长,感觉倒是……心宽不少?”寧夏大打量对面的人,忍不住调侃了句。 林平真斜覷了她一眼,没有立马接茬。他只看寧夏嘴角古怪的笑意便知对方是想捉弄人了,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想了想,乾脆自己掀了底:“你是想说我,胖了?”他很是肯定得道。 寧夏略显可惜的“欸”了声,对方竟然截住了话头,本来她还准备了一番话戏弄对方来著。没想到是一点便宜都占不了。 “看来这些天伯父没少给你补。”寧夏笑道。 她是知道林耿厨艺很高,毕竟那些年两父子一块儿住,总要有人操持家务的。林平真当时忙著念书,能做饭的唯有林耿的。 不曾想林耿这么个富贵出身的还挺有烹飪天赋的,很简单的食材也能烩得很美味。寧夏这些年回山市城每每都能去蹭好几顿。 林平真有些羞赧。按说应该由他这个做儿子的应当孝顺父亲才是,更何况,结果回家反倒被年纪不轻的父亲给照顾了,这叫他情何以堪? 不过昨日他试图进厨房煮饭,结果烧焦了一盘菜不说,还差点把灶台给炸了……林平真便放弃在厨艺上孝顺这件事了。 “兄长,你可是纯度单金灵根啊……”听到林平真的困惑,寧夏一脸黑线地道。 火克金,两种力量本就不相容,林平真若是一个操控不好力量当然得炸。他真该庆幸自己没去学炼丹,这一看就不太合適。 林平真自然知道,有些訕訕。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便转了话头。 “那……那件事你跟林伯父提了没有。”聊了阵,寧夏忍不住问道。 林平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稍微试探了下,父亲似乎不大讚同。我还要想想该怎么说。” 这事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都已经到这里了,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寧夏有些不赞同,但也是理解的,林平真毕竟还是顾忌他父亲的。 然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而且经歷之前那些事情,修真界一日三变,也越来越危险了,林平真若不解决好这个……隨时都有可能成为定时炸弹,炸他一个不留神。 到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本章完) 第2085章 灭门之祸(下) 第2280章 灭门之祸(下)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林平真这般投鼠忌器,对全身心疼爱他的父亲也遮遮掩掩的不敢启唇? ——自然是足以让林耿震怒之事。 说到这里就要说林平真的父亲林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林耿出身一个儒商家庭,是家中的嫡系第三子,有两个哥哥以及一个姐姐,没有庶弟庶妹,父亲只有母亲一个妻子。他家在商人家庭中算是非常简单清明那一种了。 他年少时也算是有才,书读得很好, 与他第二个兄长並称林氏二杰。 但后来不知道因什么事,与家庭发生矛盾,远走山市城。数年后又带著身体虚弱的妻子流落到大牛村,从此定居下来。 林平真是个可怜的,生来就没了娘。林耿也不新娶,孤身养大了林平真,甚至还供其读上了书,妥妥的一个好父亲。 林耿离开时其实也带够了银钱,林平真很大都不曾缺过钱。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有时生活很无奈,林耿也无法预测到十几年后的事情。 在林平真上学的第二年,林耿重病一场,查不出病因,几乎光了家里所有钱。 林平真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个寒冬,湿冷得几欲凝冰。他们家的最后一点钱財耗尽,交好的寧家愿意给他们,但也是杯水车薪……林平真得了父亲嘱咐连夜拿著一封书信到临近的山市城。 然而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父亲所说的那户人家並未对他打开大门,门房甚至都不愿意多听他说上一句话,自然也没有见到父亲所说那个与他有著血缘关係的人。 他悲愤而绝望下返回了大牛村,想要在不知是不是最后的光阴里陪伴父亲。 然而他的运气大概真的是有够背的, 鲜少雨雪的山市城竟下起了鹅毛大雪,一夜银妆。林平真甚至都不及回到大牛村便几乎被这样的严寒压垮,幸得他命不该绝,半道碰上了同村的人。 那一日元家的人也正好有事到城里娶亲,便顺手搭救了林平真,將他送回了家。 而就在那短短一程中,元家的小女儿看著俊朗得不可思议的林平真陷入了少女情怀当中。 后来,林耿还是熬了过来。有寧家的照看,也有元家的帮忙……后者甚至询问林平真开春愿不愿意走他们的关係到县城里上学。 林耿知道元家所求不简单,毕竟在此之前元家与他们並无交集。在知道对方小女儿的情谊后,林耿却是沉默了,没有立马答应也没有拒绝。 再之后,两家越走越近,定下婚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林平真入了仙门,也没有忘记元家,专门派人来接了未婚妻,又送了元家许多资源以报这些年的栽培。元桂芳的兄长前些年能顺利走上仕途也没少得林平真所赠物的助力。 可以说这些年林家与元家有著极深的渊源和关联,恩与义已经分不清楚了。 而林平真与元毓秀作为两家最为紧密的契约关係仍自在延续著,眼看著再过几年便要彻底连结了, 却在眼下发生了些变故。 林平真不想继续这一桩婚约了。在常年的痛苦和挣扎中,林平真再三审视自己这段与元桂芳的缘分, 除了焦虑和麻烦,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可称得上正面情绪的东西。几乎可说是一地鸡毛,孽缘矣。 结成夫妻道侣本就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以说是两人之间的姻缘,也是两家之好。 元家对林家確有再造之恩,虽当年的目的也不那么纯粹,然而在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帮不上的当时,元家如此也確实应当他们铭记。 人情债没有这么容易还,即便是林平真这些年为元家所做的已经远远超过他欠下的东西。但人情这种东西又哪是这么好衡量的?算不清的。 林平真也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会遵循父母之命与元桂芳结为道侣。这是也是双方父母都点了头的契约。 哪怕元桂芳在这个过程中给他带来数不尽的麻烦和焦虑,他也是忍耐下来,只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事实上他也確实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好,没有引导好元桂芳。 但再坚硬的壁垒和决心也抵不住后头的人在不断扯后腿,他这边填了坑,那边又给他挖两个。进了五华派,他曾经那个虽有些任性但却天真活泼的芳儿妹妹很快就变成了如今这副认不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后悔將那孩子接到五华派来,又或者他应该让对方长在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用心教育。若非他疏於管教,水秀峰也实在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元桂芳也不至於此。 然而现在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浪子回头归根到底也只是一部分人的幻想,人已经教成这样,想掰回来估计也是不大可能了。 林平真愿意负担元桂芳,他的妹妹,但却不能任由元桂芳加害门中的人,加害於他身边的人。如今她这样的修为和不算起眼的身份,仗著一个文慧真君就能够排除异己到这个地步,若给对方登上高位的机会,那五华派必將大乱矣。 他不是他一人的林平真,宗门倾力培养他多年,玄阳真君全力教导,他身上承载了无数人的期望。这就註定他这次只能身不由己地做出选择,而这个选择也必然令他背弃自己的准则。 唉,该怎么办…… 林平真愁啊,一时间也没了跟寧夏敘谈的心思,各自安静地饮茶,谁也没说话。 寧夏也识趣,知道他需要时间梳理思绪,也没有去开多余的话题。他真的已经够烦心了。 “走了好久,终於到这边来了。还是上宗这边儿静,外边闹得这般腥风血雨,这里竟仍是一片静好的模样。”寧夏跟林平真沉默的期间,旁边一桌换了新客人。 什么腥风血雨?寧夏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已经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是啊,我们从那头来,一路血流成河,这事死的得有大半个宗的人罢。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本章完) 第2086章 吐露(上) 第2281章 吐露(上) 不是……这听起来似乎不大妙啊。寧夏心下暗忖,因为隔壁新来的那一桌人似就是修士。 虽然从衣著看不出明显的特徵,但自他们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可知,这一行三人就是修士。看著修为也不高的样子,估计也是小门派的弟子。 但不管修为如何,同是修真界的人,能被他们称作“腥风血雨染红一条血路”的事情估计不是什么小事罢。 寧夏没有急著上去攀谈, 毕竟也不知事情真假,这行人也不知是不是特意安排来的,不知底细。还是要稳住点,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比较好。 那边自然没有为寧夏的思索停顿下来,这群人又絮絮叨叨一阵“可怕”“可怜”“死了很多人”“毒妇”“作孽”等等,一直都没进入正式话题。 寧夏都等得有些困了,並且很確认这两人不会是有心人派来递假消息的。要是真的,那幕后人也太蠢了,不等他们嘮叨完前边长长的铺垫废话,目標人物估计就要被无聊走。 不过是这儿茶好糕点好风景好,正好不想挪地,所以乾脆在这听下去而已。 不过就算已经听得不耐烦,她还是有点好奇事情的主角,怎么搞出这么大风雨。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在这几人口中,仿佛天地都要翻覆过来了,闹得有这么大么。 然而她想听了,旁边的人又不让她这么如愿了。他们新上了菜后,一行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话也没两句了,隱隱还换了別的话题。 寧夏有些失望,不过也无奈, 只得收心打算等出去再想法子打听了。 她闷闷不乐地戳了戳碗里的东西,食之无味。一块儿萝卜糕不知怎么地落到了她的碗里,寧夏看著忽然出现的萝卜糕有些发愣。 “吃罢。”林平真对上寧夏望来纳闷的眼神,笑道:“可別浪费了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隨即对方的眼神却淡淡地飘向寧夏身后那一桌人身上,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然而熟悉林平真的寧夏却觉得对方大概已经注意上了那一桌人。 寧夏也从对方的眼神中后知后觉读出一个意思——稍安勿躁。 行叭,看来长兄有所安排。那就看看这些人会怎么说,又会吐露什么样的事。 那头两人则又是开始讲了起来,而且似乎酒壮人胆,不再像是刚才那样只会说一些遮遮掩掩的话。 “我就奇了怪了。那姓戚的魔头为何要下此毒手?听闻其父是门內的副门主,她自小就在门里飞扬跋扈,什么事做不得,门里大半天之骄子都要避其锋芒,日子应当过得很是顺心才是。为何又会想不开,做出如此为天地不容之事来?” 戚?魔头?寧夏很敏感,总觉得这些关键词有些熟悉,並且很有即视感,总觉得她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谁知道呢,那人就是个疯子嘛。我有个认识的人就在归一门,唉, 可怜见的, 现在我也联繫不上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可是听他说过那大小姐自懂事挥得动鞭子起就酷爱对人施暴,从小到大抽死的修士没有千把个也有百来个,著实残暴的一个人。”一个人有些低沉地道,他大概也没有说谎,应当与那归一门的朋友关係不错。 “那归一门难道就没有人管么?一个小丫头,就算能掀起再大的风浪,门里总归有人的。那些门主长老莫不是死的?!”另一人表示很不理解。 “你说得轻巧,那魔头可是归一门副门主的掌上明珠。戚广最是疼爱他这个女儿,几欲到疯魔的地步。这一代归一门门主又是个不管事的,宗门的內外事务可不是要听这父女二人安排?在他们门派,那戚葳蕤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这么可怖?他们宗门竟也能容她,纵容此等凶行多年,归一门栽在此女手上不冤啊。” “什么不冤啊。都这么顺她意了,她怎么还非的得做这样欺师灭祖的事情。好像说她连她亲爹都给宰了,有人瞧见说是直接弃尸荒野了,这等畜牲莫不是失了心被妖物占据了神志?” “额……那確实是畜牲行为。”对面的青年对话到现在显然也被话题中主角恶毒的行为噎到。 確实是畜牲不如啊。寧夏的表情已经有些难以言喻了,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什么?这么狗血的剧情真是听一次就感觉三观被蹂躪一次,况且这次听的还是详细版本的,有很多细节原著里並没有。 寧夏这会儿终於记起来了,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这会儿应该是碰到了原著剧情点了罢,戚姓大魔王,估计就是戚葳蕤了。 听这三人的话风,大概已经进行到戚葳蕤爱而不得,正式明了自己所爱之人已移情別恋,黑化激愤之下决定控制宗门强来的环节。 其实事情也不算复杂,就是一出女子爱而不得的“闹剧”。然而这齣闹剧却教许许多多无辜的人失去性命。 为了排除异己,她联合宗门內部分势力顺手剷除了宗门里不和谐的声音,顺便夺了权。而归一门这代门主与副门主都死於戚葳蕤手上,令剩下之人降不然就要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三天,归一门便血流成河,死了近半的弟子。 再三天,已经彻底清理“乾净”的归一门在戚葳蕤的宣布下墮入魔道—— 没想到啊,世界走向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女主男n们几乎都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但命运却仍旧不可逆。念及此处,寧夏倒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原书里也发生了这件事,几乎是震惊了整个东南边陲,正魔两道都为之震动。不过这事在原书发生的时间至少得往后推进一百年左右的时间,也就是王静璇小姐姐游歷的第七十九年间,结果眼下……这时间跟情节都扭曲成什么样儿了。 虽然已经知道隨著世界线跟命运线变化,她接下来遇到的事大概也会变得极度不可测。但真面对这样交叉纠结成一团乱结的情形还真的挺叫人头疼的。 (本章完) 第2087章 吐露(中) 第2282章 吐露(中) 虽然已经习惯了原著某些不太合理的情节,並且现身说法观察所得,她发现有好些事情真的多亏天道不少力。 有时候她所看到的並不是她所看到的,知道的也並非她所知道的这么简单。 王静璇的传奇故事也並非原书记载地那样光辉耀目,背后藏著许许多多的阴暗和晦涩。 现在切身处地,来到这个环境,面对真实的世界, 你就会发现有很多事情不管怎么解释都显得不大合理。你没法去辩证这件事发生的动机和逻辑。 所以戚葳蕤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天书对於这部分描绘有限,且寧夏对於书中细节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也没法具体回忆到具体的一个细节点。 书里是说戚葳蕤由爱生恨,因为所爱慕师兄一直无法接受她,加之发现师兄令爱上了他人,她一根线绷不住直接就崩溃了。 然后直接黑化,设计整个宗门陷落,然后联合宗门叛徒镇压其余意见不同者將宗门“清洗”一新。隨即转身领了整个宗门投了魔道,彻底脱出正道之列。 而在这场清洗中,唯一可以確认的信息就是戚葳蕤的父亲戚广死在了战乱中,而且还是死在了戚葳蕤这个女儿手下。以及归一门原门主一脉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后者倒可以理解,新的掌权者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太喜欢新一任掌权人。不管谁叛乱,不是戚葳蕤也会是別人,最后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成王败寇。 但戚葳蕤的父亲之死真的是没法理解。 原书描绘这场战斗是,原址宗地瞬间空了一大半,山川溪流、亭台楼阁、台阶上下,乾乾净净的青石板……每一寸都浸过鲜红的血液,入目处一片鲜红。 所以这一行人传的也非夸张的谣言,说不定还真是这么个场面。如此戚葳蕤称魔头倒也没错。 可是魔头也是有逻辑跟智商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对书中明切提过说是真心对她好的父亲痛下杀手?又是为何要对一直容纳她的宗门痛下杀手?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史海生? 原书里也没有说, 寧夏也无从考察,只能听听罢了。 不过她这里在各种思索,另一头的人却是陷入了惊涛骇浪。 寧夏这种已经提早取得“剧情”的也被这种无厘头到离谱情节震到了,更何况土生土长的林平真。 “说来也是离奇,归一门好歹也是三大宗门之一,势力虽在五华派跟天星阁之下,但也是如日中天,势力无数。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势力也没个反应?” “自然是有的,五华派跟上水寺还有周边几个势力都很快反应过来派人过去支援,但是归一门事发突然,都没漏出风来。等发现了就已经来不及了,据说那些宗门派出去的人还被叛军削了一顿,死了大半。” “再说了,归一门如此结局说到底就是內乱,平日里不加收敛,落得如此下场也怨不得旁人。”那位比较少说话的弟子忍不住感慨道,似是有些唏嘘。 “听你这样说还可怜他们。我说你是年轻,可不知那归一门就是个带著邪性儿的地儿。一年年地滥杀无辜,张扬肆意从不顾及人性, 修真界几乎没有不討厌他们的人, 还奇怪这样做派的宗门为何会在正道这一边……” “现在好了, 你不用纠结了。”背对寧夏的那个人打趣道:“归一门自取灭亡,从此正道也不再有这一门了,有的只有流亡的归一魔徒了。” 此人语气快意,不难听出他对於故事中主角怀著憎恨,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儿。 “唉,你就这么恨归一门么?从前我就见你看他们很是不顺气的样子,只是还藏得浅些,如今终是能瞧清楚了。” “从前他们势大,我是微小之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否则先一步送掉小命的就是我了。但他们都不成气候了,受了这么多气,我自然要有那句讲那句,讲到够本为止。”小伙子还挺理直气壮的,正面承认了自己的私心。 “……你还挺敢说的。”另两位大概是他的友人,似乎有些被他的异常和直接惊到了。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也就是个俗人,没有能力,被侮辱羞辱了也没法反抗,只能装聋作哑,天知道我都快憋死了。死了好啊,这样的宗门就不应该……要我说,上三宗下六宗就没有一个是好的,就会——”那人越讲越激动,以为对面的两位友人都是为他激动的话语震动,却没发现两人的视线已经转向他的身后,还不断用眼神暗示他。 青年说到激动处,感觉肩膀被什么轻轻拂了下,仿佛某种提醒一样,力度不大却不容置疑。 他有些烦,本来不想理的,然下一刻接触到友人们的眼神下意识转过头看过去,然后就对上两双陌生的眼眸,正在看著他。 青年:!!! 另两人:…… ————————————— 三人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茶馆,虽然没有被教训,但今天他们也是真的颇受惊嚇。 几日朝著与茶馆截然相反的方向奔逃,巴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地方,生怕多留一会儿。 良久,確认自己终於离开了危险地带,其中年纪比较大的那个颇有些惊魂未定地道:“我们这是逃出生天了?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另两个人气喘吁吁地道:“嗬嗬……可累死我们了。慢点行不?那两位也没说什么啊,直接放我们走了。別一惊一乍的,没事都要被你嚇出病来,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五华派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后边听了这么久,我竟然还在背后编排人家……我竟然没被杀掉?!”青年一边说满脸都是惊恐,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另两人闻言有些黑线。你还知道你在隨意编排別人宗门是吧?!这会儿该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所以日后可就要长点心了。 (本章完) 第2088章 吐露(下) 第2283章 吐露(下) 逮著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年轻人问过一番话后,林平真才“大度”地將人放走。 看著他们一行被嚇得够呛的背影,寧夏颇有种恶趣味感得到满足的感觉。虽然非是恶意,也只是几个不懂事犯口舌的年轻人,然其话里攻击的却是养育她的宗门。 不管他有什么不幸的往事,与归一门是什么恩怨,也千不该將五华派拉进来一起评头论足, 无端猜测。 这是地图炮吧,他们更冤啊,大宗门就一定会同流合污的?话说他们五华派作风明明很公正的,都可以称得上修真界的清流了。被这样议论,无端遍地,身为宗门弟子大概谁都会生气。 不仅她生气,看得出林平真也很生气。这位难得脸都黑了,加上刚才听到的消息太过令人震惊,他看上去显得无与伦比地凝重。光是看上去就叫人十分有压力,难怪这几人都被嚇得不轻。 但这几人年轻,事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口头爽快下,若动真格又未免显得他们心胸太狭窄,所以林平真问过情报后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他们几句就放人走了。 等这群人走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沉重,不过沉重的思绪已经换了一个。 林平真用一种寧夏前所未见的凝重神態道:“怕是……我们在山市城也待不了多久了。” 虽然还没收到师门的通传,然估计很快也会到的。宗门那边也要时间传开来。 这么大件事,可见也是发生得突然,传开的速度甚至比宗门的来信更快。 寧夏沉默。她知道此言不假,如无意外的话收到信他们就要即时返回宗门。因为归一门的事本质上可以称得上修真界的大变化,涉及到势力划分和资源整合, 別说是林平真这个掌门继承人,就连寧夏也不该待在这边了。 因为不能。修真界风云变幻,她的身边自然也变得不安全起来。待在这边难免会將本身平稳的家人牵扯进某些麻烦事內,她还是要对自己的倒霉体质有点自知之明点。 可惜……她本来这次想在家再待久一点,如今又要匆匆回去了,也不知何夕才能再见了。 寧夏有些惆悵,又有著飘渺的虚妄感。命如流水,飘零一生,大概就是大部分修士的宿命。 “扶风,你说归一门大变到底与这天地灵气大变有没关联?”林平真若有所思道。 没有。寧夏心里很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天地灵气復甦的另一条发展线到底是怎么样的。 在没有灵气復甦的原书世界,归一门还是发生了这样的內乱,同样的灭门惨案发生了,甚至执行者也是同一个人戚葳,只不过晚了一百多年的进度而已……等等,晚了? 让她整理下思绪。 如果说这是一个剧情分叉,走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线,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分叉?也就是说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时间上的巨大差別。 唯今看来也似乎只有灵力復甦这一个明显不同的点了。 在原书灵力没有復甦的那个世界,王静璇平静地回到东南边陲, 然后开始了长达两百多年的炼心之行。 然后游走了东南边陲各地, 开始解开各种小副本了,算是正正式式出现在东南边陲的舞台。 事实上这才是原书关於王静璇崭露头角的高潮位置。而之前那些著笔都比较少,甚至有很多都跳过去了。可以说王静璇闻名东南边陲是从延灵湖秘境开始的,之后的剧情和副本开始密集起来,也开始涉及到各种复杂的关係。 而原书直到王静璇离开东南边陲去往中土,她的修为稳定在金丹前期即將突破中期的时候。 这样看修为上限还有很多,也就是说王静璇的故事其实眼下才开始没多久。 可以这样说罢,如果將原书两千多章的剧情进度节点带入这个世界看的话,现在其实也就演到两百多集而已,王静璇后期的灿烂人生精髓都在后边两千多章里。因为原书是发自王静璇的视角和角度,从她的辉煌人生描绘一个鲜活的修真界,自然是以她为度量单位。所以寧夏的角度来看又是不一样了。 这个屠杀副本就发生在王静璇炼心的旅程中,过后戚葳蕤在之后的日子可给王静璇添了不少麻烦,两人的孽缘也是在王静璇从中土回来才能了结。似乎想远了……等等,寧夏如被醍醐灌顶一般,想到一个点。 对啊,她怎么刚才没想到。王静璇王静璇……剧情线提前了这么多,显然王静璇没有起作用的地方啊。 戚葳蕤怒而屠整个归一宗是因为史海生移情別恋,而导火索就是王静璇,显然这个事也是发生在那歷练的百年间的。 眼下时间不是那个时间,王静璇跟她一样活动地点都在一定范围,没有机会跟史海生发展出什么来啊,更不会令史海生心生爱慕不惜同戚葳蕤摊牌。上次见也没什么异样,真要说有什么,无邪 那么这次令戚葳蕤暴走的导火线又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能迷走史海生罢。原书中史海生与某姜姓男子可是对王静璇小姐姐並列齐名的爱慕者啊,都是经歷过一番共患难,自行调整心路歷程才落成的追隨者。 尤其是史海生,其人外热內冷,生於卑微却拥有一颗比谁都骄傲且敏感的心,既骄傲又卑微,略带渣渣但又不自觉那种。这种人只要他想就可以没有心,没有天道加持还真的很难让这样一个人折腰。 没有移情別恋,难得戚葳蕤小姐姐是无聊了对自己宗门下手来著?说是走火入魔还差不多。 ——又或者就是魔? 寧夏忽然想起数年前湖阳派的一件小事,第一次出现魔种的那次大典,似乎戚葳蕤就有点不对。寧夏当时猜测她有问题,隨后相继爆出魔种这等大事,人人自危,就顾不得戚葳蕤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那次回去戚葳蕤有没有对身体进行再排查,如果没有…… (本章完) 第2089章 找上门来上 第2284章 找上门来上 当然,这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如要再探索大概就需要更深层的情报,需要向宗门长辈请示。 如果真的与她所想的与魔种或魔道势力有关,五华派怕又要迎来一次大清算了。 寧夏忍了忍没敢跟林平真说先,免得连带把一群人都嚇得够呛。她再三思索打算回去后跟元衡道君提一提再说。 有这一出事,两个人自然没有了閒谈吃茶点的心情了,打包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点心, 准备返回家。 寧夏在想,晚上该怎么对家人讲回宗的事。看样估计再多有个一两天都要走了,唉,原定的东西也都要退掉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糟心至极。 “喂!撞到人这样就想走?你这野蛮人,懂不懂礼貌的?”尖锐的声音横穿天际,句式听著就叫人不大舒坦,一看就是横行霸道那一类人物。 寧夏脚步顿了下,目光已经忍不住往那边飘悠了下。 话说这句式也挺经典的,几乎每个找茬场景都得有这么句,开头不来句这样的还不对味儿了。 “欸,你这样就想一走了之,对不住都不会说一句,果真是没教养。”好一会儿那边没有传来应答,刚才那个声音又忍不住蹦出了这么句。 嗯嗯,这句也是教书性示范,拿教养说话,估计很是能激怒敌人的语句。 大概这话的效果不错,有个与之前不同的声音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起了:“道友,此处並非的你的地盘, 也不是人人都怕你们五华派,你可要注意啊。” 这个也是女声,稍柔一点,不太尖锐。但话里的直白可一点不逊色,语气也一点不客气,能感觉出来也是个性子比较硬的女子。 不是,等等,她刚刚有点走神忽略了什么。话说她是从哪儿听漏来著,五华派?自己人? 吃瓜又吃到自己家了?!这下子寧夏什么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子也都没了。 今日就是出来閒逛,想著兄妹两许久没有閒谈敘话,所以特地约出来外边坐的。结果这前后脚不过两个时辰就正好碰上宗门相关的事情两桩,看来真的是流年不利啊。 才刚收拾了非议宗门的小宗弟子,这又碰上了不知道在跟別人闹什么的本门子弟。无巧不成书,当事人就表示略无语。 寧夏这边瞠目,下意识又看向旁边某掌门继承人,却不曾想对方当即就黑了,甚至比刚才还要黑几分。 那边还在继续:“不过一点小事,也没造成什么后果。既知道我们是五华派的弟子, 特意拦截纠缠不休, 可是有意的?我观你们的衣著……天星阁的弟子也好大的威风啊。” 话说这次的声音更耳熟了。不会碰到熟人了罢? “走了。”林平真忽然扯了她一下, 虽没用多大力,但却出气地有劲儿,隔著衣袖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手部状態略有些紧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愣了下,不待看到林平真的神色便被整个拨拉走了。 跟著人快步走了一段,寧夏在后,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態,只能从对方挺直紧绷的腰背判断其此刻情绪一点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 她才后知后觉所以是熟人么?是林平真的熟人? 此时出现在这里,这个时机,能让林平真露出这般神態也只有那个人了。 竟然……找上门来了。 “我先送你回去。”听著林平真话里似乎也有些火气,虽非针对她个人,也让寧夏有些不敢出声了。 “怎生不留真儿用饭。老林老了,腰背劳损,风寒湿痛,做不得什么活儿。他们家又惯常清静,没有其他人做那些事,只怕今日回去就又要出去凑合了。”出来接寧夏的人是寧忠,他正巧外出回来就碰到寧夏他们回来。 事实上寧父说的也不是夸张。他与林耿相交多年,自贫穷直至如今从未背离,两家人早就如亲人一般的关係了。他自然也老友所受的苦楚,一路是怎么样咬牙过来的。 林耿自生下来就是个贵少爷,家里是山市城少有的富商,就没有干过比拿笔还要重的活儿。结果一朝沦落不仅事事都要自己做,为了生存和孩儿,他不得不同农户人一样拿起锄头务农。 一副少爷身子又如何能受得住这样的磋磨,肩背年纪轻轻就出了问题,膝盖腿骨入了寒气,每每下雨天都会发作,一身都是病。这些年林平真出息了,他也不用做这些事情了,但病根还是这样落下了。 寧忠知道林耿这些年身体很差,精力不济,加上精神头也差,一个人生活难免困难些。於是常常邀请对方来做客,也免得他见天儿吃冷菜冷饭。寧府甚至还专门有他的一间房间。 到如此关係,寧夏不做对方义女似乎都过不去了。认下此亲后,寧夏本来也应该喊一声义父的,只不过她上辈子曾经受影视毒害太深,对乾爹义父之类的称呼有些发怵,不自然,便一直称林伯伯。 林耿也不在意这个,还挺喜欢寧夏这小丫头跟著前前后后叫伯伯的。毕竟他这辈子兄弟缘分薄弱,有寧忠这样的好人做兄弟是他的福分。 看著林平真缓缓离去的背影,寧夏嘆了口气:“今天的话恐怕林家都腾不出空来了……不,应该说这几天都不会有空了。” “什么?”寧忠不解,隨即回过味有些著急:“不是,小夏,听你这话似乎林家要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听出寧夏语气中的不妙,寧忠当即有些急了。 他素来尊纪这位林家大哥,年幼邻居时对方对他们一家儿女就多有照看。而这么多年了感情早就不同旁人了,尤其是近几年来,两家越走越近,还认了乾亲,他再已经將其视为家人了。 如今听到林家貌似有麻烦事,他当即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唉其实也算是麻烦事,不过……”不是他们这个旁人想帮就帮到的:“是他们家的家事。兄长大概要焦头烂额了。” (本章完) 第2091章 找上门来下 第2286章 找上门来下 “闺女儿,你说这寧家的女儿会出来么?那门房都进去许久了。”身旁一位中年妇女疑问道。 元毓华抿了抿唇,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伯母您放心,这女子不要脸,破坏了毓华师姐与清辉师叔的感情,我们定是要好好教训她一场的。教她知道莫要勾搭別人的丈夫,您且放心,好好看就是。”元毓秀旁边一位女修似是胸有成竹地道。 元母还是有些狐疑。没来之前她自然也是气愤的,毕竟林平真是她看好的女婿,芳儿如此爱慕他,又有那样的前程。她自然容不得有人破坏这场大好姻缘。 然而当来到此处,听到元毓华所说之人的名姓,她心下有有疑惑了。 寧家,若是她知道的那个寧家的女儿……不是说她与林家认了乾亲的,当初都在村里落了契的。这种几乎是定下的亲缘关係,要在一起就是乱伦可是要遭人唾弃的。若这寧家女儿真的对林平真有心为何又要结下乾亲? 她之前也听林父说过这个女孩儿,就听说这两兄妹关係从小就好,曾经也有过结亲的想法可后来被双方都给退掉了。 虽然元母也不敢保证两人后来有没有再生出感情,她也不大认识寧夏,但对林平真是真的信任。那孩子不论人品条件都是上乘,知恩图报,也有前程,自家女儿能寻得这样的人嫁是最好不过了。 自己也知道自己女儿是怎么回事儿。哪怕她自觉芳儿各方面都很优秀,可对对方的性子却是一清二楚,这些年也越发偏执跟霸道,林平真能处处忍芳儿也证明他是真的好。 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林平真会这么轻易移情別恋。元母下意识忽略林平真可能真的忍不下去的可能性。 听到这位同女儿一块儿从宗门回来的师妹这般说,元母也说出別的什么,乾脆就不说了。加上大儿媳又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寧家的事,她很快就分了心。 好一会儿寧府的门打开了,然而门房后边却没有跟著人。 那看著就胆小得很的小门房很警惕,没有跨出寧府外围那个禁制圈,朝著元桂芳的方向道:“我们家大小姐说没有什么事情要跟你交代的,还请你回去,她没有必要出来见你。” 元桂芳当即脸就黑了,面子顿时掛不住了,颇有种一圈捶在上的感觉。她想过对方很多种反应,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个,这让她怎么下得了台阶去? 本来这种被晾在这里的处境已经让她很是不快了,结果搁这等半天人家连瞅都不愿意瞅一眼……这与她设想中的兴师问罪的情况相差甚远。 她有点后悔听信朱秀香的话莽莽撞撞到这里来,如今一想分明就是脑子上头一热干出来的事。 但她又有些下不了台,羞恼於寧夏待她如此不客气。此人也真的是,一直都这么討人厌。 旁人不知內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芳儿妹妹,这贱人如此囂张,你可不能轻易放了她。我看何必与他们如此礼貌,直接闯了他们的门,进去找她算帐好了。” 说话的人是元桂芳的大嫂,最好事,从前在村里有事没事就会四处与人论是非。 她虽与小姑子关係一般,但这也不阻碍她討好对方。在她眼中,元桂芳可是日后的掌门夫人,是她几个孩子修仙的希望。她最是希望元林两家的婚约顺利落成不过,自然也恨所有意图破坏这层关係的人。 当真无知蠢妇,兄长配她真是可惜了。 那也要进得去才成!那姓寧傢伙竟然在这样一处凡人的居所设下防护大阵,可真是张扬无比。外头那些个传她“低调谦逊”果然是假,这人就是个张狂无度的虚偽小人。 元桂芳本就因为寧夏毫不客气的態度而羞恼,如今更是被她这蠢嫂子揭了短,脸皮子一下子扑了层层的红,看似都要烧起来了。 “真是没教养的傢伙,毓华师姐都到这儿来见她了,她竟还敢拿乔。看这是不把咱们水秀峰看在眼里,掌座这么疼您也不会放过她的。”那名姓朱的女修覷了眼元桂芳的神態適时捧了捧,状似很为元桂芳考虑道。 听到文慧真君,本还有几分心虚的元桂芳瞬间变得有底气不少。不错,她可是文慧座下最受重用的弟子,寧夏一个没命没分不知道哪儿野的弟子又怎么可能比得了她。 “几位聚在我家门口……这为何?”一道疑惑的声音从旁边横穿而来。 眾人望去,只见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庞正疑惑地看著他们。 ————————————— 寧夏本来不想搭理外头的神经病的。那人胡缠蛮搅的功力她是体会过,这会儿出去又是没完没了,而且这次时间这么敏感,在林平真打算退婚的当头,还是莫要跟这疯婆子產生交集的好——她是这样想的。 然有些计划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寧夏轰地一下站起身来:“这……怎么都不提我一句?!” “老爷他一向都是差不多时候回来的,已经好几年了。以往都是没什么问题的,谁知道今日有这样的事儿?” 这时候也不是去分辨谁的问题责任到底为什么之类的废话上了,她阿爹要这时候回来被那疯婆子堵个正著怎么办? 寧夏也顾不上之前那些思虑了,一闪身影儿都晃悠没了,只剩下门房一人在厅內瞪著大眼,反应不过来。 然后就是这么巧,她一晃出门就看到元桂芳等几人围著寧父,其中一人半伸出手似乎就想去攥。 疯狗一个真的是逮谁咬谁!幸好她出来得快。 竟然真的敢对她阿爹出手,寧夏咬牙。非得作死她就不客气了,她想上手锤这个人已经很久了,忍了这么些年都快要憋死了,这一次她定得算帐算够本—— 不等元桂芳志得意满地对寧父说些什么,只闻耳边一道轰鸣,本能升起的灵力防护被狠狠重銼,巨大的衝力將她整个甩出原地,隨即重心失力栽倒地上。 (本章完) 第2092章 乌龙一场 第2287章 乌龙一场 林平真跟寧灯荣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当然,打人的是寧夏,被打的是別人。 打人不打脸,寧夏还是很有原则的,但元桂芳卑鄙无耻还想著要对她阿爹这个普通人下手,她自然要比对方更“卑鄙”一点。 虽不打脸, 但她专门找了看不到隱秘的软肋处招呼,呼呼几下捶得她灵力紊乱激盪几近內伤。等过几天她回了宗门,便会消弭无痕了,不过这紊乱的灵息大概会让她难受许久…… 元桂芳就是个不经事的小丫头,別说吃苦了,连看到的血估计都是经过处理的,从来都是躲在后头,哪里正在跟別人正面对上过? 寧夏盛怒之下连林平真的面都不给了,乾脆利落地揍了她一顿。好吧,说是揍,其实她呼啦啦没捶几下这人就撑不住栽倒在地上哇哇叫了,让寧夏挺无语的。 若不是真的感觉到对方灵息真的是已经乱了,她还以为对方是有意碰瓷来著。 看见元桂芳被收拾,其带来的几个看起来像是凡人的女子看起来很激动,其中一个还想上来推搡寧夏。寧夏无意对凡人动手,只用灵力轻轻把人往旁边拨拉开来,叫人不得靠近。 还有一个很面生的修士,寧夏认识元桂芳多年,在她身边那群腿子可不曾有过这样一张脸孔。新来的? 她一开始就躲得老远,按说她这样的跟元桂芳的利益应当是一体的,然这副姿態是一点没有跟班的样子, 倒像是看戏。 这人是怎么回事儿?是不知道情况还是被忽悠来的,自己跟元桂芳什么斤两都不知道就敢一起跟过来挑衅?还露出这般一副看戏的神態,这迷之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真以为她这颗金丹是丸掐的装点门面的,还是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麵糊人?寧夏表示不了解。 但寧夏哪里容得对方在这看戏。在她看来这人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修行人看著或亲自对普通人下手,只怕也是別有用心。寧夏没有理由收拾她,不痛不痒地横扫了她一下当做教训,狠狠瞪了她一眼,记住了对方的模样儿。 总而言之,场面收拾得很快,甚至都称不上一场打闹,这行来闹事的人只是单方面被寧夏给教训了一场。 等林平真跟寧灯荣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地狼藉”的模样儿。 元桂芳半撑在地上垂著头呻吟著要起来,其余几个俱是灰头土脸,看著寧夏一脸愤恨的样子。 另一边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寧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在场唯一一个称得上齐整的人寧夏倒是一副怒上眉梢的模样儿,看著气大得很,望过来的目光似仍夹著火光,微微带著些压迫, 给人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地肃然。 林平真愣了下,自他认识寧夏起就没见过寧夏这样气怒的样子。她这个人在负面情绪上一般都比较克制, 即便是悲与怒也往往都是淡淡的, 很多本应该让人难受的事她却从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喜乐之类的情绪却是放到最大,有时候为著小小一件事就会高兴半天,为一点点微笑幸福的事而开怀。 总体来说她就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少有动怒的时候。有些时候就算动怒也不会在脸上看到多大的痕跡……然而这回倒是叫林平真看到了。 这得是多气,从来都是舒展的眉宇已经堆积在一起,都快挤成川字形。寧夏的眼眸是比较纯粹的黑,和著笑眼的时候显得相对稚气可爱,但若是在板正著一张脸暂时藏匿其中所有的光时,她整个人又显得颇为冷漠,难以捉摸出其底细。 终归……还是给这孩子带来了麻烦。 林平真心下暗嘆了声,快步走到这片混乱之中。 元母先一步认出林平真,立马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真儿!” “姑爷你终於来了……” “清辉师叔——” 就连寧父也小声喊了句“真哥儿”。 也就只有寧夏没有出声,眼睛还在钉死地上的元桂芳,似是余怒未消。 元桂芳倒也不是聋了,当即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见是林平真就差没有抹一把眼泪了。好吧,实质上她见到人已经不自觉开始流泪了,仿佛受了诸多委屈一样。 寧夏虽没打她的脸,可这人眼下这样灰头土脸,被狠揍了一顿,自然狼狈,眼下是装可怜都不用装。 这样哗啦啦地流泪咋不流涕?情绪失控却还是哭得这么美,q瑶剧女主都没你会演,可见还是装给別人看的。寧夏冷笑,因为极度愤怒整个人仍处於一种冷漠的状態无法抽离,她怕自己一张口语气就冲,所以没有立马同林平真打招呼。 对於元毓华的作態,林平真倒也没有如往常一样第一时间上去扶人。 他还是很礼貌地对元母道:“伯母,您好。麻烦您先把毓华扶起来罢,此处人多,不好叫她过於失態了去。”一下子就把元母告状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他又轻飘飘地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陌生女修,对方当即僵硬了下,不敢动了。 元家那个嫂子倒是想要动,也没人阻止她。可她就是个没什么胆子的小妇人,踩高捧低,势利市侩之人,惯会看人脸色行事,自然不敢贸然出头。看到大家都静了下来,她也不敢上来说什么。 寧灯荣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寧夏,隨即还是理智的上去查看自家老父亲,小声询问起刚才的事。 这边寧夏的情绪却是平静下来了。 林平真三两步走到寧夏跟前,不等他说些什么,寧夏倒是先一步反应过来招呼道:“兄长。” 寧父那边说话的声音低,但林平真乃修行之人也,自然全都听了进去。知道事情始末和寧夏暴怒的缘由,青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寧夏,他也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才能应对眼下的情形。 寧夏面无表情的神態不见怪罪却仍残留著肉眼可见的怒意,再看元桂芳那边絮絮叨叨的都是对別人的控诉,林平真此刻真的感觉无顏留在这里了。 (本章完) 第2094章 乌龙一场下 第2289章 乌龙一场下 “我知道,你是不想要我了罢。”两人僵持许久,元桂芳忽然道。 “那日……我听到了。你没有回答。”她又道。 元桂芳这会儿本来还应该被禁足在水秀峰的,因为秘境的事情她被勒令禁闭三年。但禁闭没两天她就收到一些消息,听得她一时心慌,於是忍不住逃了出来。 她偷偷跑到龙吟峰,正好碰上林平真与秦风出行。她亲耳听到那个姓秦的问林平真, 是不是要取消婚约,而林平真当时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儘管她很快就被发现了,並且遭到训斥。但她大概已经知道林平真对於这个问题的態度了。 浑浑沌沌这些年,元桂芳终於清醒了一回。她意识到林平真或许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很认真那种。 她为此感到恐慌,却仍旧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她本还以为自己这次犯下的事跟她过往无数次的错误没什么不同,顶多是严重一点点而已。 然而事实上元桂芳在秘境可是给同门子弟惹了大麻烦。因为她的任性,相对的完整的队伍被迫离散七零八落。后来统计存活人数,发现有不少弟子死於或重创於这场落单,直接或间接的,都是由此为分水岭。 各派之间的消息若没有控制都传得飞快,更何况用一个门派內的。一传十十传百,坏事传千里,元桂芳做的事情不等离开秘境便闹得人人尽知了。 本来宗门对元桂芳这人风评就不好,或者应该说水秀峰的亲传弟子就没几个好名儿的。这一代水秀峰座首就不是个会教人的,教得这代嫡传弟子一个个都十分惹人厌,连带也连累了峰下的寻常子弟,在宗门上下都不受欢迎。 其中元桂芳还尤为糟糕。因为这位是文慧真君的新宠,不知这人有什么特別出挑的地方,文慧真君像是失了心疯一样宠她。她平日里就仗著这个势没少四处欺压同门。 这次她又拖累这么多人,门內好些弟子都对她恨得牙痒痒的, 隱约得罪了不少別系的亲传,只是大家都忙,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人罢了。 儘管也確实如元桂芳所说,这並非就都是她的责任。但死伤这般惨重,部分人甚至等不及救援就死於非命,绝对有著她元桂芳不小的责任。 尤其是痛失亲友的那部分人,本来他们的亲友有更大的可能活著的,却因为这么一个蠢女人,成了这么一个结果。连那个可能的结果都无法认证了,这让那些人怎能轻轻放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犯错了。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和一时之气却要別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元桂芳到现在竟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林平真听了都忍不住要被气笑了。 林平真可以忍耐她的脾气,可以包容她的任性,也愿意费时间和精力来引导对方,但却不能容忍一个心术不正,草菅人命甚至危及宗门和同门安危的人一步步错下去。 而这些年林平真就没少引导对方,也有请文慧真君严加管教。警告、斥责、鼓励、讚扬、循循教导……他用几乎所有他能够想到和做到的方式去引对方走正路,然却都收效甚微, 有时候还会起反作用。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是日復一日地让人失望。林平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將对方引入这个世界,导致其不仅丧失了原有的人格,如今也逐渐走向某种危险的边缘地带,隨时都有可能失足摔得粉身碎骨。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若继续叫对方打著他的旗帜,甚至打著掌门一系的旗帜,最后必然会引至不堪设想的后果。他也毫不怀疑若是给对方一个走到高位的机会,或者给其更大的仪仗,她必然会变本加厉地祸害身边的无辜之人。 由此林平真逐渐开始动摇,並且近些年来这种动摇已经形成了某种强烈想法,眼下离行动就差一步了。 只是他终归也还是有些顾忌的…… 看著元桂芳那双执拗的眼眸和仍旧执迷不悟的面容,林平真心下长嘆。 罢,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林平真对待亲近的人从来都是心软的,他寧可自己受伤害也不愿意去轻易割伤別人。 可若是这个人的存在已经不止刺伤他,还刺伤周边的许许多多人,这些人也包括他其余的亲近之人呢?那他又能如何选择。 林平真没有回答。 他別了个话头道:“你到底为何到这里来?” 旁边的寧夏闻言也是心下一动。对啊,元桂芳准確找到她这儿,指名道姓要找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这才急吼吼找上门了。 这些年了,对方也是知道寧夏与林平真有交情在。毕竟真论相识时间的长短,寧夏认识林平真还长些呢。 往常她虽也看不惯寧夏,却也不曾这样激愤地来寻过她,最多就是见面呛一呛,使使绊子。 “这很重要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元桂芳很倔强,对此一点都不配合。 “很重要。”林平真乾脆道。 “……是別人告诉我的。有人说你心悦百技峰的扶风真人,时常到百技峰看望她,可你却不肯见我。不论我来多少回都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回答。”平真哥,你待她可是真的好,可你为什么不能对我也好一点点呢。 不等林平真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道:“昨日你也是同她出去了罢,还是山市城最好的酒楼,包厢都要提早两三日约才能预订到的。从早上到伴晚,你们真的有好多话谈……你可知,昨日我在家里等了你一日——” 不是,等等,这段不对,回放一下! 寧夏本来只是抱著听对方怎么胡扯的想法,可这听著听著怎么不对劲儿?!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玩意儿?故事隨口编出来了竟还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她自己就是这个当事人,她都快要相信对方的话了。 “等等!不好意思我先打断一下,暂且不说前头那段是无稽之谈。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把日子搞错了。我昨天一整日可都在家里,而且我跟兄长也从没有去过你说的那间酒楼,更没订过包厢。” (本章完) 第2095章 解除 第2290章 解除 这人千辛万苦找到这儿来贵脚沾地,难得这大小姐还亲身上阵表演了下泼妇骂街,寧夏还是稍微理解了下她的“劳动成果”的,陪她“演”下。 但这找的理由无中生有,她想“配合”一下都不行。 非要说,她前天才同林平真有约,两人在茶馆二楼的客座一起用了一顿饭,也就是寻常的兄妹家常聚餐而已。在过去这些年,两人也偶有这样的碰面,从来都没过越矩之事。 因为知道自己快要回去了,她昨天也一日都没有出去,一直待在家里。 所以元桂芳这一通指责到底从何而来?莫不是昨天去的是她自己不知道的分身? 寧夏不怕元桂芳,也知道这人大多是个脑子有病的。看在林平真的面儿上,她大部分时候都愿意留一线的,没怎么真的跟这人计较,不然依著对方那些小动作跟污言秽语,寧夏真的担心自己忍不住直接把人打残。这疯子实在是太气人了。 不曾想这人原还可以再没有底线一些,毫不顾忌地对寧忠出手。那他日她不在这里的话,那她这些仅只是普通人的家人是不是就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寧夏活了两辈子,却在这第二个人生中才拥有了属於她的家人。儘管他们並不完美,爸爸不像是她曾经想像的那样富有有本事,妈妈也並非她幻想的那样美丽而温柔,兄弟们也都不是她渴盼的那种稳重富有男子气概的人,但……这些可都是她的家人啊。 是她曾经想了一辈子却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的珍贵情谊,如今这第二辈子却是圆梦了。 她无比珍惜这段奇缘带给她的珍贵情感,哪怕寧夏也清楚自己拥有它的时间是有限的,甚至隨时都会失去,但就像她之前所想的那样,拥有一时是一时。她也自然无比痛恨那些意图夺取或破坏她家庭的人。 不论林平真这次会不会解除婚约,但她与对方的仇是结下了。 不论是她的家人,亦或是她的义兄林平真,如果可以,寧夏希望对方不要再有骚扰她家人的机会。 寧夏的神態很冰凉,她审视著面露惊讶的女孩儿,对方几变神態挣扎了下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气势汹汹。 “你还不承认!昨日你分明是在申时的时候抵达月福明楼天字十三號包厢与平真哥会面,一直待到亥时过半返回乌衣巷,轿子就是在这落地的。而你多年与平真来往密切,这次又单单与你相约一同回乡,更是单独与身有婚约的独身男修待到这个时辰,这是一个检点的女人应该有的行为么?” “这么多年了,林平真是我元毓华的未婚夫,还请你自重,莫要再打著义妹的旗號亲近他。”元桂芳竟然还越讲越得劲儿,似乎很有理的样儿。 听听,这歪理儿,写女诫女训的作者都要被你挤兑得没饭吃,不修仙的话或者可以去推广下男德。 寧夏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三言两句的,囂张跋扈感扑面而来,感觉对方完全没將林平真当做一个独立的人,而是她手中的娃娃可以肆意摆布。 她可以控制住他的方方面面,社交关係和人际关係,好像她才能是林平真的唯一一样…… “我知道你是兄长的未婚妻,全宗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但別说是未婚妻了,即使你已成婚,想来你也不能阻止我与我的义兄来往。你是兄长的未婚妻,但却不是我寧夏的谁人,別自以为是地来教训我。你以为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师侄是將自己看得太重了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收到不知真假消息自以为是来抓姦的是吧?你真的认对人了么?”寧夏忍不住冷笑一声:“以为我好欺负?你一个筑基修士都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囂著教训我?若不是兄长,你怕是都不能站在这里跟我讲话。” “別以为世界是围著你转的。你能好好蹦噠到如今都是兄长一身血肉庇护著你过来的,別以为你自己真有什么本事!你这次真的招到我了,我也不会使什么阴招,你有什么等会去跟你师长跟执法堂解释吧。” “你这个……” “够了,元桂芳!”林平真攥住元桂芳飞舞的手腕,指尖一用力,女孩儿的手臂一麻便失了力气,无力地被林平真半制在半空中。 元桂芳的眼圈有些发红,脸上是未褪却的狰狞,望向林平真的神色有些呆呆的,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林平真第一次喊她的全名,他从来都是亲昵地喊芳儿或她的號毓华的。即便是生了她的气,对她失望了,也依旧没有改变这个称呼。 元桂芳从未想过有一天,林平真会用如此陌生的语气叫她。 前所未有地敏感的元桂芳隱隱意识到,有什么彻底离她而去,一直庇护著她的大树不愿再为其遮风挡雨了。此刻的林平真前所未有地冷淡和……疲惫。 看著被强制冷静下来似乎已经勉强平息下情绪的女孩儿,林平真自顾自地说:“自与你相识定下婚约到如今也有十载,我有尽为人夫的责任,但却没有引导好你,亦未行好监督之责,这是我的过错与罪过,以至今日。” “这些年来虽你多有疑心,怀疑我与其他女修牵连不断,然清辉可自问心,向天道发誓,此前不曾对未婚妻子稍有背离。昨日之约,確有其实,然另一人非我义妹扶风,系他宗来使,为归一宗大变而来,非尔所说的姦情。” 说这些的时候林平真的语气非常淡,仿佛是在说別人的事情一样。但就这一点就让眾人有所不安,林平真的情绪不正常,已隱隱濒临崩溃的边缘。 “与元家的恩情,这些年我亦多有回报,自知仍有不足,过后仍会延续,直至还清。然——” 他望向元桂芳,缓缓放开她的手,目光清亮而坚定:“我与你的婚约却是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我们解除婚约罢。” (本章完) 第2096章 后续(上) 第2291章 后续(上) 那天的场面是混乱的。 元桂芳一生的执念都是林平真身上,心心念念要做他的妻子。 这是刻在她前半生命轨的缩影,也是天道所寄。一朝崩塌,原有三分疯狂大概也要变成十分疯魔。 那天最后是林平真將疯了似的元桂芳及其一家人全部带走,只剩下被糊了一脸私事的寧家人面面相覷。 临走前林平真不忘跟寧夏说让她不用急,宗门的意思是让他先在这边滯留一段日子跟来使接洽一下,稍晚点再回宗都不迟。 以免寧夏的倒霉体质再犯, 林平真自然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返回宗门,所以寧夏就只好暂时在山市城稍等他一下。 不过也正好,寧夏还想跟亲人多相处一阵呢。 只是那日太过混乱,林家好几日都没个动静,寧夏就有些担心。但未免在眼下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再添枝节,寧夏並没有急著去探听情况。 而幸好元姓一家人没在来找过她,寧夏乐得清閒。 那天的事混乱,寧父跟寧灯荣都看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直到林平真將人带走,寧夏带著他们进屋才反应过来。 “不是,真哥儿跟元家那闺女的婚事吹了?!”寧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进了大厅他才从刚才险些被一个女流之辈威胁的事情缓和过来。 您才不对罢,刚刚那傢伙差点就对你动手了,你竟只想到这个?元桂芳虽然是个草包,可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而且最最可怕的是她不懂得分寸,若是寧夏晚来一步寧父真被她攥住了……她没法想像场面会变成如何。 无奈寧忠对於险些发生在他身上的危险不甚了解,只关注表面上的事情。他只注意到林平真最后的那段对话—— “早解除早好,那傢伙你们也看到十足十的疯婆子。我不想这么说,可也是受够了她的神经质,若平真兄长真跟她结成道侣成婚, 指不定怎么受害。自然是早些解除的好。”寧夏轻哼了声。 又想到对方刚才想要对寧父下手,寧夏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想著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光明正大教训她一回才是。 “那就是元家那小丫头啊……从前我也是见过她的,变得可真多,一点不像是从前那般纯真伶俐的样子。”寧灯荣忍不住嘆了声。 “噫?”寧夏顿住脚步:“听哥哥你这话还认识她不成?”寧灯荣刚才这话语气略显复杂,很是感慨的样子。 “她啊,自是认识的。大牛村就这么大的地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那么些人哪儿有不认得的。况且那可是村长家的女娃,自小的长得好,村里就没有比她標誌的,咱们村那个岁数的男孩儿当时可都是喜欢她呢。” 听著倒像是……寧灯荣不会也喜欢过罢?!寧夏一脸怀疑,眼中忍不住透出一丝惊疑不定来。 “寧小夏,你那是什么表情?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有近十年多没见对方了。”不过年少綺梦,况且村里那些舞勺之年的少年那个没梦想过村长家的女儿。 当年的元桂芳美丽动人,如盛开的朵一样含羞待放,令少年人心动。十年后, 对方更是美丽了,灵气加持的作用下, 更显得仙姿玉容,但寧灯荣却不觉心动,而是为对方狰狞和咄咄逼人之姿感到可怖与心惊。 可见美人玉顏,都不过一副皮囊。若人丑恶,又何止皮囊可掩饰。 如今的寧灯荣有妻有女,事业有成,前半生暂也算美满了。在面对从前的綺梦,他也不觉可惜和遗憾,只觉得有点惆悵罢了。为自己亲眼见证美丽的事物逝去而悵然罢了。 “我可先说好了,別到你嫂子跟前胡乱说哇,一会儿她胡思乱想该不开心了。” 寧夏怀疑地审视了对方一阵,没从其面上发现情愫或其他什么情绪才放下心来。 不是喜欢就好,不然可就变成狗血三角恋的剧本了。 不过没想到元桂芳这傢伙自小竟是个討人喜欢的类型。也是,这人明明长了一张女海王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死磕著一棵树,还把自己搞得歇斯底里疯婆子般的模样儿,也是可嘆。 “你们在说什么不要让我知道啊。”大厅外传来一道声音,带著笑意,只见李玉禾带著两个小的进来了。 见屋內一家人齐齐整整的站著,神色剎那一松。方才寧夏外出,嘱咐她与寧母不要外出,看紧两个小的。 虽听不到外边的动静,然久不见寧夏他们回来,自然是担心。所以门房一来报,她就立刻赶到厅里来了。 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得在白天见到寧灯荣,都兴奋得不行衝上去要抱抱。 是个带孩子的苦手,在娃儿面前最是心软不过,被他们闹得不行也不捨得推开。 寧夏很少见她哥这一面。她的记忆还隱隱停留在十五六岁还十分跳脱的他,方才及冠开始隱隱有几分稳重的他以及近几天所见颇具威势的青年官员。 那时候的寧灯荣也还是个孩子,会跟寧夏抢碟里最后一块儿肉,会哄骗寧夏替他刷板车,也会跟寧夏这个妹妹为了一件小事吵得面红耳赤。 然同样的,他也是个好哥哥。在寧夏初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短短时间里,每当遇到困难都是寧灯荣给她解决的,只要他有好吃的就不忘给寧夏也带一份,寧夏隨口说的一件事都会被他记在心中。说著不过是一些平平淡淡的事,却弥足珍贵。 这样的寧灯荣眨眼间也成了別人的父亲了,及冠了,长大了,再过不久也要蓄鬚了。过去那个印象逐渐遗落在岁月的虚影当中,融入了记忆。 寧夏恍然,心中莫名生出种说不出的悵惘感。 看著寧灯荣一边抱著一个,一边温和跟妻子对话,一边朝著她分出一个“提醒”和“暗示”的眼神,寧夏不禁失笑。 也是……管他的呢。白马过隙,时间本就宛如流光般易逝,事实上天地万物也都在持续不断地变幻,天地间不动的唯人的意识而已而已。 一个人能珍惜自己的有生之年並活得自在而有意义,就已经是不枉一生了。她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多纠结一分。 (本章完) 第2097章 后续(下) 第2292章 后续(下) 寧夏再见到林平真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人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不见焦虑,脸色也如常,看来没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寧夏猜到这过程定然不会简单,甚至可能还很精彩。 “你……”林平真往寧夏头上伸了伸手,寧夏不明所以下意识仰了仰头,对方又快速放下了手, 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了?”寧夏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你不必在意毓华师侄的那些话。”林平真有些艰涩地道,目露歉意。 不是,这啥意思,她怎么都没听懂。 寧夏摸不著头脑,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她才从一团乱麻里头抽出一根勉强对头的丝线,理清了思绪。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兄长,你不会以为我是特地穿成这样的罢?”寧夏抚了抚斗篷便镶的那圈的毛毛滚边。 难道不是么?想到元桂芳给周边的人带来的麻烦,林平真都有些脸红。 如今事情算是勉强结了了。虽然还有些牵连,但彻底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彻底从那个身份脱身,林平真算是彻底看清自己这个未婚妻在过去这么多年到底给周边的人带来多少麻烦。眾人也看在他的面子上多有忍让。 林平真都有些羞於面对这些亲友了。尤其眼前的寧夏不久前还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元桂芳出口污衊寧夏不说不说,竟还想对寧家人出手。 寧伯父可是他父亲的好友,过去对他们一家很是照顾,这些年来也对他父亲多有照看。在他心目中,寧家与他们一家的恩惠甚至比得上元家。 只是寧忠自己就是个有本事的,寧夏自己也是细心照看著,林平真不好越俎代庖,只能在不显眼的地方或寧夏看不到的地方关照下。可以说寧家这些在山市城安定和乐,寧忠更是步步高升……其中多少也是有林平真和五华派的作用在的。 他赶来得满,没看清事情始末, 后得知这一节,差点没气岔。若是真叫元桂芳成功了,这让他让他父亲日后怎么有脸再见寧家人。 反正今日约寧夏出来,林平真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他怕看到对方责怪的眼神,然今日一见那双眼眸折射而来的仍是对兄长的信赖和亲近。 林平真確是鬆了口气。 结束这场婚约是他自己的意愿,也是他的师长亲友都劝导多年的事情,他不会后悔的。但他终归还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他真的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失去一段亲情。 见到寧夏今天穿了一身长斗篷,他很自然就对號入座,以为寧夏是因为元桂芳那天的胡言乱语心起了隙,遂跟他出来一趟也要这样全副武装的模样儿…… “当然不是。元毓华那傢伙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这些年就没少被她骚扰。”寧夏嘟嘟囔囔:“她胡说八道的时候还少么。要说她之前来找我还说过更难听的话呢,我要在意她都早就被我砸扁了,等得到现在?若不是……” 两人都知道后头这句省略是什么意思。两人都在庆幸元桂芳没有碰到寧父,哪怕她是有这个心,都还有迴转之机,不然眼下大概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这斗篷是我嫂子给我新做的,她非说今个儿风大,硬要我套上的。”寧夏解释道。 她跟林平真是正经的兄妹关係,两家人过了契那种, 兄妹一同出现不是很正常的么, 堂堂正正, 轮得到別人嚼口舌么?她行得正站得正,元桂芳那些恶意齷齪的猜想没有在她心上留下一丝涟漪。 也是,他认识的扶风也不是那种瑟缩的人,眼明心亮,是他自己想岔了。 倒是他自己,路走窄了。 “好。”林平真用一种颇为微妙的语气嘆了口气:“那咱们走罢。在这路上说也不是办法,离约好的时间还远著呢,先找个地方坐下。”隨即他很顺手的拍了拍寧夏的头然后迅速收回,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寧夏:……真的是你们这些喜欢摸人头的高个子可別太过分哈! …… “说实话我没想到兄长你这么快能顺利出门,还以为你得多消失一阵呢。”寧夏好奇问道。 还是那天那个茶馆,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只是心事已经完全换了个。 寧夏捞起茶杯漫不经心地看著下方的人流群,似乎不急著林平真的回答。 “有什么不能出门的。既事已定,便也不要拖泥带水,对双方都不利。还是早下决定的好。”青年嘆道。 “那她也……给送回去了?”寧夏不確定道。 “嗯,她的师尊亲自来接的人。元家那边我跟父亲还要亲自去一趟。”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已然不小了。 元家那边也好理解,终归是男方退的亲,即便是再有理由也还是要说清楚的。何况元家当年確实给了林平真一个机会,他不能忘。而且听他的意思还是希望与元家的关係维持现状,以偿当年之恩 元桂芳已经回宗了,还是文慧真君亲自来接的人。看来元毓华在这位水秀峰座首眼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只是也不知道那位能压多久……以过往的经验来看估计还有得闹啊。 “不会了,这次她大概会收敛些。”似是看穿寧夏的疑问,林平真回答道:“师尊已经同文慧师叔谈过了,也是他让文慧师叔来接人的。” 如果掌门插手的话……看来態度很硬啊,看得出来他很不想要元桂芳这么一个徒孙媳妇儿。 可是这样解决元桂芳真的会甘心么?自然不会,她在这之后还会不断找茬作死——直到真的把自己做到不行才肯罢休。 她目前只是跟林平真解除了婚约,却不是离开了宗门,也仍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早晚碰上也还是会炸啊。元桂芳这个人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不安全。 “希望罢。”希望她真的能从此安生下来,免得落得如原书那样的下场。说句实话,元桂芳这天赋真的不错,难道认真好好地修炼不香么? 寧夏並不为敌人惋惜,而是为对方浪费这身天赋感到可惜,可惜暴殄天物啊。 (本章完) 第2098章 面见来使(上) 第2293章 面见来使(上) 关於元桂芳的话题註定不会愉快的。两人说了一阵就草草过去了,隨即两人之间陷入了某种莫可名状的沉默当中。 好一会儿两人才摆脱那种近乎尷尬和无言的情绪,重新投入到新的话题当中。 归一门的风波未过,戚葳蕤一眾叛军走得快,却留下一地狼籍等著各方势力分辨。作为东南边陲最上层的两个宗门,五华派跟天星阁是註定最无法置身事外的角色。 林平真告诉寧夏,归一门的事情或有內情, 两宗俱是有所疑虑,眼下正在紧密调查中,確实有了些线索又不好大张旗鼓地见面。 正巧天星阁要押送一批资源送五华派——上次在秘境中获取元衡道君庇护的报酬,所以两方便藉机各自派了弟子接洽。 五华派这边是林平真和寧夏,另一边的人员上次林平真已经约见过了,这次应该还是他们。然具体的要等下次见面才知道。 “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倒是与我有些渊源……”林平真似是想起什么感慨道。 “什么渊源?天星阁那边的人?”看林平真的神色似乎有些微妙,寧夏愣了怪道。。 “天星阁隨行人里头的一个弟子,与我还是同一个本家的。” 同一个本家?林平真不是……不对,他家里是人少。但他父亲那边还有个哥哥,都是一大家子人呢。 林家人,修真的,天星阁……寧夏勉强从记忆深处翻出一段陈旧已经快要褪色的回忆。 “那可是……叫林玲儿。”寧夏不確定地道。若真是那人,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数年,寧夏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还需要特地回想一下。 毕竟修士的记忆力虽好,但也不是真的像是计算机,能够將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完美临摹下来。记录量太大,很多时候也还是需要仔细翻找一番才能找到想要的。 过去这么些年,那女孩儿张扬明艷的模样儿还留在她的记忆当中未曾褪色,只是当初的情形等细节也都有些模糊了。寧夏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这个名字。 闻言林平真显然有些意外:“扶风你也认识她?就是我那堂妹,这还是我们第一回见呢, 之前也只听说过。”隨即他似是想到什么有些恍然大悟道:“也是,林府与寧府相邻,你们见过也是寻常的。” 看来真是她,那也真是巧,这个世界可真是小。 念及此处,寧夏也忍不住为林平真嘆息。好不容易跟元桂芳解除婚约,又来一个妹妹。 那位言行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个省心的性子啊,翻出记忆中与对方几次短暂的碰面寧夏得出这么个结论。真该庆幸对方不在五华派,不然林平真光是管教人都管教不过来。 “怎么?”见寧夏神情略微有些古怪,林平真敏锐道:“我看你神色……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有我那位堂妹发生过什么?” “您把都我想成什么人了,怎生在你口中我好似处处都会跟人其起爭执,基本上都是別人给小妹我找茬的好不?我也不想啊。”寧夏有些哭笑不得:“不算矛盾,只是性子有些不搭,见过几回说过几句话的事儿罢了。” 寧夏想想,觉得自己对林玲儿的判定武断了。 那林玲儿寧夏也见过好几回的。此人虽然娇纵,口也没个把门,但也算是识得世事,家人或师兄说话她其实也还是会听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损害於人的行为, 目前看来品性应该尚可。细数起来好像也就是爱炫耀好自大这么点事儿,如此与元桂芳相比就显得可爱许多了。 林平真表情微妙, 似乎有些羞赧:“其实……感觉还是有些奇妙。” 事实上两人才碰那么一面,也没有多少时间单独碰面,话也说不上一句,更別谈了解多少了。 毕竟他们分属於两个不同的势力阵营,还是东南边陲现阶段两大巨头,不论以哪种形式亲近都会被解读成別的什么意思。所以双方只是对了个瞭然眼神便当心里有数了。 林平真也算教养过元桂芳,对於这类性情的人都很敏感。初始一看对方说话的语调,行事风格甚至於神態很容易就让他想到元桂芳。 不过他隨即便否认了这个念头,因为林平真很快发现这两人相似的或许仅仅只是娇纵的性情而已。对方在大事上是一点都不含糊,言行紧跟著同行的师长,十分有分寸。明明认出了他,但也没有莽撞出声。 倒也是个伶俐的孩子,只还需要打磨。这让他略微有些奇异的触动。 林平真自生下来就是独生子,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父亲虽然疼爱他但因为要生存陪伴他的时间很有限。 而他虽与同村的孩子处得不错,可林平真少慧,与他人都有些不同,终归是不大能玩到一起。寧灯荣倒是能跟他玩到一块儿,然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又能怎么玩儿,不过能多閒聊两句话罢了。可以说林平真的童年是孤独且寂寞的。 谁也不曾想他曾经那样渴望著一个兄弟姐妹能陪伴在身边,像是寧夏与寧灯荣那样的。可惜这个想法直到他长大懂事离开大牛村也都没有实现,他早已经想明白这大概是没希望了。 隨著年龄增长,踏上了修真路,他明白孤独大概会变成他人生当中的常態,也自然接受人生当中那些不圆满的事情。 林平真有父亲无条件的爱,也有师尊全身心的培育,有秦风的朋友之义,有寧夏的兄妹之谊,他也有许许多多同门师兄弟的仰慕…… 这些人都不是他的血缘之亲,然他们也给予了他不输血亲的真挚情感。 他拥有的不算多,但也绝不少,也该知足了。 直到今天他似乎又短暂地得到了一样东西,一种陌生的感慨敲响了他的心门,哪怕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也足以让他微微震动。 在相见的那一刻他仿佛感到体內一股核心的力量隱隱共鸣了下,原来这便是血缘相连的感觉。奇妙真的很奇妙…… 幸好,这种莫名的心悸並没有维持多久,如无根浮萍,很快就消失无踪。 这便是与他素未谋面出自另一支同源血脉的亲人么? (本章完) 第2099章 面见来使(中) 第2294章 面见来使(中) 林平真的表情管理显然是极好的,只露出片刻的失態便恢復正常了,他方才那一瞬的失控仿佛也只是曇一现。 而寧夏当时脑子想著別的东西,便也没仔细思虑他那片刻的失態和思索,只当是一句寻常的感慨。 林玲儿。 她的脑子里开始搜索关於这个人的信息。寧夏记得林玲儿就是林耿那位大哥的女儿,寧家之前刚搬到乌衣巷的时候在林府见过一回,当时两人还因为爭夺一套院子闹得略微有些不愉快。 “兄长也是跟她第一次见?”寧夏奇道, 堂兄妹第一次见但却能认出对方来也著实是有些古怪了。 寧夏满腹狐疑,却也不疑有他,因为寧父曾跟她说过林耿跟林家的奇异联繫。林耿甚至对寧家一眾人说过不要跟林聪一家接触这样的话,寧忠不明所以,但也还是照做了。 林家的人很是热情,推辞他们確实来得很不好意思,幸得林聪对寧家兴趣有限。在寧父跟寧灯荣几番推拒下,对方大概也是看在林耿的面子上也没再作勉强了,后来来往就少了。 然这一家对林耿的態度却是十年如一日,热切得有些过分。过年过节派人来请不说,林耿都从不主动拜访林府,他们却会亲自到寧府来请人。 寧忠有时候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派了个人在他们门口专门盯梢林耿的行踪。因为每每林耿拜访寧家,过不了多久隔壁林府的人就会上门要请林耿回家看望老父母。 林耿对此行很反感,但他对父母也是孝顺,往往都推拒不了。次数多了,他有一次没忍住直接闯了隔壁门,不知道他对那边说了什么,林府那些人就收敛了许多,不再时时盯梢了。 只是为了躲避林府的纠缠林耿自然减少了来寧家的次数。还是后过了几年在寧家人鍥而不捨地邀请下才又正常到这边来拜访。 林耿这样的態度,再结合对方之前警示寧忠的话,寧夏不禁好奇林耿跟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恩怨, 感觉故事不小啊。 “你是想问我父亲跟林家里怎么回事儿?”林平真颇有几分瞭然地接了寧夏的话道,似乎没想著避讳的意思。 寧夏方才问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这是做了一个多么不礼貌的探询。这是別人的家事,她其实不应该有意探听。 但她心中也实在奇怪。 当封尘的往事逐渐浮出水面,很多不合理也都显露出来……林平真的父亲林耿原是山市城有名的富商林家的儿子,可堂堂林家的少爷为什么会生活在百里外的小村庄过著那样贫困的日子?总不能是忆苦思甜体验人生罢?这其中定然有著故事。 林耿答应迁到山市城却在远离林府和寧府的地方居住,却几乎不涉足林府的范围,也就过年过节走两趟罢。还有林耿三番四次单独告诫寧家远著些林聪这个人…… 如此一看来不似亲戚,更像是避之不及的仇人——这又涉及到林家过往的一宗秘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曾经林家有二杰,先前也说过一人是林耿,这另一杰却是他的第二个兄长林聈。 林家这一代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比之弟弟们年长许多,早早就继承了家业。所以也不与弟弟们敘论了。 林聈跟林耿都是读书的料子,只专心读书,基本不管家中的生意。林家的產业基本上都是由林聪接管,其人也极有商业天赋,以年少之身迅速站稳脚跟。 林氏二杰中的林聈是个异类,生在商家,却有状元之才。他少年成名, 十几岁就过了童生试,后来又进秀才,再进一步就能中举了。若是中举,未来就不拘於这个小小的山市城了,或能够进入月初国皇城,更上一层楼,彻底改变社会地位。 这是所有商人的的祈愿,也是他们最渴望的尊重,林聈却似唾手可得,很难叫人不羡慕。 因而在这位二哥之下,林耿的光芒几乎被完全遮盖。不过他也不在意,因为他自小就是蒙受这位二哥教导长大的。对方可以说是他在家里第二个喜欢的人。 至於这第一自然是他的大哥,也就是他和二哥的兄长林聪。 林聪比两人都年长很多,没少照顾底下兄弟。当然,这个照顾大多是指林耿,他对其另一个兄弟似乎平平。这个长兄与他第二个兄弟不知道为什么关係天生就不对头,林耿时常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当然,头顶上有父母当家,兄弟三人关係还算和谐,看起来这是幸福圆满的一家。 这便也是故事的最初。 然而这世上所有圆满之物经世事磋磨,岁月梳刷,洗去了外层偽装的假面,內里的矛盾也就轻易就显露出来,一碰就碎,成了缺损之物。 过去的恩恩怨怨过去了这么多年也都不可考了,也无外乎都是那些恩怨情仇,关於野心关於不平关於各自阴差阳错,研究谁对谁错也都完全没有了意义。 因为在这个故事里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贏家,所谓的胜者鲜血淋漓贏得一切也失去了一切,所谓的败者败走他乡失去他所能失去的只除他自己的一颗本心。 显然,林耿是后者,林聪则是前者。至於故事中不上不下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聈又是什么角色呢?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导火索。 谁也不曾想那个幸福到曾惹人羡艷的林家一夕之间四分五裂,三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林氏一门三兄弟就只剩了林聪一人支撑了。 外头的人只知道林府的老爷夫人早早退下,林聪挑过大梁,林聈死了,林耿带著妻子远走他乡。谁也不知道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林聪到底做了什么让曾经敬爱著他的小弟躲避成这样? 但从林耿如今讳莫如深的態度也可见一斑。 上一辈的恩怨没有解决,终归还是影响到下一代。林平真跟林玲儿明明是血缘十分亲近的嫡系一支,却才长大后的这么多年才终得一次见面,只能说世事弄人。 (本章完) 第2100章 面见来使(下) 第2295章 面见来使(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求得一个圆满结局。 林耿与林府的恩怨早已成定局,当事人的態度就是这样不冷不热地处著。其他的只能交给时间来处理了,又或许一辈子都没有破冰的机会也说不定。 听闻一家人走到这个地步寧夏就不禁有些唏嘘。 她心下也是隱隱有些想法的。林耿多实诚的一个人,他跟林平真其实很像,正直,纯善,富有原则,是一个典型的君子。而且这位在偏僻的角落蹉跎一生的长辈还有一样东西与林平真並不那么相似,那就是他心地柔软。 面对亲近的家人,林耿甚至愿意罔顾自身將自身利益放到最低,比起自己受害,他更不能忍亲人因自己受损。而林平真虽也有些心软却是有度的,在大部分时候这位青年处事都似他的师尊带著强硬的力度,外柔实则强势。 但连林耿这样的性子都无法原谅,逼得他一次比一次下狠心拒绝,想来其中也是有大问题在。寧夏想想,回头还是让寧父他们跟林家人保持点距离,免得林耿难做。 寧夏也不知道林平真对他这位堂妹的態度怎么样。感觉虽多有感慨,但语气不无距离感,看来也没打算多加什么交流。 “即便是我想与她论亲,也要看看对方愿不愿意。那孩子也是个明白人。”林平真嘆道。 他认得对方自然是因为看过对方的画像。当初林父返回山市城,將上一辈的恩怨告知於他,他便遣人暗地里探查了林府一番。 他也得知父亲家族仍有不少亲人在,祖父母也都在世,林家也是山市城一户最寻常不过的商户,也放下心中的疑虑来。 父母辈的恩怨过去便过去了,但终归是父亲的家族,听其口风也还是认这个生他养他的家族。哪怕不愿见面,那也是他父亲所在的家族。 为谨慎起见,林平真还是查探了下林家的轨跡。所幸,林家发家歷史清白,几代来都是体面人,这一代当家林聪也素有善名。林家竟內外乾净,大概除了二十年多前发生的那一桩惨剧外再无其他污糟事儿了。 而他的两个堂兄堂妹,一个普普通通走中庸道,日后十有八九也是稳稳噹噹地接手林家的產业。另一个便是林玲儿,他这个堂妹是天星阁的真传弟子,受教於裕和真君门下,听说颇受重用。 而五华派与天星阁俱为东南边陲上宗,却是十分不合,时有矛盾,谁也不服谁。而在眼下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两方势力更是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关係中,既相互忌惮,又为共同的的目標短暂地合作。 林平真跟林玲儿这对堂兄妹即便是关係不错,因为各自立场问题大概也不能走太得近,以免被人詬病。更何况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大熟识,也只能做到意会了。 “……好了,说的都有些忘了时间了,原是这个时候了。”听到外边的报时,林平真喃喃道。 “好了,咱们快吃罢。吃完了过去时间正巧也差不多。”林平真夹了块灵藕到寧夏碟里,略微催促道。 “噢,哦哦!”寧夏点头。 两人便开始横扫桌面上的灵食,毕竟吃好了心情舒畅才能更好地应付下场。 ————————————— 另一边 一行人正在缓缓靠近这次的目的地,他们便是这次会面的另一拨人。 比起寧夏他们这边的势单力薄,天星阁这边可谓是大阵仗,一行人连著足足七八个,其中就好几个修为深厚的金丹后期的修士。 其中林玲儿大概是修为最浅的一个,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略有些躁估计很快就能晋升后期了。但她在一眾金丹修士当中就尤为显眼。 见林玲儿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周纪有些忧心:“玲儿,可是哪儿不舒服?你今儿著实有些沉了些。” 林玲儿摇了摇头,道是自己太过显眼倒叫师兄看出来了。但也没打算说出来。 周纪却是眼明心亮:“可是在想那位清辉真人的事?” 林玲儿不曾想自己的底子都被翻了出来,心下一惊慌,面上便忍不住流露出来了。 周纪自来疼爱林玲儿这个师妹,肯定不会害她的,之所以说出来只是看不得对方疑神疑鬼满腹心事罢了。他从小看著这人长大,又怎不知她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这种事情她定然掰扯不清的。 “你莫不是真以为师尊收下你时就是看著你这个人收的罢?那可是真传弟子,宗门最核心培养的人才。万一你是別的什么势力派来的可怎么办?”周纪温声道。 林玲儿愣了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个。 周纪无奈,林玲儿虽性情娇纵,但却是个心思纯粹的。也是这份纯粹让她对师兄弟,对师长,对宗门保持著绝对的忠诚。也这份忠诚正是此刻“折磨”林玲儿的罪魁祸首。 林玲儿自然早知道林平真是她的堂兄。但正如林平真那边的心態一样,两人此前从未见过面,更妄论手足情了。她也是一样,自然不会有多少感情上的负担。 她更忧心的是自己在这次会面中“扮演”的角色。她其实是在怀疑……这次接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什么就派了她这个不起眼的过来? 念及自家宗门与五华派素来都不合的歷史跟渊源,饶是林玲儿心思单纯也很容易想偏了去。 也是,虽她自认为对宗门一心一意忠心耿耿,但抵不住林平真在五华派的身份超然。不论她跟对方实际关係如何,但林平真在血缘身份上都是她切切实实的堂兄。要知道在很多人眼中,血缘的联繫是割不断的。 真被怀疑她可分辨不清啊。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层別人不知的顾虑,这源自於父亲多年前曾与她说的一桩旧事。前人因缘如何早成过去,但林平真的父亲那些年沦落乡镇穷困潦倒与她父亲脱不了关係,她不知道林平真对他们一家会是个什么想法。 若是林平真使坏在其中离间一下,也够她吃一壶了。天星阁对叛徒的態度可是所有正道门派之中最严苛的。 因此林玲儿一路上一边担心自会不会已经陷入到某个局中成为了上方人马博弈的棋子,一会儿又忧心是不是自己的身份引起宗门长辈的猜疑……好不混乱。 (本章完) 第2101章 面见来使(完) 第2296章 面见来使(完) “你这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周纪无奈了:“真要利用你何必等到现在。况且你们家那些事师尊早就在你入门时就查清楚了,还等你这会儿才来担心?” “其实是我跟师尊提出把你一块儿带出来的。”周纪乾脆安了少女的心。 自浮云岛事了,略显自傲的女孩儿沉寂了不少,似是一夕之间长大了。周纪很欣慰,这孩子总算知道收敛了,可时间长了又不自觉开始感到担心。 林玲儿这孩子也算是他领进门的。当初他发现这孩子有些天赋,便提点了她一下,对方也算聪慧,一去二来倒是成了半师之谊。 奈何华阳峰这个上边风气就不大好。因为出了太多胡乱搞关係的人,周纪跟林玲儿走得近,一男一女自然就惹得些风言风语。都是些好事者无聊拿人家女孩儿说道的。 他倒是无甚大碍,毕竟是真传弟子,没有什么人敢到他跟前来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但林玲儿就惨了,她只是寻常人家出身的孩子,没什么背景可言,很是遭了一番议论。 他虽有出面为其说话,但也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嫉妒心。当他再一次见到林玲儿时,对方险些就被那些宵小之辈拖入无尽深渊。 周纪对此非常自责。他怪自己当初行事无所顾虑,又低估了人性,结果给林玲儿带来了祸而非福。 他下定决心並且將人带到了师尊跟前,本想著稟明事情始末,请师尊看在他的面上好歹也要將人留在身边,当个记名弟子也好。 不曾料得女孩儿的资质比他想像中更好,裕和真君一眼看中她身怀资质,將她收入门下。如此林玲儿便成了他的嫡传师妹。 周纪自是惊喜,欣喜林玲儿如今终於得了庇护,也是心喜对方真的就成了他的师妹。 只不过经过之前的事,女孩儿似乎收到了惊嚇,性情变了许多,虽还是单纯,但却变得张扬,锋芒外露,似乎意图用张牙舞爪的姿態惊退敌人。 周纪费了好长时间才把人纠正过来,然多多少少还是留有些痕跡的。 然这些都在从浮云岛回来后便彻底变了。林玲儿整个人似是都被磨平了几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沉稳和懂事。 若不是浮云岛时周纪跟林玲儿就是待一块儿的,中途除了受到些惊嚇本人並未受什么苦难,周纪都怀疑林玲儿是不是在浮云岛遇到什么事了。 好吧,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也很好,懂事了对於林玲儿日后生活而言也是件好事。但周纪担心啊,过犹不及,他害怕林玲儿这种状態是强行压製出来的,一旦稍微拉不住,或许便会彻底爆发出来引发更加糟糕的后果。 眼看著对方这样一日日过去,周纪琢磨著林玲儿是不是在宗门闭关给闭傻了,这才將人带出宗门来,打算叫人换个地方活动换换心情。没想到还是把人给嚇到了…… 长心眼儿是好事,过去的林玲儿就是太没心眼儿了。但现在的林玲儿是长了点心,可问题是这人根本就不是长心眼儿的料子,长了心眼儿却净去担忧那些有的没的,最后反倒成了她的负担。 周纪知道林玲儿这样大概也是修行压力过大了。隨著她这些年眼见地懂事,师尊裕和对她越发寄予厚望,对方修行在同龄弟子中也確实堪可称得上是出色,更何况对方还身负某种罕见才能——那也是师尊裕和看中她的根本缘由。 而因为眼下局势越发混乱,师尊的期望也逐渐变成压在林玲儿身上的压力。周纪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情绪隱隱走到边缘,这对於一个修士而言是一种极端糟糕的处境。 眼下也不是教导的好时机,周纪噎下到嘴边的话,只安慰林玲儿不用多想,一会儿只要静静观摩就可以了,不必她出声。 “好了老周,你这是什么毛病,可別把孩子嚇出毛病来,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我瞅著这孩子也挺乖的。”旁边一位青年看了许久终於瞅准机会出言劝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素听闻这裕和门下与宗內门风有所不同,不曾想却是这样的不同法。难怪门內许多弟子谈起他们来是又好奇又羡慕。 俗话说的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的环境风土人情也是有些不同的。 在修真界,各个宗门门风自然也有所不同。 五华派是那种很典型的正道门派,团结和谐,谨守门规秩序,即便是“敌对”派系的弟子之间也会留有一定的薄面,对外更是一致立场,互帮互助。他们可以说是东南边陲最团结的势力了。 然而五华派之下,隱隱位居第二的天星阁就不一样了。虽它不似归一门那样的混乱阴暗作风类似魔门,但也是推崇丛林法则的那类执行者。 即便是对內,同一宗门內也是强者至上,原则和公理反而要为力量让路。宗门內充斥著强权和潜规则,势弱背景一般的弟子都需要从底层往上爬才能有喘息之机。 像是也在这次出行之列的杨修然,也就是寧夏多年前在凤鸣城碰到那个晋升金丹引来异象的修士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有天分和才华,但也被一个无甚本事的紈絝子弟压了数年,靠著示弱装傻充愣才活到冒头这一日。 当然,不论什么地方都存在的异类。天星阁终归还是正道门派,只是过於推崇力量而已,门內还是有一些较有人情味的地方。 周纪与林玲儿的师尊裕和便是这样一个代表人。裕和真君的师尊普华道君曾是天星阁上一代的风云人物,也是天星阁歷年少有很受好评的主和派。不仅修为高超,他的品性是真的好,就连主战派那边的人也挑不出什么问题,对他评价颇好。 他的弟子裕和也延续了他的好脾性。裕和真君其人虽能力不及师长一辈惊艷,但却姓善,喜欢提携年轻弟子,对门下弟子更是关心有家,用心培育。 而裕华真君门下的弟子也大多延续了这一作风,师兄弟姐妹互帮互助,互相关心,亲如一家。 他们先前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不具备血缘关係的人竟然也能如此诚心互待到这个地步,也是叫人感慨。 正当青年想要再说句什么,迎面走来的人叫他一下子顿住了,天星阁一眾人也俱是肃眸。 (本章完) 第2102章 碰面 第2297章 碰面 寧夏也没想到这么巧…… 她与林平真都是速度派,吃个饭也不用多久时间,便快手快脚朝约好的地方赶去。 结果没想到这么巧,两队人正好就在门口碰上了。 看到一行七八个人,完全可以说是他们数倍的天星阁门人,寧夏心下有些略惊,紧跟在林平真身侧审甚地打量著迎头的一眾人。 “见过诸位了。” “东篱道友,许久不见,近可还好?”林平真微微笑,朝其中一位青年拱手道。 “清辉真人。” 那看著也有些眼熟的青年微避,很是谦卑地回了个正礼。林平真的修为比他高上一阶,且在五华派份位不凡,他自不能受这一礼。 对方直起身来,一对上正脸,寧夏便认出来了。这位不是之前在凤鸣城引来天劫將她这个倒霉鬼一同圈进去的那位仁兄么?后来也多次混在天星阁修士当中充作背景板的那类人,因而寧夏看他还挺眼熟的。 不过看来对方这次不是来当背景板的,升级为前景了。 东篱真人,杨修然,又是一个命运剧本线之外的人物。 隨著时间推移和探索范围不断扩大,寧夏遇到这类人越来越多,而且很多也都有著不输於同代的修为和才能,她越发深刻感觉到这是一个真实而广阔的世界。原书只是遁著王静璇的个人命运线描绘出其中的冰山一角,而没展现出来的那部分体量更是大得可怖。 这位东篱真人下一刻就侧退一步,凸显出旁的一位看起来更年长的青年修士来,主动介绍这位是他的师兄青虞真人。林平真明了,这应该才是这次会面的领头人。 两人面无异色地互相见礼。对方的气息比较收,寧夏这才发现对方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只是不知为何气息显得有些弱。然隨著对方靠近,两方气息碰撞,像是巨兽被惊醒一样,当即变得强盛起来。 此人灵力深厚,气息稳固不可摧,已是积累多年的功力。林平真虽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也一样地强盛,但却显得有些生嫩了。 对方也不在意林平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他。毕竟他也闭关数年了,这清辉可是个生面孔,认不出他也是寻常的。再一个,对方的修为与他相差无几,他真不好摆什么谱。 青虞真人深深地看了眼林平真,隨即又落到林平真身后的寧夏身上,更是讶然。他后悔了,这些年自困,竟错过了修真界风云变幻之时,什么时候竟出了如此厉害的后生也不知道。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领头人各自见礼,后头的人隨即才反应过来,与林平真两人按各自修为互行了礼。 很好,看起来都是一些比较有礼貌的人,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没错。 因为上次秘境询问,寧夏对天星阁的人都有些心理阴影了。虽然上回对方显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然人嘛,还是比较喜欢跟有礼貌的人处的。 他们一行人加起来近十人堵在这里还真的挺显眼的。尤其他们都是些修真人士,偏好穿些宽袍大袖,长袂飘飘的衣裳,风一吹来几乎是扬起一片,蛮占地的。 领头人两个对视一眼,决定有什么入座再说,不然在这怕是被那些好事者看热闹。 “道友先请进——” “请进——” 两道声音几近相撞,俩俩重迭在一起还挺有默契的,双方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两队人的脚步顿时就僵住了。这略微有些尷尬的气氛又是为何?话说千万不要推来推去啊,寧夏最怕见到这种。 体面人跟体面人打交道虽是舒服许多,但有时客气太过的后遗症就是突如其来並且控制不住的尷尬。 寧夏有时候都巴不得以身代之,乾脆替他们打破这僵持的局面好了。毕竟两两僵持,推来推去,总归还是要有个结果的,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乾脆利落地处理乾净。 不论结果如何,只待靴子落地便不必去管体不体面了。 “那——”出乎寧夏意料的是,素来谦虚低调的林平真却是打破这份僵状的第一人:“清辉便却之不恭了。”然后很大方地走前头了。 寧夏没啥想法,见林平真走了,她朝天星阁眾人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那位青虞真人在两人快速进入酒楼后,意外地挑了挑眉,面色不便,也朝身后一眾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跟上。 他们预订的是酒楼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厢,临街,下方侧可看到门口进出情况,周边环境也比较清净,正合適用来谈话。 眾人有序进入包厢,各自寻地方入座。 林平真跟寧夏位左列,天星阁一眾人自然入座对牌那一列。大概因为没有真正能主事的人,两方人很自然地空出主位来,只坐了下首。 因为左右两列人数相差过多,寧夏他们这一边空置显得尤为明显,空荡荡的显得寧夏他们这一边十分单薄。本来不大不小的包厢在入了这近十人数后瞬间就变得有些狭窄起来。 也因为大家相互间极其不熟悉,气息与目光碰撞,空气也逐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就像是一根弦左右两边拉紧,蓄势待发,隨时都有可能因为外力崩裂开来。 额……这气氛真的有点像是谈判。 林平真坐下后左右四望,似乎在考察什么,对面有几人也在做一样的动作,目光在小小的包厢內逡巡。寧夏估摸他们应当是在检查包厢內的安全和隱蔽情况。 果然,好一会儿,两方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回实现。林平真朝寧夏拋了个眼神示意,寧夏心领神会地將宗门给他们准备好的防禁符取出,双指匯以灵力激活,隨即灵符顺著灵力丝线拉扯撞到门板前。 灵符极速滑至门扉,紧贴中心位置,以灵符为中心迸射出成千上万股淡金色的灵力丝线顺著门扉、墙、天、地面……如浮动纹一般將整个房间笼罩起来,隨即金光大亮,丝线间隙间一片忽闪而过,瞬间便凝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禁制。 (本章完) 第2103章 惊 第2298章 惊 寧夏也被惊了下,没想到成品效果是这样的。 这个符是林平真给了,说是宗门上头的长辈交代的,也算这次会面用的资源,说是可以作静音符用,足足给了一打。 效果也如眾所见,一步到位,一张就已经给搞出防空洞的效果。寧夏甚至还觉得,若换成比这还大个十倍的房间也都绰绰有余了,搁这用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了。 说来这个符跟她还有些关係的,这个灵符之內的禁制部分之一环便是寧夏提供的,本是镶在行火阵中的一小环。更多用作过度作用,不成独立型的,她本也只当其为寻常的镶嵌结构。 不曾想被某位长者看中,从中获得灵感,將要其视为秘法正合適用在他最近研究的一个新符籙上。对方自然不打算白得这样的秘法,请来元衡道君为她爭取了一些资源,寧夏自己也自觉损失什么,自然很痛快地答应。 没想到对方研究出此符后尤觉於寧夏有欠,便又送来此符。一次会面哪里用得到这么多同样的灵符,其实就是送她的。林平真话里也是这样暗示的。 寧夏也没想到灵符能有这样强大的效果,也被嚇了一跳。更何况第一次见识此符的天星阁诸人。 五华派的底蕴竟深厚至此!天星阁眾修脑海不约而同略显慌张地闪过这么个念头。 修真界最是不缺神异奇物,隔音杜绝窃听的灵符早有之,也有许多不同的版本,但像是这样能够隔绝出另一个空间近乎形成结界的隔音符他们是没见过。 且眾人能清晰感觉到此符所化的灵盾外附强劲的灵力,层层玄纹覆盖,將中间护得密不透风,外边轻易打不破,里边的人也没法隨便出入。以眾人的修为去感受,灵符上附的气息强悍,至少得由元婴以上的修士所造。 这已近乎高阶防御法器一样的存在了——这还只是一张灵符而已。 本来五华派只来了这么两个人,天星阁一眾便有些心思浮动。这两位虽身份不低修为也尚可,然还是太单薄了,单薄得叫人不禁心生疑竇,甚至滋生一些別样的想法。 然见面以来,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五华派来的两位言行举动,所表现出来的信息无不在告诉他们莫要轻敌,他们乃至於他们背后的宗门显然都是有著万全的准备应对此事的。 谁知道他们在会面隨手扔出这样的灵符辅助,会不会下一刻就能拋出更多的高阶攻击性灵符。若成真,化神尊者製作的攻击性灵符將他们这一行人炸平都是轻轻鬆鬆的事,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天星阁为五华派的势力和底蕴心惊之余,先前心下酝酿的各种小算盘也一下子就散了个乾净。 林平真面色不变,不动声色地收回刚刚打算发出的灵力。因为有了这样的灵符,也就不用他的灵力化盾了,可以安心进行这次谈话。 当然,他也暗暗为师长所予灵符的效果惊讶,有些后悔方才叫寧夏轻易放出。本应该给寧夏留下日后作为保命用的灵宝岂不更好?眼下用在这上边確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眼下用了就是用了,没什么好后悔了。而且看天星阁一眾人既惊讶又有些慌神的样子,林平真倒是觉得此物一用似乎適时起到了別样的效用,相当地有用。 但他心境修炼得很稳,轻易不外泄,这丝丝惊讶甚至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甚至乎天星阁这么多双眼睛都没察觉。 因此天星阁眾人便由此误会了,自动脑补为这是五华派的下马威,有意现给他们看,连带著寧夏跟林平真两人在他们心中也隱约被添了个“深不可测”的问號。 隨著灵符施展开,包厢內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两方人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似乎都在酝酿某种思绪。 打破这阵沉迷的也还是那个人 “虽方才与诸位也算是见过了,不过还请诸位允某再次自我介绍一番。鄙人姓林,道號清辉,乃五华派玄阳尊座门下亲传,初次见面,多有失礼,还望多多海涵。”林平真端起茶碗,很大方地朝对面的修士们一端,颇有几番主事人的风范。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寧夏今天第二次见到林平真格外不同的一面。 在寧夏印象中,林平真是一个脾性显得温和得有些过的人。在大部分时候也十分谦虚和礼让——明明他在宗门年轻一辈中拥有著绝对的地位和权威,却也从不会过於显露自己的锋芒。 但今天她见到的林平真是尤为明亮的,不避锋芒的。 寧夏当然也见过他这位兄长的生气跟威严的那一面。甚至在面临外边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时,也是对方毫不吝嗇自己的利刃对外,只为护住他们这些小辈。 但到今天她又似乎发觉了林平真又一特质,她的这位兄长確实有著极卓越的领导能力。他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在不论任何时候,只要他能,他有资格的情况下,就一定会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酒楼门前他选择大方先进入。明明己方人少面对几乎呈自己数倍的“敌人”他依旧如常不显胆怯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自信。在这样一个状况不明混沌的场面又选择自己来当这个开启人……见微知著,林平真確实是天生的领导。 若跟在这样一个人身后,哪怕对方不是她敬爱和信任的兄长,不论何时何地,想来也会安全感十足罢。寧夏也终於明白林平真为何能在短短十数年获得同门和长辈认可成为宗主继承人。这样优秀,品貌皆上好,潜力无限又十分具有领导力的弟子估计这些年也数不出来几个了。 林平真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却是到如今公认最合適的那个。 林平真有感觉到寧夏异常活跃的心理活动,但却不知寧夏心下正在讚嘆他,也不忘向天星阁介绍她:“这位是百技峰元衡道君门下的寧师妹,道號扶风。” (本章完) 第2104章 欠(上) 第2299章 欠(上) 这些人原先还很静,在听到某个名號时立马就不淡定了。 寧夏不知道说什么,便也学著林平真做了一样的动作,敬茶,就作打招呼了。她做完偷覷了眼旁边的林平真,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自觉做对了, 顿时安心下来。 事实上她是没做对。因为林平真敬茶是他地位高,各方面综合来说都是上位者,所以朝大家遥遥敬个茶那叫大方,姿態高。但她身份不显,修为在在场眾人中也属一般,甚至连年岁资歷都可以称得上是眾人中垫底的,她跟著这一动作倒更像是小孩儿模仿大人虚张声势的。 不过对面几人完全没有在意这小节,他们的的注意力早就落到林平真所说的元衡道君上了。 五华派这次竟还特地派出一位元衡道君的弟子出面。另一位是掌门亲传,据说还是铁板钉钉上下代掌门……看来这次他们是討不到什么便宜了。 果然五华派不会做无准备之事,完全是有备而来的。 寧夏感觉到对面几人明显的失態,心下微动。难道这些人与元衡道君是旧相识?方才明明听到林平真自报都没什么大反应……是在听到元衡道君的名號后才不扮淡定的。 说实话她有一半算是猜对了。这些人確实认识元衡道君,並且反应这么大也是因为这位大神。但却称不上“老相识”,不然这次过后几乎半个修真界都堪可称元衡道君的“老相识”了。 准確应该说是他们都认得元衡道君,但元衡道君却不认识他们。 他们这都碰上了“债主”的弟子了,这可还怎么周旋啊? 南疆之行收线,各派势力可谓是伤亡惨重,惨到连秘境中所得的各色珍稀资源以及天地灵力復甦这样的事都无法掩盖的那种惨澹。因为他们折损进去的几乎是近几代英才弟子的精选,不是百里挑一出来的就是本身也是一匹千里马。 延灵湖秘境当初可是香餑餑。当初不知延灵湖秘境內生变,各方势力可都爭著抢著要將弟子送进去,因为在过往多届送进去的修士出来就没有亏的,几乎都从这个传说中的仙族遗境获益良多。 但秘境名额有限, 即便是五华派这样的大宗也无法爭取到更多的名额, 自然是择优选择的。 当初为了不浪费机缘挑选出最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人,五华派还为此专门提前了宗门大比。可想而知这次进入延灵湖秘境都会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几乎都是各宗近些年来都显优秀和突出的弟子。 可谁知秘境横遭意外,一下子就死了这么多弟子。即便是人才济济的大宗也有些吃不消,眼下下层年轻出现了这么大一个空缺,又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再度恢復过来。 但也只有淌过这秘境的人才知道这鬼秘境是一个怎么样的炼狱,吃人似的,把进来的一个一个鲜活生命连皮带骨头都吞吃乾净,最后一点痕跡都不留。 他们身在其中,修为强如元婴真君都只能在灾难之下瑟瑟发抖,惴惴不安地等待命运的宣判。更何况他们这些弱如螻蚁的存在,又能做什么? 而在当时的秘境,唯一可以称得上保护伞便是五华派的元衡道君。 真是讽刺不是么?各派弟子在困顿煎熬中不祈祷自家长辈的救助反而將希望放到一个外宗修士身上。当时的元衡道君甚至还不是元衡道君,而只是修为深厚一些的元婴真君而已。 但秘境之內形势复杂,秘境中还有迷境,各派势力被迫分散,还混进一大拨不明底细但势力强悍的境外势力人员……失散各处的东南边陲弟子根本就无力自保。 且失散於大部队,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来自於秘境之內的未知风险, 还有难测的人心。 没有保护伞, 处於这种完全失序的环境, 恶人也就没有了最后的束缚,作起恶来自然也是肆无忌惮的。草菅人命杀人夺宝那都是寻常手段,失却了束缚某些平日装得很好的人很自然地扒下人脸面具化身妖魔。 別说离开秘境了,他们甚至都没有信心活到第二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当时有多绝望,活过的每一日都是煎熬。 他们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碰上元衡道君的。 看得出五华派眾人被这位保护得很好,紧隨著这位他们虽看著也狼狈但精神却不错,眼中有光,似乎还成长了不少。 对比人家,他们就似真的在逃难,如难民一样衣衫襤褸,一个个痛苦疲惫。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像是湖阳派,金雷门这样的还好些,与五华派有些交情的友宗和联盟厚著脸皮上去求救,自然也求得一份庇护。 但像是天星阁,万悦门这样的,与五华派素来不好,几乎称得上有隙的,虽羡慕可也是强忍著没敢上去求救。 因为他们也不確定自己上去了会受到一样的救助还是反被削一顿。要知道现实中的修士们可不似是传唱中那样霽月风光,修仙就真的修神仙道,但凡修真的谁不知道修仙都是用仙缘来修的。 而仙缘几乎就是要靠抢。虽没个定理,但谁不清楚仙缘定数,你多了就只能是人家少了,都是流通的,你得到机缘便意味著他人失去这个机缘…… 所以自古以来修士们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最自私的一个群体。他们很自然会想,若要成仙得道便需要从这世间所有修真人士爭夺机会,帮了別人就意味著自己要有所损失。 可这世上也有不遵循这份理的人。元衡道君便是这一类人。 他自然不是不爭之人。净看他年轻人人惧怕的的名声也可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锋芒毕露的人,估计当代修士就没几个抢资源能抢过他的。而他的修为也恰恰说明了这一点,这是事实,他应当也是世道筛选出来的人杰之一。 可蓝嵐却从不屑於掠夺弱者,甚至他可以说有一颗难得的悯弱之心,有这个心並且愿意扶助年轻修士——也不论是他们哪一门派的人。 (本章完) 第2105章 欠(下) 第2300章 欠(下) 若纵观蓝嵐的成长经歷,有些人便会发现他的先天条件並不好甚至可以说很一般,出身无甚可取资质也寻常师缘更是崎嶇,可同代偏偏就是他走到了这一步。 走到这一步他所耗费的时间並不短,但与他同代那些师兄弟姐妹朋友同道甚至敌人许许多多人……几乎都活不到这个时候,他不仅走到了这里,並且成为了第一个打破那个桎梏的人。 ——谁又敢说他只是寻常?! 而他走到今天除了他个人能力和风云际会下形成的种种机缘, 亦离不开……长辈。即便是元衡道君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有长辈缘的人。 除了本应该是他师尊却没有成功的徒空,挖墙脚没挖成功的大尊者,在他过往数千年岁月也接受过数不清的善意,其中不少便是长辈们。 有萍水相逢的,有因意外纠葛缠在一起的,也有一日之师的……蓝嵐很幸运,遇到了不少贵人。这些贵人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提点了他的修炼生涯。 或许是一句话,或是一次照拂,一回机缘,又或是一次教训……蓝嵐的修炼生涯当中当然也少不了苦难,別有用心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但也充斥著许许多多这样善心的“贵人”,引领他走上了一段高歌之旅。 寧夏上辈子就有句话说得不错,有些人的童年要用一辈子去治癒,因为童年的环境往往是塑造灵魂和性格的关键。 那么对修士来说,他们是没有正式的童年的。但这不意味著他们不用时间成长便能够成人,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环境来修炼成人。甚至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和条件去成人和健全人格,所以他们会用別的环境和认知来源来获取人格。 所以真要说的话,修士年少的修炼时期几乎等同於童年环境。修士长成什么样会受年少时的修炼环境所影响,也鑑於修真的特性, 有时候一个修士要成长甚至需要比普通人更漫长的时光。 当然, 这个成型是好还是坏,是普通化还是被强化,这个没有人知道,大概连修士自己都不知道罢。 有些人真的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长大,像是元桂芳越走越偏,永远困在一隅。有些人则是越走越歪,一夕之间就变態了,像是戚葳蕤。 蓝嵐自然也不例外。他的性子中正,三观良好,堪可称得上十分正派的一个人物,那些害怕他到处宣扬他可怖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自己立身不正招惹了他才招致报復的。 他年少时唯一受到影响的大概便是那段不那么成功的师徒缘,纠结这么些年也终於想开了,烟消云散。 但那些好的影响却依旧在,並且歷久弥新。因为年少时往往为贵人所携,所以他后来也喜欢提携有才能的年轻人,助他们摆脱困境。 因为得到过许许多多人的帮助,所以他也不吝於向受难的年轻弟子伸出援助之手。 也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著这么多好人好事以及美好的记忆,所以他也同样也想要成为这个好的一部分。 蓝嵐是如此纯粹地爱著宗门也热爱著这片土地。 因而在大局面前,他亦不会去计较宗门之间那点恩怨和间隙。在他的眼中, 困在秘境之內,皆是他们东南边陲的同胞,是延续东南边陲道统的骨血,没有各派之別。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帮了那些落难地各派门人。在那样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境地中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庇护他们一路前行,也允许他们各取资源,维持他们微妙又脆弱的平衡,最后为所有人顺顺噹噹地安排一条逃生之路。 可以说那些被捲入稷下秘境当中的各门子弟几乎都受了他的恩惠。他们心知没有元衡道君的保护,他们不可能顺利地离开稷下仙宫,更別提离开秘境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修士虽自私,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心肝之人。 对於元衡道君,敬佩有之,恐惧也有之,更多的是感激,感念对方愿意庇护的恩情。 所以过后有些势力虽有些怨念五华派“惯会算帐”的作风,但也是极快速並且一点不落地將答应的物资和答谢礼送到五华派去,以表达五华派对各派子弟的回护之意。 天星阁当然也没拉下,也是立马送去。他们当时送东西过五华派的时候就差没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生怕別人说他们忘恩负义。 不过他们比较嘴贱,而且也阴险,当时在秘境中也没少给五华派等人使绊子。元衡道君不耐烦了,便提了数倍报酬,以报復他们以怨报德的行为。 这次送来的是一批比较棘手的资源。这还元衡道君得知他们的领队真君不要脸对寧夏出手后討要回来的,特地提了难得的灵材,就是要他们大出血。 因为难得,元衡道君本以为他们拿不出来的,没想到天星阁这次倒是老老实实给凑齐了,也是奇了。 当然上头怎么勾心斗角达成协议下边弟子是知道一些,但並不知道得太清楚。但对於真正受过恩惠的弟子而言,不论是送去多少资源作为报酬,他们也还是感念元衡道君这份援手的恩情。 这次来得一行六个元婴修士,有四个就欠了元衡道君的恩情,还有一个家中的兄弟曾危难中被五华派的人搭救回来……面对寧夏这个“元衡道君门下弟子”,他们自然少不了低一头,至少此刻是没有那么气壮了。 然其中有一人却有些不同:“这位便是扶风道友罢,虽还是初次见面,但果还是如某想像中那般年少有为。” 寧夏愣了下。这话听著……倒像是认识她的,这个又是哪位知情人?这外边不会又出了什么新的关於她的传言罢,都给传到外边去了,就很离谱。 “扶风道友不必迷惑,过去许久的事情你想必已经遗忘了。不过我还是要替舍弟向你道一声谢,多谢你数年前的救命之恩。” 寧夏:???!!!什么玩意儿,她这是窜了剧本么,怎么她自己救了別人的命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2106章 怪异 第2301章 怪异 寧夏也不是有多大本事的人。说实话,自她修炼以来大多数时候都是疲於奔逃,谋求生存的时刻更胜於正常生活的时间。 她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是她上辈子活得太过咸鱼了,所以通通都给她平均到这辈子了。她的底线逐渐被各种灾祸和混乱给拉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更是逐渐开始习惯各种忽然降临她生活的祸事。 对於她而言,活下来便已经是困难的一件事。一切的一切过后能全头全尾活下来就已经是至大的幸事。 但她也真的是太弱小了, 她想活往往都要费尽心思耗尽浑身力气来求活,又哪儿能分出多少心思活他人之命,也就都是顺手为之罢了。 而这种顺手的机会也並不多,排除一些不符合条件的,寧夏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有哪一个了。 青虞都不必等对方回答,单一看其困惑的神色便知道对方估计已经忘记了,又或者说分不清是哪一个? 气度既清且雅,眼神清澈却也不掩明理之质,气质矛盾,根骨修为俱不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看来在他闭关不问世事的数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呢。 青虞真人面色不变,温声对寧夏道:“舍弟贪玩,数年前曾瞒著家人到山市城,然后又胆大妄为混入了浮云岛。不曾想撞上了岛中生变之事,险些丟了命,亏得有人搭救才能活著出来。他当时与我们道救他的是一位年幼的小修士,只不知名姓信息,我们寻了好些年也没有消息只得作罢。” 哦,是浮云岛那会儿啊。那得是数年前的事了,但寧夏也依旧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在她印象中还真没什么特別救人的记忆。 非要说的话她在混乱中確实给別人搭过几次手,但因为当时她都自顾不暇了,所以也就真的就是搭搭手, 没有留意后续人怎么样了。反正这些年来也没有什么人说过这事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救命之恩? 等等……这应该不是反话, 见对面的人神態算得上温和,寧夏才略微有些放下心来,应当不是仇人在说反话。 寧夏其实是个不大擅长应付別人纯粹好意的人。若別人对她冷嘲热讽,故意使绊,处心积虑地陷害——那她还好处理,也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好坏总有个定数或结果。 可若对那些来自於他人无目的的善意,如讚美、笑容、感激……这种软和的情绪寧夏却好似怎么都习惯不了。 听到对方如此认真且诚恳地向她道谢,寧夏脸皮微微有些发热,顺著耳鬢一直蜿蜒到脖颈,略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知所措。 对方估计也没想要她真记起来是哪个人,只是告诉她有这么件事而已。 “舍弟不定性,前些日子受了点伤,养了好些日子都没好全,只得我亲自来替他走这一趟了。”青微微对寧夏两人笑道。 这不由勾起寧夏心中的疑问,“亲自替他走这一趟”?这话听著怎么不对味儿。 这位老兄, 你这趟莫不是专门来的?不然怎么这样说。 还有,现在问题来了若按照他们所说的,先前找了她许久都没有找到, 那现在又是怎么给认出来的?还准確到名姓以及师门? 寧夏心中疑惑便直接问了出来。 “前些日子舍弟凑巧也前去南疆,到秘境里头趟了一路。说来这一路也是多亏尊师元衡道君的庇护,我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方能活著出来。我家中子息薄弱,舍弟几次三番受贵宗护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族內备了薄礼,小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青虞说著便已经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个青檀木盒,看著就要往前递。 “青虞道友且慢——”林平真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茶盏,捻著指节,平伸手臂,宽大且长的袖子垂落,將矮小的寧夏整个人都挡隔在后边,也將所有人的视线也给隔开了。 原先寂静只有那位青虞道友煽情话语的房间內顿时一静,气氛骤然直转下降,仿佛一瞬间就凝结起来一样,针落无声。 “扶风年幼,且心思单纯,不通礼数。不过我这个做兄长的还是少不了要提点她一番。眼下正值两宗会面,我等都是代表各方来此,还是先完成长辈的交代比较好。过后我等亦有要事亟待商谈。至於小妹的事乃是私事,暂且不急,不妨延后再说,道友不必如此急切。”林平真语气平缓,但压著声音却一点不显气弱,相反还有股子特意提著的气势。 寧夏其实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对方的行为也没个规律且略有些唐突,然后又一下子进行到这里,跟摁了快进键一样。她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对方就已经扒拉出盒子叭叭要给她送个什么东西…~ 寧夏就:??现在的人都这么彪的么,一言不合就要送礼,还是当著这么多双眼睛送……难道没点忌讳?难道他就这么確定救人的是她?万一认错人又怎么办? 幸而有林平真在,即刻替她挡住了这波全自动表演。 天知道当眼前居然被一大片长袖遮挡住,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思绪,眨了眨眼,理智瞬间回笼。记忆最后停留在这位青虞真人意图当眾送什么给她上,很是迷糊。 她怎么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寧夏揉了揉脸,仔细返盘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发觉自己的记忆並无问题,很清晰,连字节后的无意义语音词都记得很清楚。 然后中途的思绪,思维和思路也是清楚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混沌。还有神识流转也很顺畅,所以她当时没有受什么精神攻击才对。 然不对的是她当时的状態,就是她整个人忽然变得很鬆弛,提不起劲儿,思绪发出却总匯不进大脑中枢,好像一直不断在走神一样,完全没法集中思维思考。 所以是这位青虞真人是做了什么?她刚才中招了么? (本章完) 第2107章 正题 第2302章 正题 林平真这一举动就像某个信號,打破了环绕在室內这股怪异的气氛。然而两方之间紧绷的弦却一点不见松泛,反而似是越发抽紧起来,如弦上的箭——下一刻就要离弦而出。 大概是想要缓和气氛,对方先一步破冰了。隔著宽大的袖子,寧夏是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神色,只听到那位青虞真人似乎笑著嘆了下:“清辉道友也太过严厉了, 虽孩子还小,然修为却已不低,如此过於紧张日后於她而言怕也是不好罢。” “扶风自有元衡道君引导,想来也不必我这等斤两来操心。我是个粗人,確不知如何教导孩子。但做兄长的,自不能叫隨隨便便什么人就算计到她头上——不论出於什么缘由。”林平真轻哼道,似乎冷笑了声。 “青虞道友,非是某危言耸听。但如若同你用这般手法来“教”人,只怕再聪明的孩子也是吃不消的。” 发现林平真迟迟不肯放下手来,她放下了手,垂眸静默下来,便直接充当哑巴了。 她感觉到林平真似乎不是一般地生气啊,只不知这人哪个地方在他雷点上蹦噠了。 再听这一番略显怪异的来回话,她敏锐地猜测,会不会就是与她方才的怪异状態有关係? 什么手法?教人?吃不消? 虽然不能完全確认,但林平真的情绪是不会作假的。林平真多与人为善一个人,他不会隨意对一个人敌意到这个地步的,所以…… 听著这狗东西不会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寧夏顿时感到难以理解。 这世上还有这么荒谬的人么?前一刻还在说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又说谢谢你老师,谢谢你全家的救命之恩,然后……下一刻就对你下毒手? 这是双面人了这是?!也太离谱了罢。寧夏完全一个大无语。 如此还不如別说是她给救了他家弟弟这事儿啊, 眼下难免有些噁心, 好像一片真心给餵了狗。这大世界的恶意啊…… 看著被林平真长袖整个挡隔住被整个保护起来的女孩儿,又被如此近乎指著脸地嘲讽一顿,青虞却一点没感到羞恼的样子,也不生气,还似没事人地笑眯眯道:“清辉道友莫要动气,某只是见猎心喜,想要同扶风道友交个友。如有冒犯,我也在这里陪个不是,不过谢礼的话还望收下。你也说得不错,眼下確实不是谈论此事的好时机,日后某再寻时间到五华派亲自拜謁道谢,谢礼的话待晚些我再差人送到贵宗好了。” 被林平真阴沉沉的灵压一衝,对方立马这般无奈似是投降地表示不会再拿寧夏当说头。 待林平真撤下防备,寧夏再度脱离“羽翼”保护回到眾人视线,那位青虞真人放弃落在寧夏身上探究的目光,室內的空气也一点点回暖,凝重氛围都散乾净了。 两方人也终於可以安然坐下来,进入这次会面的正题。 没有了插曲,两拨人很规矩地各自介绍了下。 神奇的是这里头七个人, 寧夏竟夏认识四个。 周纪和林玲儿,不算老熟人,但一起吃过饭,两家就隔著一条巷。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不见,也不能昧著良心说不认识。 杨修然的话,之前也说过,多次遇见,每每都是混在队伍中充当背景板的,也很脸熟。 但她没想到其中里头竟还有一个人也是认识她的。因为只有几面之缘,寧夏也是好一阵才认出来的,但看对方的眼神应当不会错认了,就是之前得元衡道君所救的人之一。 所以也不知该说天星阁太粗心,选了这么多人却一个两个都是欠人恩情心虚气短的。还是该说元衡道君这次真的救了太多人了,隨隨便便拎出来几个机要核心弟子竟都是欠他恩情的。 这些人大多態度还算良好,態度很诚恳。就连方才似乎搞了一波小动作的青虞真人也显得很友好,好似刚才对年轻低位修士下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林平真也不管他,摆出一副假笑脸跟对面几人周旋起来。只是寧夏得了林平真的暗示,便不再说什么,装哑巴一直在后边认真听,观察这些人的言行动作。 话说折腾了半天,这些人终於记起来他们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进入正题前都要搞点预热,勾心斗角一番。 果然不愧是励志要当卷王的天星阁,什么时候都不忘处於东南边陲最卷的前列。 寧夏这边漫不经心地吐槽,那边已经在不觉间正式进入了正题。 其实关于归一门这次的灭宗之祸,天星阁也很懵。天知道在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报信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年纪轻轻就有错觉了。 那可是归一门,不是什么快要绝户的山野小门派,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呢? 便是他们在正道各门中一贯都是不怎么规矩的,他们也没少去掠夺侵扰一些下位小势力,他们也不曾想过要屠灭一个宗门,还是像是归一门这样的存在。 这也太疯狂了罢。也是自十二万年前东南边陲正道门派立下盟约后发生的第一单灭门之祸。除了自然断绝传承跟犯了眾怒的宗门,盟约之后就再没发生过这样人为的惨剧。 然而事实就摆在这里。他们在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几乎同时到的还有五华派上水寺湖阳派金雷门等宗门的人,他们也是收到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后过来的。 一眾人也俱是满脸梦幻的神色,想来大家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是笑话。 可当他们站在归一门破损空荡的山门前,原先九分的不相信已经变成了九分的不详预感。当他们第一次迈进归一门这片数十万年不曾造访的宗地,看著这遍地狼藉,血跡和著尸体以及被熊熊烈火烧得差不多的建筑……眾人才清晰地意识到,归一门真的被灭门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个歷史悠久,曾经在东南边陲纵横称霸,位居上三宗多年的归一门彻底湮没,从此成为了史书上的一笔落定痕跡。 这位青虞真人是个神魂术士,修神魂的,也不算坏罢,就是有点坏心眼。他对寧夏没有做什么具体伤害的事情,更多的是试探和含著某种目的的考量,后边会涉及一点点剧情,这一章就不说了。 (本章完) 第2108章 自爆 第2303章 自爆 归一门是一个很討人厌的门派,这个整个东南边陲正道都公认的一件事。 他们在大部分人心中的印象都是阴邪,狂妄,扭曲又格格不入的。 在他们宗门权利可谓是相当集中了,掌门几乎拥有掌控整个宗门上下的权利,可以隨心左右宗门的发展。讲得通俗一点,就是跟土皇帝似的, 掌握宗门上下的生杀大权。因而每一代掌门的作风不同,归一门对外展现的作风就不一样。 按说这样诡异且偏激的体系別说传过三代了,但凡第一代掌门没脑子一点可能都传不到第二代。可偏偏这个门派也不知是风水问题还是真有两把刷子,如此混乱的体制下竟然还给传承下来了,並且一传便是这么数万年。 说实话,它能维持至今才湮没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然话又说回来,既然它能够运转这么些年,不管其体制合不合理,运转下来总归还是有其合理的存在性。所以它到底又是为什么一夕之间又覆灭了呢? 若说如倖存者们说的那样是那位副门主之女戚葳蕤所做,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的。据他们所知,戚葳蕤才不过二十多岁,这年纪別说在修真界了,就算是凡人界也称得上是年华正盛,年轻人一个,生命才刚刚开始的小嫩苗。 数年前她还只是个筑基修士,眼下她也应该是金丹修士的水平,就算顶了天也就是个元婴——这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杀得了掌门、她的父亲戚副门主以及宗门上上下下这么多老少修士,甚至还带著一小拨叛徒將整个宗门都屠杀毁灭殆尽……前两者还能解释她可能爆e了,那后边的就真的离谱了,估计得换个胎投的话可能还可以做做梦那种。 然而现如今,確成了现实。 眼下犯下这一切的人已经带著归一门仅剩的活人离开了此地, 留下一片残垣断壁以及一大堆根本就不会说话的尸体。他们便是来了这么多人又能查出什么? 还不如去问那几个死里逃生的人, 得道的情报说不定还更准確呢。 若事情真到这里也就罢了,毕竟灭门的別的宗,他们物伤其类之余也没法真的也做不了什么,也就是发生了这么大件事便象徵性地派人出来查查调查一番,没什么特別就都散了,各回各家。 可很快事情就变了质,事情走向开始不对了。 去天星阁那几个报信的人,在求助后便重伤昏迷过去,各门的人也等不及他们醒过来,只派了人照看他们,然后特地拨了一行人赶到归一门查看情况。 之后不等探查的队伍回来,报信的几人就醒了过来。宗门的其他人还不確定归一门的事情是否为真,有人迫不及待想要询问这几人具体情况。 开始的时候这几人神志似乎很混沌,別人问什么他们似乎都不说,有医修来看过认为是神魂受创,醒来意识却模糊,所以这会儿问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上头也无奈, 不好逼迫,於是令医修好生治疗他们。 医修这门口都没出去,原先被他们断定为神魂受创的归一门修士就发生了异变。他们骤然醒过来,並且变得极端狂暴,而且明显失去意识,疯狂地攻击周边的人。 这些人修为最强也不过是金丹,但不论多么厉害的金丹上去都会被瞬间击溃。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被特地派过来的人基本上都宣告“阵亡”了。 各派人不得不请动元婴真君出手,结果却还是意外惨烈,甚至连强悍元婴真君也受了伤。因为他们有所顾忌,而对方恰恰没有顾忌。 明眼人也看得出这些归一门的遗眾已经失却控制,彻底疯癲了。一名真君见他们实在癲狂得不对劲儿,状態也渗人得很,他忍不住下了重手,制住了失控的人,並且狠心用了搜魂。 变故便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这魂没搜上,连术法也没真正成效,那几人便无故自爆,拦都拦不及。 所有去往各宗报信的都自爆了,没有一个留住。而其自爆的威力也大得可怖,临近的修士別说金丹,就连元婴真君也被炸得够呛。 其中上水寺那位元婴佛士好像乾脆被炸得走火入魔,上水寺也因此混乱起来。 待去往归一门探查情况的眾人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场面。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怎么只出了下门就乱成这样?不会是有人趁他们出去袭击了宗门了罢?! 然后才知道归一门的“遗產”临死前还给他们狠狠削了一顿。这可真是叫人印象深刻……如果说他们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向整个东南边陲刷一刷最后的存在感,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做到了,为他们在东南边陲各派势力留下了最后也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此归一门除了隨著戚葳蕤叛离了正道的那一小撮修士,就再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宗离奇的灭门惨案到底又是如何发生的……都没有人知道。正道各派势力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他们却是肯定的。归一门的事变定然与魔道脱不了干係。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逃脱前往各宗报信的归一门倖存修士,一共五十七个人,时间有前有后,最终结果全都是自爆而亡。尤其五华派等几个宗门后来发现不对紧急控制住的那几个,在有几位化神尊者严密控制的情况下最后竟也是自爆收尾,没有例外。 而这些人在自爆前也都呈现不同程度的癲狂状態,疯了似地四处攻击別人,灵力变质,部分皮表皸裂甚至剥落略微腐化,煞气外现,眼珠泛红……这都是墮魔的症状——且还是强行墮魔。 事后人们从这些尸体身上发现了魔气的痕跡,並不多强烈,然人工痕跡明显,显然背后之人完全没有想要掩盖。 这背后的人显然是特地让他们发现的,魔道那群阴险货如斯囂张……是炫耀、嘲笑,亦或是有意挑衅?! (本章完) 第2109章 墮魔来由 第2304章 墮魔来由 有人就奇怪了,为什么单单只发现一个墮魔眾人便一致认定归一门是魔修们搞的鬼。首先大家就要都弄明白什么是墮魔。 要说这个需要回到这片大陆的演化过程来看。 这个世界上本是没有仙的,其实都是神族在斗爭,龙与凤凰以及后头爭斗不休的妖,都是生而不凡,生来就具有神遗的血脉。他们之中多多少少都拥有著神的血统。 因而他们天生就知道怎么修炼,甚至都不需要功法, 有些特殊种族还有族传的秘法与秘技。 他们得道后称之为神,返祖,復神之血脉。 但人族不一样,生来平凡,血脉没有一丝一毫可取之处,他们生活在大陆底层食物链许久了,当时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將这微弱的小生灵放在眼里。 但谁也不曾想在不久的將来,龙与凤陨落,妖族退守,便是这天生孱弱的种族把持天地,成为这片天地的第三主宰种族。 而这一切也都是自神降恩赐谷种和功法起,人族得到了通往天路的钥匙,只在短短万年便建立了属於人族完善的修真文明,从此人类强者上天入地不再是梦。而这类有踏仙路资质的人被称之为修士,区分於无慧根的凡人。 人族也因为天赐的恩惠和智慧,很快就称霸了这片大陆。连曾经强大和不可一世的妖族也只能退避一射之地。可以说这片大陆几乎没有他们的天敌,就是能以体內和力量一时胜出但最终也会败在人族的数量和韧性之下。 不论百族如何鄙视人族的弱小或讽刺他们如何狡诈阴险,然有一点却是它们都不得不承认的——人族是这片天地存在以来所诞生的族群里头最坚韧也是最团结的一个群族。 他们可以內打败却难以被毁灭。如果非要说能够毁灭人族的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人族也强盛得太过了,天地有自我调节机制,很快就诞生了一批“天敌”。既然別的种族无法制约人族的发展,那就让他们自己人来制约罢。 魔道也由此应运而生。虽然天道似乎不大喜欢这个针对性很强的造物, 奈何其已成火候, 也只得无奈接受。 但也確如开始设想的那样,魔道与灵道相制衡,很是平衡了大陆上的局势。如此天道也就满意了,只是没想到越到后边问题就越发突显出来,这是后话了。 而魔道也因为诞生之初就先天不足,它比灵道具备更强的不確定性,而且最后大多没有什么好结果,鲜少真的能修成正果的。因为魔气的特质,修士修行魔道之路几乎是不可逆的。 所有修士,只要正式踏入魔道,那必然会留下深刻不可泯灭的痕跡,余生几乎也只能接受走魔道这一条路了。便不是正经修行,只沾到一点点,看看之前被种了魔种那些修士,到如今可还在瓶颈处困著,难以突破。 因而魔修魔物魔气……一应与魔道相关的东西在修真界几等同於违禁品。尤其是邪魔道便是在魔道之中也被视为邪魔歪道。 话说回正题,虽说路子有些歪, 但终归还是天地默许之道,是灵道之下另一个成仙大道,很多东西都是有跡可循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魔道与灵道又有些不同。灵道的修行是要正正经经地导入天地灵气的,除非像是文昌仙君那样白日飞升的,不然都是要正经引气入体然后再一点一点突破修行的,没有別的快捷道。 而魔道就不同了,魔气拥有一定的感染性,能够一定程度同化其他能量,像是灵力那是几乎能百分百污化的。 沾染了魔气的灵修若无有效的驱逐方法,大概在魔气翻腾的折磨中停顿一辈子。这是普通的入魔,一般都是物理性传递,如不小心碰了强质的魔物,不小心导入了魔气,或是修炼修岔了道……都有可能引发体內灵力变质成魔气。这也就是常人所说的“走火入魔”。 还有一种叫“墮魔”。这种一般是人为的,性质与走火入魔不同,墮魔的修士等同傀儡魔物,是完全不可逆的,只能顺应操控之人一点点被魔气吞噬最终失去理智成为人形魔物。 这种一听就是魔修那边搞出来机具有针对性的东西。 事实上……也没错。墮魔当年就是一邪魔道大能研究打算用来侵略正道一方的,可惜还不等研究出个所以然这位邪魔道大能就又被雷劫给劈死了。后来其所在的宗门很快就四分五裂,这秘法也留到各门。 魔道的人本还想著拿这一秘法大肆对正道门派出手,结果在推广普化时却梦碎了,因为他们发现这法子要用起来成本实在是太高了,而且门槛条件极其苛刻。真有那功夫和资源他们还不如留著自个儿修炼,此法又变得有些无人问津。 不过近些年来这法子倒是成了邪魔道那边惯用的手段,时不时就冒出来显示存在感。 可这次不一样,五十七个归一门修士全墮魔,而且还是那种罔顾个人意识的强制暴力植入,他们甚至都能从这些尸体里看到其体內灵力反扑的轨跡,看得出当时他们到底受了怎么样的痛苦折磨。 强制墮魔所需耗费的资源不少,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反正不可能是叛军当场给种上然后送过来的,况且就是能他们又是哪儿学来的墮魔秘法? 想来只有叛军与魔道那边勾结一久这一说可以解释了。而这些钉子安插在归一门应该也不短了,这会儿被都派到他们宗门报信,最后再操控一举自爆……魔道岂止是在挑衅? 它简直是在告诉他们,归一门叛军的背后就是他们,这些事情就是他们干的,遥控所有钉子自爆是挑衅也是宣战。 魔道与正道修战多年,一直以来都是小打小闹,甚至程度都显得相当有默契和分寸。这次忽然的囂张和张狂,接下来他们也许……会有不小的动作。 (本章完) 第2110章 见面礼 第2305章 见面礼 以上差不多就是正道这边知道所有的东西。 別看信息很简单,推测似乎也挺粗糙的。然其中很多东西,像是对归一门修士遗体的匯总,对于归一门遗址的探查,各宗所知的情报统和,墮魔这一秘法的具体情况,甚至还有最后那个对於魔道接计划的猜测……都是各宗上层修士几次研討出来的结论。 在他们这次会面之前,前部的高阶修士已经有进行过不止一次见面了。 而青虞林平真这些得道的情报则又是削减了一部分。 很遗憾这次会面林平真也没能得到更多有效的信息,显然对方也是。不过也算是一次双方都默认的试探,既探知了对方宗门上层的態度,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只可惜对面那挺有趣的小修士他是再没找到机会逗弄了。这位五华派的清辉真人护崽子也护得挺紧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从刚才起就没再给他一个好脸。 而那个小崽子也是贼精,虽然一开始迷糊没察觉,但之后全程把神魂范围戒备围得密不透风,跟打仗似的,隨时就要上来咬他一口。连带激得他的神魂也激盪起来,感觉对方可不似外表这么软和啊。青虞真人有感觉若自己方才再进一步被对方適应並且察觉过来,必然会招致强烈的反应,那神魂强度说不定还得反噬啊…… 不好惹真不好惹。他方才就不该一时衝动试探这狼崽子,似乎得罪得不轻呢……但他真忍不住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青虞真人是一名难得的神修,修炼神魂也有多年,他於神魂力上的应用甚至比灵力的运用还要熟练。儘管神魂秘技稀少並且很多时候有些鸡肋,大部分人空有神魂却不知如何使用,但他就从未忽视过神魂方面的修行,还特地寻了稀少的神魂秘法锤链神魂。最后竟还真被他研究出一些名头来。 这些年他没少利用自己远比同阶修士强悍坚韧百倍的神魂辅助击溃对手,同代同阶可以说也鲜少敌手。 他修习神魂多年,虽不敢称入道,但看出点门道还是可以的。他一眼就看出对方也是一个修炼神魂之人,只是方才入了门槛没多久,並未正式探索。 而且对方不知怎么地,明明神魂力量相对於等阶修士强大厚重太多,气息却显得有些薄弱,感觉一阵才发现竟似是全部给分散开来了。 青虞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略有些离谱,完全脱出他的认知范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 人的神魂力量分薄分散到全身去,竟然还能如此稳定和均匀,这对於神魂的控制力得细微到什么程度?! 反正他是不能了,这人可真是个人才。倒也不是对方於神魂上的应用比他强,毕竟真说起来对方是刚入门的菜鸟,他勉强也可称得上是个道中的,对方与她於技巧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然偏向却不一样,他主修强化神魂与具化攻击,对方这走的是……人神合一的路子啊。 眼下便能够化魂於神,待他修成岂不是得人神合一,双倍强效攻击。 这路子野啊也难,难於上青天,没真本事还真不敢这么走,估计教导她的人或启用功法很是不凡。 青虞难得遇到同道,还是这样与眾不同的,颇有些见猎心喜,就忍不住试探了下。 见对方因为经验不足被套了进去却还是本能顽固地守住了意识,没有受他暗示的影响,心下更是感兴趣。 只可惜还没试出个一二三四,就被护崽子的打断了。青虞知道这次估计也是唯一一次试探的机会了,估计下回见面对方得长出真爪子来,也轮不到他来探了……实乃可惜啊。 不过性子看著倒也挺可爱的,伸爪子都显得有几分含蓄內敛。 也罢,终归还是他先失礼的—— 完成宗门这边的物资移交,青虞真人让其他人先行离开到外边去等,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林平真寧夏跟他三人了。 这次大概是他的私事,所以青虞很自觉地自行立了灵力屏障,防他人窥听。 对方似是看不到林平真略显紧绷和戒备的神色,朝著寧夏笑了笑,往袖子里探了探。 这人又想做什么?莫名其妙中招的寧夏对这人很是戒备,眼下不知其葫芦里卖什么药,略有些焦躁。 待对方又从袖口掏出什么,她忍不住愣了下。这是先前那东西没送成非得再送一遍么? 寧夏又注意对方探的是右边袖口,与之前那次不同,是错觉么。 事实证明並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对方这次取出的盒子跟之前有些不同,是一个样式很简朴的梨木盒子。没什么纹,上还有不少刀刮纹,看起来还有些旧。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寧夏觉得对方取著东西的时候神色变得有些奇异,透著一种微妙的温情。莫名的,她感觉对方对她並无敌意,至少此刻没有坏心。 “诺,见面礼。这回是真的。”青虞真人对寧夏微微笑道,看似隨意地递出,也不管人要不要。 什么见面礼啊喂!?我跟你很熟么?之前你这傢伙不是还对我下黑手么,怎么这会儿又变了剧本?而且……“这回是真的”怎么一回事儿,前一个还能是假的不成? 槽点太多,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看著对方含笑並且篤定的神色,寧夏很想上去抓著对方的领口狠狠摇拽。 经过刚才那一出,寧夏不信任对方,自然也不肯隨意上去接。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他的一次袭击,反正她是不稀罕一个不明敌友的人送的“见面礼”。 寧夏一句“多谢道友好意不用”都没衝出来,便听到旁边沉默很久的林平真道:“青虞道友这到底是何意?不妨直说,小妹性子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有什么目的还请直说。若你与令弟真的感念,还请莫要耍弄於她。元衡道君是不在此处,也无法与道友理论,但我这个兄长在,是万万看不得你这般欺她的。” (本章完) 第2111章 报復? 第2306章 报復? 这可真是…… 青虞真人暗嘆,他倒真的有些后悔了,一时衝动给对方留了个不好的印象。 但回想也觉得自己不冤。若有人当著他的面儿这样对他的弟弟,不把他的头拧下来就已经是客气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五华派的作风当真不虚,正气得很,连骂人跟讽刺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他的同门们,不是他埋汰他们, 那些人就爱带脏字问候,不带脏字大概都不会说了,有时候听多了也真觉得脏了耳朵。 唉,大的小的都显得很乖巧……怎么就不能是他们宗的呢? 当然,青虞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別说林平真人家掌门的宝贝疙瘩,就是寧夏,若他今日把人给掳走,明天山门估计得被元衡道君给轰了。 青虞知道自己是把人给得罪狠了,嫌烦了有些想退缩,隨即又有些不得劲儿。脾气莫名上来了,不是,他真的是给送好东西,那可是外边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怎么就不信呢。 他这东西可不比望津那小子送的箱底货珍贵多了? 其实青虞说寧夏跟元衡道君救了他弟弟是確有其事。不过他这弟弟与他同母异父,跟他事实上不那么亲近,甚至因为资源问题很是不和过一段日子,直到两人拜入了不同的门下才结束这无声的斗爭。 不过他们两个孩子跟母亲关係都挺好的。他们母亲是宗门內一名老牌元婴真君,在门內掌了些权,事务繁忙,却很是关心两个孩子的情况。 前些日他那弟弟从秘境死里逃生,可把母亲嚇得够呛。后来对方提及数年前那一桩救命恩情, 说是在五华派的队伍看到那个人, 打算准备份厚礼找时间送过去了结当年因果。 母亲闻言当即將此事揽给了他。青虞是个狂放不羈的,然却事母至孝,便暂且认下了这桩任务。 不曾想竟这么巧遇到另一当事人,而且还颇为有趣,让他生出些兴趣。 只是他眼下也不想帮著望津那小子完成完成任务了。这样有趣的人,他自然得自己认识一番才行。 至於望津的谢礼,回头教他自己送去好了,总不能给他打白工不是么?反正他瞅著那礼物看著也不怎么上心,要他说还不如不送呢。 可现在问题来了……他不小心把人惹怒了可怎么办呢?看著对面愤怒的小脸,青虞怀疑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被这兄妹俩轰出去。 “两位,方才多有得罪,也非是有意的,还望见谅。还因为自我修习此道以来鲜少遇到同道,便忍不住探了探,不小心也没个轻重,不是有意冒犯的。”他深吸一口气,挣扎著又努力了下。 唉,没想到这真心送东西都这么难。 不过也怪他嘴贱又沉不住气,把人得罪透了。当然,若对方还是不肯鬆动的话, 那就算了,他也不是非要送……唉,所以才说怎么他这想真心做点好事也这么难。 这人再一次严正地告歉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寧夏以为多方被林平真这样大段喷了一顿大概会恼羞成怒。 不想对方仍是很和气,还很诚恳地为方才的行为告歉,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 林平真神色鬆了很多,不再像是刚才那样紧绷黑沉著,虽然面容仍是严肃,但总归还是看得出平和不少。只是仍是多有戒备,估计是怕他再对寧夏出手,防著呢。 寧夏就简单很多了。她本就不是那种很拗的人,气也比较容易消。虽然不至於没脑子原谅一个意图入侵她神魂的人,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诚恳的道歉她还是能接受几分的。 只是她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这真是……两副脸孔,还挺渗人的,话说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开始对她动手的时候毫不犹豫,被揭穿后又非得送她什么礼物,姿態摆得这么低,神情却这么……诚恳?就很怪,寧夏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忍不住將视线落到对方手里的梨木盒上,定睛看了看。她发誓真的不是贪人家那点东西,但是真的好奇—— 寧夏的视线青虞很快就察觉到了,他忍不住有些好笑,这是终於鬆动了?他还以为对方都被惊得缩进龟壳子里边了。 不过鬆动了就好啊。看来这东西他还是可以送出去的,想想也是好笑,他活这些年顺顺噹噹的,宗门长辈也是素来看重他,同辈敬重,就没有什么敢对他无礼的,没想到今日想给感兴趣的人送个见面礼都送不出去。 若被宗门里那些冤家们知道可不得笑死。 林平真態度稍缓,但不代表他就真的忘了刚才那事儿。 他对青虞真人道:“多谢青虞道友的美意了,扶风年少,当不得你这般重视的。不过举手之劳,真不必破费。若令弟实在想表谢意的,他日不妨到五华派拜访,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解决,不定也能结下一桩友谊。”他犹豫了下,大概还是觉得有些拂逆人意了又道了句:“谢谢青虞道友的美意。” 言下之意就是,多谢,有心,不用送不收谢谢,想见人下次请早来我的底盘……要素过多,寧夏有些佩服林平真拒绝也能说的这样文邹邹的。她是啥时候才能这么有风度? 青虞真人挑了挑眉,终是把盒子放到桌面上,没再举著了。都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要拒绝?这倒是勾起她的逆反心理了,他將目光转到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寧夏身上:“扶风小友也是这般想的么?” 闻言寧夏抬起头,正巧对上对方黑沉的眼眸。 “那么就要问青虞道友又是怎么想的了?”寧夏轻声道:“为什么呢?你说的当年那份救命之恩不管是否存在,到底已经过去多年了,我不记得也不太在意,我看你其实也挺不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开头就给我来这么一下。” “既然你怀著別的想法和目的,眼下这般也不必再拿什么救命之恩来说了。虽然我年纪轻,见识少,但想想也知道这救命之恩不是这样报的罢。除非……除非你跟令弟有仇?”想要报復我? (本章完) 第2112章 厚礼 第2307章 厚礼 寧夏唯一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然怎么解释这人开始就对她神魂做手脚的举动。 对方一直坚持说她对他的弟弟有救命之恩,姑且就当作是吧。 那么顺著思路,假如这位青虞真人与他的弟弟有隙,她救了他的弟弟便是给他添堵。如此对方一开始对她神魂下黑手还真能解释几分…… 如果是这样那她可真的是太冤了。祸从天降,飞来横祸啊,只听过坏人有坏报, 没想到这顺手救人还能救出仇怨来。 儘管这种情节的小说在寧夏上辈子也没少看,因为蛮有衝突感,看起来还挺痛快的。可问题是当其照进现实就显得很荒唐了,叫人有些啼笑皆非。 反正也算是撕破脸了,对方就跟牛皮似的,沾沾粘粘又甩不掉,一边说话也遮遮掩掩听不太懂,大家在这僵持不清不楚终归不是办法。 她之所以一直由林平真替她说也是因为怕麻烦,对方一看就是很不好惹那种。林平真担心她被这个老狐狸暗算或者下套,便作主替她都挡了。 反正经过方刚才那个来自於神魂力量莫名其妙的暗算,寧夏也不想跟这么个老狐狸周璇,乾脆也任由林平真帮忙应付了。 不想这人对她似乎比对林平真感兴趣太多了,话题绕来绕去就是想要跟她搭上话。 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招惹这人了,就算她是救了其看不顺眼的“仇人”也不用这样跟疯狗似地追著她咬啊。 寧夏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事情给挑明白了。 如若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是因为跟他弟弟有仇才记恨上她的,那还是说清楚点好。 对方看著也是个体面的聪明人,想来也不会因为一点私仇就跟她跟林平真甚至跟她身后的元衡道君起间隙。 寧夏也不是怕对方或者什么的,非要跟其保持什么友好关係,但绝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就招惹上这么个不大好惹的敌人。 所以听到对方这一番问话,她乾脆就问出来了。问清楚点, 看看他怎么回答? 青虞还真的愣了下,这样的疑问可真是……想像力丰富啊。还真別说,逻辑顺畅,串起来似乎蛮通的,他自己都险些信了。 可是孩子怎么会这样想呢?他方才友好的信息释放得不够,亦或是一开始的行为真的遭报应了? 青虞真人近几年也是闭关修行,过了数年心如止水的生活,连带恶趣味的性子也收敛不少。没想到一出来就被一个青涩的小孩儿激得几次破功,叫他好一阵乐儿,看来这见面礼还真没亏她的。 他也不恼,对女孩儿解释道:“嘿,还真有些被你猜对了,我跟望津那小子关係確实不大好呢。不过仇倒不至於,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你这样说也有道理,所以他的报酬我就不替他送了,下回你见了再向他討要好了。我自送我的,见面礼,修神魂的小道友想来刚好能用上。不知你可有兴趣?”他微微一笑,將梨木盒往前推了推。 寧夏呼吸一窒。这话中有话, 总觉得在暗示她什么。 “不知扶风小友可敢要?不过……”这位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吊儿郎当的青虞真人前一句还满满都是不在乎和戏謔, 后半句便只剩下认真了:“若是收了可就不要再生我的气咯。” 豁, 这是在求和么? 房间內一时间寂静无声, 寧夏一时也没法下决定。 林平真朝望过来的女孩儿微微点头。 “嗯,那么交个朋友?”青虞真人知道,成了。 ————————————— 寧夏没有立马打开盒子,道过谢后,对方显然很满意,也不继续敘谈了,乾脆利落地跟两人告了別。 但寧夏看著盒子又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这个人家硬塞给她的见面礼,感觉跟定时炸弹一样,谁知道里头是个啥玩意儿。 念及她过往的种种经验,寧夏觉得还是不要挑战自己的极限霉运比较好,顿时有些不知从何处下手。 “行了,我来给你看。”林平真拦了寧夏的手。 “看看这人非得给你送什么,反正谅他也不敢真对你下黑手。”林平真安抚道。 寧夏微微瞪大眼睛,不是,你別忘了刚见面的时候那傢伙就下了黑手,完全没在怕的。再有第二回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读出寧夏的想法,林平真略显心虚地道:“应当不会的。他多少还是会顾忌元衡道君,先前蛊惑你的神魂只是试探……”说著说著可能也觉得解释不过去,乾脆就不分析了,只当对方就是个怪人。 林平真对著梨木盒施了好几个术法,没检测出什么问题来,最后直接给打开了。 往里头一看竟是一片竹简。 谁也没想到盒子里轻飘飘地放了一块儿薄薄的竹简,有些新,一看就不是古旧物,没多少年。 既然都到这里了,再小心也无用。林平真不耐烦直接上手取出竹简,打算看看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著林平真略有些异样的神情,寧夏是彻底好奇了。这东西看外形就知道限制得很,估计就是功法术法那类东西,不知到底是什么叫林平真也露出这么一副意外的样子。 “小夏,这东西若没什么问题也確实称得上是一份厚礼了。”林平真神色复杂。 他坐在旁边,寧夏搁在旁边歪一歪头就能看到了。 “这——”寧夏是真的有些被惊到了。 这位青虞真人竟然送了这样的东西做见面礼,衣炮弹都不是这样砸的罢。寧夏感到很不真实。 她伸出手忍不住想要触摸,不想却被林平真给压下了:“等等。” 他將竹简重新塞回简朴的梨木盒里,然后调动灵力给它重重封了起来。然后才郑重告诉寧夏,让她先不要尝试去学习,带回去给元衡道君看过再写也不吃,毕竟……是神魂相关的东西,再怎么小心也都不为过。 寧夏这才省过神自己刚才有些太激动了,竟然隨意就敢去触碰一个魂修赠送的秘法宗卷。对方分明就是冲她来的,若是被套中套给套进去了,就林平真一个人在这是怎么都不可能把她捞回来的。 但若是真的——那可真真儿地天降馅饼,能吃好几年那种。 (本章完) 第2113章 戒备 第2308章 戒备 青虞真人给她的是一篇神魂秘法。 林平真都能看出,更何况是寧夏,只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不凡。更何况那只是写在外头的扉页,真正的秘法核心应当需要以神魂读取。这也是林平真告诫寧夏要等元衡道君看过才能使用的缘由。 一者此物来自於不明敌友的青虞真人,对方还是来自於一向与他们不合的天星阁。二者神魂相关的东西自然要谨慎对待,毕竟修真界確实存在夺舍这样悖逆天伦之事。 对方既一眼就看出她魂修的身份,还特意点出来, 若有心作坏,也必然会在这方面下手。 林平真是万万不敢拿寧夏冒这个险。幸亏寧夏是个知道轻重的人,知道好歹,林平真这一提她立马就想清楚了关键,將东西扔进储物袋等回宗再说。 甚至为免横生枝节,她实际上將这东西放进了小黑箱,完全隔绝。如此便是那人在那上边整了什么手脚一时半会儿也起不了作用。 处理完这件事,林平真跟寧夏两人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也离开了包厢。 两人整理今日所得,俱是有些发愁,排除那些个不相干的插曲,细细数来竟没个好消息。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怕只是糟心事满布,有的他们愁的。 寧夏努力回想了下这部分原书剧情,意图找出点东西看看能不能对照一下。 “对了,差点忘了。”林平真像是忽然间省起什么,两人这会儿已经到了寧府。 他快步將人拉进院子里,右手搭著寧夏的肩膀。寧夏感觉到一股清润的灵力顺著肩膀处缓缓渗入,试探一般顺著经脉外围游走,温温凉凉的,体內奔腾的灵力似乎也隨之舒缓了片刻。 林平真面色稍缓,隨即掌心凝起薄薄一层灵力, 微微顺著她的额上轻轻划过。寧夏只觉眉心一热, 隨之而起的是一股不知自何处而起的凉意,让整个脑子瞬间为之一清,明晰了许多。 好一会儿,待寧夏从这种洋洋的感觉中清醒过来,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了。林平真早已经放下手,站在半米外神色担心地看著她。 “没事。”忽然来这样一下,就算是清心的法门,也叫她生出一瞬间的晕眩。 “应当只是表层作用了下,我的神府有异,若他真的敢深入,必然吃大亏。”寧夏摁著额头,意图帮助稳住重心。 只这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好了许多。方才对方麻痹她残留的疲惫感官也一扫而空,她也终於有精神跟林平真仔细討论刚才会面一事。 林平真不止一次为寧夏疗伤,虽不及元衡道君这么了解,但对於寧夏体內特殊的灵力体系还是知道一些。但他没想到不仅是灵力系统,竟还涉及到神魂方面的。 不过他也没有细问,得到寧夏的回答后, 稍微放心些但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劝告她回去后一定要找元衡道君仔细检查一番。免得別人在她体內落下什么手脚都不清楚。 这就引得寧夏有些奇怪了:“为何我感觉兄长对此人似乎格外忌惮?”明明她曾经面对的那些敌人有些比他更强大和可怕,但林平真却从未表现出这样忧心和忌惮的样子。 林平真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像对方是什么传染病毒一样,生怕她与之接触不小心就被感染染的样子。总不会是刚才对方以神魂戳了她一下就戒备这样罢?! 该怎么说呢。 若是別人的话, 林平真还不至於这样。不是因为因为篤定別人都不会害寧夏,而是篤定以那些人的本事还无法在他眼皮底下害到寧夏。 但青虞真人不同。甚至在见到对方之前,他就知道这个人很危险,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一丝丝可怕。 东南边陲贫瘠,但生活在其上的宗门却从不肯墮了神落遗脉的威名,哪怕条件不足,也要拼尽一切去寻找失落的荣光。不提过往暂且衰落的数代,如今的五华派仍是人才济济,天星阁也是群星璀璨,便是如今已经不復存在的归一门也是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天骄……其他宗门也是不一而足多得数都数不完。 五华派的人也暂且不数,眼前的林平真便是其中典型是十分杰出的一个,天赋修为能力俱是不凡。 天星阁的天才也分很多派系。或许因为他们张扬的作风,他们宗门各类天才,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星光便会扬得南天下都是。而青虞真人便是其中一个很普通,但也不那么普通的天才。 他出身不小的世家,又师从天星阁掌门,修行路一路顺风,鲜少坎坷,典型的天骄。这些倒也没什么特別的。 可他却是一个十分稀少的魂修。要知道眼下东南边陲成名修士中修炼神魂的大概是百万都无一个,不是不想,而是无法。 首先修习神魂的门槛很高,很多人的神魂单单只能隨修为增加量和密度,但不一定能够到达那个异变的临界点。许多人也是元婴后才能正式触及神魂修炼方面的事务,但这一层次的修士在东南边陲很快就困囿於瓶颈或者已经隱退寻求突破之机了,不问世事自然也就不为人知。 再者修炼神魂也不是有个念头吭吭哧哧就能练出个样来的。须得合適的功法,不是寻常功法而是神魂专用的功法。这种东西在东南边陲近乎於传世稀品,又哪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青虞真人当年也是在一个上古秘境意外启魂,靠著传承才走到今日。他是一个相对成熟的魂修,所以这也是对方方才麻痹她神魂之时寧夏並没有感觉到的原因之一。 因为即便寧夏的神魂强度实际上已经远超肉身修为,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但也还是太生嫩了,一点招架不住对方的试探。待她发现不对產生抵抗之前,便被探出近半的底,可惜已经太晚了。 林平真也是,他不是专门的魂修,反应过来已经够快了,但也还是被对方得逞。 (本章完) 第2115章 算计(上) 第2310章 算计(上) “……什么事。”说话的人语气平淡,声音不大,也不含什么语气,但各中透著一股叫人有些难以呼吸的威压。 候在外头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声,他意识到自己选择这会儿过来匯报显然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但奈何人已经站在这里,加上他与其他人不同,算得上是心腹, 是怎么都不可能躲得掉的,所以硬著头皮愣是给站住了。 “主人,北冥那头似乎有异,您发出召令他也没有回应。”这事儿实在是太紧要了,因而哪怕回来时听到一些风声也还是马不停蹄地上赶来打扰了,因为…… 若是真的耽搁了,他怕是得更惨。念及此处,匯报人口中不禁有些发苦,他怎么就摊上这段时间值班?这几日少宫主真的是越发地喜怒不定了,难道真的如同传闻所言他……终於开荤了並且欲求不满? “哦?”里头顿时有了动静,像是衣物摩挲的声音,里头的人似乎做了个大的动作,隨即传来的声音便清明了不少:“怎么说?” 外头的人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这位这是肯听他匯报的意思?还以为他会跟之前那几个一样问都不问被立马扔出去,还要被冠上废物的名號。 他此刻是不是该感激涕零地表示他家主人对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在对方眼里,他应该还是属於用得比较顺手的那种废物。 月离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什么时候都卑微到这个程度,上赶著以废物自居了。但隨即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在这位可怕的少宫主面前,宗门里大部分人都堪可称得上废物。 明明前些年还只是正常的厉害人物。但数年前似乎就一夕之间,对方就换了个人似的, 退却生嫩个,老辣得教人心惊。 他们修魔的什么没见过,也没少用各自腌臢手段,自然很容易联想到某些事情上。 少宫主性情大变之下藏著的秘密也许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百宫的少宫主这副皮囊里头是谁他们或许並不在意,但对方的母亲,百宫的主人妃大人不可能不在意。 若让这位表面上浪荡,对孩子也不甚上心的宫主知道她心爱的儿子只出去一趟就变了个人或许可能是换了个魂……在无邪周身服侍的人必然都活不了。 当然这只是他偶尔藏於內心阴暗的猜想,从未付诸於口。毕竟他算得上是无邪贴身服侍的人,若出问题他便是那首当其衝者。於情於理他都祈祷自己相关的猜想是多余了。 而且有一点也摆在那儿,无法否认的。虽无邪很多时候表现得很古怪,並且性情大变,然在很多时候又会感觉他的某些核心並未改变,对方就是百宫的少主无邪没错。 他连忙將北冥领了任务去西边去但却至今未归的事情告诉无邪。 过去北冥与他都是无邪比较看重的心腹,自小就待在无邪身边,享受的资源也比其他寻常弟子更多。月离也清楚自己是妃尊主特地为少宫主安排的左右手,日后是为无邪继承百宫做准备的,所以比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不给任何人替代的空隙。 但前些年无邪莫名变化,一夕之间长大,行事风格也与过去有所不同。少宫主身边就逐渐开始多了许许多多的人, 这些人或是身负异才或是异军突起亦不乏家世出眾的子弟。 如此倒是称得他们这两个从小被培养的“左右臂膀”很积累,不大有用。事实证明,他们两个却是被比下去了,儘管无邪没明確表示,但他们也確实被斥出了中心范围。 月离还好些。妃对他有恩,他又是个沉默听话的,哪怕受到这样的落差也能正正经经地在无邪身边把这个差当下去,没有一点含糊。 加上无邪也真的是比较习惯他的服侍,他又无声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甚至因为围在无邪身边的人更多了,他要管理和带的人更多了,反倒更能突出他左膀右臂的地位。 北冥就不同了。他是个好活泼的,也好强,傲气的他有些忍不住这样的落差,又比不过別人,乾脆离了无邪近身,谋求了外组的位置。 这个外组是妃为无邪专门组建的班底,里头都是效忠无邪的人,只听从无邪一个人的命令,平日都是帮著无邪出一些日常不日常的任务。这几年这支队伍甚至还会被无邪调著去执行一些宗门的秘事。 不过在这队伍办差说来还是比不上在无邪身边露脸好。毕竟累死累活,辛辛苦苦执行了什么秘密任务,结果最后也还是要由月离这样的心腹来报,连少宫主的面都见不上。也就只有没有根基想要引起无邪注意力的弟子才会卯足劲在这里头卖力了。 北冥这样外人看著是挺傻的,但他也有想法,觉得自己不受无邪重用了,想要重新贏得对方的目光就只能在外组卖卖里了。目的也是为了更好地表现他的价值,以告诉这位少宫主,他北冥还有用…… 这几年对方眼看著也做得挺好的。无邪虽好像不怎么亲近他,但却常常会特派他四处出任务,也时不时会专门召见他询问情况,北冥似乎也因此有干劲不少。 但今个儿怎么就出这样的错?他们这位少宫主的性子他们这些近身服务的人最是清楚不过——对方最討厌就是自作主张的人了。他这会儿可不能犯轴。 月离虽嘴上报告说北冥不知什么情况竟然没有回应召令,但心里门儿清呢。他方才去过阴冥骨塔一层看过,对方及一眾同去的弟子魂牌都还在,此刻定是活著的。 既活著却没有回应召令,估摸著已经脱离了任务范围圈了,去別的地方去了。天爷啊,这小子不会又搞他那套,想一出是一出,擅作主张去做多余的事情了罢。 月离跟北冥一起长大,对方的性子月离不说清清楚楚,但也能猜个差不离。千万不要了小祖宗,你这样是作死,就算平平安安活著回来看怕也得被退回尊主那边去了。到时候他还能有活路么? (本章完) 第2116章 算计(下) 第2311章 算计(下) 听到月离的稟报,宫殿內静默了一阵。 其中倒是再没有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了,他听到房內的人似乎稳稳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似乎取了茶具给倒了茶,没有喝然后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哼?”无邪带著玩味儿的声音高起,下一刻便传来杯盏跌落的脆响, 伴隨著一声短促且软的噫声,戛然而止,房內又没了动静。 月离大气不敢喘,並且本能地觉得有些尷尬,再想到宫內最近流传的小道消息,前所未有地想念起那些同他爭抢心腹地位的同僚。 隨即又出了满头冷汗,觉得自家主子压迫力当真是越发厉害了。便是不见人,隔著厚厚的几堵墙,单单几句话甚至於一个简单的语气音节便叫人平白出了一身冷汗,心生畏惧。 “月离,你跟北冥跟本座亦有不少年了罢。”无邪忽然別了话头。 青年不知这位所思所想,怎么莫名说起这个么个不相干的事情,连应是。但他总觉得这个话题的开启总叫他有些不安。 “那是不是在本座身边站久了就觉得可以把握本座的全部心思了?”无邪喜怒不定地问道。 月离愣了下,唇瓣不住颤了下,下一刻便是轰地跪落,全然不顾膝盖撞上玉刚石地面会发生怎么样样的创伤。 他甚至感觉不到膝盖碎裂的痛处,满心被惊惧所占领:“少宫主饶命,奴不敢。” 他已经许多许多你年没有这样自称了。惊恐之下当这个自称再度自他口中吐露出来月离才惊觉原来这一切从未变过,他从来都是这座宫殿之主的奴隶,活到现在也全因对方的垂怜。 如果不是成为了对方所接受和认可的侍从,等待他们的大概就只有死亡, 与他们同一批所出的那几百竞爭者一样,被处理乾净。 他们与其他来到无邪身单边的人不同,与百宫上下大部分弟子都不同。他们身上有著主僕之契,不论无邪用不用他们,也永生都不得背离无邪。 他们是以成为无邪的奴隶,永远效忠於他的誓言活下来的。这便是他们活下来的代价—— 可他都做了什么?竟然意图愚弄他的主人。为了北冥,也为了他心底深处的那点私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邪此话毫不留情地將此层遮羞布揭了下来,是为诛心。哪怕並无一字重,却还是逼得月离巴不得下一刻剖心自证忠心。 “好一出兄弟情深,月离,本座倒也不知原来你与北冥的感情这般好。寧愿冒著惹怒本座的危险也想替他说轻,我该不该为你们的兄弟情深鼓掌一番。”无邪冷笑道,他说这番话是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 “奴、奴……”这个不敢终归没敢说出来。因为他其实已经做出来了,之前那段话岂不就是替北冥做推託。 “行了,別支支吾吾了,本座也懒得听。北冥的事你不用管了,自有安排。”无邪嗤笑一声,不耐烦地道。 月离被无邪这样一番意味不明的话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也不敢再质疑了。无邪的话分明就是一个警告, 警告告诉他他的主人到底是谁,如果再不识趣儿他怕自己再逾越一步也许就保不住眼下这个位置了。 至於北冥,他只能说很遗憾。虽有多年的情谊在,而他也不想在无邪身边孤军奋战,但眼下他是自身难保,还托得对方的“福”,就这样罢,自求多福。 月离汗水淋漓,脸色苍白地离开了少渚宫,却不知他眼下这副模样又为传言添加了几分真实性,传得越发离谱。 待听到外边的人走了,彻底离开了宫殿范围,无邪才转眸看向榻上的人。然后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青年黑沉的眼眸快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隨即很快又自然转成戏謔和趣味。 “怎么?你还想把动静闹得大些,把谣言给坐实了?”无邪状似亲昵地对榻上的人道,手背狎昵地蹭了蹭女子的脸颊。见对方目露屈辱,禁不住哈哈大笑。 这可真有趣了。上辈子从未有过的趣味儿,这辈子倒是轻易就得到了,他还不曾见过王静璇这样的一面呢。 没想到日后那个曜月天尊有一日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一面。说来即便是上辈子与对方相识的微末之时,他所知的王静璇也素来都是冷清且体面的,从不曾显露半点失態。 这一辈子重来倒也不算得亏。 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剧震,对方拼命地挣扎,似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动作会对自身造成怎么样的伤害,一心想要摆脱控制。 无邪也不在意,还微微笑了下,指尖一勾,固住王静璇口角的綾布自动滑落,叫对方终於能喘口气了。 被解除“禁言”模式的人剧烈挣动四肢,嘶声对居高临下的人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我想要做什么?”无邪的视线自女人的脖颈滑落,顺著身线到小腿再到脚踝再到赤裸的双脚,鎏金打造的灵链自下而上刻满玄奥的纹路,散发著强大且古朴的气息,造艺世之罕有,都不必细看也知道此物来歷不凡,不定还是上古的造技。 眼下却用来束缚一个金丹不到的修士也確实是大材小用了。 无邪却不觉得有什么荒唐。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对方背后站著太多太多的助力,甚至连天道也暗藏在她身后,稍一不留神对方便能挣脱。此物能將对方暂且困在此处倒也不算浪费。 眼下他的谋划还未完,还需要对方在这儿多待一些时日,自然也得再小心些。 不过人还是要哄的。见对方眼眸中逐渐越发集聚的怨意,他俯下身,在对方耳侧轻声道:“乖一点。待过些时日你身子养得好些了,我再悄悄送你回去,可好。你知道的我也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嗯?” 身下的人闻言却是一愣,顿时消停了些。 “不过你可得安静些陪我演戏。不然叫母亲发现了……你大概就真的只能一辈子留在这儿陪我了。” 我没写串啦,这个算是换视角的伏笔,可以不写,但这样剧情线才完整哇。无邪这个角色很难搞啊,很难控制,我设想好他的人设,经歷和目的,结局都想好了,可还是很难去描写他的剧情。加上他的线太长了,只能铺著写了,不爱看他的或者觉得莫名其妙的可以先忽略,但他的行为和动机並不是突莫名其妙,日后定会填的。 (本章完) 第2117章 过渡 第2312章 过渡 天星阁一行人是为了谈判来此处的,自然不像是寧夏他们在山市城有住处。 林玲儿是有,但碍於寧府也在那边,自然不合適把天星阁一眾人领过去。 况且天星阁正好也有些安排,他们不打算在山市城留过夜了,准备原路返回。 不过首先也要等他们的头儿回来。 “不知青虞师兄留下要跟那五华派的弟子说些什么,也有许久了, 怎么都不见出?”青年来回走了两步,目光遥遥看著不远处的酒楼,有些焦躁。 “你还担心青虞师兄,我看你担心下你自己罢。”旁边一位相对年轻些的金丹修士对此嗤之以鼻,只觉得有些好笑。 天星阁谁不知道掌门座下的青虞真人是个什么样的狠人。以他那神秘莫测的神通,同阶修士被他卖了估摸著都还得给他数灵石呢。哪用得著他们替其担心。 他还想替五华派那两人哀嘆下,竟然勾起这狠人的兴趣了。 他似是兴味颇丰地摸了摸下巴嘆道:“说来五华派的人修养也够好的,竟能忍住没动手能。若换作是我……”反正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一直没做声的杨修然闻言也皱眉:“三师兄此行確是不妥,无端开罪元衡道君的高徒,若是传到那头……我可曾听闻师尊言道那位儿可不是个好性儿的。” 要说元衡道君这人,何止是不好性儿,落得一些长辈口中似是都快成了妖魔了。 虽然此次过后对方在年轻一辈中“口碑”急剧上涨,可谓成了眼下东南边陲最热门的角儿。但在许许多多同辈乃至於老一辈心目中,过去的阴影仍挥之不散,因为对方一直以来在他们心目中都是那么一个凶残的形象。而他们则都是身体力行的见证者。 以至於当他们后来听说元衡道君在秘境中救了这么多年轻弟子,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的。那位在他们印象中是那么地冷酷严峻的蓝元衡竟有一日会因为善心扬名? 但不管他们信不信,事实都是这样了。好些宗门甚至一度怀疑这会不会是蓝某人或是五华派的阴谋,派人来送报酬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一个个就像来交赎金一样,送死一样,怪惹人好笑的。 “可不是, 我方才见那位清辉真人脸都黑了,险些维持不住修养。也是,青虞师兄忽对那个小的出手,我们也是嚇了一跳。”另一人浑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是年轻,没见过这位的风采。我年少时正是这位活跃的时候,他的神通特异且了得,当时同届就没有不忌惮他的。只可惜后来我上来了,他却是沉寂下来了。如今出关想来力量和修为只会更上一层楼罢。”那看著比较年长的修士覷了眼年轻一点那个金丹修士感嘆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起来也是古怪,前几代似是不约而同一样出色的人才骤然减少,每一代几乎都会出一两个出类拔萃的人。虽然强弱有別,百兽之中也总能分出最强的那个,然而这样抓襟见肘的状况与过往群英璀璨的时代是不能比的。 他成长起来的十数年修真界都是平平淡淡,偶有波澜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安逸得叫人提不起劲儿。 倒是最近数年,修真界当真是变了很多。像是一下子填了色的图,变得精彩纷呈起来,修真界也刺激了许多, 几乎每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又会出一些精彩的传闻。 后来更是离谱, 是他们做梦都没有预想的走向, 竟然就在他们这一代灵力復甦了。如今这片天地流转的灵力甚至比他们曾经趋之若鶩的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还要浓郁,甚至让他们生出一种如墮梦中的感觉。 而不少隱世的强者也纷纷现世。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原来宗门还藏有这么多他们不知道的修士,而元婴化神之上也还有著更高的境界……总之,宗门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青虞真人也只是这股浪潮冲刷出来的一枚小贝壳,在各色海货当中並不显眼,但跟沙子比起来还是有余的。 “说起来,你方才有听到么?青虞师兄的意思好像是元衡道君那个小弟子修的是跟他一类的功法,什么来著,魂修?” “你可真是不学无术,魂修也不知道。那是近乎失传的一道,上古修习的人也少,更何况眼下?据闻修行门槛颇高,且入道无门啊。我所知道的年轻一辈好像只有青虞师兄和上水寺智通修这一道,没想到五华派那个女修年纪轻轻也有这样的本领。” “那哪儿是普通的女修?我看你是糊涂了,不记得了,之前在南疆元衡道君好像就是为了找这个小修士把几乎把整个南疆都翻遍了,秘境之中元衡道君把她护得可紧。我还听说当时集地审问……可不是个好惹的。”他的声音骤然一低,似乎有意隱藏某些內容。 对话的那名相熟的修士面露瞭然,似乎也是有所听闻…… 其实天星阁这些人也並不都是相熟的,这些人中也隱隱分了几拨,三三两两散落各处,在酒楼外等待青虞真人出来。 周纪跟其中几人倒是熟悉,不过他眼下带著林玲儿,也不方便,便领了人独自站了一处。 见林玲儿似是有些愣怔,周纪有些忧心地问道:“玲儿,你这是怎么了。怎生魂不守舍的?” 林玲儿没有吭声,似乎有些懨懨。 周纪有些头疼。这都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如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有什么说啊,不说他怎么知道又怎么帮她?他忽然有些怀念过去那个娇纵的女孩儿,那时候她有什么就说什么,虽然不那么听话,但很直接。 对方如今懂事是懂事了,却也学会了有什么问题自个儿藏在心底里怎么都不肯吐露出来,著实教人忧心。 然不等他追问,便听到对方略有些生硬地问:“我师兄,我……是不是特別地没用?”所以不討人喜欢。 (本章完) 第2118章 影响 第2313章 影响 “你怎么……”会这样想?周纪有些错愕,只觉得对方的疑问来得莫名由来。 孩子不会是修炼傻了罢?!怎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记得对方曾经是那样骄傲明艷的人,初生牛犊一般,富有冲好劲。对方身上的活气和坚定也一直是他所欣赏的,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停留在对方身边多加教导。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们以为对方只是长大了懂事了,还为此感到有些欣慰……全然没想到这人是全然变性了。 对方的修为和近些年的表现在同龄修士中也堪可称得上出挑,即便是自觉不及也不至於產生这样的想法啊。所以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林玲儿也没受什么刺激, 只是有点挫败而已……也只是一点点。 在会面之前,她满脑子都是害怕被捲入其中,害怕被利用或被师门拋弃……但直到真正见到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戛然而止。 跟她想像中截然不同,什么都没发生,她安安静静地度过了这一场。场內发生的一切事情与她都无甚大关係。 倒不是她想要发生些什么,但与预想中相差甚远的事態確实让她莫名生出几分空落来。儘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空落—— 林玲儿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隔堂的兄弟,之前都只是听说过大名。对方比她想像中更俊朗更有气质,浑身透著一股子叫人心折的气度,温润清朗,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更难得的是对方外形气质出眾,但却仍能看得出比外表更为突出的內质,面对在天星阁年轻一代中颇有呼声的青虞真人,修为气势俱不坠,从容不迫智珠在握,言谈间更是展现出一番超人的手腕。 林玲儿从不曾遇到过这样耀眼出色的年轻修士。当然,不是没有能比得上对方的,而是林平真的优秀当真是突出到一定程度,难以忽视。 而这个人还跟她有著难以割断的血缘关係。若不是父母辈的恩恩怨怨,她本应该喊著对方哥哥长大的。 但命运令一切都偏转了航向。如今对方护在身后,视为亲妹的人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甚至与他们老林家毫无关係的女孩。 一股失落突兀地包裹了她, 將她扯落涯边,不断往下坠落。 林玲儿並非家中独女,其实还有一嫡亲兄长明初明,跟林平真差不多岁数。按说她有著血缘更为亲近的兄长怎么都不该在意林平真这个隔房的。 然而林玲儿跟她的亲兄长林初明就像是一对冤家,天生不合。做兄长的从小就欺负妹妹,大些更是恶意满满。林玲儿也是个受宠的,根本不可能肯受这个气得的,两人斗得跟乌鸡眼似的。 兄妹俩不说相亲相爱,连好好相处都不行,甚至都到了有你无我的地步,一般林玲儿回来的家宴林初明都会藉口有事不出席。连林聪都拿这兄妹俩没有法子。 但却没人想到林玲儿內心其实十分渴望兄长,一个真正的兄长。在她年少时也曾经渴望一个能护她,將她庇护在羽翼下的长兄。可惜,隨著她年纪增长也越发明白此事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实现了。 对此她感到说不出的遗憾,这种遗憾也是直到周纪来到她身边才减弱了。然而今日一见林平真,见他与寧夏亲如兄妹,她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一股难言的酸涩感。 对方甚至都没有多注意她一眼,明明她才是对方的妹妹。 她甚至都弄不懂自己的难过为何由来, 明明她並没有这个资格不是么? 林玲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生出这样近乎荒谬的想法。她是疯了么? 然这种分明不那么正常的情绪像是一夜发枝蔓延的藤茎,迅速將她缠绕起来动弹不得。 林玲儿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生出这样荒谬的想法?她竟对一个才第一次见的人生出近乎於执念的情绪,哪怕这种执念並不算根深,哪怕对方与她有著十分亲近的血缘关係……但这也实在是太突兀了罢。 这种执念降临得太过突然,来由古怪,非要说的话……宛如空中楼阁,建在基底的半空中,如梦浮空一般,轻易便能为现实的稜角击垮,根本经不得推敲。 林玲儿这个人別的什么都不算突出,像是周纪说的那样在天星阁也仅仅只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弟子,但独独有一样东西比较特別,也是裕和真君当初看中她的缘由。 她有著通感之资,能够敏锐地去辩识修真界各种形式的能量。一般拥有这种天赋的人能够以灵力代替五感去感受事物,甚至她可以感觉到其他人发觉不了的灵波磁场。 这样说或许有些抽象罢。这样理解罢就是类似於在人的寻常六感中再添了第七感。除了人类都具有的形声闻味触以及传说中的第六感直觉,林玲儿拥有著能够调灵力代替其余六感感受的能力。 儘管灵力通感过后感觉到的並不是单纯的视觉味觉等,但对比普通修士甚至都摸不准灵力形態来说,林玲儿这种资质可谓是怪才了,对於修行某些道的人而言则是正合適的人才。 目前林玲儿身上的这种资质也暂时没被如何发掘,但修行这些年她已经本能会用一些了。 在眼下这看似平静的境况下,林玲儿的潜藏意识却似是在拼命叫囂著:不对……这样是不对的……太奇怪了——她不可以这样下去! 这种久久无法宣泄出来的混乱情绪和焦躁化让她的身体本能地產生不適,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明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巨大的压力使得她太阳穴直跳,颅內莫名由来地疼痛。 孩子脸色又青又白,几番变幻,然后忽然间就变得很差,眼下煞白煞白的,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又气弱,纠结又痛苦的样子。 周纪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不及说什么话安慰对方,便被林玲儿明显异常的状態惊嚇到了。 “玲儿!” (本章完) 第2119章 消息 第2314章 消息 杨修然是最快发现这边情况的,不禁皱眉,快步走到周纪师兄妹身边,低声询问是怎么回事。 林玲儿是怎么回事儿?说实话周纪也不知道,眼下心也是一乱。怎么忽然间就这样了,明明方才还很正常的不是么。 他就只记得对方问了个“自己是不是不討人喜欢”莫名其妙的问题后整个人都不对了。情况直转而下,不过眨眼一瞬的功夫, 人就已经这样面容苍白,似是被疼痛折磨得气若柔丝的模样儿了。 这一刻素来稳健的周纪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根本就不靠谱的想法,比如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中招了,或者刚才喝的那盏岔有问题又或是会不会五华派那位动的手脚——也许为的是报復青虞…… 总之都是心乱中的胡乱猜测,都没几个靠谱的,甚至有些缺乏逻辑。 林玲儿体內灵力运转並无出错,並非走火入魔,也没有受创的痕跡,经脉强韧灵力有序,不像是被暗算的样子……非要说的话却是气息乱了。 周纪手慢脚乱给人输了些灵力,然林玲儿的异常不见见好,反而气息越来越乱,隱隱有些暴动的徵兆。 他们这边动静这么大,其他人怎么可能视为无物,很快其余人也围了过来。 而且换了几人帮著仍是不见好转反倒还起了反效果。他们怕不同源的灵力反而会让林玲儿的状况更糟糕一层,遂最后只剩了周纪和杨修然在身边。 眼见著人越发糟糕,计无可施的周纪正想著要不要將人打晕算了。林玲儿先是看著情绪不对后才气息乱了。 假若让人昏迷过去不胡思乱想了,说不定立马就能好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然未及周纪把人打晕便听到有人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都围在这儿,还有没有规矩……”他的目光触及周纪抱著的人眉毛当即一拧,后头的话也不说了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唉, 这么怎么弄的给弄成这样……”周纪眼前一,满鼻松香扑面而来——青虞真人是天星阁里出了名好香的,自来喜欢研製各类薰香。 青虞真人不知何时出来,此刻已经站到周纪跟前,很自然扶过林玲儿,探脉。 周纪当然知道青虞真人的本事,他便是把人扒到死了都不一定能够诊断出什么问题来,还不如让青虞真人查看下。这位可是经过不少大风浪的,想来见过的情况也多,不知能否诊断出林玲儿这突如其来的“急症”。 他紧张地看著青虞真人,將希望寄托在这位並不熟悉的师兄身上。 只见对方微微蹙眉,也带得他心下瞬间一发紧,这是……真出了什么大问题么?周纪有些紧张,既希望但又十分害怕听到对方的回答。 “这不没事嘛!挺好的,我瞅著你们都不一定有这小姑娘强健,瞧把你们给嚇的。”青虞真人十分不理解地疑问出声。 周纪猛地望向青虞真人,见对方脸上真的掛著一副不解的神態,不似玩笑。他又望向头耷拉在青虞真人身上的林玲儿,果然对方方才还挣扎满布痛苦的神情已经缓和下来,脸色仍残留一点苍白, 很难看却也看得出几分狼狈来。 “所以师弟们,这一大片闹得咋咋呼呼的,你们是生怕整个城的人都不知道你们的本事么?”青虞真人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虽话语不算重,但也让一眾人充分想起方才似是显得上躥下跳的自己,確实……確实有些滑稽。青虞真人分明是不满他们这点小事都应对不了。 其余人自觉確实是丟了脸,顿时有些不敢吭声了,也不敢有什么不服。毕竟真论起来,青虞真人也確实有那个资歷和资格教训他们。 虽然训斥年长者,但他对林玲儿这个人的本身並无什么意见,因为她不舒服也不是可以控制的。况且对方的气確实显得有几分古怪,別看眼下好像没事了,但方才他查探之时分明抓到了一点异常的气,就那个尾巴的气息便让他有几分在意。 那个气息宏大深远,宛如天地山岳般广远,只这么一零星的气息残留都带著一股不容错辨的绝对压制和肃杀感。可想而知那股气真正的源头到底是怎么样可怕的存在。 而且青虞真人莫名觉得这股气很熟悉,明明怎么也搜刮不出丁点记忆,但他愣是从恍惚模糊不知是否存在的记忆中寻出一丝熟悉的光影来。 可惜眼下他再怎么看都再也探查不到相似的气息了,只得放弃。看著女孩儿气息已经平稳下来的模样儿,青虞真人便示意周纪把人接过去。 “青虞师兄!”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声音禁不住有些高,神色慌张。 青虞真人才把林玲儿过手,不知在想什么有些神思不属,但见对方异样的神情当即愣了下,隨即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来者是一位天星阁的修士,看著金丹中期修为,是他们留在驻点的人,这次没有隨同来会面。驻点那边还有两个弟子,都是特地被留下来的,这一个是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个。 青虞真人曾吩咐他们无要事的话千万不能轻离开驻点。结果眼下人擅自跑出来了,还是这样一副焦急的神情,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 另一边 寧夏跟林平真两人没走多远,正在跟林平真讲话的寧夏忽然定了定,侧头望身后望去,瞳孔微震,神色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变得有些发散起来。 林平真怪问她是怎么了。 怎么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貌似是別处什么人出了大事罢。 寧夏神情既迷惑又有些迷茫。这个时间点,难道王静璇也在附近,或是她记错了临近是正处於什么重要的剧情点?不然天道那无利不起早的傢伙怎么捨得下来了。而且感觉……似乎降临有点久啊,对比它以往降临的时刻来说。 感觉到那个存在短暂地停留了下很快又消隱了,寧夏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淡声对林平真说没事,只是心下暗道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 (本章完) 第2120章 求援(上) 第2315章 求援(上) 寧夏本来想最后待在山市城这些天重新布置寧府的防御阵法。 修士的光阴凡人等不起,眨眼一瞬不定便是永別了。寧夏早就清楚这一点,也时刻告诫自己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后悔的那一日。 眼下寧灯荣年富力盛,寧家还算兴旺,也不便她这个世外人多加插手。 但生活在人世间总会有许许多多的意外事,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寧夏不敢赌这个万一, 因为总有她顾及不到的时候。 这个都不用另找例子,看看宗门先前那些闭死关的高人前辈就知道,不过是锁山闭关而已,或许对他而言只是睡了一觉的功夫,然再出来便已经是物是人非。兴盛的家族被逼得只剩下小猫三两只,族人落魄到要向低阶修士摇尾乞怜才能过活——这还是在眾人皆知他们老祖还活著闭关修炼的情况下…… 寧夏真不敢保证自己日后能分出多少时间和精力照看好家人,因为她走在的这条道路太过坎坷,她甚至都无法保障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人命如此脆弱,便是修士的生死都是在一念之间,更何况凡人。 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在力能逮的情况下做好安排,为家人留足保障——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够为家人做到的事了。 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无常,很多事也是想也想不到的。 会面第二天的早晨,天微微亮,寧府就迎来了一个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访客。 林平真仍然穿著昨天那套法衣,虽看著鬢角齐整,衣衫没有一丝褶皱,然却面容疲惫,一股子夜露寒霜浸过的凉意扑面而来,一看就是整宿没睡直接过来了。 收到林平真的传音时,寧夏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脑子略有些发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入乡隨俗,寧夏如今也越发少眠了。除了在宗门陶然居自家居所內能睡个安心,只要在外寧夏基本上不会真的入睡的,或有时实在乏得厉害就在小黑箱里还能眯一会儿。不觉间她越发向本土修士靠拢,以养神代睡眠。 寧家终归还是不一样,她血缘家人的所在地,她的精神也松许多。这些天都有在浅眠,昨天晚上因为神魂的问题难得睡得更沉一点,没想到早上唤醒她的不是已经很准的生物钟而是林平真。 她批了衣服,扒拉了几下头髮,连忙奔出院落打开门请人进来。 对方脸上残存著显而易见的困扰,看到寧夏匆匆跑出来面上闪过意思不易觉察的羞赧,大概觉得自己这样一大早冒昧敲门的行为很无礼。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但情况实在紧急,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两人一路进了院子,寧夏领著她进大厅,隨即告诉来上茶的人守住美口,儘量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兄长,怎么了这是?”寧夏连忙问道是什么事。 寧夏认识对方这些年, 这人性子有多平稳她也是清楚的。寧夏很少见到对方有情绪过于波动的时候,这人就算是愤怒也是克制的。 她瞅著对方眼下的情绪不说是失控,但也称得上焦虑得不正常了。像是已经超过某个阀值,只差一线便要爆发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水满则溢”,什么事做得太过也不是一件好事。对於林平真而言极端的克制只能帮助他更进一步,但也终有一日会成为他的束缚。 因为过於克制,一旦个人意志衰弱一点,情绪可能便会呈双倍甚至於数倍返回,而因此造成了失控则有可能会伤及根基甚至心境。 这些天一连发生了很多事情,感到疲惫积重的不止是寧夏,林平真在这次秘境因为身份也承担了不少责任,也是有过拼斗受伤的经歷的。 结果出来没休息多少天,大概治了下外伤悲伤,来不及温养和修养几天,便要隨著掌门出席各种场合。天地灵力復甦不是小事,五华派位虽高,但也绝非稳坐高台,五华派要强占先机走在一眾下位宗门之前就必须比任何宗门都要有先见。 且他们要应对的何止是天地灵力这一事,门中也藏有辛秘,祖祖辈辈直至今辈都为此奋斗多年,眼下正值关键期,是万万不能出意外。 林平真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股巨大的压力。他已经算是很坚强且富有韧性的那类人了,再苦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不想让师门长辈忧心,也不想因自己个人原因影响到宗门的脚步,这样的自我奉献精神也是他性格极端克制的表现。 ——这不是一股普通人正常健康的心理。但却是他作为掌门继承人被眾多宗门长辈並极力推他上位的重要品格。所谓掌门,一门之长,修为天赋反而是其次的,最最重要的是要有能领导底下弟子走向高峰的能力。 林平真在这上边向来做得很好,也从不让人失望。他对不起的大概也只有他自己这个人罢。 然而就是过得这样不容易仍自努力向上的林平真,仍是有人孜孜不倦地给他添麻烦,让他本就不怎么松泛的私生活变得更加糟糕。 那除了一副皮相几乎没有任何优点可言的女子凭什么为了一己之私將这样好的人拖下深渊? 林平真有一在凡间定下的未婚妻子这事宗门上下都知道。而不少势力的人也没少在这上边下功夫,只是最终都折戟沉沙,林平真是个真君子,从未动摇。 后来元桂芳入了宗门並被文慧真君收入门下,宗门可谓是歇了不少心思。水秀峰这几代弟子虽都不成器,然却有几位老祖坐镇,林平真与之结姻不定能得到更多支持日后掌控宗门能更顺利。 修真界虽不是人人会结道侣,但上层修士倒是挺热衷以结道侣这种方式连结整合势力。眾人也都以为这將会是一对相配的道侣。 不曾想元桂芳却是个不爭气的。不仅自己不爭气,还意图將別人家的好孩子也一同拉下深渊。 这让玄阳真君,让支持玄阳师徒俩的长辈们怎么忍耐得下去? (本章完) 第2121章 求援(下) 第2316章 求援(下) 玄阳真君早就不满意元毓华了。他经世事颇多,看过的人海了去了,一眼就看出元毓华非林平真的良配。 两人硬凑在一块儿註定会走向悲剧。甚至以元毓华肆无忌惮的“疯”性子,他们能否走到履行婚约的时候都不知道。 林平真是能忍,但他可不是这的软弱。元毓华就像一枚隨时都会炸的霹雳弹,不知自己的危险性,肆意妄为, 迟早一日会將临近他的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奈何林平真自己的意愿如此,他想著林平真也確实欠著这个因果,还不如叫看著走下去。 玄阳真君知道林平真忍不到那一日,元毓华也忍不到那一日。两人的结局自开始便肉眼可见地走向分崩离析,根本就不用他们多此一举去插手,免得平白伤害师徒之和。 但这也想著的玄阳真君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第一个忍不住想要插手分开他们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得知元毓华在秘境做的那些蠢事,在师门为她付出代价后仍不知悔改地纠缠林平真,甚至动心思用上些不入流的手段……玄阳真君真的后悔放任这个人在林平真身边待下去。 眼下东南边陲百废待兴,五华派也是欣欣向荣,虽有危机但也暗藏机遇,接下来林平真还有很长的路 他乾脆就跟林平真长谈了一番,还是专门在这样繁忙混乱的情况下空出时间谈的。他告诉林平真如果想要更进一步,获取一个良好的修炼环境,为接手五华派做准备,与元毓华这个疯子解除婚约是必然的。 虽林平真没有立马给出个准话。但无疑却是勾起林平真这个想法最首要的原因之一。 隨后短时间又发生了许多事,林平真最后才做出与元毓华接触婚约的决定。 別看就一个决定,过程看似异常轻鬆,双方宗门內的长辈似是商议过一样都默认了此事,元毓华也叫文慧真君给接走了,但林平真可谓是又经了一场糟心事, 身心俱疲。 加上昨天又主持了两宗会谈……他这整整一年都可谓是马不停蹄, 一直都是劳心劳力。 昨日回去的时候林平真已感到有些发散了,不想天不放过他,大半夜就给他送来一个极糟糕的消息,还是性质不定隨时都有可能会炸的那种。 师尊让他不要轻易行动,因为不確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他明明已经急得不行也还只得按耐下来。 等待的时间既痛苦又显得无限漫长,林平真冒著一晚寒霜,心等得比寒风都要凉,仍是没有得到更有用的消息。 不得已,他不由得找到了寧夏这里。按说,以他的性子和对寧夏的保护程度应当不会想拿一个不准確的消息一起烦扰寧夏才对。 但此刻的他的心已经有些乱了,情绪微微失控,控制不住自己。他急需要能够助他分忧的人。只要有一个人,哪怕什么帮不到但能够稍微听一听他心中困扰,便算是分担了。 而眼下这个境况,这样的人他就只能想到寧夏了——这个他可以付诸於无限信任的亲人。 於是便有了他一大早出现在寧府这一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林平真急躁如此?很巧跟他们昨天说起的事情有很大的关係。 在林平真与天星阁討论归一门异变与那些异常死亡的弟子时,五华派在外执行任务的修士遇到一队逃亡的归一门弟子。 对方一见是五华派的人激动万分,希望能得到救助, 一点看不出他们曾经所在的宗门与五华派有隙。 按说归一门都亡了, 事情都传遍了整个东南边陲。之前那些去往各宗报信的是怀著一丝希望送出的火种, 哪知成了敌人送战书的材料。 那么眼下这些再怎么蠢也该知道自己如今不妙的处境。归一门这些年也立敌不少,底下不少弟子神憎鬼厌,好些人表面上为归一门可惜实质上心都可乐呵著呢。 若真是有幸逃脱在外的归一门弟子舍了身份才叫安全。毕竟已经入了仙门,虽少了靠山,但哪儿修炼不是修。反正眼下东南边陲灵力冲盈,不少门派也急著扩招,他们若能能再重新寻个宗门也是个办法。所以哪还用得著人救助? 结果听那群逃生的归一门弟子七嘴八舌道才只知,叛军不仅屠了整个归一门,还派出几队人专门剿杀他们这些零散在外的弟子,似是非得要他们绝门绝户,不是一般地狠绝。 他们也只能逃。奈何那些人不知从何处抓了他们的行踪,不管他们跑到何处都很快被追上並且毫不留情地屠杀。他们的人数也在这样残酷的追杀急剧减少,遇到五华派眾人时已经剩下不足十数的人了。 如此见到五华派眾人岂不是跟见到救星一般吗?自然脸都给扔出去了就想求一个庇护。至於日后活下来怎么样就暂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內了——只要他们能活下来。 但这一切都知道对方的一面之词。五华派的人確实比別宗的那些修士更具同理心,但却也不是冤大头。前有被强制墮魔的弟子自爆,怎能確定这些人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情况。 领队的人拿不定主意,便通知了宗门长辈,看看怎么处理。 按说这事儿应该算是完了,宗门那边自有长辈想法子应对的。 然等林平真这边再次收到消息,事態便变得更为错综复杂了。 五华派领队弟子、归一门逃亡的倖存者以及意外也匯合在一起的天星阁修士忽然间失却了消息,联繫不上了。 而五华派领队的那那名修士也不是旁的什么人,正是林平真的好友秦风。这对於林平真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令林平真本就操劳混乱的生活再添烦恼。 这次玄阳真君特意批给林平真用以修养的休假便在如此情境下彻底结束,还是以这样糟糕的方式结了,不得不说也是够惨了。 林平真昨晚吹了一夜冷风,但也不比他此刻的心更冷了。 (本章完) 第2122章 来讯(上) 第2317章 来讯(上) 他此刻脑子是一团乱,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不谈归一门那群倖存者所说的追杀是真假亦或又是另一场阴谋。就姑且当作是真的,那么问题来了,归一门叛徒为什么要耗费力量去追杀他们?难道真的是杀疯了? 结果他们找到五华派的人求救,然后……五华派的人竟然也一块儿失了音讯,而且还是忽然间的明昨天下午的时候都还能联繫上,这听起来就很离奇。 还有全程都是归一门倖存者跟五华派弟子之间的事儿, 秦风传信也全然没提到天星阁弟子下,哪有什么天星阁的事儿? 然天星阁那边却收到传讯谁是碰上了秦风他们,然后也没头没尾一块儿失去了行踪,也联繫不上了。没办法,天星阁的人找不到人了,也只能找上五华派。 这一去二来地传讯,两相一通气,两宗上下都知道了这宗离奇失踪“案”,也都从中嗅到不小的阴谋气息。 但有了之前各种事情铺垫,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於是各自派了不少弟子四处打听探看核实信息,確定真的出问题了才通知临近的弟子前去援手搜寻失踪的弟子。 五华派这边失踪的是一整队精锐弟子,由炎阳真君的亲传秦风领著,来自各峰四名金丹弟子以及六名筑基弟子为干,原是为了执行宗门分派的一个重要任务。 他们那边任务完美完成后,返途却遇到了归一门流窜的倖存者,还被卷进这样的风波,不得不说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了。 玄阳真君这头强制“镇压”了暴跳如雷的炎阳真君,又劝下那些骚动的相关长者,已是头疼至极,然另一头的小辈却依旧没有消息。实在抵不住压力便写信通知距离事发地比较近的林平真跟进此事。 不过他倒是学聪明了, 调了十多个弟子去接应林平真,吩咐他不要冒进。 但林平真的焦急却是一点没减少,並且隨著时间不断增加。 这些日各种事故著实折腾得他筋疲力竭,他都没来得及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息歇息,亲近的友人就又出事了。饶是林平真素来意志刚强此时都抑制不住的心乱如麻。 “兄长也莫要过於忧心,联繫不上其实也算是个好消息。兴许真的是碰上了某些阻碍,被困於境中,前段时间我无故掉落中土也是这样的情况,想要报信却因为地域限制怎么都报不得,后来不也好好出来了么?” “昱曜师兄修为不俗,行事也素来有章法,便是於秘境中应对各种困境也都有一战之力。如今出了秘境,行走於昭昭天日之下,他吉人有天相,更不会出什么问题。”看出林平真心绪混乱,寧夏又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安慰两句好听的。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没胡说。她真心不相信秦风轻易就会折在东南边陲的一次小任务上,因为这位也真是个有本事的, 而且还是真人不貌相那种。 从延灵湖秘境中出来,各归各路,很多人都如同寧夏一样受了不小的伤,回宗便即刻进入修养状態,有什么事情都得等身体养好再说。 当然这並不包括一些天赋异稟者,在这场混战中做到了保全自身安全,养了几天很快就好了。 秦风便是其中一个。他在前往秘境之前就晋升了金丹,然后又经了秘境的磨练和机缘短时间內便衝破了金丹中期,可以说收穫巨大了。不过秘境虽危机四伏,但也是机遇眾多,弟子们只要熬过层层磨难从哪里出来多多少少也都会有所上升的。 儘管秦风的晋升速度看著也算是快了,然放在一眾人当中可谓是並不起眼。至少对不起元衡道君林平真寧夏之流,又比起秘境风云和灵力復甦……都不算是事儿。自然没引起什么注意力。 但谁也没想到这人是其貌不扬。秦风在秘境中表现是不太突出,修为晋升速度也不是最快的,风头也並不如其余热门人物那样强盛……但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记得自己进入秘境是干什么的人。 在大家都在混乱发生剧变的秘境中艰难求存,四处找队友或是爭强各级灵宝的时候,秦风一路都在很认真地收集宗门列出的任务资源。 儘管秘境內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连整个形態都变了一番模样儿。但修真界嘛,灵植灵物灵材也都是那些,几乎是共通的,或是可相互替代。不管怎么变,收集资源都是一样的步骤。 往年延灵湖秘境很稳定的时候,哪怕秘境再大,也抵不住想要的人多啊,谁也不嫌资源少。各宗的修士为了资源可谓是强得头破血流。 这次就不一样了,也是有不少人抢,但更重要的是能活著。前些各势力意外失散,不少宗门被迫离散,大家都苟著各处躲避敌人和妖兽的攻击,哪有精力收集资源。后来更是,大部队聚一块儿了,但都被这梦幻离奇的秘境迷了眼,基本上都是埋头去捡自己能抓到的,或是强大家都想要的。 也就是秦风这么个人才了,满脑子都是师长的吩咐,也不管那些东西好坏贵贱,一板一眼,跟个无情的採集机器人一样,儘可能收集宗门想要的资源。 就这样回来一交人物,合算合算积分,秦风这次秘境中取得的积分排位竟第二,还远盛过下边第三位的林平真。第一是寧夏无疑,毕竟有元衡道君替她交上表的几道功和资源,又给宗门带回了北门之钥。不过有好些直接被兑换成资源补给寧夏了,倒是没在积分上体现。 而林平真的积分也大多是救助同门来的,人家给他报的,其实也很多了。 所以秦风能够越过他,直接躥上第二,可见他到底给宗门带回了多少资源。 一个在这样混乱的情境当中挖走大批资源,最后也受了点皮肉伤,据闻一路还顺便帮助了不少同门……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轻易被暗算杀害的莽夫? 话说真看不出啊,寧夏从前都以为对方是个跟何海功性格相似大大咧咧的大哥哥,没想到也不是省油的灯! (本章完) 第2123章 来讯(下) 第2318章 来讯(下) “炎阳师叔已经去过秦家,他的家族有为他製作命牌。只是……”林平真忧色不减。 五华派惯常没有为宗门弟子製作命牌这类东西的习惯。也就部分有此习惯的师长会为弟子製作这类灵具,不过大部分家族也会为世家子製作命牌,以確定宗族弟子的安危。 秦风出生於一个大家族,他失踪后炎阳真君立马就找到秦家看命牌的情况。让人鬆一口气的是,秦风的命牌至今仍安好,显示对方肯定还好好活在某个角落。但又一点是, 命牌也能一定程度显示另一端主人的身体状况,显然秦风眼下也是处於一个十分虚弱的状態。 失踪,身受重伤,串连在一起就是一个让人感觉很糟糕的信息链。 而寧夏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甚至作为他的友人,林平真更加清楚对方的本事和品性。 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越发忧虑。秦风隨他的师尊炎阳真君,性烈如火,连修习的功法也是极其阳刚的纯火系功法。他的性子確实粘上了功法的某种特性,但却不影响他本质是个胆大心细之人。 秦风从来都不是莽夫,相反他比宗门很多人都要心细並且可靠。他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也绝对不会贸然领著同门去冒险。 所以秦风及小队必然是被动捲入某种不知名的危险当中。 所谓的归一门逃亡者,自称被叛去魔道的追兵追杀。不论他们是否真的被魔道修士追杀,甚至他们本身就是魔道修士偽装……秦风他们到底是被什么人捲入风波当中一目了然。 所有的线索无不在告诉他们,秦风及小队的成员已然陷落於极端危险的处境当中。然而宗门却仍无法定位他们的位置,再等下去只怕连替他们收尸都成了奢望罢。 “他们是在盘塬山脉,连同天星阁的弟子一块儿在那边失踪的。而据天星阁的修士所说,他们那些失踪弟子最后给他们回讯是说在盘塬山脉遇到五华派的弟子然后一起被小型妖兽攻击了。” 而五华派这边最后那条信息传得还早一点,早於天星阁的那条讯息。但是其中並没有提到天星阁弟子,所以可以判断秦风他们是在盘塬山脉碰上天星阁弟子的,然后才碰上过没多久就又碰到了小型妖兽群的攻击,之后很快就发生了某件他们不明的意外將所有人一起卷了进去。 而这场意外便是延续至今让秦风等一眾人至今无法联繫上他们的缘由。 现在就一个很简单也很粗暴的解决方式,便是派人到盘塬山脉——找人。儘快的, 且越快越好,与秦风相联繫的命牌已是越发暗淡,显示主人极端糟糕的身体状况。 可偏偏他们也不能这么粗暴採用这个方法。因为这个方法得建立在一切情报信息都是真的情况下,若是假的,都是人为构造的,送再多的人进去说不定都是给人家送菜。 归一门才刚灭门,叛徒都投魔道去了。而归一门去往各宗报信的弟子也都被魔道当作宣战函扔过来连带炸伤他们好些门人。现在又冒出来归一门的倖存者,把他们的人整失踪了……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又是一场阴谋。 “確实来得巧了些……”寧夏若有所思。 因为他们昨个儿还在討论归一门那群遗徒被控制的异状,然后第二天就传来归一门倖存者的消息,这也太巧合了些。 寧夏像是想起什么疑惑道:“那昱曜师兄为何要绕道从盘塬山脉过?我记得那个地方並不好走,而且时有中小型兽潮。” 盘塬山脉?寧夏默默念叨了下这个地名,沉在心底深处的某段庞大的记忆逐渐甦醒,为褪色的影像被重新妆点,一点点明晰起来。 她记起来了,盘塬山脉她有印象,而且还很深刻,她就说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耳熟。这个地方不就是原书中王静璇跟林平真的“定情地”么! 盘塬山脉,以及刚刚解除婚约的林平真……要素齐全。所以话说剧情已经演到这里了么? 这事在原著中就是林平真解除婚约后没多久发生的,两人因为一次意外在盘塬山脉邂逅, 结果偶遇大型兽潮,他们又跟大队伍失散了,求助无门,两人相携共进初步生出情谊来。 原书是这样描述的。俊朗如星的青年,坚强貌美的女子,在那被困囿的一日一夜里相互扶持著,熬过一个个死关,莫名由来的情愫顿生,將两人联繫在一起。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短暂美好的时光仍自如蜜般静静流淌於女子心中,只可惜那时斯人早已不在。 而他们二人也终没有成为对方选择的那个人。 可是这事在原书的时间点也是很多年后……现在时间线都乱成这样也还能继续下去,並且准確踩点。不得不说天道对於命运线也是挺执著的。 昨日天道忽然降临便也是为了这事儿?所以说这会儿王静璇会不会也隨著秦风等人在盘塬山脉遇难,就候著林平真这个角儿送上门去? 如果真是这样,林平真这一去岂不是去“献祭”己身的?! 虽然按这个猜想推算的话他的小命大概率不会有问题,说不定还有奇遇傍身,但感情上就说不定了。寧夏就担心要是他不小心遭了天道的控制爱上王静璇可怎么办? 虽然王静璇优秀,但她的身份和“背景”就在那里。別人不知道,但寧夏这个曾经开过上帝角度的人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天道可无时不刻地守在这个它选定好的天命之子身边时刻发光发亮,它是不会放过王静璇身边每一个好用的“棋子”。 寧夏可不愿意看到亲爱的兄长方才离开了元桂芳“病態控制”就又再度陷入了天道的情感控制当中,然后浑浑噩噩过去一生。 再者,便是两个人真的因共患难相爱了——他们真的会有好结果么? 无疑很难……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本章完) 第2124章 来讯(完) 第2319章 来讯(完) 寧夏不是那种坏妹妹或是掛羊头卖狗肉的暗恋者,见不得林平真找到爱人。但是以王静璇的身份和在天地间扮演的角色来说,爱上对方对林平真而言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两人若要修成正果要面对的敌人和阻力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几乎是不可能成的事。 林平真与王静璇或许真的有缘分,但王静璇永远不会为林平真偏居一隅,也不大可能为了他放弃环绕身侧的优秀男子,別提天道更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这些年她冷眼旁观,多少也看出此间天道一些运行规则——尤其是在对天命之子的掌控可谓是既严密又粗糙。 它对於出现王静璇及其周边的人或事物都严苛到一定程度,似是护著宝藏的巨龙,不允许其他人肆意插手或染指。寧夏当初刚穿过来就曾被天道严密地监视过,若不是她对王静璇的机缘真的没啥兴趣並且一点不想掺和其中,她大概也活不到五华派来选人。 可以说这片天道之下,王静璇是那个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触的禁区。 但同时它对於王静璇的某些方面又好似並不在意。它並不在意王静璇这个人的本身,出不出息,能不能长成一个与其天运相匹配的人才,只是保证对方活著和拥有最强最多的机缘。 ……活像在养工具人一样。额,想想可不是在养工具人么?赶鸭子上架,一味填充,其他別的什么都不管,只要达到它制定的某个標准就行了。 至於標准是什么…… 寧夏看过原书,曾经也很浅薄地以为王静璇是那种玛丽苏式的女主,什么都不用做便会有优秀的男修前仆后继的爱上她。 然这些年看著发现是她自己天真了。王静璇是玛丽苏人设没错,但这种光环却是天道特地给她添上的,实质上的王静璇其实不是一个心的人。她给寧夏的感觉甚至更像是无欲无求的神女,已经看破了世俗红尘。 其实想想也是,王静璇上一辈子过得这么悲惨,她的悲剧也大多因为男人们。若再能活一辈子,她是很难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了。 她有可能因为放浪的生活破罐子破摔,所以变成一个放荡处处留情的女人。但更有可能因为心理阴影再也不愿意去靠近男子。 寧夏觉得本性骄傲的王静璇其实更像是后者。但莫名的,天道却一直想並且推著她成为前者。 以天道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它耗费巨大,如此不厌其烦地去控制王静璇及周边的人,也必然因为这种形式对於天道而言是有利的。也就是说天道希望王静璇保持这种处处留情,四处与人连结羈绊的状態,这也许跟天道培养天道之子就是共通的道理。 回顾整本书的剧情,述尽王静璇的一生,其中各种奇遇不必说,书中很大一部分篇幅也都是描述王静璇遇到各种各样的奇遇和依靠这种奇遇修炼。另一个重要模块就是王静璇的艷遇,与各种各样优秀的男性甚至於女性打得火热,养成一个庞大难以忽略的后宫。 对的,没错,王静璇庞大的后宫里还有女性,而且也是极为优秀的女性。只是这些女性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敏锐了,没有一个与王静璇修成正果的,反倒是不少看著精明性格各异的男性掉入鱼塘都成了王静璇的鱼。 而且从某种程度而言,聚集在王静璇身边的男性女性也不一定是爱慕者,也有可能是仇人。像是元桂芳王晴美之类便是其中之一的典型人物,简称深柜,跟疯狗似地咬著王静璇后头不放却还是孜孜不倦地追著人,最后还要牺牲自己的生命为王静璇的经验值添砖加瓦,也是挺拼的。 但不管是爱慕者还是敌人,遭遇王静璇后,除了发生各种故事的那一段,这些不论从人设上亦或是从能力上都称得上无比出色的人最终都会失却原有的光彩,自然而然成为王静璇璀璨人生当中黯淡的背景板。 这听著就挺可怕的,听著就像是被吸乾了精气一样……额,说起来还真的说的通。这些人可不是都被王静璇给“吸乾”了一切么?地位、名声、修为、机缘甚至於鲜活的影像——所有一切有光彩的东西通通都被削去,从此成为王静璇传奇当中浅浅的一笔。 综合上述,寧夏大胆猜测天道引导王静璇成为“海王”就是为了聚集人气,化这些人的气运集中到王静璇身上。如此王静璇才能在这片人才济济的大陆上最快时间成为最终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若她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之前许许多多疑问和说不通的东西和事似乎一瞬也都能说通了。而天道与王静璇的关係和扮演的角色也都很明朗,明朗得叫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天道感觉……一点儿都不正啊,某些行为和目的邪得跟魔道那些人有的一拼。 想到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天道之下,隨时都有可能被其当作可肆意掌控的棋子,寧夏便觉得一股子自心理渗入生理的不適感在肚子里翻腾。 因为剧情已经跑得面目全非,又或许寧夏真的有导致了一些蝴蝶效应,林平真至今为止没有跟王静璇產生原书中那般程度的关係。 但原书中两人感情转变的剧情转折点还是发生了,虽然並不如期,然显而易见是天道在背后搞的鬼。天道到底想做什么,昭然若揭。 它分明想要林平真真正跳入这个陷阱並且扮演原书中那个白月光的角色。 她的想法已经与过去不同,不再觉得自己多管閒事什么的。又或是害怕插手被天道视为异端被抹杀……天知道剧情已经跑偏成这样了,她就是想要插手机缘也得有这个本事。她只是不想这样眼睁睁看著林平真踏入陷阱当中。 林平真他是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要成为別的什么人或存在手里可隨意操控的“工具”? (本章完) 第2125章 严峻 第2320章 严峻 但是她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直接打断促成这个机缘的折点。如果林平真不去盘塬山脉的话,天道便是有什么计划估计都得搁置了,毕竟总不能王静璇自个儿在那儿演罢。 但她能说服林平真不要前往盘塬山脉么?寧夏看看眼前焦头烂额,一颗心都快飞到远处山脉的人,如果不是师长有令他这会儿估计早就动身出发了。她觉得操作可能性不大。 且拿什么藉口来劝道林平真?她根本就没有这个立场好不好。 单单是秦风可能在那儿身受重伤这一点都不可能让林平真坐得住。 再说了,假若上边下命令让林平真领人前去,她说再多也没用, 他们眼下也只能在这儿等消息了。 寧夏心很乱,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又是顾虑那个。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整颗心就很沉重。 林平真已经习惯了她有时会陷入思考的情况。且他也可以理解,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没法捋顺整件事情的脉络寻到正確的思路,寧夏感到混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寧夏大概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才缓声继续解释为什么秦风他们会到盘塬山脉。 事情倒也简单。秦风他们是去西边一个修真重镇执行任务,因为近段时间修真界真的挺乱的,所以五华派也吩咐底下弟子非必要莫要在外逗留,也不要隨意搭理別的人,完成手上的事情就立马回宗。所以他们完成任务后根本就没留多久就急吼吼地返程了。 而未免避过一些敏感的势力地带,宗门还为弟子划了几条比较安全的线,以往都没有出过问题。不曾想这次竟然一连两条路线都出了问题,不是出了意外不好通过就是被周边的势力地重划,不允许通过……后来一行人没办法只能看著走了。 似乎因为归一门的事情,不少宗门纷纷加强了周边领地进出管控,原先那些供修士方便进出补给的城镇开始严进严出,秦风大概不想惹麻烦就直接在外边驻扎一下就算过去。 一行人也没有章法地回程不知怎地晃啊晃到盘塬山脉附近了。 按说就他们那一小队人,还都带著伤员,就是靠近盘塬山脉也不可能主动入林。那儿可是出了名的妖兽盘踞地,以妖兽泛滥难以根除闻名的地方, 也是东南边陲少有的妖兽禁区之一。 除了大部队参与试炼的修士有底气进出这片地区, 嫌少人会主动深入到那个地方。秦风他们怎么会胡乱进出盘塬山脉,这是活腻了罢。 这第一个就解释不通,可偏偏对方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无疑,而天星阁那边的消息也印证了那一点。所以说五华派这边也弄不清楚秦风一行人是怎么晃悠晃悠到盘塬山脉去的。 “……所以也是不知道啊。”寧夏喃喃道,又奇道:“那天星阁又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也在盘塬山脉,还正好碰上了?” 这盘塬山脉这么大,天星阁的人又不是跟五华派的人都约好了,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了,还一起出的事。 他们两宗昨个儿才开过小会谈论归一门的怪异处,然后今个儿弟子们就一起遭难了,还都是跟归一门有关的,七巧板都没有这么巧。 这种手笔很容易就让寧夏想到天道上去。还有昨个儿那道天道意念,那样强烈的目的性——很难让人不多想。 这事儿会不会也是跟……王静璇有关?毫无缘由地,寧夏脑海里忽地闪过这么个念头。 寧夏跟林平真打听过隨同秦风去的队伍名单,因为是执法堂內需任务,所以去的都是秦风手下执法堂的人。反正其中是没有王静璇的名儿的。 天道组了这么一场戏又怎么可能不请王静璇亲至。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没有这么个人存在,那么她此刻又会在哪儿?总不会在天星阁队伍里头罢。 寧夏就是这么开玩笑似的想一想,也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毕竟王静璇一个五华派的弟子又怎么会混在天星阁队伍中。 林平真说起天星阁语气就变得略有些微妙起来:“听闻他们失踪的那个弟子前阵子犯了错原还有禁闭在身, 家中长辈前去探看才发现他早离开了禁闭的院子。他是偷偷带了一群低阶修为的弟子跑到这附近来的, 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闯入盘塬山脉。” 林平真说的委婉, 但事实就在那儿,都是中文哪还有听不懂的。 就是说那傢伙在禁闭期擅自跑了出来,领著一群修为不入流的修士跑出宗门,现在还领著人一块儿给失踪了。盘塬山脉別的什么都不多,但妖兽最多,他们一群不著调的想要进去做什么闭著眼睛都猜得到。 “这不就是熊孩子么……”寧夏忍不住嘟囔了句,隨即有有些疑惑:“那不知他们那边失踪的是谁?听您的意思,他们其实是因为那一个禁闭的弟子才兵荒马乱四处找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林平真的说法,天星阁那边急得不行,反倒显得比他们五华派还急。如若就是普通的弟子加上一群低阶修士,还不至於会让他们急罢。 寧夏就不明白到底会是什么人,让素来自扫门前雪,其实也不太有同门爱的天星阁修士心急火燎地四处寻人。 “还真被你猜中了。”林平真用一种略有些古怪又无奈的神情道:“好像是天星阁一名道君的子辈,那名道君眼下修为正好到了突破的关键期,他们宗门怕那弟子真的出事不想节外生枝,派了很多弟子四处搜寻人。” 啊这……听起来嘈点满满,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吐起。果然是大靠山关係户,跑丟都有专人在后头收拾残局。 “说起来你应当也听过此人之名,就是天星阁那个江真人。”林平真没有名字,直接来了个特指。 寧夏消息不太通,对於別的宗门的很多传言秘闻都不甚知之,但她却是知道有一位很高调的江姓修士,江正。 只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个了。 (本章完) 第2126章 奇异联想 第2321章 奇异联想 这天下叫江正的人何其多,更妄轮江姓的修士,累积几代没万把个至少也有千几个。 但若缩小到天星阁姓江的,还有一个高位长辈的,想来想去好像也没几个了。尤其是这位还叫“江真人”……估计就真的只有这一位。 寧夏跟这位还有几面之缘,也是见识过对方“老子天下第一”的跋扈模样儿,所以这么久都没见了仍是印象深刻, 一听天星阁姓江的就立马想到他。 事实上也確实是他。因为天星阁被称为江真人的也就只有他了。 一般情况下修士结丹之后便算是立起了,甚至可以出师门自立山门的程度。而在这种情况下修士也都该拥有一个正经道號,以便区分。 但江正却不一样,他年纪也不小了,修成金丹也有好些年了,但他至今没有一个道號。 至於为什么他会没有道號,不是没有长辈为他起名,而是因为他在等待。他想要成为那个人真正的弟子,取那个弟子位固有的道號,然而至今未能成功,他也一直没有选择那位已经为他起好的名號。 为此不少人劝过他,家里人族里人,师长同门,甚至於那个人也都亲劝过他,可江正在这事儿上却是意外地固执,一直不肯鬆口。 於是江真人这个略有些尷尬的名称伴隨江正从也算青春年少一直混到如今“家喻户晓”,他也依旧是江真人。都不知多少人背后嘲笑他不自量力了,竟以为自己真的能配得上那个位。 毕竟以血缘宗族关係决定的关係户是无法选择和控制的,但却不代表不能选择所有的关係。东亭道君娶了惊才艷艷的红莲道姬,大概也想不到很多年后还会附带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糟心侄子。 他是个念旧情的,在红莲道姬意外身亡后几乎將江正这个侄子当作亲生孩子一样抚养。 但他有选择的话大概不会想要这样一个烂泥一样的人物成为自己的入室弟子。 给予对方一切长辈能够给予的东西, 资源宝物, 庇护教导,甚至於关爱,但唯独无法给予对方入室弟子的身份。这也是为什么外头诸多猜测东亭道君其实看不上这个侄子的缘由。 反正谁也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想法,外人也就猜测猜测罢了。 对於外边人门的影响大概只有该怎么称呼对方了,底层修士也不好直呼他的名字,於是就江真人江真人地喊。江正於此也没有拒绝或多说什么,因而很快这个略有些怪异的称呼就这样传开了。 原来是这人啊。禁闭了搞越狱不说,还能带著一整队弟子离开宗门打野,不得不说確是黄金级关係户的待遇了。 寧夏仔细回忆了下记忆中关於对方那些短暂但鲜明的影像,竟觉得以这人囂张和犯傻程度而言,能做出这事儿真没什么出奇的。 林平真观察了下寧夏颇有些一言难尽的神情有些意外:“看你这样儿也是认识此人,可是之前见过?” 也是,上次凤鸣城林平真没去,没跟这人碰面,自然也无从得见这人堪比经典版恶毒炮灰的教科书式示例的各种行为,也不知道这样一个有如搅米共田棍的人存在对於老实人的衝击会有多大。 念及三波势力是一块儿在盘塬山脉失却踪跡的,如果不是魔道搞的鬼, 寧夏都有些怀疑江正会不会在其中也有一些“功劳”。 寧夏见林平真神色鬱郁,越见苦闷, 不知怎么劝慰, 有意跟他讲讲话分担下他的压力。 但与这次搜寻和援救活动相关的话题隨著时间流逝也只会越发透著某种不详的意味,不管怎么说都显得十分沉重,还不如不说呢。这个江正倒也是个不错的閒话点。 寧夏装作看不见林平真紧蹙的眉毛將对方在凤鸣城“演”的那几齣闹剧用艺术性语言美化了一下,力求说的有趣滑稽,绘声绘色,希望能给她这个精神紧绷至几近极限状態的兄长松泛松泛。 不曾想人与人的脑子还是有些不同的。林平真听到寧夏说到江正与杨修然的恩怨时,兀地眉毛一挑。 “东篱?”林平真有些疑惑反问道,看向寧夏又再次向她確认了她所说的杨修然是否便是那日碰上的东篱真人。 寧夏点头。江正跟那东篱真人的关係不好已有很多年,据说在杨修然上来之前已经被江正及其背后的狗腿子打压了很多年了,不仅多次破坏他的机缘,还总是在任务或外出秘境时给他使绊子,听说最严重的一次杨修然差点没丟了命。 险些害人丟命据说是传言,並未有定数,甚至於宗门也没有对江正做出什么大的惩罚。但俗话说无穴不来风,两人虽不一定结成死仇,但关係不好也確实是真的。 听说在杨修然结丹后,他立马就搬离了江正姑父所在派系所执掌的山峰,转而搬去远离那处的一个地方。后来他成了掌门的弟子,就搬得更远了,几乎跟江正所居住的地方一个东一个西。且两人见面也没个好脸,连招呼这样的表面功夫都不会有。 还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不一而足,但足见两人的关係差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然这事儿还是她从谢石那听回来的,也不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看林平真的样子就知道还不知道有这一茬儿。 “我原不知这两人的关係已恶劣到这种程度。”林平真若有所思,眼眸忽地闪过一丝微光:“不知东篱会不会知道那江正到盘塬山脉来所谓何事?” 寧夏被林平真这种不著边际的跳脱想法给怔住了。杨修然又怎么会知道江正想要做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凭什么知道?难道就凭他跟江正是死对头么? 她有些不理解。 大概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林平真精神却是有些振奋起来,似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站起身来,让寧夏在寧府好好儿等著,他去去就来,看看东篱真人那儿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本章完) 第2127章 离谱猜测 第2322章 离谱猜测 时间就是生命。 想到就去做,林平真少有这么浮躁的时候,一溜烟儿地跑了,只剩了寧夏一个人沉浸在某种不得其解的逻辑当中。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都不知走了有多久。寧灯荣大概也觉得差不多,正好揭了帘子问她要不要一起过去后堂用早饭, 也没有询问她方才林平真造访的事情。 林平真来得无声,走得也无息。只有寧夏知道对方悄无声息地带来了什么消息。 罢……林平真能有点事情做也好,免得待在一处反还想东想西的。寧夏並不寄希望於林平真真能在东篱真人那边得到什么有效消息,毕竟真有消息人家天星阁早知道了,哪还会像他们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然而事实证明,寧夏还是进入了某种惯性思维的误区。既然东篱真人跟江正有死仇,那他为什么要將关乎江正生命安全消息告诉天星阁呢? 待到林平真再次回来,给寧夏带回了与她想像中截然不同的消息。 竟然还真的被林平真猜中了?!寧夏微微瞪大眼睛,有些被这个结果惊嚇到了。 东篱真人竟然还真的知道一些关於江正的线索,当然,还不知有几分真那种,对方也只是猜测而已。 “他说江正这些年就跟条疯狗一样,紧跟在他后头,有的没的给他整点事儿,著实叫他烦不胜烦了。”说起这个林平真颇有些感慨。 因为他虽与这位东篱真人交情不深,甚至於对方与他所在的宗门关係並不好,但因为一些缘分也算是相识一场,有些交情。 这人虽生在天星阁,但性子却意外地简单,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修炼的那种人。加上对方对手对人意外中肯公道的性格, 林平真对此人很是有几分欣赏。 想想这样一个认认真真过自己生活的人,若是整日被江正这样的疯狗骚扰, 估计也是既无奈又崩溃。更惨的是这人身份背景颇深,根本无法隨意打发去,他也只能儘量做到忽视。 本以为不搭理,久了对方自然会失去兴趣,杨修然也不曾想这人更烦人了,神经病似的,非要跟他较劲。 明明知道自己天资不足以补,却还是不肯多心思在修炼上,对於勤能补拙显见地嗤之以鼻。但这人的恶趣味却隨著时间流逝不断增加,冷却过一阵后,这两年对方又似是捲土重来地意图插入杨修然的生活,烦不胜烦。 不过也亏得这人的毛病,杨修然其实远比其余任何在江正身边的人都更要了解他。甚至於有时候江正这神经病忍不了口向杨修然炫耀似地说他的“伟大计划”。 “这是搞笑的吧……”寧夏难以理解地喃喃道。 林平真忍不住摇头笑道,这些话自他口说出来的事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荒谬,难以置信。可偏偏这些却是真实发生的,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也真的有人抱著这样奇怪的逻辑。 说起来这东篱可真能忍, 这样的疯子还能忍上这些年,估计是真的忍很久了。 其实林平真想到找东篱问江正並不是无根由来的。得知秦风失踪消息的那个晚上, 天星阁的人也收到了一样消息,两方当时很默契地交换了信息,当时他就觉得东篱神色有些异常,不太对劲儿,欲言又止但最后似是有所顾虑终是没说什么。 只是当时情况太混乱了,他心下也是乱成一团没空细想,后来寧夏提起他才猛地醒起要去问人。没想到这一问还真的给他挖出线索来,这是一个林平真万万想不到的结果。 “东篱说是前阵江正又找了他的麻烦,险些没害得他修为出岔子,事情闹得很大,都惊动了掌门跟东亭道君。为了平息东篱的怨气,东亭道君补偿给他一枚元婴阶的血冠蛇妖丹,而这枚妖丹原是为江正准备的。”如今东西却被东亭道君送给了江正,以江正疯狂不长脑子的性子又怎么能忍得住?自然是捅马蜂窝了。 “不是罢……他不会是跑出来想著找元婴阶的妖丹罢?”寧夏瞳孔剧震,被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惊到了。 逻辑自洽,似乎还挺有道理的……不不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看似很有道理,然则这位当事人是完全脱离自身条件和背景得出的假命题,空中楼阁,真操作起来用简易的两个字形容——找死。 寧夏不敢相信真有这么蠢的人,但看林平真既无语又有些无奈的神情,事实证明对方还说不定真是这个思路。 “东篱说他最后一次见对方,对方就跟魔怔似的喃喃道要拿回那枚妖丹。但之后江正便被关了禁闭,东篱也没在见过他。” 江正去哪儿“拿回”妖丹?那妖丹到了杨修然手上,江正逃离禁闭后没找上杨修然,反而带著一队人逃了……他接下来会去做什么一目了然。 “盘塬山脉……”寧夏忍不住又问道,都不用等她说完,对面人意会已经给出了答案。 “有,盘塬山脉有著现已知东南边陲最大的血冠妖蛇群族,不少火属修士会在特定的时节前去猎杀此种妖兽获取妖丹以及蛇血蛇肉作为淬体引子。”林平真神色复杂道。这种妖兽可不好惹,凶残狠恶尤只在林中那群顶级猎食者之下,与之同阶修为的修士根本无法对付。 就因为这个,修士基本上都只敢选他们都不大活跃並且最为虚弱的隆冬时节群体动手。然而眼下虽也有些寒风,但早过了最好的捕猎时刻,正是血冠蛇从浑浑噩噩的冬季醒过来,饿得不行准备四处觅食的时候……这会儿去猎血冠蛇搁这开谁玩笑呢? 江正又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个靠著荫庇上来整日作威作福,死命磕药才磕到金丹修为的紈絝。实践可能也就是杀三五只嘎嘎鸡的水平,想杀血冠蛇还是元婴阶是血冠蛇,这得是开得有多大才敢做这般荒唐的梦?! (本章完) 第2128章 离心 第2323章 离心 但有这回事儿他不跟天星阁说也……可以,不想竟会跟林平真说?这就让人感到十分奇怪了。 或是看出寧夏的疑问,林平真颇有些无奈道:“不是他心思恶毒有意隱瞒,而是他们自己宗门的人此刻怕也是信不过他的,多说无益,反倒还给自己添麻烦。” 这又是从何讲起?!寧夏愣了下。 不是亲眼所见他只怕还不敢相信罢。这天下竟然还有明著面儿防备弟子的宗门,就这样明著偏儿心, 是生怕那些没有靠山的有出息的弟子不组团跑路是吧?! 杨修然跟江正的恩怨连寧夏这样不常听八卦的都知道,更別提他们宗里头的那些人,怕是他们一天斗多少场都能弄清楚。整个宗门几乎都知道杨修然跟江正关係不好。 也正因为这个关係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江正出事后,杨修然第一个就被怀疑。 是的,没错,这样“优秀”和接近於江正去找元婴阶妖丹的罗辑思维並不只属於江正,天星阁整个群体都是这样的思路。 若是江正这么滩烂泥,自然不会有什么人关注,那些精英弟子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了。可问题是这滩烂泥不仅仅代表他自己,他背后可是站著东亭道君! 不管眾人平日里是怎么看不起江正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用著最多的资源最后却一无所长,然而当著他的面宗门大部分弟子也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哪怕东亭道君一直没有要收他做入室弟子的意愿,可说不知道东亭道君疼爱这个侄儿,有什么合適用的好东西也都是紧著他的。不管江正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后还是会不惜代价为他收尾乾净。 没有人会拼著得罪一个成名多年化神道君的风险去踩一滩混不吝的烂泥。不过就是忍忍而已,似江正这样的没脑子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天星阁的弟子就没几个看得起江正的,这人却鲜少从別人口中得听到真实想法的缘由。 而杨修然一个原该走上一条平坦道路的单灵根修士却被死死打压多年,直到数年前结丹才摆脱这层打压自然跟江正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如今杨修然已然结丹,並且在东南边陲暂露头角, 广交好友,也不再是过去那个被困在宗门內只能接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的小人物。江正对他的打压和骚扰日渐减弱,杨修然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能摆脱。 然而江正无故作死却又再度將他拖入泥潭当中,毫无预兆,甚至都不给他抗议的机会。不容置疑的,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以隨意摆弄的人物罢了…… 好吧,比起修为深厚堪可作宗门一大支柱的东亭道君,他杨修然区区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修士確实不算什么。 宗门其实也没对他做什么,只是为了將他排除在外,直接將他跟宗门其他弟子隔开来,並且还派了不同的弟子来询问前些日他与江正的对话和行踪,对他的怀疑和防备不言而喻。 若是十年前,他確实可能会忍不住出手收拾这个烂人。然而经歷十年前那场锋芒毕露並且在之后的十年间仍自饱受其害,他也不再那么天真和盲目了。 修真界本来就是一个很不公平的地方,资源和权势无疑也是其中永恆的主旋律。他早该知道天星阁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甚至比別的势力更加注重这些因素。 十多年前他有天赋,年少气盛,满腔野心,最后一切还是隨意被一个毫无本事的烂人给生生捣毁。那人的姑父道是看中他,却也还是因为侄儿胡缠蛮搅放弃了他,导致他在这时候十数年里几近被磨平了意志。 十多年后江正险些害得他走火入魔斩断道基,最后却还是因为其背后那人被轻拿轻放。除了那枚积鸡肋一样的血冠蛇妖丹, 他根本就没拿到什么好。 但宗门里谁不得讚嘆一句东亭道君公道,大义灭亲,没有因为是侄儿就包庇其恶行。不仅赠送元婴阶妖丹还罚了那可恶的江正禁闭,谁不赞他一句处事公平公正。 殊不知那妖丹根本就没到他手里,转手被师尊予以了另一位天资特异的师兄弟。而所谓的公道也不过是东亭道君跟掌门借著他倒霉一事达成的协议,两者交易利益,息事寧人,大家都得了好处,唯有他自己不得不吞这口气。 天星阁这些上层大多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德行,杨修然哪能不知道。他也知道若是在他拥有绝对力量前再暴露自身,很快他就得搭上己身。 所以他又怎么会去算计江正的性命?这样一个烂人,值得他搭上自己么?宗门那些人未免也太小看於他了。杨修然对於宗门的荒谬行为嗤之以鼻,但也莫可奈何。 他算是看明白了。 所以江正出事后,天星阁的人迅速將他隔开来,半控制住,他也没有作任何意见和表示,安静且沉默地接受了。 但同样的,他也没有义务和必要將江正可能的行踪上报。毕竟他可被那个烂人给害惨了,最是巴不得对方死呢,又怎么可能搭救对方。 再说了,现在毫无根源人也是在怀疑他。若是他把这些猜测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被人当做害江正的证据。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杨修然必不会做。 不过林平真来找他却又不一样了—— “那他怎么又跟你说?若咱们这头得了消息,得知你们见过面,不也会怀疑他么?”寧夏疑惑。 林平真失笑:“谁说我必须得光明正大去找他的……”想要见面有的是办法。 “反正天星阁的人都不知道,还在盘塬山脉附近好几个城池找人。” “东篱道友也真不容易。”林平真不禁摇头。想起不久前那场谈话,那个青年怕已是生出离心了。 “天星阁是怎么回事儿,行事作风这些年听著也是越发荒唐,过去归一门都显得比他们靠谱。得亏咱们宗门跟他们关係不好,不然想想都觉得头大。” (本章完) 第2129章 盘塬山脉 第2324章 盘塬山脉 古有盘猿山脉,原为灵猿类盘踞的领地,后隨著时间流逝,灵猿类一族衰落,退舍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这偌大的山脉逐渐被各种群族占领,盘猿二字也就化为盘塬。 如今人们都称呼此地为盘塬山脉。此地各类妖兽聚集, 传言山脉深处还藏有传说中的高智慧妖兽群族,妖行遍布猛兽横生,是东南边陲少有的几个妖兽禁区之一。 盘塬山脉很大,若要地毯式搜索,没个三五个月基本上是不可能。但是若是缩小到血冠蛇的领地便不同了,几乎可以圈定附近的范围。 江正是生来便是四灵根偽灵根,但悲催的是这些灵根纯度都不高,且其人没多少悟性,疲於修炼从来都只想著走捷径,本来他连筑基可能都搜不到。不过他有东亭道君不留余力的扶持,也还是勉勉强强结了丹。 但天行有道,有些东西也是註定的,硬来总要付出代价。江正的修为是靠丹药灵物硬推上来的,然他从不思修炼,所以经脉丹田都脆弱得很,留不住多少灵力。 因而他的修为也可谓是薄弱如纸,甚至都抵不住高浓度的灵气衝击,所以说跟个纸片人似的,指不定哪天睡一觉醒过来就掉落金丹境界——可能都不需要散功那种。但以他这副脆皮似的身体,掉落后若再想晋升回原先的水平, 估计得比从前多几倍的功。 所以江正自来都会服用一些强血类的灵丹或灵药来强行提升灵力浓度,温养灵脉。可最后还是杯水车薪,江正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过於烈性的灵药或灵物。 不过据闻某些高品质的妖丹能提升丹田资质,不同族类的妖丹起的功效又不一样。江正血气不足,灵力薄弱,经脉丹田都很脆,能够用上的妖丹种类有限。 像是玲瓏猴,玉竹鼠以及血冠蛇等妖兽的妖丹所含血气旺盛大补但又蕴含极强的温养效用。但玲瓏猴在上世代便濒临灭绝,眼下的修真界也是遍寻都不见踪影,又怎么能找出这么一头元婴期的玲瓏猴里取妖丹? 而玉竹鼠居住不定,生存区域很隱蔽,若要找起来可说毫无规则。 血冠蛇就不一样了,分几个群族生活在盘塬山脉枝繁叶茂,很是兴盛。且血冠蛇性热,极利火属,但底子却意外地含有丝丝治癒的木属性,虽这种妖类凶残不下於高阶妖兽,然其妖丹却出人意料富有温补效用,堪称温养奇品。 然这温养奇品仅仅只是对温养效果来说,对同品阶的妖丹而言却无甚优势,甚至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一得必有一失, 像是所有“属性”都补在温养效果上,血冠蛇妖丹的增能效果反而不强,蕴含的灵力也有所不及。 对於化神道君而言几等於无,无多少效用。东亭道君特地寻了这么一颗妖丹是给谁用的,就算不用脑子也能猜得到。 而这样一枚似是为江正准备的妖丹却东亭道君被转赠他人,还是他最討厌的那个人,江正自然受了不小的刺激。 虽然不知道江正做出决定出走宗门来到盘塬山脉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心路歷程,但无疑就是为了与他的姑父东亭道君赌气。 这奇葩的脑迴路,妥妥的熊孩子思维。活人听了得气死,死人听了都得气活那种。 可惜听说东亭道君修为晋升正闭关到紧要时候,也无从得知他这脑残侄儿的行为,不然说不定连修为都得给他嘣下去。 总之,由此林平真等人也能几大致確定几个范围。如果江正来盘塬山脉是为了血冠蛇必然不出这个范围圈外,而人只要走过便会留下痕跡,就说不定能够遁著痕跡找到有用的线索。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上边的人一声令下了。 ————————————— 初春,正是冰雪消融后的时季,盘塬山脉一眼望去生意盎然,万物復甦,有不少的小东西结束冬眠外出觅食。 这还是在外围,妖兽並不多,大多都是小动物和普通的野兽。当然,若仔细细看会发现有些藏得比较深的小型妖兽就躲在附近窥探他们一行人。 寧夏一行人也不在意这些弱小的妖类,只小心翼翼地在附近的区域探查,意图找到蛛丝马跡。 “扶风,你实不该来的。”行走间,林平真忍不住对跟在身后的女孩儿道,眉宇间掛著一丝丝无奈。 “兄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不也陪我回了山市城么?总不能这等到回去了,却因为你遇到麻烦我就拋下你自个儿回去了。”这话寧夏不爱听。 林平真做了她这些年的“亲哥”,从就没亏待过她,寧夏心中感念,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了。即便这次不是所谓的剧情点,看对方有难处,寧夏又怎么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况且这次真的也是大事,一名亲传弟子连带一整队精英子弟在五华派治地附近猛然失踪,而同时失去踪跡的还有天星阁的门人和一群自称归一门逃亡者的人。这一听就充满阴谋意味,不论於公於私,五华派都必须要查清楚。 尤其是失踪的秦风,作为刑法堂专门培养的接班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也不论生死,总是要找到人的,不能叫人这样不明不白地失踪。 从杨修然那边得了线索过没多久,林平真这边便收到了掌门的指令,说是调了一批弟子已经赶了过去,但因为不顺路所以直接在那边等他们,让林平真迅速赶到盘塬山脉匯合。 那边也没提到寧夏的去向,按说寧夏不用去也可以。不过寧夏还是跟著来了,她实在不放心林平真自己去赶赴那个剧情点。如今整个剧情失控也都跑偏了,许多事情都无法预计,接下来林平真若是被安排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也就算了,最怕还会有生命安全。 而且莫名的,她隱隱有种熟悉不安的感觉,就像她过去许许多多次横遭大难的时候一样不好的预感。 林平真推拒无果,加上寧夏的某些能力方面也確实可,便顺了她意,一行两人御剑到盘塬山脉与大部队匯合。 如今他们到达宗门给出的定点就在的这片山脉的外围区域,距离血冠蛇聚居地並不算太远的地方,他们就两个人还是要小心些比较好。 (本章完) 第2130章 失联 第2325章 失联 “其他师兄弟还没到么?”寧夏有些不安地道。 林平真有些不確定:“宗门距离盘塬山脉较之山市城到这里比较远些,兴许还要过一阵才能到。” “莫要担心,领头的是稟诚师兄,他行事素来妥帖,跟我说过待到达此地会发单向信號过来。我们只要在这里等一阵就好了。”看出寧夏的不安与疑惑,林平真不禁安抚道。 他们传讯用的门派专用的灵符,虽造价昂贵, 然而都有著特定的標记和密匙,几乎不会有假传的风险。 且来时他也跟稟诚师兄通过气,等一切与对方协调好才带著寧夏赶到这边来的。 哦,稟诚真人,这个人寧夏知道,对方是林平真的嫡传师兄,也是掌门的弟子,性格淳厚,对小辈很和蔼,寧夏跟对方有过几面之缘,也收过別人见面礼。 林平真那几个嫡传师兄人都挺不错的,性格好,不同的俊朗相,个个都是一副君子骨,跟林平真如出一辙。真想不到这些都是那位霸气甚至略有些霸道的玄阳真君养出来的弟子。 想到几次面见那位的经歷,就算寧夏没受什么实质伤害,並且也算理解,对对方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生几分忌惮。 “……好吧,那我们也不要走太远。这地方树丛盖草丛,一眼望去都是草木, 层层迭迭,完全看不到四周, 里头藏了多少人或妖兽都不知道。我们就两个人还是莫要前去冒险。”寧夏道。 林平真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方才……他看了眼静謐的灌木丛,层迭的枝叶安安静静的,似是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而已。 “走罢,找个別的什么地方,这边太暗了。”不过林平真什么都没说,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嚇唬寧夏。再说了,这儿是盘塬山脉,妖兽本就是这儿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又有什么奇怪的。 为今之计还是快些跟稟诚师兄他们匯合比较好。 ————————————— 五华派 金林一如既往地推开了阵法堂的门,不曾想今日却是有人比他早到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何海功:“今个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来得比我还早?” 他这样说也不是无根无源,阵法堂同届进来三人加上前一届的陈思燁四个人里,最勤奋的莫过於寧夏了。就她一个人的功课就比得上他们两个人加起来的量了。 不过寧夏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平日里也忙得不行,所以反倒不如其他几人来阵法堂来得勤。 陈思燁也勤,然他现在是跟在明镜师兄身边学习了,一般都是跟明镜身边,来阵法堂也几乎是同进同出的。 金林自己就规规矩矩,按部就班, 来的次数不多不少。因为元衡道君比较忙, 也没这么多时间带他。 何海功则是眾人之中来得比较少的那个,他跟寧夏一样很忙,忙於出各种任务,重心並不在阵法师上,三五天才可能来一回。而且因为作息问题,他一般也不会来得太早,往往都是下午才来的。 不曾想今日这么早就来了,金林自然有些惊讶。 “唉,別说了,昨个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难累了睡一觉竟然做了一夜的噩梦,简直要命。”何海功想著终於逮找人诉说他那糟糕至极的噩梦,望著好友,两眼眶下明显发青,显然不仅没睡好还噩梦饱受折磨。 “不是罢阿海,你这做的都是什么梦,多大人了都,行走修真界这些年,没少斩妖除魔,竟也会被一个虚无縹緲的噩梦给嚇著。”金林忍不住嘲笑了下这位多年的老友。 他还不清楚么,这人素来神经粗大,从来只有他嚇別人的,没想到有一日还会被区区一个噩梦嚇到。 “阿林,你这可不厚道啊,敢情不是你就搁这笑话我呢。我跟你说这梦真的特邪门儿,换你也得嚇死,我到现在都还没缓和过来呢。”何海功忍不住控诉道。 “哦?”金林似是兴致来了,捞起昨日完成的阵法图,口头似是有些兴趣,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语气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那你倒是说说啊,让我也见识一下。” “你还不相信,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看你听了之后还能不能安稳下来。”保不准你比我还急!何海功暗道。 “昨个儿我梦见好大一条蛇追著我咬,追了我一整宿。我忍不住半道把它给杀了,结果把它爹娘兄弟姐妹一整家子都惹来了,他们一整家险些没把我的头给咬下来,然后……我就醒了!” 何海功神色尤自惊魂未定,然后忽视了对面人“就这”的神情又道:“结果我第二日醒来却收到了扶风的传讯,说是已经到达盘塬山脉。那地方可到处都是猛兽跟妖兽,据说还盛產血冠蛇,这么巧你说我惊也不惊?这可別是个预知梦……” 金林当然没被何海功夸张的说法跟似是而非的梦给惊到,但却著实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她也发给我了么?这孩子没事儿跑到盘塬山脉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这才脱险痊癒没几天啊……清辉真人怎么不看著她点!”金林一瞬间想到了许多,脸色瞬间都变了,语调都变得有些歪曲。 说话间他取出了其实不大习惯用的传讯器,发现寧夏还真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大略说了她到盘塬山脉找人的情况。 “真是的,也不说清楚是何处,若是人丟了咱们也还能去捞捞。现在范围这么大,真出事了,我们可怎么找?”金林既急又有些无奈。 “唉,不清楚,扶风这傢伙有主见的很呢,清辉真人向来都是纵著的,哪能拦得住她。不过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我这就回讯问问他们在何处。也不知道道君那边有没有收到她的简讯……”说时便忍不住立马动作,某何当即准备给寧夏回讯。 “师尊的话可能还没那么快知道,他一大早就被师祖叫过去了,不知要谈什么事。” (本章完) 第2131章 失联中 第2326章 失联中 “喷嚏——”寧夏不及捂住口鼻,很不雅地打了个喷嚏,引得旁边人的注视。 “也不知道什么人在议论我,从方才到现在都两次了,到底是谁,这得是多惦记我啊。”她开玩笑似的抱怨了句。 “著凉了?你可要注重身体,別仗著修士少病使劲儿霍霍。瞧瞧你年纪轻轻,这都折腾多少回了,重伤並发都能数出几次来,肉体凡胎哪真的能跟铁打似的?”林平真忍不住数落起来。 ……额,大概天下间所有的长者都差不多是一个样儿的。不过她完全没法反驳,还是乖乖接受数落比较安全点。 见寧夏认错態度还算认真,林平真这才满意轻轻放过。 “方才我接到稟诚师兄的消息,说是降落点有误,碰上了小型兽潮,现在在收尾,正赶来这里。”林平真似是看了眼通讯的法器隨即道。 寧夏分神看了眼传讯法器,发现发出去的简讯竟意外的都没有回。 元衡道君那边很正常,这位大佬事忙,而且这阵通常坐镇宗门,协助宗门渡过这段颇有几分危险的过渡期。所有对方没回是正常的,她只是习惯性向这位长辈交代情况。 不过金林跟何海功竟然也没回就有点奇怪了。当然,她不是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人家要优先注意到她的情况,而是以这两人的性子,知道她跑到盘塬山脉准得数落她一顿。 寧夏心中心下不安,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这么焦虑,倒不是在等待金林他们的数落,而是……急希望得到来自於外界別的什么消息,以镇定內心的紊乱。 可惜今天不知怎么地,两人竟然约好似的,显得十分稳,寧夏这边没有收到任何回讯。 “唉……”寧夏自己也发觉,她一路行来似乎都显得有些沉,颇有些反常。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平真获准可前来寻人,也越发临近盘塬山脉,他躁动不安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见寧夏反倒有些沉闷起来,他奇道:“怎么一副哀声嘆气的模样儿,方才还好好的?” “不知道,我总觉得到了这林子后就开始有些不大对,气息混杂,有种被扯紧的感觉,感觉就不大对,很不舒服,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寧夏拧了拧眉,似是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林平真对於寧夏这番话倒是有几分想法,环视了下四周,竟有些赞同道:“此处乃盘塬山脉內围附近,虽还在外围,但能明显感觉灵气磁场不一样,远厚於我们方才降落的地方,但浓度又远不及內圈,內圈的妖兽不会过来,但对於附属的小妖而言倒是个不错的天然生存地带。” “偷看你的应该是那些小妖灵或小型妖兽,我暂时没有感觉到具备威胁性的大型妖兽在附近,我们小心点就好,你也不必太忧心。”林平真目光在周边几个明显气息有异的点逡巡了下,眼眸一凌隨即目光又变缓,安抚了下身旁不安的人。 寧夏自然是信任林平真的。若连林平真都不能信任,她也没几个人可以相信了。 况且论神魂力量,寧夏实际上也不逊色於林平真太多,甚至可延续性来说她比林平真要强。虽然眼下她的神魂分散处於“半封印”的状態,但若想集中起来,论灵敏度也还是很可以的。 她是没有感觉到周边出现那种致命性的高阶妖兽的气息,也能感觉到四周有不少弱小的东西在偷窥他们。她一度也像是林平真那样以为她的不安源於周边肆无忌惮偷窥的那些小生物,毕竟修士的神识敏感,细小的窥视反而令人更不適。 但这走了一路,寧夏抽离和剥除这些来自於周边的细小影响,她心中的危机感依旧不减,反而越发凝重起来。 天爷啊,不会这么倒霉吧……寧夏下意识攥了攥剑柄意图获得一丝丝安全感。 但她也不想平白惹得林平真忧心,乾脆闭嘴不去营造紧张气氛。免得猜错还平白无故嚇到別人。 林平真说的也对,这片大森林本来就是妖族的地盘,他们两个人人类闯进来必然招人眼。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招人眼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招人眼,了……走了一段,寧夏终於忍不住问:“兄长,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不自觉也走得越来越慢的林平真隨著寧夏的话落下彻底停住了脚步:“何止眼熟,我们就……一直没走出这块地方。” 可不是么?方才路过这个地方第二次的时候她就若有所觉了,但因为这片林子很大,树木很多也长得差不多,寧夏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这第三次绕到这边来,她总不能没有感觉罢!这是在走迷宫么,怎么走来走去似乎都是在內外围交接地带附近? 林平真大概也有察觉,所以刚才好像几次变换路线,似乎意图想要走出这个怪圈,可惜都失败了,最后还是绕了回来。 林平真环视四周,深吸一口气,隨即有些无奈地对旁边的少女道:“扶风,还真被你猜中了……事態似乎不大好啊。” 呜哇,难道她的霉运已经升级到这个地步?刚刚才落地没几久啊,立刻就出事,可不是这样玩儿她的! 不得,冷静冷静,可能只是虚惊,只是暂时找不到出路而已。这里是外围,而且她仍旧没有感觉到高阶妖兽逼近的威胁,周边最具有威胁性的只是一只体型稍大点的筑基期妖兽,未算是真正的危险。 且……她甚至都没见到王静璇人,总不能演戏演的还是单场的罢! 寧夏安慰自己,意图保持理智和清醒,开始搜刮脑海上下,意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心。 但是她內心的防御机制很快就被一个新的消息给打破了。 林平真告诉她,似乎联繫不上外边了。 寧夏:?! 这搞得什么事儿?怎么进度条一下拉到她完全读不懂的地方?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章完) 第2132章 失联下 第2327章 失联下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林平真皱眉,一连翻了储物袋好几个,不出意外都没回信。他尝试著使用其中两个,传讯法器一俱没有反应,似乎又似是在秘境里那样进入了特殊的磁场当中。 寧夏也手忙脚乱的翻看自己手里的传讯器,发现俱是没有回讯,而且也都发不出去。要知道她手上可不似林平真那样只有三两个,她有十几个,连带上之前在秘境用过很多次临近报废的那七八个,二十几个宜家又变成废铁一堆。 不是吧,又搞这种,上次她都已经怕佐了,这次来的又是什么离奇事? 她就说为什么不止元衡道君,怎么连金林何海功都不回復她。甚至为保安全,她还顺带给宗门就在附近的谢石也发去一条报备信息。没想到全被拦截……早知道就再早点发。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因为常常出各种意外,寧夏的心理素质远远比想像中更好,很快就调整好心態。 她问林平真之前是否也出现过这样的事。 林平真摇了摇头,说是没听说过相关的事例,但不排除有这样的情况。且他也没来过盘塬山脉,只是听更年长的师兄讲述过一些边缘事而已。 寧夏这才想起林平真事实上也是一个经验並不多的年轻人,他甚至不比寧夏多修炼多少年。年轻便是他目前修炼生涯中最大也是最致命的缺点,这一点不论天资多好用多少资源走多少直径都无法弥补。 其实他有所不知才是最正常的情况。看来都是她这位兄长平日表现得太过成熟了,乃至於都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两人莫名被困在某个怪圈里头了,现在出不来外边的也出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援兵,还是自救比较快。 不过首先他最最需要弄清楚的一件事——这个绕圈圈一样的迷宫式循环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们开始回忆是从什么时候起被绕进这个圈子的。 这种奇怪的循环寧夏並不模式,至少理论上很熟悉。这不就是小时候看悬疑推理类电视剧必会出现的迷阵么?她记得自己在凤鸣城传承塔时好像都过过类似的关。 这类通常都不是无端就会出现,一般是迷阵类或者特殊法器灵器影响磁场。前者寧夏熟悉啊,她还比较希望这是个迷阵,就算暂时无头绪也总能有所专攻。 可惜寧夏跟林平真又沿著方才那个路线绕了几圈,也还是没有找到一点阵法的特徵,甚至找不到一点规律,就真的像陷入某种无缝的循环当中。 没办法只能推推一些边缘的东西,比如时间节点。寧夏认为传讯器很早就被限制工作了,他们可能很早就陷入了这个圈子里。 “……但是那时候我还收到了稟诚师兄的简讯,应该不是那时候。”林平真下意识否认。 也是,寧夏记得,途中林平真跟稟诚真人有过通讯,证明那时候磁场至少还是正常的。 但是这个时间点再往后推並没发现什么特异的事情,反正就是忽然就陷入了迷圈,悄无声息那种,现在就完全找不到痕跡。 寧夏颇有些丧气地哀嘆了声,正打算建议试下用绳沿点缠树这种土法子看看能不能依著这个整出条清晰的路线来,正想提议,却听到旁边的人猛地一动。 “钦——”这是利刃出鞘的声音。寧夏比谁都要熟悉这种声音,並且一直为此感到十分亲切,当然此时出现这种声音不会具有任何亲切意味。 这种气氛显然也是会感染的,在林平真出鞘那一刻,一直紧绷著被寧夏攥著的重寰剑也很顺畅地被带离剑鞘,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寒光。 但寧夏还是太嫩了,她这拔出重寰剑正准备也隨风声做出反击,林平真的灵剑已经很顺畅地完成飞身三连点,明显皮肉被割裂的声音沙沙的,听得人汗毛直立。 猎物被林平真的本命灵剑一剑干掉,当即轰咚咚地掉落下来。寧夏感觉源自於周边的各种窥视目光和杂音当即就少了一小半,可见方才让他们这么不舒服和躁动的也有这群小东西的“功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忽然像是看到什么,寧夏往侧边走了下,指尖抽出一丝灵气將地上横死那只小东西捞起来。 竟是一只卯兔猢猻,长有三只眼,长得像兔儿,身形又像猴的一种低阶妖类,传闻是从前灵猿类在这儿盘踞与其他族类杂交出来的劣等品种,所以后来灵猿类衰落全体迁移也没有把它们一同带走。 他们仿佛承袭了两个种族最劣等的基因,既不具备战斗力也没有继承种族天赋,甚至连外形在两族看来都显得畸形滑稽,自然不被承认。 不过这种小妖兽繁殖生命力量倒是强得很,也因为某种特殊的习性,在灵猿一族及其附属种退出山脉也依旧能在山脉中安生生存下来。反而与之一样好几个力量强大的混种都销声匿跡,也不知是因为失了灵猿一族的庇护还是因为遭遇致命天敌的缘故。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她对这种不起眼的小妖兽有点印象,在原书王静璇的冒险中就出现过,並且还发生过故事。貌似这种生物喜欢寄生在大型妖兽,並且作为答谢它会成为被寄生者的……眼。 寧夏心下一沉,翻转这个卯兔猢猻,果然见其额头上那只眼睛混浊,如覆盖了一层翳,眼眶边缘泛著森森的红色组织,与下边正常两只眼睛全然不同,与卯兔猢猻这种浑身上下都透著软和的生物也十分不搭。 这是这只卯兔猢猻被寄生的表徵。作为寄生代价进献的那只眼睛,会在核心置换的过程中转变形態,融合一部分被寄生者的特徵。 而这只猢猻寄生的妖兽眼睛边缘组织应也为腥红色,眼膜表层则覆有翳,观其混浊的色泽视力应该极差几近看不清楚东西。 据说血冠蛇的视力就非常非常差,且眼眶周边也围了一圈红色的絮状组织。 哦豁…… (本章完) 第2133章 觅踪 第2328章 觅踪 林平真大概也是知道这事儿,几乎跟寧夏同时捡了掉在附近的小妖类观察,也是卯兔猢猻。 寧夏侧头看了眼,发现那只跟她手上这只一样,额头上的眼睛也是一样的构造,只是林平真手上那只的眼睛更大,边缘的红色絮状组织也更狰狞。 这只卯兔猢猻死状可怖狰狞, 额头上被同化的眼睛有皸裂的痕跡,当时溢出的血液乾涸成团结在皮毛上,看得出它在临死时经受了不小的力量衝击。也足以推断出与之置换力量核心的血冠蛇力量强大。 隨手干掉三只,有两只都是血冠蛇的眼线,还有一只另一半身体不知所踪看不出……感受到来自於四面八方近乎密密麻麻的注视和窥探,寧夏两人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不会是被血冠蛇群给盯上了罢?! 几乎是同时,寧夏当即抽出重寰剑,剑柄尾部吊掛的小石子子隨著她的动作晃荡,打得寧夏手部生疼。但附著其上灼热的传导能量让她一下慌乱的心不禁定了些下来。 先別慌,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顶多苗头而已,若他们忍不住自己嚇自己,可能將自己嚇死都不到天亮。趁现在先冷静下来再说,毕竟再混乱的场合也都需要那么几刻冷静思考的时间。 而且便是有险即到,扑面而来,那也不一定即死和必死的结局。单单只是小黑屋便能保证她立於不死之地,不说她还有行火阵石厚土阵玄水阵等也算历经实践的杀器。 寧夏捞出玄水阵,本来打算开大的,仿照上次在试炼场对付沙棘鸟的方法。虽然不比上次又几位元婴增幅相助, 力量肯定有所不及, 但就玄水阵核心供能的基础力量,横扫当下各种小型妖物不是问题。 最最重要的是她並不是真的想要对付那些小妖兽,而是想要用水“开路”,弄清楚他们眼下被困囿的地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真实状况。 若是迷阵,虚幻终归抵不住真实存在的一切,阵內力量流动和建基的地形情况必露端倪。若此阵力量磁场不比玄水阵,两阵相碰,弱者核心必然会受到衝击,失去大部分核心力量的困阵也会很快暴露出来,显出生门。 她想得很好,不料还是未能彻底体会什么叫做“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有时想好跟预计这种东西跟实际相差还是比较大的。 她上次在秘境中用这个阵盘在贪狼鐧门人的配合下在沙棘鸟大本营大杀四方,算得上是她的一次智取的案例。 但后来太多事情了,她也没空检修这个玄水阵盘,出来后一直都是养伤养伤开会开会,事情一大堆,她根本来不及查看。 然后这次拿出来,她悲催地发现阵盘貌似坏了……额,核心损坏超过八成了, 用倒能勉强用,但有很大风险啊, 难保用著用著可能会炸阵啊。炸死敌人也就算了,问题他们若盘在上边极大可能也会被波及。 她不想成为第一个被自己炸死的修真界笑话,只得訕訕收回去了。 寧夏正想再翻翻捞出其他阵来用,方才在帮她望风的林平真按下她的手:“先別动!” 林平真扔掉血肉模糊的兔卯猢猻,似乎在腰间灵剑上穿了什么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清心诀调息调入第四层寂林……静——”林平真的话似是有力量一样,不由自主跟隨著他的指令。 清心诀是五华派独家內门心法,与所有的功法都不会衝突,是每个五华派人都要学习的基础。尤其在初期阶段用作稳定心境和气息,立见成效。 不过此法大多用作基础阶段辅助功法修行,或有时祛除浊气清心用的,所以往往都只能陪同修士走过一小段路。 寧夏还年轻,虽然经歷颇多,但也容易浮躁,所以清心诀对她而言十分有用,一共十层,她现已练到五层了。第四层寂林自然十分熟悉,林平真一叫,她立马便隨言运转起来。 第四层寂林取意於“万寂林间”,模擬化身林间脉搏,融入森林万物,无处不在。 寧夏其实心不够静,要平白进入第四层谈何容易?但也清楚此时危急万分,她再不能也为了下一步生存迅速完成这个指令,不能成为林平真的拖累。 为今之计只能相信,她的兄长。 一次不成,呼吸急促的寧夏乾脆闭目,调出真灵火种运转周身静脉。都烧起来罢,在这天下间独一份的火焰灼烧下,她才能彻底忘记近在眼前的危险静下心来。 凤凰真火像是通晓寧夏的心意,自最近惯常盘踞的识海洞出,延向身体各处静脉,调动浑身灵力腾动,但又在一瞬间给全部压下,如同头匹马领一眾烈马般变得有条不紊,气息越稳。 不过一两息,寧夏便进入了清心诀第四层寂林。只见她的气息近乎於无,时不时几次呼吸飘飘悠悠仿佛融入林间脉搏,整个人仿若林木矗立在原地。只是身上时不时溢出的灼热灵能显示她並不是真的是一个好欺负的木桩子,此刻任何隨意碰触她的人必然会遭受能力巨大的反噬。 寧夏闭了眼睛,自然也看不到一层薄薄覆了零星金光的图腾自林平真掐诀的掌心漂出,如空中拓印的漂亮图案,飘摇著向平面不断扩大,並且慢慢慢慢倾斜,庞大精纯的金灵力呼啸而过,引得两人灵剑隨之嗡嚀,鸣声阵阵。 林平真额头掛满冷汗,薄薄一层青筋浮动在太阳穴附近,唇色像是一瞬间被夺去血色,青白青白的。 “鏘”的一声,林平真的本命灵剑似是再也耐不住,飞出悬在半空中,隨著周边翻滚的阵灵波嗡嗡声响。隨即飞身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在林平真身前不远的地方垂直而落,剑端向上,剑柄向下,穿过已经平转过来的金色图腾,“鏗”地落地。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柄灵剑串过一片缓缓旋转的图腾,在周边汹涌的灵力催发下迅速扩大。两倍,四倍,八倍……不过眨眼的功夫神秘的灵纹已经扩散至隱入看不见的林外范围。 (本章完) 第2134章 灵网(上) 第2329章 灵网(上) 林平真之所以让寧夏进入第四层寂林是为了清理周边的神识力量,寧夏神魂力量强大甚至能跟得上他,搁旁边一放是怎么都不可能忽视的。 这样的话他施展这个秘法就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极容易导致失败。所以林平真第一时间就是告知寧夏运转清心诀。她最近的神魂力量本就分散,寂林也属於分散神魂力量的一种窍门,不过是外分而已。寧夏一施展成功,他基本上就能豪无顾虑地横扫周边所有意识,再循著气息追踪真正的主体。 感觉到身边那团存在感如有实质的神魂力量逐渐变得单薄,一点点分化融入到四周围,林平真不禁鬆了口气。这秘法以他的能力还未能完全掌控,消耗巨大,光是张开整个灵网他就支撑得很辛苦,若是中间再有什么阻滯,估计这秘术就要立即失败。 如今寧夏隱去气息,灵网已基本成型,下一步便是网络所有的灵息源头。这一步不能有失,否则定位失败,他所做的一切便会前功尽弃,白白耗费。 而且得快,林平真心下那种危机感越盛。在感官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他仿佛觉醒了一种近乎於天临之感,对即將发生的事情都似若有所觉。 很近了,那些东西,正在慢慢接近……所以得快,必须爭分夺秒,慢一分可能都会招致死劫。 所以接下来的便是他一人的战爭,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不然寧夏必会受他拖累。 他不断提醒自己冷静下来,沉气,待到灵网到边界线,猛地抽出大波灵气灌入已成型的灵网。原先阴暗静謐的林间顿时一静,灵光大现,金光点点闪烁著在平炫的图腾上下浮动,將中空的灵气线条间一点点填充,整个林间似是铺上了一张巨大的金色灵网,將目之所至所有的人或物都笼罩进去。 几乎是灵网彻底展开平铺的同时,灵网內出现了成百上千个金光浓郁的点,便是在灵光大现的灵网內也显得十分显眼。並隨著点点灵光集聚,不断扩大。 就差一点了…… 林平真额间冒汗,隱隱有点无法保持体內平衡。 此秘术名“灵网”,是长念一脉独家所传,宗门內还有能施展此术的就只有长念一脉以下几个人,其余的几乎都消逝在歷史长河当中。 据传灵网是五华派一位先祖留下,能够將指定地点作为瞄点定位,锁定气息源头,追根溯源,將区域內异动的气息路线一览无余。传闻修得大成,几乎能够將五华派整片领地的气息异动都尽收眼底。 当然,这里的气息异动当然不是指地域中每一道气息。若这能监控领地下每一道气息的动向,那几乎可称之为神的领域了,非凡人所能为。 灵网的精髓在於开始展网时的引息,再之后的敛息定位,然后才是真正的觅踪。 严格来说引息所用的需要寻踪物关係最为紧密的同源力量,间接关係的引物可能会导致敛息不到位,届时寻踪便会变得十分艰难。 林平真以卯兔猢猻之三眼作为灵引,只能算作间接源物,汲取的力量定然不足。其实最好是找到一条气息不弱的血冠蛇为引,整个觅踪的过程就会很顺畅,不会像是眼下这样艰难。 不过幸好卯兔猢猻与血冠蛇定下寄生契约,算是分享源力量的一种契约,源力不够还能以契约关係作为索引。 所以虽然艰难,敛息的环节最终还是成功了。並且因为迷踪物並不算远,那边很快就触底並且有所反应。 然而现在的问题却是林平真气息能否稳定到那个时候—— 这个秘术林平真已学了近十年之久,却从未真正实际运用过,这还是第一次。 此法耗灵巨大,並且需要持续不断输出灵力,即便严格控制周身灵力匯出也会源源不断產生一种被整个抽空的恐怖感官。人的身体都具有自我防护能力,修士就更不必说了,这样被外力源源不断抽空,经脉首先可能就受不了,严重可能会发生痉挛和灵力倒流。 灵府为了应对这种源源不断失去力量的情况可能也会採取自动隔断流出的模式。如果打斗可能反应还没这么大,因为打斗有峰值,输出的峰值会有达到顶点的过程,但不要求一直平稳不断。 然这个秘法对平稳的要求极高,一瞬间的中断和减弱可能都会导致施法失败,难以为继。 所以林平真不敢分神,也不能分神,否则功亏一簣,失去大量灵力並且没能决绝眼下困境的他们必入死境。 感受到经脉明显抽搐和来自於灵府的微弱抵抗,林平真狠了狠心,再拨出一大股灵力直灌入灵网。 这一次大概真的到达峰值了,整个灵网光芒四射,几乎將周边所有的人和物都湮没其中。 那些悬浮在灵网中的金色光点仿佛吸饱了力量,当即停止转动,整个灵网的力量仿佛都被阻断。 只一瞬间,无数金色的丝线自灵网內延伸而出,不约而同伸往某个方向,千百股集成一股,金光越发灿烈,几欲闪得人的眼球。 林平真微晗的眼睛瞬间睁开,瞳孔放大。成功了…… 他的神情空洞,面中有些空白,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的空灵梦境。但手下却依旧维持著平稳的灵力输出,灵网不变。 他的神魂已经顺著灵网遁著的源头气息找到另一端的所在地。 很近很近,十数里外,正在有一股庞大的同源气息朝著这边而来,来势汹涌,所过之处灵气翻腾,整个气场血腥且躁动。移动速度很快,一息便缩短一段距离,眼见著不用一柱香的时间便要杀到。 一柱香……但他也不確定自己能撑多久,许连一刻钟都撑不到。 且同源气息显得十分气怒,暴躁,仿佛被激怒了一样,源源不断向外传输要“杀死”“撕裂”之类的情绪。 林平真心下平升起一股子惶恐来,他们真的有生还之机么? (本章完) 第2135章 灵网(下) 第2330章 灵网(下) 当林平真陷入焦虑的炼狱当中时,寧夏却是进入了另一种奇妙的状態。 寧夏进入第四层寂林,虽闭眼,但不是对外界全然没有感觉,融入林间的她能感觉到周身的灵力汹涌澎湃,在狭小的空间內翻滚。 巨大的灵力翻涌造成的气流忽悠而去,风声阵阵, 吹得林间的枝叶沙沙作响。 身处其中,她的意识越发圆融,感官一点一点延伸,仿佛化作林间脉搏,全身心浸入这片森林。 大片林木,树木扎根深处的根须,鸟语虫鸣,气息躲藏於草丛中的各色细密呼吸声此起彼伏,这片小世界充斥著生命气息。她与林间的一切共同呼吸著,感受著同源的生命脉搏。 她不知道林平真在做什么,但自身边不断传来紧绷著的灵压告诉她,林平真正在用他的方式努力自救,救他自己,也在救她。 紧绷著足以压普通金丹修士的灵压,翻滚涌动的灵力,显得气弱的喘息声……无一不使得她感到压抑难忍。 但兄长他都不觉得痛苦难以忍耐,她这点憋又算得了什么。寧夏按耐下自己心中的急躁,维持著清心诀, 选择相信林平真, 將一切暂交由给她。 寧夏想的很好,觉得对比起林平真的巨大压力, 她做这点事不算什么,但却低估了自己的体质。 就算她实际並不爱搞事,但抵不住有些东西是全自动的。 得到寧夏授权的某“管理员”难得开放般在寧夏经脉丹田神府转悠了个遍后,有些兴奋过头了,控制不住本源力量,忍不住伸出jio在边缘界限伸缩试探。 作为宿主,寧夏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某股力量的躁动。 老大,別別別啊,別这个时候出来闹……寧夏心下忍不住咆哮。不曾想就这样一瞬分散各处的神魂力量险些聚成一团,差点影响清心诀的运转,寧夏急吼吼给静心然后將神魂分散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神魂“嚇”了下隱隱有点脱韁的火种又开始变得稍微安分点点。 但莫名的,明明没有面孔也没有口鼻,但寧夏从流动的火种中看出一种焦虑的清绪。它似乎很急,团团转,似乎仍旧想要突破这层范围。 唉,老伙计,你怎么这么固执—— 寧夏心下烦著,不耐烦就想把火种镇压下来, 结果那团流火就像是有所预感一样, 不乐意了。 窜地一下分出一小丝儿,直接脱离了“大部队”,躥到外边去了。 寧夏:??? 回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尔康手把火焰给招回来。 谁能告诉她被驯服的火种还能长出智能来,並且长脚自个儿跑了……就忒离谱! 但眼下她这样的情况,气息又不能妄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小丝儿火焰躥离身体,跑到了外边去了。不仅如此…… 下一刻,她的神魂被瞬间带离原视角,由静謐的自视角度转为似乎隔了一层“油膜”的四维投射视觉,似梦非梦,但一切感官和触觉都显得如此熟悉。 啊这,她好像在飞? 寧夏有些新奇地看著左右两侧四周飞速略过的视线,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非常小。而且受某种力量拉扯被动地带离,隨著这股力量忽上忽下地游动。 但同时一转念又一下回到体內,气息还是这么平稳,身旁林平真的灵息越发紧绷,再度回到那种压抑的环境之中。 寧夏顿时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方才她分的一缕神息乘著窜出去的一缕火焰离体飞行,而方才那一阵的感官和所见便是她的神息乘火焰所见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竟然还有这种玩法儿?!寧夏这个当事人也是惊呆了。不过……真的好棒啊。 等等,不是,现在不是玩这个的时候。寧夏再是心痒痒也不会在这种敏感且不合適的时间玩儿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研究罢。 现在她得想法子把那火焰收回来,上边可还粘著她的神息。 首先她来回分了下神,最终確定这样分神不会影响身体运转清心诀才放心去收回那缕火焰和神息。 她想得很利落並且简单,然而实际操作起来似乎很有障碍。 寧夏发那缕神息似乎跟著火焰发疯了,现在在林间狂欢似地到处乱飞,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边,一会儿衝进厚厚的金色灵光层,一会儿躥过忽浓忽淡的灵纹,一会儿飘散在金色的点点灵光之中装作自己也是一团普通的光团。 她甚至以另一种奇异的角度看到林平真和她自己,仿佛被定身一样,一个闭目抿唇气息下沉身上泛起木属淡淡的青色灵流,一个则大汗淋漓目光集中注视著某个方向,整个人看上去既疲惫又有些狼狈。 身前的灵剑矗立著,微微抖动,似乎也在帮助其主人稳定灵力输出。 他掐诀的双手不知是被灵力爆破还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割伤,隱约渗出丝丝血红色。 寧夏看著林平真憔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神色,也觉得十分难受,看得出他快要撑不住了——可刚刚他还传话给她说“没事”。 这叫没事儿?!若不是她视角特殊还不知道对方准备撑不下去了。 但她现在回神容易,然一动难免会大动,不知道会不会破坏林平真架起的术法,倒是影响大局就更糟糕了。 寧夏看得心急得很,奈何没有办法。算了,还是將这缕分神送回去再说,她发狠正打算控制神息与火焰回到本源控制范围中,却发现这缕火焰似是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非躥。 这次很奇怪,这丝火焰似乎有了目標,不再想刚才那样无目的地胡乱转悠,直直朝一个方向而去。 向著他们两人所在的反方向一个地方衝去,速度很快,周边的草木成残影,似乎去到这片地带深处。 寧夏发现这边的灵力磁场一下子就变了。原先只是淡淡的草木香气混杂著浓厚的灵气,越往里,灵气中便混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合著淡淡的红雾,透出一种极为诡譎的迷离来。 (本章完) 第2136章 血燃石(上) 第2331章 血燃石(上) 这什么地方?! 寧夏自觉不对,下意识就想驱使火焰往回走。 小祖宗,这会儿闹什么。兄长那边都还不知道怎么办,可別在这时候出岔子啊…… 她的意念是很强烈,那缕灵息也很准確接收到这个指令,然而火焰却是怎么都驱使不动。它就像是受到某种强烈引力的磁石猛地朝另一端投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可惜这一刻火焰像將寧夏的意念屏蔽一样, 全然没反应,头也不回地朝著那团浓郁的红雾中撞去。 寧夏的神念被带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入目俱是薄薄一层红色迷雾,竟似是不知闯入了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飘飘悠悠,不知何年。 这片怪异的空间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似是新鲜血液乾涸透出的腥气,又混杂著一种怪异的草木香气,馥郁又教人难以忘怀,闻之一瞬便隱隱有种登极乐之感。 寧夏险些没注意就陷进去了,忘了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等等,她是真的被迷傻了,她又不是自动进来的,是被莫名其妙吸进来的。 而且现在更糟糕了,动一动神念发觉意识被锁在这一小缕火焰,一时间无法回流…… 她自然是想要第一时间找法子离开,但现在她的神念被锁在这么个地方, 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想找个法子脱身都成问题。 但眼下这鬼的地方又著实过於诡异,难保里头藏著什么要人命的危机。如今她连人身都不是,只一缕火焰並神念,即便是碰上什么危险也没是万万没法应对的。 她心念著林平真那边,脑海中又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最终决定……罢了,死就死了,反正还不是她的真身,真有什么危险给她榔头说不定还能把她砸回神府內。她还巴不得呢。 心一横,寧夏乾脆驱使火焰衝著前方深处而去。所幸那迷雾深处仿佛也有著什么极度吸引著火焰,寧夏的神念一配合起来,行进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倍还有多。 等寧夏反应过来,发现周边已经被粘稠的红色灵雾包围起来,目之所及俱是红色。若说刚才还能瞧见一点草草的影像,那么这会儿是连点印子轮廓都看不见了,只是隱隱透出一层光来。 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这真红雾隱隱在流动,与火焰插过的地方益发地滚烫,走到有些地方红雾又似会有意地碰一碰火焰连同神念……总之偌大一片红雾不似是流动或分散的,更像是一个整体、活著的存在—— 对寧夏这个莫名闯进来的“小玩意儿”挨挨碰碰,很是好奇的样子。 寧夏被弄得有些毛骨悚然,更是加剧了这地方“有问题”的想法, 顿时坐立不安起来。儘管眼下她的意识被锁在区区一缕神念和火焰上,还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但心情都是一样地——感到无比煎熬。 但再是毛骨悚然,人已经闯进来了,她又无法依样跑回去,毕竟就是她想找回去也找不到来路了,就只能继续硬著头皮闯进去。 ————————————— 另一头的林平真 他並不知寧夏这边发生的事,然他也无暇去理了。 事到如今,秘术已经施展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也不再需要时刻输入灵力了。 因为目標物距离这里已经很近很近,不足五里的样子,几乎是近在眼前了。 自秘术另一端传来的灵力波动越发大。林平真从原先模模糊糊的猜测到现在已经大致摸清楚敌人大概是一支队伍。 当初敛息用的是百米內的范本,也就是说有很多都没盖进去。但最后聚集起来的气息强度已经很高了,可见这百米范围內的范本有多少。 而最后根据这些范本锁定的同源气息却足有七八十道之多。这就有些嚇人了…… 或许还有人在奇怪这有什么的。这意味著什么?简单通俗来说就是林平真取了以自己为中心直径百米內的卯兔猢猻作为敛息的本源坐標,然后这些卯兔猢猻对应的却是七八十只血冠蛇。 而这些血冠蛇现在可都奔著他们的方向而来…… 可如今他们只取百米內的源力气息而已,这就找出七八十只血冠蛇。那若是再扩大……不会是有一整支群族都奔他们来的罢?! 林平真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血冠蛇这种妖兽他也是了解一些的,他可从没有听说过血冠蛇是群体捕猎的妖类。书中记载此妖类大多是独行侠,虽喜群居,但却因为分配问题在捕猎上不惯常群体合作。 他们从不会超过三五只一起狩猎的,更何况多达七八十只血冠蛇!这是捅了別人的幼崽窝都不一定有的待遇罢。 若说是狩猎就更说不过去了。假如它们是闻到他们两个修士的气息,说实话统共也就两个人,哪犯得著这么所血冠蛇出动,十条八条就足以拖死他们。 所以引得这些血冠蛇这样异常出动,必有缘由。这种程度的暴动,林平真就只能想到……宝物了。 一件足以教一整个血冠蛇族群暴动的宝物。 天爷啊,这玩意儿不会就在他们困著的这区罢。 林平真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是这样的,他们几乎是十死无生的。 他曾经见过妖兽族群为了爭夺一件伴生灵植相互屠杀,整整杀出一整个族群,也见过修士们为了一件天材地宝將其余竞爭者屠杀殆尽……在修真界,竞爭便是如此残酷,没有一丝丝侥倖可言。 天赐宝物有限,但人和妖却有这么多,自然是强者才有资格拥有。 可问题是他们也没想拥有什么宝贝,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就莫名其妙被拉进故事里头即將成为其中的牺牲者…… 一朝努力尽碎並且发现后头还跟著更糟糕的事儿,这一刻林平真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亏得林平真极强的心境修为,秘术才没有隨他上下浮动极大的心绪变化瞬间崩塌,不然恐怕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真的只能等死了。 (本章完) 第2137章 血燃石(下) 第2332章 血燃石(下) 林平真极力想要冷静下来,免得影响秘法的平衡。 不论如何,这秘法终归是他们破局的关键。若连大致通晓敌方是个什么情况以及抵达的时刻这样的优势都失去,那他们接下来大概真的只能等死了。 还有四五里,若速度再快些,敌方还有半刻钟不到就要杀到这里了。 若被这群血冠蛇发现他们身在此处,就定是一个“死”字。 林平真心下越发焦躁却无可奈何。他强制沉下心, 最终断了持续的灵力输出,看著本命灵剑的支撑下秘法运转还算稳定稍放下心来,转向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寧夏。 “扶风!”因为情绪比较激动,所以声音並不小。 林平真也从未试过如此无礼过,忍不住对寧夏心下道了声歉,却也不后悔。 寧夏还没回应,禁闭眼眸,似乎还沉浸在清心诀当中。 林平真心下那个急的。现在秘法已经架成,依著庞大的架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也不再需要他和寧夏再小心翼翼地维持这片空间的平衡。 寧夏是必要从清心诀中清醒过来。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哪怕希望也很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赌上一赌。 清心诀第四层属深度心法,很容易就会沉进去。他以为寧夏年纪轻心性不定不小心沉了进去,若贸然打断魂体恐会受惊。可眼下事急,林平真也顾不得这个了,狠心拍了拍寧夏的肩膀,已是用上了灵力。 然寧夏仍是没有丝毫反应,沉睡一般, 除了胸口处微微起伏, 毫无反应, 跟死了一样。 林平真忍不住心下一惊,掌心覆其额, 女孩儿紧闭的眼眸仍不见动弹,他才终是確信寧夏这是离魂了。 竟在这种时候离魂……难道今日便是他们兄妹二人的绝路?! ————————————— 不知道自己这叫离魂的寧夏此时的心情也没多痛快,因为她发现自己陷入了这片红雾的迷宫內,进出不得。 她本来以为小火焰这么著急是因为有路子,结果搞半天最后发现其实也是瞎折腾。 寧夏被带入红雾胡乱转悠了好一阵,仍是一无所获,整得她越发烦躁。不能继续在这耗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似乎有人在喊她。不会是林平真罢? 这会儿会有什么人喊她?如果不是林平真又会是谁……红雾模糊了她自我认知,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让寧夏的意识变得迷糊的同时,她又生出许许多多的奇异思绪。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耽搁了许久?那么她的本体眼下又是怎么一个情况?他们是幸运脱离了险境还是已经悲催地成了敌人的刀下亡魂?若她真的回去会不会面临无“家”可归的悲催处境…… 越想越怕,仿佛在回应她惶恐的內心,承载著她神念的火焰猛地迸发,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膨胀起来。 红雾原先还好奇地对火焰挨挨蹭蹭,也没这么设防,没想到这火焰原一直都是收著的,当它真正施展起力量来可是要成数十甚至近百倍的量来算。且这怪异的火焰至刚至阳,对於阴属性的力量几乎呈翻倍的克制效果。 正巧红雾及其本体都属於阴性力量一系, 甚至因为其成型因素和环境,堪称阴邪一类, 因此方与火焰相触便被伤得不轻。 同时寧夏迷濛的意识也隱隱听见一阵短促却尖锐的惨叫声。 那些红雾大概没想到这闯进来的小玩意儿竟然是这样一个要人命的东西。被一下子烧糊了一大块后,退避三舍,都离著寧夏他们一段距离,將他们中空起来。 远离了红雾,寧夏感觉自己仿佛被夺了去的神志也逐渐回笼了,清晰了许多。 这红雾原是害怕火……不,严格来说是她的真灵火种。 她便是再蠢也知道机不可失!她试探著激活附著在神念上的真灵火种。 方才她著相了,因为意识被锁在这一小缕火焰上,便只想著摆脱现在的状態返回本体。但其实倒推回去的话也好像是那么回事儿,既然火焰可以承载神念將她的意识偷渡封锁在这里,那是否也意味著也可以引本体的火焰过来。 只这么一丝丝火焰都能烧得这红雾哭爹喊娘的,若再来几丝儿,她岂不是能很快脱身? 她眼下也没有更好更有效的法子离开此处。既然红雾对真灵火焰有反应,那不如就……试试? 这样想,寧夏当即便採取了行动。 她没有再固执地去联繫自己本体的神魂,反而另闢蹊径打算联繫本体出的主体火焰。 与联繫神魂不同,真灵火种之间的联繫很微妙,虽不似神魂那样对每一丝力量如臂指使,但却极容易共振。 即使分置两端没有直接接触,但只要其中一股力量激发到一定程度便会与另一股共振,在这个过程中两股力量的力量会无形架起“桥樑”,並且產生力量的流入和流出。 而要產生共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且也不知距离本体有多远,感受著联繫太久了,拖到天亮都不一定能成。不过却有一个相当粗暴的法子,这种力量共振说到底是这种火焰的灵力磁场达到一定界限的共鸣,或许她可以继续刺激这一端的真灵火焰。 方才到底是怎么膨胀起来的,让她仔细想想,好像就是…… 或许是有了希望,寧夏感到周边越发滚烫。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切便已被熊熊火焰所代替,红雾似是无处可逃极速退散,却抵不过真灵火种膨胀的速度,伴隨著尖锐的嚎叫声充斥耳际,听著著实渗人。 真的好、热啊……而且这附近怎么有个味儿这么香……寧夏也有些杀疯了,迷迷糊糊的,隱约感觉自己的意识並火焰追著红雾咬,最终到了尽头。 红雾散尽,一块儿散著奇异微光的暗红晶体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而寧夏方才所看到的那些奇异红雾以及气味都是自这块奇石而出。 若此时有见多识广的大能修士在此处便会认出——这是一块儿血燃石。 (本章完) 第2138章 火起 第2333章 火起 修真界奇物眾多,世界大了,自然什么东西都有。 因为修阵的缘故,寧夏是接触过不少奇石,这些奇石有的本身价值並不高,有的不为人知,但更多的是有价无市的珍稀灵物。 但是寧夏几乎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灵性石块。明明是灵石材, 却带著强烈的气味,基底与其说是 本来她来时就嗅到一股子很奇怪的血腥味,淡淡的,混合著草木的异香,倒是莫名显出一种叫人森然的诡譎来。 寧夏本以为是红雾的缘故,不曾想当红雾退散,露出主宰方才那一切奇景的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一块儿拳头大小的晶石。 而这靠得越近,自晶石身上散发的气味越浓郁,由血腥混合草木的气味转变成一种极刺激性的味道,熏得她脑壳疼——虽然眼下她这个状態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有脑壳儿。 红雾散尽,寧夏的神志很快回笼,看来將她吸引到这里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这东西是什么寧夏也不知道,红雾一收便仿佛潮褪,將一切暗潮涌动都藏於一时的平静之下。 寧夏指挥著火焰绕开中间晶石,远远看著,有些犹豫,不大敢上前。 这东西她没见过,完全在她的认知范围外。若是个內藏玄机的,贸然送上去恐怕会送命, 寧夏的胆子没有这么横! 更何况眼下也非恰当的时机。寧夏还记著林平真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心下一动, 试探著联繫本体,封锁还是纹丝不动,但—— “扶风……扶……醒来……”声音急切,是林平真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在庆幸什么,寧夏当即鬆了口气。看来小命还在,不至於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可悲处境。 寧夏能明显感觉到那层隔膜,阻挠寧夏意识回到本体去。可她也不能总是这样啊……从林平真的语气听来,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可偏偏现在她又这样—— 片刻间,她还在这犹犹豫豫,某些东西就坐不住了。 受到寧夏的真灵火种围剿,这块儿奇异的晶石表现得足够识时务,迅速撤退,也不跟真灵火种纠缠。 方才险些被这灵石跟蛊惑得不知天日的寧夏自然不可能真当它如表面上这么无害老实,估计也就是装个老实而已。只要给它机会,立马把她给啃了都说不定,寧夏暗暗防备著,却也不曾想这该死的怪石真的敢立马动手。 毫无预兆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寧夏感觉自己的意识一下子被某股巧劲儿给撕了下来,“吸”往某个方向。 又是红蒙蒙一片雾气…… 若不是现在连跟火焰的联繫也被强行切断了, 寧夏大概会忍不住以头抢地。她到底在干什么?送人头么?早知道还是会中招,她乾脆就使火焰直轰过去,说不得还能先发制人呢。 这晶石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完全不讲武德。人家打架都是讲道理的,这块怪石呢?她这个敌人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自己身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现在她远离本体,没有火焰,又非完整的神念意识,搁这红雾里甚至都没个神念影像,更像是一个意念的投影,反正比之阿飘还要抽象的存在。 寧夏彻底迷茫了。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忽然,周身的红雾腾动,翻滚著如沸腾的水,明显感受到强烈气流差。但奇异的事,这次的红雾似乎没看到她一样,都是直接穿身过,而刚才让她很不適的红雾此刻又似乎失却其所有的特性。 寧夏奇怪地看著这些滚动的红雾。难道这波红雾並非是她刚才遇到那波,亦或仅仅只是她感受不到了。 她奇怪的时间也没有维持多久。 隨著红雾腾腾滚动,这个奇异的空间仿佛逐渐逐渐被横扫出一条路来。 寧夏顺著这条路望去,好远好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点点萤光闪烁,如黑夜中的一抹亮光,於红雾中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来。 这星点的光並不耀眼,甚至在大片大片浓郁得近乎深沉的红雾当中显得十分微弱。但便是这样微弱的光却在这一刻向寧夏散发著一种格外和缓的信號,如同春日拂面的风一样,柔和又是那么教人难以忘怀。 没有任何话语,也非磁场所致,寧夏甚至没有感觉出任何异样的吸引力,但她却莫名觉得那道光在呼唤她——请她过去。 寧夏现在很清醒,明明理智告诉她,千万不要过去,那道看起来格外让人亲和的光大概是如同那晶石和红雾一样的存在,不可信。说不定就是把她骗过去杀来吃的。 然身体和灵魂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履行本能的选择。 或许……也许这一切是註定了的。 寧夏终还是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光,闯进那不明的前路。 ————————————— 林平真试图召回寧夏的魂,然却收效甚微,久久没有反应。寧夏的身体就如同一具空壳子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並且隨著时间推进也变得微弱起来。 “!”林平真咬牙,暗怪自己糊涂。明知清心诀第四层修炼不够纯熟会有离魂的症状,竟也好好问问便直接指寧夏运行,眼下这可是直接闹出大事儿来了。 可他也没剩多少时间来解决了。一个灵力损耗过多的他拖著一个离魂的人,即將正面一群发疯的血冠蛇……便也是绝境了。 更让林平真绝望的是,了解这血冠蛇来袭的真实状况,他甚至连牺牲自己以换取寧夏性命这样的事也做不到。 他们大概会被愤怒的血冠蛇群撕成碎片。 林平真面色死白,揽著寧夏的左手紧攥著,看了眼前端显示敌人已杀到一里之外的灵网,微微闭了眼。 就在他闭眼的那一瞬,他意图护著寧夏的右手传来一阵炙热。 林平真咻地睁开眼眸,只见寧夏身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火焰,与他皮表相触处热度不减,甚至益发高涨,但却没有真正伤及他的皮肤。暖融融的,教他一颗生冷的心也逐渐回復了些温度,一如它的主人一般。 血燃石:哈哈,想不到吧,我真的敢吞你~~ (本章完) 第2139章 柳暗花明 第2334章 柳暗明 林平真对於这股奇异的火焰並不陌生。 他在很多年前便被这股力量救过命。林平真也看著它陪伴寧夏走过许多岁月。 但在他记忆中,这股奇异的火焰並没有这么驯服的时候。他记起那年在那座阴暗的塔里,星星点点火焰溅到皮肤上都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即便是身为它的主人的寧夏驱使起来也须得小心翼翼,不然绝难控制。 林平真曾经担忧寧夏与这股火焰力量的联繫,他担心的是年轻的女孩儿无法驾驭这样强大的火焰,反遭吞噬。遂也曾单独寻过元衡道君,有意提醒此事。 但这些年来看著寧夏的修为逐步增长,修为有所增长,修行也没落下,各方面都很稳步发展,他也就逐渐放下这颗心来。 不曾想再次见到却是这样一个情形。寧夏已然驯服了它。 林平真有些愣愣地看著掌下流动的火焰,色泽深红大片聚在一起显得熔熔的,触之滚烫,却不会伤及肌骨。寧夏在这层火焰的包裹下,神色静謐,仿佛坠入什么美梦一样。 一缕火焰忽地从寧夏肩上躥起,顽皮似地在林平真的指尖卷了卷,惊醒了愣怔中的人。 青年近乎是仓惶地看了眼灵网,已是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了。 他闭了闭眼,最后对著离魂的身体道又似是对火焰道:“如果你能联繫到扶风,可要告诉她,还是莫要回来的好。说不定也免了疼……” 却不想,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只是意外,火焰卷著林平真的指尖往上竟將整个手掌都缠住了,如同与之相握一样,而后扯了扯。 林平真略有些黯淡的眸光微微一滯纳,顺著火焰延去的方向,竟如一道直线延向林间深处,竟看不见尽头了。 “这是……”林平真声音暗哑:“让我跟著去的意思么?” 这终归只是一团火焰力量,並无法回应林平真的话语,似是催促一样,烧得更盛,更红火。 “唉……”林平真终是嘆了口气,狠了狠心,也不再看灵网了。 事已至此,已是命了。倒不如看看寧夏这火焰在指什么,便扶起寧夏,整个抱起来,那火焰索引竟也不变。看来这一趟他也去定了,也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走到尾。 林平真心虚纷乱,最后还是快步走向林子深处。 他用宽袖盖住寧夏的头,但火焰还是摁不住源源不断往外直躥,最后都匯到长长的火焰索引上,火势烧得更旺,映照得林间也一片通红。 林平真就这样走了,看也不看呕心沥血苦心布置出来灵网,带著寧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当他走出可见灵网范围的最后时刻,他向后挥了挥手,杵在中间的本命灵剑天虹便会其意,凌空一划而过,毫无留恋地隨著主人去往一条前程不明之路。 林平真走得决绝,也没看到后头灵网显示敌方大队已达目的地,离此可谓是几无距离了。 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达到了他们所在之地,但却都没再动弹,似乎被阻隔在一段短距离外,也不知为何。 林平真彻底消失在灵网范围內,他身后瞬间就被火海淹没。 林平真隨著索引快步追去,大概心下也急,忍不住使上了步法,很快就到达了终点。 这片地域跟他们方才绕圈圈那个地方不同,环境阴暗,越走越少树木,到后边近乎是寸草不生,方才还被火焰烫得浑身发热,到了这里竟似是一下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身上发冷。 而且这一路上还泛著一阵说不出的怪异气味,似是血气又夹杂著草木香气,嗅久了还开始有些迷糊,怪异得很。 待他追踪到火焰索引最尾步,一样东西忽地出现在他眼前。 林平真想过很多可能性,也有一刻异想天开祈求过会不会柳暗明,却不曾想过有眼前这一幕。 寧夏年轻,虽经歷得多,然见识和资源眼界上终归还是有所不足,力所不能及。 但林平真却不一样。他是掌门的嫡传弟子,还是內定的下一任掌门人,玄阳真君在培养他身上向来都是不留余力的。 天材地宝之类的自然也没少过手,更不用说见识的。玄阳真君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紧著他的,便是林平真也年轻也养得见识不凡,与寧夏这样放养生长的不可同日而语。 他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什么,林平真曾经在数年前有幸见识过这东西。 这不是十年前在某大型拍卖会上一度引起大半个修真界震盪的异宝血燃石么? 没想到竟会静静地躺在这样一个地方,自己还是在这样濒临死境之际见到此物,也不知该说是滔天大幸还是该说是一场略显滑稽的悲剧。林平真颇有些苦中作乐地想。 隨即他转念一想便知他与寧夏两人到底是为何落得这样的下场。 血燃石是何等宝贝之物不说,但有一点,此物乃天然增功之灵物,不论何种妖兽服用之修为都能大增,並且毫无副作用。 且此物形成环境因素特异,极难形成,而人类也几难获取,若落得修真界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人人爭夺。 血燃石色越深,体积越大,品阶便越高也越发难得。林平真只一望便知此石乃高阶往上的品质,比之当初在拍卖会被疯抢的那一枚更要高上一个阶级。 这样的宝物在他们眼前,但他们两人却要死了,何等讽刺之事也。 更糟糕的是,外边那群血冠蛇定是为此石而来,他们找到了根源,却再无力携此物破局,想想也是悲哀……但凡早一点也不至於如此无力啊。 “扶风啊扶风,辛苦你找到这里来了,虽仍是无法自救,但好歹……”也让咱们当一回明白鬼。林平真看向怀里木木仍不见清醒的人忍不住苦笑道。 火焰索引他到这里来,估计也是寧夏的意识所引。因此也可推测,寧夏出离的部分神魂和意识就在这附近,只也不知现在在何处看著他。 卡卡卡,卡死啦,球球球让我顺畅点罢。脑子內剧情如此丝滑,可为何手跟逻辑就是不给力呢啊啊啊! (本章完) 第2140章 法子 第2335章 法子 林平真很难描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承认自己方才確实生出一丝丝希望,极其微弱,但却又是那样真实存在著的。 这一刻他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介凡人,只要是人几无不害怕死亡的,他自然也不例外。往昔那些光辉荣耀,美名讚誉,为著每个人的期望而背上的负重枷锁……也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死了一切也都將结束,什么东西都会消失,连同他这个人——这是恐惧。 即使现在不消失,也总有一日会在这世界上消失得乾乾净净,所以在这跟前一切也都不重要了——是谓放下。 他承认自己也恐惧著死亡,也该学会去放下一切与死无关的细枝末节。 这是林平真在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学会过的东西。 这可真是……林平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还未醒过来的寧夏,明明他才是兄长,到头来给间接给他上了一次又一次课的却总是这个妹妹。 但……可恨啊…… 林平真勉力勾起一个笑容,虽然在这样的处境下显得如此苍白且勉强,他顺著火焰索引的终点,望过去空空茫茫地道:“小夏,抱歉了,你辛苦寻到这里,为兄怕是无法安全將你带离此处了。” “虽此处荒茫了些……你別怕,兄长仍与你在一处。”说著说著他似乎也说不下去了嘆道:“你若是真在这,还听得清楚的话,便万不要回魂。”我怕你到时候会痛。 “好孩子,知道么?”林平真轻声问道,犹豫了下终是用掌心抚了抚寧夏圆圆的颅顶,带著细微的疼惜。 在林平真眼中,寧夏身上的火焰似是在回应他一样,猛然暴涨,滚滚往上蒸腾。 他本以为这是同意,不曾想……原先还在维持索引状態的火焰像是被激怒一样,原地炸开,不等林平真反应,自寧夏身体瞬间涌起一片火墙,推了推他的背。 林平真不明所以,但这时也都没脾气了,顺著火焰往前走,还多走了几步。 “鏘——” 重寰剑迅猛出鞘,似乎已经伺机许久了,它直接离开寧夏的身体,直衝著中间那颗血燃石而去,绕著石头转悠来转悠去,仿佛被放出笼的野兽,好不激动的样子。连带著林平真本命灵剑长虹也隨著激动地轰鸣了起来,此起彼伏,在交流一般。 林平真愣了下摸著已经空了的剑鞘和剑套……跑得可真快。 拉都拉不住的重寰剑自然不在意別的,因为就在刚才它感觉熟悉的寧夏终於快来了,正高兴呢。 这一路上它確实安静得过分,但它也实在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这片林子是有些古怪气息,然感觉並没有对寧夏发散出任何威胁性,而重寰剑灵性再高但也终归只是一柄武器而已,並不具备独立的思考能力,因此这段时间它都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寧夏的部分意识剥离身体后,重寰剑是感觉到了,毕竟这个时候寧夏身上的气息显而易见不那么活了,灵力系统和机能更接近沉睡,与正常状態还是不一样的。 然沉睡归沉睡,重寰剑与寧夏心意相通,它仍能感觉到神魂本体和大部分神念还是稳固地待在体內,所以即便察觉有异,它也还是选择待在寧夏的身体旁边。毕竟这才是她的根本和大本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隨著身体神魂和意识靠近,被有意识分出的那层阻隔崩塌,寧夏这才能轻易联繫上自己的身体,只是碍於某些缘由仍是无法脱离眼下的身处环境。 这些事情重寰剑都不明白,也不太清楚其中內里,但这並不阻碍它亲近寧夏比较活跃的那部分。 它將寄予了部分意识的血燃石也当做了寧夏的一部分,为她的回归欢欣喜悦,巴不得亲自动手將她拉回来。可惜剑没有手,就只能转悠个几圈表达下激动的心情。 林平真没有重寰剑这层关係,也不知始末,但也有眼可见,轻易便能推测些头尾来。 寧夏正好离魂,而能够招得本命灵剑这般激动环绕的……也只有其主人本身了。所以—— 林平真看著不远处悬在石基上的血燃石,试探地问道:“小夏,你……是跑到石头里边了?” 良久却不见反应。林平真以为自己猜错,正欲再问,却见寧夏身上的火焰滋溜一下躥进了血燃石,然后暗红的晶石顷瞬像是通了能一样,自色泽均匀的中心处猛地爆裂出一团浓艷的火光,橙红橙红的,宛如细丝状点亮了这块原先黯淡的石材。 果然—— 这下子林平真可以彻底確定了。寧夏离散的魂念就在这块血燃石里头。 “……怎么跑这里头了?”林平真有些哭笑不得。儘管不久前已是心灰意冷,准备接受自己即將凋零的命运,但此刻也为获知小妹安然感到无比开怀。 但开心的时刻是有限的,转瞬即逝,即使有也被即將而来的残酷击碎——他们仍旧处於无解的死境之中,將何解? 看似此局之中最被动的寧夏却给出了答案。 被火焰彻底点亮,当火焰细丝均匀细密地充盈整块血燃石內部,虚虚悬在石基上的血燃石咻地自地面跃起,直躥著林平真怀中的身体而去。 林平真还以为她决心回身体直面险境,下意识不想她遭这一份无畏的苦楚,就想挡下:“扶风,你……” 哪曾料寧夏根本就不是想回到体內。或者应该说她本来就在体內,只是不知为何发生某种怪异的意识迁移罢,神魂也还是在体內的,並非林平真一直以为的离魂。 她回来自然是为了自救,救她自己与兄长的性命。方才是不能也没法子,万想不到冒险瞎闯一通还因祸得福,给她找到条活路,当真是天不亡他们。 重寰剑自然也是帮主人的,林平真一拦它就不愿意了,也掺和进来,林平真投鼠忌器终归还是没拦住……看准间隙,血燃石直直落在寧夏的胸口间,一落一个准儿,瞬间就静了。 (本章完) 第2141章 金蝉脱壳 第2336章 金蝉脱壳 然而寧夏並不像林平真预计的那样醒了过来。 血燃石落到寧夏身上,林平真有点慌,他知道这东西是灵宝不错,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碰触可不是什么有益的事情。 不及林平真用手去拨弄开来,自血燃石与寧夏胸口接触的位置边缘火势暴涨,竟直衝青年面门。 林平真方才一直与真灵火种近身接触,然却没有產生什么不適的感觉,又加上对寧夏的信任,几乎没有对这股火焰生出防范之心来。 火一衝,避都不及避,青年直感一阵灼热滚烫的能量扑面而来,罩住他的头颅呼啸而过隨后在身后大片迸裂开来。 林平真感到一股几可將人从皮肉到骨子都给烧毁的高热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长袖拢住仍自昏睡至今未曾清醒的人——儘管此人便是那个罪魁祸首。隨即目之所至,眼前耳后视线范围都被大片金红所淹没,暂时也都失去了视觉。 青年最后的意识是剑鸣嗡嚀,一道寒光自金红火海中开道,裹挟著一团金红,在他耳际忽闪而过。 “兄长……我去去就来……” 林平真被融融的火光环绕了一层又一层,想要伸手阻止,但终归还是抵不住大流,被火焰强对流拦住了。 ————————————— 林平真醒过来时天光大亮,天幕明澈,一片莹蓝,柔和的日光照下,清风微漾,竟已是白日了。 因为拋却意识那一下太突然,以至於整个人都不在状態,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种迷茫维持的时间並没有维持太久,不一会儿就散了,眼眸一凝,当即记起自己昏迷过去之前的事情。 对了,寧夏! 林平真一颗心直蹦,完全失却过往的从容,直到看到人还好好地搭在手上,呼吸仍是顺畅的,一颗心才终是放下,送了好大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便是下去他也不知有何顏面见她,都是自己不知轻重,將人带了过来,又护不住对方。 天知道绝望之际,他既觉得深负师尊的精心教导有负父母的生养之恩,同时也害苦了寧夏。幸好终还是没事,幸好他们都还活著,这便是极好的事。 他环顾四周,满腹狐疑,有些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昏迷前还是绝境,已被血冠蛇群堵杀上门,不曾想这歪头一昏睡过去就什么都变了,而他们也安全了。 林平真看出此处仍是原地,因为原先放置血燃石的那个基台也还在原地,只是阴冷之气尽散,这个地方倒不像是他开始来的那个地方。 而且他感觉周边那种被某些力量封锁的感觉已经不见了,这会儿出去大概很容易就能出去了。 且更奇怪的是,都这么久了,那些血冠蛇竟然没有杀进来,难道是进不来……对,他想起来了,血燃石。 这些血冠蛇十有八九是冲血燃石而来的,这会儿血燃石在哪儿?林平真四下看了圈,也没有找到那道暗红的影子,竟似是凭空失踪了。 林平真心下闪过一丝不太好的猜想,想起失去意识前隱约听到的那句话,莫不是……寧夏把那血燃石带了去的吧? 不然那些血冠蛇必然早就攻了进来。当时双双昏迷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凶猛的妖兽,必会被连皮带骨连同血都给吞噬乾净,哪能在现在安逸地坐在这里分析情况。 但这猜想又是毫无缘由,因为寧夏本人不就在此处?她还昏著呢?又是怎么做到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將血燃石带离整这个范围。 不,不能说没有任何外力,他最后所见的那道寒光……是寧夏的本命灵剑。不不不,不仅仅只是一柄本命灵剑能够做到的事情,那是寧夏的意思,是她的意智。 “扶风……扶风!”第二声林平真的声音微微放大,已是带上了一点点灵力。 还在努力护卫的长虹听到主人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叫它,兴奋地跟著嗡鸣了几声。 果然—— 真的就那样带著血燃石引敌了么?林平真苦笑,果也不见重寰剑的踪跡。 原来他意识残留的最后听到的那段並不是迷糊生出的噫语,而是寧夏真真儿的留下的交代。 若真是寧夏寄了血燃石並灵剑引敌走了,那么眼下此处也绝非长留之地。毕竟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若是因为懈怠跟大意被杀了个回马枪,那才叫真的冤。 所以为今之计自然是儘快离开此地,彻底脱了险才是最好的。 然现在的问题是寧夏的神念並灵剑离开了身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也不太清楚那边分割出去的神念与本体这边的联繫如何,贸然带著人走,就怕那部分神念回来了就找不著地了。 他是决计不愿意拋下寧夏一个人面对险境——哪怕也心知这並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林平真沉默地將寧夏的身体放平,小心翼翼地將人从手臂放下,暗道抱歉,决定稍微探探对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联繫上对方。 他这个做兄长的啊……想来也真是没用。 林平真將將落在寧夏额头上的指尖微蜷,微微低头,仿佛在认真查看寧夏的情况,大袖掩面,一时间寂然无语。 远处微风拂过,带得林间枝叶沙沙作响,林平真猛然放下手臂,盖住寧夏有些发白的脸,长虹应声而起横在两人身前。 一人一剑大概是受不久前那一场浩劫颇有种草木皆兵的意味,周边有动静就生怕是危险找上门,却也不曾想除了危险,也极有可能是好消息。 一道雪白的灵光忽闪而过,承著欢快並且略有些熟悉的剑鸣而归。林平真认出来了,眼前一亮,那是寧夏的本命灵剑——定是她回来了! 重寰剑一回来,“眼”里便都只有它的主人,林平真跟长虹被忽视得乾脆,就想直接扑上来。 宝剑可都是开了刃的,寧夏这个主人又还没醒,若是一个不小心给寧夏的脸剐蹭出几道来可就遭了。但林平真又疑心寧夏分出去的神念是不是隨在剑回来了……一时间不知是拦著好还是不拦的好。 (本章完) 第2142章 顺走 第2337章 顺走 林平真自然还是没拦住。 重寰剑性孤傲,多多少少还是附带了些桀驁不驯在里头,其对寧夏的保护欲更是到了一定程度,护崽子都没有这么护法的。 林平真有所顾忌,又见重寰剑著实是急得很,並不觉间放缓了剑锋,也不自觉地显出寧夏来。 倒看看它想要做什么? 重寰剑终於“见”到寧夏的身体安然无恙,还很高兴地鸣了几声。 亏得它这么激动竟然没有如林平真担心那样不知轻重,靠近倒是变得小心起来,最后只是掉转剑柄轻轻地在寧夏胸口的位置敲了敲,甚至可以说没用多大力。 只见剑柄边缘嵌的一枚浅蓝的宝石忽闪了下,然后一块儿很眼熟的东西忽地出现,正落入寧夏怀里。这不是之前弄得他们差点被血冠蛇踏平的罪魁祸首——血燃石么?! 寧夏不是提溜了去引敌了,他可是亲眼看见的,她是怎么把东西捞了回来?那些血冠蛇竟然也真的被忽悠过去……不对,真的就忽悠过去了么?林平真脸色一变暗道不好,又怕中间会生变,正想乾脆捞著寧夏先行离开此地。 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个时候,寧夏正正好醒了。原內里还微微闪烁著的血燃石像是被抽取了某种核心力量一样瞬时黯淡了下去,变得暗沉无光。 寧夏睁眼,两眼无神,空空茫茫地看著虚空某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空壳子一样。 啊……真的好累啊……可没把她熬死。亏得她反应快,不然得连石带魂念一起被那群野兽给吞吃乾净,到时候就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而且说真的,真的也挺考验人心理素质的,那些与其说是蛇妖更不如说像异形一般狰狞的东西,一堆围著大张著口冲她嘶嘶吐著血红的舌头和青绿涎水的画面,充满著4d电影才有的震撼感。她想自己大概有好长一阵都没法好好睡一觉了。 当然,她这遭难也不是白受的,引走那群凶残货是主要目的,除此之外她可顺手给捞了把好东西。 对,这好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安置好! 寧夏的思维猛地活起来,腰杆下意识就要直蹦起来,被林平真摁住了肩膀:“別急,先缓缓。” 其实都不必林平真说,她躺太久了,脖颈也被整得有些固化,醒来这样莽撞地起身自然不好受,大脑也不禁变得有些充血起来,眼前一黑。 旁边人帮忙託了托她的后背,但重心顿失的寧夏还是下意识用手肘撑了撑地,生怕忽然就失了后头人的支持又得摔一头。 待过了那瞬间的嗡鸣,寧夏才终於找回思绪来,记起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林平真担忧並关切的眼神。很好,看来计划是很成功了,他们两人都活了下来。 不及回应满腹疑惑的兄长,寧夏低头便瞧见了自己辛辛苦苦一遭得来的“战利品”,目光方一触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这东西扔进小黑箱里头。 哈,现在是连气息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看它们还怎么追。 莫名其妙被算计进这个局,寧夏心中也是一股气,找不到罪魁祸首是怎么也出不去。 林平真瞄了眼,倒也不在意寧夏怎么处置这枚血燃石,却仍是有些忧心。因为他知道血燃石属力量外放型的烈性灵材,寻常储物袋是隔绝不了其气息和磁场的。 如果寧夏没有有效的应对法子,这会儿把东西带走也无力保护,最后可能还会白白送了性命。 好不容易才从死里逃生,理智上林平真也知道自己是应该问一句的,但话到嘴边却又生生止住了,总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方才那濒临死地的绝境寧夏都有法子为他们兄妹二人爭得一条生路,能够任意移动这血燃石祸水东引,没理由没有法子藏好个东西。 倒是他这时候多问这句……林平真还怕寧夏多想。 不过寧夏却像是看出他的疑问道:“这东西招人得很,我放的容器能將它那股气息完全隔开,那群野兽是不会发现的。”她颇有几分篤定地道。 不管什么厉害的玩意儿,搁小黑箱这样没有灵力流通的地方,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作不出什么事来。这个寧夏亲身体会过,可以打包票的——至少暂时来说。 这就好这就好……对此林平真也是彻底放下心来,只要是心中有数即可。 “好了,咱们可別閒聊了,我那阵还不定能困住他们多久,瞅紧机会咱们赶紧走人。”寧夏適时提醒道,想到刚刚忽悠那群傻大个用的阵盘,自己也不確定大概还能支撑多久。 林平真也道是,摆脱心下各种杂念,也不给寧夏推託的空间,直接捞起一人两剑瞅准一条路用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身躥离。 只剩下空荡荡一片林子,落地枝叶沙沙,很快就將原也不明显的人跡淹没了——似乎从未有人来过此地一样。 被整个人如捞包裹一样捞著前行感觉……有一丟丟不著地,重心不平,总觉得好像下一刻就要从上边栽下来。 不过寧夏也知道眼下的形势虽总体来说已经脱离了险境,但总归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一日不彻底脱离这个遇险的的地方,他们也都得提心弔胆著。 当然是早走早著。留在原地迟早被那群血冠蛇早上来,届时不定会被这群痛失至宝的妖蛇撕成碎片…… 她人小力弱,修为也是有所不足,不久前才跟血冠蛇斗智斗勇三百回合,现在自然由林平真扛著走比较有效率。 儘管眼下的情形御剑飞行十分具有风险,然这也已经是他能够想到並且用上最好和最快的脱困方式。 即便倒霉碰上血冠蛇群,只要他们身上都没了气味,人还不一定愿意功夫费时间在他们这些不够三两口肉的“猎物”身上。 对了,说起气味,她还得除除身上的气息,这血燃石的味儿可真够冲的,老远都能闻到。 (本章完) 第2143章 大部队 第2338章 大部队 寧夏这边骂骂咧咧地卷了真灵火种替兄妹二人祛除血燃石的气息,另一边,另有一群人也是在焦急寻找著他们。 待寧夏二人走了有一段时间,这附近迎来了另一群客人,且距离寧夏他们方才事发地並不远的地方。 领头修士穿著一身青衣,腰配一柄修真界比较少有的短剑,精神倒是不错,眉宇间却隱隱有些阴鶩,看得出心情十分糟糕。 “怎生不见人?就算……也总归……”他喃喃道,说得意味不明,却不知隱下的又会是什么內容。 隨同的十几名弟子也是四处翻看,所过之处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生怕真的就错过什么东西。 “稟诚师兄,你確定定点便是在此处么?”有人在这场漫无边际的寻找中终归是失了耐心,忍不住疑问道。 原来这便是从五华派出发来支援寻找同门的稟诚真人一行,一共十七名弟子,至少都是筑基后期乃至於巔峰的,大部分都是金丹修士。 在天地灵力復甦之前,东南边陲修炼著实称得上不容易。往往修到结丹都不容易,若无机缘有很多人到金丹也是到头了,能往元婴上走的凤毛麟角。 也因为一些缘由,元婴修士在后来的时间也逐渐退居幕后,走在台前的大部分都是有本事的金丹修士。严格来说,宗门活跃的人群大多处於金丹这个修为。 所以即便到了如今,这样天地灵力环境大变的情况下,外出料理办事的弟子也仍多是金丹弟子。 稟诚真人是受掌门的命令而来的,带来的十六个弟子也都是龙吟峰紧急调动的精英弟子,隨行还有不俗的医修和炼器师等……总之就是一支很完备的团队。 他们很早就出宗门出发了,只可惜路上並不顺利,於是到达的时间也格外晚。估摸著寧夏他们也找到了好些时间,他们也不知寧夏他们的具体方位,便只能顺著宗门存留的定点一个个找过去。 別以为定点都是唯一对应的就能立马找到。说是定点,其实也並非是多么玄奥的东西,绝非现代那种可以通过先进的网络数据传输技术做到的准確定位,而只是修真界一种比较古老並且传统的標记方法罢了。 若想造一个这样的定点,需要採用极其特殊的法子在需要定点的地方做一个永久的標记。而这种標记不仅需要特殊的载体以保证標记的耐用性,还需要用保护性十足的秘法去埋藏保存,保证绝大部分原生妖兽无法发现並且进行破坏以及路过的修士也不会隨隨便便就能发现。 所以这些定点不是宗门为了这么个临时任务或是做標记用造出来的,而是在很多年前为了某些特殊需要或任务就埋藏在这里,或是从没有动用过,或是歷经考验存留至今。 每个定点的编號和標记都有著若有似无的规律,但也有著一定的隱蔽性和独立性,需要特定的方式读取。宗门有关於编號密语的秘密册子,基本上只能对照对应地去找,而不是想像中一下子就能找到。 不过繁琐的定点规则虽使得找到人变得不那么容易,但也让想要保存秘密或战略性拖延的同门更易於保密行动。 先时为了集合,稟诚真人给林平真提供了几个定点位置,方便到时候能够迅速集合。 不曾想他们路上遇到了不小的意外,耽搁了许久。林平真在定点附近等久,估计心也存疑了,觉得此地不安全了,自然不一定会在原地等。 按照规则,对方极有可能会採用另一条规律线上的定点。他们可能又要重新寻找了。 在眾人看不到的方位,诚稟真人面色阴鶩,眼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却又隱隱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压力感。 他没有回答身旁那个同门的提问,只是催促眾人快速完成搜查,没有的话就离开可以进行下一轮寻找。 ————————————— 大概之前已经遭了一回险,寧夏跟林平真离开的路上倒是挺顺利的……如果没有正好碰上兽潮的话。 本来他应该循著原定点去往另一规律链上的另几个定点等大部队的,但林平真本能不想再牵扯进去。 因为不久前就差点因为一场来由莫名的危险丟了性命,两人都有些心有戚戚然。加上稟诚真人那头又没消息,林平真本来想要带著寧夏乾脆一走了之的——至少將寧夏给带到安全的地域。 他本就不赞同寧夏隨同前来冒险的,方才遭遇的险境更是证明这一点。如今搜查工作都还未开始便发生了这样的事,焉知下一回会不会便是一个“死”字。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將人给送离此地比较好。 这回寧夏也没反驳什么,她甚至还想著不如把林平真一同劝服回去,免得留在这儿平白遭算计。因为这一路各种徵兆著实是显得过於古怪了些,越是往深出淌,她心中的不详感觉便愈深。 她只觉前路一片迷雾黯淡,將视线一概遮蔽了个乾净,任你怎么也看不明晰。 却不曾想的很巧,现实却很骨感,就在他们沿路离山的路上,又不幸碰上了不大不小的兽潮。正好那块儿地方视觉又很浅,无处躲藏,若他们御剑飞行而过,一定会被那些妖兽发现,到时候被一大群发狂的妖兽追著不比被血冠蛇群追杀要好。 若硬著头皮闯过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然林平真也不想领著寧夏冒这个险。 他们便只能临时改一条道离开了。不曾想好巧不巧,碰上了久寻他们不见的五华派援军。 “清辉师弟!”来人远远看见林平真御剑落地,连忙带著人迎了上去。 “稟诚师兄。”看见熟悉的人和来自宗门十几號可靠的援军,林平真面色稍缓,终是放鬆些,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来。 “可算是见著你了!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怎生方才都联繫不上你们?教吾等好一阵担心。”稟诚真人上下打量了下林平真,似是才放下心来。 (本章完) 第2144章 交谈 第2339章 交谈 “清辉,这是……”稟诚真人见著寧夏似乎愣了下。 林平真这才想起他並未对稟诚真人言道寧夏隨行而来的事情。按说这样的大事本应该说的,毕竟此事於宗门那头已算得上是一项紧急任务。 林平真未经上报就把寧夏带上已是乱了规矩,玄阳真君知道了也定会说道他一番的。虽不算什么大事,可总归有规矩在里头。 况且林平真寧夏两人觉得没什么,玄阳真君也不干涉他们这些小辈的活动,元衡道君却是万万不愿意看到寧夏病初愈便又掺合到这样的险事里头。 若被对方知道,指不定就会有人亲自来拎了她回去。就算不是元衡道君亲至,阵法堂能用的师兄师弟就没少过,这些人未必能怎么他。然若是这些人闻风都来了,寧夏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更別提念想改了林平真的命。 可偏偏她又放不下心,非要跟著来一趟不可。不然这一趟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怕也是没法原谅自己。 她前些天才从南疆一系列烂摊子里脱身出来,好不容易得了个清净,稍放下心修生养息起来。若是有选择的话,她也不想掺和进这种一看就很糟心的烂事儿里头,更別提上头使力儿的还是拥有绝对不可抗力的天道。 但林平真可是她的兄长,待她比之亲兄长也不差什么了。自修行以来也都是勤勤恳恳与人为善,从不仗著天资欺於他人……这样的好人就应该有一个与他极好的品性相配的光辉前程。 从前寧夏还可以道是力量不足,以一己螻蚁之力,又能帮得了谁呢? 现在呢?寧夏的心早就变了,从了心,也入了局,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彻头彻尾的看戏人。反正她是万万看不得林平真眼照著这么个坑明明白白地踩进去。 所以寧夏明知自己体质霉运加身,也明知掺和进来被天道看在眼里记著本儿指不定看哪日见天儿给收拾了,却仍是不假思索地跟了过来。说是不怕不忧心,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罢。 她的执念太过浓重,不同寻常的恳求让林平真平增忧虑。 大概林平真也怕答应她,寧夏兴许自个儿还会找別的法子。所以终还是答应了她,暂没有告知宗门那边。 並且鬼斧神差地,他也没有同稟诚真人说道此事。他们自然不知林平真来还携带了寧夏这么个大活人来。 眼下见林平真抱著人,身上灰尘扑扑,一副狼狈的模样儿,抱著的人被衣物盖住也看不清楚脸,手脚瘫软似是昏迷了过去,俱是有些惊讶。 林平真將方才遇到的险境抹去其中一些隱秘大致说了下,稟诚真人等人自为两人险死逃生心悸不已,仿若身临其境。 “那这便是阵法堂的……扶风师妹?”稟诚真人没有忘记自己问话的初衷,看了寧夏好几眼。 “是。”林平真苦笑:“她小小一个人,不经嚇,不待脱险便昏了过去,到如今都还没醒过来。怕是要诸位师兄弟多多担待,清辉在此先行多谢诸位了。” 稟诚真人口上自是说没关係,碰到这样的事情哪能说出什么怪罪,都是倒霉罢。便是心下有意见,他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寧夏可是元衡道君座下子弟。 寧夏这个名字也不是稟诚第一次听到,甚至他都见过好几回了。 此人与他这位师弟清辉出身於同一处,说是兄妹,却明明白白地不具备血缘关係。然兄妹两人却是一样地富有天赋,入门不久,便走到了人前,在年轻一辈中好不风光。 这些都不算什么。稟诚真人在玄阳真君面前虽不及林平真得重用,前程也是肉眼可见地不及,但也算是见过世面和风雨之人,说实在的也不必在意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女娃。 然有一点却不得不教他注意——寧夏的后边可是那位元衡道君。 这人怎么会跟过来呢?此事並不在稟诚真人的预料之中。 但这事儿已成事实,闻言稟诚真人也只得道:“原是如此……”他又就方才林平真所说的事情经过仔细询问了一番,神色稍缓:“那確是难了些,可怜的孩子,我们此程未免意外还特带了医修来,可教他替扶风师妹看看。” 林平真自然无不可,將罩在寧夏头面上的斗篷拽下来,露出一张发青发白的脸,嘴角尤有血跡,领口出似也溅了零零星星乾涸的血跡,一看便是歷了一场很是艰险的死斗。 稟诚真人似也十分关心这位师妹,医修上前查看,他也眼不瞬地看著,等待医修的判断。 “……无甚大碍,大抵只是略微有些透力了,一时间灵力供不上灵脉便被冲昏了过去。”这名医修修为不高,五官平凡,看著有点年纪很是踏实的样子,是五华派最常见那种踏踏实实的医修。 林平真低声道了谢,准备用斗篷將人重新盖起来,那医修退回去的动作顿了顿,淡声提醒道寧夏灵脉为翻涌的灵力所创,立起身体倒更容易恢復些,如此抱著反而不好。 也不知道林平真是不是没听到,倒是没有立刻动作,反而跟稟诚真人谈论起来。 听到林平真道是也正巧被兽潮挡住回去的路,稟诚真人皱眉:“东南方?” 青年修士闻言吃了一惊:“那与稟诚师兄碰上的可是同一拨?” 稟诚真人的脸色有些不豫,回道:“应该是……我们方才来时便教那头的兽潮拦住,也只得换了路子,奈何换了条路子仍是遭了事儿,才拖至今。” 也就是说稟诚真人带人来这边时碰到东南边有兽潮所以避开了——虽终还是没躲过麻烦。 而寧夏他们刚好从那边来也遇上了兽潮……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这么巧的事情?也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巧合。 要不这两拨人分別遇到的两场根本就是同一场兽潮,只是维持的时间有点久了。如若不是的话—— 妖兽如此频频暴动,可见也是有些名堂在里头的。 (本章完) 第2145章 暴露(上) 第2340章 暴露(上) 到底是什么事儿,將一切事端都引得这般好巧。但凡长脑子的都能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儿来,但又找不到源头,便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幸好现在一行人也算是艰难地匯合,想来……接下来应该不会更糟罢? 在稟诚真人侧过头那一刻,林平真眼眸一深,搂著寧夏的左臂紧了紧,隨即迅速放开来,因为发生得很快,大概其他人也没发现。 或者有人看见了也不在意,顶多以为他是为寧夏的情况揪心,毕竟看他们这副模样估计也是遭了大难。 两人又大致交流了下现阶段的情况,虽信息情报都不多,但却聊胜於无。 当林平真说到方才无法连接到外界,对方也道:“確实有一段时间联繫不上你那边,想来你们之前被困的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信號,导致失联了。又或者是你们的通讯器已然遭受某种力量而……损坏?” 稟诚真人取了自己的通讯器,看了看,表示没有问题。林平真抬眸看了眼上头,代表通讯灵器在运行的宝石正闪烁,最新一条讯息来自於龙吟峰一位老资歷的长老,林平真记得对方似就是擅长炼器一道。 看来在联繫不到他这事儿,稟诚真人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间,前去探看的弟子回来,道是那边山道兽潮未停,仍自被占用著並且似是短时间內不会停止。一行人也只得暂歇了离开此处的念头。 再加上秦风等人失踪的时间愈长,救援时间拖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林平真虽总不能因为一点私心就置两边而不顾。况且眼下情况似乎外边也安全不到哪里去,他也哪边都放不下,还不如维持现状,静观其变还不定有转机。 他也只能隨同大队暂到附近的一处林间空地歇脚,等宗门传来指令。 不得不说,自从与稟诚真人匯合后,原先危机四伏大小事纷出的山脉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安全了,不仅少了窥探,也终於能联繫上宗门那边。 林平真连忙托稟诚真人帮忙报信给宗门的师长,免得另一边因为无法联繫上他们乱成一团。 一行人可谓是平波无澜地走到目的地。此处临近一片低平的山,但丛生的树林长势並不茂盛,甚至因为树种的特点显得有些稀疏,一眼望去可谓是尽见,也比较方便防备探查周边的情况。 且这片地区也远离各种妖兽的聚集地,还特地与妖兽盛行去划分出来的盲角地点。若有高阶修士设法在此地布置一番,增强此处隱蔽性的特质,別说是妖兽了,就算本宗的同门想要找过来也得费点功夫。 不过在这样混乱且动盪的妖兽集聚地中间,如此这般倒是个不错的躲避地点。 別看他们一行十几號人,修为还都个个不错,便觉得无所畏惧。 然而事实上他们这行人搁这片山脉里可谓是渺小如螻蚁,以力量而言的话,在这里隨便遇到强大点的存在不定都要被人生啃的那种。 毕竟这片山脉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妖兽主盘,由妖兽主宰控制此界,人类再是万物灵长也斗不过绝对的力量。 不过人类修士与妖兽又不同的地方便是,修士拥有智慧——与修为五关。但大部分妖兽仍处於未开化的水平,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滋生灵智慧,才会懂得思考。 所以人类修士若想在这个地方行走生存,自然是谨慎为主。只要懂得小心和技巧,避开各种各样致命危险,他们这支队伍在山脉外围绰绰有余。 不过进入一片由其他生灵主宰的地界,终归还是会有种角度置换的虚感。就像是寧夏和林平真之前感觉的一样,明显有自於四面八方的注视和窥探——且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力量也都不弱。 一行人中金丹以上几乎占大半,俱是实力高强之辈,不是多么强大的敌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但总归还是有些不自在在的,此地散发的危险本能使得一行人一路都小心异常,不敢分心。 不曾想这块区域还真是一片不错的躲藏地,一进来便感到身上的压力顿鬆了下来,也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纷纷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歇下。 稟诚真人是林平真的嫡亲师兄,关係比之其他人还是要亲近许多的,自然也是坐一堆的。 但事实上林平真跟这位稟诚师兄的关係算得上是师兄当中比较远的那一类,盖因为他入门修炼的大部分时候,对方常年都在外修行,也是近几年才回到玄阳真君身边的。 不过对方与林平真都不是性情跋扈之人,所以师兄弟之间亦没发生什么齟齬,关係尚可。 稟诚真人仔细翻看了通讯灵器之后告知林平真,玄阳真君等一眾长者已经惑悉这边的意外,十分忧心,已派遣数位长老前来,在此之前让他们莫要轻举妄动。 长老——宗门內称得上长老的只有元婴以上的修士。出要动数位元婴以上的修士……看来这次的事情牵涉越来越大了。 两人几是默契地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最后也都没说什么。 稟诚真人看了眼林平真抱著的人,坐下动作难免露出些行头来。只见对方这小妹身量瘦小,他也曾见过几次,虽有十几岁了,却仍显得一团孩气,全然不像在修真界爬摸滚打长大的少年人。 ——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看著那只行动间意外垂落显得无力的手腕,稟诚不知是感慨还是鬆了口气。 “扶风师妹这样睡真的没问题么?”稟诚真人问道。 这样大的动静,拖著人行了一路,怀抱再舒服早也该醒了……怎么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睡得昏天黑地的,心也太大了罢。 林平真神色不动,將人的手臂塞回去,掖了掖斗篷:“不是睡。”他如是道。 原来他给寧夏餵了安神丸,方才一战使得她神魂略有受创,若不好好休整,怕又得残留一个暗伤。所以寧夏这会儿不是睡,而是被迫休眠。 ps:看看在场谁才是真正的奥斯卡…… (本章完) 第2146章 暴露(下) 第2341章 暴露(下) 说起寧夏的倔性,林平真显是有些头疼。亏得这灵丹还有安神的效用,这爱操劳的傢伙也总算能够歇会儿了。 稟诚真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位师弟对一个人露出这般操心的模样儿。同门嫡传师兄弟,哪怕不亲,也还是会本能地比別人关注得多。 谭月珂比林平真大不了几届,算是玄阳真君底下弟子比较年轻那一拨,论修为也是不错的,且他为人沉稳心境开阔,在宗门风评极好。 他甚至还曾是玄阳座下最有望继承位置的那个人。只可惜他终归不能够得上真正的天才,小才小聪明並不足以支撑偌大的五华派。玄阳真君最终还是选择了林平真,这也是很现实的事情。 不过稟诚此人十分谦和,心境平和,似乎並不受影响,落在宗门各派势力眼中对他的评价反而更高。 作为林平真的前辈,一度被人看好有机会坐上掌门继承人之位的人,谭月珂对林平真自然也是多关注几分的。 他知道林平真出身乡镇,家中情况简单,人际关係中真正说得上亲近的人並不多。除去长辈,小辈也只有他的那个前未婚妻以及这位……应当没什么血缘关係的义妹。 稟诚曾见过林平真教导他那位前未婚妻。软的硬的各种手段,好言说尽,感觉已是疲了,不大教得入的感觉。谭月珂就奇怪,林清辉这么灵慧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跟一滩烂泥绑在一起。 其实或许连林平真自己也没察觉,他早已经失望了,对元桂芳一直处於某种迴避的状態。他心下也早就有所察觉他们两人是走不远的,只是碍於恩情和因果所以才延续到如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他这种態度落在某些別人眼中倒像是拎不清甚至糊涂了。稟诚真人也误以为他是个理不清私事的优柔寡断之人。 没想到他教导义妹倒也能独断,一点小小的问题也肯下功夫去掰正,不见一点溺爱的表现。 也是,玄阳真君看中的继承人,林清辉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纠缠於一点儿女情长的无能人。看,只要脱离了那个人就什么都变得清明起来。 听说清辉年少曾欠恩情方才定下的婚约,看怕是元毓华那女人狭恩图报罢了。 稟诚真人百无聊赖地想到,听到林平真数落寧夏以身犯险的事,眸中笑意更深了:“原是清辉师弟你的动作,难怪咯……没事,增援的队伍出发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想来不用待多久就能到达。扶风师妹受了伤,多歇阵也无妨。” “若是这中途没事是这样没错,怕就怕……此处不安寧!”林平真的声音很轻,最后三个字几乎是贴著舌头说出来的,稍微离远一点都快听不到了。 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对面稟诚真人眼眸忽闪,黯光一闪而过,一时间也没有说什么。 就像是言中什么,林平真话音落下,伴隨著一阵枝叶沙沙的声音,不远处一处密集的灌木丛有黑影扑身而过,如同爬行兽类闪过。 原先林间聚谈的一行人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收声,敛息,目光戒备,一手摁住……將作准备。 林平真与稟诚真人作为此次行动实际上最高领导者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而且反应很快。但他们也是最不能慌的那个,不然整支队伍怕是也要一起慌张起来。 林平真面色有些难看,换顾逐渐靠拢过来的人群,目光落在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上,顺著某个视线望去,似乎意图找出躲藏在暗地里的未知敌人。 人都是稟诚真人带过来的,有一部分本就是他的亲信,他的神色虽也说不上好看,但反应过来也迅速安排弟子们站位回防。 “大家都靠近些,周边並没有潜伏有大型高阶妖兽,应当不会有太高的危险性……”稟诚真人出言安抚拢过来的一眾弟子,一边目光凝重地望著边缘,留意那些黑影的动向,神色凝重。 先前闪过的黑影像是预告一样,只这么一下便牵扯出更多不知名的生物,十数道背影几乎是同时地在周边的灌木丛上下忽闪。电光火石一般,一下便隱了过去,但又很快聚了起来,周而復始……在天色愈暗的环境下,火光映照黑影,很是酝酿了一番恐怖的气氛。 他们虽暂时无法分辨眼下到底是什么生灵在作怪,也暂时未感觉到明显的生命危险,但空气中越发瀰漫开来怪异的灵力磁场和波动不断挑战著在场眾人脆弱的神经。 未知会促使恐怖越发增生。 不觉间,林间一眾人逐渐靠拢起来,聚成一团,集中力量,看到彼此的动作,意图通过这种方式稍缓心下的忌惮。 这些黑影像是察觉了他们的忌惮一样,也隨著他们靠拢的动作一点点收小路线,动静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一名弟子侧过头,只见其中一道黑影略过他的腿边,速度极快不留影子又移开了。但偏偏此次靠得太近了,他终归还是看清楚了这惊得他魂飞的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白色的?他有些疑惑,小小的,皮毛洁白,一只闪鸣狐? 不会吧?他们不会被一群闪鸣狐给嚇成这样吧?! 他抬起头,就想冲不远处的稟诚真人询问,却见对方背对著这边,举著剑正对著清辉师兄的方向:“稟诚……” 话未说完,他的瞳孔放大,最后一刻透出一种不敢置信和惊恐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务一样。 天旋地转,天与地昏暗,在一切消失在眼前的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竟是好友狰狞变形的面容。 但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了。这名意气风发,人生路方才刚刚开始的年轻弟子就这样莫名死在了此处。十分突兀地,戛然而止。 他也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与他共同修行多年的好友会倒戈转向亲手夺了他的性命。 林平真也不明白—— 自己这位稟诚师兄到底是为什么要背叛宗门? (本章完) 第2147章 家贼难防 第2342章 家贼难防 一片混乱当中,林平真並非如其他人一样心慌。相反却是一种诡异的平静,颇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心中已有答案。 所以当眾人紧张戒备著来自於周遭的动静时,林平真却在关注別的人和物,自然也发现了某些人的小动作。 於是当稟诚真人满脸恶意的一剑刺向林平真时,本应该受矇骗的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第一时间挡住了这道迅猛的攻击。 而偽装许久的某人也瞧准时间见缝插针地平稳落地,脚下生风,三两步绕道林平真身后替他砍翻了背后偷袭的人。而寧夏成功干翻这人时,对方的剑端距离林平真后背心堪堪只有一寸——也就是说若她动作慢点,就算稟诚那阴险的傢伙没得手,林平真最终也还是会面临生命危险。 寧夏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及时察觉出不对味儿来,不然最后可不得中招么?! 对方一击不成,顿了下然后迅速再凝起第二击,隱隱竟似是想要乘胜追击。 林平真一开始那下挡隔最又急又快,来得太过突然,总归还是仓惶了点,姿態显得有些狼狈。但这不代表他会一直这般被压制著,本就早有准备,开起打得两下顺畅了,两人对击一下子就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寧夏方才解决了那个背后偷袭的货,那边已经寒光剑起,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她这些外人根本无从插手,也无从插手。 不是她不相信林平真的实力,而是对方的背叛实在来得莫名其妙。但如今看来倒像是准备充足,早有预备的,林平真就算早早有所怪异也比不过对方不知维持有多久的居心叵测。 她看得心下焦急,但又真没什么法子,意起乾脆收拢起散落的弟子来。 看看现下给闹的,自相残杀,手上沾满的都是同门子弟的血液。只交手的功夫,双方已有数人死在这场怪异而起的內斗上,场面惨烈。 寧夏都有些不忍直视了。这离奇的走向,活似在剧本里一样,她到现在都是一脸懵的,全是林平真的思路牵著走。 所幸林平真也真的猜对,他们才得以保住性命。若给她自己来,別人的到砍到面上她说不定才能发现不对来。 事实上眼下也不用分辨哪拨自己人哪拨是敌人,除去地上躺著的,剩下活蹦乱跳的也就小猫三两只——毕竟队伍人就不多。 在修真界混到这个修为的,几乎都是聪明人,对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戒心。便周边都是自己人,在歷经这样的混战后,也都明白自己身边出了內鬼,而且数量还不少。 剩余留有意识的一眾弟子迅速审视自己周边诸人,当即判断,找到正確的站位。 原先聚在一起抵御外力的队伍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分別两边站位。 至於哪边才是友军,她也不知道。寧夏神色复杂,右手攥著重寰剑柄……但她的剑知道。 她抽出重寰自天一挥,剑锋所至之处尽映,將后方一应人的神態立显现。很好,没有魔种附身之徒,一个个眼眸都是清清凌凌的,看来眾人对於自己的认知定位还是足够的清晰。 而重寰剑的叫囂也是正对著对面的人,可见真正危险的敌人就在前方那一拨身上。重寰剑本就专克阴邪之物,对邪魔一类生灵或死物都有著显然著的效用,越是阴邪危险之物,它的反应自然亦越大。 方才她就感觉到了—— 这片林子里邪气四溢,魔气四遁,隨她躲在斗篷里的重寰剑已被激得颤震不已。这般大的动静,寧夏能不知道这块地方有问题么? 寧夏也只有在上回遇到魔种的时候才见到过它这样激动的样子。 她本意只是察觉不对装个睡,看看什么情况,眼下这样的情况甚至都不必看都能知道有问题了。 结果这才没多久,都不用他们怎么周旋便原形毕露。 林平真开始还不敢相信,明明理智推理已是相信了。结果真的是他——稟诚真人,真的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此刻林平真已经结束了缠斗,微微气喘,顺著退回寧夏那端,与稟诚真人遥遥相对。 对方的状態也是显而易见地不太好,豆大的汗珠满布,显然也没想到林平真这般难以对付。他的姿態一如既往地和气,如谦谦君子一般,稍动气也不见乱,显得温润而富有平稳的气度。但一双眼却显现了他真实的清晰,疏狂气和藏得极深的恶意,一股子疯狂之意扑面而来。 林平真先行结束缠斗退回来,对方也不恋战,颇为深意地看了眼这边笑道:“看来我是早就被看穿,显了形,清辉师弟当真是好眼力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他状似好奇一般问道。 什么时候发现?早在被血冠蛇围困时林平真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当时与任何人都联繫不到的他却收到了来自某人的传讯,只不过当时他无法分神去看对方到底给他传来了什么讯息。 后来逃脱了被围杀的绝境,林平真才分得出神查看。 他这边明明都联繫不上外边的任何人,那么元桂芳到底是怎么联繫上他的?而对方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联繫上他又是为何?莫非又是想要说解除婚约的事情……可他明明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而且这次他態度十分坚定,未免元桂芳再搅风云,还特地请玄阳真君联繫文慧真君,让她把人给领回去看管,免得闹出更大的事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此刻应该要完成之前未尽的禁闭,也因为二次逃离禁闭惩罚更进一步改为全面险制禁足三个月,禁闭人不被允许使用任何通讯法器…… 林平真当时心下是万分疑惑,数个疑问缠绕於心,似乎怎么都解释不通。 (本章完) 第2148章 戳破(上) 第2343章 戳破(上) 虽然对元桂芳能够越过诸多限制发起通讯感到惊讶,但固有印象就在这里,林平真也没想太多。 他本能以为对方发来的讯息估计也是老一套的东西,美其名是情报,实质上却是骚扰。 好不容易脱身了,林平真一心想要带著寧夏离开这片山脉,按说也应该走得越快越好,却最终因为一波不明由来的兽潮临时止步。 其实不过一处兽潮而已,这偌大的山脉不至於第二条通道都找不出来,那边总不会这么巧也有兽潮拦著罢。 但最终两人却改变主意,决定转道先跟大部队匯合。 因为林平真最终还是看了元桂芳发送来的讯息,其中却透露了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讯息。 ——她此刻正混在稟诚真人的队伍当中。 林平真无法形容自己获知此事后的心情,震惊、怀疑、质疑又迅速凝成某种清晰完整的猜疑,最终定论。 稟诚真人说他一直都与外界联繫,甚至还传达了师尊的具体指令。但元毓华却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联繫上宗门那边,自降落山脉就像是被完全隔绝失联了一样。 稟诚真人说一度联繫不上他这边,或可能是他的通讯法器出了问题,可为什么……元毓华却能畅通无阻地与他联繫上。 这些讯息送达时候先后不一,有两条甚至在他构建灵网谋求生机最紧张的时刻发过来的。所以根本不可能说什么联繫不上,亦或者说出问题的根本就是稟诚真人的通讯器出问题。 然方才一番沟通试探当中,对方亲口跟他说对外通讯並无任何问题,甚至还向他展示通讯法器的记录……如此根本就是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不能自圆。 可见肯定有人在撒谎。 以他为標自衡的话,要不就是元毓华在撒谎,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危言耸听,要不就是稟诚他才是那个嘴上没句真话的人。 而林平真方才一来便发现了元毓华,对方確如其所言藏身於稟诚真人的队伍当中。其也確实在不同时间段给他发送了时间定点的信息——也皆可一一映证。 所以……谎话者便只可能是另一个人。稟诚真人,他到底为什么要隱瞒与他的联繫情况?又为何明明在联繫不上外部仍然宣称能够与宗门长辈取得联繫,並且具体造假到指令。 那便只能是他想要达到一个目的。在他们挣扎於血冠蛇的围攻时,假装接收不到他们的求助信息……又在他们逃生与之匯合的时候谎称接收到来自宗门长辈的指令…… 如此种种都指向一个目標指向——对方或许想要將他们永远留在这片山脉当中。 所以谎称没有接收到他们的求助信號,所以谎称宗门那边会派遣元婴真君前来接应以安他们的心,所以想尽千方百计將他们引入这片看似很安全的地带。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表演”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然后打算趁乱將他们一击必杀。 林平真取出通讯法器,当著稟诚真人的面甩了甩,面露讥讽:“想来我这通讯法器师兄定然费了不少功夫调度罢。我记得此物是在五年多以前特製而成的,好像便是玉藤长老亲身操作炼製的。足足有五年啊……诸位也是多有费心了。” 稟诚真人面露意外:“清辉师弟果然不愧是师尊看好的继承人,当真是冰雪聪明。不过露出一点细枝末节的线索,你便已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么多线索。不过你倒是猜错了你这个通讯法器可是从十年以前便著手炼製的,可使了好大的劲儿才避过师尊的眼线乾乾净净送到你手里。”毕竟他清楚自己的师尊玄阳真君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物。 闻言林平真面色愈黑沉。居然是十年,当真是好深的心思,居然从那个时候起便谋划著名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夺了他的性命…… 他竟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招人恨了。明明这些年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从不愿意轻易得罪什么人,可怎么最后也还是招了別人的眼,教人这样呕心沥血地想法子杀掉他。 “不明白自己哪里开罪了我?”稟诚真人轻笑道:“你是想要问我这个罢。”他神色悲悯,满脸慈和之色,看竟似是一个多么的慈悲的人。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佻且轻慢,一手执著短剑横上横下比划,一手以指肚漫不经心地去拨弄,仿佛在玩弄什么小玩具一样。明明只是一个比较收的动作,但对面站著看的人们却有种隨时会被对方的短剑刺穿的错觉。 一种极强烈的攻击和挑衅意味呼之欲出。 “你不是哪儿哪个地方得罪我,而是你的存在便已经是得罪了我。你说你啊,为什么非要出现呢,还挡在我面前,活生生挡了我的通天大道!”稟诚真人黑沉的眸光流转,眼底露出一片晃眼的疯狂:“你知不知道为了走到那人面前,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丟弃所有一切所谓的不好品质,去做人家眼中的好苗子。我甚至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目光阴鶩地瞄准林平真,仿佛下一刻就要生啖其肉:“我本来快要成功了,也感觉到老头子的鬆动,我明明快要成功了。可你就出现了!你为什么要出现,一出现什么都不用做就夺走了我为之努力了十数年的东西,你到底凭什么?!告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一刻他目光中刻骨的恨都快要沁出来了。 哦,听明白了,又是这种“没有你我就会是第一名”的强盗式逻辑思维。寧夏一脸地铁老头看手机脸,五官大概都忍不住挤在一块儿了。 她才听了一半,都不用听完就已经把头尾猜了个乾净,真的是……听完完整的一遍更显得离谱了。 这种想法既“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成了寧夏第二觉得离谱的逻辑。话说自己做坏人就做坏人,只能考第二名就第二名,为啥这都能怪到別人身上来了? (本章完) 第2149章 戳破(下) 第2344章 戳破(下) 当然,这只是寧夏自个儿在心里跟自个儿侃两句,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林平真显然也是很不能理解对方的奇异逻辑。但他仍自试图去“理解”,不是想为对方找藉口,而是弄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对方无疑是要杀他的。因果也已经摆得清楚,眼下就欠个“杀”的过程,这將决定他接下来会具体做些什么来杀他。 林平真意图从对方口中获取更多的有用信息。然而去理解这样一个极端自私和自我的人真的是很痛苦,林平真听得都有些怒从心来。 他再是与人为善,可也不是全然没有脾气的。什么叫做“没有他的存在就好”“他的存在就是罪过”……敢情这世界还得绕著你个“大人物”转悠的? 这修真界本就是推崇强者为尊,每一个修士之间都是隱形的竞爭者,人人都是靠自己爭取资源,就没有天上平白掉好处的事。 林平真自然也不例外。温润如玉,君行有道是他的人格特质,但却绝非他修行的准则,他绝非不爭的人。甚至他觉得既入了修真界,踏上了修行路,自然也要竭尽全力修行,方才对得住这番天赐予的机缘。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谭月珂的怨恨。在林平真看来,想要什么,想要达成什么目標,便使尽一切拼命去爭取,拿得到就拿得到,与他人何尤? 癲够了,看著林平真难得寒著一张脸,稟诚真人倒是好生快意起来:“是你命不好,遇著我这样恶毒的人。不然以你的资质和才能去到哪个地方,托於哪一门下大概都会有一个远大的前程,可惜了……”他十分张狂地笑了起来。 “真不知该说你运气好还是倒霉催的,自个儿赴死本就拖了十几二十个倒霉鬼。你自个儿还不满意,亲自又拖了一个进来,看看,这回也只能隨你填了棺材底儿。”他恶意地看著后头的寧夏道:“听说你可疼儿这位义妹,不知若是教她死在你眼前又会是什么滋味儿?” 也教教她知道莫要多管閒事,下辈子可莫要隨意掺和进別人的恩怨里头。坏了別人的局,不定是要陪上自己的命的。 稟诚真人对寧夏的恶意不是没来由的。若不是寧夏这次跟过来,他也只是当她是无关紧要的人物罢了,干掉了林平真也不必要动用暗子收拾的那种角色。 哪曾想林平真竟悄悄带了寧夏过来,然后生生坏了他的计划——是的,稟诚真人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是寧夏破坏了他对林平真的暗算。 计划很简单,过程虽很多变数,但胜在各方面时机都刚刚好,若不是有所对照,林平真大概真的可能会中招。稟诚还准备了后手,即便他能察觉出不对来,也未必能够这么快筛来他稟诚的问题来。 然寧夏的存在让计划走向了偏差。稟诚真人认为计划偏差,林平真侥倖逃生,都是寧夏导致的。这使得他此刻对寧夏的恶意不比对林平真的小多少。 啊这,把她形容得跟可以隨时销毁的玩具一样,死变態啊。寧夏恶寒,手颇有些痒痒了,开始忖度现在上剑砍人的可行性来。 “这是我跟你的恩怨。”林平真平静地道,只是在阐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实。 闻言谭月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清辉,你可真是天真。看来我们亲爱的师尊真的是保护得你太好了,让你有个聪明的大脑,有卓越的天赋,却不能都好好利用起来,浪费了啊。” “我既然能与你在这讲半天废话,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是閒聊一阵罢?”对面青年仿佛目露怜悯地道:“你不会也以为自己还能活著走出这里罢?!我告诉你,不仅是你,你们两个都不能。” 不知是戏弄还是恶意的提醒,寧夏本能觉得对方重音强调了“两个”这个词语。 寧夏暗道不好,下意识跳开一步,侧头看向旁边的几位同门。 没有一点点准备,数道残影分別向她与林平真袭来,快得几欲看不见。寧夏意念要挥剑抵挡袭击,但功夫不够不及去够林平真那一段,眼看著那白影袭向对方。 她不及反应,但有人比她更快。 袭向林平真后背的致命攻击被旁边的一个人正正拦住——是那名隨队的医修。 袭击的两人俱是金丹修士,大概是受了指令,下手毫不留情,不求威力最大,用的却是最阴险毒辣的手法,只求给林平真以最大的伤害。最好把人的小命稀里糊涂地收割掉,这策略事实上也对。 因为林平真跟寧夏也真的没想到这次隨行而来的所有人都是人家的暗棋,没有一个例外。不,非要说的话,还是有个意外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是重点人物。来袭击她的两个人修为浅些,一个不过金丹初期,一个是中期但修为较弱点不如寧夏,但他们却是占了偷袭的优势。 寧夏一个没留心遭了黑手,反身躲藏,但挪的动作太粗略,肩膀反而送了上去,生生吃了一掌。 要知道动手的可不是什么刚入门修行的小修士,而是已经有了一定道基的金丹修士。就算再比不上寧夏,然她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被下直击中必然会伤及肌骨。 寧夏只感到一阵剧烈的痛楚贯彻骨髓,如鞭辟入骨,似是灵魂都漾起一股子灼烈的痛意。我天啊,这傢伙修的莫非是铁砂掌,瞧著是用了死劲儿的,她的肩膀不会整个都碎了罢。 不及思绪,她疼得面容都扭曲起来。汗水淋漓,瞬间便糊得视线血肉模糊,寧夏意识清楚自己硬受了这击只怕是很不好,以修士极高的耐受力一下子就疼得近乎失去意识,恐怕肩胛骨那一块儿伤得不轻。 喉咙干哑,跟火烧似地灼得发乾,视线尽处顛倒,模糊间感到有强劲的灵力袭来,却又怎么也看不明晰。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本章完) 第2150章 从心 第2345章 从心 寧夏眯著眼睛,极力想要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注意力,意图捕捉敌人的动向。 但想得很好,现实却很残酷。不知是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还是她此刻已经痛得失去了视觉调控,任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捕捉敌人的攻击。 待感觉到对面裹挟著杀意的灵压,寧夏一瞬间脑子变得很空。她的思绪很纷乱,意识深处很想要从这种山崩倾颓的状態出来,然而身体与心底软弱的那一块儿却在不断拖后腿,不断在说服她放弃沉沦。 她忽然间有些茫然了,就在这一刻。 忽然,熟悉且灼烈的力量自灵台迸发,瞬间延展开来,贯通四肢百骸,原先如山岭崩毁般的颓势被强劲爆发的力量挽了一把,寧夏感觉不断流失的生命力仿佛瞬间就回流了不少。 她感觉周边似是一下子就变得很静,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有了距离,所有的东西变得很远。天地、万物、顏色气味、声音和感官……所有的东西似是都被一瞬间剥离开来,脚下也变得虚虚浮浮的,找不到一点儿实处。 这……难道便是死亡的感觉么? 寧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忽然间就变得很痛苦,又好像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似乎忘了很多东西,她知道自己应该想起来的,可偏偏此刻她却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因为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离出来一样,她潜意识中的所有东西仿若在瞬间都被量化成某些流动且抓摸不到的东西。 不过意念一瞬的功夫,她的脑海好像走马观灯一样,眼前闪过许多记忆碎片,都是关於某些曾经发生在她生活当中的情境。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有的看了生气,也有的阴魂不散成了永恆的遗憾……寧夏就这样毫无情绪地看著这些片段流动,心境平波无澜,仿佛看的並不是她自己而是別的什么话本传记中的陌生人物。 但她的平静没有维持太久,最终她顿住了,在某个久远的片段中驻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关於那个人的事情,她很少有主动去回忆那些事情。因为那些过往虽叫人感到无比温暖,却也让人无端心酸,也越想越遗憾,乃是多想无益之事。 虽已释怀,却尤有憾,这是不论怎么都无法改变的事情。人本能地迴避让自己感到痛苦沉重的人和物,寧夏自然也不例外。 但身在这片意识碎片的空间內,寧夏却忘了去迴避那些自己惯常躲避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很平庸,骨子也有些文弱,这是天性所带来的,不论怎么变又经歷多少本质大概也不会变到哪里去。再多的修饰终归也只是修饰而已,而无法附著到內里的本质。 哪怕別人夸讚她年少有为,同门师长欣慰於她的无限成长,但也只有寧夏自己知道她的骨子里仍旧是那个同和平年代过来普普通通的现代人。那才是她真正的本我。 自小的教育让她无比信奉科技的力量。於是在修真界,她也是潜意识地修习阵道,因为在她眼中阵道炼製阵法阵器本质上是一种用“器”的极致。而科技不也是器物文化发展到极致么? 因而从內心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更信奉和依赖阵道,反而隱隱有些荒废修真道的本路了。 而后边发生的各种各样奇遇也在不断强化加深她这种意识。因为不断被阵法拯救,因为卓越的阵法而得以立足於修真界,在阵道坚实的陪伴下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阵道不觉间成了寧夏求道路上的朝圣之路。 这其实也是好事,她找到了自己的道,如果寧夏不是这么迴避修炼本身的话…… 不是说不能以阵道为己道,毕竟天下大道数万万,每个人可能都不一样,不可能大家都贯彻一模一样的道才能攀上巔峰。 然寧夏却在很多时候忽略修炼的本身。要知道修仙修仙,终归修的是力量,炼阵道好炼丹道也罢,总归还是要自身有那个力量才有资格追逐大道,不然一个没入门的小练气又有何资格谈论道。 寧夏现阶段更应该关注和增强自身力量。可她却非如此,说起修为其实也还行,一级一级往上涨,但招式秘技没一个修的好,就算有也是比较粗浅那种。 她在打斗中更讲究的是以力量硬撼。加上有精妙的阵道辅助,这些年倒是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若是有一日她遇到的对手敌人不给她机会动用阵道,而她的力量又不及他人,到时她又能怎么办?生死时速间,她总不能以一腔劲儿把对方击倒罢。 寧夏也知道自己的势力如同镜水月,空中楼阁,建立在虚幻虚妄当中,有心想要改变,但却一直拖著拖到了今日。 她本想著从秘境修养个数年功夫沉淀,好生琢磨一番,好真正把自己的实力提上来,让实力真正与修为相配。 哪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寧夏总也是赶不上平静的日子。这不隨便出出也能赶上这般要人命的境况。此刻要她沉下心去琢磨沉淀已是不可能了。 但路也是人走出来的,没有时间琢磨,但她可没忘记可曾有人十分认真地教过她。 关於那人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很多已经將近模糊了,也有些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有一句话她却记忆清晰,如同漆黑夜晚的的灯火一样,於寂静中忽闪。 “剑从心,如汝心,心之所向,乃剑之所往。人心系剑,与剑合一,乃人剑合一,大同也……” 没有厉害招式招法,也没有匹配修为的实力,但她有无比强大的剑,也有一颗愿意交託灵剑的心。 寧夏眼眸略过一片融融的火红色,悬於漆黑的瞳孔中间,宛如潜入的琉璃火焰,整个人仿佛都被两点火光照亮一样,透著终莫名的空灵意。 吾心之所向,便是剑之所往……么?她无意识喃喃道,动了动指端,仿佛有什么东西跳入触及她的掌心,灼烈的力量自灵脉匯出顺著掌心注入了什么地方。 顷刻间,轰鸣起。 (本章完) 第2151章 反击 第2346章 反击 寧夏感觉自己在意识碎片的空间好似飘游了许久,如同经歷了一整个毁灭心生的小世界,自醒来宛如万物寂灭重生。 然事实上现实才过去了十数息,在別人眼中就是寧夏被两个人偷袭,躲开其中一道,却没躲过另一人相对刁钻的重击。 只见她被击中后半边身子瞬间便失却了调度功能,跟另一边也无法维持平衡了,看怕是被击碎了肩骨。碎骨之痛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难以忍耐的痛楚,更何况修士击碎骨头不仅仅只击碎骨头,伴隨著外来的灵力攻击,经脉和骨根往往都是会呈现不同程度的损害。 这种伤害伤及根底,即便是缓和过来只怕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灵药去治疗。更別提这伤疼痛异常,非是常人能忍的,此刻便是再厉害也无法罔顾身上的伤与人周旋。 对方便是打著这样的主意,虽没有一举杀掉这碍事的傢伙。但这样一把废掉她的行动能力便是一种成功,看寧夏疼得神志不清的模样,两人俱是兴奋地对视一眼,全然不管稟诚真人跟林平真那边的战况,迎上了寧夏,打算乾脆利落地给她一个痛快。 他们视寧夏为囊中之物,却不知寧夏在痛苦的捶楚中清醒了过来,並且找准了对付他们的法子。 两人合力,寻了个必死的角度,出剑直穿向寧夏,一柄向心臟,一柄直通脑门,只需两息不到落成,世上便再无寧夏这个人了。 忽然,似乎沉浸在碎肩的痛苦之中的女孩儿忽然间变了个神態,身上的气息仿若蒙上了某种极烈极灼热的力量,强劲的灵压源源不断朝外扩展。 两人本能暗道不好,想要退,但剑势一发似也无可收场,且事已至此机不再来,寧夏足有金丹中期的修为,缓过来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便只得硬著头皮催动灵剑直取死穴,意图加速谋杀的进程。 然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 那是……什么? 不知从何处飞跃出一柄灵剑,主动落到对面人的掌心。两人暗道不好,动作却快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灵剑穿进寧夏掌心,宛如天生便密不可分一样,赤红的火焰自紧密相扣的五指迸发,缠绕灵剑,圈圈层层往上套,最终圆到剑尖。 金红的火焰似是为灵剑绘了一层炽烈赤红的图腾,为这柄本就不凡的灵剑增添了新的力量,从內向外都散发著一种不容冒犯的攻击性。 偷袭的两人被寧夏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有片刻的踟躕,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对啊,他们怕个什么鬼?瞧瞧这人眸光迷濛,看著竟还是神游一般,全然是一副没从那碎骨之痛挣脱出来的样子,神志昏聵,有什么好怕的? 而这剑虽看起来怪嚇人的,闹得也是声势浩大,可使剑的主人都还在那昏著头,顶得了什么事儿?难不成他们还对付不了一个失却神志的昏神人……对方怕只是应激反应,垂死挣扎而已。 “故弄玄虚……”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真的不屑一顾,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与同伴对视一眼,贪婪且垂涎地看了眼寧夏手中的重寰剑便迅猛地再度衝上去。 扮相也好,神剑也罢,反正只要把人给干掉,东西还不是归他们?! 財帛动人心。短暂是迟疑,两人最终做了决定,毫不留情就要直取寧夏的性命。 却不知如此一去便送了自己的命。 对於两人並两柄剑,寧夏表现得很空茫,视线仿佛也不在这里,举著重寰剑仿佛就真的只是举著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眼看著两剑快要刺中寧夏的身体,两人眼眸和嘴角不自觉露出某种得逞的笑意,寧夏忽然间动了。 她看都没看,只微微侧头,躲过先行袭来的那柄灵剑,锐利的剑锋擦过她的脸颊,擦破薄薄的表皮,溢出点点血跡来。 而后以疾风之势引重寰剑横在心腔前,带出一片火焰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光,金红焰熊熊,映得一眾人眼眸也赤红。 挡……挡住了? 雪亮的剑身准確地挡住来剑。但这个角度已然十分危险,若是剑身承力不足,或对方剑主使劲儿引道,稍加偏离便仍会朝她心窝里戳。 所以光是挡住没用,这样强劲的剑势衝击,只有两个法子,要不强力相碰碎了对方的剑,要不就使法子卸了这柄剑的力——不然最后寧夏是怎么都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对方仿佛已经听到了寧夏被刺中那一剎那惊恐的惨叫声,不由变得兴奋起来,自方才集聚的不满和忌惮此刻都变成了激动,好像已经出了气。 然事实上他所想像的事情並无发生,他这边稍一用力,寧夏的剑却没有如同想像中一样崩裂。反而火越盛,舔上他的剑尖,眼看著就要顺著爬上。 那人手不禁一抖,但很快就稳住了,大概是不想露怯。但接下来的形势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沾了火焰的剑尖儿似是被炽火煅烤得有些变形了。 不不不,应该只是高温炙烤所带来的空间扭曲,他极力想要举证说服自己。然很快事实胜於雄辩,就在他东想西想的期间,他所看到扭曲变形的剑尖確是真有其事,他那在宗门曾被称道坚韧的灵剑在火焰和强劲衝击下被严重扭曲。 寧夏早已在剧痛下眯上眼睛,但此刻却像是另长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样,竟趁准这个时机,挥起灵剑一绞,直接將对面变形的剑尖儿直接绞成一团儿,然后算好一样指火焰一轰地朝对面的人涌过去。 那人灵门大开,正卯著劲儿输出灵力想要將她击毙,周身百脉自然都是通的,猝不及防之下灵力便倒流回去。来自於凤凰的真灵火焰又哪里是人人都能受得住的? 对方只觉猛地一股子剧痛自手腕袭上心窍,暴动的气流转过,带起大股大股滚烫的力量,仿佛连带著整个灵魂都一起煅烧起来。 (本章完) 第2152章 不管不顾(上) 第2347章 不管不顾(上) 听到惨叫声,寧夏很平静,这仅仅只是开始。 她没有睁开双眼,因为那是徒劳的,她此刻也不靠眼睛挥剑。 惨叫声连续不断,骤然升起,一连响了阵,然后生命气息便迅速减弱——这边已成定局了。 然后……是另一位。寧夏默念,转身,紧闭的双目直直“看”向前方,似乎在紧盯著什么人。 她这动作来得古怪,却不知別的人几欲被这一幕嚇破了胆。 事情就发生在电石火光间,从旁辅助偷袭寧夏的那名修士,眼睁睁看著同伴信心满满地袭上寧夏,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凝固,便忽然发出一道惊恐的痛呼声,能够看到那半边面容扭曲。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叫人惊骇,只见那位带头的师兄连剑都被寧夏绞烂了,吱呀作响的,而后紧隨而来是一阵长久不断的惨叫声,伴隨著青年的身体歪曲地瘫倒下来的身影。 他已经看不到別的什么东西了,隱约间只看见一抹灿金色略过,尔后迅速消散,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若说什么都没发生却又牵强了些,因为任谁都看得出瘫倒在地上的人身形佝僂,仿若一下子便整个人落了下去。其裸露在外的皮肉似是萎缩了不少,皮和著经脉附在骨头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而那柄剑则更惨,已经瞧不出金石的原模样儿,倒显得更破铜烂铁似的,完全蜷成一团废铁。甚至於剑尖不知是被什么能量炼过一样,仿若被极其厉害的烈火燃烧过一样,还在熔熔地滴著特体,一滴滴落到地面滋啦烫得一个个深坑。 他不知道寧夏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这位扶风真人的本事。若他这会儿攻上去难保会成为下一个……他现下都不敢看地上那人的脸了。 不是说这扶风真人只是个依靠兄弟长辈上位的取巧之徒么?他之前特地去打听了下对方的一些行跡,除了特別幸运和一些听起来就像是杜撰特別离奇的事跡,似乎还真没显出多少厉害之处。 ……倒更像是投机取巧之辈。说不定就是靠著好运气上去的呢? 寧夏的修行速度搁五华派確实十分显眼,比起各峰名下的亲传也不差什么了。但也因为她过於低调並且常年不是闭关修行就是在外行走,宗门內的人也领略不到她有什么本领。年轻一辈更是,大多只知道她的阵道修为很不错,也很得上峰的赏识。 比起这些,寧夏更出名的是她的义兄清辉真人。门內的人听闻对寧夏这人十分疼爱,也可以说这也是寧夏被捲入这场风暴的理由。以及寧夏受人瞩目还有一点,便是她的师长元衡道君,听闻对寧夏这个弟子十分看重……这个连不少外宗人都听说过这事儿。 因此不提寧夏本就低调作风,在这两位无比光辉耀眼的光环之下,寧夏便是有一点子光也得被遮掩了个乾净。 別以为修士修真便一定是什么仙气飘飘风光霽月的人物。其实比起凡人说不定还更俗,更加爭强好胜。 换个人估计早就坐不住了,非要冒出头表现一番以证明自己不是传闻中靠別人上位的绣枕头。但对於寧夏而言,她却是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还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低调点別人也不敢隨意上来踩她一脚。 不曾想落在別人眼中倒是真误会了,觉得寧夏是个没本事的绣枕头。 说实话,要说她寧夏也不算有多大的真本事,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资质是天生的,但好歹修为在这里,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一点馅儿的白馒头罢? 显然这群人是踢中了铁板。 见到同伴这样惨,另一人自然也是怕了,正想后退,但寧夏就不愿意了。 她现在肩膀还伤著,疼得厉害,隨著时间推移这种痛苦仍在不断增加,所以寧夏的意识此刻並不明晰。 但在一团浆糊中,寧夏却依旧牢牢记得有人想要杀她这一事,模模糊糊失去意念的最后一刻她便只记得要干翻眼前的敌人。 先袭击她的人倒下了了,可还不能够,还有一个! 寧夏是闭了眼,可她眼下並不只一双眼。只要她想,重寰剑便是她的另一双眼睛。而它在在为寧夏报仇后,马上便锁定了第二个敌人,儘管这个敌人看起来似乎已经起了退缩之意,然其依旧对寧夏举起了剑。 重寰剑是绝不可能放过去的。 那人知道自己应该离开的。而不远处稟诚师兄对付清辉真人似乎也很不顺利,一群人缠斗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打得正欢,怎么可能抽得出身来搭救他。 他应该转身就跑的,明明对面的人显而易见地失去意识,他这会儿跑得飞快对方不定就追不上来了。 但不管他脑子怎么分析,理智如何叫囂,他的双脚愣是挪不动,鞋底儿似是紧紧粘在地面上一样,然后眼睁睁看著寧夏闭眸举著锋利的剑锋蹣跚地一步步走来。 四肢没有被禁錮,思维也仍在,他能感觉自己经脉筋骨都是听从使唤的,但他所有一切动作都似是被封禁一般。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被某个极其可怕的存在给锁定了,那是自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的等级压制,甚至叫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然后接下来所有的一切也像是放慢了一般,被无限放大,感官意念乃至于思绪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极化到一定程度。 他能清晰听到越发靠近的脚步声,来自於不同灵力磁场碰撞生出的滋滋声,以及若有似无的粗重呼吸伴隨著灼热的热度,和著锐利的灵力和金属剑芒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携势亲吻上他的脑门。 无力回天—— 他意识最后一刻,映入眼帘是寧夏那张平静且平和的面容,衬著灵剑上附著的层层烈火,竟显出几分仿若神魔降世的空明感。 他竟也不敢再看了,闭上了眼睛,直到彻底迎来永恆的黑暗。 (本章完) 第2153章 不管不顾(下) 第2348章 不管不顾(下) 另一边 寧夏这边姑且不论如何惊险,林平真这头也是一片混乱。 寧夏险些被人抄了后背,换作平常林平真早就发现了,也不会眼睁睁看著寧夏孤军奋战。 可那也要腾得出空来才行,稟诚想要置林平真於死地就不会给他留有余地。 寧夏算是这场混战中的意外,原先也是安排来配合杀林平真的。 不管这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寧夏的实力有没有超出他们还的预料,寧夏的脚步终归还是被拖住了。 剩余的人全都被调去对付林平真。 说来也是稟诚真人狡猾。他自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早有打算来的,隨行而来的人自然都是精心挑选的。 但他势力有限,就算再有准备也不可能左右整支队伍。玄阳真君是不会放心得过他的宝贝弟子,必然会为其有所安排。 放心不下也好,保障也好,多多少少还是塞了人过来。亏得稟诚这些年也没少经营,没了架子也总有梯子在,最终队伍的人虽不能令他完全满意,但也已是能得出来最好的结果。 而且就算目前不能满意,不代表日后都能满意……再不济他还能使那个法子不是么?虽说这样搞也算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了,但对付林平真,他自然不能指望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手。 虽这样平白浪费不少人力物力,浪费资源,但那些人本就是掌门亲信,是林平真的帮手,他稟诚实在是用不起了。若是不除了去,回头反倒会给他添麻烦,还不如顺势推舟给一把解决掉。 於是他便偷偷在这些人身上种了傀儡种,以便配合来演一场好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傀儡种也是魔道流行的一种比较邪的魔物,出现时间先於魔种,但效用却有限。儘管其的確如名拥有控制人行为的作用,但作为一种制艺复杂的魔物限制却颇多。 一者便是因为其制艺复杂,產量並不多,甚至於魔道懂得炼製此物的人並不多,不是这家卖出的就是那个人卖的,出处基本都是透明的。 大家都是魔道人,魔道那些弯弯绕绕想要骗到己方人却是难了些。所以此物也基本上对付正道特供的,多用作臥底正道宗门使用。 二者便是用在正道,但凡这玩意儿真的这么有用魔道早就统一正道了,哪需要龟缩这么多年。自然是因为此物不经用。 何为不经用呢。盖因为傀儡种刚下下的时候效果很好,並且破绽很小,也因为气息运行的情况不探脉从外表看基本上看不出端倪的,只在经脉处附有淡淡的魔气。 但隨著时间推移,傀儡种深种,魔气入骨並且向骨血外散,自然也会在外表表现出来。傀儡种孵化的魔气不比天地衍生的自然魔气,具有极强的侵蚀性,而且很吃能量。 普通的金丹供养一只傀儡种在体內,基本上三天就成人干了,除非能够汲取一定量的精纯魔气供养不然不出四天人都要废了。 只能用三天的臥底又顶个什么用?不说傀儡种本身昂贵,隨意用在人最后又起不到什么作用身上岂不浪费? 不过对於稟诚而言,这些缺点和鸡肋反倒不怎么重要,正合適眼下的情况使用。 至於他到底自何处获取这么多造价昂贵的傀儡种……幕后之人深藏此名,別的什么多余不多,想也想到是有所目的的。 但这些被他种下傀儡种的人也並不是他安排的暗手,而只是铺垫,是对实在没办法安排的人不得不做出的处理。 他真正安排在后头暗作杀手的是其中自愿前来的七八人。 这些天可都是稟诚自己特地培养,遍寻有把柄的卑微修士,再暗中多加培养走到今天。这些人一不就是对稟诚真人死忠,一不就是有各种各样把柄在对方手上,各怀心丝,这一出来几乎都是抱有死志的。 不成功便成仁。 这些人才是稟诚真人特地为林平真安排的后手,保证这天真又偽善的小子死在这场早有预谋的狩猎当中。 不曾想將將要成功的事情,一路上竟然杀出两个程咬金。 那个叫扶风的女修,走到如今这样的境地自然也是要杀的,而且得根除乾净。但对方背景复杂,恐怕会惹麻烦上身,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毕竟真论起来,林平真背后也是缠绕了千丝万缕的关係,牵一动而发全身,他都敢谋算了……小小一个金丹真人又算什么? 还有……这元毓华可真的是林平真的好妹妹啊。即便做不了情妹妹了也依旧扒著上赶,可不巴巴地送情报去了。他似乎有些明白林平真到底是怎么发现破绽的,怕不只是那扶风同他对照情报,还有便是这个贱人的报信罢。 看著拼了一条命给林平真勉强卸下致命一击的人,这不管不顾的架势竟是要拼了命的样子,稟诚真人都恨得有些牙痒痒的。 清辉这虚偽的傢伙凭什么这么好运?处处都有人替他兜底,在宗门时是师尊,在外是五华派大师兄这个身份,人人都喜欢他,就是外派也有不少人对他抱以欣赏。这也就算了…… 便是临了临了,也会有人奋不顾身陪在他身边,甚至有人愿意不假思索为他而死。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这林平真真的这么好这么优秀? 稟诚真人偏偏就不信邪。这个腾空出世的年轻人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如同梗在柔软心间的利刺儿每时每刻撕裂他的心,教他恨毒也教他痛不欲生。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要將这跟刺连根拔起,粉碎个乾净这样他才永远都不会为此所苦。 他要杀林平真,要对方如愿悽惨地死去,自然就要与护著林平真的一方做对。而林平真背后正是玄阳真君也是五华派——即是他为了夺取林平真的命必须要跟自己的师尊与偌大的五华派对立。 为了除掉林平真这个心魔,稟诚真人几是不惜一切。他付出这么多,又怎么会任由两个黄毛丫头破坏掉? (本章完) 第2154章 元毓华 第2349章 元毓华 这场袭击太突然了,那几人也靠得近,早有预谋,便是林平真反应速度再快也没法一一躲开攻击。 他也没想到这支所谓的支援队伍竟然没有一人是他真正的帮手,而都是取他性命来的。 ……林平真开始只以为稟诚真人安插了部分人手,不曾想对方根本没想过给他留余地,一开始就是奔著灭杀他目的做出的安排——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他不死也是真的幸运。不,不应该说是他的幸运,而是因为身边的有心人。 林平真半扶著倒下嘴角止不住溢出血的人,十分艰难但却利索地砍翻来袭的一名修士,此刻却是有些不合时宜百感交集了。 不曾想在这样危急万分的时刻,他会见到这个人,这个自己最不想见到也最难以面对的人。偏偏又是这个人却是切切实实救了他一命。 若不是对方那一下奋不顾身的救护,他此时说不定已经沦落为他人刀下亡魂了。 若在以前,他自然十分感念对方的一颗诚挚之心,也会加倍厚待对方以报此心。眼下他自然也是感念的,但感念之余,也有了复杂。 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与元毓华不能说是两看相厌,但也差不多落得个无话可说的地步了。一个有心说但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惫懒了说却不得不再三强调。 他与元毓华的开始本就源於一场赤裸裸的交易,本就不甚美好,只是套上了某种美好的外衣,你情我愿大家也都充著糊涂才不至於被撕得赤裸裸的。 而过程更是不堪回想。不论对他还是对元毓华本人而言,左右拉锯苦不堪言,谁也不好受,但谁也说服不了谁,便也只能越走越远了。 於是最后的结果果然便是分道扬鑣,还是以那样难堪的方式收场。大概两个人心里也都不好受。 事实上林平真並不如眾人猜想那样厌恶元毓华。甚至於他其实还感觉有些愧对对方的。 儘管如上所述,他与元毓秀之间的缘分称得上孽缘,且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悲剧,但他却从未討厌过元毓华——儘管对方已经做尽一切令他厌恶之时。 但对他总归是一片痴心。林平真可以怪对方罔顾他人性命只为自己的一时爽快,但却无法指著她那颗真心道一句不应该。 真是一个……傻孩子,何苦呢?林平真嘴下苦涩异常,竟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他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之余,在看到元毓华捨命救他后便又忍不住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悲哀来。 真的值得么? 將自己的一生寄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真的就值得么?这样极端的行为便是林平真这样后头培养出来的颇有几分“自我奉献式”思维的人都无法接受……实在是有些过於可怕了。 可对方仍旧救了他,这是不论如何都无爭的事实。可过后他又该如何面对对方?以什么样的身份?又如何处理个中关係…… 然他已经不想再错下去了。承诺也好,责任也罢,他们二人的命运根本就是靠著这些腐朽且脆弱的联繫硬生生绑在一起,本就不稳定,离了那层轻薄的遮掩更衬得像是那海市蜃楼,看著团锦簇实质上是一片空无。 林平真虽心绪纷杂,但手下动作却不停,偷袭的人栽了失了先机,林平真自然也非泛泛之辈,转瞬间便了结那些围上来意图不轨的叛徒。 眾人见势不对,此刻还站著的立刻转回稟诚真人身边——然而在歷数风波之后人数也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看著倒跟林平真等三人组差不多。 电光火石间,场內局势便又变了个状况。 稟诚真人退回,倒没有急著立刻又攻击林平真,愤怒过后一会儿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著林平真面色苍白的样子。 他的目光玩味儿地略过林平真怀里扶著的那个人。虽然其外表仍是那样,但对方的言行和一些止不住的小动作终归还是泄露了不少东西。 可真是痴心人一个,断开时分明是那样肝肠寸断,可到头来捨生忘死的也还是她。但是她真的能救得了谁呢?即便得了一时,恐怕到头来便又无端成了拖累了…… 看著林平真焦急地给人点穴止血,他的嘴角禁不住泄出丝丝冷笑。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有的是后著,毕竟他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个,为了彻底將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拔除,他做了不止一手准备。 该死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地步?林平真忍不住心下暗骂,也只来得及看一眼寧夏的情况確认她的安全。 寧夏被袭击的时候,他这边也混乱得很,若非元毓华忽然这一出他此刻是死是活也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无暇分神照看。现在看显是有些晚了,但让林平真感到欣慰的是,寧夏那边似乎撑住了。 但若他能仔细看的话大概很快就会发现寧夏的异常。然而没有什么如果,寧夏也正好处於其视线死角位,他看到的便是寧夏挥著剑一步一步朝著敌人的方向而去的背影。 “清辉师弟可真是个好兄长,都这般情境了竟还不忘照顾后生,只不知你这口气还能撑到几时。”稟诚真人看著林平真狼狈地將人扶起来也不动作,冷冷嗤笑一声。 林平真没有应答他,斜覷了他一眼,一边分神给去了半条命的元毓华查看。 再说了,对方再多算计,事到如今也就只剩包括其在內的三两人手了。而他、寧夏以及元情况不论如何,也还是活著的,此本身便是对方的失败。谁又比谁好过? 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林平真扶著元毓华的手臂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手捻了捻指尖,似是凭空掐了个灵诀,隨即很快放下手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本章完) 第2155章 所愿(上) 第2350章 所愿(上) 元毓华这头大概是伤势太重,身体机能已经撑不住了,灵丹所附著的药效彻底消散,外层偽装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只见眉目平淡瘦削的青年如同镜像一样,层层皸裂,伴著飞扬的灵波漾开,一点一点显露出其真实的形態来。 一身红衫长长迤,光是看著便带出其主人的几分张扬来,面容艷丽,但如今却白著一张脸,嘴角止不住地渗血,领口结有乾涸的血跡暗红且污浊,髮丝凌乱……这大概是元毓华自成为修士以来最为狼狈的时刻。 她的状况显是不大好,眼神空茫,暗红的污学一个劲儿地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她虽资质天成,自入宗以来也得多方看重,所得的资源便不会少到哪里去。以她的条件努力点这会儿不敢说结丹,筑基后期甚至於巔峰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便是天生单灵根所带来的加成,与这片天地规则是否残缺无关。 但她生性跳脱,本就不是勤恳的性子,所有的智慧和悟性也都拿来跟林平真胡闹用的,於修行上自然懈怠。 踏入修行路数年,寧夏已入金丹之境,王静璇也至筑基中期朝著后期进发,而她依旧只是个雷打不动的筑基初期,仿佛连同那段被追捧的岁月一同冻结在过往。 但也不知该说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亦或说执念的可怕,修为不过尔尔的元毓华却三番四次地闹出超出她力量范围內的事。 这些年她是搅和得林平真的生活一团浆糊,连上头那些不怎么管小节的年长者都忍不住要插手处置。只筑基初期的修为便使毒计暗算著筑基中期的王静璇差点没了性命,又直接间接害了许多同门的安危。 但此刻以筑基初期的修为为林平真硬生生挡下金丹修士一道足以致命的攻击的人也是她。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元毓华也真的是个厉害人物。也是,按照寧夏记忆中那个原书剧情,对方那些事跡在排除光环影响下都称得上骚操作了,重点是这样整还怎么都死不了,最后竟然还能全头全尾退出修真界回到凡间做一富家女子。 寧夏也曾经感嘆这人能存活至今简直就是奇蹟,也十分符合传奇小说典型的反角套路。 但在今日,对方原有的路数轨跡似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不管在原著,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原时空里的元毓华拥有怎么样顽强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性命,但在眼下……现实便是对方的命数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林平真也顾不得对面的人到底起了什么样耍弄他的心思,到底是为什么没有趁机攻击,他此时心绪烦乱,眼角延伸外的红意愈发发散,看著元毓华口中不断涌出的污血,竟觉得天上地下这一刻俱是一片暗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人为什么能流这么多血?她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下来么? 此时便是心中再恨这个人,见到这样惨烈的情景大概也会忍不住物伤其类。更何况林平真根本就不恨元毓华,他只恨世事无常终归將他们推至如今这样的境地。 但这不代表他会割断与所有元毓华的联繫。甚至於他內心深处其实还是有著一丝藏得极深的歉疚,不是对如今面目全非的元毓华,而是对当年那个元桂芳——那个最初的元家妹妹。 因为是他非要將她带入这个名利的泥潭,却又没有照看好她,让她丟失了自我。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他的责任在的,这林平真从不会作任何推卸。 解除婚约的事情是他一锤敲定,也是长辈们的所愿,林平真深知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整个过程都做得十分乾脆利落甚至於都显得有些无情了。 林平真也知道自己本可以採取更缓和的方式,毕竟曾是那样亲近的人。而以元毓华的性烈,这样的收场大概会让她痛不欲生。 但他不想再缓和了。本就註定了的结局,给了希望再夺去岂不更残忍?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这个希望。 他强逼著自己狠下心来,收回信物,烧毁定婚契约,拒见对方,甚至於將其交託於其师长安排禁闭……他是如此狠绝以至於让人难以想像这是那个曾经对元毓华如此宠爱的那个人。 他等待元毓华从这段只会毁了她的关係囚笼走出来,或者时间久了淡下来她便会逐渐习惯、接受,然后走向新生。 没有人的人生应该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林平真决心掰正这一歪著。便不是为了未婚妻子,也为了从小陪伴长大的妹妹。 不曾想事情急转,却成了一出这样的境况。 再多的怨憎、失望、恨铁不成钢在此刻也都隨风湮没,凝作化不开的哀意。悲伤、悲哀,何至於此……也真的值得么? 没有人回答他,大概也无法回答。 待元毓华的偽装彻底去了,露出里头面容软和的女孩儿来,似是好整以暇看戏的稟诚真人眯了眯眼,眸底闪过一抹锐利。 “果真……我还道是哪处落了这么大个破绽,原是早就有人混了进来。还是只小老鼠呢,不知天高地厚,被一点子甜头迷糊倒了,倒给生生赔了性命。”稟诚真人仿若嘲笑一般嗤嗤地笑了起来。明明是如此欢快的笑声听著却叫人心下十分不適。 “哎呀,看著也活不成了。”他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眼眸一霎那便泛满了恶意。 他开始以为是林平真另外带来的那女孩儿坏了他的好事。 天知道在他那位好师尊的羽翼下,要想除掉林平真难如登天。为了布置这一局,他可没少做准备,甚至还牺牲不少,他自问便是不能算万全也至少能陷对方於一方死境当中。 为了取信於宗门师长,他动用了多年经营积累的暗子,也做了多方的排布,为其中的破绽及时描补。 又为了取信於林平真,他对对方的通讯法器做了手脚。因为玄阳真君对其过於保护,这一线的铺设便长达六年,一朝得用便为此时。 (本章完) 第2156章 所愿(下) 第2351章 所愿(下) 本来他计划得很好,过程也很顺利,林平真被孤身哄到盘塬山脉来,被信任的同门背叛,等不来援军,若又无法联繫外界,大概便只能任由他摆布了。 再是了得的少年,在这样的围城死局当中,大概也只有就死一途——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片埋骨了无数修士的荒蛮地。 而他最后只要处理处理下,带著一些不那么好看的尸体回到宗门交差便行。 而这盘塬山脉的妖兽性凶残,对人类仇恨至此,人类修士若落到其手中必不能得什么好下场,想来尸体也不会有多整齐好看了。稟诚真人毫无诚意地想到。 然一切都叫寧夏毁了。稟诚真没想到林平真竟悄悄带了寧夏前来,也不露一点风声,所以他这边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要知道林平真的通讯法器是他特別动过手脚的,自然是顺著计划来的,但寧夏的通讯法器可都是她自己的,不可能有问题。所以才会有寧夏的通讯法器信號与林平真的矛盾这样的事。 他本以为是寧夏的存在导致失败,却不仔细去想,若只是对照映证出问题,林平真不一定能確定並且准確確定是他稟诚的问题。 但若元毓华潜伏在他的队伍中,同时与林平真通讯交换情报供他们对照信息。那林平真必然会发现他的言语与实际矛盾,从而怀疑他这个领头人——毕竟撒谎的是他权限最大的也是他,他可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么。 元毓华是什么人?五华派上下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囂张跋扈,性情阴狠,仗著天赐的资质和糊涂的文慧真君,在宗门横行霸道,做尽令人不齿之事,亦令人啼笑皆非。 稟诚真人自然也知道,甚至於將其当做林平真的一个难得的笑话和污点看热闹,有时兴起不定还加油添醋一番呢。 但就是这样一个谁都看不起的人,愣是躲过他诸多眼线混了进来,还没露馅,还成功助阵林平真坏了他的好事。稟诚真人就感到一阵不甘,到底是他时运不济,这样都能翻船。 真的是……想不到他竟然在一个宗门上下公认的草包手下,真有够讽刺的。 其实对方选择这个偽装对象也確实是无解的。此人在宗门素来低调,虽是医修却无甚名声,平日里都是不声不响的,性沉默並不爱说话,很是无存在感的一人。 但这人对他却是忠心,因为稟诚真人曾於绝境当中救过对方一命。但因为此事隱蔽,除了两个当事人几乎没人知道,也没有人会联想到对方与他会有所关联。 对方作为医修所需要接触的人也多,在背地里替他做了不少事情,且至今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繫。 大概是太熟悉了,且对方也没有什么记忆点,稟诚对他倒一直没什么关注。加上这次行动紧张且匆忙,他竟都没发现自己这位亲信被偷梁换柱。 好一个元毓华,难怪文慧真君这般宠爱於她,虽修为不高,敛息跟偽装术学得倒还不错,听闻文慧真君年少时便擅长於此。倒也学懂了精髓……可惜了,跟了清辉,又將一整颗心掛在他身上,这不就把命给作没了。 不过也活该!死得好,稟诚真人对於破坏她计划一路拦在他路上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闹是闹够了,戏也看够了,宗,总归要回到正事来,稟诚真人可记得分明自己不是来这里看热闹的—— 他正打算再说两句好奚落奚落林平真,却不知怎么地面色大变:“怎么……”回事儿?! 宗门的人怎么会这么快找过来?他明明將此处做了全范围的封闭,到底怎么会? 稟诚不知到底是怎么地,只一会儿的功夫五华派那边的援军就找到了附近来。若不是他在这边布下封闭圈,说不定此刻已经找上门来了。 到时不仅他意欲除掉林平真的计划会失败,届时他所做的一切也都会隨之暴露出来。宗门是不会放过他的! 稟诚真人知道事成事败就在这一念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这几个变数除掉,还是务必將痕跡扫除乾净那一种……谭月珂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是有些托大了。 他忍不住冷笑,还真是小看这林清辉了,虽不知对方到底是怎么联繫上援军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既然如此,还得托得你们做一对苦鸳鸯了,本座可最喜促成这样的好事儿呢。可別怨我这个做师兄的狠心,都怪你不懂得遮掩锋芒,念在一场同门之谊……“请你们立马去死,一块儿到下边也能有个伴!” 稟诚真人聚气將短剑握在掌心,和著翻腾的灵力錚錚作响,赶在林平真若有所觉之前一脸阴狠地朝著……元毓华的后背而去。此著正对其死穴,一旦打中便即死,没有任何迴转之机。 林平真不是不可以躲开,但投鼠忌器,他下意识转换姿势护住元毓华。 但他这一姿势转变便正中敌人心下,稟诚真人便是为其量身定作了死路,两道不知自何处何来的身影自不同方向袭来,都正正对准林平真的破绽死穴。 而此时稟诚真人剑锋一转,换了方向,正攻第三方向死穴,三方匯聚,凝成一个难以打破的灵场闭环將目標猎物封锁在中线。林平真此时携著重伤的元毓华竟一时难以挣脱,眼看著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果真是天真……想来清辉是万万想不到所谓的“重情”有朝一天成了他自掘坟墓的陪葬品。 似乎已经看到林平真死不瞑目地躺在淌满血液的地面上,他也准备好欣赏敌人濒死前发出极其悽惨的哀嚎声,谭月珂面容溢满兴奋以及近乎於扭曲的快意,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狰狞异常。 “给我……死吧!” (本章完) 第2157章 所愿(完) 第2352章 所愿(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陷入某种即將得偿所愿的痴狂情绪的某人面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一霎那血色褪尽,红雾於空中飘散,隨之而来的是淅沥沥的声音。 “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重物落地,惨烈得连惨叫声都消散在空气中,转瞬间方寸之地被染成一片粘稠的红。 原被围攻在中间仿若瓮中之鱉的人此时却成了智珠在握的猎手,冷眼看著自掘坟墓的猎物垂死挣扎,眼中闪烁著前所未见的冷光。 听到后头隨之传来的“咕咚”声,隨即没了声响,林平真心中大定,隨即看向前方猛地受击尤自有些弄不清楚情况的人,眼中眸光愈冷。 林平真自修行以来便受掌门精心栽培,用心一点一点引上道路,用心去调校那些寻常人所有的参差,为的便是培养他成为一名能够承担振兴宗门重任的继承人。 林平真確实重情义不错,对亲近的人也缺是最软和不过,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將脑子一块儿丟掉。他没有元衡道君那样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寧夏这样出其不意的奇妙阵法和神秘而强大的异火救场,更做不到元毓华这样不假思索义无反顾地以身抵挡只为护住一人…… 在面临各色危机的时候,林平真的行动力似乎都显得十分平庸甚至於有些平淡了,似乎与一眾人讚颂的那个惊才艷艷的清辉真人相距甚远。 但要说对方在各色危急之中所起到的作用绝不止於一句中庸。林平真不是不能捨生忘死,就像之前在天宝阁在被血冠蛇围杀的林间,面临必死的境地,他也不惜以身意图护住寧夏。 他也不是缺乏强大的技能或令人惊艷的必杀一招式,每每与林平真並肩作战都能给寧夏带来最为可靠的感官,对方真的很厉害,修为深厚招式老辣又不爱耍酷永不浪费一丁点儿多余的力量,可谓最是可靠的战友也不为过。 他这並不是在扮猪吃老虎,藏著掖著或装著演著藏拙。那有人就奇怪了,他这装著又是为何?强敌临近,每一刻都是在消磨生命,自然最好是一招制胜,最好速速將敌人扼死在苗头之前。 可不是所有的敌人都这么浅显易懂將一切阴谋阳谋都摆在面上,而林平真也並非是只需顾忌个人得失的普通弟子。他是作为合格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弟子,在他的大局观中个人得失是最微小之事,为达成大局最有利的方向牺牲某些东西也在所不惜。 面临生死危急,所有人都可以惧怕惊恐甚至於慌乱,只有他不可以,不能。他是主心骨,是撑著残船航行最后都梁木,是迷失旅人仅剩的风向標。只要他不倒下,便就是其余人的退路。 只一息尚存,再痛苦难熬他便会坚持下去,为同伴战友爭取更多生机。 所以他才不能死……不能这么快並轻易死去,他的死必须是有价值的,死得其所,为同伴为同门为宗门取得最大的利益。 若他要冒著先一步死去的风险,轻易將自己的生命送到敌人刀下,那必然是因为这样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因此每每遇险,他都是最冷静的一个,冷静审慎地观察並判断眼下的局势,脑海中不断分析如何最有效地做出应对。 林平真就像是这个棋盘上的另一方棋手,冷静地操控全盘局势,直到最后一刻。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元毓华的意外便失了全部理智,他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他预到敌人接下来的言行举止也任得对方春风得意,也为即將而来的危险做好可能要赴死的准备,冷眼看著对方陷入疯狂地情绪不可自拔,又继续尽责地刺激误导对方失控。 他不怕危险,也早早便使了法子联繫上宗门那头,只待师尊的人找到这里他们便得救了。亦不是没有发现周边人的异常,他本也在暗暗使劲儿,若那些人动手,林平真也未必会中招……但他却还是低估了元毓华的执著。 这人就这样不管不顾扑上来,他所准备的暗手也没用上,步骤全部打乱,当然也搅乱了敌人的算盘。接下来的事情便稍稍有些脱离控制,林平真废了好大劲儿才將事態再次拉回轨道。 幸好对方並无发觉,又或者应该说……稟诚实在是太急於求成了,想要杀他之心胜於一切,甚至要超过理智。 ——这才让他成功將几人反杀的先决。 看著被拦腰截断,浸泡在鲜血中气息越发显弱的叛徒,林平真目光坚定,满是审视怀疑以及探索,不见一丝儿动摇。 他要看得清楚再清楚一些才能確保万无一失,不然届时若又冒出来个什么峰迴路转,他便真的该哭了。林平真也有些阴影,因为稟诚此人当真是狡猾异常,算来已经不止一两次反转了,就怕他还有后手! 幸好这人再多算计终归也只是一具肉体凡胎,这样惨烈的死相连一丝生机都不可能留下。 林平真仍是不放心,揽著元毓华,剑指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残体,补了一剑足以致命的攻击,这才算勉强放下心来,著手查看元毓华的情况。 元毓华的受伤来得突然,猝不及防,也完全不在林平真的预计当中。索性他及时给对方餵了一枚高阶丹药勉强保下心脉,但要真的把人救活便要看接下来的治疗了。 林平真皱眉,灵气凝於指端分別封禁元毓华的几处生脉,以减少生气流动,保持人体的最大活性。隨即才能分出神朝不远处的寧夏唤了声,差人快速跟上离开此地。 哪想寧夏似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叫唤一样,背对著他,肩背微微抖动,林平真疑惑隨即紧张起来,莫非又出了什么事?可他刚才还见对方动作利落地击溃第二个敌人…… 林平真又唤了声,没有得到回答也不由得急了,转身正准备大步朝寧夏的方向去,却不想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本章完) 第2158章 得偿所愿 第2353章 得偿所愿 原在搭在他肩上休眠昏死过去的人忽然猛地撞击林平真,她似乎有些不得其法,最后只得以下巴为著力点,调整重心整个人往前倾,大有要將承重她的人压倒在下边之势。 林平真不明所以,也显然没想到已经重伤昏迷的元毓华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醒过来並且忽然干扰他的动作。 而在他心目中,元毓秀这些年虽生得歪了,也不再是从前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了,但有一点却不会改变。林平真始终不觉得元毓华会真心想要伤害他,对方从来都是想要对他好的那个——只是每每用的方式似乎都不大对。 他本能觉得元毓华不会伤害他,所以也从来都没有对其有过防范。加上对方就在不久前便因为捨身救他而昏死过去,已濒至垂死,救还不及?哪里需要防? 因此元毓华这忽如其来这一遭,在林平真也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猝不及防便被猛起的撞击力压得失去重心,隨即不受控制地带著人瘫倒在地上。 发现自己再控制不住倒势,林平真便只能调整姿势和重心,顺从內心仍將元毓华护在怀里,还用灵力將对方整个包围起来。因为以女孩儿的伤势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波的伤害了。 感受到后背脊骨触地所带来的强劲撞击感,林平真平时温润的面容也痛得稍稍有些扭曲变形。幸而修士的承受力和恢復力真的很不错,身体强度也比之普通人高不知到哪里去,不然这一摔不定得摔出个高位截瘫来。 但便是以修士强健的体魄也有些难受,毕竟不论灵力技巧之类的,以这样不加调整的野蛮姿势被撞击倒地,还撞到对於人类而言都很脆弱的脊椎,自然是痛。 即便调动了灵力护住身骨,林平真也感觉自己的脊椎周边的筋骨似乎麻了一瞬,很难受。 但这点子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心里还惦记著別的人和事。他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元毓华,低垂著头,和著凌乱的髮丝也看不清其神情,幸而在这样的姿势下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若有似无的呼吸——儘管微弱但却是切实存在著的。 “毓华?毓华……芳儿?你可还好?”林平真手微抖,极力想要维持声音平稳问道,並往上撩了她的一缕发,意图唤醒对方的神志。 他以为对方还沉浸在方才生死危急之中,即便已经昏迷过去了仍记得战斗的威胁,大概是本能地对临近的他展开了攻击。但如今一切事定,林平真自然不能让对方继续这样无谓地损耗起来。 见对方没反应,他正打算半撑起身来,將自己带离这略有些难过的情况。奈何对方实在攥得死紧,林平真侧头惊异地发现对方的五指深深地插入地面,足有一指节的深度,指肚遍布裂痕和著泥土和鲜血显得狰狞异常。她便是用左右手两端深陷这样极端的方式將林平真“禁錮”在这一刻这方寸之间…… 毓华,你这是到底想要做什么?林平真满腹疑问终还是没能问出声。 他本以为在昏迷的元毓华此刻竟是清醒著的,林平真挣扎动作间带起对方的长髮,两双眼眸正正好对上。 一双略显惊讶,隨即泛出一股自內心而起的喜意,一双却稍显复杂,哀伤、遗憾、不甘却又深藏著庆幸……林平真第一反应是不对,元毓华的眼神不对,对方的眼神告诉他,她正要做什么不智的事情。 少女嘴角尤显出一抹笑意,仿若如释重负一般,带著快意和点点癲狂,叫人心颤。 不等林平真反应过来立要阻止,伏在他胸口的女孩儿忽地剧颤起来,一股异样的灵波漾开来。林平真视线被遮盖得巧也看不到,只听到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声,女孩儿也隨之闷哼了声,不大,但却显得很暗哑,带著某种不详的仿若喉管漏风生出的嗬嗬杂音。 青年顿时有些慌了,顾不得会不会伤及对方,只强硬地掰开对方搭在两端深陷地面的五指,脱离的禁錮狼狈地半撑著坐起身来。 他有些慌神,因而也没看到元毓华此时的表情……女孩儿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她只是在这一刻专注、很专注地看著林平真,仿佛这便是最后一眼一般。 搂著人坐起身来,青年心中的不详预感益发浓重,不意不小心碰到层层衣裳,入手触及的一片滚烫濡湿……是血! 林平真不敢作过多的动弹,僵硬地扶著人,缓缓低头,入目便是一截未曾彻底没入后背的短剑,半长不短地卡在怀中人的心窍间,粘稠的血液淅沥沥落下,將纱裙糊得不成样子。 后头看就像是绽开的大片暗红鲜,开到尽头只剩下一片惨烈,教人不忍直视。 怎么会这样?林平真眼睛都直了,脑子直接卡壳儿,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明明之前好好的—— 林平真陡然收紧手臂,覆上元毓秀的灵脉,便想上手相救,不想却被怀中的人制止了:“不……” 林平真自然不可能听她说,他此刻心思纷乱,甚至一时间都忘记去探究这柄短剑到底从何而来,因为眼看著元毓华实在是活不成了。 这並不是他胡乱揣度,而是但凡有眼也可见得了。元毓华为他捨身挡了一遭,屏障破裂,灵脉也碎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静心养著也不一定能成活,再被这么捅一下再是大罗神仙也救不过来。 即林平真此刻所见,对方面颊红润,肤色底子却泛著一种死人才有的白腻,灵力核心崩溃,一口气显是散得差不多了……儼然在迴光返照,隨时隨地都有可能断气。 想到这里,林平真真的是一动不敢动了,他怕接下来只隨意一动作便会將人送走。 “我要死了,平真哥……”另一个当事人却显得很平静,似乎已经料准了自己的结局。 林平真张嘴想要斥一句“胡闹”,但看著对方开始涣散的瞳孔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本章完) 第2159章 生死时速(上) 第2354章 生死时速(上) “……莫要胡说。一会儿我寻了师尊给的丹药,定能救你性命。”林平真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听不出悲喜地道。 自己是不行了。此刻没有人比元桂芳更清楚自己的情况,她的身体是如此衰败,曾经她年轻气盛感觉从此往后的日子似都是无穷无尽的,可眼下再看便是一眼就望见了尽头。 她甚至好像听到自己仅剩零星的生命力一点点挥发著,隨著时间推移连同意识消散殆尽。 元毓华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自己人生即將走向终点,那是命运线的萎缩,完全不可逆转,又哪里是区区的丹药甚至於外物能够挽救的? 若真有这样的丹药林平真大概早就取出来不发一言就给她餵下,而不会等到现在。如今这般也只是尽人事罢了,大概是想要在临去前抚慰抚慰他的心。哪能当真? 这就要死了啊……元桂芳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复杂感受,她忽然想到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金桂芳香,香满天下,象徵富贵吉祥,也寓意永伴佳人……可想而知父母当初为她起名桂芳寄寓了怎么样美好的愿景。 惜哉她却荒废了这父母所愿的姓名,更是愧对了这样美好的寄愿,至而今她亦再也不能回应这份愿景,因为……她就要死了。 元毓华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爭了一辈子,满心满眼都是欲望,自以为志在必得,到头来却还是这般轻易地死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也著实有些可笑了。她心底里其实知道令自己疯狂,失去理智去抢夺的东西其实本就属於她,原也不必抢夺的,结果还是抵不过她心中的怨念作成了这样。 元毓华知道自己心有病灶,已经很多年了。她病了,病得厉害,不知何时起对林平真这个人生出一种刻入骨髓的执念。 要说她真的爱林平真这个人人么?倒也说不上多么深刻,或许她自己也说不清罢,但她对林平真这个人的在意却可逾过一切,甚至超越过她自己,以至於她失去了本心也不知道。 一个人失去自我又被强塞进另一个足以替代自我本我的东西到底有多可怕?看看元毓华就知道了。 知道宗门里的人是怎么议论她的?明明有好资质,有实力雄厚的师长扶持,作为本该最为独立的修士却比凡人女子活得更像是菟丝……元毓华的这一辈子也称得上是失败至极了,完全可以说是在无效修炼。 除了惯会溺爱的师长以及那些其实也没多看得起她的师姐妹,整个五华派大概也没有真的看得起她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对於这个固执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疯女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以她的资质只要稍稍努力一下就能够比宗门绝大部分底层弟子过得都要好。可她却偏不,蹉跎不说还胡作非为,將自己的名声作成这个样子,且还不准人家上进,兢兢业业地为难宗门內的一些有心的上进人。这样一根搅棍,眾人能不厌恶她么? 元毓华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活得这样狼狈,然她仍是沿著一条这样坎坷的路一心一意地走下来了。然后也不管谁在后头叫唤、劝说,她只紧紧地攀附著林平真,这个她心目中的神明,不允许任何人稍近对方。 她实在是病得太厉害了,不仅是控制不住自己陷入泥塘,她还忍不住想要將她心中的“神”也一块儿拉下泥潭。好似只有这样看著自己执念一生的人或事物隨同自己一块儿墮落,她沉入深渊久不见光亮的心才得一丝儿痛快。 两人之间的死结看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说实话其实都发源於元毓华而非林平真,是元毓华一人之执念。 但亦是林平真纵容了她不断发散,在似乎无限度的纵容当中拥有了可以挟持他的力量,才致今日这般无法收场的结局。 在这场近乎癲狂的拉锯战之中,最大的受害人莫过於林平真,他几乎可以说是被活活拖下泥潭来的。 生就天之骄子,又是掌门亲口认证的继承人,在宗门內无处不被看重崇敬——这便是早已刻在林平真人生道途上的命轨,是註定了的。 即使没有她元毓华,对方也是依著不变的步调在宗门稳稳立足,甚至更甚站得更稳。 所以元毓华是知道的,自己就是一滩烂泥,反倒拖累得那如皎如明月之人不得清净。 但那又怎么样?她再怎么污浊日日挣扎於泥水潭当中,她的命运也依旧与那一轮明月捆绑在一起,没有人能將他们轻易分开——除了她自己。 她也曾经想要好好地过日子,同那样好的人好好地在一起,不必再为別的什么人怎么又怎么呢日夜思虑分心,只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终归还是做不到,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地试探过界或渴求更多。就在这样恐怖並令人窒息的强求下,她最终还是失去了那轮明月。 没有了。 她被林平真送回了宗门。即使在这样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她这位……曾经的未婚夫也仍是温和且富有风度,除了坚持要解除婚约那一刻的厉色,隨即很快就恢復平淡。 师尊对於此事反应倒是平平,不见失望,甚至没有预料中的怒意,显得稀疏平常很是冷漠,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排她禁闭。 彻底事定前,元毓华再没有再见到林平真,代表两人姻缘之好的婚契也被送了回来,对方还送来许多珍贵的修炼资源,並且承诺此后也依旧会视她为妹妹。师尊的面色好了许多,还嘱咐她好好禁闭,不要多想,出来后一切依旧,什么都不会变。 可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变呢?单单是一个变化她便忍受不了——她不再会是林平真的妻子了,再也不能了。这一平实的事实让她感到窒息,控制不住癲狂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明明只是想要跟那个人在一起而已。为什么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她这一辈子便算是完了。 (本章完) 第2160章 生死时速(中) 第2355章 生死时速(中) 禁闭室的日子不算艰苦,灵气充裕资源什么都不缺,甚至於只要她想要什么也隨时都能联繫到外边的人要,但却很难熬。 她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无法忍耐自己失去林平真的每时每刻……这才不过区区两日而已。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的平真哥哥可曾经说过绝对不会负她的……会娶她为妻子……然后一辈子都待她好。元毓华曾是如此为这番话语心动,又是如此坚信著。 不曾想有一天这些她憧憬了无数个日夜的事不会实现了,也再也不会有实现的一日。为什么…… 元毓华想要再见见对方,当著他的面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不肯遵守承诺。 但要想见对方又谈何容易?关她禁闭的是师尊文慧真君,但背后促成这一事的却是林平真的师尊掌门真君。这一切由来便是为林平真与她解除婚约,这也算是上头长者们的意愿。 既都如此大费周章地解决了这趟事儿,他们又怎会让此事再横生枝节,反误了双方的前程? 因而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元毓华再见到林平真的,至少在禁闭结束前不可能。而她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禁闭,便要看她什么时候能想清楚…… 元毓华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自己与林平真之间的缘分怕真的要彻底断了。因为他们之间所隔甚远,不止是两颗心的距离,还有人情现实和世俗……或许本就没有人愿意看到他们走到最后。 元毓华短时间內大概是见不到林平真了,在她“想通”之前。 元毓华想不通的,也绝不可能想通。 她以大量高阶的资源诱惑了看守的弟子。做这些的时候她的情绪十分地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大概也觉得她再也翻不出天来,在她再三请求下对方鬆口答应替她一阵。 元毓华顺利地离开了禁闭室。 真是可笑不是么?明明害怕她再惹事端,对她施行惩罚禁闭,行动上却一点都不上心,让她这样轻易就离开了禁闭区。 师尊真的疼爱她么?疼爱她所以对她极尽宠溺从不责罚她的不当行为,因为疼爱她也从不捨得她勤恳修炼,也因为疼爱她所以给予她一切……这大概也是因为真的疼爱罢。 元毓华也无力再去考究了。她深深地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水秀峰,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隱隱觉得此一去大抵便再也不能回头了。但不论如何她也不会后悔的,也一如此时所思。 被捲入这场谋害为目的的阴谋非她所想,但却终全了她所愿。 没有人知道,当她此刻躺在林平真怀中真的要死了,她的心竟是如此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曾经那些质疑和怒吼在一瞬间消散,而对那些人和那些事的怨念也隨著生命力的消逝一点点被抹乾净,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是高兴的,这一刻。 因为她终於有用了一回,保护了这个她执念了一生的人。 在过去的时光,从来都是对方在保护她。对方不过与她一般大,非要说的话,也就大那么几岁,但却从元家父母手中接过对她的一应责任。 庇护、照看、教育、引导……对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兄长,也从没有对不起她元毓华。只是她自己执念罢了。 她不甘心只是做林平真的妹妹。那个人是那样好,那么地耀眼,周边的每个人都爱戴著他,这个人如果能是她的话该有多好? 元毓华並不甘心於区区一个婚约,不甘心只是做他相敬如宾的妻子,她想要成为这个人的爱侣,成为相濡以沫的爱人。 这个首先就必须要她得到那个男人的心。 可她是失败了。因为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可他並好像不具备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非要说的话,他爱著宗门,爱著家人,爱著同门的师兄弟姐妹,然后同质地爱著她这个未来的妻子。虽也是爱,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爱。 元毓华所求的是独一无二的雁侣之爱,而不是这种近乎於同质的大爱。林平真的一视同仁和不开窍更让她感到丧气。 越是这样她便越控制不住自己,而忍不住去苛求。自此两人便陷入了解不开的死结当中,至死纠缠。 元毓华模糊地知道这註定是一条死路,但她又不能不走。死路亦或活路,总要亲身走一趟才能知道到底如何。 这不走这一路,终还是把自己也送进了死路。 也好,可得代意中人走这一遭,也算不枉此生了。 元毓华没有回应林平真显是劝慰的话语,因为假的就是假的,又何必欺人欺己?她自欺欺人了一辈子,总归也是要有彻底清醒的时候。眼下她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不然就怕没有机会了。 元毓华从怀中掏出一团早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样书,上晕开了大片血红,顏色深浅不一,边缘开裂,已经快要看不出其原有的模样儿,不过依稀还是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字体轮廓。 林平真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是他在解除婚约后送回元家的那份契书。此物一出,在这样的情景下竟显得悲凉异常,林平真喉咙如同堵了团气一般,塞得喉间血腥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 对方却以指肚搭了搭唇间,林平真会意没再说什么,在林平真怀中颤巍巍地展开了那张婚契。 因为契约双方都是修士,所以採用的也是修真界通用的制式,签订时会令双方在婚契上落下神魂印以示约好。而相应的,解除时也会抽离神魂印,双方都除印此婚契便会彻底废去,再无效用。 “本来拿过来是想要跟你好好说一说的,没想到却成了这样,看来真的是命。不过我还未允……如此便仍不作数。”元毓华颤抖著去抚摸上头已经黯淡了大半的名印,嘴角艰难地露出一丝笑意,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忽然,一只手覆盖於其上,与血跡斑斑的素手相迭。 (本章完) 第2161章 生死时速(下) 第2356章 生死时速(下) 灵力流转,宛若鎏金般顺著两人的指尖逸散开来,星星点点聚拢附著於婚契上,逐渐將婚契上黯淡的名字点亮,灵光散漫开来,將沾上了鲜血的婚书映衬得格外淒凉。 元毓华黯淡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此时已经不成形的婚契,眼中瞬间迸射出光来。她嶙峋的指尖捏著皱巴巴的纸张,腕间抖动,带得掌中薄薄的纸片也窣窣作响,几欲穿出几个洞孔来。 林平真没有说什么,略顿了下,终是执了元毓华的手,扶著她的指尖沿著婚契上书的两个並排的名字游动,落下游散的点点灵光。 明明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唇角翳动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但元毓华却觉得自己此刻都快要落下泪来。 可大抵也只是她的错觉,她眼角乾涩得甚至都不具备落泪的力量。元毓华感觉有一股气吊在喉咙,隱隱勾连著她微弱跳动的心,似是下一刻就会连通一气地停跳——连同生命一起。 林平真陪著她將婚契上重新点亮的两个名字缓缓抚摸而过,似是用尽了这一生中最后的力气。 元毓华挨在林平真怀中,气息益发微弱,眼下已经快近乎於无了,指尖最终落在了下方的那个名姓上,气若柔丝地启唇道:“……真好啊,我们……”还在一起呢。 我终归是你的妻子,直到死去也仍是—— 如此便是够了……也算是得偿所愿。 元毓华的眼眸越来越黯,终在一片迷濛中散却了所有的神光,落得一片空无。 柔弱地扶著婚契的手掌软软地跌落,被林平真一把扶住,然后缓缓缓缓覆上另一只手,紧紧包住,终是忍不住从喉管中溢出一阵短促的泣音。 ————————————— 林子很静,只余空中隱隱飘逸著不知何处由来的嘆声,一如开始。 然此刻空旷的林间却一片狼藉,来了近二十人,如今活著能喘气的就只剩了林平真跟寧夏两人。 林平真被元毓华堪称悽惨的死状刺激得不清,一时失神,或也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林间依旧隱藏著不为人知的危险。 他以为夺去元毓华性命的短剑源自於一开始那一下挡隔,却不知恰恰不是,短剑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是下一轮夺命危急的最终信號。 躲在暗处的敌人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对方是卯足了劲儿,下了死力气谋算的,为的就是除去这场闹剧之中他极为碍眼的一个人物。 或许事情发展到现在也不是每一个环节都控制在对方手里。毕竟这样一长串的变故,若事无巨细都谋算好,那岂不是近乎於神了? 但事情发展到如今,各环节布下的棋子,每个环节的变量却都离不开幕后人的算计和谋划,离不开对方的推动。 可以说这场戏发展至今,戏中所有人的结局,对方大抵还是“满意”的。如果说有哪里不满意的话,大概便是现如今仅剩的两个“倖存者”,竟然还能撑到现在? 这可不行,这里头可还有著他最开始就想要杀掉的那个人。若此人不死,这遭算计岂不等同於白白浪费?幸好事情还没算完,不多不少还差著一节呢。只这一节……便堪可称得上最终杀招,不定可一击必杀呢。 若仍是不能的话,那便算是此人命大了,命中注定不绝其境。他便也认了这一遭。 至於这过程中不小心卷进去的其他什么人,就不好意思了,只能说是算他们倒霉。是他们命不好罢,若有下辈子可得擦亮眼睛好生看清楚,別什么人都往上凑,不然就是一个陪葬的命。 林平真因为元毓华的骤然离世一时失神自然也落到了隱藏在暗处的“敌人”眼中。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要知道杀人可不需要任何招呼的! 而场內之人几乎亡尽,林间瀰漫著浓郁的血气,冷风幽幽吹过带起一阵寒凉,冤死的亡魂不甘於幽泉徘徊於尸体之侧,显得阴惻惻的。 如此阴森之境却正是某些怪物所喜爱的。 一阵阴风飘飘悠悠地在林平真身后拂过,仿佛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青年无所察觉,肩背耸动。 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叶悠悠飘落,如蝴蝶翩躚,鳞鳞地擦过林平真的手臂落到垂落的长袖上。青年垂眸看了眼,似乎仍沉浸在愣神之中,並没有分去任何注意力。 此时的天色微黯,逐渐进入日月交替之际,林间的光暗变化本就很大,不过片瞬周边便暗了不少。元毓华苍白的面容在夜色下开始显出青色来,在夜色的衬托下竟透出几分诡譎魍魎来。 轻风拂过,带起枝叶沙沙作响……沙沙……沙沙……细微的声音似是无处不在,但有时顺著声音侧过头看去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清清明明的枝叶和微风暗影。 猎手在一步一步靠近猎物,越是靠近,他嘴角都快要笑得裂开来了。 ——就是这样。 很快、很快就能够解决这无知无觉的猎物了,很简单的。暗处的背影如此这般想道。 数米、五米、三米……一寸,就在那暗影就要兴奋地对著林平真似是无知无觉的背景扎下去时—— “鏗!”锐物击中金属的声音,隨即顺利往下一卸,脱出一阵久而刺耳的“呲呲”声,可谓是相当地难听。 而利爪的主人自然也不好受,毕竟是与血肉之躯相连的甲片,被这样硬生生一掰扯扯得生疼的。 就这么疼痛失察的一瞬间,猎物一下子便消失在他视线当中,原地只剩了空荡荡一片以及残留的浓重血跡。来“人”意识似乎也不那么清晰,迷濛地盯了地上那滩血好一阵,才记得挪开来。 然后方才拦截了他动作的灵剑咻地一下拔地而起,直衝来“人”的面门而去,这力道一点不肯收是衝著劈掉敌人半边脸皮来的罢。 “嚓。”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如同闷哼一样,但又透著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只听便知这一刀砍得有多深。 看来是砍中了。林平真神色稍缓,但眉宇间却仍显出股深深的焦虑。 (本章完) 第2162章 地魔 第2357章 地魔 方才一进林子他便觉得有些不对,气息不对,空气中飘荡的灵力似乎不那么纯粹的样子。但后来他的注意力彻底被稟诚真人夺了去,杀得一片混乱,也就暂且忽略了这事儿。 接下来的事情一环连一环,光是保命都很困难了,更妄论分心思及別的东西。若这幕后黑手稍微沉得住气,说不定还真能给他成,毕竟事无三不成,有了之前的事铺垫,这第三回林平真还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奈何幕后之人实在是太心急了,也没沉住气。稟诚这著棋子方才刚刚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死透,便忍不住露出暗手来。 林平真虽为元毓华之事一时失神,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可能真的能安安稳稳地伤起神来?他耳目聪明,早便发现了藏在林间的不速之客,想来这蛰伏著,就等他什么时候露出破绽来一击必杀了。 他怎可能如对方所愿?但他此时势弱,而寧夏那边尚算安全,刚才他分神看了下发现对方似乎有些力尽杀尽敌人后便抱剑坐在一边养神的样子。那暗中的气息一直盯著他还好些,就怕打草惊蛇反衝著寧夏去了。 於是林平真乾脆不做动作,假作不知,暗中却紧张地留意周边的动止。 藏在暗处的暗影似乎认为林平真入了套,自以为是锁定了猎物的猎手,动作起来越发肆无忌惮。 林平真也察觉对方一心一意都是冲他来的,心下反倒还鬆些,也“配合”著假作不知,但手下却没鬆懈,他扶著元毓华的掌心早已凝聚了大量即时可发的灵力,並长虹剑,蓄势待发,只待他一声令下。 因而看似一场早有预谋的猎杀,实质上就是两方心知肚明下的暗斗。 最终结果出来了,还是林平真比较沉得住气,更甚一筹,直接便衝著来人锥心一击杀招。 如果敌人是普通修士的话,不论修为如何,结果大概也只能饮恨黄泉了。因为林平真心知此人不怀好意明显就恶意满满,此遭不成功便成仁,根本没给对方留活路,免得被反噬。 不曾想他们这次面临的敌人根本就非泛泛,怕也是碰上了大麻烦。 长虹剑锋锐利,这一剑下去可谓是不留余力,直接穿透来“人”自锁骨下向上穿过,透过喉管,从脖颈处直戳而出。 在长虹剑顺利穿透喉管时,他有清晰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声,如同坚硬的果核碎裂一般,咔嚓阵阵,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各色混杂摩擦声。 如果敌人是个人类,此刻怕得是死得透透的了,毕竟喉管大动脉都被割断了。就算一时不死,估计也只剩下身体活下的本能。 然顺著长虹剑的首端望去,本应该有的鲜血迸溅的场景並未发生,一股散发著恶臭的蓝绿色液体顺著剑锋留下,所过之处黑气升腾,与雪亮的剑身相映照显得格外显眼,透著股森譎感。 那诡异的黑蓝色液体极度粘稠,虽是流体,但一边流一边便近乎於凝结起来,形成固体状,仿佛经常一个壳状。 反而是附著那腥臭液体攻下来的黑气散动的速度更快,如烟一般飘逸,一下便顺著剑身望剑柄处爬来。 长虹仿佛才反应过来,一阵剧震,隨之发出阵阵刺耳的嗡嚀声,剑身带著剑柄颤动得厉害,似是某种被侵袭得厉害的小兽一样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青年浑身一震,本能地顺著本命剑推拒的力量被斥开了手,然后眼睁睁看著黑气將剑柄包裹起来,隨即迅速將长虹剑柄上包裹著装饰灵帛和特殊涂层给侵蚀乾净。 林平真扶著元毓华的尸身,远远退开。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眼前屹立著的“人”青面獠牙,五官扭曲四散,皮肤疙疙瘩瘩的,那些突出的孔洞处一呼一吸间黑气散漫,四肢粗细不一,仿佛比例扭曲过的妖物一样,呈现一种与人类相类但又全然相悖。一双参差不齐如铜铃大的血色眼眸和著形容可怖的红筋怒目圆睁,滴溜溜地,仿佛在审视眼前弱小的生灵。 长虹剑的確贯穿了它的锁骨至喉管,那些渗出掺著黑篮的粘稠液体应该便是这魔怪的血液,这场面看著也是显得触摸惊心。但这看著显得十分可怖致命的伤对对方似乎不那么有效。 那双一大一小布满血色筋线的血红眼眸漠然地盯著不远处的林平真,笼罩在头颅周边的魔气翻滚,越发浓郁了。 这绝对……不是人。 林平真虽年轻,但也这些年也参与过不少事情,见识自然不会少。当年他更是参与了湖阳派那场魔种之战,亲眼见过被魔种侵蚀的人会演化成什么样的怪物。 眼前此怪虽与当年变异的那人不同,但很多外表的特徵,以及这种高纯的妖魔之气,无不验证此妖与魔种关係匪浅。 此地怎么会有被魔种污染的怪物?莫非后边还躲有別的什么人,將其放出来就等他们相互残杀? 林平真心绪万千,但又一时没法子。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宗门的援军都到了跟前也依旧没有找到他们的所在地,救他们於水火。更不清楚这忽如其来的魔怪背后又藏著什么阴谋? 林平真对於忽然出现在眼前,与人类大异的魔怪一无所知。而对方显然也不是寻常手段就能够对付的。他心中清楚这一遭怕又是一场死劫。 庆幸的是,寧夏……她完全在那魔怪的关注范围之外。这魔怪就是冲他而来,此刻正对著他背对著寧夏一方。只要—— 对方肯听话,趁机离开,找到宗门的援军……寧夏便能爭得一条活路,活下来。 所以,扶风,一定要听话啊。 林平真从未有一刻这样希望寧夏能自私一点,深思熟虑地做出有利的理智选择。 不论如何,总要让那孩子活下来。 (本章完) 第2163章 地魔下 第2358章 地魔下 焦急地传念过去,见眼前这魔怪並无下一步反应,他不由暂时地鬆了口气。希望寧夏能听见,然后也能听话—— 思绪间他已经將元毓华敛进了临时的储存空间,下一刻他竟是庆幸自己动作快一步。 那魔怪似是完全超出他理解的存在,手脚根本都没有动弹,林平真也没有看到其动作,下一刻他便感到被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冻”住,隨即被粗暴地横甩出去。 即便有了十足地防备,林平真的根底力量並不低,但却似是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的样子。 似乎只这么一通,转瞬间林平真便像是一件轻小之物,被掀翻,止不住地在半空中翻转几通。翻转也加重了惯力,將林平真以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力量狠狠摔到地面上。 控制不住劲头,林平真连在半空中欲要控制自己的方向和角度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隨著那一股怪异的力量左右,以极度危险並且狼狈的姿態撞向地面。 他的头不可避免地被磕到了,白玉般的额头出现了一处斗大的伤口,血淋淋的,望之颇为可怖。 但肉体上的捶楚並不是最糟糕的,林平真也顾不上去想自己脸上摔得怎么样,不敢有一分一秒地耽搁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 如同猫戏弄老鼠一般,那股子诡异的魔气再度袭击了他,叫他又生生摔出一段距离。 这下林平真再是皮实,也没法接二连三地及时构造灵力屏障为自己作防护。这一个跟斗他几乎摔得起不来,自喉管深处涌起一股子腥甜,两侧肺部仿若有火把烧起来一般,热得厉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青年半撑起身,体內灵气混合著四走血液翻滚,呜哇一下爭先恐后地涌出喉管,溢得满口满舌都是,顺著嘴角下巴淅沥沥地流下,糊得一身青衣血跡斑斑,显得很是狼狈。 他看起来很虚弱,意图再次支撑身子起来却失败了,塌倒那下后背显得颤颤巍巍。 窸窣的脚步声响起,正一深一浅地朝著他的方向而来。 不知今夕何夕,耳际嗡鸣,林平真感到一团凉得彻骨气流在耳边破开,下一刻夹著他细弱的脖颈凌空吊起。他感到自己的双脚正在逐渐离开平实的地面,直到彻底失去了著力点,被挟著的脖颈发紧,空气一点点耗尽……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的创口不知何时崩裂开来,腥热的液体顺著额际流到眼角糊得眼前一片血红色,更衬得眼帘下的魔怪凶残异常。 挟在脖颈处黑气蒸腾,翻滚著似是下一刻便要顺势將奄奄一息的人吞没殆尽。眼看著青年被化作双“手”状的魔气缠得出气多进气少堪堪就要掛了,对方翻得快只剩下眼白的双眸努力转了转,嘴角启启合合似还欲要说些什么。 那魔怪扭曲丑陋的面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手下的动作不停,延伸而出的魔气触手紧紧勒住林平真的脖颈並四肢固定地悬在空中,大有要將林平真的头颅就这样活生生地扯断的意味 看著眼前弱小的猎物挣扎不断,本能地四肢伸展意图摆脱束缚,魔怪血红的眼眸一瞬闪过几缕神光,似是失去理智的妖怪恢復了几分神志,但立马又被更浓重的血光铺满。 它没有立马动作,顿了顿,仿佛在审视眼前的猎物,到底应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或分割会比较好点。但这个过程並不长,並且在完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它出手了,直接以畸形的右爪携厚重的魔气正对著林平真的心窍,眼看著就要穿心而过—— 某柄仍自横插在体內完全被“血”与魔气包裹侵蚀透的武器似是终於感觉到主人受到生命威胁,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看似已经被“血液”腐蚀糊成一个外壳与魔怪融为一体的灵剑受到阻碍无法挣脱,开始不管不顾地在魔怪的皮肉与骨头间攒动。 “咔嚓。”“咔嚓。”“嚓嚓嚓……”骨肉碎裂混合著金属摩挲的声音,光是闻之都令人牙根都发痒。 那方才起便显得不动如山的魔怪“皱”了“皱”它那完全看不出原样的“五官”,一双不规则的血瞳边角迸裂,涌出的血液糊了一整圈,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紧挟著林平真的魔气“触手”动作稍微缓,连带林平真也感到脖颈处的压力一减,也能呼吸上几口终於喘上气来。 方才直取林平真心窍的右爪摁上了在脖颈处胡乱搅弄的区域,没有目標地胡乱抓挖一顿,仍是没能攥住在它骨肉里一顿搅和的长虹,便只能干巴地挖了挖锁骨下的大血洞,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做。 很快长虹便替它做了选择……在那魔怪体內胡乱搅和一番也没能寻到出口的灵剑越发躁动,乾脆使蛮力在狭窄的血肉空间一搅和。 一道闷沉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嘶声响起,伴隨著根骨折断的脆响,雪亮的剑锋横空劈出,在半空中越过一个大弧度,抖落附著在剑身上的黑蓝色血跡,然准確落到强撑站立的青年手上。 林平真前前后后消耗了大量灵力甚至於本源力量,又不防受了重伤,整个人的状態也都虚弱得很,连此刻站起身来都很是艰涩,更何况提剑? 但修士恰也是人类之中最为神奇的存在。普通人力有尽时,无力回天便真的就结束了,但修士的尽头却远远不止表面上的那样,力量不够了,燃烧这具身体乃至於生命力都是能够榨出剩余的好法子。 林平真是个懂得爱惜自己的人,也知道竭泽而渔后续只会出更大的问题。 不说这次能不能活,便是给他侥倖得活,也不知道后边还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毕竟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反转不要太多。 所以想著一次性烧儘自己去拼一个可能性显然不太可行。如此便將信任交由自己的半身……老朋友,借你力量,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林平真赤手握住的灵剑灵光大现,映衬得他的眼眸越发明亮,沿著漂浮空中的法诀痕跡向前直直捅穿——剑尖正对著魔怪胸膛正中的位置。 (本章完) 第2164章 转变(上) 第2359章 转变(上) 域外妖魔在很久之前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一度盛行,还险些便屠了这片大陆。但隨即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这片大陆,除了史籍宗卷没有残留多少真切的痕跡,似乎那些书籍上记在腥风血雨都只是梦一场。 久远到后人都逐渐忘记那段歷史,也忘记了这些妖魔是怎么样可怕的生灵。 但这些年也不知道是踩了域外妖魔的大本营还是怎么地,修真界接二连三出现修士被魔种污染成妖魔这样的事情,而且还一次比一次离谱,有些开展不发生下你是想也想不到的。 对於这来源越发隱秘的一出出,宗门上层老少修士都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惊惧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可见事发的人身份分布於各个层次,並且暴露得越多,隱有越发接近权利中心的跡象。 而这些人大多在叛变之前都没被人察觉出异样来,亦毫无徵兆,甚至於有些事情过后宗门依旧不能还原事情始末,好像一切都是无根无源的。 你想想,一个人出身於人口简单的富裕之家,然后按部就班加入宗门修炼,凭著一定的天赋和努力一步一步往上走,最终成为备受宗门重视的精英弟子……家世够清白了吧?整个修炼简歷也足够乾净了,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好的未来之星,结果忽然说叛变就叛变,毫无逻辑。 甚至你根本都並不清楚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的事例也越来越多了。尤其最近期出了归一门那一桩大事儿,跟魔种甚至於整个魔道的动向都扯上了关係,各宗门的人自然更加敏感了。 谁知道有一日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倒戈?这魔种对修士的侵害是如此悄无声息,也反映魔道在正道这边布局渗透有到一定程度……魔道那些傢伙到底想做什么,由此眾人对於魔门一道的警惕也上升到一定程度。 五华派作为东南边陲首宗,自然不可能对此真的就视而不见。毕竟魔门那些人若真要有个什么大规模动作,第一时间便是要对付五华派,林平真这个继承人於公於私都需要了解相关事態。 魔道那年暂还不用担心,因为他们真有动作的话估计不会是短时间內的事情,必定会选择恰当的折点和时机。再说了,便是魔门明天就宣布对战,那也是整个正道的事情,非五华派一个势力所能力爭的。 所以眼下最重要还是要著力於揪出魔道埋在深处的暗子。显然魔种是他们常用的重要工具,而为了对付这变数极大防不胜防的魔种,五华派查阅了不少资料,也参考前人的一些手记,整理出一套相关浅显的理论。 其中不少都是经过实战方才得出结论的,林平真一度以为这会成为最终大战的决胜秘要,不曾想不用等到决战,他这早早就用上了,並且寄以保命。 据说这些域外天魔虽非人,也不是这片大陆的生灵,但似乎与这天下间所有生灵一样都分种族和层次的。 种族暂且不说,毕竟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產物,不在此世中人可理解的范围內,难以区分。千奇八怪,只能看个粗略的外形了。 不过粗粗区分出现在大陆的绝大部分域外天魔也是可以大致分出几个层別来。 越是强大的域外妖魔,形態便越与人类的认知相悖,不论外形还是技能都在理解范围外,近乎於怪物一样的存在,別於人类许多。 根据记录,域外妖魔盛行的那段时间有曾出现身形庞大如山一样的妖魔,也有隱去实际身体以力量波的形態存在妖魔,亦有长相恐怖但通人言並且具有人类般智慧的妖魔。这类的一般都被成为天魔,为域外妖魔之中的头领一类角色,只一只便可统治一整支妖怪队伍。 这些可怕的妖魔在人类发现克制域外妖魔的秘诀前几乎扫荡了整片大陆,显些没叫人类灭亡。 当然,域外妖魔也不都是这样厉害的傢伙,有高阶的统治者自然也会有低等的被统治者。入侵大陆的域外妖魔大多都是一些具备四肢的类兽妖魔,长相有別於大陆的正常生灵和人类,大多肢体失衡外表丑陋无比,並且灵智极低。 这类据说是域外妖魔之中的“平民”,被成为地魔一支,是小兵,力量十足,也极具魔性,但大多都不大聪明。 然后更往下的不入流的妖魔或缺乏资料,或分支种类太多,大陆眾人目前並无探索太多,不便整理。 不过隨著域外妖魔入侵大陆,两个世界强行“融匯”,隨著时间推移,倒真的衍生出一个新的魔怪的种类——魔人。 这个名字光听后边缀著的字便知道定然跟人脱不了关係。自然,因为每个魔人在此之前首先都是大陆上的人类,只是后来变成了妖魔。 魔人与其说是域外妖魔,更不如说是人族异变成妖魔的產物。 当初域外妖魔入侵大陆时,大部分原住民自然都是不乐意的,不过也是贪生怕死的异类自然也是有的,为了自己活下来甚至不惜以刀锋对准曾经的同伴。 而域外妖魔自然不会轻易信任这种毫无底线的人类,毕竟叛徒什么的,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们叛变的下一个对象。但域外妖魔作为外来者,要想入侵这片偌大的土地还是过於吃力了些,它们有独特的控制方式,为这些人植入魔种然后一步步同化,最后成为他们的同类,如此才放心用得起来。 这类魔人因为是从人类改造而来的,所以外表外形也形似人,只不可避免还是有所魔化了,显现魔化的特徵。但同时因为魔种的侵蚀,经过一段时间的污染个,很快也具有了妖魔的体魄,並且隨著时间推移也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 而林平真目前面对的这个便是典型的魔人,可能体內孵化魔种的时间不短,但异化的时间绝对不长,因此总体依旧保持接近人类的外形。 (本章完) 第2165章 转变(中) 第2360章 转变(中) 而若是魔人的话,那就好对付许多了。 域外妖魔的结构与本土生灵有异,但也是一样有著某个类似心臟的供能结构,供给生命力量。 域外妖魔一般而言有三个“心臟”,一个为主,两个为辅助。而决定宿体生死的自然便是那一颗主“心臟”,重创此臟器对妖魔的伤害可谓是毁灭性的。 但域外妖魔又有著极其坚硬的外壳,除了肉眼可见的那一层如精钢坚硬疙疙瘩瘩青绿色的表层,內里还有如同青灵金石硬度一般的肌层,以及再往里內臟处还包裹有一层內胆——此內胆为妖魔內部修炼专用於保护內臟的屏障。 因此人类要伤及域外妖魔的难度更是往上再添几层。別说寻常灵剑,便是上品灵剑在没有一定属性加持的作用下也很难正面穿破这层层屏障直攻核心弱点。 但魔人不是彻头彻尾的域外妖魔,严格来说转换不够彻底,保留人族特性过多。 人类的身体脆弱在大陆百族当中是出了名垫底的,肤脆骨柔,隨便一种力量型低阶妖兽都能在体格体质上胜过人类,更別提龙凤这类神族遗脉了。 魔人魔化后人类的体质得到一定的提升,总体坚硬了许多,刀剑不入说不上,但不再像人类躯壳这么容易伤毁了。但因为魔化程度有限,也是种族的限制,魔人不管怎么样都无法达到域外妖魔那样的身体强度。 且异化的魔人甚至还无法形成內胆。这就意味著比起域外妖魔,想要击杀魔人要来得更容易。 林平真方才的確一度被魔人被压製得无力反抗,但他並没有轻易放弃,在发现敌人是魔人后脑子便不间断地思索,忖度使自己存活的法子。 只一个照面他便发现这只魔人的不对劲,对方似乎仍旧保留有某种人的意识,所以在对付他的时候才会显得这么迂迴甚至於古怪。 因为若是对手是毫无理智的怪物,那在对付他时必然会採取更为直接並且快捷的手段扼杀他,不会將战线拉到这么长。因为受重伤的林平真力量与魔人的力量呈现数倍的差距,若对方想便能在初初制止林平真时一击必杀。 但这只魔人显然不是,它应当仍有一定的自主性和理智。这体现在他对战林平真的手段,似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林平真,仿佛不想一下子痛快地將他弄死,更想达到虐杀的效果…… 这便是林平真的优势。所以在发现自己正面无法抵抗魔人累积的势头,他第二回便顺势装弱,调整姿势,看似摔得结结实实,然实质上却是在偷摸著找角度找准时机反击。 当被魔人挟起脖子吊高,林平真没有即將被宰杀的恐惧,反而是兴奋的。因为正是这魔人將致命弱点送到他跟前的! 都以为他已经没力再反抗,可他再是没力也依旧有可心儿的好帮手。力量不够,灵剑长虹自来便是他的本命灵剑,陪伴他这些年都不知救他於刀光剑影多少回。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林平真会躲,这魔人自然也不会任其自来去,它也会盯紧著时机出手。 所以在林平真得长虹助力意图给魔人致命一击时,那魔人也是卯足了劲儿要给他捅个对穿,让他彻底透心凉。 两方谁也没让谁,只看谁的速度快一点。 不过即便林平真能快一些,按这趋向他大抵也躲不过魔人这一遭,只是以命换命罢。 林平真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內心前所未有地平静,没有多余的不平。他方才確认过,这附近除了他们和魔人就再无其余的生命气息,若是魔人死了,寧夏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反正他也是要死的,还不如给小妹换来一丝生机。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场阴谋就是冲他来的,可怜的孩子完全是无妄之灾,平白被扯进来又白白遭了一番罪。 这次便是勉强逃出去存活下来,他若不好了,对方大概也不会好受。 但林平真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那背后之人凶猛,多番算计是抱著必杀他的念头,他能活的可能性极低,毓华又是那样悽惨地死去……林平真真的不敢多加奢望,只要能护著这孩子存活下来,他赴黄泉的路上遗憾便也能少上许多了。 所以是值得的,不过死而已,他又何惧?但这魔人必须得给他们抵命,如此它才无法再去害寧夏! 林平真一发狠,乾脆又抽了两成力量,几乎將他剩余的灵力抽空。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心情,长虹剑也是不留余力地输出灵气,並林平真的灵力交织,集匯的能力如灵蛇般直衝不远处的魔人而去,目標正对魔人的主“心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撕拉——”这是皮骨血肉崩裂的声音,听著有些令人牙酸。 一股诡异极尽阴邪的力量顺著剑锋顺流而下,延伸至剑柄外层包裹的剑茎,並穿透灵力欲直攻入青年的体內。 林平真知道那便是魔气,极其浓厚透著浓厚阴邪的力量对於灵力的侵蚀力非常人可想像的,不过一两瞬便有些招架不住了。但他却对此產生了一瞬的兴奋和满足,因为他还感觉到这股阴邪的力量下隱藏著某种跳动的生命脉息,自剑锋插入后便伴隨著某种类似於本源力量源源不断的流失。 ……他大概真的是成功了。隨即近在眼前耳边爆响的一阵极惨烈的哀嚎声更像成了某种庆贺喜乐,不断验证他的猜想。 与此比起来,身后那道不断迫近,並且足以致死的灵力衝波倒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林平真已经不在意了——不论他能不能活,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近在咫尺的邪煞气混合著某种粘稠到极度的生亡威胁感並没有使得林平真退缩半步,反而让他生出种奇异的释然感。 终於……结束了么?大概罢,他也真的是有些累了。 儘快结束罢。这一刻林平真半闔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本章完) 第2166章 转变(下) 第2361章 转变(下) 寧夏从一片浑浑噩噩中醒过来,只觉得五臟六腑血脉所流淌处一片灼热滚烫,浑身上下都热得很。 她渐迷濛开始恢復了些意识,身体记忆都回过笼来,一时只觉得心惊肉跳地厉害,自身体深处涌向四肢各端的无力感,脑子一放空,手上攥著的灵剑险些没一起砸落下来。 额……她这是怎么了?寧夏的脑子总算是摸得清晰了些,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 她好像遭人袭击……力尽险些就被人家给宰了,只记得记忆清晰的最后瞬间自己体內似乎爆发了足以救命的力量,这才救了自己一条命。 別的她也记不清晰了,但那两人她隱约有点印象,寧夏眯了眯眼,最后貌似就是被她跟重寰剑一块儿给剁了罢。 寧夏不自觉抚了抚手腕,那股力量迸射残留的灼热感还未曾消散去,但那种经高质能量流匯经络,激得经脉外张感尤其明显,教她清楚到底是什么救了她一命。 这都第几回了?又是被这些老伙计给救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低声嗡鸣的灵剑,潜伏残留於指尖的几缕细小的火焰迅速躥出,微微缠了缠剑锋又迅速流转回去。 寧夏此刻真的无比庆幸自己的靠谱的好伙伴多,底牌也藏得深,阴险偷袭的傢伙反倒被將了一军,自討苦吃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头全尾便知道方才那偷袭的两人必定好不到哪里去……果然思绪稍清晰些放开了视线便见不远处倒地的两人。 一人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可怖,一人侧脸落地看不清正面只能看到鬢边厚厚的焦黑与乾涸呈固状的血跡堆积著粘在暗红的皮肤上,死状不要太可怕。 但寧夏看著却没生出恐惧或怜悯,反而有种异样的痛快感。因为如果不是她有重寰剑,真灵火种又不是个躺平好惹的,那么现在躺平死状悽惨的人就是她了。 这两人袭击她可都是杀意凛凛的,也就是说这会儿死得不是他们的话便成了她了。这两人就是衝杀她来的,如今被反噬,寧夏自然感到快意。 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对!寧夏猛地转头四望,希望找到某个身影,却不曾想看到险些叫她的心都跳出来的一幕。 ———————————— 將长虹剑扎入敌方心窝处还顺著就手的方向狠狠地搅弄一通,耳边传来越发惨烈的哀嚎声,一报杀妹之仇,林平真可谓狠狠地出了口气。 但他也清楚锁定了迎面而来的回击他心知是躲不过的,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仍尽最后的努力调动剩余的灵力护住心脉等各处——虽然他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然如此总归不算是束手就擒了,毕竟师尊各脉师长及至宗门上下对他的培养耗费不少,怎么不能如此轻易就放弃。 “沙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有风声音异动朝著这边迅速移动。他好像还听到有道熟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好像就是小夏的声音,是寧夏? 那孩子还没走么?!林平真原还胶著著甚至显得有些心灰意懒的意识蹭得一下又吊了起来。 儘管他心下合计了要怎么对付这只魔怪,但要想將寧夏送走的想法却不减,甚至不惜命採取了以命换命的法子,为了就是爭取更多时间保证寧夏有足够的逃离时间。 他也没在意寧夏没有回覆他的那些传话,为了让对方听话,他连什么哄骗或狠话都放出来了,都是踩著其性子弱点说出来的,对方绝对不可能无动於衷。 况且有一点他也没有说谎。以这魔怪的实力,他们二人还不一定能应对,若不能將被外边迷困的同门引来作为援军,他们二人大概也逃不过一死的。 眼下两人都耗在这儿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冒险让其中一人逃离去寻援手,如此另一人才有活的机会。而且寧夏的速度越快,林平真存活的可能性就越高。 林平真相信寧夏绝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方才他与这魔怪角斗,没有感觉到寧夏的气息,他心下还大定,以为事成。不曾想……她竟是不肯走么? 哪怕不合时宜,林平真气也不是气,怒似乎也不应该,只觉得一口气攻心上来,一时间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了。 放弃“享受”生命中最后的几刻寧静,他睁开眼睛,也不管这般会不会让他生命的最后几刻显得更为悽惨。他现在就想確定那孩子……是不是那孩子回来冒险了? 不料林平真方一掀开眼眸,耳际有劲风拂过,一股略显熟悉的並且带有强劲的正阳气的力量挟著剑锋扑面而来。 隨之而来的是金属嵌入的闷重声,伴隨著骨肉碎裂的嘶嘶声,撕拉一声,如吹拉枯朽,“咕嚕咕嚕”声越来越强劲。 “扑通”一声,有什么重物重重摔落地面,“滋啦”腥热的液体四面溢出,但流转著黑蓝色黑气的液体大多边流边凝固,唯有中心处,失去了连接的部位抑不住强压属於人类才有的鲜红血液喷涌而出。因角度问题盖了底下人一身,素来体面如皓月清朗的人头面都粘上了鲜艷的红。 林平真都不及反应过来,极其狼狈地被腥丑的血液淋了一身,眼睛不防也进了些粘稠液体,眼前迷迷糊糊的,一片红韵。 也不知是本能还是潜意识的反应,异常的动静传来,他散了用以护心脉的力量,又匯聚起来並將其匯入长虹剑,然后顺势翻转一个方向再一搅和,如此与先前捣心窝的姿势便合成一个完整的圈。 若他真正中那魔人的心窍,那么他此时一番动作也算是彻底在这魔人主心臟挖了一圈整——这魔人不死也得残。 “扑通”声一落,被临了一身鲜血,林平真当即感觉笼罩自己的森森魔气顿消,那股似是锁定冻结了他浑身力量的滔天煞气也隨之消失,有什么曾压在他命线的存在灰飞烟灭,一切归於寂静。 (本章完) 第2167章 劫后余生 第2362章 劫后余生 挡在跟前的庞然大物倒了下来,本来这噁心玩意儿还要砸到林平真这边来的,被长虹剑一下挡隔歪倒一边去了,因此林平真也免了被这腌臢怪物砸了个满脸的命运。 但这满脸血腥的滋味也当真是不好受,尤其是林平真眼睛不小心也进了些血沫,被渍得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混进了些魔气,脑壳儿竟一时间也被熏得晕乎乎的。 他当即半支撑起身体想要理清眼前的一应事,可惜他是高估自己的余力。方才他並长虹剑合力重击这魔人已是榨光了他仅剩的一番力气,半抬起手就已经很吃力了。 幸好有人的动作比他快,对方快步挪到他旁边,脚步声听著也十分细弱虚浮,大抵也是乏力,然终归还是比林平真强些。 瞬息对方便已至身旁,小心翼翼扶了扶他的肩膀,林平真清晰听到对方短促的喘声,显也是气不平,灵息微弱,但对比起来自己更显孱弱,只得无奈甚至带了一分羞愧道:“本该是我这个兄长爭口气,为你辟出条活路来,不曾想仍要你来救一回,还回回都是如此……我这个兄长当得可真是不经心。羞愧矣——” “兄长你说这些做甚,都是一家子兄妹,你平日也没少照顾我啊。再说了,若非兄长您一力抵挡在前,我怕是早就被活撕了。咱们兄妹俩终能如此全头全尾地活下来,也得托得天护佑,也算可得相互庆贺之事也,自该高兴一番,莫再说那些个相互推託自揽责的话语了。” 寧夏略带了些无奈嘆息的声音传来,显也是不爱听这话的,自然好一番驳斥。 但有一点她倒也没说错,他们两人这回可都是依託了大运才得以喘气到今儿,此番连环事端之复杂,但凡中途有那么一两点子遮掩或是说不透的,他们俩儿的性命都得搭在这上头。幸得最后贏的是他们,活的也是他们,便是大胜特胜了。 林平真没有当即作声,寧夏也不是真想爭个对错,只默默取了稀释的灵液,给他洗了洗眼睛。见那双往昔都显得十分清朗的眼眸似乎都失了几分神采,又微微凝了薄薄一层灵力附在他的眼眸,好给他通一通秽气。 不过显然对方对她这一动作不大讚同,叫她帮著洗了一遭便拒绝了,不肯再让她耗费仅剩不多的灵气。寧夏没法子,只得递了灵液给对方。 林平真真的不剩什么灵力了,但提溜水囊的力气也还是有的,取了水囊也不客气,掬了灵液细细揉洗了几遍眼睛,然后才长出一口气:“这魔人好厉害的魔气,亏得我有些防范,但最后亦还是免不了疏忽了,我这双招子险些也要全废了。” 他有些发愁地触了触眉眼处,经过几轮冲洗也恢復了几分昔日的清朗,但整体还是呈现一种黯淡的神光,尤其是右眼被侵蚀得严重些,边缘布满红血丝儿,看上去怎只是一个狼狈可言? “魔人……便是道这怪物么?我以为又是魔种寄生於人的產物。”寧夏有些迷惑不解。 “你说的没错,此怪亦是魔种寄生的怪物,只与你从前在湖阳派所见的那种不同,那已经接近地魔的状態。这个是魔种短时间催生人族不完全的產物,称为魔人。”林平真简略將地魔和魔人等分析了一番给寧夏。 寧夏也不曾想魔种污染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因为原书中域外妖魔並不是女主故事的重要篇幅,且也不知是到后边已经写无可写或是懒得描写,这一小副本只是作为背景浅浅提了下,其余大部分仍是王静璇自主升级之旅。 但这个听起来却令人更加心理不適。因为这个魔种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某种传染性极强的超强病毒,不管是谁稍一微微粘上就得不了什么好。 若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跟机会,修真界岂不是到处都是坑。不,应该说现在也到处都是坑了,只是都没查出来,看来这回事情了结之后又得掀起五华派內的一场风暴了。 “兄长你这眼睛眼下看著就已经不大好了,真的没事罢?这都什么玩意儿,简直比鹤顶红还顶顶儿的毒药,一点儿都沾不得。这”寧夏忍不住皱眉,嘟囔了下。 林平真拂了拂右眼眼角,却是苦笑道:“若只是瞎了我还没这么怕……怕就怕是別的什么。”他凝了凝神对寧夏道:“届时长辈们问话你可要將此事一点不落地告知於他们,待诸等定夺,以免生变。”他轻声道“生变”二字,声音有些飘,思绪都不知飘远到哪里去了。 寧夏闻言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隨即见林平真显得有些晦涩和担忧的神色,竟顿时有几分意会:林平真是担心自己也不小心在无意间又被种了魔种? 额,应该不会……吧? 她其实也有些不確定。因为仔细想想魔种这玩意儿是真的邪门儿,他们目前可都摸不清这东西的底细和属性。林平真方才可谓是跟魔人身上的血液来过一遭亲密接触,还真保不准会不会有什么残留——不太可能是魔种重附身,但污染很难说。 甚至於寧夏现在也很难保准自己这会儿便是乾乾净净,没有一丝一毫被污染的跡象。因为她也不清楚被植入魔种的开始她会不会有所感觉。 唉,说起来这魔种可真是可怕的东西。他们简单地战胜敌人还不行,还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无意中污染。 不过……她倒有个法子暂可一证。 寧夏低头,怀中的灵剑也映照出她的一张面容。如同跟她打招呼一样,重寰剑清越地嗡了一声,以示对她这位主人的招呼。別的什么不说,但狭小的剑面映照出寧夏清凌凌的一双眼睛,只除了目露些许疲色別的什么都没有,然只这样还算清澈却叫她鬆了口气。 很好,看样子她没被污染什么的。她就说嘛,魔种想要入驻她的身体也要问过她体內盘踞那好几股力量同不同意。 (本章完) 第2168章 后怕 第2363章 后怕 確认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又顺著方向给林平真照一照“妖”,好叫对方也能放些心。 虽然已经用灵液冲洗过几遍,混进眼膜的秽物也清除得差不多,但林平真的眼睛不可避免还是有些木木的。 他也没真的就这样任其自留,这魔人感觉已是化了不少魔气在体內,血液中的魔气含量自然也不少,只方才照面一下他便觉得自己经络受了不小的衝击。再加上刚才血液入眼,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子异常的气纠缠上的眼睛的经络,並且探不清底。 林平真心知情况可能有些棘手,但也没有多余的灵力去封印那团异常的气,便只能减少灵力流动,免得加速这个异点异动。 忽然一片黯的眼底闪过雪亮的光,一闪而过,林平真感到眼角的异气似乎被刺激了一般跳动了下。他如今眼睛受了刺激,视力短暂减弱,如今屏了灵力流动更是只能见到光影轮廓,在视力极弱的情况下神经自然敏感些。 他有些被这忽然而起的异动惊到,等不住眼皮一跳,便听到旁边的人掖了掖什么,隨之对方往这边微微靠近道:“兄长別担心,莫要动我替你把这污物驱出,很快就可以的。” 林平真也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寧夏一道光影模模糊糊的轮廓,但他到底还是相信寧夏的,微微点头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寧夏大概也只没想过林平真会拒绝的可能性,已经直接动作了。 青年只感到寧夏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眼角,微微掀开了掀他的眼皮,然后……一股略微有些灼热的力量自眼角处渗入。 林平真的灵力虽已经耗得差不多,但身体本能还是有记忆的,这股与过往截然不同且不同源的力量流入当即引得筋骨肌肉都开始生出些排斥反应来。不算剧烈,但麻麻的不太好受。 其实寧夏也没有想像中这么轻鬆,她虽说得鬆快,好像小case一样容易,但她眼下这操作也称得上大胆了。 她已经驯化了真灵火种,这股火焰就跟活儿似地在她体內世界如鱼得水,灵力都快没它自在了。寧夏也自忖比较能完全掌握这股火焰的力量了,所以这会儿才敢大胆动作。 方才她用重寰剑照了一下,林平真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没有被魔种污染,但显然不小心汲了一小团魔气,就在眼球下方的位置。 虽然似乎只是一团单纯的魔气,但眼球属於人体十分敏感的器官,又十分靠近大脑,又见其滚动气息似乎十分活跃,寧夏怕拖久了会生变,这才莽撞跟林平真说要帮忙解决的。 但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发虚,然林平真现在明显无力处理,所以就只能她硬著头皮上了。 这还是寧夏在彻底驯服火焰后引其到別人身上。先前也有无奈的情况下试过,发现虽真灵火种力量霸道也极难控制,不过若另一方不反抗的话,火焰大抵还是能听指挥的,並且攻击性也有限。 眼下火焰已是驯服的状態,如臂指使,林平真又正巧耗尽了灵力,各方阻力都比较小,正是好机会。 便是如此,寧夏也是小心小心再三小心地动用了一丝丝火焰力量混合著大量的灵液直攻那团魔气。 说来这些灵液也有来歷,便是寧夏在秘境所得的浓缩灵气稀释的產物。她当时顺手在秘境捞了好多却不及灵潭的亿万分之一,如今想来便觉得怪可惜的,这样的好东西隨著秘境一块儿坍塌大概也隨著这场灾难化作流散天下的山川灵气了。 寧夏只取了一小壶就稀释了许多浓度不低的灵液,被她分装成许多袋备用,用起来不比单纯的补气丹回春丹之类的要好用?还没什么副作用呢。 作为单独流体的灵液其实还没能够隨心控制的灵气好用。但真灵火焰炙烈,在如此靠近眼睛的部位,寧夏动用灵气再混杂火焰就怕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反之,灵液不归属於谁,无明確的意识控制,属性也比较温和,用其包裹真灵火焰还能起一定的降温和克製作用。 当然,这个过程寧夏真的是要小心再小心,若稍有意外不小心伤了林平真的眼睛,她便无顏面对兄长了。 所幸,大概是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倒霉得太过,老天爷终於不打算再折腾他们了,所以过程竟十分顺利。 真灵火焰本就克制极大部分阴邪魔物,像是精魔气这样的东西更是无地遁形,三两下就烧得差不多了。 和著灵液,那团连残渣都称不上的魔气余流迅速被灵液冲刷出来。林平真当即觉得眼前一团模糊的光影瞬间变得有些清晰不少,至少能够看清楚寧夏的脸了。 哦,可怜的扶风,一脸灰扑扑的,脸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脸了也不知道。 对方从一脸忧色当即转而惊喜:“兄长,你已是好些啦?” 林平真点点头,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神色柔和地捋了捋她“放荡不羈”跑飞出来的一缕碎发及至头颅。 寧夏本来还想问什么,但感觉对方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的,便又本能地安静下来。 “你们啊,下回再遇到事儿就给我听话,跑得远些快些的好,莫要再如此犯傻了。”林平真垂眸,似乎是对寧夏说的又似乎是在对別的什么人说,语气惆悵。 寧夏当即反应过来,脑海中忽然有了丝可怕的猜测,但並未实际见到,自然不敢乱猜,便试探问道:“兄长,那毓华师侄呢?” 林平真收到元毓华的消息自然不避寧夏,她也是只是事情始末的,甚至於还参与了做局。她是知道元毓华混在队伍当中。 但混战中自保尚自不及,更无暇私思及別人的事。如今倖存下来,事情一了才回过味来,元毓华她人呢?!不会出事儿了罢? 剁了这凶猛的魔人,再分神一看整个场子,站著的大概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元毓华不会是混乱中被別人给剁了罢? (本章完) 第2169章 巧合 第2364章 巧合 其实也不怪忽她不知道,方才寧夏被袭击陷於苦斗,曾有一段时间陷入了模糊当中也不知外界的事情,当然不知元毓华捨身阻挡身逝的事情,更不是自己这一问又给林平真不好受了。 林平真自然也不会为这点事情怪罪寧夏,但他也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亦说不出那个字,只低头默默正了正掛在腰间的一个小匣子。 林平真一脸苍白,有苦难言的样子,寧夏想要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她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想,但在看到林平真去碰触的东西时,脑壳儿连带眉眼当即忍不住跳动得厉害。 那东西她认得,只怕初入门的修士都没几个不认得的。 人死入殮是人类自开化以来便有的风俗,入殮再入土为安,做各种仪式安息其魂魄,寄希望对方能够迅速从痛苦当中挣脱出来並且投生到更好的下一世。 修士也是人,也有很多出自寻常家庭,他们自然也遵从这一习俗,甚至於因为修行仙道,更为信奉六道循环。不少修士大限到了,也会举行盛大的丧葬仪式,而某些位高权重的高阶修士之葬礼甚至比凡间王侯更为盛大。 但也因为修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大行冒险之道,各处危境哪里危险就往哪儿钻,身死异乡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於很多修士出门前就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自己此去有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这平安回来了还好说,但若是不幸遇险在外边死了,怎么回来也是一个问题。 有些作风残酷奉行狼性文化的宗门本就没什么人情味,各人理自己的事情还理不来呢,至於“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倒霉鬼就地掩埋也不没有的事。 当然,五华派作为一个注重人文关怀的门派是不可能会这样做的,这体验在他们对宗门上下各层次弟子的培养,也体现在它给每一个为宗门发展献出青春生命的弟子最后的尊重。 每每有弟子丧身在外,同门都会尽力地將他们的遗体完整地带回宗门,並且予以妥善的安葬,如此他们九泉之下也算是可以安息了。 不过死在外头的修士若想要顺利无事回到宗门,比之寻常还是要难些的。反正不能隨便丟进储物袋跟別的东西混在一起罢,这样也太对不住客死异乡的同道们。 俗话说得好,有需求就有市场不知何时起修真界便推出了一系列专门的“运输”工具,便是供临时丧事用的。 林平真腰间別的这个就是其中一种,其內分数十个独立分开的小空间,可用以收敛尸身使用,並且在运送过程中能够一定程度保证尸身不腐和安抚残魂。 是的,人死后確实会残留一部分神念在体內,不过这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映照,只待到一定时候这些残魂自然也会消散的——一般而言。 然若是人死前怨念过重,这种怨也会隨同残魂滯留於体,始终折磨著残余的魂体,让其人在死后仍不得安息。更有一点,待残魂与主魂匯合,附著的怨有可能会影响到主魂体,这种痛苦也会同步导致损及本源。 修士生前便是修炼天地精华,常年与天地灵气打交道,神魂的强度更是不同於常人,因此他们死后怨念倍於常人,对魂魄的影响更甚於凡人。 若有投胎下一世,神魂大抵也会虚弱於普通人。 因此不管家境如何,人亡故后,家人大多都会为其举行或大或小小的仪式,解怨並超度亡魂,以求来生。修士便更是如此。 有了这种特殊的小匣子便能保证客死异乡的同伴在回家路上不会再增怨,缓解其幸福,也算解了修士们一个隱忧。因而此物在修真界虽存在尷尬,但却很受欢迎,几乎是人手必备的。便是寧夏储物袋里也藏了个。 林平真这个小小一个,掛在腰带上,不显眼,混在饰物里头也不突出。不过眼下看起来那东西似乎已经用过了,被单独扯了出来。再结合他们的对话—— 林平真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元毓华那傢伙不会是……死了罢? 怎么回事儿?!怎生她不过別开跟別人斗了个回合,回来便多出一件这样的惊天大事,实在也太突然了些。 就这样死了?怎么死的?寧夏心中有很多疑问,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也並不奇怪元毓华最后会走到这一步。在寧夏的印象中,对方就是个邪性儿的,只管顾自己高兴,从来都不顾別人死活的,活得执拗便只看得到自己愿意看到的东西。这样的傢伙在这样残酷的世界迟早走不下去,世界也容不下她的。这不真的就把自己给作死了罢? 寧夏曾以为自己大抵会高兴,鼓掌並高声叫好,她也確实挺为林平真鬆了口气,但回过味来却未免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感觉来。 当年一块儿从小山村出来,高高兴兴到宗门学艺的同乡,怎么就成了这样。如此故人便又彻底少了一位了。 寧夏也不知是该为正在大好年华的女孩儿逝去而悲伤,还是为时间光阴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的面目直至面目全非而而伤感。 同门一场,总归也是有些不好受的。 但寧夏没有再问下去了。毕竟她的滋味如此,林平真做兄长的自然更不好受,不论过去两人闹得怎样尷尬不愉快,寧夏始终都能感受到林平真对元毓华的那份诚挚的长兄之心。 虽不知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林平真心中必然好受不到哪里去,当真一场孽缘也。 一方猜准,一方低落,场面一时间便这样僵持下来。 两人都適时避开这个话题,隨即转了个新的话头。 林平真勉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略有些怨怪地对寧夏道:“先时我都传了话叫你先离了此地,你怎么都不听?此次大幸也,勉力处置了这魔物,但若再有下回可就不能如此了。”他还记得刚才的事情,这会儿自然忍不住数落了声。 (本章完) 第2170章 来援 第2365章 来援 两人经过几轮苦战,又这么多意外,眼下已精疲力竭,说话的力气都快不剩什么了,更別提挪动了。 加上变数太多,虽目前看来似乎已经安全下来了,两人也不確定胡乱走动还会不会藏著別的什么危机,两人便破罐子破摔乾脆在原地调息起来。 听到林平真貌似抱怨的话,寧夏有一瞬间懵。虽然她很勇地上来把那魔怪的头给剁了,但那也是意外之下慌不择路的本能反应。 天知道她梟首了那噁心玩意儿后,自己对著眼前一派鲜血淋漓的场景,再地上咕嚕咕嚕转悠的头,也是一阵愣神,也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利落地做到了这个。 然那种真灵火焰灼烧过的焦臭味却是如此真实,告诉她方才发生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老实说她才刚醒来,脑子都还是蒙糊糊的,不是被林平真那边的危急情况嚇得魂飞魄散,也不至於这么莽地衝上去对付一只不知底细的鬼玩意儿。 但任由他搜遍记忆也没能找到林平真所说的相关记忆,一丝丝都没有。话说林平真有跟她传过话么?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一片混战。 林平真还不信,便又重新说了下具体情况,寧夏才回过味来恍然大悟,搁这完全是误会了。话说她刚刚失去了意识好一阵,完全由身体本能接管,又这么可能听到林平真的密音传信。 估摸著若不是真灵火种跟重寰剑亲身上阵,她都有可能在昏沉中悄无声息地被人送走也不定。 所以林平真是误会了,还给她脑补了一个相当大无畏的形象…… 寧夏不加遮掩的表情林平真自然看到,当即明白自己许是误会了,倒是起了些兴味问道:“看模样似是有些故事?”虽是疑问句,然意思竟是肯定的。 寧夏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简单將她险些被袭击的阴险货宰了又是怎么脱险自救的事倒出,听著对面的青年稍有些严峻的面色倒是和缓不少,似乎已经消气不少。 他有些无奈地看著寧夏:“你啊,还是这般倒霉,来时都叫你不必来了。这不便无端遭了大难,苦也,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一意孤行。”话中意虽有微弱教训之意,但实质上更像是玩笑话。 她想过对方会问她昏迷失魂的事情,或许会后怕她死里逃生,又或者也许会对她是如何爆发力量感兴趣,却没想到对方的话题会偏到这里。 但林平真这番看似不適时的调侃却是让寧夏也生出几丝轻快感辣椒。 “唉,兄长您是低估我了。以我的倒霉程度,就算不跟来,兴许你前脚离开山市城,我后脚便又会碰上什么离奇事儿。好吧,即便不在山市城里出什么事儿,也说不定会在回宗的路上碰上意外……总之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事端並不需要多少理由。”寧夏近乎自黑地假设了下,开始可能只是畅想开下玩笑,结果越说竟觉得越顺,连自个儿都逐渐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听著寧夏诅咒自己还挺得劲儿的,林平真都被惊呆了:“打住打住。”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怎么会有人这样想自己。你这得有多怨念才这般对自己身上可能会发生的倒霉经歷信口拈来?行啦,你……罢,你有事也真的是时运不济,回头为兄得空替你到灵验的三帝观求个赐福,算是开开运罢。” 三帝是大陆本土信奉是一套传统神袛系,不论是凡人还是修真界都信奉於此,信奉度还是比较广的。三帝则是指紫薇、清虚和洞虚,分別对应天地水三观,这三者每正月十五都会去往人间赐福或校罪。 因此人族也始终相信这三帝会给天下人带来福运,民间为其兴建道观无数,皆可称为三帝观。只不过兴许是传达度不一,所以各地不同的三帝观灵验度都不一样。林平真说的“灵验”自然不是普通程度的,说不定还真有几分真本事那种。 对於自己的霉运早就不在意什么了,甚至有时还会利用为自己谋点好处。不过她自然没必要推拒这样的明显的好意,只是只怕她的霉运就算求上三清圣人殿都不一定能给她改善点。 看著林平真似忧又似释重负般,寧夏忽然间觉得……或许,她那时便是真的听到了对方的什么指令,她也依旧不会走,毕竟这样好的人总该配好一点的结局。 寧夏收了忧色,掩去自己拿点子异样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宛如玉碎般的破裂声,並且伴隨有轻微的震动,人声动静不算小。 两人当即收了原先还算放鬆的神情,俱是换上一副严峻的神色,望向声音所在的方向,显得警惕十足。 “这边——” “有反应了!终於有些反应了。” “来这边没错,很近没错。” 人声沸腾,脚步动静不小,连带著原先整片林子都变得躁动起来。 两人愣了下。这……跟想像中不一样啊!若是敌袭的话,那这批敌人可真是格外地別致且活泼,然比起水平跟前几批都是没得比的。 那边动静自然不会隨他们二人的愣神而停止,又快又密的对话声不断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其中有几道声音显得格外耳熟。 “谢天谢地,总算是得了消息,不然我可就真的没脸对他了。” “清辉他身系许许多多,掌门早为其设置了命牌一类的秘法,可窥其状態,目前並未收到掌门那边传来的消息,应当不会有事的。” “……总之我们也加快步子找,此难迷雾重重,许多地方都说不透,此地危极,可要快些找到人才是。” “咱们分兵,你们几个到另一边找找,千万小心,若有异动便立马放灵符通知便可莫要擅自行动。我——”那人语气显是十分焦躁,但话语却意外地细腻,还不忘叮嘱师兄弟们注意安全。 不过他此番吩咐大概也是白说了,因为不等他交代完转过头执行所说的,他要找的目標人物便正出现在眾人眼前。 (本章完) 第2171章 交代 第2366章 交代 镜头回到寧夏他们这边,只听到一些异常的动静,隨之而来便是很多很多人的声音。 脉息,磁场,谈话声,脚步声……什么声都有,一股脑都往这边来。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喧闹声让心生防备的二人都有些意外,因为若硬要说来者是续上的一波敌人的话未免有些太大张旗鼓了些。 不过这些对话听著倒像是喜讯。 林平真喊出来之前,行动相对方便的寧夏先惊喜出声:“秦师兄?!” 来者正是秦风,据说失踪很久的那人,林平真的友人。再看其余一眾跟来弟子或熟人或是面善,或是没见过但从衣裳配饰明显看出是五华派弟子的人。 这是……援军大部队终於找上来了上来了? 显是林平真也没想到援军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喊了声“昱耀”,似乎想要挣扎著起来,但苦於腿脚都不大给力,也没法立刻站起身来。 寧夏倒是可以站,但她见到援军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犹豫,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跟所谓的同伴廝杀过一场。 当时他们初遇到对方的时候也是挺高兴的,以为自己回归大部队了,没想到一整队人马自己人连同敌人就死剩他们两个了。 因此现在来人了,寧夏惊喜之余,隨即涌起了一股子怀疑来,担心这会不会又是下一个套子。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没有影响来人的脚步。 来人第一反应自然看到狼狈的林平真跟寧夏二人,当然隨即地上躺尸的一大片也不能忽视,只是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还是得在此唯二清醒的两个人。 唉,这都怎么回事儿啊……方才就看到清辉真人安然无恙没人注意,现场竟是这样一副惨烈的模样儿,瞧著样子几乎是全军覆没了——除了他们看见仍喘著气的两人。可真是复杂的局面。 以上是与此事没有直接关係纯粹是来救援的弟子的想法,各种猜测和忧心。当然,也有这场惨剧有关係的人,比如就有隨同来的弟子发现有认识的师兄弟死状悽惨地躺在地上。 不少人便当即控制不住情绪,惊叫声此起彼伏,各自衝上去查看。 秦风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比较幸运,他要找的人还活著,儘管两人看上去状態都有些糟糕的样子。 “阿真……扶风师妹!”他激动得都快要丟了平日里的形象了,想他好歹也是宗门里出了名沉稳大气的刑法堂大弟子,眼下都差点没忍住掉下泪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叫吾等好找,险些连掌门跟师尊都一块儿惊动出来了。”秦风本来想攥林平真的肩膀,但显然立马就发现了对方眼下十分虚弱的状態,便转而用一只手搭上青年的肩膀。 林平真苦笑,发生了什么?自接到来盘塬山脉的指令后,他跟寧夏便在此处遇险不断,经歷了十分离奇地围困仓惶逃出,结果又遇心怀叵测的假援兵险些被无知无觉地捅个对穿,好不容易都给解决了又冒出个魔人来……这些经歷完整说出来恐怕都没几个人相信,还是在同一时间段碰上的。 更叫人心惊的是,他跟寧夏都搁这片林子里折腾这么长时间,周边死的人也超过一打了,五华派的人却到现在才找到他们,可见这中间到底暗藏了多少阻力,幕后之人又给眾人给五华派挖了多大的坑。 林平真到现在都不知道诚稟以及这么多同门师兄弟到底是为何背叛师门,也不大清楚这场近乎连环的阴谋是怎么串联起来的,但他们也真的是吃够了苦头。所以眼下除了师尊他暂时谁都不敢去相信了。 他便没有立马回应,拍了拍秦风的手。不过大概是见到了一直以来都担心的人,又貌似从那连环困境里头脱身,他的神色倒也松泛许多,面上有了温度。 “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回事儿?可有回炎阳师叔,他该等著急了。”林平真不仅没有急著交代他们的事,还反问起秦风来。 “早报回去了,否则师尊早晚得按不住亲自来一趟。那结果可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秦风颇有些庆幸道。 他是在另一片林子里被发现,那里也做了跟这边一样的障眼和阻隔,且找到时仍昏沉著,跟同行的几个五华派弟困在一处。但这一醒来便成了这么个局面。 见到风尘僕僕面色焦急的一行人心下当即咯噔一下,有不好的感觉。果然之后领头的师兄告诉他,因为他们失踪,清辉並一队五华派精锐弟子找来竟也一块儿失踪了……这事儿怎么看怎么离奇,每一个环节就跟算好似的,与其说是意外倒更像是敌人的阴谋? 稍稍分析下也不难看出一些事情始末来,这让宗门那边等待消息的人都生出一丝不安来。但奈何现在找不到人,也没有线索,还没头没尾,所以他们也只能全力找著人先,其他找到人后再说罢。 理所当然地,宗门那头自然也很快知道了这边的最新消息,让本来暗戳戳想抽空来一趟的炎阳顿时收回了步子。 当然,这种衝动在他收到林平真失去联繫时又忍不住再次冒了出来,只是被掌门勒令止住而已。 反正事情闹得很大,秦风也有些心虚。因此在其余几个跟他一块儿出任务然后失踪的弟子回宗门时,他却选择留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不敢回去见炎阳真君? 他是抱著躲一时是一时的想法。 “我看…你现在也不好收场呢。”林平真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你就不能骗我一骗,说点好听的不行么。看在我这样担心你的份上,你可不能坑兄弟……再说了,你这闹的动静恐怕也不比我小,大伙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谁哈。我等著看掌门师伯是如何狠狠训你的,定然比我师尊可厉害多了。”秦风憋不住反驳起来。 (本章完) 第2172章 问话(上) 第2367章 问话(上) 林平真似乎想要努力笑一笑,只是最后发现仍是有些勉强,便只能和声嘆了口气。 秦风不知道林平真的心事,还以为他是累了乏了,也不急著先问事,先给两人分了提早备好的灵丹, 示意他们先歇息会儿,眼下大致已经安全了。 然后趁他们调息消化丹药时,秦风也没有閒著小声跟林平真两人说下目前的情况——在他们消失的將近一天一夜里。 是的,他们在这连环套里转悠一下竟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天黑了又亮了。 然在这十几个时辰里,五华派眾人既联繫不上稟诚带出的精英人马, 也联繫不上林平真,两行人进入盘塬山脉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这不忒离谱了么?秦风也是这般忽然间消失的,便就是进入盘塬山脉后的事情。 盘塬山脉虽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 但也不是什么极致恐怖的禁地,总不可能什么人进去都会像是这样忽然莫名其妙跑没罢?还是一波波人往里边扔都不见说话,宗门这边收到信息很快,当即就品出不对味儿来了。 尤其是林平真跟秦风,一个掌门的关门弟子內定的继承人,一个刑法堂执法真君的大弟子,都是忽然地就没了消息。这可不是小事,太有针对性了,让人很容易跟东南边陲最近紧张的局势联繫在一起。 再加上除了这两人,丟的还有二十几个精英弟子,都是宗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五华派当即就坐不住了,先是派了一支擅搜索的精英弟子先行前往再找人,然后调动了几支人数不少的弟子同长老押后协助。 结果一行人在山脉里人仰马翻,没有找到林平真稟诚等人, 倒是先找著最开始失踪的秦风。 这几个据闻失踪的弟子看上去似乎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但大多一问三不知, 也说不清楚, 好像忽然间就失却意识出现在这里。秦风倒是知道一些, 可太模糊了,涉及眾多,他也没敢隨意跟隨同的人说,只是听著林平真找他来反倒在山脉里失踪的事情便也只能忧心忡忡的隨队找人。 只可惜事情发展越发不如人意,这么多人在盘塬山脉竟找不到蛛丝马跡,林平真他们真的就跟凭空失踪了一样。 他们之后又从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开始那批据说是失踪的天星阁弟子,这些人不比五华派眾人幸运,死伤惨重,只活了一半人。至於天星阁努力寻找的“主角”江正却是死了,东亭道君的侄儿死在与他们一同出行的路上,可想而知他们回去会面对怎么样的震怒。 因而这些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倒霉的倖存者俱是面如死灰,容色灰白,大概也是预见自己可能会成为大能者迁怒发泄对象的命运。不论五华派的人怎么问他们,都没有人多说一句什么,无奈五华派这边只好派人送这些人回天星阁那边。 当然—— 事情还是要讲清楚的,免得顺手做好事反倒给別人趁机而入的机会。 不过这一举动倒是为他们多贏来了一个小情报。天星阁这些人当初確实跟秦风几人碰头了,只是五华派跟天星阁素来不合,绝对不可能结伴而行。况且这盘塬山脉也不是就留之地, 即便是外围也是一样危险, 所以只是略略寒暄一番便別过了。 只没想到两队人马分开后就各自出了事儿,秦风几人还好些,只是昏了一场。但天星阁眾人则经歷了一场毁灭性的伤害,死的死伤的伤,更惨是隨行的重要人物死於非命,他们回去估摸著也不得安寧了。 他们心知回天星阁必然会遭到盘问,甚至可能会成为博弈中的替罪羔羊,一个个正丧气呢,面对五华派的弟子也都没有心机。然意外的是五华派的人却是没有为难他们,不仅为他们提供了简单的治疗,好遣人送他们一行回宗…… 天星阁却是跟五华派不对路,但天星阁的人却不都是品格低下的人,还是不乏知恩图报之辈的。临走前他们告诉了五华派眾人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消息。 他们之所以伤亡惨重自然是因为遇著事。其实他们开始遇到的情况跟秦风等人是差不多的,也是莫名其妙中招不知怎么地就失却意识了。 可失去意识没多久便又感觉有一股与他们力量相似却又极为不同的力量环绕周边,並且激得他们浑身魔气都躁动起来,无端地燥热且感到狂怒。 他们就是在这种怪异的力量影响下无意识挥剑相互攻击,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梦醒时刻,一觉醒来魂儿都要嚇飞,到处都是血,近半同伴死活不明地瘫在血泊当中。 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些人死状诡异,看起来竟似是自个儿把自个儿活活捅死似的,一个个面目狰狞可怖不堪入目。 然他们当时四下望去竟无任何具备可能的凶手,空荡荡的,唯有他们手中的剑仍在滴著血,他们手中的剑几欲握不住。 ——如此可使人无知无觉地自我了结或是自相残杀的暗藏手段,谁人不为此感到触目惊心,就怕自己成了下一刻猎物。 之后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赶紧离开这片危险的地段——趁著自己还能喘几口,却不曾想尝试后发现这块区域不知怎地被用某些手段封锁起来,他们就是想离开逃生都不行。如无法破解,他们可能就真要被地被困在此地了,届时也不必暗中那人费劲儿使个什么手段,他们能活活把自己耗死在那里。 如此有不知名的大恐怖藏於暗处,周遭各人又身受重伤,不仅时时刻刻被阴霾笼罩著,还有那掛身后如影隨形无法挣脱的死亡阴影……天星阁这些弟子在这短短的时间內经受了怎么样的內心煎熬和恐惧,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也是直到五华派的人敲碎禁錮这块地域的屏障圈,將他们从这绝境中就出来,他们也算是真真地歷了一轮生死,重新回到人间来。 (本章完) 第2173章 问话(中) 第2368章 问话(中) 当然,这都是別话了,秦风也没想给林平真添乱,毕竟他眼下的状態真的是很糟糕,透著种难言的颓丧感。而以秦风对好友林平真的了解,这种情绪出现在林平真身上本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给对方留出空间,又跟寧夏搭起话来。 “扶风,你这小傢伙怎么又掺和进这事儿了,也太险了,幸得是虚惊一场。”秦风一番话语听似数落,但说实在语气上並不严厉,反而透著股亲昵,如同兄长一般。 不过也是……可不是兄长么?他视林平真为挚友,肝胆相照,也是玄阳跟炎阳师兄弟二人联手为五华派下一代打造的最强前锋和壁垒。这些年下来的並肩作战和志趣相投,两人关係莫逆,都可为对方交託性命,早如同亲兄弟一般亲近了,自然也將对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所以寧夏自然也是他的妹妹。 寧夏摸了摸头,有苦难言,这倒霉体质也没谁了,真的是一逮一次准,永远不让人失望。但事情闹得这么大也全然在寧夏的预料之外,毕竟这些敌人要说……可都是自己的方向来的。 秦风与林平真亲近,也听过不少他这位小妹的事情,亦知道一些莫名发生在她身上的“强运”,但从来都是一笑而过,没想到有些东西还真的是不信不行啊。 虽他极力想不去多看周遭那些悽惨的画面,也不敢怎么听某些同门哀哀的吟声,但那仍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秦风难以想像赶到这里来却发现好友已然悽惨死去这样的悲惨事。说他冷酷好,事不关己也好,可人总是自私的,自然希望所有的灾难都能越过自己所在意的人——此刻他真的无比庆幸林平真他们仍还活著。 见寧夏苦恼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嘆道:“扶风师妹你知道么?你的事也闹得不小,元衡道君那边知道你失踪的事情也是一通乱,师尊道是他都准备到这边来亲自找你了。” 闻言寧夏是真的惊讶了,什么什么什么闹大?这怎么回事儿?她对於“闹大”这个形容词颇有些疑惑。 但下一刻立马就被后半截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这点破事儿竟然要把元衡道君给招来了?!这得是闹得有多大?元衡道君都是这种反应,阵法堂那头还不定是如何地人仰马翻。 但想想其实也挺说得通的,当初她担心元衡道君那边会阻止她隨同林平真一块儿行动所以有意到达山脉才跟阵法堂眾人交代,本只是一单很简单性质的事,只是她的一时任性而已。 然没曾想他们早就进了別人的圈套,接下来她跟林平真便陷於一个又一个阴谋的漩涡里,挣扎於生死之间,后续的传讯也一个没送出去。 再又从玄阳真君那边得知林平真等人也一块儿失踪的事情,阵法堂几人哪还能坐得住? 若不是碰到正好密谈回来的元衡道君,金林几人都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样。 秦风及至林平真等人接连在盘塬山脉离奇失踪,此事如今一看存疑颇多,尤其是时机和展开方式,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最近修真界十分之混乱的局势。 宗门上层只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便知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若是从轻或似是之前那样隨隨便便地处理,再有下个消息,便又是一样失败告终的结果。 所以此刻不管怎么说,这些年轻不知事的弟子都不適合掺和其中。元衡道君压下焦躁的几人,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出来找比较合適。 若不是玄阳真君那边嘱咐先不要衝动,元衡道君大概早已经到了这边一块儿搜人了。这是秦风前阵子收到的信息,人到底是出了还是没出,现在也是是不知道。 “……应当还来得及的,我方才已经给师尊那边去信,请他老人家帮忙告知掌门与道君,此刻他们也应当得了消息。不过你啊,下回就莫要这般先斩后奏了,听闻道君那头得了消息教他好生著急。”秦风也知道寧夏並非有心,实在是突发的意外,一著便落得如此田地,也非她本愿也。 不过说也还是该说说的。寧夏瞒下行跡行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亦不关乎宗门条规铁律,然结果总归还是造成了小乱子。秦风出自刑法堂,自小便正己立身,凡事遵守条规也要有交有待,在他看来寧夏还是莽撞了些。 “对了,你们离开山市城时有碰到元毓华么?昨个儿水秀峰闹出好大动静,听说她又连夜跑了,我想大抵又是跑出去找你了。”秦风忽地想起一事,颇有些一言难尽地道。 儘管两人的关係已经成了这样,但他也无比清楚林平真的性子,即便是两人解除了婚约,但对方也依旧將那个任性的女孩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在意著她。若是出了事只怕难受的又是他的好友。 “一会儿你要不要绕个道回山市城找找人,现在大陆局势乱,小姑娘一个人待在外边也不安全。” 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先是灵气復甦,然后归一门莫名被灭宗,及至近期秦风林平真並一眾同行弟子离奇失踪,五华派可谓是一派混乱。 別说师尊跟掌门这样的执牛耳者,宗门里稍微有点能力的都被分配了活儿,大家都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管別人的杂事。水秀峰闹得那一点荒唐事,大家也都是当閒余之际的笑话过去了,毕竟整个宗门也只有水秀峰那群人才会为一点小事闹得天翻地覆。 秦风也不太想关心,但谁让他的好兄弟林平真在意,或者严格说是在意著那座山峰中的人。尤其在这个两人彻底解除婚约之际,林平真又不在宗门,他自然要帮著对方留意元毓华的情况。 这次出来他自己的情况也没弄清楚,不过倒是接到宗门师兄弟的来信,其中就附有这个消息——是他临行前拜託友人特地打听的。 因此这会儿他也顺口这么说了句,万没有想到他这么隨口一提便不小心击碎了林平真的心防。 (本章完) 第2174章 问话(下) 第2369章 问话(下) 元毓华去了哪里,在场大概没有人比林平真更清楚。 他也知道,那孩子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她永远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徒留於世的只是一具疲惫的空壳。 他一直难过著,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此时秦风的一番话却一下子打破了他临时建造好的脆弱心防, 不断提醒他那孩子来时曾是如何地鲜活,到如今便彻彻底底只剩了一副尸骸。 所以他该去哪里找?找不回来了。 修行这些年来,林平真见过了太多的死亡,悲欢离合更是家常便饭,常有的事。他早该有所心理准备的,他要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也必然有与身边人离別的一日。 但林平真却从未想过, 他心中所隱隱恐惧的离別会这么快就到来,而且还是这般亲近的人。这回是毓华,下一个又会是谁…… 林平真一阵悲凉,难言的伤感溢上心头。不仅仅是因为元毓华,更是为自己及身边人莫测的未来感怀。 在这么个朝夕不保,下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世界,总是要想开些才好,毕竟他们就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保证。 秦风还在说,林平真却不敢再听了。 “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里……已经找著了。”林平真低声道。 秦风有些奇怪,因为林平真这番回话语气显得有些虚弱得过分,似是自骨子深处透出疲累一般。 清辉这是怎么回事儿,太累了? 林平真情绪控制得很好,秦风虽看出他都不对劲儿来,但却未多作联想,还以为他是太累了加上眼见眾多同门死去感到心伤方才如此。 但已经知道事情始末, 並且已经知道二人结局的寧夏却颇为感慨。林平真的內心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寧夏看见对方闻言久久抚摸腰间的位置, 那里被宽大的袖袍覆盖也看不出底下的情况。 她知道, 那便是元毓华之所在。那个咋咋呼呼不知轻重但也算有几分小聪明,性烈如火却又十足固执似是永不放弃的年轻女孩儿真的不在了。 好好的一个人,弹指须臾间,便有可能彻底泯灭於世间。 “那就好、那就好……”秦风顿了下,总归还是察觉出林平真情绪不对,有些愣愣地回道。 空气中瀰漫的气息略微有些沉重,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凝滯,一时间大家都不好说些什么好。 ————————————— 同时,同一场地,另一头的人们心情却没有这么平静了。 秦风乃林平真的挚友,两人的师从也是亲如手足的嫡系师兄弟,秦风自然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手足身上。 然別人也有手足,有好几家知道这事便求了掌门急匆匆派人到这边来了。 却不曾想人是找到了,但有的就只是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死状悽惨地横躺在这片异地上,身下的土地浸满了不知属於谁的血液。 这些人是宗门的精英弟子,但他们也有著自己的身份,他们別人的孩子,或是別人的道侣, 或是家中一眾宠爱的小弟,或是他人肝胆相照的挚友……甚至他们与亲人们依依惜別之际, 亦展望了一番美好的未来。 然现在人都不在了,那些承诺和畅想都化为云烟,留下的只有他们苍白的尸体和一张张死前遗留下惊恐的面容,这片土地最后只活下来两个人。 到底是谁做的?什么样的敌人竟敢这样对他们五华派?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促使他们赶尽杀绝夺去这么多人的性命? 而且……敌人又在哪里?死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人为什么没有一具敌人的尸骸?难道没有敌人么?没有敌人那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眾弟子都快要崩溃了,谁能想到自己的亲友一场简简单单的救援,一去便再也回不去了。然而眼下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只除了一具具苍白狰狞的尸体。 这些人当中有一位面相阴鬱的青年,长了一双极为典型的丹凤眼,薄嘴唇,五官组合起来称不上多英俊,只能说极具个人特色,显得十足地刻薄,甚至颇有几分阴柔。 对方半跪著,手臂轻轻搭在一具尸体身上小心为其整理衣领,手腕显得很稳,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背却在颤著的。若寧夏他们在这边便会发现,这具尸身不是別的什么人,正是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稟诚真人谭月珂。 对方被拦腰截断的腰身已经被衣摆妥善掩盖好,仪容也大抵修饰过一番,所以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安寧。只是从其半闔的眼角怎么都清理不乾净的黑血,以及被割伤得一片的面容可看出死前显然经歷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混战。 当其余人在咒骂残酷的现实,疯狂想要寻求一个奇蹟的时候,只有他看著那具残破的尸体,静静地接受了现实,然后亲手为其收敛后事故,予其最后的体面。 他看起来是那样地冷静,似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或许只是作为一个好心人为意外逝去的同门收敛尸身。但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此刻內心有多纷乱,恨毒几欲吞没了他的一颗心。是谁—— 到底是谁杀害了他的兄长?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没有人回答他。而从现场勘测出来的种种蛛丝马跡,推理所得,异常的情况愈多,然在场能回答他的唯有两人。 最终他为稟诚整理衣袖的手顿了顿,收回指尖,抬头缓缓望向某个方向——那正是寧夏跟林平真所在之处。 正好,林平真侧过头,像是註定一般,正好对上青年的视线,瞳孔震了震。两人似乎就在一瞬间便完成了某种信息的交换。 也不等林平真说些什么,青年將稟诚的双手放好安置於腹部,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林平真等人的方位。 ——来者不善啊。 (本章完) 第2175章 质问 第2370章 质问 稟诚真人是林平真杀的,这无须质疑,林平真也不会否认,甚至於对方的伤口上仍残留有长虹的剑气,只要稍微对他熟悉一点都能认出这是他的手笔。 长虹剑是上品灵剑,曾为上几代一位名声显赫的祖师所炼製, 剑意锋利无匹,有著十分强的生气和刚气。因为其炼製的胚底是一块儿难得的灵性金属,所以炼製成灵剑后依旧会带有那种属性,只观创口很容易就能认出是长虹留下的痕跡。 方才混战之时林平真全然没法想多,对方完全是衝著杀他来的,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给林平真寧夏两人留。 这就註定两方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以他们的情况,林平真是一点心软都不该有。 更何况对方心狠手辣, 层层算计, 就是要他们死, 他又有什么必要顾念同门之情?!当时形势危急,林平真逮准了,自然不会放过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生存过后,新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稟诚真人虽死,但残留给他给宗门的烂摊子並不小,他不仅要带著仅有不多的证据继续就手处理这个烂摊子,同时还要向同门自证清白。 因为他们两人是在场仅剩的生还者。除他们之外,与他们同行的十九名精英弟子全部遇难,而且……死因诡异。 这也是令隨行一眾弟子惊疑之事。 这个所谓的“死因诡异”不是杀他们的手段或功法招式有多诡异,而是放在整个环境,整件事情,整个大环境的逻辑上真的显得无比诡异。 在场的所有死者都死於同源的力量,並非是同一个人或是同一种功法或招式这样狭隘的同源,而是力量系统上的同源。 这样说也还不算清楚的话,这样说罢,就是这些人都死於同一力量系统。那么同一力量系统意味著什么? 天下道路千千万,修士可以修行有道更是数不胜数,目前发现的那些大概也只是皮毛而已。但不论修什么怎么修, 目的都是为了羽化登仙,飞升的那一天。所以个人不同的修行道,其实就是方法不同而已。 甚至於在最早的最早,世界方才形成灵气之处,也就是还没有人类存在的世界,当时世界已有存在的生灵最初也是修行简单的灵气。也是在后来才逐渐摸索出属於不同群族的法子。 比如神裔有神裔的修行方法,妖也有妖特有的修行方式,人自然也会在漫长的发展中滋生出適用於自己群族的修炼方法和方式。只不过因为人类受天之眷顾,也是这片大陆至今为止发展最为昌盛的群族,整条发展道路走得是尤为好,因此修炼方法也比別的群族要多的多。 大概连神族也没有想到,下届这个曾经无比微弱,只是作为维持世间平衡存在的群族有朝一日会走向一条真正的封神道路。因为—— 他们才是这世间第一个真正通过大陆通有的灵气触摸到其质的种族。他们发现了道,探索了由灵力为基体外放成的高阶力量形式,並且一代代不断发展扩大,登向更高的位置。 他们凭藉著智慧成为这个世界最为靠近神的群族,果不愧其天眷。这也是为什么生来力量微弱的人类能够胜过万族成为这片大陆第三代主宰者的缘故。 所以修士的道、功法、书法等等说到底都是人类自行衍生创造的, 又一生十, 十生百, 百又生千, 千便有可能去到千千万……只要你有足够的才能,原地自创道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有才能立道创技的人还是少数,绝大部分修士能够將前人遗留下来的道法消化个七八就已经是难得之才了。然人类的春秋格外短暂,迅速更新换代,这么些世代下来早积累了不少令人惊艷的道法,创立及至盛而衰,再到失传又復起,新的旧的一块儿……恐怕人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创下多少道法。 而不同的人创的道法自然也不同,不同人生轨跡的人对自然与道的理解也不同,甚至於生活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环境不同的风土人情也会创立不同风格体系的道法。这便是修真界力量系统的由来—— 因为不管创立道法的分端如何变量,后期又是怎么延伸发大,但追根溯源其开端源头都是一个大的分支,及至延伸到分端。 简单解释下大概就是,虽有些人的力量看上去都不一样,但观其力量特质和走向方式明显就是同源的,同脱一胎。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一伙儿的。 那么回到这些死者身上。有时候人死確实很多东西都难以证实了,但有些东西只要存在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跡。这些亡者从外表上看大多死状悽惨,且死不瞑目,但最最说不通的是——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几乎都是被属於五华派系统的道法所伤,无一例外。 他们甚至可以从某些特质明显的伤口分辨出到底是哪一门道法。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些容易分辨富有特质的道法死者队伍中恰好也有人会。而且都能一一对应……凶手到底是谁?总不会是他们一群人互杀人头最后把自己全都给弄死了罢。 得出结果的人觉得很荒谬,也有些不敢置信,一下子就推翻了眾人心里头的谱。 事情最终还是绕回原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唯一知道全过程甚至可能知道真相的大概只有那两人了。 他要去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太乱了,为什么本来称自己受伤闭关的稟诚师兄会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去?为什么稟诚师兄身上的致命伤会出自清辉真人?为什么的为什么……死得会是他的珂兄长而不能是別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青年没有意识到他地想法和心態已经很不对劲儿了,显然因为受到的打击过大陷入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牛角尖里无法脱身,他现在只想要质问一场,又或者说……彻底发泄一场。 不然,他或许真的会疯。 (本章完) 第2176章 魔门痕跡 第2371章 魔门痕跡 这位青年唤作谭咏麟,道號逐月,是稟诚真人的弟弟。 不过两人虽都姓谭然並不是亲兄弟,两人是过灵约的结义兄弟,据说是幼时父母为其定下的缘。两人八字时辰都不好,命轻运薄, 相扶著走到如今,早就视对方为亲手足了。 谭咏麟比谭月珂小一岁,其实也大不了多少,但只这一岁的光阴差,谭月珂就比谭咏麟走多许多路,他总是照顾著比他年岁小的弟弟。 有这样一位处处妥妥,人人称道的兄长照看,谭咏麟顺利被宠成一枚紈絝。又因其天资不俗, 悟性也不是盖的,他的修行速度竟也不比谭月珂落后多少,也早早修到金丹。 不过据说其人行事散漫,在宗门內也一般不掺合那些个杂事,也不像是其余师兄弟一样喜欢出门歷练之类的活动,每天好像就这样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满足的样子。如果没有谭月珂的事情,他大概也会如同这般在宗门里混过一辈子。 没想到这回倒是为了谭月珂的事情出来这一趟。而且一出来便是这样的大事,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他虽不比稟诚运道,一开始就能够拜在掌门门下,据说早年也拜入到一位门中名声显赫的元婴真君之下。只他也比较倒霉,那位真君前几年不小心走火入魔,当场驾鹤西游了。其门下也当即就散了,谭咏麟也成了没有师承的自由人。 不过他早年隨同的那位元婴真君也是有真本事的,自然不可能没有眼力见儿。 林清辉此人他自是认识, 即便他这个消极修行,別人口中仗著天赋消耗自个儿生命的紈絝也是知道的,又或者说整个宗门没有多少人不知道林平真这个人。 他也知道大名鼎鼎的长虹剑。不巧,他的兄长稟诚就曾经深刻地领教过,当初的事情很清明说不上恶意,但却在他心中留下一道不浅的印记。以至於他在一看便能够认出来。 可是长虹剑留下的伤又怎么会出现在兄长身上……难道兄长的死真的跟林平真有关? 谭咏麟心绪纷乱,此时显是已经方寸大乱了,来到一眾人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对著林平真道:“清辉师兄,敢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兄长身上会有长虹残留的剑气?若我没看错的话……夺去他性命的招式似乎便是清辉师兄您的绝招。”对方的视线直直刺向林平真,用这样带著些篤定並且毫不客气的语气质问道。 “我本以为你与我兄长只是素来不合,没想到啊已经到了这般恶劣的田地。清辉真人可有什么交代?” 他这话竟是肯定稟诚之死跟林平真有著脱不开的关係。並且这话怎么听著听著贼不对劲儿,这不就是在暗示眾人认为林平真是为著什么目的故意谋杀了稟诚一般……他在质问林平真。 如此直接地撕开脸皮,对方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为此连一刻都等不了,直接衝出来对林平真说了这么一番话。 其实说也是……谭月珂的突然离去让他理智全无,不顾一切地向林平真开炮。 他真的真的再也忍不了了,因为在他眼中林平真便是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对方的存在才致使谭月珂走向这样悽惨的命运。 他很早之前蛮横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林平真的错,正因为对方他的兄长才会失去那些东西,现在更是想。如果没有这个人, 没有他的话……多好啊。 谭咏麟没觉得自己这样想法有多野蛮,因为他本就是一个不怎么正派的人, 內心深处也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或物,为此甚至对於他人难处和应得却视而不见。 他现在就需要一个发泄口,可以將所有的压力和疯狂都一股脑倾泻出来的口子,然后藉由这股子疯狂和怨恨將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攀扯下来,不然先控制不住墮入深渊的便是他自己了。 他就像自深渊攀爬上来的一株鬼藤,不断往上攀升为的不是走出黑暗迎接光明,而是一心想要將其余身处光明的东西拖下深渊,以作为自己生长的养料。 秦风闻言皱眉,同时靠近一侧的几个亲传弟子也是神色一惊,稟诚死了……而稟诚的死竟与清辉有关! 尤其是秦风,方才他全身心都在確认林平真安危身上,对现场情况只是粗略望过去便知战况有多惨烈,却不曾想原来阵亡者中也有稟诚真人。不过想想也是,稟诚真人是此次搜寻行动最开始的领队人,若在场只活下来了寧夏和林平真那他自然也在牺牲的名单上。 但猜到跟亲耳听见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眾人顺著逐月真人来时的方向,在远离眾群的地方,躺著一个瘦削的人,手脚都被收拢安然放置在树林的地面上,但其身上乾涸的血跡和面部青白不似活人的色泽告诉大家这是一个死人。 稟诚死了,对於谭咏麟的质问林平真没有立马反驳,秦风一看其神色便知其中儘管有蹊蹺但必然有几分真,如此便说稟诚真的就是阿真杀的。 这事可怎么办,如果不说清楚不能拿出一个教人相信合情合理的说法,待时林平真处境可就不妙了。念及此处秦风不禁为好友焦急起来。 说来他倒是相信林平真,对方绝对不会无故对同门下手,更何况稟诚可是他的嫡亲师兄弟啊。要说其中没有缘由,怎么也说不过去。 况且人也没这么杀,挑个这样光明正大的时机,在人人都知道两人一起出行的情况下动手。这是生怕別人怀疑不到他头上么?林平真没有这么傻罢? 然便是如此,那也只是他的合理推测,也不能证明林平真的青白。秦风身在刑法堂,更是深知自证清白的时效和时机有多重要。 不管怎么说,这事就得掰清楚立马掰清楚,一刻不得缓,越快解释清楚越好,林平真可不能就这样莫名背上暗害同门的罪名。 (本章完) 第2177章 落幕(上) 第2372章 落幕(上) 怎么回事……他们还想问怎么回事儿呢?!寧夏暗暗吐嘈。 林平真是个內敛的,她可不是。在寧夏的角度看来,这场完全是无妄之灾,他们就是出来捞秦风的,结果人没见著,就莫名其妙被稟诚真人为首的一行人追著杀。 她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又添损耗, 回头见了元衡道君铁定会被训死。 她还想问这位稟诚真人跟自己和林平真有什么深仇大恨,拿命来杀他们,还把这么多人都拖下水来,现在更是弄得他们也一身骚。 真的是好得很,这仇真的是结大了,哪怕造成这一切的人已经死了,也难解她的怨念。 寧夏本来想说些什么把对面这明显不怀好意的傢伙堵回去, 不曾想却忽然被忽如而来的异响给给打断了。 一眾人当即警惕起来, 立马远离某个原发点,有些还在整理尸身的弟子下意识就离开原地跳得远远开来,眼泪半干不干掛在眼角,眼眸里原还很真切的悲意薄薄一层一下子碎得乾净。这么说吧,就是那种半边脸悲伤半边脸冷漠甚至带了些喜意的滑稽模样。 寧夏一眼望去竟然发现了好几个,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活像死了亲人一样的,不过一声意外惊响就原形毕露了。 呵,没想到五华派隱藏著这么多影帝级的人物,若是活在现代世界奥斯卡想必是他们的囊肿物。 不过这些人当中倒也有些个特別例外的,比如方才还站在他们跟前逼问的某人,在看到那边动静后连这边的摊子也不管了,撒腿就嚮往那边跑。 心知那头藏了什么,甚至可以说这事儿就是他干的林平真自然不会眼看著这人自投罗网。 林平真连忙示意秦风將人拉住,旁边几个龙吟峰的弟子见状也一起帮著拦起人来。 谭咏麟虽是金丹真人,但也是近几年新晋级的。而且他虽天资可以,然修炼却不怎么积极,暂时算是吃底子混日子过的那类人。 秦风连同好几个金丹真人一块儿拉人,对方想跑也是不能够的, 便只能眼睁睁看著远处稟诚真人的尸身。 而引起眾人警惕並退避三舍自然不是稟诚真人,而是原先臥在稟诚真人不远处的一口灵瓮。这东西灰扑扑的,瓮口朝下砸,看起来像是打斗后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武器,安安静静的,自然没有人注意起来。 包括方才靠得极近的谭咏麟也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看了几眼,心思都在稟诚真人之死身上。 眼下那东西却是忽然间动了,在没有人挪动的情况下忽然发出一阵哐啷啷的声音,隨之伴隨著一阵不知何物在嚼动什的“嚼嚼”声,不知怎地令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没有人注意听到这声音后,寧夏脸上出现某种迷之嫌恶的神態,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仿佛在噁心什么一样。而林平真也是微不可查地神情一僵硬,不大舒服的样子。 不过此刻也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视线都被牵扯到灵瓮身上。 这股阵响维持的时间並不长,很快就演化得越来越小, 最后逐渐消於无。结束了, 眾人疑惑, 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就完—— 只见那口灵瓮平静了好一阵,然后就跟发羊癲一样剧烈颤动起来,瓮口左右摇晃,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要挣扎出来。不过这动弹半天也不见其內的东西真的跑出来。 一阵剧烈的颤动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眾人的错觉,竟然觉得瓮口周边竟隱隱有股子暗沉的气环绕。五行之气似乎貌似……没有这种色泽的罢,瞧这磁场和搅弄的异气,更像是魔气。 不,应该说就是魔气,而且还是最具有侵蚀性的那种纯魔气。只是瓮口周边这股散得厉害,自然也被稀释得厉害,自然显得没有这么强。 然哪怕如此,这股被稀释得厉害的气仍旧向在场眾人展示其强大的存在感,不容忽视。 魔气逐渐收拢,在瓮口聚了薄薄一层,似乎有意想要动摇那口瓮,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下,那团小小魔气咻地朝不远处稟诚真人袭去。 这边被拦住的谭咏麟挣扎得厉害,但见此境况眾人更不可能將其放过去。虽然还不大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內心的潜意识本能告诉他们那些东西,那些魔气,那口瓮及至於稟诚的尸体都不是能够靠近的东西。 林平真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对方,没有在此时多说什么。 隨著那团魔气冲入稟诚真人的体內,当即引起其体內残留的力量鼓动,依靠简单方式作掩盖衔接的残损身体也被这股游动的气衝散。 眾人眼睁睁看著原还好好的尸身两部分离,遮掩的衣服尽数分开了,创口处早就流不出血了,但看著却显得越发可怖。 见此,在场眾弟子也是面露不忍,毕竟同门这副惨状难免让人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但同时又有不少人想到方才谭咏麟说的话,稟诚真人这副惨状难道真的如同对方所说是林平真作为么? 一时间眾人倒是没想这么多,因为他们谁也没看到,隨意站队可不是正確的选择。就算站对了,以林平真的身份,搞不好会怎么收场,这不是白白得罪林平真么?他们可清楚林平真在掌门心中的地位,不是隨便出来个什么人就能够攀扯的。除非……谭咏麟真的就有什么铁证。 再说了,若是后者,他们也不亏啊,掌门座下的位置都紧俏得很,走了旧的新的可不就来了。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心下各种谋划,一边又分出神来看灵瓮那头的动静,好不热闹。 在这样暗藏兴奋的古怪气息中,灵瓮那边的动静也走向了尾声。 那股魔气似乎在谭月珂的尸体內转烦了,便不再动了。但这一次並没有停顿,下一刻一团黑气破体而出,浓重的阴邪气散开来,横衝直撞冲向灵瓮,就想將瓮掀翻,眼看著就要將里头的东西放出来了。 (本章完) 第2178章 落幕(中) 第2373章 落幕(中) 忽然,那色泽暗沉古朴的灵瓮“咚”地一声,好大的动静,似是带上了某种强灵波,引得一眾人耳际也有一瞬的失灵。 隨著这道巨响,那外形朴素与农村酿酱菜的瓮子差不多的灵瓮外层骤然出现大片大片的金色纹路。一开始只是淡淡的一层,上一个角一块,或下边一小块,隨著时间推移不断扩大。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口灵瓮外层自上而下都布满灵纹,並且金光转浓逐渐加强,迅速占领了整口瓮的外层。 隨著林平真默念法咒,那些本只是平面附著的灵纹就像是被彻底激活了一样,原先只有薄薄一层的灵纹图腾变得立体起来,一股子罡正之气扑面而来,方才还显得很囂张的魔气如同败犬一样骤然缩小不少,欲要后退。 可这越退,那魔气就如同被围困一样,自瓮迸射出十数条丝线,將那团魔气牢牢捆住,任由其肆意挣扎跳动也不得其发。 忽然那些闪著金光的丝线和灵纹金光大现,形成的结界仿佛有些不稳,全都顿了顿,隨即有人闷哼一声,似乎在抑住即將涌出喉头的咳嗽,“嗬嗬”地听著就难受。 眾人隨声音望去,发现是林平真,双手掐诀,掌心灵光莹莹,中仿佛能看见万千个细小的符在旋转,顺著掌心边缘转悠一圈回程便又再度旋出。他的视线仍非常专注,死死盯著那道灵瓮,闷哼一声后脸色显得发白,隨即嘴角便泛出丝丝红意来。 ——这人是在强撑。寧夏一路上隨同寧夏,可谓是十分清楚这个青年经歷了什么,精神和力量的高度损耗让他整个人都达到某种高度紧绷的水平。 他连站都快站不起来了,哪还弄得出这么多灵力去操控那个灵瓮。要知道越精细的法器,操作起来所需损耗的神魂力量和灵气就越多,而封印类法器一向是法器中相对精细的品类,对使用人的要求很高。 若林平真没什么事情用用倒还正常,可他现在这样非要用未免也太过於逞强了。不过想想……这情况不逞强也不行,有些人现在满脑子都是算帐报仇藉机找茬子,能信得过的几个又不明所以或能力有限,林平真就是想不担都不行。 况且魔种之事重大,现在都还有好多东西没扒准源头,也不知道这近二十个同伴都一起参与叛变是怎么回事。思及魔种的属性和特性,寧夏觉得还是要从源头上將其制住比较安全。眼下怎么看真的就只有林平真来做比较靠谱了。 所以她思绪万千,並没有矫情上去拦截,不过倒是做好准备在其身后搭了把手,仔细思考起自己库存里可还有什么比较得用的恢復丹药。 咽下涌到喉咙的浓厚血气,林平真其实也不好受,那种灵力被彻底抽空,开始从他的血脉骨髓筋骨肌肉中抽取大股的生命力量,林平真鲜少濒临如此极限的时候。但这魔种实在是太过诡异,他亲身与之战斗更清楚这一点。 若不將其处理乾净,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中招。 林平真不动声色地压下喉头翻滚的污血,加大灵力匯出將灵瓮的禁制彻底激发出来,刚才因为他的动作停顿了阵的灵瓮立马就跟充了鸡血一样迸发出阵阵强光,然后在眾人不及反应之际大团灵光將那团魔气重重包裹,咻地一下拉进瓮里。 所有的动静剎那停止,世界瞬间就安静下来。 结束了? 眾修如梦初醒,好一会儿才有人訥訥道:“这是已经……结束了?” 林平真没有因为封印完成立马就放鬆警惕,还死死盯著已经恢復平和不见透出一丝儿灵光的灵瓮。 “呃……”骤地灵瓮中传出一道突兀的,仿佛不甘又好似愤恨的鸣声,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感觉到仍旧残留在空气中的某种古怪磁场的力量烟消云消,彻底消失了个乾净,原先还不敢隨意动作的眾人不知为何本能地鬆懈下来。 林平真神色一松,绷紧神魂鬆懈下来,原先被压制抑止的各色负面反应触底爆发。 寧夏只来得及扶住人的半边膀子,又有秦风在另一边拉扯著,才勉强將人扶起。她侧过身,正想问话,入目是一片粘稠的腥红色,止不住咕嚕咕嚕地从嘴巴里溢出来,將一身青衣染得遍红。 “兄长!”“阿真!”“清辉师兄!”……临近看到这一幕的几位龙吟峰弟子愣了下迅速反应过来也惊恐地喊了声。 血,都是血……这么多的血,好像怎么止都止不住。 寧夏看著那仿佛源源不断往外溢出的血,六神无主,颤抖著手点止血穴,但不知是位置不准还是效用甚小,弄得对方反倒还溢出更多血来,嚇得寧夏僵著手一动不敢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伤至肺腑的经脉了,单纯的点穴止血是没用的,需要封禁浑身大经脉,避免大的损耗。阿真修习的功法特异,这伤及根底的伤只有掌门师伯方能根治,我等须儘快將他送回宗门,越早治疗约好。”幸得秦风比较能经得了事,虽也是慌神得很,但总算知道林平真此刻需要什么。 他將林平真整个扶过来,让他挨在自己的肩膀,顺著脊椎方向自下而上数点几个关键穴道,將几条主脉封禁。隨著灵力被逼入丹田,林平真的脊背反射性剧烈抽搐起来,忍不住哇地一下吐出大口大口血液来。 但他仍自不放心,大概是怕袭击自己会就这样昏过去,含著血磕磕绊绊地交代道:“一会儿……若我昏过去,你们……要……將那灵瓮……小心带回宗门,须得小心些再小心些,千万要……小心,莫要叫其內的秽……物……跑出来,害人害己。”他说得很辛苦,气息断断续续,血液混合著污物涌出,整个人看著都不成样子,无比狼狈。 嚇得秦风连忙截住其话头,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其背:“阿真,你千万別再动气,不然根骨再伤问题就更大了。別的事情不要说了,先回去治疗再说。” (本章完) 第2179章 落幕(下) 第2374章 落幕(下) 林平真这个样子不妙啊……此地不宜久留。寧夏跟秦风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这一点,当下连方才闹出的那一桩“迷案”都不管了。 再不治疗,人都快没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对簿公堂”?当然是治疗要紧,有什么事,什么怀疑质问,乾脆留著回去再说了,毕竟宗门那头才是真正的“公堂”。 作为此次惨案倖存的当事人之一,清楚知道绝大部分內幕,寧夏自然清楚这事林平真可没有一点儿错。他的所有行为符合正当自卫行为,说起来她跟林平真甚至说得上是受害者,自然不怕问——就怕某些人搞事。 寧夏覷了眼被虚虚围住的某人,此行是为保护也是制止。她可看出这傢伙眼里的疯狂和怨憎並没有隨同动作的平静一起平息下来,反而越演越烈,逐渐累积起来,凝聚在眼眸中只待爆发出来就可掀起一场风暴。 对方看著可不像是是讲理的那类。不管他是伤心过度失控还是因为想要发泄情绪隨意攀扯他人才这样做的,寧夏都不想管,毕竟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但她是不会任由对方隨意攀咬上林平真的。 寧夏看了眼认真为林平真缓和伤况的秦风,自发站了出来。 她没有试图与谭咏麟沟通,而是选择了不远处一位青年。 “长魏真人,某一路隨行,算是十分清楚此时经过始末,自愿意与各位与宗门长辈共说。然此事至关重大,扑朔迷离,一时间也不知怎地分说清楚,在这里討论也实在不是好的选择。” “且我兄长伤势过重,实不宜在此久留,不若先行离开此地,一切等回宗门再由分辨,可好?”寧夏目露为难地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话语琅琅,语气不卑不亢,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一下子就將眾人的注意力引过来。 被点明的青年望过来,神色颇有些意外,隨即眼眸深处闪过几丝探究。 对方有些意外寧夏会与他对话,因为以身份和修为来说他並不是最高的,不过……倒也是最合適的。 长魏是这次群人当中少有的非龙吟峰子弟,他是元灵峰的亲传弟子。其师承也难得跟掌门一系没甚大关係,当然跟掌门的敌对系也没啥关係。总之就是规规矩矩一中立人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五华派內很正统的那派中立人士。 除他之外其余几个要不就是修为没他高,要不就是长辈与掌门座下或敌对有些关联,带了些风险。 更重要的是,长魏真人的修为在他那一辈虽不甚突出,但却是个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其因为世职的缘故在宗务大殿也任职多年了,据说对底下的小辈十分温和从不为难人。其人也是性情温和淳厚,公认的善良,反正就是那种心很正很认真修炼没有什么肠子那类长者。 在场不少人年少时或多或少都有接受过对方的善意,大多数时候都会礼让对方几分。这种时候请他出面调解確实是最合適不过的……可他也不想无端摊上糟心事。 若是换个人的话,他大概也不大愿意,偏偏向他发出信號的人是寧夏。他跟掌门一系確实无甚交情,因为世职问题也完全不必要交好掌门一派,但他多年前却欠著元衡道君的人情,而且这个人情还不小。 元衡道君那样看重寧夏,他不可能无所顾忌。所以在寧夏略有些紧张的目光下,他还是出了这个头,缓声劝眾人收拾好一眾牺牲的同门,一切等回宗门再说罢。 长魏真人的话当然也不是什么金规铁律,但在场眾弟子本也不想为了一点子子虚乌有的事情得罪林平真和秦风,便顺著台阶直接下了。 自然,其中也是有人不大乐意的,像是某些暗藏等著看好戏的人,又或者如谭咏麟……他们不甘心事情就这样过去。他们巴不得林平真伤得越重越好,最好这样悽惨地带著一身污水直接下去,如此才真的叫做大快人心呢。 然而势必人强,林平真终归是掌门座下最受重用的弟子,是掌门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便是他们心有成算也不得不强忍著暂时接受事实。 等著罢,他们倒要看看林平真躲得了一时,莫不是还能躲过一辈子?林平真留下这么大的把柄没解决,不管凶手是不是他,谁对谁错,这不都是他们的好机会么?就算暂时拉不了他下马,但用来挑动下某些蠢货的情绪也还是可以的。 在场眾修心思各异,算是暂时接受了长魏真人的意见。就连意见最大的谭咏麟也只是覷了眼寧夏等人,眼神阴鶩,最后也收回视线,暂时收拢了那一身攻击性,但其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总算是把事情压下来了——即便只是暂时的,寧夏长长鬆了口气,只觉得不过一阵便筋疲力竭,反倒比刚才等援军的时候还要累。 唉,只希望接下来都是平平安安的,不然她这身快要散架的骨子能不能撑得住也是个未知数。她想大概下一个晕的就是她了。 寧夏看著眾人麻利地將亡者各自安顿好,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某个方位,询问的目光投来,意味显著。 这个灵瓮该怎么……处理? 相信刚才见过这灵瓮封禁这幕的人都不大敢靠近,那团不知道是魔气还是別的什么东西看著就很邪,也不知道多危险,没事最好就不要去靠近和碰触。 君不见林平真就是被那鬼玩意儿攻得哇哇吐血么?他们才没这么傻隨意贴上门。 解铃还须繫铃人。 既然是林清辉弄出来的东西,自然归他来处理。不过对方貌似已经彻底昏睡过去,肯定解决不了,所以他们的目光视线很顺溜地落到寧夏身上。 眾人也仿佛第一次如此明晰地发现这个寧扶风原也是有参与到这场混战当中的。不仅如此並且最后还全头全尾地活了下来,想想都觉得是个厉害人物。 (本章完) 第2180章 落幕(完) 第2375章 落幕(完) 是了,寧夏寧扶风这个名儿听著怎生这么耳熟呢? 呃,这不就是不久前某桩眾所周知的意外之主人公么?上回在南疆莫名其妙失踪了,这回怎么又是失踪?!可真有够倒霉的。 他们记得这位是那位元衡道君的弟子罢……说来这林平真也真的是颇具福泽,生来便是好天资好悟性,师尊师长都看重,关係好的师兄弟姐妹都是门中精英,未婚妻好吧是前未婚妻背后有水秀峰一脉的支持,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坐镇刑法堂,原来就连妹妹都附带元衡道君这样的靠山。 所以说这人还真的挺招人恨的。换谁谁会平衡,本质上还是嫉妒。 不过心中想法再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林平真好算计,但掌门真君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可千万別最后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了。 哦对了,稍微有些走题了,他们是想要找个人处理那个危险的灵瓮。那灵瓮属於林平真,对方眼下这个样儿显然也没法做什么处理,寧夏作为其妹又是这次的知情人她来处理自然是最合適不过的。 但他们谁也不好出这个声。林平真他们是不太想得罪,又何尝想得罪寧夏,或者应该说……得罪对方背后的元衡道君。谁不知道那一位才是真的护崽子。 儘管外边也有人传言这个寧扶风並非那一位的嫡传弟子。然在南疆时,元衡道君找人都快找疯了,阵法堂那一堆人个个也都是跟火煎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丟了亲妹妹。 修真界本就乐子少,偶尔出个新鲜事儿都能传好些天,寧夏受宠的传闻倒叫不少人津津乐道。 况且传闻这寧扶风也是个有才的,阵法造诣了得,得罪的话不划算啊。再说了,就算得罪他们也不该做这第一个出头了……心思各异下,一时间竟都没有人开这个口。 真的是谁家的谁疼,这一伙子搁这装哑巴是干嘛呢?再等下去林平真也等不了,快一些处理林平真也能快一些好呢。寧夏正在认真思考似乎要不要直接上手搬走,乾脆仍小黑箱里得了,没有灵气来源估计再厉害估计也够呛。 最后还是林平真比较靠谱,都昏过去了也还记得东西没处理完,挣扎著半醒过来交代寧夏如何处置灵瓮,然后回宗后再交给谁,还要怎么样处理之类云云的的。 注意倒没什么要注意的,据林平真所说,这灵瓮进行了三层封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一点魔种在失去温养多年的宿体后会陷入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態,所以以林平真拿点子仅剩残存不了几点的灵力也能將其封印起来。 不过路上和回宗处置问题倒是要注意。因为事情其实还远远不算是完结,稟诚叛宗还连带一眾近二十个精英弟子也一同反了,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经营出来的,由此可窥宗门內也都不知道架了多大的摊子,宗门內也还藏有多少妖魔鬼怪。 林平真不敢赌,也不放心宗门那些人。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態已经到了极限,再强忍下去只会害了自己拖累別人,身体求救的信號还是不能不听的。然昏之前可要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对方可谓是知道这事情的真相,而且依他对寧夏的了解,对方似乎对於这类阴邪的力量似乎颇有办法。这装著魔种的灵瓮交由寧夏来护送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终归还是麻烦了寧夏。小孩儿不久前也跟他遭了一样的险境,也受了伤,筋疲力尽,他还要把这沉重的责任压到她身上,林平真实在是过意不去。奈何眼下这也是没办法了,实在没办法的办法。 寧夏连忙拍拍对方的肩膀,帮其顺了顺气,截住他的话头:“行行行,您就甭说了,这血才勉强止住,你是又想吐点新鲜的出来?”忍不住嘲了句,但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硬,便连忙换了句软和的要求对方赶紧放鬆心神,免得加重內伤。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林平真倒也乖觉,寧夏这话还没说完,眼眸已经半闔起来了,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过去。 再三拜託秦风照看好人,犹豫了下又將长虹剑给林平真掛好,这才不放心跑到灵瓮附近。 灵瓮里装著魔人的残体或者应该说是魔种的主体,两人在等待援军的过程中怕生变,林平真撑著用秘法封起来的。所以寧夏也清楚这瓮其实可以说十分安全稳妥了,除非元婴真君才能轻易破解此瓮的封禁。 寧夏也有意避开了稟诚真人的尸身。方才打斗,她有段时间处於半掉线的状態,也不知林平真是怎么干掉稟诚的,更不知道那只魔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但一醒过来就看到林平真差点被怪物宰了,后来又听林平真大略说了下与稟诚的死斗结果。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稟诚的尸体……说来也是感慨,儘管对方想要杀他们也是造成这一切的祸首,但明明不久之前对方还是活生生的,眼下却落得身分两处的悲惨处境,不可谓不感慨了。 寧夏绕到瓮边,抽出重寰剑,正对著散发著异样压力的灵瓮。都还没怎么靠近,重寰剑因为感受到浓郁的魔气和本质阴邪的力量而颤阵不已,发出细微但轻盈的越鸣。 她搜颳了体內流淌著少得可怜的灵气,再又抽调出一丝细的不能再细的真灵火焰,凝在掌心,抬起重寰剑,准备一股脑灌到灵剑上。 不等她用灵剑挑起灵瓮,不远处忽然传来动静。动静还挺大的,惊动了森林里默默看著寧夏动作的一眾人。 这会儿又是谁来了?谁会来?到底是敌是友……谁也不知道,然第一时间警惕还是必要的。 在场眾人纷纷靠拢起来,抽出武器,警惕地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蓄势待发,似乎若是来的是敌人下一刻就能抽剑拔刀直轰敌人的天灵盖。 “……” “扶风!” (本章完) 第2181章 回宗事(上) 第2376章 回宗事(上) 寧夏呆住了,手上凝著的灵力跟烛火般轰地熄灭了,原先想要做什么也都忘了。 当然不仅是寧夏,在场一眾弟子也是。 经歷了几番混乱和动盪后,一位自宗门而来並且值得信赖的长者终於抵达。也不能说慢,毕竟在全然不知道的情况下能够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也不过是如此速度,元衡道君终归没能赶上事故的尾巴也是在预料之中了。 不过现在来也是正正好,不算迟。 看清楚寧夏的模样儿,瞧著精神还不错的样子,元衡道君冷凝紧绷的神色倒是松泛不少,只面色仍不大好看就是了。 他看看寧夏,总算是记起在场还有许多人,隨即才转向眾人:“可算是找著你们了。” 元衡道君觉得自己反应已经够快了,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玄阳跟炎阳两人根本拦不住他。但因为敌方不知名的手段导致不论是寧夏还是他们都联繫不上,有的只有幕后人有目的发送的假情报,漏洞百出,但竟然还真的给他们生生瞒过去了。 后来接连传来消息,待那层阻隔的屏障破碎了,元衡道君那边接收到寧夏延迟的信息,都不带犹豫下就直接赶过来了。 儘管仍是没赶上混战的危险时刻,不过在眼下这种缺少主心骨,各人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元衡道君的到来真的叫眾人心下大定。 当然,在场好些人都不大想见到元衡道君,毕竟这位一来他们有什么谋算都起得收起来了。 而且看对方对那寧扶风的关係,摆明就是林平真那一方的。人家这靠山一来,他们还算计个什么劲儿?不被別人连带一块儿收拾就已经很好了。 眾人眼下都有些后悔刚才鬼迷心窍跟著一起暗戳戳挤兑林平真兄妹俩儿,都忘了这位元衡道君到底有多护短。要让对方知道他们一群活蹦乱跳的大老爷们向林平真两个重伤的人施压,必然会被一个个地收拾的。 他们知道元衡道君真的会这样做。因为对方就曾经为明镜做过这样的事……啊啊啊,为什么他们鬼迷心窍非要掺和进这破事儿里头?为什么就不能乖乖闭嘴或者顺口帮帮林平真说话?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得罪林平真和寧夏是有什么好处么? 有一瞬间,他们都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竟然会去找林清辉他们的麻烦。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这位扶风师妹留情了。 元衡道君自然顾不得其他人怎么想,他就是为了寧夏专门出来的,天知道他接到寧夏的消息后有多乱。 这人之前受的伤可还没好呢,怎么又整出这么一桩事来。他就不该让对方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回家探亲,这不一眨眼就又中招了。 蓝嵐一路赶来的时候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好的猜测坏的方向,甚至连最坏的打算他都做过,但越去猜测便越难熬,一天得不到確切的消息他就安不下心来,他只想儘快確认孩子的安全。 直到这一刻,他真正见到寧夏,確认其安危,他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 元衡道君扫了眼心思各异的眾人,在被扶靠著的林平真身上定了定,最终才落到另一方向的寧夏身上。 眾人:……更可怕了好伐?这位不会真的就是专门来捞自家弟子的吧? 若叫对方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定有他们苦头吃的。一些心思叵测的人暗暗叫苦,却也不敢在这会儿作妖,不然当即被拉出来祭天怎么办。 元衡道君这主心骨一来,寧夏也就放弃了处理这口灵瓮的想法。因为说实话这东西也忒邪门了,如果不是没办法,也不放心別人,她可绝对不会出这个头当出头鸟的。所以—— 还是先问问元衡道君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看著对方大步朝她走过来,寧夏放下重寰剑,似是连肩膀都瞬间鬆了松。 她迈开一步,正想跟元衡道君提林平真的事,哪料对方出乎意料地暴躁,不等她那个“您”字说出口,便保持著身体半倾著的姿势被一股暗藏柔劲的灵力连整个人卷了起来,睁眼眨眼的功夫人便已经被“提溜”出好一段距离。 眨眨眼人已经到跟前了,寧夏只看到元衡道君腰间的絛带,玉鉤哐当,整得她的心也一起噔噔的。 有个人的掌心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顶上,落得不重,相反有些克制地在她的发顶薄薄覆了一层。寧夏听到对方在嘆息:“你啊,一个不留神就又跑到危险的地方来。这不又整得自己一身狼狈,回去又得养好些天了。” 寧夏被元衡道君这一顿摸头险些没当场飆出泪来,眼眶一阵发热,鼻子有些酸,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脆皮跟个小孩儿似的隨便一点什么事情就被激得哭鼻子。这也太丟人了,这么大的人了都。 被迫分魂之际爭分夺秒卯足了劲想要杀出一条活路时她没哭,当她跟林平真被本应该是同伴的同门合伙围杀眼看著就要进了一条死路时她也没有哭,在她跟林平真孤注一掷侥倖杀了魔人为自己夺得活路的时候她也没有喜极而泣……怎么元衡道君只是说了两句话,好吧,语气也稍微柔和点,她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寧夏还是记著自己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岁打上了,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收了收,总算记得要事对长者道:“道君,兄长受了很重的伤,拜託您先去看看他,別的事情一会儿我再与您慢慢说。我怕他撑不到回宗门。”吐了这么多血,秦风自刚才起就没松过的眉宇,灵丹也是一把接著一把地喂,说是伤得不轻都没人相信。 “嗯。”元衡道君没有说什么,只是揽著寧夏的肩膀把人带离那个灵瓮,朝著不远处的林平真走去。 看著两人亲近的动作,一眾人都为刚才幸灾乐祸的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老天爷啊,谁能告诉他们这个寧扶风在元衡道君跟前是这么受宠的么? (本章完) 第2182章 回宗事(下) 第2377章 回宗事(下) “元衡师伯。”秦风看著元衡道君的到来眼前一亮,眉宇也稍微松泛开来。 其实蓝嵐已经是化神道君了,秦风再喊师伯也不恰当。但元衡其人在宗门中偏中立派系,鲜少掺合宗门的杂事,但非要说的话他也更偏向掌门一系的。 在秦风的印象中,对方与他师尊炎阳和师伯玄阳都走得比较近——相对於宗门的他人来说。尤其是这些年,因为寧夏和林平真关係的缘故,元衡道君与掌门一系的来往肉眼可见多了不少。 所以他也对这位尊者十分亲近,不似其他弟子那般敬畏。 特別在林平真这样的情况下,元衡道君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火。寧夏没有哭,秦风倒是忍不住要哭了,呃好吧,其实就是眼睛有些湿润发红而已。 元衡道君微微点头,算是对这个年轻弟子的安慰。他没有上手,只是掌心空悬,正对著林平真的后背,好像都没怎么运灵力,秦风便感觉人便已经脱离自己的臂膀“飘”到元衡道君跟前。 元衡道君扶住青年的身板,手搭在其肩膀上观察了下,对方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身体几条大脉也都用还算合適的手法封禁起来,但因为失血过度和灵力的过度透支,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消瘦,面部白得跟张纸片一样。 长者心惊,这已经是伤及根底,而且程度不轻,都比得上寧夏上回从秘境里头回来了。寧夏那是夙夜积累的,经歷的事情也多,心神耗损,没到那个程度也是奇怪,但林平真这才多少天没见?感谢骨血跟肉身能量似乎都受创,大减弱。 这才几日?十数日前他才见过林平真啊。对方到底是怎么弄的,看著模样儿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的透支灵力,他看著更像是动用了某种秘法造成的后遗症。 元衡道君也不打算囉囉嗦嗦解释些什么了,在寧夏跟秦风两人眼巴巴的目光下再次加固了林平真体內那几条大经脉,顺便把其余几条可能在现阶段对身体造成损耗的隱脉也一併封印了起来。 隨即手覆起一层薄薄的木系灵力在林平真“荒芜”的体內构筑了一个临时的“架子”,以免三天內那些混乱的气和趁机混入其体內的杂气扰乱那已经不堪重负的经络系统。 在这期间林平真的体內平衡仿佛再度被打破,肢体因为这种近乎称得上大的变动不断发出某种排斥的反应,身上各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著,十分糟糕的样子。 秦风看得眼皮直跳,但又不敢隨意打断元衡道君,只能跟著寧夏在一旁紧张地看著,直到林平真身上的抽动停止下来恢復平静为止。 “好了。”元衡道君道,观察了下林平真的面色,血色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虽还是苍白,但也不至於跟之前死人似的。 “目前不会有问题,让他好好睡一觉,待回去请玄阳为其调养一番,用些时日就能好。”元衡道君安慰两人道,顺著秦风的意將林平真移交给对方了。 其实林平真伤得也没有他说得这么轻,伤的是根骨,內臟也被牵连受创,岂是隨隨便便就能治疗好的?参考下寧夏不久前到底耗费了多少灵材和灵丹多少人力物力就知道林平真这伤必然不好治。不过是安慰两个傻崽子而已。 不过这些话有一点倒是没有骗人,林平真这伤確实是重,可若是好好治疗,好生调养的话是不会有后遗症的。对於修士而言,不死也不影响以后的前程,死里逃生一遭也都是好事。 秦风自是千恩万谢,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连连道谢,便扶著林平真在一边歇息了。 寧夏本也想去看看,被元衡道君阻止了。 长者摁住某人不安分的肩膀,皱眉:“你跑什么跑,自个儿不知道自个儿情况,你以为自己身体好得过你兄长哪里去?” 寧夏跟被掐住脖子的猫一样瞬间蔫了,不敢动弹了。 元衡道君很满意某人的识时务,但也颇有些心气不平,气这孩子平日看著听话好像多么省心的样子,然实质上却每每都不老实教人担心极了。 他像是所有普通的长者一样对孩子不稳定的性子忧心忡忡,也更担心纠缠她身上特殊的磁场真的有朝一日会將她拖入地狱,却也无能为力。 因为寧夏的不稳定不单单是因为她个人的不稳定,更多是因为外部环境,当然也有涉及她个人原则的选择问题。而磁场问题就更不好说了,元衡道君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缠绕所谓的倒霉磁场並非是谬论,而是真是存在的,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介入了寧夏的人生乃至於命运,才造成寧夏这样走到哪里倒霉到哪里的情况。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亳无根源並且存在完全不合理的怪事。在元衡道君数千年的生命里,他从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可以影响乃至於操控命运的力量存在。 面对这样可以隨意篡改隨意操控命运,乃至於违反天地人伦的恐怖存在,他难以想像无力抵抗的寧夏又是怎么样的无助的心情呢? 元衡道君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恐怖的存在,也不知道其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暂时也无从解决寧夏身上的问题,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便是为了寧夏,为了他所欣赏和喜爱的学生,元衡道君也不会放任寧夏就这样被拖下泥潭。 罢了,她过得也够辛苦了……还是让她好好歇歇缓和过来再说罢。在此之前,应当让她好好休息的。 看著略显心虚但却仍努力偽装倔著脖子的某人,元衡道君终是轻缓地嘆了口气:“唉。” 他朝寧夏伸出手道:“来吧,我送你们回宗。”別的什么都不用管先。 寧夏愣愣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不自觉地伸出手臂搭了上去。 双手触及这一刻,寧夏恍惚间似乎隱隱生出种归家的错觉,一颗上下的心也终是定了下来。 (本章完) 第2183章 过渡 第2378章 过渡 於是寧夏跟元衡道君一行人快快乐乐地回家了……咳咳,当然是不可能的,略有些理想化了,因为有东西还没处理完。 不弄好的话还不知道会留下什么手尾来。即便寧夏很想顺从自己的意愿跟著元衡道君就这样走了,可仍留有一半理智在拼命阻止她。 寧夏领著元衡道君到那灵瓮附近,眾目睽睽下请长者亲自收了这灵瓮。 然后又带著人在这整片有明显痕跡的区域取材,以供到时候印证。 本来她还想带人到被血冠蛇围攻的那片区域取证,但寧夏忽然想起有一个环节似乎无法解释清楚,便是关於他们被血冠蛇围攻的祸首——血燃石。 东西她倒是不是非常介意交给宗门,反正换了积分资源也是差不多的。但现在问题很棘手啊,因为在利用此石引敌时她似乎……不小心把这块血燃石一块儿给炼了。不仅如此还已经跟真灵火焰相互纠缠,短时间內拨都拨不出来,到时候宗门若想要她给弄出来可就麻烦了。 再往深里说句老实的,这东西是她跟林平真找到的,严格来说是她找到,而林平真箇中为她分担了大半火力,最后这宝贝才能落到她们手里的。这么个有价无市的宝物,又是经命来博的,她自然想要自己留著。寧夏只想跟林平真共同分享这件来之不易的宝物。 只少了这东西她就又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会被血冠蛇围困,林平真又是为什么动用那个秘法的。简直恶性循环,套娃一样,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合適措辞。 所以这事儿看看……暂时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回头等林平真醒了看看对方的意见罢。 总之暂时她是没打算说这个了。 在这过程中,隨行的眾人自然也在一起,只碍於元衡道君在他们便不大敢造次了,全然不同於不久前对伤重的寧夏林平真咄咄逼人的嘴脸,都很老实的样子。 元衡道君见多世面,歷经世事,见多识广,只是蛛丝马跡,都不必寧夏多加赘言就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儿来。 他在谭月珂的尸身旁蹲下,触了触尸身下的那块土地,捻了捻,再望向其狰狞的伤,沉声道:魔气。” 元衡道君冷不丁说这么一句,眾人都有些发愣,隨即才发应过来这是在说谭月珂。 眾人自然也是有眼睛的,虽然也觉得这现场委实古怪了些,也被谭咏麟那一番指责说得也有错些异动,勾出心底的恶念,但现下和都被一榔头给打醒了。 他们也有看到那些魔气,不仅如此,比元衡道君看到的知道的还多,毕竟这位才是后来的。只是都一时被自己的私心给蒙蔽了,元衡道君这话这是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投注到这个不得不关注的事实上。 虽说稟诚真人的致命剑伤明显是长虹剑造成的,但眾人也都看到那团古怪魔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的景象。那团纯黑,明显带著某种禁制磁场的魔气单单只是看到远远隔著就叫人心生不適。 所以稟诚真人身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存在?又是为何这团力量从他身上出去了后整个尸身如同开败的鲜一样筋骨肌肉都枯了,如同人干一样乾瘪难看。 而林平真又为什么要杀他,难道真的如同这谭咏麟说的那样与其有隙所以才忍不住痛下杀手的? 他们是被说得有一点点异动,但那其实也都是谭咏麟一人之辞。那其实也可以这样理解,有没有可能是稟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投敌或是入魔,林平真为了自保才杀了对方的?这样一推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尤其是眾弟子中也有亲友亡故於此的,其实他们刚才也没敢说,方才收敛尸身时他们也多多少少发现了尸身上的某些痕跡,身体內残留魔气和已经被魔气污染的经络……总归跟寻常修士不一样。 只是他们以为只是个人行为,有著私心,想要为亲友保存最后的名节。不曾想—— 见其余一眾同门目露心惊和某种心虚,瞬间明悟。不是吧?!原来这不是个人行为,敢情不会是集体的吧?会不会是所有的死者身上都带有魔气罢? 元衡道君也没有搭理这些人的眉眼官司,又观察了下稟诚的尸体,甚至还不惧上手探看了一番:“魔气扎得很深,有侵浸道基的痕跡,修炼轨道显著颇有几分功夫,亦绝非一日之功。” 一句话简单解释就是,稟诚真人应当生前自主並且有意识地修炼魔道,修炼得法,並且不是短时间修炼成的。 只这么一番判断基本上就判定了林平真的青白。如果稟诚真人违背宗门修炼魔功,甚至於可能已经背叛宗门,那被林平真发现的话,他把人杀了又有什么问题?如此不仅没罪还立了功了。 虽元衡道君立场明显,但尸体在这里是作不得假的,这位尊者说得如此坦荡荡也不大可能是空穴来风,再联想到自己所收敛的那些亲友的尸身,在场大部分人也都信了七八分。 至於还有两三分不肯信的,大抵不是出於私心便真的是心瞎了。 在场眾人这会儿都不大敢说话了,因为想起自己不久前对林平真疑似逼迫的態度,俱是心虚。 不过也还是有的人心瞎得厉害,比如从刚才起就信誓旦旦指责林平真之罪的某人,好像他当时就在场亲眼瞧见一样。元衡道君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是不肯信,只激动地看著稟诚的尸身道是“不可能……”“绝不可能……”,如果不是旁边的两位真人给拦著,他此时可能已经扑上去了。 “不可能!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为了护住掌门真君的宝贝疙瘩,谁不能拿出来牺牲?可怜我兄长死了还要被套上这么个罪名,死都不得清白,他死得可太冤了。”听到与他想像中不同的推测,那青年已是有些歇斯底里,失却了金丹真人该有的体面。 “本座何必骗你。这里也並非公堂刑堂,是也不是,待回宗自有人分说。”也不看显得很是疯狂的青年,元衡道君冷漠地道。 (本章完) 第2184章 內外皆惊 第2379章 內外皆惊 寧夏抓著元衡道君背在身后那只手,脚下架著的老朋友颇为兴奋的嗡嚀一声,腾起一阵风绞了绞寧夏的裙角,飞行的架势似乎都变得更加飘逸和刺激。 这种像是挑衅一样的动静果不其然刺激了重寰剑,如果不是寧夏及时摁了摁它的剑柄以作警告,它可能已经跟脱韁的野马似的到处乱跑。 “平日里你便是如此跟灵剑相处的?”元衡道君平声道,並没有转过身来。 自被提溜上如璋后,元衡道君便一直没再说话,比起两人以往轻鬆的相处气氛显得略有些压抑。 之前也说过元衡道君是一个很平易近人比较好相处的人,作为化神道君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没什么架子。更何况寧夏跟这位长者的关係极为亲近,亦师亦友,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大讲究辈分。 但今日元衡道君这一沉默,立马就让寧夏感觉到一种压力,她从没有在元衡道君身上感觉到这种压力,叫她颇有些心虚。 寧夏想元衡道君大概是在为她的先斩后奏而生气,好吧,大概也是因为她不仅先斩后奏而且搞完小动作最后还搞出意外来了……寧夏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自家孩子这样顽,她大抵也会气极。 她想过自己之后会被怎么臭骂,也许会给她的功课会给加够整整一年都说不定。但从没想到对方阴沉半天最后问出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寧夏:“?嘎!” 隨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跟两柄剑嬉闹的场景大概已经被长者收归“眼”下了。 “没、没有罢,我只是想让他们別再打了。”寧夏小声道。 元衡道君摇摇头,一路上储蓄许久的怒火竟逐渐都散了。这傢伙,倒也挺识时务的,这样一副知错的样子闹得他都生气不起来。 可他又不明白了,这人明明胆子並不大,可怎么做事却这么大胆呢?一次一次陷自己於危险当中,怎么就不懂得谨慎行事呢。 虽说寧夏的霉运缠身中有玄机,是不可抗力,外部环境所迫。但一次两次,每每以身犯险却是她个人选择。 元衡道君不是怪寧夏去歷练、锤链自身,而是对於对方这种无所觉,甚至隱隱有些轻视自己性命的態度不满。 其实这也不能怪寧夏。她毕竟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接受过那样完整的教育体系,性格和性情上已经定型到一定程度,再改变也是有限的,始终还是有东西残留在骨子里。 她在某些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用现代的处理方式和思维去带入修真界的生活,这便容易导致一些疏漏。虽不一定都是坏处,但很多时候也就造成某种行为上的偏差。 她很多时候关键时候掉链子都是与此有关,幸好大多都是小事,大事几无这样的疏漏。但即便每次都只是小事出意外,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会就发生在大事上,到时若这么巧赔了自己性命上去她可就真的连后悔药都没得吃了。 寧夏没有察觉这一点,或者她內心深处並不觉得这就是个问题,因为在她曾经那个世界是允许这样的错误的。但元衡道君却不这样觉得,他深深知道这是一个不那么容许错误的世界,若运气差一点,稍一不慎可能便会引致死祸。 所以他从来都是看不惯寧夏对某些事情略有些轻忽的態度,也十分努力想要教导矫正对方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说要命也不要命的“小”缺点。 像是这次,如果寧夏能理智些不隨同前往盘塬山脉,她大概不必受这一身伤遭这一番罪。又或者如果她能提前告知他此事,或者他们能更快弄清楚事有变並且迅速派遣人救援。 元衡道君说这些不是怪到寧夏,那些弟子的死去也与寧夏没有关係。寧夏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她自己,她难道不能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上心一些么?她真的该少冒些险的。 然收拢所有的理智,强制从保护过度的长辈的角度抽出身来,他又发觉自己实在是担心太过了。在这个连孩子都没有的修真界,经歷苦难和歷练是每个人都必经之途,寧夏的选择也是她想要变强並且坚强活下去的决心。 她也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他生活在宗门的羽翼之下。而在修真界冒险代表著危险和威胁,但同时也意味著机缘和成长。所以从某种意义程度而言,寧夏的选择並没有错,她只是需要多注意一些才是。 一番“左右博弈”,本是带著满腔怒火的某人已经缓和不少,怒气也被控制著一点一点散了去,再被某人这般小心翼翼试探爪子的神態一逗,心下倒是生出几分好笑的意味来。 “我看你们相处得还挺好的,如璋回来后活泼了许多,回头待龙渊好了送你那头给你带带,它跟著我久了也有些太闷了。”元衡道君含著笑意道,但话中意显得十分认真。 这都什么跟什么……呃,这是不生气了?想不到元衡道君会就这样跳过到这个话题,寧夏眼睛微微放大。 “嗯嗯,如果道君您不介意的话。”寧夏连忙接道,只要您別生气別加作业就行。 “可是累了?还要一段路才能到宗门,如若实在不適再送你到飞舟上歇著。”元衡道君又问道。 寧夏摇了摇头。累倒不累,大概麻木了,浑身已经进入了某种负状態,也不在乎多一些了,眼下累过头反倒还精神。 不过她也有些不明白元衡道君为什么会单独把她拎出来单独乘剑,为什么她不可能跟大家一起坐飞舟。这种特殊待遇真的有点像是被班主任单独拎出来谈话的坏学生,让她觉得元衡道君下一刻就要收拾她了。 “是特地的,如果你真的能坐飞舟的话也可以选择进去。袖中乾坤的运法可与真正的飞舟航行不一样,晕船的话只会比寻常难受数倍……你还要进去么?”元衡道君淡淡道,一眼看穿她的疑问。 不是,我刚才有说出来么?您是有读心术还是啥的?寧夏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 元衡道君这回没有再说什么,心下摇头失笑,这孩子在熟悉的人面前表情真的是丰富到一定程度,不用猜都能读出什么意思。 “本座再快些罢,清辉的伤不能等,你可要再抓紧些。”长者嘱咐道。 寧夏点点头,依言照做。 高空一道剑光凌空划过,极快跟错觉一样一错眼就不见了,过往的凡人跟修士俱是无所察觉,便是有也只以为是幻影。 而在宗门焦急等待的各派人物不知,在数个时辰后,回来的人会为他们到来一个使內外皆惊的消息。 (本章完) 第2185章 各方反应(上) 第2380章 各方反应(上) 元衡道君这边在训徒,间中在老老实实充当“搬运工”,五华派內又是一番景象了。 寧夏跟林平真这边是精彩纷呈冒险时光,如今落幕也终得歇息,宗门这边却正是一派紧张气象。 开始是秦风领著人不见了,然后派去的弟子联繫不上,再然后林平真也联繫不上了……前前后后丟了將近三十个精英弟子,其中两人还都是掌门一系的高徒。 联繫至最近修真界发生的大事,和逐渐混乱的局势,眾人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意味。 一天一夜过去了,事情似乎逐渐朝不好的方向发展而去,宗门內暗潮涌动,某些人也因为事情迟迟未落定而变得浮躁起来。 而掌门那边在经歷了开始的混乱后却是一反常態地平静下来,在一眾混乱之中反倒显得十分淡定,让人有些怀疑秦风跟清辉失踪之事是否属实。 不过最显眼的仍是百技峰的那位,新出炉的化神道君元衡,对方竟直接离宗了。据说是因为他门下有弟子也被捲入到这场事故当中,不等宗门消息便直接出去找人了。 各派系的动作也逐渐影响到底下的普通弟子,或许听到一些风声又或者本就有不怀好意者混在其中,因此整个宗门风气都变得有些浮躁起来。 掌门那边也不知心乱还是出於什么考虑,竟也没空搭理这些蹦噠得很高的傢伙。短短几日的功夫就闹出许多不小的事来,並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兆头。 没有人束缚和管制,某些躲在暗处的东西行事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不復之前的小心了。 事情发展到今日,过了早间,有人便陆续收到讯息,说是林清辉找著人了——但之前那批派去寻人的弟子活著回来的就只有林清辉一个人而已。 当然还有一个寧夏,不过她本身並非宗门这次派遣出来的执行任务的弟子,充其量只是被牵扯其中的编外人员。所以传讯回来绝大部分都没有提到她的事,倒是阵法堂眾人接连收到寧夏的平安信,也都安心不少,一行人便继续依著元衡道君的吩咐继续集中在阵法堂当是闭关。 至於被寧夏一道群发的讯息惊得从湖阳派奔出来的谢石是个怎么样起起落落的心情,寧夏暂时就不得而知了。幸得后来接收到她安全的信息,倒是让对方安心不少。 因为救援的弟子其实也不大清楚事情具体情况,都知知道些大致的信息,於是给在宗门这边的长辈传的情报也都很杂,说什么的都有,而且各种出入。 但不论是哪一个版本,细节处再怎么不同,有一点倒都是一样地令人惊骇,除林平真外,同稟诚真人外出的那一支精英弟子全军覆没,都在外头丟了性命。 而各色传讯中关於这些人之死都语焉不详,甚至隱隱有所指向,但都没敢直接明说。倒是有一个传言,不知道是那一位回信传开的,说是这些人的死与林平真有著脱不开的关係,暗指林平真暗害同门。 不过这些这些传言根本就没能在宗门大范围传开,就算是听说了的人也都只敢私下里议论此事而不敢在公眾场合定论此事。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事实真不真,闹大的话可就不好收场了,他们可不想因为扰乱宗门秩序这样的罪名被刑法堂的人抓起来。其实也就是想著嘴一嘴得趣儿罢,毕竟如同上位者的热闹可不是时时都有得看,没必要为了一点子趣味陪上自个儿。 可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便是那些有心人只是想要小范围詆毁林平真,但事关五华派未来掌舵者林平真的又怎么真的是小事? 即便是开始只源於几个有心人的詆毁,不到半日便传遍整个宗门,甚至很快连玄阳真君他们也知道了。 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林平真会做这样的事,而且现下人还没回来,没有实质证据,就更不会相信了。 也有些跟林平真不对头的人倒是很高兴,觉得看著了敌人的热闹,也抓了把柄,心里就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 至於躲藏於黑暗处的暗子与有心人则深藏身与名,继续推波助澜,暗暗为自己製造的混乱暗自得意。 各方云集,风云交匯,五华派之內一时间暗潮涌动。大概那些长者们也万万都没想到,天地復灵时五华派没有乱,大陆局势动盪的时候五华派也坐稳了,却因为林平真这一桩事掀起了五华派之內的风云剧变。 而掌门玄阳真君更是没想到自己未来得及消化继承人找著这个喜讯,便又接连传来门下另一名嫡系徒弟牺牲的噩耗,一同死去的还有宗门近二十名精英弟子。 更更更荒谬的是,有人告诉他,他的弟子稟诚是被清辉所谋杀的……他是在做梦罢,竟会听到这样离谱的事情。 玄阳真君不敢相信,只愿队伍儘快归来,望能够为他一解心中之疑。他不断想要说服自己或许只是误会,又或者是误传,然元衡道君发来的一道简讯却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 元衡道君没有说太多,只道是把林平真和其余一眾牺牲者带回,请掌门联繫一应相关门人,稍加安抚先再说。 其中“牺牲者”“联繫”“安抚”之类的措辞便很能说明一些事实,传闻说很多弟子遇害的事情应当是真的。 而需要掌门联繫、安抚,大概也是有些事情在那里,他很相信林平真,但联繫前后也更確切相信林平真被捲入了某种麻烦当中。 还有一点他不能、也不敢忽略的信息,稟诚那孩子真的去了,死在了外边……他还这么年轻啊。 玄阳真君这些天因为纷乱的事態而急剧降低的心绪一降再降,在得知此消息后终於降至了冰点。 便是在这样纷杂的环境和紧张的氛围下,元衡道君等人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了宗门。 但这並不意味著事情的结束,而是另一场事端的开始。 (本章完) 第2186章 各方反应(中) 第2381章 各方反应(中) “到了。”前头的元衡道君道,如璋开始缓缓平降。 远远的,寧夏便看到环绕五华派宗地的那条山脉,通过山脉之后便是五华派的山门,她从这里出入过无数次,不论是意气风发时、或是满身疲惫归来之日……这儿似乎永远都不会变,光阴匆匆,变的似乎只有一个她。 “唉……”女孩儿终是忍不住轻轻嘆了声。 “怎么,本座瞧你路上不是挺自在的?如今才想起宗门那些个厉害人,怕了?”元衡道君怪道。 “您这话,都是宗门的长辈,哪里谈得上怕的。宗门各位长辈也都是公正之人,必不会徇私的。”寧夏略有些訕訕地道。 这个“徇私”便真的有些灵性了。正如寧夏所言,宗门自有法度,正派的修士也自有准则,这个人人都心中有数,谁对谁错自有分说,她与林平真既无错又何必忧心。特地言道“徇私”便是怀疑可能有“徇私”之人。 这趟盘塬山脉之行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人工痕跡很重,现在回头看就差著没直接给打上“阴谋”两字標籤。 她跟林平真作为其中之二的局中人,也是唯二的倖存者,大概很难独立为自己的青白辩证。 想来即便有那魔人残体作为证明,某些有心人大概也是要与他们纠缠一番。想想都知道这次又是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而且依林平真的状態来看极有可能要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那可说不定。若是真的有人徇私……你会怕么?”元衡道君状似不经意地道。 寧夏愣了下,似是有些没想到,又想了想道:“反正又不是我们的问题,要怕也不是我怕。” 元衡道君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低沉地笑了起来:“你啊,不过……就是要这样,可別怕了他们。再不济也有本座,我定会替你討回公道。” 行叭,谁怕谁,自由发挥而已。 ————————————— 玄阳真君收到消息的时候,元衡道君已经领著寧夏过了山门,长驱直入直接上了龙吟峰。 龙吟峰是五华派最顶峰所在,代表掌门及其门下所在,建有不少重镇的功能区,也有不少长老最后选择隱居在此处,因此此地也堪称整个宗门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若无许可,元婴以下的修士都不能隨意在龙吟峰御剑飞行。而在这以上的修士,以他们的功力便是通行了,行人也难以察觉。 不过这次元衡道君直接领著人长驱直入,而且不避行跡,大张旗鼓,显是特意的。难道就不怕招来围观?寧夏有些毫无诚意地想到。 而龙吟峰此时也却確实是热闹非凡。若不是掌门出面要求各派系將不相关的人等领回去,来这看“热闹”的恐怕还更多。 不过现在这边等著的人还不少,並且几乎都是与这次事件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大概都已经得知了噩耗,在场几乎就没有脸色好的,包括掌门玄阳真君,他也死了一个嫡系子弟。 比起来元衡道君跟寧夏两人的神色反倒是最好的,前者是已经確认了寧夏的安危,后者则是因为这大概是她几天以来最舒坦的时刻了。 所以落在某些人眼里,这降落的二人组当真是格格不入得很,並且似乎显得有些碍眼。 元衡道君自然没管落到身上各色目光。当如璋平降到一定高度时,停住了,他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底下眾人,平步跨出,扬动的长袖一闪而过,人便已经一眾人跟前。 “道君”“元衡师兄”“元衡尊者”……喊什么的都有,该行礼的行李,几乎都是一些熟面孔。元衡道君很和气地頷首回应,他是在场眾人之中修为至高者,不管辈分如何已经不需要向这些人低头了。 这仅是正常反应,元衡並没有想那么多,甚至在他眼中这些师兄弟跟过往並无什么不同,他也从不因自己的强大而去蔑视底下的人。他的强大也只是他自己前进方向的指向罢了。 但对於其他人来说却是不同。在他们的角度,昔日与他们同阶层的元衡师兄如今已经到了他们无法触及的层次,成为了可以俯视他们的人。两者相隔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心下自然也不是滋味。 元衡道君功法高深,凌空踏行不在话下,寧夏的话差的不止是一点火候。 见到长者先行一步,寧夏也没太慌,只是忍不住对“老熟人”道:“如璋,你说你这主人是不是太放心你跟我了。如果咱们处得不大好岂不是要翻车……”如璋剑当然没长嘴真的能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它倒是挺清楚寧夏是再与它对话,略显雀跃的嗡嗡了声。 然后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寧夏都没来得及扒住灵剑,对方便已经像是脱韁的野马加速再加速,直衝著地面去。 喂,你是真听懂了是不是,现在是打算现场表演下什么叫做翻车对不对?!寧夏身形不稳地架在如璋剑身上,看著越来越近的地面,心下直骂。 地面上还没来得及说句什么的元衡道君隨即面露无奈,侧头往上看了看。 这一人一剑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才离开一会儿就闹起来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要闹好歹也要等下到地面再说啊。还有……他从前怎么都不知道如璋是个容易激动的,今天一跟扶风碰头就变成这样,也是奇妙的缘分了。 “……”长者做了个停的动作,那道直衝而下的光影急剧减速,最后连剑带人停住,悬在距离地面一米多的距离。 寧夏连眼睛都都了,搭个飞剑竟然还坐出了过山车的效果,感到到脚下不断在晃动的承载面终於平缓下来,她感堵在胸口的一口气也连著长长地吐了出来。同时一波强劲並且后知后觉的晕眩袭上心头,內外巨大的反差也引发了身体强烈地反应。 呕—— 如璋这蠢剑,她跟它没完。寧夏发誓下回再看到重寰打它,一定会装作看不见。 (本章完) 第2187章 各方反应(下) 第2382章 各方反应(下) “……”元衡道君微微嘆了口气。 眼看著人软塌塌地將要栽跟头,终於好心地给搭了把手,好叫她不至於眾目睽睽之下栽个大跟头。 “噢,多谢尊者。”寧夏被晃得有些晕头转向,灵力池的清空让她的感官和肢体控制能力都迟钝到一定程度,连称呼和语气词都因为没注意显得有些无礼,更不可能平衡地下剑。 多亏了长者的相助,寧夏这才终於从灵剑之上踏踏实实地落到平地上来。 瞟了眼某人的情况,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扬了扬袖,似乎把什么东西凌空甩了甩。 好一阵,空中出现一只迷你飞舟,从无到有一眨眼便放大至拳头大小,然后以数倍乃至於数十倍数扩大至於两人高的大船,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飞舟便彻底恢復到原先的大小,缓缓落定。 再看其他人,倒也挺习惯的,一见元衡道君的动作就有序闪开一段距离给飞舟留出停放空间。 除元衡跟寧夏外的人都在里边了。 其实飞舟真的是一种特別特別贵的法器,每一次动用耗能都极大,用以出行任务可谓是极大的浪费。 宗门並非是不捨得用,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些无谓的方面浪费资源。有多的资源分发给底下的弟子们还更实际些。 在这方面,五华派可以说是十分实际的,与酷爱奢华追求排场的天星阁几乎是两个极端。 甚至在这事上东南边陲一直都有个传言,说是天星阁各方面实力跟五华派都差不了太多,有某些方面在某些时期还胜过五华派,但却一直没能为东南边陲第一大宗的原因之一便是铺张浪费。因为穷极奢华,浪费资源,所以天星阁的內库和底子比不上节省务实的五华派,所以一直只能屈居第二…… 呃,听著竟然还觉得挺有几分道理的。但实质上却是无稽之谈,毕竟若看两宗实力或是评判正道魁首的依据是財富跟单纯的资源的话,那五华派早不知道多少年就被超过了。这话其实也就是逗逗乐子,作一笑谈罢了。 再说回到五华派,总之宗门上下一般很少动用飞舟。但外出大型活动歷练的时候也还是会用,毕竟穷谁不能穷“孩子”嘛,五华派对底下那些为宗门夺去荣耀的弟子还是十分大方的。 但这次元衡道君却动用了飞舟却不是因为什么简单的缘故。 因为某种无法预见和控制的缘由,元衡道君必须將眾人隔绝开来,在確认安全之前都不能放他们落到五华派的地盘上。 见飞舟落地元衡道君还迟迟没有动作要將里头的人放出来,眾人都略显躁动,有的大胆的年轻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见到年长者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这种窃语也愈发大声和大胆起来。 “元衡尊者,不知可否將愚弟放出来,弟子想確认他的平安。”青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带著希冀和担忧。 这人寧夏还有些眼熟,是百技峰的人,在百技峰百草园分部当值,她以往经常去那边就很眼熟对方。 大抵因为是同峰的人,对方比其他人倒是少了几分胆怯,因为这位尊者是出了名愿意提携后辈的人。 他其实也是害怕的,元衡现在可是化神道君,境界比他所知道的那些大人物还要高一个大阶。面对这样可以主宰他性命的恐怖存在,谁能不露怯?即便对方表现得再和蔼那也是庞然大物,而他的胆子再大对別人来说也只是螻蚁而已。 可青年又是勇敢的。他抑住心中的恐惧当了一回出头鸟,盖因为他想要確认自己亲人的安全,確认自己唯一的弟弟仍然存活著,是安全的。哪怕对方途中已经给他传了讯他仍想要亲眼看看人,是否没事。 元衡道君顺势望向这名青年,眸光莫测,似乎不带任何感情,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別的什么情感,单单只是这样便叫青年生出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来。 对方近乎本能地惶恐,是他说错了什么么?还是说……对方知道了?他不要,不想听到可怕的消息,不想听到与自己所认定相反的答案,千万千万別否认他。 青年在恐惧,害怕下一刻就从长者口中得知一个与自己所知截然相反的坏消息。 所幸最后,並没有。 元衡道君轻声道:“他们都在飞舟上,你弟弟也在,本座先时见他精神还不错。”蓝嵐是认识这名青年的,乃至於他还曾知道过对方,也认得其弟。 “但——” “他们都暂时不能离开这艘飞舟。”元衡道君语气严峻地强调道。 什么,不能离开?!原先就等得很急的人,以及某些已经闻得噩耗的家属闻言“轰”地一下就炸了。 本来外出弟子大批量的死亡已经在宗门內造成了某种恐慌的情绪瀰漫开来,玄阳真君等人可是费了好些力气安抚才叫这些人勉强平静下来,等待下一步的处理。 万万想不到所谓的处理就是这样。为什么不让他们的弟子/亲友出来?这是要將他们都围困在飞舟的意思?元衡道君这是什么意思?还能不能给个合理的说法? 眾人对於亲友的担忧一瞬间超过了对於高位者的恐惧。但他们也不敢肆意对元衡道君闹,结果便是场面如同被大火烧开一样沸腾起来,一群人闹哄哄的,说什么都有。 “搞什么,人都回到宗门了,怎么就把我师兄困在飞舟里头不让出了?” “不是,不管有什么事,把人放出来再说啊。日夜兼程,想来都累的厉害,也该让他们好好歇息歇息,还有伤患也要治疗啊。” “可怜我的徒儿,莫名死在了外头,也不知是被哪个杀千刀的害了。如今便是想要落叶归根,接迎尸身都不行了。” “那这位师妹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便能在外边了。便是尊者也不能这样啊,合该有个说法。”有大胆的直接就拿出外头的寧夏做例子,明是在质疑寧夏,实质却是在指责元衡道君公私不分,区別对待。 (本章完) 第2188章 各方反应(完) 第2383章 各方反应(完) 这是什么操作,怎么忽然间就这样了?元衡道君想做什么? 老实说,別说其他人了,就连寧夏也傻了。元衡道君一路上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她也不知道对方会有这样的操作,就是很忽然间的事情。 这不是隔离么?是因为魔种么?也是,那死去的近二十个修士都是跟著稟诚真人去的,並且也一个不落地参与了围杀一事,这般想那些死者身上会不会也跟稟诚一样身负魔种或早就投修了魔道。 而一眾人都毫无顾忌地接触了那些尸体,若她的猜想是真的,或许也会有可能染上魔种……假如这些人无意染上又进入了宗门,他日未尝不可能由一变十再变百,简直就是恶性循环。如此说来元衡道君这一出全体隔离倒也合理,並且是根源上解决那种。 可是……她在这未免也太显眼了罢,这火一下子就烧到她这里来了。其实她是真的不介意一起进去隔离个几日,反正都是宅,没啥区別的,总好过在这里接受眼刀的好。 但她也清楚自己之所以待在这里的缘由。当事人就死剩她跟林平真,林平真又是那样的情况,都不知还得昏多久,这其中之事大概就只有她来处理了。 事关林平真的清白,她也是自愿抗下这份责任。可这过程如果能先铺垫下就好了,忽然蒙头给这么一下她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道君,您可把我坑惨了啊…… 这寧夏倒是误会元衡道君了。对方也没想坑她,因为她的情况也真的不合適待在飞舟里,不然元衡道君也不至於把人单独拎出来带,他並非宠溺孩子到这种程度的人。 事实上眾弟子除了林平真,其实也都可以正常御器回宗,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是怎么来怎么回去的,没受什么伤。可元衡道君偏偏是特地抽调了宗门预备的高阶灵舟载人回宗,表面上看“多此一举”,实际也是因为他们有要待在飞舟里的理由。 正如寧夏之前所分析,他们无意间与那些尸身都进行了正面接触,若是这些尸体身上有魔种並且发生转移,那这些后来的活人弟子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在不能辨认谁有中招,谁没有问题前,將一切都捏断在缘头才是最佳的方法。 这飞舟规格体积虽大,然却仍是脱不离法器的范畴,其实就是一种比较特殊而且损耗很大的法器。也就是说若是控制飞舟的运行系统便也可以控制整艘飞舟。 元衡道君掌管这艘飞舟后根据需要规划模块化管理。他给弟子们各自分配居室,然后分开隔离,再到现在禁制他们与宗门內部接触,待宗门长者查看確认没问题才將人放出来。 这样就可以从內置外杜绝魔种散播的可能性,又能將弟子们安全送回宗门。这才是林平真用飞舟载眾弟子回来的出发点和根本目的。 那么寧夏呢?她为什么又跟別人待遇不一样。 这缘头也是很简单。经歷诸多轮祸事,寧夏又再一次掏空了体內的灵气,又无限濒临透支的边界。她的身体已经是一个空虚的状態,可偏偏这样空的体內却有著一股属性十分强烈的正罡型力量。 若不是她被调和得十分有兼容性的肉身在缓和火焰与肉体以及缺席的灵气的平衡,寧夏身体早就出问题了。但这种脆弱的平衡是依託惯性,只是暂时性的,很容易就会破裂。 而魔气则属於那类各属性都非常突出的极端力量。若是飞舟这些人之中谁沾上了魔气,又或者尸身残留的魔种力量,寧夏待附近只要被衝撞一番,她所受的二次伤害无异於一轮经脉破裂。 所以为了维持她目前的平衡状態,寧夏不进飞舟才是最安全的。 这正好是与飞舟內眾人的处境相对立的,但本质都是一样的。元衡道君从来只做合適的事情,这便是他的原则。 不过元衡道君这些苦心暂时没有被这两方的任意一方理解清楚,本就不理解的基础加上偏见和躁动,才招致这样混乱的场面。 偏激之人最容易偏离真实,智者往往都能穿透假象。 有人眼里只看到自己在意的,甚至不惜否认其他的一切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和行为才是对的。也有的人眼里不止看清看到一点两点不平或小节,他们更多看到的是大局,是背后隱藏的东西。 有些人还是从元衡道君透露的信息中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意味,比如某些显而易见,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信息。 元衡道君到底是为什么、又是出於什么缘由选择將一眾弟子封禁在飞舟上?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选择飞舟將人载回来?又是为什么在做出这样的选择和指令后坦然面对在场诸多相关关係的同门? 肯定是有缘由的,反正肯定不是有些人嚼口舌恶意猜测那样。 尤其在场一些熟悉元衡道君性情之人,最是知道对方不会胡作非为,也不会无的放矢。他这样郑重必然因为这事情要如此郑重对待,严格把关去处理。 元衡道君这样严肃严峻的態度,想来他们那边真的发生了很严重必须要郑重对待的事端。 “这是我们在那里带回来的东西。”元衡道君也不搭理那些暗戳戳指桑骂槐的人,直接就取出重点政物。 这灵瓮只出现在空气中这么一瞬,在场所有的元婴修士都呼吸一窒。那是—— 原先还在絮絮叨叨各自窃窃私语的年轻修士本能察觉到不对,再见自家老大的作態,顿时非常识时务地消音了,戛然而止。 呃……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大家看了立马这样一副被定住的表情。能不猜谜直接说出来听听啊?年轻弟子疑惑得有些发狂但又不敢真的这样莽撞地问出来,便只能生忍了。 “所以现在还要本尊立刻交代么?咱们现在也可以好好说了罢。”没有人对此反驳,元衡道君很满意。 最后他十分温馨地提示道:“本尊想,这儿应当也不是什么合適谈话的地方。” (本章完) 第2189章 溯源(上) 第2384章 溯源(上) 这么一番折腾下,眾人终还是都进了掌门主殿暂且歇脚。到了掌门的地方,客隨主便,方才还十分激动的各派系人士也安分了许多,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在掌门一派面前失了大礼了。 不仅如此,他们群情激涌下还平白得罪了元衡道君,他们到底是被什么迷昏了大脑。 这可是那位元衡道君,对方还未晋升化神仍是元婴真君时就是个不能招惹的厉害人物,不显山不露水却仍无人敢惹,可想而知他积威有多深。 他们是喝了两斤酒还是被什么玩意儿下蛊了,竟然会觉得一群人合力就能够逼倒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想想要对方就是个记仇的,还真的把他们一个个都给记住收拾过去,可怎么办? 这样一想,再经这么阵缓衝清醒脑子,眾人也冷静了许多,收起脸上控制不住的狰狞,一个个又变回外边人们所熟悉的那类体面人。 寧夏也被安排了个位。不知元衡道君怎么交待的,寧夏的位置竟没有按规矩排在元衡道君后头或身边,而是破例在元衡道君旁边设了一座稍小的席位。 儘管因为修为辈分和资歷问题,寧夏的席位总归与旁边同座有些不一样,但总归是前排並且並不附属任何位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这边来,很是有体面,也算是宗门上层对她態度的一种体现。 不过这种体面能不能不要……好吧,她知道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不知好歹了,应该说这种体面能不能换一种稍微平和的方式,可別来这类激烈,这么一偏转她要应对不好的话这种体面就极有可能变成招人眼,极容易得罪人的。 怎么说呢?今日过来的相关人士几乎都是长者一辈的,甚至还有不少与元衡道君是前后两辈的,修为也到了一定层次,都是宗门颇有体面的老人了。 不然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大胆借著混乱找元衡道君的茬,闹起来的都是老一辈的元婴,其实在倚老卖老呢。至於隨同而来金丹或筑基,面对这样的场合基本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可都只能充当掛件儿。 现在敘座自然也得按辈分和修为来。元衡道君坐他们上首,他们是没意见,不管他们心下怎么想怎么地不甘心,对方已然是位处他们之上高高在上的尊者了。 可那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算怎么回事儿。即便对方近些年也確实在宗门里闯荡出一些名气,在阵法上似乎也有些造诣,但终归还只是小辈,只不过是寻常一金丹而已。 如今这么个小辈被安排跟他们坐在一块儿,这是置他们面目与何地?说起来他们底下的一些晚辈和弟子岂不比对方要有资格?他们不服。 可再不服,寧夏也已经坐在这里,位置也是掌门安排的,他们便是再囂张也不敢对著背景雄厚的掌门一派伸爪子。毕竟他们又不是玄灵真君,人家跟掌门內訌闹得再凶,那也是一家的,一个师尊一个师尊,自家人的事儿。 他们这些外人看不清掺和进去岂不是找死?瞎搞一通罢了。 在场眾人既愤怒又颇有些难堪,火气发泄不出去就只能堵在这儿自行消化,脸上的顏色当真是好看得很。 玄阳真君在最上位,將一眾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虽外表看上去似乎与平常並无二样,但熟悉他的人大概可以看出他暗藏的嘲讽。 他就是故意的。若不是现在情况不明不合適,他大概会想方法直接收拾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就算一时间清算不了好歹也得当面挤兑他们一番,好出一出气。 元衡道君已经发讯跟他说了此事,也没说多清楚,可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弄清楚事情前后的大概缘由便已经足够了。 稟诚死了,林平真重伤情况不明,连水秀峰那任性的小丫头也折在那儿,还有一同前去的精英弟子弟子们都莫名其妙死在了外头,倖存率竟竟不足一成……可谓是近些年来前所未有的惨剧,玄阳真君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危险的秘境,开始定位只是一次普通的重点任务,而且秦风等人在执行任务期间没有產生任何伤亡。 谁每曾想到去的人失踪了一段时间最后莫名其妙找回来了,可去找他们的人却在找的途中全折在了盘塬山脉。而这些弟子死因则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各色线索显是其都隱隱与魔道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短时间內太多的事情压在玄阳的心中,而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局势下却没有一个林平真帮他料理,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心累程度堪比前阵子天地灵气復甦的时候,几乎叫他一夕之间愁白了头。 而林平真等人的情况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玄阳真君等得是越来越焦躁。然当回信到来时,他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因为这份他期待已久的消息予以他的只有震动、哀伤和不敢置信。 都这样了,为了大局,他也仍是强制自己忍耐下,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悲惨死去的弟子,也不去想重伤生死不明的继承人。他都强忍著不惜自己生生吞了口血入肚……可有的人却搁他面前站著说话不腰疼,不仅意图搅乱你布置好的场面,还不许你干正事。 他死了弟子,钟意的继承人又身受重伤,死得二十多號人里至少有八个都是掌门附属的门下,他都不曾喊道不满。这些人倒是冒出来做主了?! 这些人对元衡道君发难为难寧夏,又一边拖著事情进度,玄阳真君在旁边看著早就忍得要爆肝火了,只是顾忌眼下局面复杂,太多不安分的人,事情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他也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偏向。 但既然他不爽快,也不能叫这些净添乱的傢伙这么爽快。瞧瞧,给他们添添堵可不就是件简单的事情么,抬抬手的事情罢,都还没怎么著这些人就快憋不住了。 (本章完) 第2190章 溯源(中) 第2385章 溯源(中) 大的老神在在,修为在那直接就能压死人,囂张惯了也没人敢踩他的禁区。小的看著乖巧,却行不知天高地厚之事,叫你坐你就真的敢坐,都不知推辞一下……这小毛丫头倒也坐得住! 果不愧是一家门人,都这么不要……当然,那个字他们也不敢说出来,甚至连心里也不怎么敢具现地去想,免得心里说得顺当了一个不小心就说直接溜嘴了。 这两人就跟山似地压在他们上头,如鯁在喉,上不上下不下,好不难受,偏偏都奈何不了他们。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眼下又有这么多事情积压,大家都急於弄清楚一些重要的事情,跟元衡道君他们这点子矛盾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他们还都等著元衡道君开讲,现在事情的相关人都被关在飞舟,寧夏的分量又不够,於是这会议的开讲第一人自然仍是元衡道君。 元衡道君並不急著从事端说起,因为真论起来他也是后到,还是马后炮都快赶不著那种。但他先到后到不论,却带回了这一桩迷案最为关键的一件证据。 他先是从客观的视角將他抵达现场的整过程,所见人和事,以及对话和某些事件的异点平述一遍。用词还是很讲究並且中平的,至少寧夏这个当事人还是觉得没个中有什么偏差甚至都不带一点点情绪的偏差。 总之,以寧夏这个当事人来敘述这一段的话最好不过如此。而且他大概会因为与某人有隙会忍不住在敘述上带上些私人的情绪。 这一段眾人倒是没有什么话说,或者说太过震动了,从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叫在场眾人都有些不忍听下去。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一趟连失去了近二十位同门,还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离去。而杀害其的凶手他们却都暂无法定论下来,確是引人唏嘘。 而实地讲说,也让他们对於自弟子通信中得知的情况细节化不少,似乎连开始听闻生出的荒唐感都少了几分。 “所以这便是尊者自盘塬山脉带回来的……证据?”对面一排对下三席左右的位置坐著的一位元婴道君质疑道:“姑且不论这里头的东西是不是魔种,可便是有这东西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家之言。若无其他更为明晰的证据,交待清楚,怕是也不能服眾罢。”寧夏注意到这人面色阴沉沉,不仅是对著元衡道君,似乎也有……衝著她来的? 她啥时候得罪了这么个人,第一回见的罢。寧夏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人寧夏不认得,元衡道君倒是认识。这人出身自清虚峰,外门弟子出身,前半辈子的路行得平平,修到金丹都一直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也不曾被贵人赏识。 不过他却在寿数过半的时候时来运转了,外出任务时撞了运,跌进一处上古洞府,得了里头残破的丹道传承。虽只有一小部分,但却助他一飞冲天,在短短百年的功夫里晋升元婴,躋身宗门上层修士。经过这些年的经营,门下也算是兴旺了。 只可惜他这个人性情不怎么样,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甚至还有些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早年在宗门很是闹出一番笑话来。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门里许多人都不爱跟他来往。 这些年不知道是想清楚了还是收敛了,沉寂了不少,再出来与人来往倒是长进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知所谓。 不过对方混不吝的印象很是深入人心,一听到他发话便觉得这人是有意找茬来的。 但他们不理解的是,这傢伙虽也是真君之列,可除却炼丹其人修为本事都平平,甚至还不比一些新晋的元婴强,不如人自然便要懂得避锋芒,对方也很识趣从来都不去招惹强者。今日怎么好好地竟敢找起元衡道君茬来,是他们出现了幻觉还是对方疯了。也许……或者不是找茬,或许还在梦里头? 好吧,对方就真的是找茬来了。 这人知道自己资质平凡,天赋寻常,早年因为缺乏资源长期在宗门下层受打压,性子大概也有些偏左了,很是不討人喜欢。他清楚却也改不过来,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人,被人看不起了一辈子,还在意什么脸面。 可这样的他却很是疼爱门下的弟子,不论资质如何都当宝贝一样爱护。整个宗门谁不知道他康明宠溺弟子,一个个疼得跟亲生孩子一样,炼的丹药大部分都给分给弟子再考虑出手,然后再是大把的资源都捨得往孩子身上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孩子也是不错的,对康明这个师尊极好,他们一门在宗门里出了名的感情好。康明自己都不捨得苛责,他又怎么忍得了別人伤害他们,即便是化神道君也不能,他也要为这些孩子们討回公道。 是的,说起这个康明几乎要恨得咬牙切齿。他的六弟子不过閒暇时接了个任务,帮著去找刑法堂的那位,结果却莫名其妙死在了外头,他这个做师尊等到现在连遗体都不得见一面。 而闻风隨行去找六弟子的几个弟子如今也被元衡道君藉口困在飞舟上,回了宗门的地界却仍自被囚飞舟不得出。 这也就算了,可元衡道君他欺人太甚,为什么他的弟子们要被困在飞舟里,而且到现在也都没个说法。可他自己的弟子却宝贝著带在外边,这是什么道理? 康明真君一直都生活在底层——相对而言的底层……来自於上位者忽视,同位者不看好,下位者暗自嘲笑,不论他修为几何地位资歷去到哪里,因为他个人特质问题似乎永远得不到相应的敬重。他自己都习惯了,也知道因为自己难以真正硬气起来大抵是因为他怎么都消不去的小人物心態。 这些他都不在意,反正他骨子里就是个小人物。可这一刻他忽然间觉得很憋屈,积压已久的不满和怨气蹭蹭蹭往上涨,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本章完) 第2191章 溯源(下) 第2386章 溯源(下) 他承认自己確实平庸,比不过许多人,与同阶层对比也永远是下位的那个。 本就天生资质就不如人,入山门修炼不如他人,年轻时筑基比不过那些出色得长辈喜欢的师兄弟,好不容易熬到金丹又跟人家按部就班上去的不一样素来被视为侥倖晋升的微弱之辈。及至如今的元婴,哪怕他已经到了这个层次,也依旧会被被那些同阶的真君轻视,觉得他走了捷径才勉强跟他们到达一个层面。 但他这些都不是他想的,他苟营侥倖走捷径,再幸运阴差阳错,那也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路,也从来没有害过別人。他如今所获得的一切名利、资源、地位都是他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所得,而某些暗地里笑话他看不起他的人这一辈子还未必能超过他。 他再怎么不中用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这些人一个个的……又凭什么这样对他?他不服! 由此连年积累的不甘心终於在丧徒的刺激下爆发出来。而他对寧夏对元衡道君的恶意则不过是恰巧的时间碰上了恰恰合適的发泄口,也是寧夏他们倒霉罢了。 “当时在场的弟子都看见了,只是他们这会儿实在不方便出来证明,待会谈结束后可派专人询问一番证实,便也不算是一面之词。”元衡道君倒也不见生气,与对方焦虑急躁的神色相比越发显得气定神閒。 他早就预见这场面,一场莫名由来的灾祸这么多弟子横死,总要有人要站在风口承担压力,他不至於这么小气,也是能有几分理解这些可怜的家属,自然也不在意激愤之下的口不择言和各种偏激的心態。 然这却不代表他就会忍气吞声,全盘接受这桶脏水往身上泼。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叫这些可怜人早日接受现实的好。 “可便是根据您所言,诸弟子与那……魔种源並无直接接触,只共处同一片空间內应当不太可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传染。可是在您抵达前还发生了什么?”这次发话的修士寧夏他们在同一排,距离寧夏的桌案隔著三四桌的样子。寧夏感觉自己在说话时还看了她这边一眼,意味不明,倒不见有恶意,更似是探究。 寧夏注意对方是用了“魔种源”这样的词语,其实应当也是为了避免提到稟诚。可经元衡道君方才一番敘述眾人也都知道了掌门弟子稟诚亦意外死在这次灾难当中並且不知为何竟莫名其妙跟魔种扯上了关係——还是在眾目睽睽的情况下,一时间场內眾修都显得有些讳莫如深。 寧夏也隨大流偷偷覷了眼上方,发现这位掌门真君面上看倒不见有什么异常,只是大殿內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凝滯起来,年纪轻的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道君抵达的时间终归还是晚了些,若想知道之前的事还是须得问在场的弟子。只是……”一名寧夏看著有些眼熟的元婴修士缓声插了句。 只是什么?弟子们都被关了起来,能来充当证人的就只有寧夏了。在场眾人也都心知肚明,然却碍於元衡道君的威压他们谁都不太愿意做这个出头人,至少他们不想做这第一个。 他们甚至还暗暗想著,康明那傢伙不是因为他的弟子们很不平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最好直接把寧夏这么大个人点出来,这样便也省事儿了。 哪曾想康明那傢伙就是只纸老虎,这般壮大声势,不过才一会儿就又瘪了下去,难怪成了元婴真君也得不到多少尊敬。胆小如鼠,一点儿事儿都担不起。 可要让他们自己来点他们又不甘心,现在脑子清醒了,谁都不想去挑衅元衡道君的底线。 所幸事情也是单线的,他们一人两三句,很容易就將整件事情往前推,都不用多说什么就到了要直接將寧夏扯出来的程度,想躲都躲不开。 毕竟这桩祸事寻根溯源,便是在林平真寧夏及稟诚所领著的一波人那儿。眼下稟诚及其所带领的一眾人弟子死了,林平真又负伤身在飞舟里隔离,所以眼下就只有寧夏一个能交代事情的人了。 元衡道君再护著寧夏,那也是有度的。他们不愿意直言將寧夏的存在扯出来是不想这么直接且光明正大地得罪元衡道君,但若是时势所逼,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在几位有心人接连发言,都暗戳戳將话题往寧夏身上扯后,一切也都有了指向。越来越多人的视线落到了似乎是目前为止唯一有效的人证身上。 寧夏:……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旁敲侧打,不用这样她都会说的,她还等著证明林平真的清白呢。 自回宗后,寧夏感觉自己似乎在做梦一样,从一场噩梦进入到另一场荒诞的迷境。 她离开危机四伏的盘塬山脉,摆脱了某无时无刻想要暗算置他们於死地的敌人,回到宗门迎接她的却不是想像中可靠稳妥的师长们,反而是更为混乱的场面。 真不敢想像这些静心修炼多年,年岁的零头可能都比她大上两轮的长者们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像是街市场吵架的村妇农夫,或是村头护说他人私密事的八卦长舌者……一点风度都没有。寧夏从未如此深刻地感觉到修士说到底也只是凡人而已,在做到心境能彻底摆脱凡俗恩恩怨怨之前,也都只能困囿於凡人的七情六慾之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位真君,不知可否费些时间听扶风一言?”接收到元衡道君的目光,在现场陷入某种诡异的静默后,寧夏终於冒出头来。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凝聚了过来,落在元衡道君不远处的小小桌案处。虽从面容上看仍不可避免显出阵阵虚弱和疲惫,但却落落大方,眼神明亮,面对在场诸人的注视和审视也不见胆怯或是心虚,显现出一种极致的疏朗来。 这会儿眾人倒是品味出来了,竟觉得掌门给寧夏安排这么个位倒也合適,似乎便是为眼下这样的时刻准备著的。 (本章完) 第2193章 揭露 第2388章 揭露 寧夏也知道这些人估计已经从各自的弟子那得到了不同版本的情报,侧重点也是各有不同。 到现场来的基本上都是这次意外的相关者,或是死者家属,或是羈留於飞舟那群弟子的亲属,基本上都是筛出来直系相关人。只不过这些人是真的为自家晚辈焦急还是看热闹来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大概还真的混进不少別有用心的人。 而这些傢伙的目標和方向显然跟他们不是一致的,只会阻碍他们。 若她再就著同一个角度说估计又是车軲轆地纠结那些边边角角的问题。再有些个心怀鬼胎的在旁边搅混下,眾人大概连他们原先的目的都给忘了。 这事情真真假假她一个人也实在是说不清楚,寧夏觉得首先必须让在场大部分明白过来他们现阶段最迫切的事情是什么。 她真心觉得大伙合力顺藤摸瓜弄清楚背后搅弄阴谋的凶手远比一群自己人挤在一起互扯头更有意义。至少人前者是打击削弱敌人,后者就单单纯纯只是內訌。 所以寧夏决定从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说起。 “那日在山市城,兄长忽然找到我……”寧夏將他们惊闻秦风失踪的消息说起,到他们从杨修然那获取情报再到他们刚抵达盘塬山脉的一系列经过和细节大致说了下。 这一部分倒是在场眾人所不知的。秦风失踪確是一件不小的事情,但对於宗门而言这种情况很是常见,外出任务的弟子时有发生这样的事。有时候也许只是受环境和特殊磁场的影响才联繫不上的,再等一阵或又会恢復正常又能联繫上了。 再说了,便是秦风等人真的遭遇不测又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修真界太多太多这样事了,普通到个人的生死也只是寻常而已。若这份不幸真的降临,那也是只属於炎阳一脉的不幸,影响也不至於扩大至宗门层面上。 但问题就出在在秦风等人毫无预兆地失踪后,特地抽调前去寻人的一整队弟子也是毫无预兆地失踪了,包括掌门关门弟子林平真在內二十名精英弟子跟宗门这头彻底断了联繫。而且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失踪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或者应该说这种连环结构的事件在这样的情境下显得不那么寻常。最近东南边陲的局势又这么乱,很难让人不往暗处联想。 而林平真对於宗门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掌门一系倾尽资源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可不能就这样隨意说没就没的。说句不好听的,至少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种。 恰逢其时,宗门內本就因为东南边陲的局势而渐呈乱象,身在其中的眾人都身不由己地被捲入混沌的漩涡。 宗门上层当即就察觉出某种不对味来,这才是彻底急了。 所以他们大多都是从稟诚等人失踪后才关注起这桩失踪事来,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也都不大清楚。 不少人也是才知道这事儿里头还有天星阁的事儿。对了,前几天好像確实有天星阁的弟子来访,气势汹汹地来见掌门,来去匆匆,跑得也快。而玄阳真君御下素来比较严,除非对方有意放纵,不然外人很难从里头探听到什么消息,因此眾人一时也没將天星阁来访之事与这次的失踪事件联繫在一起。 “此事的后续本座正好也知道一二……”適时玄阳真君神色复杂地道:“听闻被送回去的几个弟子伤势过重,回宗门的路上便撑不住去了,只活了一位,被紧急护送回宗,现下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江正及隨行的弟子是在五华派领地附近失踪的,天星阁的人在这周边大肆翻找,四处打听,闹得人仰马翻,玄阳真君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多时对方甚至还特地派人来宗门出找他交涉此事,只是他这边也乱成一锅粥,並没有有效线索提供给对方,那群人便又匆匆地跑了。 后来秦风找著人忙里还给他通报了下。玄阳记得昱耀当时怎么说来著,说是人都及时救了回来暂没什么大碍,也就是说当时那些救回来的人至少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可怎么把人给他们送回去倒一个个都丟了命,时机也过於巧合了些。 玄阳心知这群可怜的年轻弟子大抵是成了某个群体逃避责任的替罪羔羊。但这样急吼吼地对人下死手,这怂的態度也是可笑至极。別是真的把人当傻子了,以为用死人就能堵住人的嘴了?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玄阳真君能够猜到其中的端倪,其他人自然也能。在场眾人几乎都是在修真界抓爬滚打过的,走到今日这一步不说人精也不是蠢的,其实这事儿嘛也並不奇怪,重伤所以身亡,这不挺有逻辑的事情么? 可问题就在玄阳真君颇为微妙的態度上,若只是普通的死亡,对方也没必要这样一幅神態,怕只是都死於非命。 很快就捋清楚其中环节的眾人不由得面露不齿,听著就是天星阁的作风,也就只有他们这样不把弟子当人的门风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五华派眾人表示难以理解,底下的人他们不知道,但明面上是绝不容许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的,也就天星阁做的这么绝,一晚都不敢留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残杀弟子以封口。 “可那天星阁的杨修然又是为何要將此事告知於你们?这个交情只怕不小罢。” 寧夏瞥了眼说话的那人,一位不认得的金丹修士,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估摸著跟林平真关係不大好,瞅著机会来找茬的。 这种她都有些懒得搭理,但也不想林平真被人议论便回道:“兄长与这位真人先时在秘境就有些交情,此事门內不少师兄弟姐妹都知道,至於具体是个如何的情况也没必要在这交代罢,这应当也不是我等此番谈话的重点……这位师兄著实在意的话可以不听也不用相信。” (本章完) 第2195章 迷雾重重(中) 第2390章 迷雾重重(中) 玄阳真君让眾人在山脉外等待观察,林平真接收的消息却是前往山脉某点与大部队匯聚…… 这得是怎么样的近视眼才能把信息扭曲成这样?根本就不可能,又不是单向肯定和否定的指令,而是两段截然相反的指令。 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传递方接收的信息被篡改了。 稟诚是直接从宗门赶过去的,这就註定他获得的信息是直接並且正確的,不存在被篡改的情况。 那么被篡改了信息的便只有林平真了。 直接剖析推理可得,稟诚向林平真传递了假情报將他引入盘塬山脉。而某寧大概便是顺带的那个,因为她隨行並没有告诉任何人。 寧夏当时瞒著跟行是为了躲清閒,就怕元衡道君那边知道拦著她,不曾想今日却成了证明他们清白的关键一节,又或者该说她成了那幕后黑手计划里的bug。 “这般说来你们开始並未遇到稟诚等人……”一名龙吟峰的修士沉吟道。 寧夏点头:“不知为何,明明立下定点,他们却没有前来匯合。因为那块地方感觉不太安全,我们等了一会儿便决意离开,想著等对方来信再说。” 而这才是刚刚开始……他们的离开转头便正正好掉入某些人早就划好的阴谋里。 “我们离开了定点后本来是想要离开外围的,但很奇怪明明按著原路返回却怎么都走不出去,像是被困在一个反覆循环的圈里,所到的每一处都很眼熟。”说实话,寧夏到现在都搞不明白那个类似迷阵的循环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虽然她开始猜大概跟血燃石有关係,可直接的血燃石摆在那不可能形成这样的效果。这种带幻觉的封闭循环圈只有通过阵或符辅助才能构造成,然寧夏找到血燃石时並没有发现直接阵或符的痕跡。 她有时候感觉这圈限制不像是外放闭环,更像是外向內的闭环,准確地说更像是一样东西外部作用了他们所在的这个范围方才导致了这个封闭圈。 这样说不大能清楚,通俗点讲罢,她觉得是有人在外边用了什么法子將他们围困在那个圈內。对方想办法將他们围困在这个圈內,外边又围了一群虎视眈眈的血冠蛇,一旦这个圈消失將他们暴露出来,届时他们上天下地都无所遁形,说不定会被疯狂的血冠蛇撕成碎片。 围困圈、疯狂的血冠蛇以及极品血燃石……这三者看似没有直接的联繫,但串在一起怎么看都很微妙的样子。太巧了,时间、地点以及整件事的节点,这么多巧合凑在一块儿便也不像是巧合了。 所以这块血燃石到底是意外出现还是人为放置的,想也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寧夏却不是根据以上的信息倒推的,而是通过另一个奇异的途径推测出来的。 她在消化血燃石的时候隱约看到过几副残破的影像,便是那片林那块儿基石以及暗红显眼的血燃石矗立的景象,这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破碎甚至有些顛倒,但她还是从中迅速捕捉到某个淡得快要看不见的人影——当时那影子就在血燃石的旁边。 所以可以预见这块血燃石是有人预先放在这里的……或许曾经属於某个人。寧夏也不清楚上边有没有標记,因为被真灵火焰烧过一轮估计什么都清了,经过火焰炼化这东西已经彻底归她了。 寧夏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有些讽刺甚至可笑,那幕后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想来应该也不是想要这个,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过她是没打算说出血燃石的事,因为比起暗藏眾人所不曾知道的血燃石这个类似於迷阵的奇异围困圈更难解释清楚,便乾脆隱了下来。 比起以上漫长的“铺垫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紧锣密鼓,一出接著一出,近乎於生死时速,稍一差错都可能险两人於死亡的深渊。 寧夏的故事说的不是有多么精彩,甚至因为她当时混混沌沌的状態很多地方讲得含糊也似是而非,再加上混过血燃石的存在造成的空缺,整个故事显得扑簌迷离离奇至极。 真不像是现实发生的事情,更像是话本里那类情节。说实话,如果不是寧夏有板有眼说出来並且逻辑自洽,他们大概也会以为女孩儿是从哪个话本搬出来的情节糊弄他们的。 元衡道君终於知道林平真为什么虚弱成那副模样儿,年轻人胆儿还挺肥的,那什么秘法竟然敢直接上手。这不用了才发现不仅身体灵力被掏空,连基底也受到影响。若不是他及时赶到,那倒霉孩子或许还真的撑不到最后。 不过他倒觉得这段似乎有些……古怪?有些地方略违和,元衡道君本能觉得寧夏有些地方並明说,不过他也知道这大概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所以便也没有追问。 玄阳跟炎阳对视一眼,越听越心惊,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后怕。 如果之前说的只是一些眾人所不知的细节消息,那这一段便是林平真寧夏他们真真正正面对敌人辗转生死的经歷。 他们这些人光是听听就觉得怵目惊心,心也跟著上上下下的,自问换做自己不一定能撑过这一波。 但这俩人是什么运气,这样离奇的事也能碰上,这种形式的遇险在这一代修真界的年轻修士当中大概是独一份儿的。 更搞笑的是,明明经过了异常这样的生死考验,当事人竟然还一幅兴奋的样子好吧,其实一开始不是还挺严肃的,结果没多久就那种逐渐沉迷仿佛身临其境的小模样儿。拜託,小朋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在干什么,怎么颇为严肃的研討会好像成了座谈会了,就差上两壶小酒气氛就到位了。 玄阳真君失笑,原先因为林平真重伤之事躁动的心绪倒是平了不少。毕竟真按扶风所说的这般,那两人能都是活下来回到宗门都是件莫大的幸事,夫復何求? (本章完) 第2196章 迷雾重重(下) 第2391章 迷雾重重(下) 因为是复述,而且要隱瞒血燃石的事情,寧夏也不能讲得很清楚,有些地方只能简略含糊过去了。 不过也幸好这事情本身便是谜团重重,说出来人家都能当是话本情节听过去了,现在全盘復出这么多大能搁这也依旧无法说分析出整个事件的脉络来,更別提听出什么问题来。 所以寧夏从一开始的略感心虚,到后头则是越说越顺,说得快连自己都相信了。 不过也还是有好些人听得是一头雾水。他们二人怎么忽然间就被围攻了,林平真又是怎么地就启用了秘法,还有说著说著怎么中途又莫名插了离魂一事……整个过程颇为跳跃性,线索零散並且多线並行,总有种说不清一样。 眾人之所以觉得离谱也並非是对此事的真实性有所怀疑,相反因为整件事的逻辑还挺强的,且处处恰当,竟显得各环节都刚刚好。 怎么个好法?先前也说了,就有点像是听书。 如眾人所感觉的那样,寧夏明明只是普通地述说,也没怎么加油添醋,甚至为了隱藏某些东西还掩藏了部分细节,但她讲诉给眾人一种“情节性”很强的感觉。 假如照原样加工成话本小说说不定还很有可读性。 然就是这样的“情节性”或是“刚刚好”才是大不妥当,毕竟人生又不是戏台,又不像是话本人物的命运一样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的,还是得讲究的。寧夏他们的经歷曲折到让人明显感到不真实,更像是被提前排播好的本。 说实话大部分的修士生活呈现的“效果”都很极为极端的,两极分化严重,甚至乎都不会有那个渐变的过程。 这样说或还有些难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修真界绝大部分修士过得都是好的越好坏的越坏。前者少之又少,然大部分修士都是后者,其个人力量在修真界这个大环境下都显得很被动,往往不及挣扎就死於非命了。 其实这规律也很好理解—— 运气好的人,怎么样都死不了,哪怕一开始就是一手烂牌也能被世势硬生推向顶峰。而运气不好的小倒霉,便是再有本领靠山再大,也有可能一朝丧尽或是一瞬凋零。 在这个修真界一切皆有可能,最不缺的便是奇蹟,最缺的便是时间。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不管你是谁又是怎么样了得的人物,亦都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供你成长。行走於这片天地间,有可能下一刻便会天降机缘,又可能下一刻便消亡於人世。 眾人都早已经习惯了光辉落幕,天才跌落云端,又或是天妒英才横死异乡这类戏码,或许他们会在某一刻感到可惜,但这种惊异註定不会在他们心上停留多久。毕竟死亡可谓是他们在修炼生涯当中最常见到的戏码之一,见得多了多多少少也会染上些麻木。 不过寧夏这种还真没怎么见过。听说这人不止一次出这类意外,不久前的秘境就是。对方好像就是走丟的那个小倒霉罢,后来也不知怎么给找回来,回来的时候可是横著回来的。 这样一看来这孩子也是命大,他们都无法想像这世界怎么会有人能把自己的生活都活成一部戏,只只单单想要生存便要经歷无数苦难。 事实证明还真的能…… 听对方短短一段述说,两人中途都出了多少回意外,一次次与死亡擦肩,听著都替他们累。若幕后人隨行真的有心暗杀的话,寧夏跟林平真处於这种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都不知道得被別人暗杀多少回,偏偏两人都安然无恙。 也不知该说他们二人运气好,这样都没把自己给折腾死,还是该说他们命好,艺高人胆大。 不过在场更多人注意放在这种刚刚好的“情节性”上。 “你是说……有人一开始就是算计好了的?你怀疑在山市城就瞄准你们,然后特把你们引到盘塬山脉里头动手的。”玄阳真君皱眉,並不是他不信任寧夏的猜测,而是认真考虑起这个可能性。 寧夏点头,这是她跟林平真安全后短暂地进行復盘得出的结论。他们一致都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巧合了。 虽然可以解释是她的灾难体质,但往往都是临场发生的各种意外,这种踩了一个又一个坑,从一处出又再进入另一个连环套的情形还真的没怎么试过。 明明在过往她也遇过不少危机,但这次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人工痕跡很深,一直有种人在背后盯著的感觉。如今想来怕是他们早就被幕后黑手盯上了,而稟诚也未必是那最后之人。 为什么这样说,这可不是寧夏在臆想,而是纵观她跟林平真遇险的整个过程,似乎都若有似无地藏有人为的痕跡。 寧夏当时早有察觉但却未能明晰,只是觉得自踏入这片林子就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似乎被一双眼睛一路紧紧盯著。 开始她以为是这片林地的特质,因为说起来在这片妖兽方是主宰的地域人类就像是误入禁地的美味甜点,原住民一个个看著嘴馋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但后来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自己经歷了一轮生死,也看著別人的生死,但那种若有似无落在身上的被审视如看戏般的目光却挥之不去,一直到他们击杀魔人两人死里逃生才感觉那股目光消失了。 並且是彻底地,忽然就消失乾净,似乎从来没有来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於是他们就更怀疑了,杀了魔人之后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可那幕后窥视了许久的傢伙却没有趁乱出现,反而匿了。 若说对方怕了是怎么都解释不过去的,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个幕后人很有可能跟那个最后出现的魔人有关,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魔人。 而寧夏在思考的间隙,眾人也不禁怀疑起来。 这有可能么?人力真的可以將阴谋细微把控到这种程度? (本章完) 第2197章 迷雾重重(完) 第2392章 迷雾重重(完) “不知在场的诸位可曾有听说过魔人么?”寧夏问道。 听过这个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当场不少人色变,尤其是前排前列几个老资格老辈修士当即连老前辈的威严都维持不住,一下青一下白的,面色很是不好看。 而在场一些没有听闻过的年轻一辈则是愣了下,对寧夏所说的“魔人”好奇起来。到底是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使得自家稳重且富有威严的长辈齐齐失色,並且还不只一人露出一副这样的表情。 不过他们虽不知这魔人是什么,但一个“魔”字也还是认得的,天下间所有能够能掛上“魔”字的东西也几乎跟魔道有著脱不开的关係。他们可没忘记他们现在此刻的话题是什么,他们没忘,寧夏没忘,那忽然在此时提到这个就必然与之有所关联。 所以也可得,寧夏跟林平真他们此次碰上的事情跟魔道有关联? 似乎……还挺合理的。他们年纪不大,可在场的年轻人也並非真的是普通的年轻人,绝大部分都是这个宗门当中的佼佼者。便是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但至少还是有一定的见识和气度的,他们多多少少都有领教过魔门的狠辣跟无下限。 因此说他们在这次事件暗害了他们宗的一眾弟子倒也真的说得过去。可怜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大好年华,纷纷葬身异地。这么多人,甚至都没有机会回去面见自己的亲友——就这般丧失了性命。 年轻弟子思绪很活,根据仅有的线索迅速很快就还原出所谓的“事情真相”,却不知自己所猜测跟实际发展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 不过落在相对知情年长者的眼中又成了另一个意思。 对魔人,他们不能说知之甚少,但早已经不是昔日什么都不知道局外人了。 在多年前湖阳派爆发魔种之难,使得东南边陲各宗都意识到魔种的危害,也使得东南边陲正道上下都知道了世上还有这样阴毒的东西在。 当年他们身在局中自然没能避开这场腥风血雨,甚至他们之上也有人像是今天这样以关联人的身份参与其中。 而他们的修为和位置就註定其与年轻一辈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分量是不一样的。 就像上边所说的那样,年轻人听到缀了个魔字,估计就是魔道相关的邪门玩意儿。这东西跟他们过往所知道的魔物不一样还更可怕,能够污染传染血脉灵力,让人变得不再像人…… 以上也確实没错,但—— 魔种所涉及的秘闻和秘密当然並不只限於眾人表面多知道和看到的那一点,甚至更多,其难以想像地深度涉入到更深层面的世界命运。 魔种再可怕和恐怖,它也是有来处的。或许知道真相的绝大多数人都开始逐渐有些忘记魔种开始到底从何而来——其原先便是域外妖魔带进这片大路的异魔物,一开始便是用作侵略占领这片大路的有力工具。 域外妖魔,史籍又称其为异界邪魔,是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异生物。 其疑似是与人族相似的智慧生灵,拥有相似的灵智,它们在上古时曾大规模入侵这片大陆,攻城略池,节节告胜,一度压制过大陆上绝大部分种族。而人类作为其中一族更无力抵挡,被压著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不少曾经兴盛的区域连人带文化一起被毁灭。 幸得后来上天眷顾,让他们得了克制邪魔办法,然后经过艰苦卓绝的斗爭,顺著大势合力將这些异生物逼退这片大陆。此后便鲜少再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入侵,有一次两次也都是从漏洞处偷跑出来的“个体户”,对人族造没有多大影响。 这一段光辉歷史自然也载入了灵史,只是隨著时间流逝,岁月也太过悠长,长到一代又一代人必须不断修復和铭刻才能留住光阴的印记久到传承人一代代断裂,曾经印记一点点缩小残损到只剩了那么一点点。 关於域外妖魔的记载到如今便只剩了一些边边角角,或似真似假的记载。他们想要还要通过大量宗卷的瀏览、搜索以及整理推测才能得关於出域外妖魔的一些事情。 所以如今別说封闭的东南边陲了,便是整片大陆也没法找出几个十分了解异界邪魔入侵这段史的人。 尤其在异界邪魔已经消隱了这么久的情况下,这片大陆上生灵也逐渐忘记了有这么段歷史,关於此事的记载就更少了。 直到前些年湖阳事变,眾人这才想起似乎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儿,边开始疯狂查找起相关的蛛丝马跡,只可惜他们关注得太晚。一来东南边陲的歷史和传承就曾遭截断,很多典籍都丟失或是毁损,二来因为距离当年大战已经很长远了,当代大能的祖宗可能都隔了成百上千代,很多东西简化在简化,迁移又掩盖,很多东西记载著记载著就没了。 所以现在便是他们再怎么努力去翻看查找,大概都只能查到一些边边角角的料子,然后整合全靠猜,东拼西凑才勉强能得个雏形。 而那些並不多,著墨含糊的记载中就明確有著关於魔人的记录,甚至关於这一块儿对比异界妖魔別的部分,简直可以称得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几笔。 毕竟任何群眾对於种族叛徒的容忍度都为零乃至於的复数,人族连正魔交好都看不惯,更別提叛出人族叛出出身的大陆投降异世界的叛徒。 大概这些人的出现和存在对人族產生了巨大的衝击,让先辈倍感羞辱和惭愧,所以关於其的记载都是大段大段地批判,有关於其出现的源头,有其助紂为虐的实事,也有往后各世代作为反面例子对魔人的唾骂和不齿,生生將这个阴暗的存在钉死兆亿万年的歷史长空当中。 然经歷了一代代人的唾骂和鄙视,此界的修士几乎再也没碰见过魔人真正的模样,於是这个词边成了只类似於符號的存在。 然在今天,有人这样將其提出来,眾人缺凭空生出一种慌乱和惶恐的情绪来,他们隱隱觉得这片天地似乎又要变了。 (本章完) 第2198章 层层剥开(上) 第2393章 层层剥开(上) “你们遇上魔人了?”玄阳真君惊道,语气已经控制不住带上了一股深深的忧虑。 见对方急林平真的事,寧夏便解释道:“弟子也不太清楚,是兄长同我说的,我开始见到还以为那是什么变异的怪物。不过那怪物在宗门找到我们之前就应当已经死了,兄长亲自用秘法封进了瓮里,暂且不会有问题的。” 不错,元衡道君之前给带回来的那个瓮里就装著魔人的残体。 那东西当真是邪门得很,寧夏跟林平真合力剁了它后,眼看著其断了生没了气息这才彻底放心下来。但在五华派眾人来援之前,那身首异处的肢体却又忽然有了动静,那颗狰狞得都看不出好样儿的首级黑气蒸腾,魔气翻滚,里头“咕嚕咕嚕”声响起似又要掀起新的风波。 可寧夏跟林平真哪还有余力战斗。別说魔怪了,那会儿便是来只强点的筑基期妖兽可能都能追得他们人仰马翻。所以不管这魔人残体藏著什么秘密,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他们俩的当务之急都是先保全自身。 林平真想了想,便取了个高阶法器將那魔人残体装起来,他们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只还是可惜了那个灵瓮,那其实是个难得的高阶储存法器,专门製作用以储存各色高阶灵材药草之类的,空间虽不大然封存和阻隔效果同类之中算得上是最好那一批。 因此秦风等人到来时便只看到那口倒扣封存起来的灵瓮。 寧夏这话就等於承认自己碰上了魔人,是真真切切那种,闻言眾皆哄然。难怪对方会忽然间提起魔人,原是起个头,而他们先前已经碰上了。 那可是魔人欸,竟然又以这样的出场方式再度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还是在这样敏感的时间段……仔细想想也不知该说天地灵力復甦是好事还是坏事,明明是天大的机缘降临,但却像是伴隨了诅咒一样带来了许多不幸事。 若说是坏事,那定是胡说八道,这是天下间所有能够接触灵力的生灵都不可能拒绝丰厚的灵力——不论以何种方式。但若说是好事……自灵力復甦以来,素来平稳有序的东南边陲接二连三发生了大事,有好有坏,不过后者还是偏多的,反正过往那些想都没想到的东西也都纷纷找了上来,一时间东南边陲各方势力的日子也都不大好过。 他们本还在適应这骤变的天地灵气环境,也在適应日渐复杂的局势,跟多地方都需要去適应和改正,结果这还没適应好,便又砸下来一道惊雷。 区区的魔人好像確实不算是什么,又不是一大群,更不是异界边际破开了放回了一大群。单只是寧夏跟林平真二人能战胜並存活下来,估摸著数量也不多实力有限,可问题就在这魔人现身上。 东南边陲有记载的宗卷以来,魔人现身的痕跡大概不超过巴掌数。便是东南边陲当代资歷极深的长者估计也没几个真的见过魔人的。 结果却在这么个不合时宜的时间段忽然间出现了,还是被两个年轻小辈发现的,据说……还给带了回来。 ——这听著比刚刚寧夏说的那一段经歷还离谱。 “方才听你所言貌似只是跟血冠蛇跟那幕后暗藏瞧不见脸的傢伙,中途並无魔人的痕跡。扶风师侄是在何处遇上了魔人?”一位眉须皆白只样貌看著还十分年轻的长者眉头轻皱,略有些不安地道。 寧夏看过去,对这位真君没什么印象,有些生面口,但看修为坐席的位置地位並不低,挺靠前的。 寧夏先前从未见过对方,估摸著应当是最近因为天地灵气环境骤变出关的那一批人。刚才一个个群情激愤巴不得生吞了她跟林平真时,对方好像还挺安静,额看起来还有些挺忧鬱的样子,这副丧態,难道是这次遇难弟子的亲属? 这名鬚髮皆白的长者道號瑞丰,比玄阳真君还要晚两三届,算得上宗门里十分年轻的那批元婴真君了。其人出身跟资质都无可挑剔,年少成名,青年时期踏著考验歷练著一路高升,有过节节攀升一帆风顺的时日,也有过窘困潦倒命悬一线的时候。总之就是一个循著標准上位模式的大能,便是在个个皆是顶尖人物的元婴真君当中也堪可称一句“年少有为”了。 好吧,“年少”也只是相对於其他人来说而已。毕竟这位再年轻也已经好几千岁了。 且寧夏也猜对了,这位瑞丰真君確实有晚辈在这次阴谋中遇难,不过那人只是他的一位记名弟子,並不算嫡系,这次本来也不必他亲自前来这一趟处理的。 然对方听闻这件事还是过来了。只他过来后就没怎么发表言论,也没参与进这一团乱麻,他来的时候跟掌门说过来看看就真的想是“看看”,更多的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游离於外,让人有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此刻,看著对方浮出面上,与玄阳真君炎阳真君元衡道君等人並无差异的痛惜,眾人才发觉对方也是在意著的,在意著那个甚至都不算是他嫡系子弟的小筑基。儘管细节上还是有些不一样,可核心都是差不多的。 可惜啊,那孩子已经死了.下列相对靠后的一位青年隱蔽地看了眼瑞丰,不知是在替终於不用纠结的好友嘆息还是为那个永远都不用再痛苦於自己资质不足的小辈惋惜。不管是什么原因,两个人终归还是错过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惨烈方式。 寧夏不太清楚对方的情况,只以为对方是某个伤亡弟子的亲属,见对方没什么恶意,便正声道:“回真君的话,因为那是之后的事。” 听听,这都是什么倒霉经歷,方才逃过血冠蛇结果转头又遇上了魔人,要说这兄妹二人的运道也实在是倒霉至极。 ——这是大部分人当下的感官,他们仍没有意识到寧夏所说话题之间的联繫。不过其中有的人倒是品出些不对来,本能地有些不安,他们隱隱感觉寧夏接下来讲的话题是他们不会想要听到的。 (本章完) 第2199章 层层剥开(中) 第2394章 层层剥开(中) 终於要讲到这里了。寧夏深吸一口气,她清楚眼下眾人还能安静地在这是因为事不关己,因为那只是人家的故事,看別人的热闹即便再有同理心也远比不过感同身受。 她也知道比起之前那段怀疑,后边这一段才是重点,能不能把他们摘出来可就看这个了。 寧夏下意识侧头看向元衡道君,对方也正在看向她,微微点头,让她又想起回来时的那番对话,倒叫她更安心些。 “我与兄长离开原地后,也不敢久留原地,本想著先离开盘塬山脉回去再等候消息,不曾想山路遇兽潮堵塞了,半道上又收到了稟诚真人的讯息发觉他们这里离得很近便决定启程去跟他们匯合了。”寧夏三两句將他们脱离血冠蛇狩猎后到与大部队匯合的事情三两句总结起来。 寧夏也没说他们一开始就有些怀疑,因为这一讲就会变得很复杂,还不如直接后边揭穿的时候一起说了,这样就不用这么快就耗费口舌跟人扯来扯去。 不过她这没讲,有些人却是从这番话语的走向脉络紧醒起来。他们可没忘寧夏一开始是拿魔人来说道的,可是她开始那段中途並无魔人,却又在讲与眾弟子匯合前特提到魔人的存在,那这个魔人到底出现在哪个时间段也呼之欲出。 寧夏在遇上五华派大部队后遇上了魔人,而他们牺牲死去的弟子也即是大部队之中的一员,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那些弟子之死与魔人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跟他们先前从弟子处听闻的版本可截然不同。 眾弟子在飞舟上,眼下虽因为魔种的问题只能暂且屈身於飞舟內间,要等待宗门派人查看过后才能出来。但也没法做到限制行为,所以飞舟一路过来,宗门这边已经接收了大大小小版本不同的情报。 有的是单纯的报丧,有的明著告状,也有的报回来的情报有些离谱,让人有些看不懂……大部分都讲得不太清楚,存在某些矛盾的逻辑关係,他们也就听听罢。毕竟看著这些孩子们似乎也不太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 而某些人因为私人恩怨问题接收到的情报略微有些离奇,则也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现下寧夏一说,零散散布於他们脑海中的零碎线索开始聚拢,隱隱地连成一条线,並且越发明晰起来。然结果似乎並不是他们想要的。 寧夏也不管底下的人是怎么揣度和猜测,继续说她的。事实上她也没骗人或是过於夸张化,还是挺照实说,思绪不禁也被牵回不久前那片混乱。 寧夏说了他们遇上稟诚等人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他们之间充满试探的对话,也说了在他们刀剑相对之前引起眾人恐慌的影子……眾人听得很仔细。儘管她讲故事的水平还真的算不得好,但还是大致將其中的机锋以及两方之间的暗潮涌动给描述出来了。 饶是隔著苍白单薄的语言,眾人仍是能感觉到暗藏两方间力量的拉扯,角逐著,就看双方哪一个先绷不住露馅。 显然林平真更具有耐心,等不住先动手的是稟诚。 寧夏毫不避讳地直指稟诚真人借混战之机对偷袭林平真,趁乱杀人。而助力的还有隨行一眾十余人,队伍中反水的竟然达半数之多,似乎都是早有预谋,连同稟诚真人一同对林平真及余下一眾等被蒙在鼓里的弟子拔刀相向。 亳无准备地,眾人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们方才那种不好的感觉果然没错……他们的弟子怎么会? 有人慌了,想要大声反驳,他们也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只知道不能让这女孩儿继续將事情暴露出来,不能让他们的弟子或晚辈在死后还要背负上这样一个污名。 不过这些都被玄阳真君生生压了下来。凛冽而强大的灵压缓缓下沉,坠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那是属於一宗之长的威严和绝对权力。 玄阳真君虽不是在场修为最强的那个,不说元衡道君,甚至在元婴真君中也不算是最顶的那个。但以地位和身份而言,对方才是真正意义上至高的那个。 在他就任五华派掌门的那一日起,只要他不做危害和背叛宗门之事,他一日便都是五华派的首席,宗门的一应发展方向以及事宜都要听从他的安排,由其人掌舵。 严格来说,在涉及宗门核心事务和未来发展事宜等大事上,宗门上下的人都要听从玄阳真君的领导,其中也包括那些修为在他之上的长者。至少明面上是要这样没错,以保证掌门在宗门当中立有绝对的权威和公信力。 这也是在场这么多老资格的一辈,某些背靠大势力的人,以及修为还在玄阳之上的长者……聚集在此处也都显得配合有序,没敢真的做出什么出格事儿来。 这可是掌门,整个龙吟峰也是受掌门一脉直接统领,对方背后还有风华道君以及那位更加高高在上寻常人无法接触的大尊者。不论是从自身地位还是背景来说,他们有什么在这位面前囂张的资格?便是实力,他们之中很多人似乎也还有差的—— 玄阳真君这一出是为镇压某些慌了神以至於都有些失了理智的人,也是为了警告某些有心搅浑水已经是忘了此乃何处的傢伙,效果竟还不错,那些正准备大声打断寧夏的人也都瘪了气,不得不憋屈地安分下来。 大概寧夏这番讲述隱隱是戳到某些人的心肝儿了,他们当即看向寧夏的目光是很不友好,跟刀剑儿似地一个劲儿往她身上刺儿。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此刻都不知得死多少轮了。 寧夏倒是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毕竟在人家的角度也可以理解,本来自家弟子死得就莫名其妙,找不到凶手给他们报仇不说,现在又有人跳出来指正他们残害同门,换谁也受不了。 但她也没在怕的,因为在这场祸事当中,她跟林平真才是受害那个——这些人要残害的同门就是他们啊。不管这些长者能不能接受,这便是事实,非要说的话他们两个还更冤呢! (本章完) 第2200章 层层剥开(下) 第2395章 层层剥开(下) 玄阳真君控制住场面,寧夏这边也能稍微顺利点。可能是怕寧夏嚇到了,给人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同时接收到玄阳真君跟元衡道君的“鼓励”,寧夏本就没在怕的,这会儿自然不怎么受影响,继续说了下去。 没有人打断,寧夏继续说他们进林子以后的事情。 话说到对方突发袭击林平真没有成功,被林平真发现了,两个人直接缠斗起来。她自己也被动陷入了这场忽如其来的打斗当中。 然后便是反转,再反转,原来站到他们这一边的弟子也不是真的自己人,而是偽装成自己人的敌方,得了授意在关键时候背插寧夏他们一刀。 之后的事態就比较混乱了,林平真被稟诚等人拖住,寧夏则独自应对两个偷袭者,然后她就因为独力难支半失去了意识。之后她连自己是怎么打败对手的都不大记得,自然也不太清楚林平真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再然后便是她神游似的混沌时光,一梦醒过来便见到林平真差点被怪物爆头了。她也是占了醒来时机刚刚好,才得跟林平真合力干翻这魔怪。 因为这一段没有什么地方不方便说的,所以寧夏说起来整个过程都显得十分顺畅,逻辑自洽,让人听著也禁不住隨事情发展经过生出一种惊险感来。 如是局面已经很明朗了,稟诚真人是早有预谋要置林平真於死地,算计谋划了这一系列的环节,只是错估了林平真的实力,也没有料到寧夏的存在,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自个儿丟了性命。 寧夏这说得爽快,但在场眾人的思绪却都有些跟不上了,因为这一连通的交代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有种仿佛在听传奇话本的错觉。 可寧夏说得是言之凿凿,甚至不自觉附上了情绪,隔著苍白的语言也能感觉到她当时的愤怒、惊怒、无望……將一个被同门背刺,孤立无援的弟子形象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以对方的立场来说完全是受害者一方。而加害者者则是以稟诚为代表的那支五华派弟子。 ——也就是说他们的弟子极有可能便是参与这场阴谋的推手之一,而他们的死也並不冤枉……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家弟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况且到现在都是寧夏的一人之言,並无可映证的一方,没有確切证据自然就不能定论。 对,还说不定一切都是这个寧扶风在胡扯,为的就是掩盖她那些事情。至於掩盖的是什么事大概就只有她以及她背后的人知道了……某些心思阴暗的人恨恨想到,篤定是寧夏有心往死者身上泼脏水,当即磨刀霍霍要如何跟寧夏当面分辨一通。 不过大部分人也就这样恶意地想一想而已,最后还得无所顾忌的角儿出头。 “说来寧师侄这番讲述也有些异处,你道是稟诚与其余人合力要害清辉师侄。可比起关係来说稟诚清辉二人方是嫡系,反倒是隨行的其余弟子却是各有派系,在此之前大部分都与清辉或是稟诚二人並无多大交集,他们又为何要冒这个风险害人,清辉可不是寻常弟子……你说的稟诚连同一眾弟子谋害清辉是否牵强了些?”寧夏所在位置对派侧下两个席位的一位修士忍不住质问道。 这话就差没有摆到明面说寧夏胡扯了。 平心而论林平真跟清辉两人系出掌门嫡脉,两人的身份一人已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继承人,一人则是有继承人资质但晋逐失败的嫡系子弟。 確实,二人之间客观是有些间隙,互看不顺眼,意图置对方於死地不是不可能的。虽然以宗门眾人的角度看来,两人平日之间相处却没出过差错,关係不错的样子。林平真谦逊疏朗,谭月珂则温文尔雅,两人性格上明显地不同,但並无直接的衝突,实在很难想像两人爭斗並且置对方於死地的样子。 不过知人口面不知心,利益所致,也还是能勉强说得通的。但其余隨行的弟子就说不过去了,要说稟诚能煽动这么多人冒险堵杀林平真就怎么看怎么离谱了! 就算说这些人是被稟诚迷惑的,那稟诚能够迷惑这些人的筹码是什么?这些弟子当中修为最低的特有筑基后期,其中大部分还是各峰颇有些名气的金丹修士,这些人估摸没有一颗七窍玲瓏心也不可能是个糊涂人。所以没有筹码的话稟诚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节的。 可又要是怎么样的筹码才能让眾人克服林平真的身份和杀害林平真可能会伴有的风险走这一趟?明眼人都知道,若是不小心暴露了点什么蛛丝马跡被找出来,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杀害掌门最看好的继承人的罪过谁也承担不了。这实在说不通啊。 而且不说他们为了稟诚去截杀林平真这个大概已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再一个就是稟诚真人的话到底是怎么样笼络这么多不同派系的精英弟子同他一块冒险的,他要有这样的號召力也不至於在玄阳座下数百年都碰不到继承人考察范围的边儿…… 有这样的本事他何不多费点力气修炼修炼自己。毕竟修真界的岁月根本就不经考验,人也会变,只要林平真没有继承的一日,焉知对方有没有翻车的一天? 所以总的来说,寧夏讲的这些情节看似符合逻辑,但某些事理从根本上就有所矛盾。而寧夏又是一人之言,实在没有更多的东西和证据映衬证明。 这次发言的是一位宗门里立场相对中立的长老,不过对方也是这次亡故弟子的亲属,看得出因为修养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可能会有的偏见,但语气未免还是受到了影响显得十分激动。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代表在场不少人直接点出了寧夏讲述当中疑点,现场当即静了瞬。 (本章完) 第2201章 层层剥开(完) 第2396章 层层剥开(完) 古往今来,白髮人送黑髮人最是人间哀哀事。哪怕在早已勘破生死的修真界也是一大悲事也。 青年到如今尤自不敢相信自己的养子已然死去了。对方数日前离宗还耍赖要他新得的一件宝物,他担心对方像是过往一样又拿出去炫耀然后又被傻乎乎地被人骗走。 他是知道的,那孩子实心眼人也不聪明,也就资质天赋尚可,又有他护著才没被世道生吞活剥。所以当有人直指对方参与伏杀林平真,他是怎么都没法相信的。 人已经死了,他亲眼確认命牌破裂,几无生还可能性。 但不等他为爱子的死亡哀伤,也还未及將他带回宗门,那孩子的身后清白就生生蒙上一层阴翳。 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他绝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是那样的人。不管怎么样,他做父亲的有义务捍卫孩子的一份清白,哪怕那孩子已经死去再也开不得口为自己亲自分辨。 所以他也不是专门针对寧夏跟林平真,他只想求一个真相。再说了若不將这疑点分辨清楚,不单他的孩子可能会蒙上不白之冤,寧夏跟林平真也得不了好,不管结果如何都註定会被捲入漩涡当中无法脱身。 这人可谓是说到眾人心里头的提问,神奇地让本有些骚动一眾人不由自主隨之安静下来。是啊,一件事情不管真假也总得是有跡可寻,先不说这件事谁是受害者谁才是加害者,也先不说寧夏说的是真是假,可事情的逻辑关係个人的动机还是要捋顺。 毕竟一个人的爱恨总不可能是毫无由来的罢。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位发话的长者还是帮了寧夏一把,不然这些傢伙七嘴八舌,一口一个唾沫也能淹死她。 寧夏安静地听完对方的疑问,顿了顿,待到眾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缓缓才道:“暴露之际,稟诚真人曾亲口承认怨恨兄长,道是因兄长失了掌门的青眼,他多年的经营毁於一旦,所以这些年来他都一直十分憎恨兄长,只是从未付诸於口。” 她回想起日前那场混战之际,那个青年诉说著不甘癲狂的面容,对方是如此真切地怨恨著林平真的存在。他是真真切切觉得林平真的到来和存在夺走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前程,將这些年不如意和愤恨都加诸於一人身上。 对於这种奇奇怪怪事实上很无理的逻辑,寧夏也没想著去怎么理解,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確定稟诚真人內心深处对林平真藏著著很深的怨恨,並且这种恨已经延续有许多年。对方计划了这一切要杀林平真的行为完全是有跡可寻。 这些都是些对话转述,如今人都死了,也没有多少说服力,寧夏是知道的。所以她依照林平真之前交代的取出一个通讯法器,正是林平真之前提到被动了手脚那个。 寧夏將通讯法器放到灵木托盘上,再由掌门大殿的值守弟子呈到玄阳真君跟前。 玄阳却没有立刻取来查看,而是看向下方的寧夏,等待她下一步的论述。 “诸位请看,如各位所见这是一枚通讯法器。”见眾人的注意力都自然落到那个通讯法器上,寧夏加重音道:“这是兄长被困盘塬山脉期间一直使用的传讯法器。” 这东西一看就是传讯法器,大家也都知道,这东西又有什么特別? “在盘塬山脉期间,稟诚真人就一直用此物与兄长传讯,传递了许多假消息。其中就包括许多据说是宗门传来的指令,然而这些其实都不存在,事实上自我们进入盘塬山脉进入了某个范围就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繫,所以这些指令我们实在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寧夏照著之前林平真点出来的几个异点具体论证。 玄阳真君一边听一边看著传讯法器上的简讯一一印证,神色越发凝重。 要说寧夏跟林平真当时因为身在局中看不清,全因元毓华的报信才能拨开迷雾发现隱藏在背后的阴谋。 但玄阳作为第三方局外者,是很容易看出这其中的问题。 ——都是谎言,一直都是稟诚一方在说谎。 他捏造了宗门的指令,假了掌门真君的指示,捏造了一个全数偽造的茧房,给林平真以错误的导向和指示,一直在引导林平真到他那边去。 若说稟诚是无心的,大概也没人相信罢。 如果另一方的通讯器可確认属於稟诚真人使用的话,那也同时可以確认对方確实参与並谋划杀害林平真。 寧夏怕眾人不相信又道:“还有另一枚在稟诚真人身上,不过他已故去,我们二人无法取出,待弟子敘述过后长辈们可取来一一印证。” 单端的证据確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双向双方的证据就不一样了。 只要从稟诚身上取出法器再跟林平真这个上的信息便可一一印证,要是真的推脱都推不掉。反正总不能是別人逼著他发的罢? “没想到稟诚跟清辉两人都到了这种地步?明明表面上看也还可以的样子,年前我还见过他们把臂同游,一块儿论剑,原心思深沉至此,一方恨不得致对面一方於死地,这可真是……唉。” “这有什么的,你是见得少,不是嚇唬你门里头多得是这样恨对方恨得牙痒痒却仍要装得表面和谐的师兄弟姐妹,要真给他们机会指不定怎么相互残杀呢。” “可清辉师兄也太无辜了,他待咱们这些同门晚辈都挺好的,我觉得他是真的好。” “小年轻便是天真,你又懂得清辉多少,你怎知你的清辉师兄是否有两张脸孔。” “好像是真的啊?这孩子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再说了有证据,若说假的岂不是当场露馅……” 虽然並不事关他们,但却涉及掌门一系斗爭的丑闻,平日里他们便是有所猜测可没什么机会这般光明正大地谈论。眼下更是因为寧夏一番证词切实下来,便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本章完) 第2203章 自证(中) 第2398章 自证(中) 確实,林平真跟谭月珂两人同出一门,终极矛盾也是爭夺掌门继承人之位。好吧,严格来说是谭月珂单方面为了爭夺掌门之位对林平真下的杀手。 不过这不重要了,在他人眼中便是掌门座下嫡系在爭夺继承人之位。从本质上而言,也没多大错误。 对方质疑的问题是没问题,可后头的人身攻击跟臆想就过分了。这不就是明指她为了遮掩掌门一门的丑闻將一眾隨行弟子都拉下水么? 她怎么就拉人下水?她才是被拉下水的那个好不?! 寧夏很想强调一遍,真要说的话,她才是切切实实的那个受害者,无辜被牵连的群眾。话说她除了莫名其妙被同门追著削了一顿,是啥好处都没得,她也跟继承人之爭没多大直接关係。 搞清楚点,她寧夏不记恨直接给他们都扒清楚了,难不成还替对方遮掩罪过不成? 至於说她帮掌门一脉遮掩……她有遮掩什么,事实上不是把稟诚跟林平真的矛盾都抖乾净了么?哦,至於根本没有不存在的事儿她肯定是没法承认的。 寧夏听著觉得很无稽,想要当场堵回去,但最后还是暂且强忍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就陷入这么明显的情绪陷阱当中。 她不是没看出这人想要偏转话题,將整件事带入个人恩怨,下沉到私事。但寧夏却无比清楚这不是私人恩怨,这可是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不然林平真当时也不会拼著濒死也要將此事向寧夏一一交代清楚,为的就是此刻她能够完整地传递给宗门长辈们。 她该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语確实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肯定会招惹不同利益集团。 但有些事情真的事不宜迟,稍晚了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若真如林平真所说有这么多疑点人物潜伏在宗门里,单单只是一次暗杀便出动了这么多人参与到环节当中,那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因为这次是谋杀区区一个林平真,说不定下一回就要暗杀掌门,或是屠杀他们门中的年轻种子,届时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林平真也想到这一节,有告诉寧夏最好私底下说,不过就还是越快越好。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多眼睛盯著他们这边,一开始就是躲不开的,那乾脆就直接说开来,免得给自己留坑。 寧夏选择此刻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也已经有想到会面临这样的质疑。而她也不在意这点子声音,因为关於这次混乱最关键的问题点就要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將会引来更大声量的质疑。 她不著急,一步一步来,一层比一层加深,终归还是说到这里来了。 “这位真君,您说的这就不对了,现下真相未明,弟子这个当事人也只能论述罢了,事实如何还是要看诸位长辈的判断,弟子一直有很注意讲话啊。不过晚辈倒觉得您有失偏颇了,您是亲眼看见或听到我与兄长谋划怎么推脱事情么……”寧夏顿了顿。 “而且弟子寻思著我们也没追著喊著要害別人,晚辈一直要反映的是稟诚真人及隨行同门可能参与谋害我们的事,受害者可是我与兄长。弟子遮掩的是什么?您的意思是稟怀疑晚辈与兄长害了人反咬一口么?”女孩儿一副搞不懂的模样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这番话当即生生噎了那人一通。 是啊,寧夏她有必要遮掩什么么。现在別的都还没明晰,但可以確认的是寧夏跟林平真都是被动的一方,他们一直是被阴谋导向的一方,不论幕后的人是谁,实施这个计划的都有谁,他们都是被动拖进这场血的战爭当中。 不,不对,他的思路怎么也被莫名带歪了。 他自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嫡传弟子参与了这样的谋害同门之事。於是在弄清楚稟诚与清辉的矛盾自然將整件事当做是玄阳门下的內斗,是继承人之爭的產物。 所以他只是想表达这场谋杀是稟诚的个人行为,或许只是他私心为了爭夺宗主之位所做,而其他弟子是被牵扯进来的,他们之中很多甚至还很无辜。 青年皱眉就想反驳,不等说出来又再度就直接被寧夏截断。 寧夏也知道这通懟肯定说服不了对方,所以她这回直接上重磅。 “您先不要激动,弟子方才所说有嫌疑的人都还没说完,不然您先听完再说。诸位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最后前去增援的师兄弟姐妹都须得被隔离在飞舟上么?其实在这之后晚辈也需要被单独送去隔离探查,且不仅仅是弟子,或许诸位……整个宗门的师兄弟姐妹最后都需要查验一番。”寧夏扬起头,这会儿毫不避讳地平视在场眾人,仿佛毫不在意落在身上各色审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在场眾人闻言忍不住心下一沉,本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寧夏也没给眾人思考的时间继续道:“虽然不能確定每一个都是,但隨行稟诚真人一队包括稟诚真人在內的近二十个弟子身上可能都留有魔气的痕跡,有些明显修习了魔功,魔根已是很深了。” 这是寧夏混战之中发现的,林平真也发现这些袭杀他们的弟子有著很深的修魔痕跡。 后来元衡道君也告诉她谭月珂身上有很深的魔道根基,经脉跟丹田处已经形成了基本的系统了並且逐渐在蚕食灵力系统,但看样子也可判断其修炼的时日也不短了。更糟糕的他在稟诚身上找到了魔种的痕跡,儘管藏得很深却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 所以思及其他人的情况,加上这些人当时毫无缘由一门心思跟著稟诚谋杀林平真,真的像是被操控或是鬼迷了心窍一样,动机不合理,寧夏有理由相信这些人或许跟稟诚有著相似的情况。所以会不会他们身上也被种了魔种? 为此她还特意观察了些眾人的神色,多少都有些异样,看来应当也是心里有数了。魔种不確定,但魔气痕跡应当是瞒不住那些直面尸身的亲属,只看他们的神態寧夏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么多人近距离接触了魔种感染源,你说该不该都给隔离开来? (本章完) 第2204章 自证(下) 第2399章 自证(下) 这次的所述比之前造成更为震动的效果,因为比起听別人家的阴司跟看別人的八卦作笑料,他们更没想到自己立马会成为其中的一个角儿。 如果说寧夏之前说的那些给眾人的感觉只是疑点,引起他们的联想,他们还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质疑这件事。那么这番话几乎是明明白白地指出他们死去的弟子有著参与阴谋的嫌疑,一眨眼便將他们彻底扯进来成为此局中人。 不,还远远比残害同门还更严重,如果、如果真的如寧夏所说,岂不是说明那些死去的弟子极有可能勾结魔道参与了这一次阴谋? 天知道好不容易他们才接受了自家弟子兀地惨死在外的事实,还没把尸身迎回,结果又有人告诉他们这些孩子涉及勾结魔道有意识残害同门…… 这也太疯狂了!怎么可能?! “你在胡扯什么!我的弟子怎么可能?!他绝不可能做出这样悖逆师门的事情。” “你这是在说什么?没有证据可不要胡说,別以为我师弟死了就可以这样污衊於他,若是扰了他安寧本座要你付出代价。” “小孩儿,你给我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么?” “没有证据可不要胡说八道,我的弟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啊……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热闹”,感到那些如鹰隼如灼灼的火光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寧夏想若自己不把这事情给交代清楚会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也说不定。 寧夏深吸一口气,將一眾人略有些疯狂的质疑都接收了下来。她倒也可以勉强理解这些人崩溃的心態,但同时也清楚事实无法改变,不论他们怎么质疑跟不敢相信…… 事实就在这儿。 而之前也说过,在场眾人都是与这次牺牲弟子有关的亲属长辈或是宗门內代表相关利益的上层修士,在听闻这样制证难自然有些接受不了,有人真心不肯相信,有的人半信半疑,也有的人若有所觉但却不敢承认。不过各色反应的一眾人混在一起越发显得哄闹起来,大殿內一时喧闹异常。 寧夏真心觉得若不是元衡道君在她身后,这群人大概都忍不住扑上来攥著她的领口逼著问话了。谢天谢地她背后还有人支持。 所幸场內也还是有懂得冷静的人,最后还是玄阳真君带头压下了略有些混乱的场面。 “诸位同门,还请冷静些,扶风应当还未说完,如今这些也只是猜测。请各位叫这孩子都说完罢,眼下最要紧的是我等能將整件事情都弄清楚,届时谁是无辜谁又有罪便都能水落石出。如此这般吵吵闹闹並无任何意义。”玄阳真君沉声道,虽语意颇带商量的意味,但语调中却透出一股难以撼动的威仪。 不过虽他也在“劝和”,可脸色同样不大好看,或者严格来说他的心情和心境比在场眾人加起来还要糟糕。可他甚至不清楚接下来的事还会有多糟糕。 有掌门发话,眾人总算是勉强镇静下来些,只是盯著寧夏的目光都不大友好,似是就要看她接下来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她有什么说?就是把事情再强调复述一遍罢了。其实寧夏有些不明白,她先前不是讲得挺清楚的么,隨行弟子在缠斗的过程中明显是团体作案,只是没有指得这么明白而已,这群人是没听还是跳著听,怎么这会儿就跟失忆一样。 要寧夏说的话,二十多个人里或许是有那么几个倒霉蛋,比如开头用来祭刀那几个。寧夏当时也陷入了苦战,两拨分开后,地上就已经好几具躺尸了。 但其余的可能都有著脱不了的干係,就算不是主观做出这样的事,也有可能是受到魔道手段的胁迫。 寧夏当然从心底里希望后者比较多些,不然一群精英弟子里头隨便捞捞能出这么多没底线残害同门的人,她在宗门是睡都睡不著了。 可若是后者她又隨即生出另一番忧虑来。话说如果这么多人都被人用魔道手段给控制住了,甚至被种上魔种,那岂不是代表宗门里还藏有更多这样的潜伏者……那也挺可怕的。 寧夏觉得其实没必要说这么多,一大群人在这吵吵吵的,净在浪费时间和口舌,最好的法子是直接领人去一一查证尸身,再结合寧夏所说適时到现场考察来印证。 因为目前情况复杂,他们也没法將这些人的尸身一一取出证明,以免造成的风险只会更大,眾人只得作罢。 然正是因为心下落不到实处,某些急於证明的长者便直接对寧夏“开炮”,问东问西近乎於盘问。寧夏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回答,知道的也不介意再说得清楚些,不清楚的便直接摇头,毕竟她也不是全程都在线,后来也有小段时间失去意识。 为了让这些人心中有数,便於眾人对照,寧夏按照林平真之前交代的將当时参与战斗的弟子的情况托盘而出。比如这个弟子战斗时大概是什么时候身亡的,大概是死於谁手,又或是与他们二人缠斗时所用的功法招式。 其实这些死去的弟子除了稟诚外,绝大部分都是宗门中有名有姓年轻生代的精英子弟,有些甚至还挺有名儿,所以一战死了这么多精英其实也是挺骇人听闻的。 不过寧夏这个脸盲跟宅修还是认不大全,只能看个眼熟却说不出几个具体的名儿。所以除了袭击寧夏那两个金丹,其余人的姓名和情报大多都是由林平真提供的。 有的说得很清楚,全程有个完整的脉络甚至连哪个环节为哪个人用什么秘技所杀都是清清楚楚的。有的则是模模糊糊,就连林平真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倒下的……寧夏不得不感慨於林平真的好记性和惊人的洞察能力——这又是何等地敏锐,即便深陷死战也能分神去关注周边的变化。 (本章完) 第2205章 真貌(上) 第2400章 真貌(上) 原先还气势汹汹指责寧夏胡说八道污衊人的眾修不知何时起变得安静起来,他们度过了开始那段不敢置信和羞恼,对寧夏的话逐渐也有些听进去了。 也是,因为他们不听不行啊。即便內心如何抗拒这样的可能性,寧夏一个个地数,数到他们家的自然也是免不了仔细听了起来。 不听不知道,一听便越发躲避不了。 因为寧夏所说的论证,绝对的逻辑推测,以及落实到具体的人和行为以及结果……每一个点都是如此明晰,明晰到让人无法反驳。这样言之凿凿的指证难道真的是对方的一场胡说八道么? 虽说单方的论证確实不能作为定论的证据,但当你在同样的变量条件下无法再找到比这还要更加合理、可信以及富有逻辑的论证时,或许这便是真正的事实。 他们也想要相信自家弟子的品格,不愿意相信自己忠诚的弟子有可能背叛了宗门,甚至不愿意对方在死后背上为魔门所控的污名……可是那些孩子真的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么? 他们是真的了解对方么?敢肯定並且打包票对方对宗门有著绝对的忠诚之心?或是捫心自问自己没有片刻一瞬察觉对方的异常么?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但没有人真的就说出来,而只是放在心中默默考量。 寧夏也没在意其他人是个什么反应,老老实实充当“搬运工”將林平真专门交代她的事情一一都说清楚,如此也算是自证了他们的清白。 至於其他人怎么想他们,宗门里的长辈怎么定论这件事,就不是她的能力范围內了。况且他们作为事情的受害人,被人追著害了一顿,也没得什么好处,结果好不容易逃生还要为施害者的死各种解释自证,其实也挺离谱的。 寧夏反正是问心无愧,若有人蛮横非要给她安个什么罪的话……那就当她真有罪罢,有罪在根本就不该活著回来,倒叫別人这些死了弟子的看著心理也不平衡。 在寧夏举证的过程,玄阳真君也一直没有发话,只有他身旁值班的亲传弟子一直在依照他的意思记录寧夏所说。 待寧夏终於数完,玄阳真君接过旁边弟子记录好的名单,顺了顺,指尖抚过上方一行,转看向下方的寧夏道:“辛苦了。” 老实说,是挺辛苦的,说得喉咙都干了。寧夏舒了口气,想看看这外头天黑了没……可惜这个议事大厅在大殿中间,周围都隔离几层,甚至为了保证一定的隱蔽性没有设置窗户之辈的,也看不到外边的光线。 不过想来没有三天三夜,至少也得过夜了罢,寧夏都感觉到那股疲惫似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眼皮也禁不住有些耷拉耷拉下来,感谢修炼让她具备了凡人所不可能有的超强身体素质。 寧夏这边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已经產生一种极致的心里疲惫感,这会儿思考的空间和方向都很有限,但落在別人耳中就不一样了,变了个意思。 当然不是单单只是为掌门这局堪可称得上低头的话惊到,因为这位长者不论什么时候,即便是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也依旧不忘保有该有的风度和修养——那是属於五华派至老资格的传承一脉的修养。 他们是被玄阳真君这样近乎公开的赞同態度所惊。儘管这並不意味著最后一锤定论,但却代表著对方对於寧夏所说的这些证词的態度和方向。 一旦最后將这些证词一一印证,便无可挽回。 哪怕他们之中有些人其实也都不能確定自家弟子有没有做出背离宗门之事,但他们也不愿意失去捍卫弟子清白的权利……他们仍期待著可能存在的苦衷或隱情。 但掌门的態度显然朝著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而去。 当然,有人在明著的事实中仍禁不住奋力挣扎一番,自然也有接受了现实的——至少表面上来说暂时是接受了没错。 “这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要活下来难以想像地艰难……好孩子,辛苦你了。”长者又再度强调了次。 寧夏默然无语。可不是艰难么?二十二个人只活了个零头,她要不是有外掛大概也会是其中一个了。 事实上他们也没得什么好,没看见林平真现在还横著么,她自己也是內外虚耗。这波回血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本意不过是外出一趟探亲而已,就探出这样的祸事来,也是真无妄之灾了。 “除了扶风之前说的那些,如今只剩了一样东西未曾分说……”虽玄阳这话似是仍是对著寧夏说的但目光却是落到了旁边元衡道君身上。 这位已经沉默了许久。 自进入大殿,对方安坐於寧夏身侧,虽一直没有作声,但却又有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这也是这一路路元婴真君没敢真的对寧夏做什么或是说什么过分的话的缘故。 不过这位中途的缄默倒让眾人逐渐有些忘记对方的存在,甚至有些人觉得这位也並没有想像中这么疼爱这小修士,遂语言也不受控制地放肆起来。 这会儿玄阳真君一提示,眾人便都记起来这一位来。不,应该说记起这一位原是个极其护短厉害的人物……这一点在对方还只是元婴真君时便十分明显了,他们之中就没少吃亏玩。 不是,等等,他们刚刚在做什么?某些被激愤蒙了心智的人才有些回味过来,他们是疯了不成,竟然当著元衡道君的面儿逮著他的弟子咬,气势凌人之余语气咄咄。那人竟然也没出声,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越发放肆的,现在想来这不像是对方脾性啊,话说对方不会一直搁那暗暗记小本子儿罢? 应该……不可能叭。堂堂化神道君又怎会跟他们这样的小辈计较,眾人心下忧虑,不住安慰自己。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並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们答案,或者应该说“重重”一击。 (本章完) 第2206章 真貌(下) 第2401章 真貌(下) “诸位好大的威风,看来对我这位小弟子很是不满。她还年轻,修行时间都不足在场诸位零头的数,兴许还做不到像是诸位这样进退得宜行事周全,说话再注意肯定也达不到各位的层次。”某位化神道君幽幽道。 “不过各位师兄师弟师侄们,一群人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未免有些大阵仗了些。这孩子自来胆儿都小,一个激动就控制不住就止不住剎,说了下些不好听的话,但本尊琢磨著她也没说错什么,便是有些不紧要的细枝末节错了……也望诸位多包涵下。”元衡道君提了提眉,扬了扬左手,拢袖,掌心轻触寧夏的后背,然后抚了抚。 啊?您这,是他们错了,这位估计全程都在记本子了。呵呵,重点全听进去了,连人家怎么懟你家心肝宝贝都记住了还专门拎出来回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说话是真的注意……一张嘴儿都快比得上刀剑利刃了。 而且您是不是对自家弟子的实力有些误会。您方才都赶不上谈话,你家这小孩子一个人就扛了整个场面,不说是把人都给掀翻,可在场这么多元婴也没从她手上占到什么便宜。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强啊,你们师徒俩儿也真的是挺有点可怕的。 自然,他们也不至於恐惧元衡道君到这个地步。在场眾修除了被顺带稍上的小辈,都是堂堂的元婴真君,在宗门里有头有脸,歷经风雨的。甚至其实有些辈分资歷比元衡道君还要大上许多,所以真没有在怕的。 有人就会说先前在外边接人的时候一个个不都挺有气势的么?便是对上元婴真君也不见一丝气短,怎么反倒进了大殿却对人如此忌惮起来。前后如此不一致,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可这两种情况不一样。之前在外边他们是趁眾哄闹,再加上元衡道君的行为確实有些没头没尾不算有理,他们便借了股势声音大了些,其实一个个隱在人群人谁都不会太突出。毕竟他们虽然有心想要为自家惨死的弟子討要公道,想要弄清楚真相,可玄阳一脉跟元衡道君又怎是这么好得罪的。 最后见好就收得了。便是元衡道君后来不发话,他们也会找別的阶梯下。 然这次却不一样。他们有眼睛,看得出对面这位大概是真的动气了,没有人想要平白无故得罪这样难缠的人物,这不是欠么?况且这位还是宗门难得的阵法大宗师,若因这种事被记恨上了短时间內他们就別想再找阵法堂帮忙炼製阵器之类的东西了。话说他们现在也挺想晃晃自己的脑袋看看能不能倒出点没用的水来…… 元衡道君就像一座镇山石,一下就將在场眾人的躁动给压了下去。再加上一切事定,大部分已是木已成舟,剩下的也非他们人力所能影响,眾人的心態便是再有些不平整瞬间便调整得差不多了。 处理好眾人,蓝嵐最后才看向上方的玄阳真君:“確实是有一件东西还没交代,是清辉跟扶风在混战中找到的,不知怎么处理便只得封禁给一块儿带回来。” 他的手也一直没有挪开,掌心抵在女孩儿的后背输了些灵气,免得某人支撑不住当场昏睡过去。他刚才瞧见寧夏听到后头似乎都快要犯困的样子,嘴上薄薄一层血色也掉得差不多,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才在玄阳真君这番问话后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好叫孩子休息休息,不然人也得立马昏过去同她兄长做一回伴儿。 上下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心中有数。 很多人闻言则有些奇怪,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寧夏几乎通讲了遍整个事件过程,但这些里边都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个东西的痕跡。难道是什么听漏了不成? 事实上他们被太多人和事给砸懵,庞大的信息量一股脑轰了他们一脸,人都傻了,自然很容易就会忘了某些信息。 不过有些人倒是很灵通,比较敏感,还记得他们一开始被什么给劝到大殿来的。那个散发著黑气的灵瓮还没说呢!如果他们没错的话,那东西里装著的东西极度危险,元衡道君怎么还把这玩意儿一併带回来了,莫非有什么隱情? 玄阳真君盯著元衡道君,此时没有再发话,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元衡道君也无意隱瞒。略微输了些灵气,他覷了眼寧夏,见其面色唇色已经不再苍白。虽精气神似乎仍旧那个样儿,可眼里也有了神光,整个人的状態总归是好了许多,他的心下也终得松泛些。 额……好吧,他这头是松泛了些,可其他人可就不见得了,眾人都因为不久前貌似狠狠得罪了元衡师徒俩儿而提心弔胆。 他们就都若有似无地看著上来座上师徒二人。他们这边也不太清楚元衡道君再给寧夏匯灵气,在他们看来,一个似乎就在发呆中途还淡定喝了口茶,另一个手半搭著后背仿佛在安抚小孩儿,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这上边,很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儿。 如果寧夏知道大概会喊冤,什么目中无人,根本没有的事儿,她就是太累快要打瞌睡了,这顶“目中无人”的帽子也太过分了罢。她要能有这么跩的脾性,这会儿大概也不止混成这个样儿了。至於元衡道君,完全没在意別人怎么样,他就是这样,没有带太多个人情绪,毕竟以他的修为早就不需要看得起或者看不起谁来界分层次。 但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元衡道君跟寧夏这副样子成了某种警告的信號,是对在场眾人的下马威,就是为了吊得他们七上八下,然后就控制不住失態露出马脚。 这恶劣的脾性当真是可恶,若不是……额好吧,其实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想到自家这位曾经的元衡“师弟”为人,好些人剎那就有些萎顿,有什么不安定的想法也都消了下去。 (本章完) 第2207章 收尾(上) 第2402章 收尾(上) 寧夏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元衡道君给她输了点灵气后短暂地精神起来,虽不到生龙活虎的地步,然已经回了点血,五感神识的敏锐度倒是回復不少。 所以她很明显能够感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隱蔽地落到身上。 额……好像,都在等他们说话。寧夏一激灵地醒神过来,元衡道君大概被她猛地一抖动的脊背嚇了跳,平掌扶了扶:“冷了?” 蓝嵐皱眉,对於小修士有可能发冷的情况感到有些担忧。 按理说到他们的修为大抵已经视温度为无物了,不是那种跳出自然界超越修真界均线的极端温度,修士都不会受什么影响。即便是在最冷下大雪的地域差不多也就就多穿一件,待天气热了便穿点薄的……可实在没条件或者不在意的,以修士的体质受到的也影响不会太大。 如果连修士都感到发冷或是特別热,那则代表著一定程度的温度失衡。修者修习天地灵气,早就將身体当做一个整体经营,有点似是炼造一个肉体的法器灵气这类武器,又像是在经营一个小世界。 而这个“世界”或许还有很多东西缺乏,也不似真正的世界一样样样俱全,鸟语香,山川河流……不过倒是有著另一种意义上圆满的循环系统。而修士的身体素质则註定他们能够自如地调整外部温度至人体都能够適应的温度。 而一般只有身体状况极其不好,或是循环系统失控之类的情况才会影响到对温度的感官。 在这样温和的时季,若是寧夏忽然感到发冷,那才叫大问题呢。 从前寧夏就曾经试过一次,灵力透支过度伤及根底,身体內部状態自动失衡,然后身体状態退化至凡人状態,隨之而来的便是对於,修士都极度危险的高热昏厥,她当时险些就没撑过再投次胎。 而元衡道君活得也算是久了,他从前甚至还有过一个朋友受大面积重创后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最后因为高烧五臟六腑衰竭而死。 他到盘塬山脉接人的时候自然就给孩子查探过了。说实话都不好,有林平真那样色儿的,直接就重伤昏迷不醒,竖著出来横著回去。而寧夏则是外头看著好好的里头其实也快要被掏空了,附在经脉灵力屏障从厚厚一层到眼下这样都快不成膜了。 对於寧夏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透支灵力了,也不是她第一回反覆虚耗到这种程度。 世间万物都是处於一种运动的状態,因此隨著时间流逝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会经歷各种意义上的磨损。似法器阵器也都会有损耗,如现代的人造机器都会也不断耗能,更別提人体了。不论是什么,消磨到一定程度,运转不再,便是一种终结。 可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天下生灵修炼其实就是要延缓这种註定的消耗从而达到永生的目的。 寧夏这种反覆损耗又不休养好,隨隨便便又灌点即时的力量又开始虚掏……这不是在生死线左右蹦噠——嫌自己活太久那种。 她不久前从秘境回来才达到过这样的状態,气血两亏,神魂也没彻底养好,回宗前后一段时间瘦削得跟矮竹竿儿似的。多得大尊者点化,她如今才像回个人样儿。 现在才过多久,日子才稍微过好一点又搞这种,寧夏这人確实是好景不长。 元衡道君正是清楚她的情况,所以更加忧心她在透支的反覆横跳中真折腾出大问题来了,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有在关注著对方的状况。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方才在输送灵力寧夏连打两个寒颤很自然地被他当作是失温,加上她体內的循环秩序体现是越来越糟糕了,光靠输送点灵力也是治標不治本。所以比起与一眾人在这继续无意义地扯皮,他更想直接把人送回去修养,反正接下来的他来说也可以。 而林平真不久前已经甦醒,寧夏在敘述过程中,对方已经透过飞舟跟他大致交代清楚了。而跟寧夏所说的几乎是一般无二,细微处的差別可能比寧夏还细些,然大方向以及重点都一毫不差。 ——这兄妹俩也是够细致,竟能將事情的全过程一个不拉都记下来,明明都快撑不住了还记得把细节一个个都说清楚分明,果然够倔啊。 寧夏这在元衡道君再三追问下肯定自己暂时没什么问题,蓝嵐才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作罢,隨即终於放下手臂,稍微分出点心看一看逐渐焦躁的眾人。 玄阳真君知道元衡道君心中有气,因为寧夏的事情。那孩子身不由己被捲入这样的风暴已经不止一次了,她活著都是如此艰难却还是有人意图给她的生活添麻烦。 他这位师弟虽这些年著实温和不少,但他也比谁都清楚这无疑都是假象,真正的元衡远远比他表现在外那张温和的皮相更可怕。 这位元衡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人物,脾性不小但於人情世故却十分嫻熟,修为高深同龄几无敌手。就是他从不吃亏,行事肆无忌惮但又十分懂得界限感从没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这个人细数来就无甚多大的缺点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破绽。 他或许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在这场混乱中短暂地沉默了,或是因为责任,又或是因为大局,他在这次口舌混战中反而“退”到后边。可这不代表著他不在意寧夏,他们开始也曾暗忖这位其实並不怎么在意寧夏这个小弟子,然这些都在元衡道君方才那一番话和作態全数击溃。 当时眾修闻言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玩脱了”,並且严重怀疑自己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才去招惹这样的人。 以对方的高傲跟护短,寧夏这番被刁难不论是因为什么,但凡恶意为难过这孩子的人,对方必定会想法子一一教训过。 由此看得出这样一个人再变也是有限的,毕竟些许疏狂气是本就点缀於他灵魂深处的底色,这是世事乃至岁月都无法改变的。 (本章完) 第2208章 收尾(中) 第2403章 收尾(中) 寧夏本来有些欲言又止,想要提醒句元衡道君该有些人大概在等他们开话,他是不是忘记了……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说。 隨即她不意间侧头看了眼元衡道君的方向,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其实並不在这边。 虽然人在这里,目光也一如往昔,但仔细看他的心神微微有些飘忽,似乎分神在了另一处,反不在原地。 目光微凝若有所思,不像是在发呆。气息微漾,也非离魂……非要说的话,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 嗯嗯嗯?!好像那飞舟还在元衡道君的袖口里,这飞舟既是元衡道君的私物,会不会他也能过隨时隨地连接到飞舟里的人跟他们交流吧? 寧夏十分好奇,但又不想由此影响元衡道君的正事,乾脆装作不知道继续歇她的。 只可惜其余一眾等待的人,由紧张好奇到略微地不耐烦,再到如今的极度不满。因为没有人管制,大概也因为接二连三的消息过於惊人,眾人也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飞扬的思绪,大殿內很快就响起阵阵议论声,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虽然他们等得不耐烦,但却仍没有人敢正面质问元衡道君,都只敢用极小的声量覷著旁敲侧打地议论一番。 隨著时间推移,这种等待也逐渐变得难耐起来。他们也控制不住扩大议论的声量,意图以此提醒这位不知道在走什么神的大能。 那么此刻应该承接对话的掌门一系门人又在做什么。他们倒一副不怎么著急的模样儿,反而在这似是看戏般,慢条斯理喝了一盏又一盏茶。 尤其是最上方的玄阳真君,老神在在,仿若万事不在心,神色倒是专注,也不知是在思考事情还是在聆听在场眾人的各色议论声。总之比起在场一眾人的作风,他们跟元衡寧夏两人与其余一眾人仿佛不是一个画风的感觉。 幸好元衡道君也並非是那种有心吊胃口的那种人,没让寧夏等多久,她感觉就好像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了动静。 “唉……”长者长长出了口气,打断了寧夏沉浸的思绪。 这是,已经交代完了?寧夏回过神再度看过去,正正好对上其清凌的目光,对方眼眸深处是未及收回的浅淡忧虑,很淡,但却是切实存在的。 不等寧夏开口询问,长者覷了她一下,一瞬便整理好情绪,然后伸出手用掌心轻柔地推了推寧夏的额头。与其说是推,更像是点了点,接触面不大,触之即离,带著点逗趣,只不过这个“点”的面儿有点大而已。 寧夏被这一掌盖得有些傻愣了,她也没做什么啊,对方怎么莫名其妙训孩子似的给她一脑瓜蹦儿。於是十分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寧夏忘了自己一开始想说什么。 收拾了想要伸爪子“添乱”的小傢伙,元衡道君这才终於分出心来看向在场同门诸各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孔。 “看来大家对此物……都很感兴趣,只是本尊想此物似乎不大方便释放於大庭广眾之下。要知道诸位的晚辈不过可能有所接触,到如今都无法確认安危,也无法进出飞舟,本尊觉得还是多加小心方为上策。” 有些人反应过来连忙接话:“是极是极,一切还是得小心才是。”这是墙头草,已经听得有些困顿,对於接下来的事有些兴趣但也不至於执著,已经不想动脑子了。 也有貌似比较理智的:“此物如此危险,吾等分座也可谓是密集,可是分散开来?咱们是否靠得有些近了……” 当然也有还弄不清楚状况:“什么什么?这不是还没说么?道君似乎还没说有什么东西没交代?怎么大家好像都听懂了一样,只有我一个人没听懂么?”是的,应当只有你一个人没听懂。 …… 诸如此类的话语接连起,眾人似是终於找到了方向一样,对此发表自己的观点。一个个言语郑重,似乎自己就是其中的当事人一样,虽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讲话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眼看著眾修的话题越跑越远,也越来越假大空,元衡道君颇有些无奈道:“本尊的意思是问……你们可有什么法子避免或是解决这种情况?” 这群傢伙都在干什么,一个个的闭关都傻了罢,完全就没结合实际考虑,暗示后回应得也不对题,非得他点得清清楚楚明明白才行白。 他也理解这场会面持续的时间太久了,儘管以修士超强的身体素质来说两三天倒也不至於疲累。可是他们心累啊,他们都还未消化弟子死亡的消息便又被捲入一场內外勾结的阴谋中,若真能討个清白他们倒也不在意,可问题是扒出来发现他们以为惨死的弟子很有可能没有这么无辜……这下可就难看了。 全场真遭罪的无辜人士大概也就只有寧夏这个刚从现场跑出来的倒霉人。 可是你们心再累,心再如何乱,也没必要把脑子一块儿给扔了吧。 他刚才那样说,正常人不是该接下去“该如何解决”,然后大家就可以你一句我一句地探討一下,这才叫真正的座谈会。 然这些傢伙呢?脑子都不用动,甚至原句也懒得转换下,直接照样儿搬了大堆废话出来凑数,要不就是墙头草应声虫,还有藉机抱怨讲些无聊话的……难道问一句“怎么办”很难么? 刚才他刚才跟林平真宣称可以出来集思广益简直成了笑话。还不如继续跟林平真商量,至少人家还能提出几个有建设性意义的隔绝灵具,可以有效阻隔魔种可能带来的污染又便於眾人观察。 元衡道君这一刻微妙地有些懂了这些人今天会在这里的缘由……要不就是不爱动脑的傻蛋,要不就是连情况都弄不清楚的糊涂蛋,不然怎么连自家弟子被人家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儘管他因为判断標准略微有些偏激了,对其中部分人或许会有些偏差,可大部分应该都差不离的。 (本章完) 第2209章 收尾(下) 第2404章 收尾(下) 就在元衡道君为宗门的未来担忧的时候,有些看不下去的玄阳真君终於不继续看热闹了。 “已经確定是……没错了?”玄阳真君问道。 元衡道君点点头:“气息上来说应当不会有错,他们说法也都大同小异,虽有些偏差,可大体上还是能对上的。清辉道是要咱们万万小心,那东西沾不得——” 旁边的寧夏闻言却忍不住心下一跳。因为她隨即想到一点要紧的,林平真说那瓮里的魔人残肢沾不得,可他们可是切实跟那玩意儿有过极其密切的接触。 她有真灵火种守著暂且可以放心些,但林平真可没有。他现在不会是已经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过看元衡道君面上的神態,似乎也没有太过严峻的样子……还只是他並没有表现出来。 这头她在心焦著,玄阳真君闻言心中便大致有数了。他方才也接了林平真的简讯,只是没有元衡道君沟通这么方便,简讯只三言两语,透露的信息比较少。 而且那傻孩子报喜不报忧,直说自己好多了,也不说別的。 还是元衡道君这头说了实话。那孩子会特地提醒说那东西“沾不得”,那么近距离接触过的他呢?由此推断清辉眼下情况也是大不好,只是他没对自己说实话罢。 玄阳真君頷首应诺,旋即扫了扫下方眾人道:“说了这么多,诸位也都没能见到个实的,想来仍是不能服眾罢。不过眼下倒有一样东西是从那儿带回来的——便是扶风最后所说的那一个来歷不明的魔人,或许大家可以一块儿参详参详。” “本座这这倒也有些法器有著同样的封禁作用,只是若想要同时穿透看清其內里的情况,怕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他虽接过元衡道君的话头,不过话却是对著在场一眾人说的:“不知诸位可有什么法子可一解眼下的困境。” 他如是道。 他这忽如其来的问话把在场眾人都给问住了。等等,他们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这里两段话,儘管他们大致听明白了,但仍还是有些不確定。 这扶风竟然还把魔人给带回来了?!她不是说已经杀死了么?所以带回来的是什么,尸体么? 一具魔人的尸体!是对方疯了,还是他们疯了?这样的东西也能往宗门里带?!而且掌门的意思似乎还是要一块儿在这围观此物……也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某些性情偏激的没差点激愤地起来吼声,不过今天有过太多这样激盪的时候,一一都被现实的各种考量给压下去了,所以他们不似之前那样失控地提出质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 因为他们都不愿意灾此刻成为先说话的那一个。 他们聚集在这里本只是为莫名“枉死”在外的弟子,到来这里之前他们也並不知道这些弟子身上可能背著的债业。结果这一场名为“討公道”的行动最终却以这样滑稽而讽刺的方式结束。 他们再是偏心自家弟子,在听了寧夏的一番述说,再加上诸多论证,也都没法理直气壮甚至挺直腰杆站住他们原有的立场。因为他们谁也无法確认自家弟子是否就真的是完全清白的? 他们谁都没法冒这个风险,若是他们的弟子真的勾结魔道已久,那他所做的一定不止是袭杀清辉这一件事情,甚至更多——更多他们所无法想像的。 他们还有眼下的生活,有未长成的弟子,朋友家人,一心忠诚的家人……比起那已经死去的小弟子,其他的份量也更重。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毕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静心培养,当做亲人当做亲儿引导教导的孩子竟是个欺师灭祖、悖逆正道的卑鄙之徒。 他们没有办法一口否认,但更不愿意成为亲手盖章的那个。他们已经想离开了,不想再掺合进这桩乱事当中,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一位负责任的长辈应该做的了。 这会儿谁先出声便是亲手划开这个界限,打碎这一幕假象,成为彻底的笑话。 况且他们开口说些什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样的辅助法器灵具,便是有他们就捨得拿出来如此作用? 魔人是什么?就算不大清楚的人从前后的语境也都能判断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看看这一个个惊恐躲避的样儿,恐怕不是危险至极有极大的威胁性便是有极强的污染力之类的。 他们若拿出这么件难得的法器或灵具,还能完好无损回来么?恐怕是还他们也都不好要了罢…… 一肚子思量,又因满腹心事並各色考量,这会儿眾人也都纷纷cos静景起来,巴不得成为一眾人中最像的那只“背景板”。 ——就是不干正事儿。反正天塌了不是有个高儿的给顶么?他们这般毫无诚意地想到。 玄阳真君本来还有些期望,想著在场都是些宗门的老人了,对宗门便是不够纯粹但好歹也有几分忠诚的……结果这些人便是这样对宗门忠诚的?!这群傢伙莫不是这些年闭关闭著连水一块儿灌进去闭了几百年了罢,回到现实世界连自己最基本依託著什么而存在的都不知道? 他忽然些有些明悟为什么宗门会藏有这般多的叛徒的缘故了,还都是出自內门以上的阶层。这一个个的根本就是管收不管教—— 勉强平息下心情来他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连个提意见的都没有,玄阳真君险些气得一仰倒正准备呵斥这群目无宗门的傢伙,这会儿忽然有人截住了他的话。 “既然诸位都怕,那便由本尊亲自来看看罢。”一道清朗而冷硬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穿透在场每个人的耳际。 颇为陌生的声音,不常听的样子。在场眾修心下一惊,更惊异於这道声音在眾人毫无准备之际忽如其来出现在空间內,顿时心生忌惮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恐惧心虚。 是谁?谁有这样的本领直接进出掌门大殿而不被掌门殿特有的禁制拉下? 而对方的自称,以及玄阳真君等人站起恭敬一口一句“师祖”“道君”“大尊者”一下子击溃了眾人的防线。 天爷啊,这位可是大尊者啊。怎么把这位也给招来了?! (本章完) 第2210章 后续(上) 第2405章 后续(上) “然后你们就这样回来了?”金林问。 女孩儿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有些无精打采地趴桌上,眼皮直耷拉,十分没精神的样子。他们进来后对方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儿,弄得他们才刚进来就想走了,免得真的碍著孩子修养。 不过寧夏却阻止了,说是反正都醒了,现在再睡似乎肯定又睡不著。正好师兄弟们来了,可以一块儿磕叨磕叨,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著实杂乱並且离奇,有时候她一个人琢磨起来就会很烦乱,越想越乱,多些人一起閒聊说不定就会好些呢。 因为现在整件事情还没在宗门里被披露,大部分人也都不大清楚细节,寧夏说的时候只是挑了一部分比较分明的说。至於那些复杂的,她没有说,因为有些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林之前是在问寧夏之后的事情。 其实那之后很多事情她也都不大清楚了。 大尊者的到来给现场带来一种显著的压迫感,让心里本就不那么好受的眾人神经如同琴弦一样猛地紧绷起来。眾人不知道这一位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可这事儿明明……难道已经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 原先在元衡道面前还敢有几分倚老卖老的老傢伙们这下是彻底熄火了。毕竟谁敢在这位面前托大找事儿,那不是嫌自己活得命长么。 他们再是一腔的怒火和不甘最后都在见到这位的背转过去时尽数收了回去。罢,时也命也,总归是他们那孩儿命不好,又不爭气,惹上这样的污糟事,恐怕也是洗不清了。 而玄阳真君並炎阳两人则是一点不意外,因为就是他们把大尊者请过来的。不,应该说他们请的是风华道君,没想到师徒俩在一处,自然也一块儿给带过来了。 果不其然,大尊者身后就跟著风华道君,还有玄灵等几位宗门里的老资格真君,看起来可不像是路上碰一块儿的……不过眼下这个问题也並不是重点。 看到这几位来甚至还带上超出计划的某些助力,姑且可以这么说罢,至少在立场上来说是他这一方的助力,当时玄阳真君心下也不禁鬆了口气。 各种不和谐的声音减弱下来,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届时由大尊者带头,分小队分別进入飞舟对那些弟子们进行查看,排查可能有的感染风险,检查没有问题后飞舟中的弟子们便可恢復自由了。 当然,活著的人重要,而那些因为隨同被收敛起来的尸身也亟待一一验证。大尊者等人在此,那一切事由便更有说服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你动用什么不入流的小手段都无所遁形。 若那些弟子生前真的犯下这样的过错,便是铁证如山確有其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但若是有谁还对事情还心有疑虑和不甘,那也可以当场提出,为自家弟子做辩护,没有人会怪他为晚辈爭一个清白。然前提是,真的清白。 “然后你就这样回来了?没让你跟过去?”旁边的何海功听著有些奇怪道。 “元衡道君把我送回来的,没叫我继续留那儿。好吧……我早就想回来了。”寧夏道。 “怎么?是因为太吵了么?”青年追问道,纯粹只是好奇的样子。 看来是睿忠真君告诉他的,她当时状態实在是太糟糕了,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注意到,寧夏后来才隱约记起这位长辈似乎也参加了会议。对方好像是为望归峰一位没有师承的弟子来的,估计回去后有跟何海功说过一些,所以对方才知道当时“很吵”。 话说是挺吵的,在亲眼目睹身临其境之前,寧夏都万万无法想像一群平均起来修为至少是以上的修士闹起来就比一群鸭子“嘎嘎”叫还要令人糟心。 不过她离开倒不是因为太吵,而是有別的原因。 “因为太累了,这一趟出去可没差点把我给熬干。我本来只是想回乡探个亲而已,结果回来命都快要去半条,差点就回不来了。”寧夏颇有些无奈道。 寧夏本来在山脉就遭了不少罪,当初便是一个一个坑走过来的,她虽不似林平真伤得那样重,可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日讲到半道就有些吃不消了,元衡道君误会她失温,她还嗤之以鼻,结果过没一会儿人家大尊者进来也没说两句,她就开始感到冷了。 勉强撑过一轮,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昏睡著失去了意识。於是寧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被捞回来的。 “难怪哈……我就说嘛,元衡道君怎么没在大殿那儿一块儿坐著倒是提前回来了,还莫名在半夜进我屋里来。天知道睡得迷迷糊糊的发现房间里进了人真的很可怕。”虽然后来发现是元衡道君,何海功迅速就反应过来是有什么事,不然他洞府附近很快就得传出“某男修半夜惨叫是为何”这样的谣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衡道君?”寧夏有些发愣,疑惑道。 那边就有人接了她的问题。 “那日夜晚师尊也莫名访问了我的院落,探了我灵脉后方才离去,也不说是为什么。”金林道。因为元衡道君没说什么,他反倒不比何海功知道的多。 “你是不知,宗门这几日好生热闹,据说掌门聚集了各峰的上层会面……其实便是你那日在掌教大殿的会面,只是目前消息都拢得挺严密的,弟子上下不知便是诸多猜测。”青年似是想起什么怪道:“不过很奇怪,师尊回来后,掌教大殿那头也没有很快结束,还延了个两天,今天早上才散了。” 宗门上下现在都在猜测掌门召集宗门高层聚在一起这么多天到底在商谈什么? 想来玄阳也是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因为不想在秦风清辉一事上闹大,都是收著的,所以现在宗门上下知道的都很有限。 非要说的话,知道的绝大部分都是事情的直接或间接相关人,宗门內的其他人只隱隱约约有些模糊的风声,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倒是正合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本章完) 第2211章 后续(中) 第2406章 后续(中) 而金林等人知道自然也是因为他们算是这件事直接或间接的相关者,从各自长辈处得知的。只是匆忙概括的终归还是有限的,自然比不上寧夏这个彻彻底底的当事人知道的明晰。 不过后者也仅是想来探望寧夏的,倒也不是特地为探听消息来的。只不过谈起来,寧夏倒是发现掌门封口工作做得还挺好的,除了某些不可避免知道的相关联繫人,宗门上下这么多弟子知道的消息却是不多。 即便有也大多都是偏门不知到哪里去,或者被有心人过滤过的情报。所以现下宗门上下仍自有许多人也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对於金林等人而言,他们知道的比之寻常弟子要更多些,然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清楚,就比如为什么这场掌门大殿的会议还持续了这么久。 加上寧夏开始论证的那將近两天的时间,掌门大殿灯火通明共四个日夜,今天早上才把人都放回来。据说有弟子去接,发现这些长者一个个都脸色严峻,甚至不少面露憔悴。可任他们谁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而宗门上下对此事更为好奇,一时间宗內各层弟子四处奔走通传各种小道消息。 金林等人是有些好奇,不过寧夏没说也就没追著问了。 事实上寧夏是知道的,比他们想像中更清楚。因为后头她有一截没有说,元衡道君交代魔种魔人一事暂且不要说出去。 寧夏猜估计宗门里很快就有行动了,可能是怕说出去会泄露。 因为魔种那块儿没说清楚,所以魔人也就隱了。 不过关於后者倒是有一件事儿……其实那天她还在掌门大殿待了一阵,后来才叫元衡道君送回来的。 大尊者抵达后,他们也就不需要顾忌魔人残肢可能带来的风险。这位大能长袖一挥,示意元衡道君可以直接展示。 蓝嵐自然也毫不怀疑这位的能力,直接从袖口召出乌沉沉灵瓮,当著眾人的面儿撤掉封禁法阵。 瞬间大殿內的人仿佛都听到某种森然的锐叫声。只见原先亮堂的大殿瞬间似是被某种气息迷茫覆盖开来,整个度地昏暗下去。 一片阴冷的风自某点中心迸发开来,散向四面八方。 寧夏胸口一闷,下意识就想运起灵力缓解,下一刻熟悉的剑鸣声相和,一如往昔地立身而降要杵在她身前抵挡伤害,却有一物先挡在身前为她隔绝了来自於外部的伤害。 元衡道君站立晃了晃宽大的袖子,一股沁凉的灵力笼住了其后的寧夏,他分神瞥了眼女孩儿,然后迅速收了回去,望向中心处的瓮口。 被元衡道君挡在后头,寧夏一时间也看不见前边发生了什么,只能顺著对方衣袖飘拂的间隙看到某些飘拂的黑絮,以及周边低低的嚷声和咒骂声。 不过那股让人很难受的气息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周边仿佛剎那建起某个十分强劲的屏障,將那混杂的力量磁场阻挡在外。寧夏也感受到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减少直可忽略不计。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隨后元衡道君的大袖也適时放了下来,寧夏终於看清现场的画面。 只见大殿阶下一圈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灵力,这种灵力似乎跟寧夏过往见过的每一种灵力都没有相似之处。 不似火焰般炽烈,也不似水的轻柔,给人感觉有种金属特有的锐利但又缺乏金属特有的静態,整个面儿都泛著一种波光粼粼的动態光泽。空气中还充斥著一种令人发麻的力量磁场,无形环绕於他们身侧,儘管不是针对的他们也还是让人忍不住绷紧浑身神经。 ……雷系的灵力?那位原来是雷灵根的修士啊。寧夏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下一刻又被另一件事分了神。 “这是……”人群人有人先一步喊了出来。 “平阳?!”跟在风华道君后头,本意是来看戏的玄灵真君猝不及防失声喊到,前所未有地失態。 那是一声並不符合玄灵性子的哀嚎,在玄灵踏入修行的漫长时光里他少有的失控失控。哪怕他如今已经成了某些同门眼中的搅棍,输都输了仍自不肯认输在宗门里搅风搅雨,已是晚节不保,不过他对外却从未改变过他的作风。 这样说罢,他是那种十分守旧的顽固派,不论何时都架子十足,相当在意派头和面子。尤其对下,比如晚辈,又比如资歷不如他的后辈,他从不肯稍微弯下他高贵的头,哪怕一点儿都不能,生怕墮了他的面子和威名。 其实说直白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在玄阳真君的印象中,他这位师兄就几乎没有失態的时候,似乎连晋选掌门失败那一刻都没有露出过於难看的神態,仍坚持著他的风度。 玄阳就难以想像对方有一天会为某件事或者某个人丟弃多年来所坚守的原则。不曾想今日却是见了,但被对方干扰多年玄阳却没有感到一点儿的快意,反而感到一股子涩意。 不论是何因由,“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他门上下今日可谓是尝尽了。就连他,若不是清辉那孩子运气好,不也险些要一尝这一人间至痛的滋味儿么? 他们是痛了。可这仇他们又该向谁討? “那不是平阳真人么?” “看这位的反应应该没错。唉,这都什么破事儿,本座今日来便是为自个儿寻不快来的,早知早知道……”唉,就没有早知道。 “这灵瓮装著的就是他?不是说……” “嘘,你没瞧见那下半截的模样儿么?一看就不对头,就快別说了,有什么自有尊者等定断。” 玄灵这边失控,眾人也都没法安静下来,看著被屏在中心圈及周边环著层层魔气身首分离的“尸首”——或许还能称之为人的尸首,议论纷纷。 人群中也在观望的寧夏是一眼认出那张苍白失色宛如僵硬地焊在头颅上的麵皮,那不就是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平阳真人么? (本章完) 第2212章 后续(下) 第2407章 后续(下) 这人是寧夏初踏入修行后遇上的第一个修为比较高的修士,儘管对方当时肯定不可能注意到毫不起眼的她,不过寧夏单方面的记住罢。 她对这位的印象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只不过都是坏印象而已。后来她更是从元衡道君处得知了对方一些“光辉事跡”,心还道果然,一位於患难时背弃恩重如山的前人投奔新师门的傢伙有此品性,倒也不奇。 可对方怎么会……那魔人残肢封进瓮的时候寧夏可是看著的,当时切切实实就是一具外形恐怖看不出人形的魔怪。怎么放出来就成了平阳真人? 不,还是那具尸身。因为这具尸身呈现身首分离的形象,虽下半身体还是魔人的外形体格,头颅却是平阳的模样儿。对方脖颈处还残留著真灵火种炙烤过的气息,所以寧夏可以確定这就是她跟林平真合力剁的那只魔怪。 平阳真人长得虽算不上多么俊俏,但修士就没有几个长得丑的,还算俊朗。尤其眉目深邃,颇有几分气魄,若是不了解这个人必然会认为对方是个品行十分端正的人。 但在身首分离的状態下,煞白且俊秀的面容,与扭曲不成人形的魔体相映衬,越发显得可怖起来,配以周边沉浮的魔气森然之意扑面而来。 也大概的看到疼爱的晚辈这样一副惨状,玄灵真君才会失態至此。 玄灵一把甩开两边作阻拦势的人,往前大步跨了几步,不等他彻底接近屏障就被叫住了。 “玄灵!”风华道君背著手沉声道。 玄灵真君可以不听別人的,也可以忘记眼下处於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但他却不能罔顾这位师尊的命令。 他后背一僵,前倾的身体缓缓收住,顿了顿,然后终在几瞬后彻底停住了脚步。 看著对方勉冷静下来,虽然仍梗著脖子背手看著大殿中心的尸身,仿佛这样就仍能够保有最后尊严,风华道君微微嘆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也还是这么衝动和情绪化,一点分辩意识都没有,他当初没有选择对方也是有这么个缘故。 师徒二人资歷深,辈分高,他们一动,再小的动静也会被无限放大,尤其在一个本就紧张的空间內就更为明显,底下的眾人也不由自主地敛起声息,就怕神仙打架会累及他们这些凡人。 不过当然也有人不必顾及这样的小事。 正当寧夏惊疑地看向那具尸身时,有人也在看著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扶风、扶风!”元衡道君低声唤道,寧夏的注意力立马迴转过来,略有些迷茫地转头看去,想知道自家长辈想要做什么,却在侧头时正好对上另一双洞彻世事的眼眸。 都不用怎么著就叫寧夏一激灵直起身来。这位怎么又关注到她了? 寧夏本以为这位会开口说些什么,但对方仿佛只是浅浅地在她脸上打量了下便收了回去。当这股充满压力如有实质的视线收回去后,她才鬆了口气,没再那么紧绷了。 “这……封禁前也是这个样儿?”元衡道君低声问身后的人。 寧夏摇了摇头。当时就是只魔,哪看得出什么人样儿,而且那个首级掉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也都是维持著那个魔怪的样子。 不过她倒是想起……在封印进灵瓮前,魔怪的尸身確实发生了些变化,这也是林平真寧可透支也要急匆匆把其封印起来的缘由。 而且寧夏想,这其实也没什么衝突不是么?魔人的前身是人,是魔种被深度激活的一种特殊状態,这个魔人或许便是平阳真人所化的也说不定。 元衡道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轻嘆了口气,反问道:“累了吧?应该也差不多了,等会儿就送你回去。” 怎么今天大家都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说著说著就没有下文?不过她也確实是累了,想著既然长者不教她深入下去,那便全当不知了。 上头的人都不说话了,其他人自然也只能奉陪,大殿內只余一片轻缓的呼吸声,几乎没有別的杂音。 最后打破这片平静的也是在场最具有权力的那个,然对方短短的一句话却引起轩然大波。 “装得倒也不错。看来这些年魔道那些老傢伙也颇有长进,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大尊者轻嗤一声,指尖弹了弹。 不等眾人回味过这番话的意思,便见中心那具颇为畸形的尸身又发生了变化。散漫的魔气如黑色絮状物逐渐凝集,聚在那具身体上,点点附著其上,逐渐只剩了个人形,再看不清皮相。 然后就在眾人眼皮底下展现了一场大变活人。只见那分离的首级大约眉心的位置浮现了一点灵光,在魔气中尤为显眼,宛如黑夜中迸射出的一道强光,耀眼夺目至极。 那点灵光越聚越亮,也越来越突出,隱隱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灵光瞬间脱离魔气集群,直衝屏障撞去,眾人猝不及防的功夫间已经衝出灵力屏障在眾人的惊呼中朝著大尊者而去。 隨著那莫名的白色灵光抽离,原先聚集在尸身上的魔气重新散开,露出其原有的模样儿。只见那首级已经由平阳真人转为另一副眾人所不熟知的陌生样貌。 这人谁啊?难道还带变变变的么? 別说其他人了,就连从头看到尾还算清楚整件事脉络的寧夏也一点摸不著头脑。 这事儿的发展怎么感觉越来越魔幻了。 而大尊者此刻则托著一顶造型有些怀疑的坠子细细端详了阵,眼眸透出一阵趣味来。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差点连他也骗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魔道那些鲁莽不爱动脑子的傢伙竟然也有所长进,懂得绕弯了,如今竟知道用灵气惑敌了。 此物正是方才从那具尸身抽出的东西,一件极其稀罕能够偽装声音外貌形体甚至能模擬气息以及力量系统的天阶灵宝,也是有此物协作偽装才能瞒天过海让眾人都误会了。 (本章完) 第2213章 后续(完) 第2408章 后续(完) 不是平阳。 大起大落,大悲后又剎那一松,这般反差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 便是以玄灵真君的修为也禁不住出了一冷汗。 可不是平阳,对方又为什么要偽装成平阳的模样儿?这人又会是何人?在这一次的事件当中充当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而另一个人隱在人群中沉默著的人见不是平阳也是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放开双拳,掌心早留下深深的弯月痕,还直往外渗出血跡来。 幸好……幸好不是那人。他也不愿再与对方见面竟会是这样一副惨烈的状况。 如此明明已经很明晰的事情又再度被搅混,並且还捲入了更多的人,眼看著就要越来越混乱了。然后…… 然后寧夏就送回来了。没错,后边的事儿她都没参与,因为她不知何时便昏沉著睡了过去,真的睡了。如今她就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大记得。 只醒来人已经在陶然居里了,想来应当是元衡道君把她给送回来的。隨即她看到桌上放著的丹药和留信,也肯定了她这一猜想。 难得的安逸,寧夏困顿下便又睡了一场,醒来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 这也是她醒过来的第二天。 ————————————— “不过咱们应该也快要知道了。毕竟什么大事儿商量了这么些天也总该商量点子什么出来,总不能一群人几天几夜聚在那儿就为了一块儿喝茶罢?”何海功幽幽道,说完大概自己都觉得冷嘿嘿直笑起来。 喝茶……喝茶要喝个几天几夜的么?亏你也真能想出来啊。这就是“何式冷幽默”的精髓么?她这位师兄真的是,跟大家老不在一个点儿上。 金林跟寧夏都忍不住撇了对方一眼,然后齐齐嘆了口气。算了,还是不说了,不然对方能就著这个离题越跑越远,越歪越离奇——也是种本领了。 没有互槓自然就一片“平静”,三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 “不过师尊回来后似乎也没再到掌门大殿去,但他也不在洞府里,不知去了何处。”金林显还是有些忧心道。 他觉得最近当真是流年不利。寧夏失联,师尊急上头四处找,他们也坐不住。寧夏现在回来了,可师尊仍是不知为何来去匆匆寻不见人,他们也依旧坐不住……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都太过混乱,就没一日安寧日。 元衡道君没有回掌门大殿?寧夏有些意外。 虽然寧夏后边昏的死死的,啥时候走的也不太清楚。可大家接下来还剩什么要做可是清清楚楚的,议完事了,自然就只剩下“证”这个环节,这两天眾人应该都在大殿隨大尊者排查眾弟子的情况。 至於她……寧夏怀疑她已经被查过了,所以才能安然回院子里头休息。因为据金林他们所说,他们也被带得半夜被元衡道君捞起来检查过一轮。所以接下来会不会还有排查?寧夏忽然想到。 不过元衡道君与此事没多大直接关係,寧夏也带回来了,不再旁听也是正常的。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寧夏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对方。 其他弟子不清楚,但元衡道君应该比较清楚,现在整个宗门都很乱,而且因著潜藏的魔种危机,现在整个宗门都不安全。按对方的性子应该会回来叮嘱眾人一番,叫他们不要到处走的。 但对方却偏偏什么没提,只是分別给弟子们简单检查过一番,然后就匆匆不知道去哪儿了。然后金林这儿也联繫不上,就连明镜真人也不见踪影,宗门上下气氛都十分浮躁,弄得他们两人都开始有些浮躁起来。 “兴许有些急事罢。”寧夏隨口道。 等等,有急事……什么样的急事让元衡道君这样的存在都迫不及待出手处理?他们眼下不就处於一眼十分危急的湍流当中么? 论证、指责和追究责任都不是最终目的,而只是发现问题的过程,他们最终也还是要处理问题的不是么? 现在各种问题交匯就一个非常明晰,便是魔种的事。他们当务之急就是立马排查宗门上下所有的弟子,將那些可能会存在的与魔道有关联或是已经被种下魔种的弟子挑出来。 任一个的残留可能都会给宗门带来不小的打击,谁也不知道这埋藏的炸弹什么时候会炸,到时候又会炸到哪个倒霉鬼? 所以最后一场大排查大抵是跑不了了。那么掌门等人都在掌门大殿商討问题,等商量出个所以然,各色杂七杂八的人马出来,跟鸟儿出笼一样什么消息都拦不住到处乱飞,如此岂不是打草惊蛇? 倒是现下,情况不明,各路人马对实况也都云里雾里,处於一种紧绷但又不至于勒紧的状態……这种时候最能麻痹暗处观望的敌人。如此何不趁此时將敌人拦一拦,方便之后的一网打尽。 那么显然元衡道君就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 不是,这位不会在这会儿已经上场布局了罢?! 寧夏在这分神想著没有做声,有人比她还快:“这有什么的,阿林你操心的范围也太过了罢,以元衡道君的修为只有別人怕的份儿,哪会出什么事?他或是正好有事要忙,估计弄好了就会回来,说不定立马就能出现在门口,你……” “呦,都在啊,这人还挺齐的。”一道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听著十分熟悉。 可不就是眾人方才正在议论的某人么?!只见对方靠在门口,抱手,眼眸深深看著屋內的眾人。 不得不说何海功真的长了一把好嘴儿。还真的是……人就这样出现在门口了。 “元衡道君!”“道君!”“师尊!”屋里头还在悠哉悠哉剥瓜子磕叨的几人立马放弃没点坐相的坐姿,直挺挺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好好好,都不必客气了。本尊就是来瞧瞧,看样子精神还不错的样子,嗯?”他扫了眼自家弟子跟何海功,最后落在寧夏身上,显然这话是对著寧夏问的。 (本章完) 第2214章 封山令(上) 第2409章 封山令(上) “啊?啊啊,还好,弟子还好,已经不难受了。”寧夏反应过来是在问她,连忙道。 长者眼神凝了凝,没有接话,收了抱著的双臂,进了正屋。 “坐。”他缓声道,寻了一上座很自然地坐下了,隨即挑眉示意眾人儘快落座。 对方大概是寻了个离她比较近的位置坐,刚一坐下就拎了她出来把脉。检查一阵確定真没多大问题,元衡道君黑沉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些。 “这次倒还聪明些,知道点分寸,还知道抽剩点儿灵力护身。若跟上回那样,便是本尊再给你多少材料丹药大概也没法养回原样儿了。到时你怕是哭都没处找地哭。”確定状况比他预想中要好很多,元衡道君不那么温柔地把人显得有些嶙峋的手臂推了回去,略有些没好气地说。 寧夏哑然,訕訕道:“弟子没什么大碍,一路都是兄长护著,因而他受的伤重得多。” “你那兄长那是单纯的重伤么?本尊到的时候他都快死了了,若是再到晚些也不知会怎么样。”元衡道君嗤声道。 “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好,就算你的身体经脉只是普通程度的劳损,还能救,你的神识是怎么回事儿?丹田里头也没个安寧……你搁这试验田么?什么玩意儿都往敢身体里带,也不怕哪天控制不住把小命给炸了。”元衡道君直接对人“炮轰”起来。 发现了。 寧夏一点儿都不意外。她就没想过瞒过这位长者,因为在此之前她身体內出什么意外对方也都清楚得很,有什么秘密也早就瞒不住了。所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回宗前后,对方为她探查了不止一次。虽当时没说什么,可她的內部体系明显出现了异常,明显到她自己每时每刻都能隱约感觉到的那种,更別说瞒过元衡道君。 不过对方说的有些话她没法理解过来。什么“往身体里带”,她有把带什么进身体里了? 寧夏:??? 別是真把魔气或者魔种给带进去了,她真的会谢哈。 元衡道君一看她的神態就知道她往哪儿去想了,被气笑了:“你都想到哪里去了。若你真的沾了魔物一类的东西,你真以为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閒聊么。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搞事的胆子都到哪儿去了。” “本尊看这些天事情太多了,你都没来得及內视罢,得空记得瞧瞧。嘖,神识的问题也不小,隱隱有撕裂的痕跡……唉,你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弄的,带回来一堆毛病,別想用你跟大家说的那一套糊弄我。” 虽然对方说了一大通都是训她的,语气也严厉得很。不过寧夏倒只关注到头一段,听闻不是被魔气魔种之类的污染她才长长鬆了口气:“可嚇死我了,还以为我这么小心都中招了。” 若被魔种魔气那种东西粘上,就算最后没什么事儿也真有够膈应的,寧夏一点儿都不想跟其扯上掛鉤。 “本尊还以为你无所畏惧,原还是懂得怕的。”经过一番教训后,元衡道君终於觉得气顺些,颇有些无奈道:“这回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了罢。下回再碰上千万要走远些,別再傻愣愣衝上去,结果可不一定是你能够承受的。” 但寧夏表示很冤枉,颇有些不服道:“弟子也是冤枉啊道君,不是我想要碰上的……”这是麻烦自己扒拉上来,她也很冤好伐? 尤其这次,谁能想到跑个山脉外围会差点被血冠蛇围杀?谁又知道跟他们匯合在一块儿的同门原来都是些巴不得杀他们於后快的叛徒? “所以不是你自己要跟著清辉到那边去的?很好,还知道先斩后奏瞒著,你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要躲著长辈,那你开始为何又要这般做?”这回元衡道君是完全不吃这一套。 他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才能真的把人教清楚,不然闹到最后对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弟子……”寧夏吞了吞口水,到嘴边的话忽然间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扶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自己心里头应该也明白了,其实都不必本尊多言一句。”元衡道君看著似乎失去语言辩解能力的女孩儿,眼神由紧迫甚至略带一点严厉转为无奈。 “本尊不止一次告诫过你,还有……你们——”这时他的目光並不止对著寧夏,也同时扫视过缩在旁边装鵪鶉的两人:“修炼修行,首先就得活著。你要活得比任何人更长久,就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爱惜自己的生命。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最为基本的。” 对於修士而言,无谓的勇气和逞一时意气反都是是修真界最致命的催命符。 “可你是怎么做的?是否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有没有为这样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做好准备……”元衡道君一道一道地问,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你难道真的没预见过这样想可能性么?” 其实是有的。当时她想了很多,內心深处也知道自己这样显然是不理智的,甚至觉得按照自己以往的“好运气”说不定还会附赠点別的“刺激项目”呢。 可她牵掛著林平真。对於对方而言这大概是一次比较紧急的搜寻行动,然寧夏却知道这是对方光辉平坦的前半生与剩余人生的转折点,是他命运幸与不幸的转折点。 儘管眼下原书剧情已经变面目全非,可寧夏知道世界的大方向仍旧依照著某个知名不具的力量继续运行下去。而这次的事件显然就有著某股不可抗力留下的痕跡,被强行推动到这一步,其中变数太多,寧夏都无法把握原书剧情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 因为这种既知又未知,她本能感到不安,又放心不下林平真,便忍不住冒险隨同去一探究竟。於是就这样又搅和进一淌浑水里头。 这一路上各色诡譎的事件横生,阴谋一环接著一环……寧夏越来越发现这一趟旅途並没有她开始想像都那样简单,甚至远比她所想的更复杂。 (本章完) 第2215章 封山令(中) 第2410章 封山令(中) 寧夏知道对方所忧虑的,元衡道君不止一次对她提过这个问题。提醒、批评、再三地教育,苦心婆口地引导她对待自己的生命更加慎重些,不要去做超过自身范围的危险事,不要以身试险。 显然以对方的身份和经歷而言,这样的劝导显得有些过度保护了。毕竟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身为修士本就不可能生就安逸,如果学不会冒险就永远无可能超脱於眾人。 如果是对其他人,元衡道君大概不会这样劝导,他自己就是个冒险派,年轻的时候没少四处去冒险寻找机缘。 可是寧夏却是例外。 就像是当年察觉自己的前程道路已经被某种的规则限制束缚住的时候,又似他发现自己曾经以为完整东南边陲的天原只是一小片残缺的碎片之时……他也在寧夏身上修行路上发现了某股隱藏得很深的不可抗力,也正是它在若有若无地推动和操控寧夏的命运。 儘管这股力量它也在无形地操控著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但这种控制跟对寧夏这种又不一样。 怎么说呢?便是那种强烈的“宿命感”。 修为已至化神,理论已经踏上高阶修士门槛元衡道君应当已经能触及万事万物的本质,可他却日益感觉到那些纠缠在寧夏身上越发繁杂的因果线,也正是这些日復一日积累的因果罗网將寧夏一步步引向某个似乎已经设定好的方向。 这对於寧夏而言显然並不是一件好事。儘管她顺著细密织就的罗网一路成长,也汲取了各种各样常人所不能及的机缘和资源,但这样如同“掌中雀镜中”的未来大抵难久。 这世上的一切获得都必定需要付出代价,只看代价是多是少罢。目前来看寧夏被不可悖逆的世事推著积累了常人所不能及的资源,元衡道君就怕日后要付出代价的却是她。 因为从种种跡象看,那股知名不具的力量作风可不似是这样无私的角色,其中必有图谋。 元衡道君担心寧夏冒险並不是真的担心她遇到常规的危险事。他是看穿了那所谓发生在寧夏身上“霉运”的本质,担心她无知无觉地被有心“人”不断供养壮大,最后又因著最终利益被安排去送死。 这世界对於这孩子是如此地不友好。可偏偏他们又无力阻止也无从阻止,只能看著事情一步步发展成各种最为糟糕的状態让后將其捲入……最后吞没。 所以作为唯一的“闯关者”也是独一的“破局人”,必须只能她自己来救她自己。 对付乱局,最好法子便是不入此局。这是元衡道君对寧夏最真诚的建议,孩子给我离麻烦远点罢。只要你少点往上凑,麻烦上门的次数便也会减少不少。 就算有时真的远离不了,又非得往上凑,那也至少要比任何人都要懂得谨慎行事,量力而行……如此她才有更大的可能活著。 所以寧夏这次呢?摆明又是她自己个儿上去凑的麻烦,儘管一腔兄妹情也是可嘉,然结果確实又成了这样一副熟悉的糟糕局面。 对方说的也確实没错,很多东西都不是她自身意愿发展成这样的,而是外部、外部力量强加到她身上的。 有人就没法理解,谁家招事儿倒霉不都是外部力量强加的?寧夏这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可方式根本就不一样。 这样打个比方罢。都是喝凉水塞牙,人家喝凉水塞牙只是单纯的倒霉,真的就是凉水堵了堵牙缝。寧夏呢这种就是喝口凉水悲催发现自己的牙蹦了,因为凉水不知道咋地被人撒了大把沙子,然后蹦牙还不止顺便还卡嗓子,一卡差点把人噎死,吞进肚子里又会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沙子是某种长得像沙子的致命毒素…… 呃,大概就是这种程度的霉运。寧夏有时候想来真的觉得自己能在各色地狱副本中活到现在就是一种奇蹟,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npc光环的存在。 她大抵是適应挺良好的,对於飞来横祸已经能保持一种相对的平常心,甚至有时候还能苦中作乐,或是反过来利用困境为自己捞点好处。寧夏这个人是真的想的很开,心理素质也够强大。 但你不能因为想得开,能苟,就一点防范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破罐子破摔……对,没错,寧夏现在就是在破罐子破摔,觉得反正都是倒霉各种意外来袭,躲都躲不开,所以乾脆就各种横衝直撞。 比起对方在各种危机当中艰难存活获得了无须质疑成长,元衡道君更希望对方能以比较温和平稳的方式晋升。毕竟拼死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透支——也就是无时无刻与时间赛跑。 惜哉这人似乎已经隱隱形成自己一套完整的理论系统了,这略歪的理竟然还挺有逻辑?一时间也难以劝导並加以纠正过来。所以元衡道君也不知从何训起,內心深处浮起一种“果然啊”这都是避免不了的感慨。 所幸经过几次的提点,对方也更能认同这一点。虽然每每遇事端也还是有些控制不住,但总归也是知道错了。虽然元衡道君看著对方似乎也还是没完全入心,可好歹说了提醒到位对方下回再行这样的事就定能再注意些。 唉,这些晚辈真的是……操碎了心。 元衡道君酝酿的怒意在寧夏心虚並且愧意下瞬间就散了大半,抿唇:“本尊並非是教你们日后碰上任何危险都绕道而行,这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更不是修士应该具备的品格。可本尊希望你们能明白什么叫量力而行,与大义无关的自保都並不可耻,珍惜自己仅有唯一的性命,你们也只能活一回,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无了。” “甚至作为你们的老师,我更希望你们能活——不论面对什么样的事,最重要的是懂得保重自己,活得自在活得有尊严也活得长长久久。” (本章完) 第2216章 封山令(下) 第2411章 封山令(下) “是。”被点到姓名的一二三號不由一震,都下意识挺直腰杆应了句,大有要將教导深深刻进脑海的意味。 一群小傢伙们,年纪都不大倒都挺会看脸色的,若他们长的记性能跟他们方才回的那样好,他大概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担心了。也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能记住几分?尤其是某个人又能记多久? 元衡道君终是鬆了口气,嘆了口气,算是轻轻放过这个话题,寧夏也终得“逃过一劫”。 他跟寧夏等人大概说了下她离开后的事情。其实也就是那些,元衡道君离开后留下了飞舟,至於飞舟內的各门弟子就由各自的长辈认领了。 大尊者等人亲自监督探查,再是有什么问题也能给他们查清楚。 绝大部分大部分弟子都没有问题。据大尊者所言,那些弟子身上被种下的魔种大部分都是些失活的残次品,被灌注了大量的魔气维持形態和少量功能,其又有著各种各样的缺陷和瑕疵,与真正的魔种有所区別。 激活这些魔种后也確实能够起到控制作用,只是比较粗糙,也有著比较大的后遗症,用在人身上造成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隨著时间推移,这些弟子便会逐渐墮魔,最后在有一日无法维持平衡性时彻底转化成魔物。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哈?前阵子归一门那些被控制著强制墮魔的倖存者好像也是类似的情况。 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係? 事实上也確实有,而是很直接的那种关係。经过眾人鑑定,之前归一门那群被墮魔控制而亡的傢伙一开始也是被种下了这种残缺的魔种。 他们依照寧夏的论证检查了死去的二十名弟子的尸身,並且也得出了准確的证据,竟与寧夏说的差不多几无二样。只除了还真有两三个倒霉鬼,一开始就被祭天做了去。 更可笑的事,这几人当中就有当初掌门大殿上唯二站著中立立场上与寧夏分辨的两位长者。一位是瑞丰,他的那个记名弟子完全是无妄之灾,因为正好跟稟诚认识,不知怎地被拉去凑数了。其人资质修为本就不佳,於混乱开始便被稀里糊涂地夺走了性命。 另一位寧夏也不认识。对方虽然语气也不客气,甚至可能因为养子的死颇有些冷静不下来,但总的来说人还是比较讲理的。一切问清后,反倒一点儿都不纠缠。 以及还有一个无派系的金丹真人……其他的十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魔门印记,有的深,也有浅的,有的痕跡看著很僵硬有点力量剧烈碰撞过的痕跡,也有的很自然更像是自然引入並且主动修炼过一番般。 这些人尸身的情况也分情况不同的好几批,有些难以界定情况。 不过经过他们再三检验后倒是发现了这些尸身倒都能找出的一个共通点——便是十分趋向相似的內部状况,似乎都有被某种魔物所操控了经脉丹田的痕跡,道基则被以某种规则相似方式日渐吞噬开始僵化成类似於蛛网的形態。 这些人便是被及时发现救助,估计也没法回復成正常的状態,甚至会彻底失去灵修的可能性。 当时眾人就发现这些尸身內部的状况与归一门那些惨死的倖存者状况有些相似,然又无准確的证据。直到大尊者从这些尸身中抽取了一段相似的灵力迴路,与那些归一门那些倖存者尸身內残留的迴路是如此相似,只是前者的痕跡比较可以,后者的痕跡已经快要淡得近乎於无了。 这些残缺的魔种都有著若有若无的联繫,似乎都指向联繫著同一个母体。遁著气息,他们迅速就锁定了母体的位置——正是稟诚真人。 对方身上也有魔种的痕跡,而且还是一枚完整形態的魔种,只是暂时没有激活而已。不过比起这个,对方身上那套相当之完整的魔功循环更叫人在意。 对方是一眾死去的人中唯一一个真正入魔的人,他体內有完整的魔道功法体系,只暂时也不知道至於哪一家的,其余人也仅可以说是被魔源所污染主动或被动地修习魔气。所以说谭月珂是主动修炼了魔功,入了魔道,却在宗门暗度陈仓充当奸细。 儘管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何接触的魔道?又是什么时候成为了魔门埋在五华派的一枚棋子?可从体內功法扎根的痕跡看魔灶甚深,他背叛的事大概已经发生很久了。 而他在魔种没有激活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魔功修为,也说明背叛是他自己主观意愿所为。他身上的魔种是母体一级別的,那就意味著其他人的残缺魔种也是他种下的,而宗门可能还有著这样的人或者应该说宗门里可能还有著许多这样的“子母体”。 这倒也是个好消息。毕竟这种形式的其实也比较便於清除宗门內的魔种,训到一个母体就能一个不落地寻到下部控制的子体。 只是魔道这种前所未见的手段却是引起了五华派眾高层的慌张和警惕。 先不去想这些魔种到底已经深入五华派到什么样的程度,又有多少弟子被捲入这个漩涡,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是眾人不想面对但很快又將要直面的现实。 而比起眼前还能够著手处理的隱患,他们看到了某个藏得更深更远的可能性——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若魔道那边的疯子们不加节制在大陆上推广此物,那正道与魔道的战场很快就会推广向整个大陆,而一场攸关统治权的正魔之战不可避免。 寧夏他们正在这边听著元衡道君的讲解。对方却说著说著忽然皱眉,抬了抬手皱眉:“怎生这般慢?”未时都快过了。 他千般叮嚀万嘱咐儘量在在这个时间前赶过来,即便没法前来也儘量不要逗留在外……至少要待在相对安全的室內环境。 “终於来了。”他冷不丁忽然道,没头没尾的,眾人一时间都摸不著头脑。 什么来了,元衡道君是在等什么么? (本章完) 第2217章 落幕 第2412章 落幕 “嚓。”外头传来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沉重的大门被闷声关上。 寧夏明显感到属於自己院落进来了不少人,气息不一,有些她十分熟悉,有些却很陌生。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小院的阵法是寧夏亲自布置,后又再由元衡道君升级加固,堪称整个宗门少有的地域,非真君之上基本不能攻破此地。这也算是元衡道君对倒霉鬼寧夏的一点人文关怀。毕竟寧夏的离奇经歷有时候真的让人有种“这人可能睡个觉也有可能被歹人谋杀”的错觉。 所以寧夏这些年来一向在自家院落都睡得挺好的,很安心,在她心目中是几乎可以称得上排名第二的安乐窝,仅在绝对安全领域小黑屋之后。 不过今日院子內气息繁杂得厉害,气氛也略显莫名地紧张和古怪,让寧夏在自己家也难得有些不安起来。只不知是因为院子进来了太多太多的人,还是因为那种无形当中的气氛。 “这……” 不等她疑问彻底出声,院落外,迴荡於整个山脉,迴旋於这片偌大的山门之內……响起阵阵钟声。 此刻五华派內所有的门人,只要能保有清醒意识的弟子都在同一时刻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唯有宗门大战才会敲响的警钟声。 而隨著钟声响起,守护了这座山门数千万年之久都未曾启动的护宗大阵也隨之被激活起来。 “本尊玄阳,五华派第十三万五百九十一任掌门许信生,现號诸峰弟子,诸尊上长老並九峰掌座决议,即刻即日起封闭山门,任何人员无特詔不得进出。另,劳各峰弟子门人即刻起原地等候勿要走动,稍后即由各峰长老引路到指定地点。封山令期间,还请诸位配合,莫要四处走动,若有违此令並妨碍执行者受罚,无赦。” 隨著代表警示的十二道钟声应声落下,一道浑厚威严的男音传遍整个宗门上下。 所有人闻言据是心中一震,回味过话中之意后,当场呆住。竟是要……封山? 这可是有宗史以来鲜少的罕事,有文字的记载中每一次都伴隨著可牵动世界线的大事。显然这次也並不会是什么小事件。 而同一时间敲响,寓意著与敌方宣战的十二道钟声將眾人心中的戒备推至最高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才引得掌门及各层长老达成协议做出封禁山门的决议?不少人约而同地想起前几日直至今天上午才结束是掌门大殿会议,难道封山令便是源自於这次会议?可这个会议的主题又是有关於什么? 这很重要,他们或许可以从这个会议的主题推断出这次封山的根源。不知为何,宗门还不明情况的眾弟子都本能地生出股不安来。 然而这次玄阳真君他们早有预备,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知情的当事人们,宗门上下都没有另外知道此事的人。 但未知本就会滋生不安,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不安感自然而然也变得厚重起来。再加上这则几乎可以称得上態度严峻甚至是严苛的詔令,短时间就使得五华派內部的气息推往一定的高度。 总之,不管眾人听闻詔令后是个什么想法,掌门出令眾皆服从,话音刚落整个宗门便瞬间陷入到某种寂静当中。 就一瞬间的功夫,腾动的灵气,议论呼吸嘆息,世间的纷纷扰扰,仿佛连心里头泛起的涟漪也都销声匿跡,似是整个世界都隨之失声了片刻。 隨即一剎,“解封”。所有的声音重新回来,眾人飘远的思绪才终於回到这片纷纷扰扰的世间。只是这一次稍加沉淀后,眾人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外头诸人如何就著封山令议论纷纷寧夏等人並不知,不过他们这边此刻也不安静。 屋里头的三小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內唯一的长者,希望得到一个解答。这会儿他们便將不久前追问的那些八卦和琐事置之脑后,比起这些,他们更迫切知道莫名其妙的封山令的缘由。 “封山……令?”x3 元衡道君没有立刻回答,笑了笑,然后忽地站了起来:“这咱们可以一会儿再说。不过……为什么咱们不先去迎接下我们的新客人们?”隨即转身离开了屋子,朝院子外走去,寧夏等人也快脚跟了取出。 院子內也是热闹得很,寧夏才一出来便看见自己其实並不狭窄的院落被排布得略显拥挤。也是,毕竟这么说好歹也有二十多人的样子,都是阵法堂这些年新吸收的血液,有些比较熟悉,也有些很是生脸孔。 眾显也是被忽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议论纷纷,將寧夏的院子挤得哄闹,直到元衡道君从屋子里出来露面才稍微平静下来。 “道君。”“元衡尊者。”“师尊!”“师祖……”五八门喊什么的都有,眾皆行礼,像是终於找到主心骨一样逐渐平息。 元衡道君对著零头的明镜真人点点头,得到对方的回应,略微扫过在场的眾弟子这才侧头对寧夏道:“阵法堂又不巧发现了些不乾净的东西,事出紧急便只能暂將诸人引至此处,未得你的同意,十分抱歉。待此事过后再行补偿,可好?” 寧夏连忙摆手道没关係。心想,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她没这么小气,也看得出確实是意外事件,因为她看大家都挺意外的。这样郑重,倒是叫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得到回答,元衡道君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目光转向整个场地。对方转眸那一瞬间,寧夏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从极平和甚至带著丝丝温和再到冰凉冷漠的转变,很突然,也让人心间一凛。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罕见的冷峻目光噤若寒蝉起来。某种属於化神道君的强大灵压和威仪不觉瀰漫开来,镇得场內阵法堂眾人有些不敢动弹。 “相信诸位已经听闻掌门通传宗门上下的封山令,只还不知是何缘由。本座此时也不妨告诉你们,今日封山是为……清理门户,日前发现宗內有大批弟子受魔门所控,或又有人自愿作魔门下走狗祸害师门,现便要关门以作处理。”他目光凌厉地扫视在场的每一名弟子。 “本尊已经知道都有些谁?自行出来,可莫要教某亲自动手……” 当即小小的院落內一阵譁然。 寧夏跟金林两人面面相覷。玩这么大的么? (本章完) 第2218章 难得清閒(上) 第2413章 难得清閒(上) 自那日封山令后,山门上下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当中。儘管绝大部分弟子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一轮检验,但他们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等待他们的还有第二轮,第三轮……他们还要面临不同的检测方法和偏向甚至於检测人。 五华派这次是下了死决心,要將潜藏在宗门深处的魔门钉子和“魔种大军”都给拔出来清除乾净,所以这次算是彻底撕开来不留一点儿情面,封山也是为此提供一个绝对安全不收干扰的环境所设。 不过这显然是一桩大工程,並非一朝一夕以及几个人就能过完成的工作,为此五华派动员到几乎所有值得信赖的高层修士。 当然,这些高层修士绝大部分都有著血缘后辈或是徒子徒孙等,首先他们要著手的就是这一块儿,是他们最为紧张但也是最不敢面对的事。 因为这就意味著他们可能要亲手处理自己门下的弟子,在这样的大环境,没有经过排查確认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门下就一定没有这么个人。而他们显然也不清楚这其中会有谁,或许有可能还会是他们亲近並且一直以来都信赖著的那个孩子也说不定…… 那天元衡道君將眾人召来也是接收到指令要就地排查眾人,这才匆匆从护宗大阵处抽身出来,临时通知眾人儘量聚集起来,到一处相当於安全的地方等待,以避免被动分散打乱检查的情况。 蓝嵐如此也是想要为自己门下的弟子提供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彼此熟悉的师兄弟相聚也能减免对突如其来的意外的不安。但这不意味著他就会在排查上对底下弟子大行方便之门。 相反,他会更为严格排查眾人身上的问题,將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最坏可能性都掐灭。毕竟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希望自己门下的弟子被魔门裹挟著踏入死路。 当然,他那番话其实是嚇唬他们的。他哪儿能这么神通广大,若能用肉眼就能分辨出魔种来,宗门现下也不会有这一劫。 他不得已徵用了寧夏的院子,也是权宜之计,实际从权,但他不会拿晚辈们的安全来赌。俗话说得好,谁家的孩子谁疼,他也不管別家是怎么做的。但一群人混在一起,若是其中真有个大问题的,被戳中恼羞成怒了,届时一併对身旁的人可怎么办? 要免了这样的风险,他的做法自然要更小心点才是。元衡道君布置寧夏的小院防御阵法上做了个小关卡,若是这些人身有魔气进入阵法便会有所反应,也算是对寧夏安全的一种保障。幸好这些人进出前后一直都没发生什么事,阵法也仍是运转如常。 再说这些弟子修为大多不高,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不但没多少利用价值,也很容易看出来,便是真有什么问题也掀不起多少风浪。元衡道君並不太担心这部分,他担心的是明镜金林等这几人,都有些修为了,並且地位不低,这种若是拿捏了大概是那些人眼中最好的傀儡。 於是在送寧夏回来那日,他便马不停蹄地给人检查过一轮。幸亏都没什么大问题,这次再查也是再添个安心罢了。 再说了这些人身上没有魔灶魔种是一回事,可心里有没有魔根则是另一回事儿。 元衡道君其实並不觉得这样风风火火將所有弟子都检查过几轮就能將所有有问题的弟子都揪出来。 在他看来,五华派这些年本来就有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跟培养弟子的大方向都出了错,导致宗门这些年风气都不太好,甚至有部分弟子根子都是歪的。 若说后者这也是正常的,一个宗门里什么人没有,有好人自然就有坏人,这本也是属於人性的多样化。即便是再根正苗红的宗门大概也会有这样阴暗的一面以及人物。 五华派也有,很正常,元衡道君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这样的同门。但时代跟宗门的风气不一样了,从前他们有这样的人,能容得下这样的人,但却有著制衡它的力量,不叫其囂张发大。这种作风眾人显然都知並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 然这些年来宗门的风向变了,世道也变了,宗门內作风越发浮躁,仿佛大树根深却腐烂至深处然后整棵书都变得沉珂起来,益发丧失生命力。而这棵名为“五华派”的大树上承载的种子、朵以及果子则一刻不断受到了影响,本身品质和长势也受到了负面影响。 元衡道君这次出关確实收穫不少,甚至侥倖突破了困囿他多年的限制圈。可他也明显感觉宗门內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从根处开始侵蚀著主干然后再延往细枝末节。宗门上下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不太好的风气。 得天之幸,东南边陲自此灵力復甦,一切都重新恢復到其原有的秩序。那些被迫隱居的大能尊者们也都纷纷出关,能够接手这个这些年在不断发酵的烂摊子。 首先便是要清理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元衡觉得,五华派有今日一难,魔门那边的诱惑和算计並不是唯一的缘由。或许他们也该好好反省自己,是否是弟子的教育方向出现了偏差,是否是这些年忽略了修心,是否大家都被败坏的作风引著偏航……很多很多原因。 但大树生病,绝不可能是一日之功,也往往都是从根深处腐烂始的。 排查那些暗中被控制的暗子很重要,揪出暗藏鬼胎要走歪路子的傢伙更重要。 入魔不仅仅是身体上,更是心中。魔入身不行,入心更不行。 他说这段,完全就是纯粹的诈骗,想要诈一诈眾人,看看其中有没有心怀不正者。若是心下有过如此打算,或是知道一点子细枝末节並且动心的人,在他如此猝然询问试探下,大概也都瞒不住,立马就原形毕露。 元衡道君其实就是想要寻出这一类人来。 (本章完) 第2219章 难得清閒(中) 第2414章 难得清閒(中) 该说元衡道君前些年还是教导有方的,或者说明镜几人眼光还不错,似乎没有这类人。 眾人虽因为元衡道君的威压下恐慌了阵,为这忽如其来的状况不知所措,但总体来说反应都挺正常的,暂时没有掺和过浑水的跡象。 儘管人心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隔著肚皮谁知道其中对方那颗心实际上是长什么样。即便放大再放大地去仔细观察,真有心装的人也有可能会瞒天过海,不一定就能百分百確定。 不过元衡道君心里还是有数的。於他而言,就对付一群心眼都没长全,岁数连他零头的零头都不一定够得上的小傢伙,还是比较容易看透的。若是真碰上看不透的,那便是对方更技高一筹,他技不如人又奈何?只能说是要註定被糊弄了。 然后便是真正的排查环节,由元衡道君一个个探查內息。这个一般都骗不了人,如果不是真有什么神异手段,基本上是瞒不过的。 就这样一个一个检查清楚,连同寧夏等將近三十名阵法弟子都全数通过,中无一日身负魔门痕跡。便是曾经受魔气侵袭的金林也在早些年的不断洗链中被涤盪乾净了,经脉內除了灵气没有一丝一毫杂质。 这第一轮的检测算是过去了。元衡道君眉宇稍微松泛些,儘管他挺有信心的,但抵不过万一嘛,如今得到確定的答案整个人都能松不少。 不过这只是初轮的排查,宗门这回的清理可谓是下了大决心,之所以封山並通告整个宗门也是为了前后数轮排查清测做准备。宗门上层大概还会通过复查,观察,追踪等手段,直到將暗藏於宗门那些暗钉都给拔除乾净为止。 而这期间五华派內的氛围大概会降至一个十分糟糕的水平。毕竟都作封山处理了,大家都被困在一个笼,恐怕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看著议论纷纷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议论纷纷的眾人,元衡道君心下嘆了口气。 玄阳那边只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罢,清辉这会儿也帮不了他,风华道君跟大尊者们要忙的事只怕比他还要多上好几倍。至於玄灵,不上去添乱就不错了。 还有一大堆事等著他们处理……这一天天的,也是没法过了。 元衡道君摇摇头,將杂乱的思绪清了清,隨即就著封山令对眾人讲了些注意事项。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叮嘱他们儘量待在居住的院子里,非必要就不要到外边去冒险了,接下来的数日直至封山令接触宗门內部大概都会保持在一个比较混乱的状况。 如此与各方势力的人群远离是最好的选择。 隨即又询问眾人还有什么问题或是特殊情况需要处理的,可以当场说出来处理。不然回头再要单独寻到他怕也是要耗费不少时间和功夫的。 確认没什么问题,元衡道君唤过明镜將眾人一一送回居所內,然后还將一轮排查名册托给明镜请他带到宗务大殿。 明镜大抵也很忙,清点了人数,又仔细放好名册,礼貌告辞后便领著一眾弟子迅速离开陶然居。 一如开始来的时候一样,离开也显得十分突然,最后无影无踪。 透过短暂大开的院落大门,寧夏隱约看到院子外头一闪而过好几队人马也是这般匆匆而过。 虽然只是匆匆一撇,但寧夏却已经敏锐感觉到外边,或者应该说整个宗门的气氛都有些变了。 元衡道君这才终於落到剩余的三人身上。 三人之中,寧夏倒是最平静的。也是,除了封山令来得有些突然和意外,事情根源和经过她都比较清楚,所以她的惊讶也仅仅只维持了一小阵。 然金林跟何海功思绪就有些混乱了。元衡道君没有提前与他们说这些事,寧夏说了可也是其中部分,他们对於魔种之类的事全然没有概念。先前封山令前元衡道君跟寧夏议论后续时,他们就奇怪了,两个人就跟打哑迷似的,事情脉络也跟他们所知有所出入,正觉得是不是漏了什么。 原真的是……什么魔种清理叛徒封山令,这其中可有不少事儿,要素实在过多。难怪觉得扶风说的有些情节说不过去,原来还遮遮掩掩这么多。 他们是挺想凑热乎问清楚的,然这两人似乎都一副有事的模样儿,便都敛了识趣地没有深问。 元衡道君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对何海功道:“方才本尊来的时候碰到睿忠师弟,说是要你回头得空到望归峰一趟,应当也是有事要寻。” 何海功福至心灵,迅速反应过来,忙道:“弟子都忙忘了,师尊確是交代叫我早些回去,在这边耗太久都忘了。那弟子还是快些回去好,看看是什么事情吩咐,道君见谅,晚辈先一步告退。” 元衡道君微微点头,表示知道,同样嘱咐对方一番近期要小心等注意事项。 大概看出元衡道君寧夏两人单独有话要说,於是金林適时看准时机,也准备表示要隨何海功一块儿走,却被元衡道君截住了。 长者直接交代金林先回洞府去,莫要四处乱躥,他晚些也要亲自到他那边一趟。 金林愣了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应诺,又朝著寧夏道:“那我便先行一步了,待你好些再来探望。扶风,你且好生歇息……” 寧夏点点头。对方又与元衡道君告辞,看了眼两人也很利落地离开了陶然居,然后这里就又剩下她跟元衡道君两个人。 院子一下子又安静下来。莫名的,寧夏只觉得心下有些发紧,有种要落不落的垂坠感,让人不安。又或者说某人自己心虚心不静便也觉得周边异样…… “后知后觉。”头顶上的人似乎盯了她一会儿忍不住轻笑一声:“还是怕了。到底是怕本尊训斥你,还是怕又被罚成批的阵法图?扶风,我可从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既胆又胆小的人,不过你怕的东西似乎与你不怕的东西並不相匹配,矛盾的很。” (本章完) 第2220章 难得清閒(下) 第2415章 难得清閒(下) 认错最快,就是死性不改。 元衡道君摇摇头道:“行了,之前的事训也训过了,再说无益,你自个儿记住就行。” 欸,不是?对方特地留她,表情还这么严肃,寧夏还以为准备要大训特训她一回呢。 元衡道君只一看便知道她心里头在嘟囔什么,不置可否道:“你不是惦记著你兄长的事儿么?先前送你回来都昏著了还在念念念的……他昨日醒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好养阵就行。” 说什么呢。她原来是会说梦话的那种么?可是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还挺好的,一觉到醒,精神都好许多。元衡道君这样她她却是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她也確实是在意林平真的事,也正准备要问。 林平真回来前伤得这么厉害,这会儿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好了。说是情况不说大概是相对而言的,寧夏也清楚,她就是担心对方的伤情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到以后修炼。 所幸对方底子是真不错,又有一个捨得的师尊和靠谱的师门,及时治疗好好修养基本上不会有多大问题,就是时间要久一点了。 “……他的眼睛进了污物,虽然清除了但不知还有有残留,可能要特別注意。”了解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部分,最后寧夏有些不確定地提醒道。 “那是你动手清理的?”元衡道君有些探究地看了眼寧夏。他就说,当初他到场为林平真急救,对方体內情况复杂,除了本体內失控四处衝撞的力量,还有一层薄薄的魔气以及一股气息浓烈刚正却跟林平真本源截然不同的力量,后者感觉很熟悉。 然而当时也没时间探究,搁一边儿。昨日玄阳联繫他,询问这股气息来由,元衡道君这才记起那股气息为何会这么熟悉……那不是寧夏体內那股异火的气息么?寧夏怎么会遗留这么一股力量在林平真体內? 难道她给对方输送过灵力?但这种掺杂了火焰本质根本不合適作为补充灵力,对於林平真当时混乱且脆弱的构架也並不是一件好事啊。 元衡道君说道,从袖口处取出一个窄口瓶,在寧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拔除塞子。 一股微弱又熟悉的气息瀰漫开来,在寧夏惊讶的目光中“咻”地一下躥进她的体內,如鱼得水一样瞬间匯入灵脉中,没影了。 长者一点不意外的样子,將用完的瓶子塞到寧夏手里:“你都没注意本源火焰被分了出去么?小玩意儿一点点,也没多少东西,没想到倒是认主得很,不管玄阳怎么弄都没法让它化开,反而自成一系地在清辉的体內转悠。” 林平真陷入了昏迷,没人交代是个什么情况。玄阳真君还以为这股难缠力量是元衡道君留下的……蓝嵐没解释太多,乾脆將其引了出来封禁灵瓶里给带了回来,然后便如眾人所见也回到寧夏身上了。 “弟子还不知道瓶子还可以装这种东西,嗯……可以这样用么?”寧夏的重点完全歪了。 “不是。”元衡道君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打断她的思路任其自流道:“你可以先看看瓶子。” 寧夏果然躲不开该死的好奇心,往手上的瓶子探了探,惊异地发现里头竟然不是如她想像中空的,放了一小块儿阳髓。 她不敢置信地扣了扣那大概只有指甲盖尖尖大小的玩意儿,皮肤触及的位置一片滚烫才反应过来真的。 “这是阳髓石?!”女孩的差点忍不住喉咙从溢出一道小小的尖叫声来。 “是。”元衡道君頷首,一副平淡的样子。 比起对方的平淡,寧夏此刻心中却不亚於惊涛骇浪。这位大神大抵是世面见多了,连这样的东西都能保持这样平静的姿態,果然到对方那样的层次心態什么的就是不一样。 这可是那个阳髓石,那种传说中能够收容蕴养甚至能增强火系力量的天阶灵性石。只这么一点儿便能容纳海量的火系灵力。然而因此物的形成条件苛刻,產地难觅,產量少之又少,修真界几乎没有多少流通量,大部分都只掌握在各大古老家族手中。 修士要想寻到此物几乎只能找世家求购,而且还不一定能够买到。 寧夏曾经在潯阳城的拍卖会见到过,还不一定有这一块儿大呢,当时她那叫一个眼馋。可惜那价格连元衡道君都没敢买,更別说她了。后来她因为各式各样的机缘拥有了越来越多珍稀的灵性石,可偏偏就是没有阳髓石。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这么近接触此物。 她顿时感到手烫得厉害,放下不是,托著不是,就想立马扔回给元衡道君。 哪想对方立马就托住她的手腕,拍了拍:“拿好。” 寧夏:??? “我从玄阳那捞来的,你就当是报酬罢。”元衡道君语气隨意道。他到的时候玄阳真君就一直意图用这东西將顽固扎在林平真灵脉中却又不肯化开真灵火焰引出来,只可惜失败了,一直尝试一直失败。 还是元衡道君比较熟悉寧夏体內火焰的特性,討巧把它引了出来,导入到阳髓石来。於是阳髓石也一块儿给带回来,玄阳真君也默认了,元衡也自无不可。 寧夏哑然,好歹也是块儿天阶灵幸石,等同於天阶灵物灵宝一样的存在啊,別好像说得跟路边摊的小玩意儿一样隨意。虽然她这样显得有些矫情,不过这东西真的能这样拿走? 元衡道君知道她的性子,也不费口舌直接道:“你以为玄阳是个蠢的?自本尊认得他就不是个肯吃亏的,那小子精得很呢,除非是他自愿的。收下罢,事情是你乾的,自然也是给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东西再推回去倒是显得她矫情,她只得道:“那道君您……” 元衡道君道:“我不用这个,火系的灵性石材我用不惯,以某的灵力属性来说用起来反倒是拖累。日后若真的需要,本尊自会去找,何必贪你小孩子一点东西。” “行了,別推来推去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往外送。你这客气的性子在修真界可是要吃大亏的。收下罢。” 寧夏这才脸热地收了东西。力量收回了,还收了额外礼物,真显得她脸皮挺厚的。 (本章完) 第2221章 难得清閒(完) 第2416章 难得清閒(完) “要说你们俩也是难兄难妹,前阵子你从秘境回来这样,不过几个月他又算是遭了你的老路。你们回头要不要去三帝观求一求,听有些人说还挺有效的……” 寧夏:…… 这什么啊,怎生感觉最近三帝观的出现频率有点高啊,从前她可没怎么听说这一出。怎么大家忽然间都迷信起来,拜託,这可是修真界,眾人皆可飞升成仙的修真界,求求自己不还好些么。 看著寧夏略囧的表情,元衡道君被逗笑了,不过也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再这样正事什么时候才能交代完,还是说回正事罢。 他清了清喉咙,想叫自己的表情稍微严肃起来。 “说来也不止是你的运道邪乎,咱们五华派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运,摊上这么一烂事儿,祸害了好些年轻弟子。”元衡道君嘆道:“听说玄灵那小弟子平阳还是死了。” 嗯? 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对寧夏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她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记起这人,不就是前几天“公审”那个被魔人宿体偽装的那个么? 不是说不是他么?什么叫做“还是死了”……所以是在別处死了並且跟这次事件有关? 寧夏第一反应是——所以命中注定的死亡不论如何都还是逃不过。隨即则是,那玄灵真君不得发疯? 然后对上元衡道君的视线,对方似是读懂她的疑问无奈道:“玄灵那天是挺疯的,龙吟峰到现在都还是一片混乱,好几个派系这次事件都被卷进去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莫名其妙……”死了。寧夏有些奇怪,要平阳也是正常被魔门谍战一事死亡的也没必要奇怪什么啊。总感觉元衡道君对於此事的態度有些古怪。 寧夏不问对方的態度是有一丝丝古怪,现在提起面上的异样就明显起来,与其说是异样更不如是……嘲讽?蔑视? 怪哉!她这位长者可鲜少会对一个人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这平阳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哦哦,她记起来了。她这猪脑子,睡一觉连这傢伙也差点给忘了,这人不就是先前元衡道君说过从睿忠真君那攀高枝出去的傢伙么?对方后来的下家才是玄灵。 这个角度分析人品確实很糟糕。不过就这样的人死了,元衡道君也不必要浪费个大表情在这上头罢。寧夏觉得其中必有缘由。 “人是死了,死得乾净,却净给別人添乱。龙吟峰摊上他这样的亲传也是倒霉,这些年作威作福都不知害了多少好苗子。”元衡道君的態度是显而易见地嫌恶。 不过……添乱?作威作福?祸害好苗子?虽然都挺像对方能有的作风,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还真有啊? 寧夏感觉自己一觉醒来仿佛错过了好多个亿,一下子全都给快进了。 “还记得那天魔瓮里头出来的那具异常身首么?虽然人还是没查出来,不过可以確定不是咱们宗的弟子,也不似是来自正道各门的人,应当是魔道那头的子弟。” “那傢伙被他的如夫人算计囚禁在密室里头好些时日了,那魔门弟子得了便宜在五华派离去自然竟也没人发现,也不知背地里做了多少。人被玄灵寻到时已是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不成个人样了,后来不管怎么耗费力气也仍是去了。”说起这个,元衡道君也是无语。 “情杀?”寧夏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十分意外。理解嘛,修真界真挺多因爱生恨的例子,归一门那边的灭门案祸根不就是这个? 不料元衡道君確实摇摇头:“不是。”真是情杀也就算了,可惜实实在在是一桩大丑闻。 比起其他人,某些被算计无辜被拖入漩涡的人,这人纯纯就是自找的,自作自受。比之那些主动做间谍的虽性质不同,可造成的影响是一样恶劣。元衡道君不可能可怜这样一个人,儘管对方是他们宗门的弟子。 事后这人被查了个乾净,除了背信弃义另拜师门,对方仗著玄灵弟子的身份暗地里还做了不少事。 欺压底层弟子,为了搜刮足够的好处教唆外峰管事诱杀杂役弟子,欺男霸女排除异己,打压年轻子弟不叫他们出头……这人简直就是恶霸,这些年打著玄灵的旗帜瞒著都不知干了多少恶事,难怪玄灵如今在宗门的名声成了这样。他竟也能上下都给瞒住,真是好手段,还是该说先前玄阳一脉势太弱,叫这样一个人在眼皮底下捣鼓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是聪明,这些事从来都是在別峰乾的,也知道挑无依无靠的人下手,事后还知道收收尾,可以说很专业了。 可以说这人除了亲手杀人基本上都干过了。不,这个他其实也干过……据说这次勾结魔门对他下手的如夫人的弟弟就是他杀的。 那如夫人被抓后供认不讳,说自己不过是报仇,指证对方多年前在凤鸣城杀了自己的弟弟方如见,后一听说对方死了立马痛快自尽,用的是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拦都拦不住。这一番大起大落曲折发展,將玄灵一脉等人搅得鸡飞狗跳,自然也影响了龙吟峰。 所以元衡道君才说他给別人添了不少麻烦。倒霉的可不就是玄阳炎阳么?玄灵估计也是心梗,就不知是该伤心这精心培育的继承人死得憋屈难堪令他丟尽脸面,还是生气自己疼爱当著宝来供的弟子死了还要捅了他们一脉。 反正就很糟心这件事,发展比话本小说更离奇。元衡道君这种活久见多的都略略感到无语並且没眼看了,如今说来也算是当个逸事跟寧夏说说。 啊,真的是好糟心的事。怎么听了老半天都没个好事儿,从个人到宗门,从自己到別人,都是惊天巨“坑”。 早已经从自己“生活在一本书”的意识挣脱出来的寧夏莫名又生出种“果然是书中世界”的错觉,没有多少比这还离奇的吧。 活在这样一个逻辑和发展都带有几分强行荒谬的世界里,她大概也难得清閒——难得有清閒的时候。 (本章完) 第2222章 平息(上) 第2417章 平息(上) 五华派这回被魔门算计地这么惨,死了这么多弟子,魔门那暗地里的傢伙也是无所顾忌一个一个暗子往他们宗里下,跟下饺子似的,活似深仇大恨。 若真给他们这一天天下去,等宗门上下都是坑,岂不是要落得跟归一门一样的下场?或者应该说归一门就是没有防备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管过程和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归一门落得如此悽惨的结局绝对跟魔道脱不了干係。他们各方面都必须要万分小心才是。 於是在这之后整整十数日,宗门都陷入一种极度紧张紧绷的状態,把宗门上下一眾人都弄得身心俱疲。 不过效果也是很“可观”的。如果不是出一桩这样的事,让他们得以这样大规模排查,他们又是亲眼得见,谁都不敢相信堂堂东南边陲第一大宗竟堂而皇之混进这么多暗子。 光是身有魔功痕跡的,他们就从宗內捞出数千个,还不算其他主动或被动留下魔道痕跡的人。 前者不用说,身负魔功根基,几乎是主动修炼的魔基,板上钉钉的叛徒了。不论是因何缘由,总不能是別人逼著他们练的罢? 即便是有……在排查前其实宗门也有给过这样的机会。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因受到胁迫才被迫粘上了这些事儿也可自首,宗门会酌情处理。所以五华派也是给过这部分人机会的。 当然,也有些人情况比较复杂些。例如並非是自愿的情况下被植入魔种,甚至有都不知道自己被植入了魔种。 前者在盘塬山脉死去的近二十个弟子中有很多都是这样,半威胁半强迫地被植入了魔种,然后成为了可威胁他们行事的把柄。 这类弟子大多都在宗门弟子中层左右的位置,不论是资质修为都称得上不错,若是再努力些早晚能在宗门夺得一席之位。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修炼自己,有望走向巔峰,然而最终都被一己私心所毁。 五华派並非是那种僵硬一丝丝人情都不念的老古板,它是允许弟子犯错的。可这並不意味著它会容忍弟子犯原则性的大错,因为他们可以容忍愚蠢品行不好甚至於恶毒的弟子,却不能容忍对宗门不忠的成员。 不论这些人是因为什么缘由最终没有跟长辈反应求救,也没有抓住宗门最后给的自首机会,大抵也还是少不了侥倖之心,以为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曾经做的那些小动作。事实证明只要是做过就会有痕跡,天网恢恢,谁也跑不了。 那么这些被抓出来的人最后会是是什么下场,便看他们都有做过什么,是否还存有一丝良心在,各以所为论罪。只这类不管反错大还是小,大抵都不能再留在五华派修炼了,五华派曾经教给他们的一切都將一一收回。此后仙凡两界,再无瓜葛。 至於那些自首或是真被胁迫的人,宗门將其身上的魔种或墮魔痕跡除去后,再分別登记再册。观其过往功过和人品决定是否留用,再全数贬入杂役受罚直到其诚心悔过为止。 只是这一类人,除非为宗门立下足以赦罪的大功,不然几不会有身居高位的机会。而且他们便是回归了正常生活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宗门的监视和管制下,这便是曾经犯下如此大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比起上述几种弟子,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种下魔种或动了手脚的弟子就简单许多。他们全然是无妄之灾,如果查清跟此事无关,完全就是受害人,只要拔除乾净就好。確认没问题自可一切正常……只是以魔种的特性来说,有过驻扎的情况其人大概率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因此魔门的人这次作的孽大了,可谓是害人不浅。五华派各派系都不知多少弟子受其祸害,失了大好前程,也俱是恨得牙痒痒的。 宗门上下合力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几日,才终於將整个宗门排查乾净。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为配合的一次集体宗门活动,毕竟除了心怀鬼胎的傢伙,绝大部分人都是安分守己的修炼,过自己的日子。谁想莫名其妙成为魔门的棋子?更不想自己身边潜伏有这样的同伴。 所以在知道事情始末,各派门人前所未有地齐心协力配合这次排查行动,这些天宗门上下谁都没閒。 寧夏这等因公伤残分子大概是整个宗门最閒的人。真的是別人閒的时候她忙死,別人忙时她閒死,永远都在分岔道,感觉也挺微妙的。 元衡道君那天跟她说了些紧要的情报后便將她赶去休息了,並且下了“禁足令”,叫她在陶然居待著休息直到排查结束才能出来。 寧夏本来就是个宅,如果不是必要的,有吃有喝的有事儿干,她可以宅个几十年都不出去。所以这禁足十几天的还真对她起不来什么影响。再说了,她身体状况都差到这个地步了,这会儿跑出来干嘛?送菜不成? 她很听话地答应了,真的就在这十几天里乖乖待在陶然居,没再出过来。接下来就是比较固定的流程了,自行调息,修养,等医修诊断……哦,还有她还抽空回了下谢石那边。 那天盘塬山脉被隔绝了,所有通讯法器尽数失灵,元衡道君他们察觉寧夏异常是因为没联繫上她。不过待外层阻隔消了后,那些曾经发出去的讯息便就迟一步送到各人手上。 五华派的同门们还好说,但谢石那边就有点问题了。 对方收到信息时盘塬山脉的事几乎定了,不等他去打听是个什么情况,隨即便传出五华派封山的事情来。接下来他一连数日联繫寧夏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样的情况下他哪还不知道有事儿发生了。 对方自然就急得很,开始用他所知的各个通讯法器“轰炸”,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这下子更是坐实了寧夏出意外这个猜想。人联繫不上,五华派进不去,谢石都快要炸了。 所幸寧夏从昏迷中醒过来回復了人,不然再久些估计人就忍不住到五华派这边来找了。眼下人多眼杂,诸事纷乱,可不是什么会面的好时机。 (本章完) 第2223章 平息(中) 第2418章 平息(中) 因为消息保密的问题,寧夏並没有跟谢石透露太多真实情况,只说宗门要自查,近期封山了所以进不了。 归一门灭门之事其实对於整个东南边陲的影响无限大,因为归一门位居东南边陲正道第三,乃是天下正宗的大门派。其一夜內消失简直就是天下间少有的谬事。 偏偏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並且敌人毫不掩饰与之的关联,还堂而皇之地向天下展示它的成果——不吝於用最狰狞的那种方式展现出来。 正道各门心下没那么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他们很自然地由归一门悲惨的处境联想到自己以及自家宗门身上。 不管魔道那些傢伙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对归一门下的手,又是怎么做到如此乾脆利落地灭门,总归还是魔道的人干的。 由那些倖存者身上看,魔门控制的手段不少,就必然不可能只用在区区一个归一门身上,很有可能也存在在他们各自的宗门里。 所以归一门事发后,不少宗门都展开了大大小小的自查行动,为的就是揪出藏在宗门里的奸细。 湖阳派前阵子也商量著要自查一番,只是还没来得及组织。而五华派的態度也严正得有些诡异,竟封了整个山门来自查,看怕其中的问题不小,谢石猜测很可能不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奸细问题。 不过谁都有秘密,他与寧夏关係最好,然终归分属不同的宗门,有著各自要效忠的门派。他珍惜著这份交情,所以很多关乎利益或立场的事物他都不想涉足得太深,寧夏这样解释谢石不疑有他,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打算过多探究。 他只需要了解寧夏目前的情况就可以了。 再三確认她没出什么事,身体没出什么问题,谢石的焦虑稍缓,接下来的通讯內容自然就变得轻鬆许多。 谢石还跟她说了点现在外头的新鲜儿情报。比如现在外头也很是混乱,归一门灭门,五华派封山,素日里最喜欢蹦噠的天星阁异常沉默,上水寺就不是个喜欢干涉尘俗的……一夕之间,正道好像失了主心骨。 加上天地灵力復甦,不少人在秘境得了大机缘,原先稳定的东南边陲局势骤变。整个大陆的氛围也隨之变得不那么安稳起来。 头部势力发不出声,底下心思活泛的自然少不了动作起来。 归一门的灭门当然不仅仅只是一个宗消失这么简单。它消失了,其遗留的资源、势力甚至於地位等各大势力都等著分派呢。 以实力地位来说,大头肯定得归五华派跟天星阁,两者也是最快反应过来並且著手处理后续的。然后附近的宗门,归一门曾经的附属都能吃到一些,这是眾人所默认的潜规则。 剩余的不多的资源就各凭本事了,以往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都是抢得天翻地覆的,过程说不定还比灭门大战现场还精彩那种。 按说这次应该也是差不多,照往常例都有跡可循的。结果这回两个“老大哥”都出问题了,天星阁跟五华派確实是吞吃了一大部分资源和地盘,並及时接收了部分散乱的势力。可不等它们继续进一步消化这天降“福利”,自家后院就起火了。 先是天星阁,丟了江正,他们可还有重要的事要东亭道君配合呢。对方宠爱的侄子可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丟了,以对方的性情此事大概不会善罢甘休,问题大了。 而且盘塬山脉的事情也来得太过异常,他们从中嗅到某种不一样的意味,加上最近宗內又发生了比较多事……天星阁最后只收拢了部分归一门的残线產业,与对方以往凶残的作风有所不同,似乎谦让得得有点过分。 五华派就不必多说了,二十个精英弟子全军覆没,林平真寧夏受了重伤,窥得了魔种的秘密,一回来就全心著重处理这摊烂事了。哪还有时间管收拢资源和势力的事儿,它也只收了个大章程,其余的都不怎么管了。而后封山令更是乾脆退出了这烂摊子,没收拢完的残线算是都放弃了。 上水寺就更不用说了,真佛系,而且他们管理体系跟他们不一样,这些残系势力反而对它们没用,也就不屑於参与瓜分资源的事情。 所以这次剩余的残量资源远比以往惯例的多得多,而且上头的几大部头明显无心监督此事,各大势力的操作空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而除了这类肉眼可见的资源势力以及地盘等等可瓜分东西,归一门遗留的还有一样事务也招得底下各大势力都眼馋不已。那便是正道第三的名头,接下来到底换谁来坐? 顺位的话上水寺是可以直接顶上,可谁又规定这种只能顺位上,还不给別人一飞冲天的机会么?!再说了就算它们够不著,等资源收够了说不定就能够著了! 他们要想上位就不能按照常理,不然就必然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要知道等归一门这样一个头部势力陨落都不知还得多少年啊。所以关键还是得跟別人抢资源……为了上位,各势力也是足够努力了。 五华派封山,天星阁自查,上水寺完全不管事,余下一眾都在抢夺归一门剩余的资源,打得天翻地覆…… 於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东南边陲局势变得前所未有的混乱,不少势力牵扯其中纠缠不清,那些暗藏的魔门大小势力也趁机浑水摸鱼。以往如同一谭死水般的修真界竟以这样奇异的方式重新“活”了起来。 谢石消息比较灵通,一连说了数个门派的动向,於是寧夏对眼下东南边陲的整体局势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只可惜通讯法器有限制,根本就不经用,两人稍稍聊点情报就一个没注意用废了几个通讯法器,弄得寧夏反应过来为此肉疼了好几天。 不过倒也不算亏,在略显苦闷的禁足生活中,足不出户,她也能藉此得了不少小道消息,小日子过得也不算苦闷。 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欸。 (本章完) 第2224章 平息(下) 第2419章 平息(下) 寧夏今天穿了一身縹色的长裙,顏色很淡,淡得几乎有些发白。摘了朝顏,换了根朴素的玉簪,身上几无多少配饰,整个人穿著清淡得厉害。 她虽平日里就好著素,不过多少还是会修饰下。毕竟人靠衣装,若叫別人误会她混得很惨就不好了,寧夏有条件也喜欢穿得好些的。 而且她这身刻意的素净下来倒有点像是为出席某个特殊的场合准备的。 五华派的排查行动已经临近尾声,她的禁足已经解了,身体虽还没养好,但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至少外表上看已无多少大碍了。 不过伤在內里,其实她最好还是待在安全的地方静养。排查行动虽然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但宗门內部环境还是稍显混乱,大部分弟子也仍处於某种紧张並仓惶的情绪当中,山门上下都显得浮躁得很,她挑这会儿出去显然不是什么好时候。 寧夏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出院门的,她现在体內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没腾得出手来处理,又或者该说不知从何处下手。 但今日是特別的。今天是元桂芳的出殯日,今日后对方的尸身便要迁入五华派的宗袛园,下土为安。 宗袛园与普通的墓园是五华派的特属墓地,一般只有对宗门有过贡献,或为宗门牺牲了性命的忠烈门人才有资格葬入此处,也算是生前身后最后的荣耀了。 但人死了都死了,死后大抵也不会想著自己得了什么荣耀,更別提享受了。还不如说是活人在意罢,对死人存留於世的最后一点执念,以证明对方確实来过这世间。 而不论元桂芳过往都做过什么荒唐的事情,实际上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这次她切实为这次魔门疑云付出了生命。儘管她可能在这其中有著自己的私心,动机也不那么纯粹,可谁也都不能否认她在其中的作用。 如果没有她冒险跟林平真报信,林平真跟寧夏也未必能够这么快发现稟诚的不对来,两人如今能否活著也是个问题。 再一,也是她跟林平真寧夏三人一起起底了这桩阴谋,五华派才能发现魔门的根在他们宗门扎得是这么地深。他们真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发现,如果这样无知无觉的任由黑暗在宗门蔓延开来,最终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有功赏之,有过就该罚。也不管是人活著还是死了,这一点五华派还是分辨得很清楚的。 元桂芳死了,宗门会替她供养元家父母至死,为她在宗袛园寻一座好墓地,也將本次本该归属於她的巨额积分转给文慧真君……各方各面都考虑到了,可惜应该考虑的那个人是永远都没了。 说句实话,这人生前也不是什么心肠软善的乖乖女,在宗门里作威作福多年,从来都只一心经营自己的姻缘。可死后却被冠以忠烈子弟的名號躺入那片看似荣耀实则淒冷一片的宗袛园,元桂芳若是泉下有知大概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唉……说到底还是死人没多少话权。 大抵因为对方是她这一代少有熟悉的同门,跟她有著不深不浅的渊源,而且还这么年轻……却这样早地走了。寧夏难免抑制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感伤,原来修士死后的光景也是一样的啊,要出殯,也会有亲友为其伤心,下葬,然后再隨岁月风化成烟。 那么有朝一日她死之后呢。又会是一幅什么样的光景? 寧夏驱散脑海中不著边际又使人莫名畏惧的想法,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她翻找储物袋,寻点合適的东西,再找了白绸封,弄好了修真界版的“帛金”,仔细放到备用的袖口。 虽然生前她跟这位关係素来不好,对方也没少给她使绊子,然终归是自同一处地方出来。年少时也曾在一块儿玩耍,认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该来送一趟的。 况且此次她多少都有些感激对方,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报信,更因为她拼死去救林平真的行为。不管其动机是什么,死前怀揣著怎么样偏心的心態,但这一颗真心终归是无爭的。 执念到病態的一个人,可悲到甚至有些可怜。 寧夏不太赞同她的想法跟做法,心思总归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的。所以水秀峰的人来请,寧夏便答应了,决定最后去送她一程也好。 这一次她乖乖地跟元衡道君报备好了,然后整理下自己十几日闭门来第一次走出陶然居的小院。 一踏出院门便觉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先前在陶然居里头宅还不觉,一出门就明显觉得街上清静了许多——不是一般地清静。 他们百技峰本就不是什么热灶,本峰弟子也是几大主峰里偏少的。虽然因为属性问题从来都不缺乏人流,但这些人大多都是直奔目的地来的,或是进入各技法堂修行,或是各寻安静的地方交流,街道或店铺平常都只是寻常流量而已。 可今日她一出来,居所附近一片寂静,附近的各居所俱是门户禁闭,隱约能感觉到各式阵法静静运行著,周边的气息或强或弱若隱若现……原是不少人现下都守在居所內。 她还从没见过这一片有这么齐的时候。看来禁足不止是她一个人独属的待遇,大家也都一样啊。 她摇了摇头,確认小院禁制无误,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区域。而她拋在身后的街巷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因为寧夏的现身发生什么变化,她走后一如往昔地悄无声息,仿佛从来没有人站在这儿过。 寧夏所居住的陶然居在百技峰比较偏的区域,平日里也很静。可今日更是静得阵落可闻,整块区域仿佛都能听到她心臟跳动的回声。说实话气氛还挺可怕的,弄得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挑了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出来,会不会她错过了宗门的什么禁令跑出来了? 救命,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寧夏是越走越露怯,甚至生出种“要不要现在回去弄清楚比较好”的想法。所幸没走多久,她走到靠近山峰中心区的区域才终於见到零散的人群。 (本章完) 第2225章 不同 第2420章 不同 其实这边的人也不多,不过大家神態跟神色都挺正常的,就是一个个都比较紧绷,神色匆匆的,没作过多的停留。 如此寧夏也才消去退回小院的想法。她还以为自己又中了什么人的算计,被骗了出来。 不过外边人可真够少的。寧夏穿过住宿区来到了百技峰的中心区,这儿一向人都比较多,今日见竟不如往日十分之一的热闹。 大部分小商贩都没出摊,很多非必要的商铺也都是大门紧闭,路上行人寥寥,行色匆匆,竟显出几分淒清来。 这就是现在的五华派,儘管都只是暂时的,但也足让五华派门人都生出一股子巨大的落差感来。 区区魔种,竟闹得他们五华派上下鸡犬不寧,魔门这次当真是干了一回顶厉害的事儿。这次是他们自恃高傲,没有管束好底下的弟子,也不懂得防微杜渐,所以这回输得这么厉害。 不过也好,早发现也好过晚发现,以损止损。总归比归一门那样无可挽回的惨剧也好得多,在这上边他们还是幸运的。 可某些被这场人祸主动或被动殃及的可怜人却依旧是是不幸的,躲不开悲剧的摆尾,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们失却亲人的痛楚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弥补。 修真界当真是个龙潭虎穴,一进其中终身都不得解困。 那么她呢?寧夏身在其中,歷经磨难地挣扎著,是如她所期盼著的有一日会成为盘踞其中的捕食者,还是会成为其中被撕吞得骨头都不剩的肉鸡?这些她也无从得知,更无法预测。 想到这里,走过一路艰险至今仍能在这片天际下喘息,寧夏竟无一丝死里逃生的快意感,只觉得有些发冷,很冷,某种沉重的压力沉沉的压在她的心上,叫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也快步往前走,融入到人群当中,化作与一眾庸庸碌碌无异的身影。 ————————————— 说起来,寧夏从没有真正进入过水秀峰,自她进入修真界以来。 很奇怪不是么?明明同归属於一个宗门,同属主峰,也是宗门內女弟子含量最高的山头,寧夏身为女修竟一次都没有来过,也不曾对於这个地方有过一丝一毫的兴趣。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纵观她的前生,她其实並不是一个喜欢混在男生堆里的人。在她上一个並不算短也不算长的人生里,她有过相伴十多年的闺蜜,也有十分交好的女性朋友,甚至在她並不顺畅的工作生涯里也有过或长或短的职场朋友。她从不觉得觉得自己跟女孩子们相处有什么困难相反,从前寧夏的那些朋友都说她是那种很很可靠很暖心的知心大姐姐。 所以即便修真界並不是她上辈子所生活的那种常规社会按说也不应该有什么不同才对。 可这个世界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不单单是力量体系的差异,而是意识跟文化的差异,而正是这种差异让寧夏与修界大部分女子都隔绝开来,让她难以融入其中。 曾经那个生活在大牛村的寧夏,如果没有修真的话,眼下她大抵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过上了种几亩田的日子。 或许她因为曾经所受的教育也不一定会选择出嫁过普通的日子。然而生活在这样一个以封建社会为底色女子大多为男子附庸的世界,不论寧夏是想乔装打扮混入其中寻求一番大事业,或是不避讳女子身份自立户更生,亦或是过上不受拘束的流浪生活……她大概也都逃不过男女身份与地位差异的问题。 再世为人,寧夏想得很开,也很是想不开。 她曾经也想要认命,想著到了年纪等双亲给她物色一名条件人品不错的男子成婚,在这个世界经营自己的小家庭。因此她也想过融入到村里那些女孩子当中,学著跟她们一样,相互分享些琐碎小事,学会享受生活的点滴快乐。 可真正见识过星空璀璨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就愿意甘於井底那片零零星星,儘管这两者同样也都是天空的一部分,有著一样的美丽。 寧夏也不是在否认別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维。她始终相信不同的人有著不同人生,只要是自己所选择所期盼所珍惜的便也不会留下遗憾。 可问题就在她不愿意自己做这样的选择,因为她曾经生活在一个那样高度富足人人自强自立平等的社会,她也实在无法容许自己困囿於这样方寸之间的天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她犹豫应该找个机会做生意开启种田文流,还是找点別的什么不一样的路子脱离现在的困境,寧夏忽然发现这个世界貌似可以修仙,立马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可当进入修真界,寧夏却又发现修真界中男女之间的位置確实比之凡俗世界平衡了许多,也大多是如她意料之中地以实力为尊不分男女,然则仍然存有许许多多阴暗晦涩之处。 得到了命运的钥匙,有很多女子走了出来,她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便可自由生活於此界。在这里人人都以修为论,可以不以性別论,只要足够努力,哪怕资质不够也能够走出自己的路。 可某种源自於凡俗世界根深蒂固的不平等意识仍旧影响著修真界。儘管拥有了与男子相差无几的修炼资源和出头机会,可很多女子也依旧无法走出意识到囚笼。 哪怕她们不必再被逼著被社会推著仓促嫁给某一个人也不用困於內宅天地相夫教子,她们的思维仍旧停留在过往那个俗世,不但不思自由解脱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反而在修真界给自己也套上如同俗世那头一样的枷锁。 她们將自己困住了,將自己越削越弱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反而还为自己在划下的圈中显得越发突出而沾沾自喜——就是不肯去看外头更好更加广阔的世界。她们明明可以有著更好的未来,却非要將自己困成井底蛙水中月,又是图啥呢? 而在寧夏看来,水秀峰便是这样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所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对这座山峰本能地抗拒著。 (本章完) 第2226章 水秀峰旧事 第2421章 水秀峰旧事 五华派六大主峰中,龙吟峰百技峰跟清虚峰內外势力都不错,人才储备足量,各方麵条件都很均衡,地位很稳。 龙吟峰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主峰,其內几乎聚集了整个宗门大部分当之无愧的天才。而这並不是其稳坐六大主峰之首的主要缘由,其根本还是因为此乃掌门所执掌的,几为整个宗门的核心所在。 百技峰跟清虚峰就比较“偏科”,都有各自偏向,专心经营各自的班底,倒也在竞爭激烈的五华派不落下风。比如百技峰接纳钻研技法的人才,多年经营耗费在主峰打造了一个適合各大技法人才钻研的生態系统,这让其成为整个宗门技法人才拥护的中心点,长盛不衰。 又比如清虚峰,弟子很低调,出名的弟子也比较少,各种活动都不见怎么冒头。可谁也不敢小看他们,因为清虚峰作为宗务大殿,大型集市承办方及宗门公认对外接待场所……本就在宗门地位特殊。他们的弟子所享受的资源和追求跟其他山峰的弟子又不一样。总之清虚峰的弟子都过得很滋润就是——因为都很富。 比起以上三个妥妥的上位,六大主峰剩下三个便成了下位。水秀峰,元灵峰,御剑峰。 其中御剑峰早已没落,虽名御剑峰,但剑修人才没多少,连首座都不是剑修。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现在没落,然早期其確实为五华派剑修的大本营,出过不少大人物,资源丰富。他们怕守不住,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卡人只收很少弟子,加上他们上层有好几个强人支撑,便也不至於落到主峰中的最下乘。 元灵峰不必说了,最晚形成,也无甚歷史渊源,更像是一个自然形成將剩余的强塞糅合在一起的存在,什么都不挑,人多且良莠不齐,管理混乱。六大主峰地位就数它地位最低,不过奇异的是因为其上层关係了不少能人,也依旧引得很多爱钻研的人前往。 这不赶巧天地灵气復甦,大批早年隱身的大能们纷纷出关,倒是不少落回了元灵峰,这座主峰的实力便如此生生提了一大截。 如此倒是將水秀峰落在了最后边。她们峰的主力一直以来都是女弟子,鲜少男性修士,在早些年最兴盛的时候甚至连男弟子都不收。其早年在宗门主峰里实力排名都比较靠前,只是后来这些年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座主峰曾经是五华派之內所有女修的嚮往之地,只要进入五华派的,就没有不想进水秀峰的,也都人人以水秀峰的女君们为榜样,纵横天下,翻手云覆手雨,与天下英才一较高下。 不仅仅是作为女子作为女修,更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修士,以天赐仙材以天骄的身份,与天下人竞风采。 如此风采和精神一度引得天下修士敬服,也令天下有志女修心驰神往,络绎不绝。 因此曾经五华派的高阶女修,她们一座山峰至少就揽获其中五分之三,出了无数惊才绝艷的女性修士。 这些是什么时候变的?好像便是往上数十代的样子,其中某一代的首座与其道侣相爱,两人歷经坎坷千辛万苦生下一名男孩儿开始。 这道侣二人也是当时宗门內颇负盛名的大人物,便是歷数宗史也可称得上十分亮眼的英才。不过大概爱子的诞生无比艰辛,他们十分宠爱这个孩子,並且力排眾议废除了水秀峰首座的传承女制,將自己的孩子扶上了首座之位。 其实这位算得上是走关係二代首座也是颇有才能,在位期间將水秀峰推往了一个小高峰,那时的水秀峰並不见衰落之乱象。 可这位私生活著实不怎么检点,十分风流,光是有名分的侍妾便足有十数个,还不算那些露水姻缘。水秀峰在其执掌期间歪风邪气风行,整体画风大变,闹得乌烟瘴气。 虽然后来上位的首座又是重新择贤上来的女修,並且迅速整顿了上下风气,不过这位的执掌力一般般並且有些难以服眾,因而反倒將水秀峰越带越衰。 再然后便是一代代的上位,便一代衰落过一代,到如今已经不復过去的荣光了,便只剩了个女修掌管的名头了,大部分弟子都庸庸碌碌,作为一座主峰甚至连元婴都抽不出两个巴掌来。 这样的落差令水秀峰的弟子至今都有些无法接受。她们自峰华录得知了曾经属於这座山峰的辉煌岁月,也透过那一个个仿佛至今都闪著微光的文字感觉到先人的风采,可怎么如今的她们如今的水秀峰便只剩下平庸二字了。 平庸如文慧真君曾经也是有过野心的。她虽被师长保护得很好,路走得也比寻常人要顺畅,甚至於接任首座位置的缘由也显得有些突兀滑稽。可她终归还是一位道君精心教导过的弟子,也曾在年少时阅读那些传说中的女孩子日夜翻转不能入眠。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身处其中非但不能看到身上的局限所在,反而或无意或有意成为这个沉疴痼疾的一部分。 她曾以为水秀峰衰落於男修掌权,有悖老祖宗的教旨,年轻时任性地赶走了外围的男修转而择选了一些新鲜的女修血液进来,想要重振水秀峰的风采和辉煌。 却不曾细细去想水秀峰的衰落之始或许確是男修当权,然根源却是根植於水秀峰脊椎那根独属於女性的风骨给摧毁。 失去了根植风骨,失去了自立自强,失去了骄傲,曾经傲立云端水秀峰还能剩下什么?大概便如同如今这样,只剩下个空有其形的躯壳。 文慧真君终归抵不过水秀峰底子里的陈年积弱,加上自身才干才能亦不足以力挽狂澜,然后就这样被现实拖著被世事推著最终也隨同一起坠落。 而这次的坠落她几乎是毫无反抗的欲望,清醒地近乎残忍地目睹著水秀峰被拖著去往更深的底处而去,毫无迴转之机。 水秀峰早已经不是过去的水秀峰了。她们也该认命。 (本章完) 第2227章 告別(上) 第2422章 告別(上) 在人们看来水秀峰走到今日这般有很多的因由,因事,也因人。不是一个人的对错,也並非因为单纯的一件事走向这样的结局。 確实从宗史上看,水秀峰的衰落確实是自男修掌权起,是他伊始带乱了水秀峰的风气。可水秀峰最终衰落到这个地步真的都是那位首座的责任么? 眾人在分析这段过去时,会很自然忘记在这位水秀峰首位的男峰首的带领下,水秀峰並无衰落跡象,一度將水秀峰推往更高的位置。可以说在其在位的一千三百七十二年里都不曾有走下坡路的趋势。 在这位男峰首自然卸任后,之后至今再无男修当权,他是唯一的意外。而后续几代上位的女性首座也都是大刀阔斧地修正风气,意图拨乱反正,將走歪的一眾女修重新带回来。 结果怎么样?根据宗卷存有的记录记载也可以看到,这波修正显然也是很成功的,盛行於水秀峰的歪风邪气被一度根除,那些顽固不安於室的人也被调离了水秀峰,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水秀峰从此走向了更好的未来了?没有,相反其背向去往一个截然相反的结局。 笼罩於水秀峰不更消散的阴霾其实一直都没有隨之消散,反而在岁月的酝酿当中逐步加深、扩散,最终再度朝著身在局中的她们席捲而来。悲剧再一次降临,並且还是以这样难以抗拒的方式。 可致命的是,她们却都没有发现也没法阻止。 过去的水秀峰能引天下女修趋之若鶩,自尊自立自成一繫於五华派在於其风华,在於其自身不必依附於任何人的强大,並在这个潜在以男子权当底色的世界以一种毫不逊色的风骨。 她们是女子,是女修,也是水秀峰引以为傲的荣光。水秀峰正因为她们的存在因为她们的强大才会如斯强大。 这样独属於水秀峰门人的骄傲和意志却被“打碎”了。 那位因私心出现的男性首座確实是一切祸端。他执掌水秀峰后其实並未进行任何改革,甚至没有如某些人当时预想那样扩招男修,反而沿袭了过往一切旧例。似乎一切都没变,唯独只有首座换种性別。 原驻有的水秀峰弟子也由开始的不安迅速安定下来,也日渐接受了自己拥有了一位男性首座。本来这样也算相安无事,只稍稍有些破坏平衡,但无伤大雅。 好景不长,这位新任首座却不是个靠谱的。他出身极高,自小就被父母跟整座主峰上下捧在掌心,天资自是不错的,然本性却十分风流,最喜美貌女子。年少时就现端倪,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能影响水秀峰。 接任掌座后,他的父母亲也照例相继隱居闭关修炼。没了长辈管束,他在女色上便开始不加节制起来。 开始他还有所顾忌只是在外峰寻找目標,引诱美貌有才情的小弟子,若是谈妥便承诺对方资源。於是某些有才却苦无路的落难子弟通过这样不那么光彩的方式进入到水秀峰。 所幸这位首座他的脑子也还有几分清醒,並非的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回拉,倒是眼光毒辣地为水秀峰笼络了一群资质不错的女弟子——儘管是以这样的不光鲜的法子。 水秀峰本峰的弟子自然不满,可也暂时无力阻拦。她们之中有些比较敏锐的很快就对於这样荒谬的现状感到彻底失望,迅速从中抽身,投入到其他主峰去。 这样留下的大量空缺又给了那首座引入更多新人的机会,很快就占据了整峰的主体力量。而没有离开的那部分人则也逐渐不抵这部分势力,逐渐边缘化。 剩下边缘化那部分人不想黯然退出或者重新开始的话,也逐渐身不由己地被同化。如此便算是彻底完成一轮洗牌。 这样带来的结果是什么?不单单只是歪风邪气乌烟瘴气的问题,而是整个根子歪了。 曾经水秀峰推崇之至的风骨被弃若敝履,由无数代先烈营造的骄傲与自信被毁於一旦,独立自强的品质迅速由別的东西取代,隨即重新退回到某种心照不宣的依附关係中。 水秀峰的根基由此崩毁。 因而自此后不论后人再如何补救,意图力挽狂澜也都无济於事。因为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们被毁去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正確地去修补。 隔靴挠痒,徒劳无功也。 然后这个错误延了一代又一代,一代又比一代无力,到最后积重难返,恐怕就是现下立马找出根源也难以挽回罢。 文慧真君並不是第一个对此现状感到无能为力的首座,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此后每一个的路也只会越来越难,直至这个烂摊子彻底崩裂为止。 何解?可还有解? 从繁杂的思绪抽出,寧夏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怎么开始替別人忧虑起来了。这其实与她也无关,毕竟谁人活在这个世界也不简单,还是先管好自己罢。 她嘆了口气,鬆开了重寰剑,最后平步落到了一座曲折蜿蜒、如波浪卷浪的长型横山前,此正是水秀峰。 这是一座很典型的水形山脉,其中两个山坳立有大型琥珀,与水行相应。 別的暂且不论,此峰果如其名,確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透过这延绵出数十里的壮丽山脉,寧夏似乎看到宗史上记载的那一个个女豪杰瑰丽的缩影。 “扶风师妹?”对方的语气透著显而易见地惊讶。 闻言寧夏转眸,当即顺著声音望去。感觉声音似乎有种遥远的熟悉感? 明雅琴似是也正好从外边过来,御剑落地,快两步走到跟前。 寧夏记起好像是……水秀峰那位小师叔啊。在她的印象中,对方可以说是她遇到水秀峰年轻一辈中最正常的一个。 她记起来几年前自己跟对方有过一次对战,她还侥倖贏了。两人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修士的记忆本就不差,可中间隔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事,寧夏竟有一瞬感到有些恍惚起来。 其实別说她,明雅琴也对寧夏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些迷糊。这位扶风师妹不会是特意过来送毓华的罢? 可她记忆中这两人势同水火,关係称得上十分糟糕,若要说对方是来看热闹的她还更能相信些呢。 (本章完) 第2228章 告別(中) 第2423章 告別(中) “失礼了,扶风师妹。今日我们峰有些事儿,可能有些不便接待。你是要寻什么人?我可以替你传达……”对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语道抱歉。 什么事儿,今天不是元毓华的出殯日么?还是你们水秀峰的弟子来报丧的。寧夏也有些摸不著头脑,难道是她搞错时间了。 “可是我是来……”寧夏从袖口捞了下帛金包想要拿出来,但又有些犹豫,这东西拿出来不怎么好看罢。还是直接跟她说好了,如果对方还是说有事不便接待,她就再回去也不迟。 不等寧夏说些什么,她若有所觉忽侧了侧头,忽地眯了眯眼看向某个方向。明雅琴也隨之看了过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今日的水秀峰很静,按说应当比较热闹的大广场也只寥寥几人。而且这些人都离得比较远,匆匆来匆匆去的,也不碰面交谈。寧夏觉得如果不是碰见她,明雅琴大概也会如这般来去匆匆,不会在这停留的。 “师妹你是在等什么人么?”明雅琴隨著寧夏的视线看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倒也不是特地等。 寧夏在想怎么这么巧这也能碰上?而且他现在已经养好可以出来了么?想到与对方最近一次见面的情况,她真心觉得对方有时候也挺操心的。 寧夏心思被搅得有些乱,还是礼貌地回了句:“他应该准备快要到了。”她已经听到了。 谁要到了?听著像是约好的却又好像不是,“应该准备快要到了”……是什么感应么?明雅琴有些奇怪,刚才对方就若有所思一副分神的样子,她还以为对方看到什么,结果到尾没见到人对方却又来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 但她虽与寧夏並无多少来往,不过自那次比试后明雅琴就一直留意著这位师妹,对於对方之后的一些经歷也算是略有了解。除了感嘆对方的不凡,她对其人也算有了几分了解,也知道对方是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她本来收回来的视线便又顿了顿,朝寧夏刚才看的那个方位望去。 然后一道略有些眼熟的身影著地,动作略有点慢,脚步却很扎实平稳。对方自飞剑平步而下,第一时间也是望向这一边。。 明雅琴愣了下,显是有些意外。他竟然会来? 她本以为闹成这样,彼此难堪,对方最后应该不会来了。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的事。明雅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位明慧师姐露出这样狼狈失態的模样儿,在她印象中对方从来都是长袖善舞、待人待事都周全备至,如今为了元毓华的事竟连掌门一脉的面子都不给了。这不像是她的作风……明雅琴觉得自己好像这一刻才真正见到隱藏在对方面具下那一面的全貌。 ——过去她隱隱察觉却无从证明的真面目。 文慧真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宗內很多人都用“为人势力”“心思不在修炼的正道上”“盲目护短”之类的话来形容她,事实上也確实没错。 五华派六大主峰,首座俱是有真本事的元婴真君,要不就是修为高超,要不就是有著其他人所不能及的独门本领,要不就是如同掌门玄阳一样有著不可替代独一份的位置。 所以这些人当中,修为资歷俱是平平、成名史更是平淡如水、修为可以称得上平庸的文慧真君倒是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另类。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成为了水秀峰的首座。如此別说是水秀峰上其他与她竞爭的元婴真君们不服气了,便是其他主峰的人心下也在嘀咕,怎么偏就选了个这样最没本事的顶上。难道水秀峰已经到了这样青黄不接的地步了么? 但也正是这么个人人都不看好,在本身主峰內也不太能服眾的首座,这些年却是硬生生撑起了偌大一座水秀峰。 如同之前交代的那样,其实在早几代,水秀峰已经没落到有些不能看的地步了。最糟糕的时候连一巴掌数的元婴长老都找不出来。 在月落道君父辈的那一代,水秀峰甚至一度面临要被从主峰取缔的悲惨境地。好吧,虽然这个提议自然被重视宗门传统和道统的上层给否决了,但那种被质疑存在的意义的羞辱还是深深刻在了月落道君心上。 到她执掌的时候,她很是在水秀峰的经营下了大功夫,下死劲儿培养弟子,也不拘资质只要足够的努力和坚持,誓要为水秀峰留住一批人才。如此倒是应和了早期水秀峰的宗旨,一年年过去竟然效果还不错,现如今在水秀峰镇峰的那十个元婴真君可几乎都是受了月落道君恩惠跟庇佑的。 只可惜到了月落道君不得不隱退的时候,她看好的继承人却出了意外,她不得不择取了在眾人眼中各方面都不这么理想的文慧担起重任。 文慧真君根本就是朵被顺风顺水养出来的娇,或许好看也足够有架势,但却缺乏些真本事。她被迫接过担子確实很是手忙脚乱过一阵,水秀峰那阵的情况也很糟糕。 然对方却是这样磕磕绊绊地走了一路,还真的把水秀峰扛起一个头来。她长袖善舞,若是愿意的话,她可以跟宗门绝大部分人打好关係,也懂得应该怎么样用最小的成本笼络那些无归属散落的人心。她甚至还耗费了大量心血为水秀峰重建了一系列的商务系统,水秀峰比之从前盈利要多得多。 经过她这些年的经营,水秀峰倒是以这样非寻常道的方式又重新在主峰中站稳了。 可惜这些都是杂务,在宗门绝大部分人眼中是偏道。加上文慧也確实不懂得如何教导弟子,御下不严,因而水秀峰在五华派內的名声也越发不好听。 一个庸庸碌碌的废物绝对不可能真正支撑起一个担子,何况还是一个两头都有缺损的担。她支撑著叫这破烂担子维持原状甚至还进行了有限的修补……这恰恰证明了她的厉害之处。 在明雅琴眼中,这位师姐不是“救世”之人,但也是一个足够合格的守成者。那些什么都不知道见识浅薄的人又怎地可能看到她真正好的一面? (本章完) 第2229章 告別(下) 第2424章 告別(下) 师尊月落道君也是这般对明雅琴道的,让她体谅文慧真君。 明雅琴是月落道君最小的弟子,父辈又对月落有恩,因此月落道君对明雅琴几等同於自己的儿女一样,比之文慧等还多几分亲昵。 知道她天资悟性不足以比那些天才,所以也从没想过要將她以严格的標准培养,只放在身边教养,有一点教一点。 如此明雅琴的性子倒比文慧养著的那群要好很多,至少大事大非上是拎得清的。即便明雅琴觉得她的文慧世界並不是人们所传的那种庸碌草包,但说实在的对方也真的不会教孩子,看著一个个的全跑歪了,无一倖免。 明雅琴也著实为这位师姐捏了一把汗冷汗,这样养弟子是得养出问题来啊。可当她越是看著越不对劲儿,忍不住向月落道君稟报这件事,对方却不如她想像中那般的反应。 月落道君闻言既忧虑又有些无奈地对明雅琴说了一开头的那段话,文慧真君这样也是有缘由的。 明雅琴又怎么会知道,水秀峰內里腐朽到什么样的地步,不然她大概也能理解文慧的难处。 水秀峰自那一代开始走下坡路,其实开始几代没有受多大的影响,都是后边一代代积弱衰败下来的。 並非是后代继承者偷懒疲於管理水秀峰,而是她们认真经营了却仍旧收效甚微。她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根基受损,也没能真正体会先人的有心良苦,一味將衰败怪到外在因素,而从来不思反省。 每一代掌座都看到了水秀峰的现状,但却也都以同样的命运轮迴迎来了下一代新人,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水秀峰再厚的底也衰败得差不多了,而人们印象中那座昔日里璀璨如明珠的水秀峰也早就被新的面目全非的印象所替代。 而水秀峰的弟子们则是在这一年年的衰落中改了初衷移了心,从此沦为平庸。后来进入水秀峰的弟子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代,如此便形成了某种恶性闭环,水秀峰也就再也起不来了,由尾大不掉再到后来的微不足道,也仅仅过了十几代。 没有出色的人才,没有足够向心力的弟子,水秀峰底蕴再厚估计也经不住消磨。 她们水秀峰是五华派当中地位和定位最为特殊的主峰,她们也曾有过辉煌的过往,可如今的她们好像什么都撑不起来了。 文慧真君何尝不为这样的现状感到绝望。可她从月落道君手上接过这烂摊子,便是硬著头皮也要上,改变不了水秀峰內部的问题也没有魄力去大刀阔斧地改革,她自然只能发挥她的特长了。 眼下的水秀峰虽名声差了许多,山门內的弟子与过往各代的天骄也是天差地別,可他们的资源和人脉甚至於利益联结比过去更多了。她们以另一种过往从未想过的方式重新站稳了脚跟。 为此文慧真君付出的不仅仅是一点点。 但明雅琴却发现,在与她这般交心后,月落道君对自己的態度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倒也不是差了,而是变得越发……重视起来? 不是说月落道君不重视明雅琴,对方自收下明雅琴便待其如己之女,怜爱著还不够。可这態度还是区別於传道授业的弟子,前者是疼爱,后者则是歷练教导。 即便是很多人眼中不那么成器的文慧真君也是经过这样的流程的,她的才能只是不那么常规也没有点在修炼上,然看她这些年执掌水秀峰迴升的劲头就可判断绝不是个庸才。 现在月落道君似乎想要开始培养明雅琴了。 为什么呢?明雅琴想不明白,她能感觉出来师尊转变的態度,竟有点像是想要培养她挑起担子……以水秀峰眼下这样后继无人的情况的话好像確实也是说的通的。 可师尊她能说出让她体谅文慧那样的一番话,不也是对其的认同么?转头却又培养起她来,这前后著实有些矛盾。文慧真君正值盛年,接任也没多久,她执掌水秀峰可是还有很长的数日啊…… 当时的明雅琴还不明白师尊眼中藏得很深的忧虑和眼眸里闪烁著像是星火即將燃烬的黯光。然当那些暗藏的误会被揭露暴露於阳光底下,一切將將轰然倒塌的时候,师尊面上的无奈,文慧师姐脸上的灰败,同门们或慌张恐惧或逃避谋算的目光……明雅琴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这才是她荆棘塞途之始。 那天的事情明雅琴已经不太记得清了,也下意识不愿意去细想,只记得一片混乱,每个人的嘴脸都是扭曲的,有尖锐的叫声,恶毒的咒骂,也有人暗中在笑,却又硬装出一张十分真切悲伤的面孔。 林平真来的时候很不巧,也正好撞上了枪口,彻底將水秀峰的丑恶撕开大白於天下。 而元毓华的死则是让文慧真君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元毓华是一个满眼情情爱爱,白白浪费自己资质还疯得很的蠢钝货色。可在文慧真君眼中,元毓华却是她切切实实疼爱了多年的亲传弟子。 耽於情爱,心思毒辣,这些在文慧真君看来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她年少时也曾有过这样愚蠢的时候,她的资质甚至还没有元毓华好,k可后来一朝梦醒如今不也是位列元婴,坐在这首座之位上么?所以她没將外边那些人对元毓华的传言放在心上。 相反她倒是觉得元毓华最肖似她。对方还小,不过双十年岁,总有明白过来的时候,只要让她明白过来就行了。 直到前阵林平真跟毓华退了婚约,她也终於看到了可能性,她觉得属於元毓华的蜕变时刻终於要来了,她的弟子从来都是肖似她的,自然也能度过这个门槛。 所以其实文慧真君其实从没有认为林平真跟元毓华的婚约能成……这样两个不同的人,地位也是天差地別,两人的性子更是全然相悖,早晚是要散的。她只是想全了毓华年少一场綺梦罢了,梦醒便是真正的成长了。 文慧真君是这样殷殷地期盼著,然而最后却等来了一个死讯。 (本章完) 第2230章 告別(完) 第2425章 告別(完) 身为首座,即便没有参与掌门大殿的大会,她自然也能收到相应消息。更何况掌门下达了那样的指令,她这个水秀峰首座自然应该响应。 但文慧真君却万没有想到就在这样普通的一天,她苦心经营的基业猝不及防地轰然崩塌。 魔种的危害文慧真君很清楚。她在这方面还是很拎得清的,几年前清算的时候就数她们峰动作最快,倒也抓出好几只“鬼”来。而这几人也都处於水秀峰紧要关口位,若不是这次抓出来,日后真事发了都不知会损失有多大。 却不曾想,在几年后的今日,她再次处理这个问题,却是出了大事。盖因为这次再查却是查出了大问题。 文慧真君也知道自己新收入水秀峰的这几批人良莠不齐,成分复杂,什么人都有。但这又是她目前能够做到的,並且速度最快的纳才方式,瑕不掩瑜,还是先为宗门纳才,之后再行慢慢调教就是了。 她是这样想,殊不知正是这样“不拘一格”的方式“才”没招到几个,倒是招进来很多“妖魔鬼怪”。好吧,其实或许这些人进来的时候还不是“妖魔鬼怪”,只是进来之后成了这样而已……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也都没办法改变她们水秀峰养了漫山遍野的“鬼”的事情。 这次文慧亲自上阵,同她师尊月落道君並被分派过来的几位老资歷的元婴真君全方位排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小半个山头都出问题了。 文慧真君手底下几个得力的掌事都有问题,竟都是魔门一方的奸细。对,可以確定是奸细,也不是临时在这边埋的暗子,而是一开始就別有用心抱著其他目的进来的人。 儘管他们体內主系也还是灵力,但魔灶极深,甚至扎得比灵道修为还要身。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看样子应该是用了些手段遮掩的,而粗心的文慧真君竟也没能发现他们的问题。 他们隱藏在水秀峰多年,不仅自己一直在向魔门势力出卖宗门的信息和资源,还在水秀峰培养了大批有问题的弟子。其范围几乎遍及小半个水秀峰,除了自愿和被迫的,还有好些是无妄之灾,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被植下了那等魔物。 而这些都发生在文慧真君的眼皮底下。她竟都没发现,对啊,前几年搜查魔种的事也是由底下的掌事把控的。 教贼来看门,结果自然也是人財两空了。 她都在干什么?越查越多,问题越来越大,文慧真君当时便觉得血直往脑门冲,这些年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前一阵竟还不要脸地向师尊夸口自己这些年的“政绩”。 此刻她甚至都有些不敢看师尊脸上的表情,生怕看到对方面上的失望和质疑。甚至於她有些不敢看周边人的神態,她不知道这些弟子们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心里正在嘲笑她的愚蠢,被一群不入流的魔道奸细骗得团团转。 也是,她確实是蠢,蠢到放纵一群別有用心的人將水秀峰作成魔窝。水秀峰本就积弱,这些年更是为了快速增进实力走了一下下路,本来已经有失老祖宗的教旨了,她没法想像此事传出去会对摇摇欲坠的水秀峰造成什么样糟糕的影响。 多年来苦心营造的基业一夕间毁於一旦,文慧真君一瞬天旋地转几欲昏迷过去。可她不可以,所有人都在,她的师尊她的弟子她所统领的门人……还有无数看不清脸的人。若她就这样晕过去,一切便真的是不清不楚了,她文慧便是事败也须得清清白白。 至此现场气氛紧绷到一定程度,就看哪一方先撑不住了。 林平真的到来彻底崩了这条弦,因为他还带来了元毓华的死讯以及……她的尸体。 对方艰涩地交代整件事情经过。文慧真君很平静地听完了,甚至平静得显得有些可怕。 但失控就仅仅在一瞬之间。 若不是月落道君拦住她,本就虚弱不堪的林平真大概得再添一伤。而对方现如今这副憔悴消瘦的样子看著也足够叫人心生可怜了。 可她的徒儿也失去了疼爱看重的弟子——儘管月落道君其实並不怎么喜欢元毓华这个徒孙。 ……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可怜。 而文慧真君失控欲要攻击林平真被拦下后可谓是彻底疯狂了,直接就將林平真当做发泄口,用生平所知最为恶毒的语言诅咒,旁边的月落道君拉都拉不住。 眼看著弟子失控,浑身灵力蒸腾整个人都l临近入魔状態,月落道君知道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况且林平真这……若是文慧不小心伤了对方,水秀峰的处境会远比现在更艰难。 月落道君不止是文慧的师尊,她也是水秀峰真真正正的镇坐之人,不能眼睁睁看著事情走向不可迴转那一步。 於是在几方的合力努力下,文慧被强制镇定下来,虚弱的林平真也被水秀峰的人送了回去,剩下的……一应事情都只能由当时身份辈分都相对比较高的明雅琴处理了。 师尊和师姐都没法管事,明雅琴也不得不与水秀峰一眾长辈合力处理剩下这烂摊子。 到今日,对一应事件跟人的处置也已经进入到尾声了,再便是今天毓华师侄的出殯礼……一切便都结束了。 不,其实也不能说是结束,因为她在,师姐师尊在,她们水秀峰还在,便不会真的结束。 如若非要说的话,大概便是告別罢,与过往的人跟事告別。 今日过后,水秀峰便要重整旗鼓——重新开始,从哪里跌倒便也从哪里站起来,自强者恆强。她们从未忘记先辈给她们留下的这条教诲,可她们却从来都没真正將其放在心里,只一味追求形式上的强大,这才是她们永远无法重振的根本缘由。 而於她而言,大概也是她与过去最后的告別罢。想到自己从今往后须得背负上的东西,明雅琴只感到心情复杂,莫名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本章完) 第2231章 平静 第2426章 平静 明雅琴对林平真並无意见,相反对於这位宗门实质上的大师兄颇为敬佩。 而毓华过往与这位的那些恩恩怨怨她也不大清楚,便也不作任何评价。况且这也已经没必要了,毕竟另一位当事人都已经死了,谁对谁错又有什么紧要的? 再说了,对方这些年对於元毓华的忍让也是有目共睹,毓华师妹很多时候也確实做得太过分了。退婚一事其实还真不能怪別人,他们这些旁人其实也早就猜到这婚约早晚维持不下去的。 而且虽毓华也確实是为了林平真而死,可偏偏林平真也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啊。 偷跑出去的是毓华自己,决定臥底给林平真传递信息的也是她,对方最后又是为了救林平真捨命挡了一击……但要说实话,谁也不知道如果没有毓华在其中的作用林平真是否能如同现在一样活著……又或许情况会比现在还好?这些都不得而知了,说实在的这其实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所以当时文慧真君指责林平真,声称他是元毓华一生悲剧的根本缘由,说是他害得元毓华落得如此下场……这种就略有些牵强了。林平真也是无妄之灾,毓华之死他或许有著关联,可日子过成这样不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这样將毓华她的一生荣辱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是否有些太不公平了些。 但这些是已经既定发生的事情,也再没机会演化出別的结局了。在旁人眼中事实就是,元毓华最终因林平真而死了,也为林平真跟寧夏最终能活下来出了一份力。所以这番是非恩怨也是说不清了。 明雅琴是个十分之是非分明的人,分明到都有些冷酷的地步。她並没有因为元毓华是她的嫡亲师侄而有所偏向,毕竟毓华她本身就是一个各方面很不稳定的人,说是定时炸弹都不为过了。但她又做不到真正站在林平真那边…… 不过她毕竟是水秀峰的人,师尊月落道君是她们所有人的保护人,而待她很好的师姐文慧又是这样一副癲狂不可抑制的失控模样儿,明雅琴也得有她的立场。 她们水秀峰已经够乱了,对於林平真被“扣锅”的无妄之灾她也只能心中道一句抱歉了。 只是对方今日还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真的出乎明雅琴的意料。 她本以为那日文慧师姐不留情面的咒骂和攻击会伤到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即便对方脾性再好,那也不可能忍受这样无来由的辱骂和恶意。 更何况那日文慧师姐失控下可是直接攻击的他。明雅琴捫心自问,若换作自己大概也受不了,不说怪,但估计也下不了这个脸过来。 可林平真还是过来了,在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冒著再一次被迁怒的风险过来了。明雅琴觉得这也正是对方的胸怀坦荡,君子的品格。 再看青年跟寧夏的目光交流,哪不知道这两人估计都是同一个目的来的。 那这样说来,这寧扶风也是弔唁来的? 这般明雅琴倒是想起她好似確实安排了人去请毓华生前的同乡来此弔唁,只是也並没抱多大期望。毕竟元毓华的人缘真的是差到一定地步,她死了,別人不拍手叫好都是有涵养的。 寧夏当时在想东西也没直接答应,只是谢了来报丧的人。对方自然也默认寧夏不来的意思。 说来也是元毓华的失败。修士虽大多性情较冷,但修真界却是个不大不小的圈,若非真成仇,不然也不会扯得太紧,都给相互间留点面子,保持个寻常关係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她这种是连个寻常关係都保持不住,宗门里对她厌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与她同批被选入五华派的这些人也有不少受过她气的,或是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生活自己都快赶不上又谈何管別人。有人来报丧,自然是一个都请不来。 昔日同她一批也算是有同学之谊的弟子,甚至於同乡,最后是一个都请不来。 明雅琴这边得了消息也不在意,毕竟以元毓华的做派別人如此也是正常的,她手上的事情忙也顾不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如此最后便叫她们这些同出一脉的兄弟姐妹一同送对方这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这一世的情分。 但她没想到寧夏竟然会来,也没想到林平真也来了。 能得这二个同村兄妹送她一程,也好。 “你们是来送毓华师妹的啊……”明雅琴颇有些感慨地道,隨即对寧夏投去抱歉的目光,又与林平真各自见礼。 儘管说清楚了,但莫名的三人之间颇有种不尷不尬的感觉。不过也亏得都是有礼的人,各自整理好心態便由著明雅琴引进水秀峰了。 至於文慧师姐对林平真的態度,这个她真考虑不了这么多。总不能人家诚信来弔唁她们还把人赶回去罢。 文慧真君因为弟子的事情对林平真迁怒,但明雅琴却不能真失礼。林平真这个人不管观其自身还是其身份来说,都不是能隨意得罪的人,相反她们水秀峰想要再度一步步稳下去也许也须得这位的一点助力——不管她们愿不愿意承认。 明雅琴只希望文慧师姐一会儿千万可別太激动又把人撵出去,到时不仅是於掌门一脉面上不好看,对毓华最后的殯礼也是极度不好看的。 今日算是大丧事,水秀峰很多出入口都封了。也因为前阵子水秀峰出的大事,峰內现在也冷清得很,一路上也不见什么人。 而且处处都是关口,有人守著,不肯叫別人轻易通过。若不是有明雅琴在前边导路,他们可能早早就被卡在前头了。 明雅琴一路领著他们往偏锋一处大广场去,那里也是水秀峰除主峰广场外的第一大广场,过往弟子们都是用以举办各种重要活动用的地方。如今便被征来为元毓华风光出殯用,今个儿从这齣去她的遗体就会被送到袛宗园,下土为安。 (本章完) 第2232章 婚书 第2427章 婚书 元毓华还年轻,虽然是水秀峰掌座的亲传弟子,这些年风头很劲,可毕竟没做出过什么对宗门对水秀峰有益的事情,本来也没有资格在大广场举办这样规模的丧礼。 但她在这次盘塬山脉之难中,可谓是那个將整个阴谋都给翻转过来,是这件使事情爆发开来的第一人。 如果没有她,五华派现在大概还不一定能知道魔道奸细潜伏著意欲害死林平真,也不会顺著牵扯出魔种一事,更不会有宗门后续这样大规模的排查……总之,不管元毓华开始是为了什么,可她这次也確实是为宗门立下“大功”。 这是这个“功劳”大概便是她这一生唯一给宗门留下的东西。 所以玄阳等几人做主让元毓华入驻袛宗园,並且將给元毓华的丰厚奖赏落回到水秀峰。 且文慧也想要给足自己弟子最后的体面,所以给元毓华执行了比较大规格的丧礼。因此才有今日这样的情景,水秀峰的眾人也大多很给面子停下手上的事情,都来送一送这位逝去的师妹。 毕竟对方除了有掌座亲传的身份,她也算是无形中“救”了她们一命的人,不然时间再久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被捲入这场关於魔种魔道的阴谋当中。所以这场送葬她们之中大多也是心甘情愿的。 文慧真君这些天心態崩得厉害了,什么事都顾不上做了,月落道君也不可能负责这种琐碎的小事,所以事情就落到了明雅琴身上。 其中自然包括元毓华的丧礼。她虽对这个师侄感官真的不怎么样,甚至於对其有些观点和行为不齿,但对方的师尊文慧这些年都待她这个师妹极好。这让明雅琴怎能不回报一二? 这场丧礼她操持得十分体面,便是元毓华的家人在此也都找不出错处。是的,元毓华的家人並没有出现在这场送葬上。 不是明雅琴没去请,而是请了他们却没有空来。元毓华的弟弟赶巧这几日也病了,元家父母不知是个什么想法竟都没来,都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对此情形非要说倒也不是不能合理,但元家父母未免也有些太无情了些。也是辛苦生养到这么大了,听说也是自小疼爱当做掌上明珠一样,父母两人隨便分一个出来也可以啊。可偏偏却一个都没来,真叫人细品下很不是滋味儿来。 而眾所周知元毓华的人品人缘都不怎么样,同乡同学同门……竟都没能请到几个,最后到场的几乎都是水秀峰的弟子。 家人不至,友人几无,不得不说她在这上边当真显得十分失败,这样一场葬礼再盛大也都无可控地透出几分淒凉来。 不过这些人当中也不是没有真心为她哀伤的人。 文慧真君便是其中一个—— 对方那日失控被月落道君带走,之后的日子明雅琴没再见到对方,只等来了另一位师姐,传了些相关峰务指令。 明雅琴本来以为对方今天估计也不知能不能来,没想到对方很早就来了。並且对方今天看起来平静多了,虽然眼里还藏著浅浅淡淡的悲哀,可那种一触即爆的矛盾已然消散,所以她考虑了下最后把林平真带了上来。 说来为什么明雅琴这个时候会在山外……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正好有些私事。但就这点私事偏偏又紧急得不得了,她想要不去弄都不行。 於是明雅琴昨晚通宵便安排好一应事项,等文慧真君等人来主持才得空去处理自己的事。且她没敢在外边耽搁太久,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水秀峰,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寧夏跟林平真而已。 明雅琴带人上来的事情其实有点忐忑,怕再次刺激文慧。然让人意外的是,见她回来,还带了林平真回来,文慧真君是意外地平静,只是淡淡看了眼。 而在场的其他水秀峰弟子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不过一会儿眾人都看到了明雅琴身后的林平真,反应不一,大部分都很惊讶。 是的,大家基本上都只看到林平真,旁边的寧夏倒是被忽略了。因为前者前些日才跟他们掌座闹得很不愉快,近乎是被“赶”出水秀峰的,今日竟然还是来了……也不知该说他缺心眼还是该说他著实有情有义。 眾人的想法倒跟明雅琴差不多,担心文慧真君看到这人再次失控,神色俱是有些紧张。不想文慧真君这次反应倒是挺平和的。 感觉到来自於周边眾人的注视,寧夏有些不是很放鬆得下。倒也不是紧张,其实也没几个真的是在看她的,可这种胶著的气氛实在叫人跟脚底长钉似的坐立不安。 幸好最后整个过程都堪称得上平静。他们被明雅琴安排到合適的位置等候仪式开始,整个过程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而且多亏明雅琴的周全,周围安排的弟子看著也都是年纪大比较沉稳的那类,只在开始时看了他们一眼,之后便又只关注各自的事了。 林平真已经不再是元毓华的婚约者,两人曾经的关係也已在各自长辈的见证下断裂了,现在仅属於普通的朋友,是以同乡的身份来祭奠的。所以他也只能站在中后部的位置等待他那一轮,寧夏也是一个人自然是隨林平真的。 在这么个压抑的场合,念及这次他们要祭奠人,两人情绪都很低落。 寧夏跟林平真代表的都是个人,是单独轮次的,去完一个再轮到另一个上。见林平真回来后脸更是白得厉害,寧夏有些忧心是不是文慧真君等人对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她不知道之前林平真来水秀峰被驱赶的事,但循著两人的关係还是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个点上。 但林平真却没说什么,只是略有些虚弱地示意寧夏可以接上。 到了寧夏倒真的没发生什么。她到了前头祭台处,文慧真君等几个熟面孔果然在前边。对方看到她也不见先前惯有的不满和挑剔,见她来了反而微微一頷首,让寧夏颇有些受宠若惊。 (本章完) 第2233章 婚书中 第2428章 婚书中 寧夏给元毓华点了一排引魂香,希望能助她的人魂早日离开跟上其余两魂的步伐投胎转生,然后又按例撒了些安魂的灵酒,便想下去了。 不想文慧真君却忽然叫住了她。 寧夏的脚步顿住了,心下有些惊讶。因为她跟水秀峰除了某些时刻的矛盾还真没什么別的联繫,早前也因为水秀峰几个憨货的原因自己跟这位文慧真君的初会面就闹得很不愉快,两边对对方的印象都不太好。 不过对方是长辈,此刻又在人家的地盘,这点面子寧夏还是要给的。 她很规矩的对其行了个礼,然后想看看对方会说些什么。 “你是……寧扶风?”对方问了这么个有些奇怪的问题,颇有点像是在明知故问。 寧夏是感到挺奇怪的,但还是如实回答是。 “是你啊。”对方的神態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惆悵,似乎想到了很远的事情去:“你能来送她一程,也算是……有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从这段话只听到了满满的颓丧和深深的疲惫。 她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寧夏已经很久没见到文慧真君了,印象中好像是在南疆的时候有见过几次,对方意气洋洋、神气十足的样子著实叫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內就变得这么憔悴失魂落魄,足见元毓华之死对她的打击。她目前还不太清楚水秀峰的事情,只以为对方单单是受到元毓华之事的影响。 寧夏心肠不算软,但她经这么多事,亲眼目的那些死离死別的悲剧也仍旧会有所动容,会感到不好受。所以对於一位沉浸於丧子之痛的长者,她自然也是同情的,態度不由软和许多。 “逝者已矣,还请您节哀。”寧夏轻声劝慰了句。话是苍白了点,但以她们的关係和过往的衝突,这种程度的距离才叫合適,若是表现得过於热切人家说不定还怕呢。 “多谢。”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文慧真君的神色越发淡了。不过也算是有头有尾,最后还是礼貌性回了她句。 这回寧夏真的就顺利退了下去,没人再拦她。 回到林平真旁边,原先在附近的水秀峰弟子也都散了,行完祭祀步骤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谈话,倒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社交场合。 可见如寧夏上辈子听到的那句名言一样,“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在这场为元毓华所设最后的盛典,真心为她悲伤的人並没有多少。 这样说的话,这个人肯定也是其中一个。寧夏有些忧心地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林平真,对方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也不知是因为触景生情还是因为身体没养好就强行出来这样吵闹的场合。 但她也更清楚,这是林平真跟元毓华之间的事情。 两人活著的时候,寧夏就一直避免不掺和到他们之中去,免得搅和了人家的姻缘。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作为林平真的妹子,哪怕不是亲妹子也实在见不得他被这样一个疯子拖下泥潭,才忍不住隱晦地劝了两回。 而这人已经死了,两人的恩恩怨怨也都没有了意义,她更不应该掺和进去。还是要林平真自己走出去罢,相信对方以一颗明镜似的心大概很快就能想通过来。 寧夏能做到的只能在旁边充当个背景板,权当无声的陪伴罢。 修真界的丧葬礼仪跟凡俗界相似但又有些不同,简化了许多环节但又增加了一些修界才有的部分,增减之下一个修士的丧葬仪式总体比凡人的缩短不少。 一个上午的世界便已经到收尾阶段。元毓华尸身早已入殮,毕竟修士与凡人不同,死去后肉身仍能保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这个阶段很容易就会招惹一些邪物。所以她们很早就將尸身放入特製的棺里,只等待最后的入钉。 而这钉也是有讲究的。凡俗界对这个倒是各说纷紜,有的地方绝不允许在棺材上打钉,反而用胶水或是麻绳之类的东西固定,据说这样会將人最后的魂魄钉在里头无法脱身。 也有些地区则有入钉这个环节,用开过光特製的木楔子充作钉固定棺材,也有提醒死者儘快上路,进入地下世界等候投胎。 修士比较偏向后者,他们也特別重视这一环节。因为这在修真界葬礼的环节中隱含通灵的意味,他们需要在这个环节做最后的沟通。 因为一旦钉棺就真的是两面相隔了。 据说这种“钉钉”声能够唤醒沉睡的人魂,告诉它该离开这个世界了。若无其他遗愿的话自然一路无事,但若是有……这一环节便会进行不下去。 当然,这只是环节仪式而已。大部分修士在这部分都没发生什么,因为人死了体內三魂七魄很快就会散开,肉体只剩了人魂与一魄。这种程度一般很难保有清醒的意识,不过有大憾事或执念深重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后者往往需要十分浓重的执念来支撑—— 然后今天就出了问题。 寧夏跟林平真二人在后头充当默剧背景板,各自想各自的事情,却没发现周边的气氛越发骚动起来。 按说这个时候也到了最后都环节,可怎么忽然就卡住了。不少人察觉出不对来,都有些好奇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文慧真君等高层都在,她们也不敢造次。 林平真从略有些沉鬱的气氛中抽出来,轻声问起旁边的寧夏:“这是……怎么了?” 寧夏从刚刚前头闹动静起就竖起耳朵听呢,虽也没亲眼看到,但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好像、好像是哪个环节出什么事儿,有点不大顺利。”寧夏不太確定地道。她就听到只言片语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当然也有可能是误听了。 “是入钉……”林平真莫名喃喃道:“她不肯这样走。” 嗯?林平真是怎么知道的。寧夏疑惑,她刚才一直在认真听前头的动静,但统共没两句传言,眾人动作也有些隱晦,她实在没这个本事辨分明。难道是她听漏了? (本章完) 第2234章 婚书下 第2429章 婚书下 不等寧夏问起来,对方就像是被下了一剂猛药一样大步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动作太大並且突然,把旁边的寧夏也给嚇了一大跳:“兄长,你……” “扶风,你现在这等我一阵,我到前边去一下。”留下这么句话人便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了。 果然她选择不掺和进人家这种复杂关係是没错的。寧夏心下暗道。 那边的林平真快走很快便到了前头,而他在一眾水秀峰女修当中著实有些太过显眼,前边几人一眼就看到他。 这人怎么到前边来了?明明刚才都是隱在后边的,默然不语,即便是祭奠礼也只是远远隔著,比正常距离都要远,想来有在顾忌文慧真君的心情。 所幸文慧也分得清场合,就算是为了不搅乱自己弟子的祭奠仪式,也没在当时闹出什么来。 不过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儿?祭奠仪式都完成了,眼下又出了点情况,林清辉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为了简单事来的。 其余几人连忙皱眉看向文慧真君,生怕对方一看到人就又控制不住。若是今日这个时候再闹出什么,对元毓华才是最大的伤害。哪怕她已经死了,想来那孩子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师尊跟喜爱的人在自己的葬礼上闹得不可开交。 文慧真君神色阴沉,因为这一系列糟心事,整个人看起来不可避免地憔悴起来。不过她也没有如同眾人担心那样一看到林平真就失控,只是略有些阴沉沉地看著缓步走来的青年。 明雅琴一阵头大。文慧师姐千万別又闹一出,现在这时机全峰上下可都看著。 林清辉是什么身份在场还有谁不知道的么?对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半个宗门高层都认可的下任继承人,除非这人半道夭折又或者做出危害宗门之事,不然即便是天降大才也不大可能多动摇他的地位。 而对方在眾峰弟子当中也是颇有威望,有著不小的呼声。 这样一个在宗门上下都十分具有声望和支持,又是掌门爱徒的天骄,哪是现如今她们水秀峰应该开罪的人? 水秀峰如今已经够乱了。再添外敌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明雅琴如今已是水秀峰既定的下任继承人,她必须为山峰上上下下的弟子考虑。她不能任由文慧师姐一错再错下去了—— 於是她便想抢声问道:“清辉师兄,你……” 但林平真的反应却是出乎她的意料。对方凝视了她一眼,对她微微摇头,隨即径直走到前头,对文慧真君行礼道:“文慧师叔。” 文慧真君没有做声,似乎並不想搭理的样子。 “我也心知文慧师叔此刻並不想见到晚辈,可若晚辈如此也不来送她一程,芳儿九泉之下怕也是寒心的。” “今日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个的重要时刻,她必也想要风光地离开。还请您遂了她的愿望,让她好好地走罢。”林平真微微低头,声音暗哑,平日那些得体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也知道本座不想见你?” “你也配谈及她的愿望?呵,遗愿……她生前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將她害至此境的难道不是你么?你现在还来假惺惺地说些什么?” “滚,给本座快混出水秀峰。这里不欢迎你。” 果然文慧真君的忍耐只是暂时的,她的脑筋也果然没有这么快能够拗过来,刚才只是强制忍耐,一旦被刺激就又一股脑往外扔。 其態度之恶劣堪比那一日,只是这回还是有点理智没有直接对人动手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看情况不对也没敢留在原地,急忙赶上来的寧夏正正好听到了文慧真君这几段咆哮声。 其话间的含义听得她不禁眉头大皱。这话表面听著好像挺理直气壮的,可细品怎么老不对味儿啊? 什么叫做“她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害她至此境”“假惺惺”之类的,这言语未免也太过恶劣了些。 先不说元毓华的死因,这个她不太弄得清楚,暂且也没资格评价。可前半段根本就无稽之谈。 林平真当然知道元桂芳想要什么……她寧夏也知道。可她想要就一定要给她么?!再往深层里说,林平真也不是没有给过她,只是她自己作掉而已…… 对方对於林平真的占有欲从来都是不加以任何修饰,甚至不惜去用一些扭曲並且不正確的方法去干涉林平真的正常生活。 这还没结婚呢。两人仅仅只是有婚约,元毓华就一副要將人全然掌控的姿態,叫林平真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这也就算了,林平真自己这个没说什么,旁人也没个资格说什么。 可对方后来发现无法完全控制林平真后更是变本加厉,开始做一些道德败坏,危害他人利益跟性命的事,甚至还真的害了不少人……就这个她就已经完全偏离方向。 林平真也在一次又一次教导和忍耐下彻底失望,走到最后无可原谅的境地才提出要解除婚约的。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林平真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受折磨受迫害的人,还拖带一大批其实间接也算被他拖累的受害者。而元毓华才是那个真正的施害者—— 这样也就算了,元毓华如今也去了,她其实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道一个亡者的不是。 可对这位文慧真君近乎无理的指责,寧夏是忍不住了。她替林平真不值,他怎么不反驳,就因为他不说这人才这样肆无忌惮地给他扣锅。 寧夏也大概明白林平真的想法,大抵是觉得有愧於对方才什么都不说的。但她是看不下去了,既然林平真不会说不愿意说,她自然要替他说。 即便她其实並不想掺和这种前后未婚夫妻的复杂关係,但心中自有公道,她不能让林平真身陷入这样的污水当中。 这样想著,寧夏乾脆豁出去了,三步作两步走到林平真身边张口正要反驳:“文慧真君,您这话……” 寧夏:?! 她侧头看向林平真,对方右手搭著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望过来的目光微沉,对她缓缓摇头。 (本章完) 第2235章 婚书完 第2430章 婚书完 这是不让说还是咋地?! 两人兄妹多年,相互间还是了解的。 林平真是兄长,寧夏是妹妹。兄长再温和那也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妹妹再倔强那也是个相对体贴的。 寧夏只这么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拿定主意了。他有他的事要做,寧夏便是再不平也不能以此为由越疽代苞干涉別人的决定。 只一眼,寧夏便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已经到嘴边的话也被她生生噎了回去,其实確实有些过於憋屈了,但她也只能忍。 “文慧师叔,晚辈知道你很愤怒。对於芳儿的死,我也很抱歉,是弟子没有保护好她。这是我这一生至此为止做过最错的一件事情,这个是不可否认的,晚辈不会忘记,也会一直一直铭记此错。”林平真沉声道,面上是挥之不去的哀伤,深刻得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痛意。 他承认自己没有保护好元毓华,当眾承认这是自己这一生的一大错误,透著深深的悔意。 態度诚恳到在场所见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否认他此刻的诚恳。 便是偏激文慧真君也因为他这一番话稍稍平气了些,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足见其的诚意动人心。 “弟子自小与芳儿相识,清楚她年少时是一个心地善良天真浪漫的人,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变了,我也变了。” “我的错,错在没有及时引导她,教她迷失在这漫漫道途中,甚至於移了心性也不知道。后来发现了也不能做到及时有利的引导……以至於她完全移了道路。这是我这个做兄长的错,我对不住元家伯父伯母多年的恩情,是我之过也。” 林平真的话音微颤,语调哀伤,循著他的话也能感觉到他对於眼睁睁看著一个季女孩儿走向偏激墮入歧途自己却无力拯救的无力和自责。 寧夏听得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不仅是为元毓华走向绝境的那种宿命感难过,更是为林平真而难过。 在元毓华的悲剧当中,林平真他有错么?或许是有错的罢,正如他所说有著这样或那样的不当,便不可控地成为了推动或是旁观元毓华进入歧途的因素。可就真的全是他的责任么? 林平真,她的兄长又不是神明,他甚至都还不到元婴,说实在的除了掌门继承人的身份他其实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修士。他甚至都还不能完全负担起自己的人生,又是凭什么负担起另一个人的人生? 那些人又凭什么要將元毓华绑在他身上要求他担负她的一切?难道就因为当年元家父母资助了他上学,然后就非要他无理由无底线地付出一生?这未免也太过无理了罢。 更何况林平真后来也回报啊,不止一方面,不止一回,也不止对一个人。他將元家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恩成倍成倍都报了回去,其中就连他自己也作为回报,与元桂芳定下婚约。 他已经几乎付出了他的一切。 可这些人却还是不依不饶,將元毓华自己的错误选择,將所有一切人力不可控的错误都压在林平真身上,硬要说是他的错。这合理么?公平么? 简直就是强盗逻辑!这是欺负好人不懂得自私,欺负有原则的人不愿意逃避。 林平真不懂得为自己难受,寧夏更加替他难受。 被这么多根本不属於他的重担压在身上,他该有多累啊。 而这个可怜人的自我剖白还在继续。 “但当初婚约的事情是晚辈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选择。这些年我也无数次考虑过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与芳儿有过引导和磨合。但她太过固执,而我则是太过駑钝,我们二人太过年轻都不懂得处理这样的事,最终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此事晚辈……是不会后悔的,也不是后悔就能改变的。”林平真掷地有声地道,也不管会不会刺激到文慧真君。 “晚辈决定解除婚约之前就想了很久想得很深。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一开始就不该立下婚约,才致使芳儿她一直以来都走不出来,困囿於这个小小的契约。所以我才决定解除婚约,解除这场错误的关係,晚辈想要让她走出来,也让我自己能走出来。”青年眼神坚定,將自己当初的想法娓娓道出。 文慧真君的眼神却是微不可查地鬆动了下,只是一闪而逝,並未有过多地停留。 “晚辈说这些也並非是要自辨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您、告诉大家、告诉她……我从未想过要拋弃她,也不存在谁背弃谁。这场孽缘,我们二人都犯了错,阴差阳错走上了背道而驰的道路,最后才彻底背离,与他人他事都无关。” “而定下婚契以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与別人结为道侣。我一直都有好好跟你说,只是你一直都不肯认真听我讲而已。” “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已经离开了此世。我很感激你救我一命,兄长负你,怕是再也无法还清了。” “今日是你的大礼,我知你心中之憾,却也只能给你这个了。莫怨,勿回头,来世未尽。” 林平真从袖口取出一捲纸书,即便看得出已经尽力抚平了,面上却也还是显得皱巴巴的,边缘处晕有斑斑点点的血跡点缀。 他拿著纸书的手微微抖动,最后强压著颤动將其展平开来。 瞬时前头眾人都得见这捲纸书的真貌。 这是一纸婚契。 赫然便是林平真跟元毓华曾经契约的那纸婚书。只是上头曾经因为一方抽取了神魂印而显得黯淡的名字再度亮起——这是一纸已成的婚书。 文慧真君神色微震:“你——” 林平真没有说什么,只是捧著婚书。一阵微微拂过,吹得泛红的纸书微微作响,最后眷恋地拂过青年的手背才肯將息,似是某个人的回应。 眾目睽睽之下,那纸婚书被一股不知何有来的微蓝灵力所覆,扬起点点灵光,最后隨著阵阵清风消散在空中。 当微风捲走最后那点灵光,林平真也感觉某种一直束缚在他灵魂深处的枷锁似乎也隨之彻底消散——他,自由了。 空中似乎也传来一阵不知来自於谁的嘆息声。 ps:虽然好像一直都在讲元桂芳,不过要相信她真的是一个侧方位的角度,其实是为了写林平真。这就是我们有担当、敢於面对世间所有残酷、也愿意承担自己犯下错误的真哥,他真的是很君子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 他不反驳文慧是因为他真的是认为这是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他承认其中认可的,也不取指责对方的污水因为没必要,他只要自己问心无愧。 而元毓华也是林平真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要结束林平真的宿命就绕不开写她的。大家不用太在意,林平真心境很开阔,他所说的铭记就是铭记不会是心魔,他只是在直面自己重要的人生印记。此处应有掌声啊(w) (本章完) 第2236章 两方 第2431章 两方 这一插曲后,负责仪式的两人再入钉便再没受到阻碍,很快就完成了仪式。 经过这一遭,文慧真君沉默了许久没再说些什么,只是以一种比之前还要惫懒的姿態挥了挥手,让林平真下去了。 还有最后的一点点收尾的仪式, 林平真寧夏两人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走。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回了原地继续等待仪式结束。 彻底结束后,本来还有宴席和小聚,但那已经不是他们二人合適待著的场合了。 寧夏悄悄观察过林平真,见对方面色越发不佳,她打算开口叫人走。毕竟继续留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不愿意看林平真硬撑,不论是因为自苦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对方拿不定主意,乾脆就她来说罢。反正对方性子真的是……爱惜別人胜过爱惜己,她出声可能还有用些。 果然寧夏这么一说,显得有些魂游的林平真闻言也很快鬆动了,小声询问过后便打算带寧夏离开此地。因为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也完成了,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离开也还是要跟主家人道声別。哪怕有了刚才的不愉快,两人也还是不能避开这一节。 林平真倒是大大方方,领著寧夏跟水秀峰这位掌座以及几位颇有资歷的水秀峰长老告辞,姿態落落大方,一点没有方才在眾人面前剖白的不自在。 所幸这次也没有人再为难他们了。就连文慧真君也只是装聋作哑,虽没看他们一眼,但不知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方的下巴似乎微微动了动。所以也可以就当这是对方在頷首好了。 林平真寧夏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闻有人在身后冷不丁说道:“林清辉,你真的是这般觉得么?” 没头没尾的, 也没个具体指代。但莫名的,林平真却读懂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道:“晚辈可誓所说绝无一句虚言。” 无一句虚言……么?文慧真君心下忍不住嗤笑了声, 確也是真话,只是真的叫人有些发冷。 “你是没说假话。”她嘴角的冷笑越发大了起来,隨即又忍不住嗤嗤地大笑了起来,显得有些癲狂:“她长成了这样,难不成只是你这个兄长没引导好?你这个兄长当得可真好,也够吃亏,什么都得你来背。” “本座这个师尊身上倒是乾乾净净,一点责任都无了,所以说毓华摊上我这么个师尊也是她命不好——她本来可以很好的。你没说真话,你是在怪本座罢……”带走那孩子却没有教好对方。 毕竟从未听说兄长有教导好妹妹的责任,而师尊却不必对徒儿担责。毓华走上歧途与其说是林平真没引导好,更不如说她这个师尊没有好好地教导。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可讽刺的是,最后却是林平真承认自己没引导好元毓华。这算什么?是在讽刺她这个师尊无德无能么,还是在彻底否认她? 或许罢,又或许不是,这也不重要了。 林平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行了一礼,隨即带著寧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是我……错了。” 但该听到的人都没有听到,也再也听不到了。 ————————————— “兄长, 你还好么?你的伤……”寧夏也不在意林平真跟文慧真君打的哑迷,只是看著对方益发难看的脸色, 自觉不对劲儿便忍不住出声问道。 青年抬了抬手截住寧夏的话,转头看了看侧后方。 他们走得极快,这会儿已经到水秀峰山门前,也就是寧夏跟林平真一开始碰头的那个外围广场。这里仍是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比之刚才还清净。 寧夏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还以为是有什么人跟在后头,却不曾想四顾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有些疑惑却没有立马打断对方的思绪,只是静静等了会儿,果然过没多久便听林平真道:“走罢。” “嗯?去哪儿……”寧夏被这忽然的转点弄得有些发懵,不过还是十分诚实地问道。 “走,我先过你那边坐坐。若是回龙吟峰咱们可能就聊不了了。”林平真有些无奈道。 至於为什么回龙吟峰聊不了,寧夏大概也能猜到。看这人的脸色和状態看,不会是瞒著长辈溜出来的罢?不然也没必要躲著不回龙吟峰。 “那……你的状態不好,不如我来载兄长一程。”女孩儿语气有些迟疑,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你还真以为我伤得都不能动了?別把兄长想得太过脆弱,不然今个儿我是怎么来的?行了,走你的,路上小心些,我稍后便至……”青年闻言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生气,只温和地吩咐道。 然后女孩儿便如言御剑离开了水秀峰。 青年在原地逗留了阵,隨即也很快离开了广场。 外围广场迅速恢復了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一片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有人从山门旁边一块大型岩石中走了出来,望向林平真等两人离开的方向,隨即沉沉地嘆了口气。 如果这会儿寧夏还在这,就会发现这人刚才走出来的地方正是方才林平真注视的的地方。林平真刚才大抵也是在看这个人…… 谢寧目光阴沉地看著已经不见踪影的天际,背在身后的手收紧,攥在他手上脆弱的纸张经不住摧残发出“淅淅”的声音,他反应过来又迅速放鬆了些。 这便是龙吟峰的……清辉真人。那个毓华一直以来都爱慕的人。 果然是个难得的诚诚君子,也难怪元毓华不肯要別人而非他不可,这可真叫人嫉、妒! 但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他不想要便可隨手捨弃,可便是他丟弃了的也依旧只能属於他,而其余的人不论是付出多少、真心几何也只能给他让位,排在他之后,最后甚至连备用都不得了……么? 那他算什么? 谢寧紧攥著掌心那团薄薄的纸书,被灼烈的火焰层层包裹著,最后这张不及派上用场的纸书隨著灵火彻底化为飞灰,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今天这场丧礼的主角曾经还签署了另一份婚书。 (本章完) 第2237章 反感 第2432章 反感 寧夏先回到了陶然居,早早就沏了茶等人,一听到门口有动静就放人进来。 幸好今天寧夏的门庭都比较清净,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人找,两人也可以进行一场比较私人的谈话。 当然,她的意思不是说阵法堂师兄弟不可信, 而是因为她们今天的谈话涉及到这一次共同经歷的秘密,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平真进了院子后,寧夏便启动了防御阵法,將其调整至最高警戒的状態。除非元衡道君或是其他更高阶的修士要来,不然轻易是不可能破开这层阵法。 青年进门的时候,寧夏正好倒好茶, 她抬头看了下对方的神色, 看著倒还好些,没再跟之前在水秀峰那样苍白, 只是人看著气色仍旧不好。 如果不是真有事,寧夏都想直接让人回去算了。 兄妹二人之间的关係已经不用相互客气了,林平真推开门见寧夏坐在桌边摇摇头笑道:“这么自觉,茶都沏好,就等我了?” “不会谈到一半,掌门就会杀过来罢?这样我可不敢留兄长啊。”寧夏有些故作紧张的神態夸张道。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师尊报备过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罢。”林平真半开玩笑地回道。 “他……知道你今天到水秀峰去做什么么?”寧夏却没有被这话偏移注意力,问出了她刚才起就一直环绕於心的一个问题。 林平真今天到水秀峰来参加元毓华葬礼的事情玄阳真君知道么? “应该知道罢。”林平真面上的轻鬆像是偽装出来的完美面具,一触即碎了,露出里头藏得极深的疲倦来。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不想再费力去掩饰,在家人的面前,真的是有些太累了。 应该?怎么还有“应该”这样的说法?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那么应该知道是不是就是——知道却装不知道的意思? 寧夏不置可否, 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个问题本身的答案,她就想引出这个话题而已。 “我在洞府里养了许久的伤, 师尊他每一日都会来, 为我梳理体內灵脉,也不许我隨意离开洞府。可是唯独今天他没有来,也没有派人来同我说,可是今早我离开龙吟峰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位师兄,他与我说师尊今日一整天都在掌门大殿,也没有接见任何人。”林平真忽然道,语气平淡,好像就是这样陈述一个事实罢。 林平真说玄阳真君每天都会来,直到昨天也还是正常过来,但今天却在没有招呼的情况下缺席了,可见应当是特意如此的。而他虽然没有来,但却一整天都待在可以比较容易找到的显眼地方,也可以解释为是在隨时等候。 这串起来给寧夏一种感觉,玄阳真君是知道林平真要去元毓华的丧礼,所以特意给弟子留出空间,算是默许。他一整天都特地留在掌门大殿其实是想保证林平真有问题隨时都能找到他……对方会不会已经知道文慧真君等水秀峰的人对林平真的態度了? 而再往深处去想,玄阳真君应允了元毓华入驻袛宗园为水秀峰批覆同等的奖励资源,但对元毓华之死却没有任何表態,连句节哀都不愿意说,沉默地忽视, 態度確实是挺微妙的。 这样略显负面甚至可以称得上反感的態度……与其说他在反感水秀峰或是文慧真君等人,更不如说他其实是在反感元毓华? 虽然以元毓华这些年来乾的那些事来看,玄阳真君要想喜欢这个徒媳確实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以掌门真人的度量,他的性子也不像是会在细枝末节上为难一个小辈的感觉?好吧,其实他之前有为难过寧夏,不过当时她给牵扯进去的那事儿也著实不算是小,所以就不能当常例了。 反正寧夏並不觉得玄阳真君会因为元毓华乾的那些蠢事就反感到这种程度。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对方还不至於在死者哀荣上给人找不痛快。 所以玄阳真君是为什么开始同元毓华计较的?是恨她耽误了林平真的前程表现出来的自然淡漠?还是因为她这次的死因引发玄阳真君的反感? 元毓华之死,林平真跟元毓华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寧夏一直没有问林平真也没有机会问。现在话到嘴边,她有点想问,最后却又生生地止住了。 “那日师尊仔细询问了我那天的事情,后又翻看过芳儿的遗物,大发雷霆。他认为事情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芳儿虽非祸首,但也有些责任。”林平真苦笑著对寧夏道。 虽寧夏那天会谈上几乎把所有的东西倒腾得乾净,但后头印证的功夫还是少不了的。这些不到寧夏去操心,自有长辈们去取证调查。 检查各死伤弟子的情况更是少不了的流程。 林平真自然也不能免於其列。他伤得重,眾人最后一个才问到他,除了跟寧夏提早对好隱瞒的部分他自然知无不言。元毓华的尸身也是在取证后才由林平真送回去了。 所以元毓华的死因玄阳真君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跟做事堂堂正正和从不逃避责任的林平真不同,玄阳真君对於这件事的看法又不一样。 他的立场更基於理性。 他从元毓华处共取得三个通讯法器,三个都在近期有使用痕跡。其中就包括她在禁闭期间私联门人,帮她逃离水秀峰。然后她通过一些手段挟持了一名同门,然后偽装成他的样子。 结果阴差阳错隨同稟诚一同出救援秦风的队伍……直到这里是没有问题的。都是小儿女的小打小闹,玄阳真君也没必要替別人教弟子,这些自有宗门规制制裁她。 可对方实在是太愚蠢了,她占了那人的通讯法器,意外发现了这人是稟诚的线人,显然也是知道了稟诚有问题,可她却没有选择上报宗门或者长辈,反而孤军作战,自以为是地瞒著自己上了。直到发现不对,消息发不出了,她才醒悟过来要联繫宗门…… 这已经不是蠢能够形容了。 ps:应该还有一章,我有在很努力肝啦(w) 嘿嘿嘿,其实主要是想打个gg,隔壁开了新文,星际题材的大长篇,想换换手感,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衝下。没兴趣的忽略就好(w)hiahiahia ~~ 还有不用担心虽然开新文,但只是想换手感开阔思维,这一本真的真的还有好久要写,剧情一半一半呢……老规矩flat就不立了,因为真的没啥用还起反效果,只能向大家保证我爱笔下每一个人物不会隨便对待他们的,认真地爱,认真地写。 (本章完) 第2238章 担心 第2433章 担心 敌方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诛杀林平真。 元毓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这场绝杀被扼杀在摇篮里,或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林平真寧夏也不用受此重伤,她也不会死,可她就是因为某些私心什么都没有做。 一念之差, 后来她再想挽回也因为阴差阳错失去了先手的机会。然后连同阴谋双方走被捲入了一条不归路。 但你又不能说她全然地坏。因为不论是她发现不对后所努力向宗门上报的那些信息,还是后来虚以委蛇冒险从一群豺狼虎豹中刺探消息的行为上看,她的心思也著实有些复杂,大抵还是有想著要办点实事的。 而直接犯下叛宗之罪,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拖下深渊的也並不是她,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恶魔和祸首。她也只是被捲入其中的一个受害者而已。 儘管这样的悲剧也说不清谁对谁错,是谁的责任,但作为先手掌握了一手情报的元毓华大抵还是有些问题的。 也单这一桩蠢事就將玄阳真君对元毓华的宽容和感观拉到最低谷。 但他也想不到元毓华还不至於此。在这样混乱且致命的环境下, 她又犯了一大忌, 不仅自己身死,还成了拖累林平真的一大累赘。 林平真认为元毓华的死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对方確是为他而死,而他也没有保护好对方。 可在玄阳真君眼中,元毓华是在自不量力地添乱。 她这些年心思从来都没在修炼上,要不是在干涉別人的生活就是四处找茬,导致她资质明明极高却也是同阶次修士中修为最低的一个,耗了这些年勉勉强强才在金丹初期打转,且还是个空壳那种。 开始那遭以身挡杀,这不是胡闹么?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么?而且难道就没有別的更好的办法?若是她脆弱些当场出了问题,以清辉的性子怕是得立马生出心魔罢。 玄阳真君並不在现场,也无法完全还原当时的状况和现场,但不妨他以最糟糕的想法去揣测对方的心態。 玄阳认为对方的一切行动都是以自身情感来支配,甚至不存在任何逻辑, 一切都以自己的感官为主, 是极度自私的行为。而他的自私也成了拖累林平真的开始。 后头再发生的种种元毓华便已经真的成了林平真的弱点和拖累,被敌人瞄准著攻击。及至元毓华二次捨身相救一切便已经失去了本有的意义。 她有心相救却因为自身的不自量力让双方的因果织就成一个牢笼,林平真为了护她投鼠忌器不得不承受更大的生命危险, 元毓华则又因为林平真捨命相护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才是真的阴错阳差,恩怨难分。 玄阳真君不想对一个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救了他弟子的人口出恶言,但也实难对她心生感谢。但纵观整件事的种种,他实难忍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愚蠢和愚昧。 在他看来,正是这样的愚蠢和愚昧才害了他们。可恨做出这些事的人却至死都不知道,只沉浸在她的幻想当中,也不知该说她可恨还是可怜。 ……弄清这一事情始末,玄阳真君对元毓华能不反感么? 他能允许元毓华进入袛宗园是因为有功必赏,对水秀峰落实奖赏则是为了宗门势力保持平衡考虑。他允许林平真去参加葬礼甚至对文慧的无礼故作不知是因为顾忌弟子林平真的心境……但这些都无法阻止他反感元毓华这个人。 他甚至只愿意默许林平真前去祭祀,就当作没眼看了。但又担心水秀峰那几个不长眼的对林平真横眉竖眼让他心生委屈,更怕他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横生心魔,所以一直一直在掌门大殿等著他。 林平真讲得很隱晦,但大概意思寧夏是听懂了。 其实就是养人看著一朵鲜插在牛粪上,鲜不介意自己沾了浑身污秽,也不觉其害它染病虫害,反而还感谢牛x为它提供了营养。可问题根源就是,人鲜为什么不能插在肥沃芬芳的泥土上? ——这问题大概也是无解了。因为谁也不是那朵鲜和牛粪,自然不能知道人家全部想法。 然玄阳真君作为那个栽人,作为精心培养林平真这么多年的授业恩师,他的立场来说, 元毓华就是那个害了他宝贝的害虫。 听闻其中恩恩怨怨弯弯道道,寧夏也是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真没想到行事利落、手段甚至称得上辣的掌门真人在对弟子的教育上也会有这也样堪称彆扭的姿態。 明明是这样纠结的事,愣是叫寧夏硬生生感到一股子温情出来。 这大概便是那个以宗门利益至上,几乎已经將自身一切都融入到五华派的掌门心中少有的温情时刻罢。 “那兄长你呢?你也觉得元毓华的死是你的错么?”寧夏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寧夏想知道,这是她在水秀峰听了对方那番剖白回来后就一直在意的事。 她跟玄阳真君的想法又不一样。她早就知道元毓华是个怎么样的疯子,她的想法一直都很不正常,大概也受到了某股知名不具力量的影响……这些都不重要,林平真也已经脱离了那个被框定的宿命圈。 但她在意林平真对於这次意外是怎么想的。元毓华明显就有自己的私心,她的死不一定是故意的,但她最终通过死亡达成自己內心所想要的。对方是勉强得偿所愿了,但被作为“参照物”的林平真呢?他会不会因此落下病根,生成心魔。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双標也罢。但人的心是偏的,寧夏就只关心这一个。 林平真先是点头,隨即见寧夏面上的难看才有些失笑地摇摇头:“不是的,我確实认为我在其中有偌大的责任,是因为芳儿她確实是为救我而死。她是因我而死的,这与她如何救我或救我的方式无关,这是无论如何都不爭的事实。而作为被救人的我都应该承这一份情。” (本章完) 第2239章 归属(上) 第2434章 归属(上) “但我也並不以那些人的职责和质疑为对,我铭记的是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也是自省。即便文慧真君她是芳儿的师傅,那也不能隨意给我们之间的事下定论,因为那是我与芳儿二人之间的事。”林平真长出一口气,神色莫名有些悠远。 “所以不必替兄长担心, 我心里有数,不会因己过错驻足,更不会因他人的言语困顿。人生就该一直往前走,不该因为任何事物踌躇,如此方才能不负一生。”青年跟打气一样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直把脸上略有些紧绷的人弄得也绷不起来了,才搭著她的肩微微笑著跟她閒聊起来。 这一回倒是角色顛倒了。林平真一直说,寧夏则是默默地听。 即使重伤修养中,林平真也还是躲不过那些繁杂的俗事。盘塬山脉的事情需要復盘,排查魔种的事情需要追踪,拔除毒株引发的系列问题也需要善后。 玄阳真君忙不过来也不捨得林平真负伤出来帮忙。 可他也同意无法將一切都拦在林平真洞府外。因为这些关乎宗门和局势的变化与林平真有著切身关係,他若真的蒙头修养將一切都拋下,回头出来出问题的就是他。 所以即便是养伤,林平真也难有安静的时候。 他的压力很大,竟忍不住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累来。但他不敢对师尊说,更不能对其他人说,唯有寧夏这里,或是因为在可以依託性命的家人面前……他终也能稍得喘息之机。 他跟寧夏说了很多,养伤的琐碎事,最近的烦心事,师兄弟的事,排查叛徒的事,长辈的事, 宗门的事……没有一句说累, 但那种疲劳却已深深地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 寧夏听著都替他累, 因为她光是听著就觉得挺糟心的。但她又说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乖乖当个倾听者, 叫对方有个口子倾诉一下也好。 如此一个说,一个听,两人也不觉闷,还挺合乐的。 寧夏听了一肚子宗门的新近情报,倒险些忘了要事。 “对了,我差些又忘了。不然又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来。” 寧夏分心感受了下小院內外阵法的状態,確认应该没有人在偷听或偷看才放心道:“就是那天从山脉带回来的东西。” 虽然觉得林平真不至於不记得,但还是早就从小黑屋里取出的匣子,打开,里头装著一块儿色泽暗红的晶体——正是在盘塬山脉得到那块儿血燃石。 即使已经看过好几回了,林平真也依旧会为这块体积极大並且气息纯正的血燃石震撼。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灵石库,有价无市那种。 他很自然地將手覆盖其上,便感觉掌心触碰的地方一片灼热,即便他因为受伤暂时灵力匱乏的身体也感到阵阵异样的涌动。这是一件十分之厉害的灵物。 “这东西可真的害苦咱们了。”林平真收回手,不无感慨道。 现在回看血冠蛇或许是某些人的算计,但这一块儿血燃石必然不在计划之內。 毕竟拿这么大块儿血燃石作为诱敌之饵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反正换作寧夏,她有这东西还不如自己吞了提高修为岂不是更美? 想来这中间必然有什么对方也没料想到的事情才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想到当初那场惊心动魄, 寧夏心有戚戚然地点头赞同。 “你当时离魂是怎么回事儿?”林平真奇道。 这事他当时就挺好奇的,只是两人已然脱险, 又接连遇险, 所有的注意力都到那边去了,哪有时间关注这些细枝末节。虽林平真也一直没来得及问寧夏这个,其实他真的挺好奇的。 寧夏一脸別说的神情。当时情况危急,她临时运转的清心诀四层寂林,却忽略了体內派系复杂的灵力,一缕真灵火种脱队连带著把她的一缕神息也一块儿带离出去。结果中道碰上血燃石的领域一下子就將她整个核心意识的投映扯了过去回不来了。这便是她“离魂”的真相。 “你修了神魂?”青年闻言一下子就抓住了这番描述中藏得比较深的先决条件,显是有些意外。 因为寧夏在描述的过程中就用到一些很准確的词语,比如神魂,神息,意识等。这些描述来看她明显是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神魂,而她在离魂后也能够大致感觉到身体的状態……林平真目前所知的也就只有魂修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之前她还跟元衡道君说过。 得到肯定的回覆,眼前的青年便露出一副讚赏並略有些复杂的神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不觉……你已经走到这么远的地方了。”林平真颇有些感慨地道:“倒是兄长不见多少长进甚至有些原地踏步。” 修真界果然是一个无比之“卷”的世界。 当你努力的时候,比你资质好背景高资源也多的傢伙也比你更努力,都这样了竟还嫌自己不够努力。这让那些真不务正业的人该情何以堪。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说错话了行不行?只是感慨一番,没別的意思,兄长是觉得你长进,夸夸你。”林平真一看寧夏无语的神情就知道自己那句话戳到她了,当即投降道。 兄妹二人又是一阵天南地北地閒聊,相互给对方戴个高帽打趣,气氛倒是松泛不少,先前所有积攒的严肃氛围都挥散一空。 最后林平真才看向盒子里的血燃石问道:“这东西你有跟元衡道君说么?” “没呢?我还想问你要怎么处理,那日我在盘塬山脉问你,你又只交代如何在面见各位长辈时隱下此物。这又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东西,自然是同你商量过再说。”寧夏道。 “我与你商谈特意瞒下这东西难道意思还不够明显么?什么意思,就是让你自己留著的意思啊。”林平真忍不住失笑道:“小夏,你不会想著上交宗门罢?” 寧夏:嗯嗯嗯???难道不是这样么? (本章完) 第2240章 归属(下) 第2435章 归属(下) “你莫不是以为我想要把这东西上交宗门罢?”林平真看著显是有些惊讶女孩儿,略有些苦笑地摇摇头。他现在真想知道自己在寧夏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我们是修士,除了资质自身体悟以及各色各样的机缘,更需要大量资源支持各阶段的修炼。我又非擅长坐禪悟道的佛家子弟,更不是日日顿悟的天才,眾皆修同等的功法神通, 我又凭什么比他人更快进一步?” 自然是资源,用各种手段获取更多的资源。然后吸取资源更进一步来获取更多的资源。这显然是一个极其良性的循环,但也十分残酷,因为你得到更多资源便意味別人会失去这部分的资源。 这是一个你有我无的过程,所以修炼说到底只一个核心便是掠夺资源。亦是身在这个修真界任何一名修士都应该清楚明白的一点。 哪怕是在同一宗门当中,同一师门师尊,其实潜在也都存在著一定的竞爭关係,只是这种竞爭更加敞亮且光明正大。不过也因为在同一宗门当中, 在面对困难时, 一眾人也会相互扶持走过难关。 林平真自然也不例外。他从这么多同门当中杀出来成为五华派当之无愧的继承者,他也需要不断为修炼资源努力。 他不是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类修二代。他也有过许许多多为爭夺和获取修炼资源陷入苦战的时刻。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为公无私? 便是他师尊大概也做不到將个人资源跟宗门资源整合到一起去。两者也还是要分清楚的。 “这血燃石是珍贵,但对个人修炼更有用些,与大局反而无碍。况且若是你把它上交到宗门,大概也没有同等阶级的天材地宝跟你交换,只能换些差几等的东西以及积分。此物用法直接,你得了还不如用之好好修炼提高自己。”林平真语重心长地对寧夏道。 寧夏被林平真这一番通俗甚至有些现实的话说得好像有些懵。 “怎么,我不像是会说出这话的人么?”林平真一眼就看出寧夏所想,略略有些无奈道。 寧夏此刻很想来个点头,因为这真的不像是林平真这种性格会说出的话,但她刚才又切切实实是从这个人口中听到的。 “那你认同这种想法么?”林平真却忽然反问寧夏道。 “不要想我会怎么样,不是以这块血燃石来说,你就说你认同我刚才的说法么?如果是你,你是怎么想的?”青年的手忽然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很认真地问道。 寧夏犹豫了下,无疑她的想法是很明晰的,都不用怎么想就大致出来了。 说句实话, 如果这块儿血燃石没有林平真的一份, 她大概会毫无负担的自己吞了,最多给元衡道君分点,而不会去考虑上交宗门之类的。 但就是因为林平真身份的关係,因为对他品性的理解,寧夏便做好对方想要上交宗门的打算。 “这不想得挺清楚的嘛。这不就得了?”林平真甚至都不需要寧夏的回答,只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的想法。 “既然你想要自己留著就留著,这是你的东西,自然有权利决定其去处。不要想太多,兄长也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来牺牲自己利益获利,你只需要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我虽是五华派的清辉,也一样是你的兄长。” “所以你不想说的,不想做的;你想要的,想保留的……也全凭你自己。只要不作奸犯科有悖道义,兄长也都会支持你。”你有任性的权利。 林平真將盒子里的血燃石取出来,然后放到寧夏手里,往下压了压示意隨即看向有些愣神的人:“嗯?” 对方忽然抓著她的手,將东西不容置疑地放在她手上,寧夏下意识反应紧握了下,隨即才反应过来连连道:“不全都是我的,兄长你忘了自己也有一份的。” 林平真的话叫她心中一阵烫贴的, 几番回话到嘴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了,最后倒是憋出句这样煞风景的话。 不过也好,东西还是要分清楚的,一码归一码啊。就算不打算把血燃石上交,这块儿血燃石也不全都是她的。 当初在面对血冠蛇的围攻,他们最终能够顺利逃亡並且带出这块儿战利品,是两个人共同协作的结果。因而血燃石也自然得两人分。 “拿著吧,这就该是你的。东西是你发现的,也是你自己努力带回来的,全程我可都没有沾过手啊。而且我想救的是你这个人,可不是因为你带著这块儿破石头。”林平真故作嫌弃地道,不过眼中的笑意都快跳出来了,也看得出明显是开玩笑的。 说什么“破石头”也太过分了,值好多灵石呢。 寧夏心知这肯定是他的託辞,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却道:“好了,咱们就別再推来推去了,这样的好东西別人见了抢还不及,哪有像你这样生怕別人不来分的。” “况且这块血燃石明显你合適一些,我见你身负那异火正好克制此物的阴性,想来得之功力必能更上一层楼。我修习的功法却是特別,纯阳罡正,与此物相剋,於我也无多大用途。若你真想分我,可否给兄长一囊那日在盘塬山脉灵液,我用著感觉不错,正合適长虹修復……”林平真又道。 唉,这都什么破藉口。不合適用难道就不合適卖钱么?还不是不想要的意思?而且还想用拿秘境灵液来替,这什么概念……完全没法比的概念啊。血燃石上刮点石屑可能都能抵得上一囊这样的灵液了。 正如对方所说,两个人一块儿分宝物就这么推来推去半天也分不出去,传出去大概也是天下奇事了。 行叭,看对方的样也是推不过了。过些时日就是他的生辰了,她回头翻翻藏品里有没有合適他用的天材地宝再送他。这样他就不能推脱了罢。 寧夏就厚著脸皮將血燃石暂且收入囊中了。 ps:哈哈哈,其实如果是林平真自己得了血燃石,他可能真的会交给宗门或者上交玄阳真君。这与他不贪和大爱的品性有关,寧夏其实对他的理解没错的。不过林平真很明显看出寧夏在为他考虑,迁就他做选择,甚至想为他做人情……他虽然对自己有著高度的道德要求,但却不希望自己的亲友牺牲自己利益,他说这些是想要告诉寧夏她应该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我觉得两人都会为对方考虑和退让,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唉,其实不想写这一部分的我知道很囉嗦,但人性很复杂,大纲剧情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最后却要推翻好几种走向才能勉强符合人物品性。而且越是写得多,人物性格就越复杂也越难把握,我真的有很认真对待剧情和人物了。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理解哇。 (本章完) 第2241章 麻烦 第2436章 麻烦 商討完这次的主要问题,也总算是解决了一桩悬心事,两人又閒聊了一阵。 而寧夏也清楚林平真並非是真的痊癒了,只是为著元毓华的事出来的。其实身上的伤还是要好好养。 谈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寧夏便乾脆出声提醒人要回去了, 也算是赶人罢。 看著寧夏“翻箱倒柜”给扒出十几袋灵液来,眼看还要翻別的,林平真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止住:“够了够了,长虹修復不用发这么多,这够它泡三四回了。” “兄长可以用在別处,这些都是高度浓缩的, 比之前那种稀释过的好多了。我还有好多好多, 都是在秘境里头隨手挖的, 你就不用替我省了。”寧夏颇有些“財大气粗”地道。 “隨手挖的……若秘境隨处都有这个那大家都得疯。”林平真摇头忍忍笑道。 这实诚的孩子,看来在秘境里头吃了大亏,但也得了不少机缘。亏她那些阵法堂的师兄弟姐妹们还担心她一个人流落在外捞不到什么好东西,还替她带了一份。 不过寧夏的好意他就收下了。 因为血燃石的属性稍稍有些特异,他再三嘱咐寧夏如果要使用血燃石一定要跟元衡道君商量过,这才离开了寧夏的小院。 陶然居又剩下了寧夏一个人。 唉,有时热闹的时候嫌忙乱,但一旦静下来却又显得过於沉寂了。 送走了林平真,看著隨意摆在桌上的血燃石,寧夏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別人的路是趟出来了,可她自己的路却不知道该怎么走。 自南疆之行后,寧夏的经歷就像是摁下了快进键一样,一下一件事儿一次一遭意外,虽是修为也蹭蹭蹭往上涨,可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消化。 导致现在静下来了,脚步停下来, 一看內里乱成一团麻, 根本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即便不是为血燃石, 她肯定也要找上元衡道君,她的身体似乎又出了点问题。 三番四次外出,弄得根基暗伤一回补一回也不必说了,寧夏感觉自己回宗门后也没干別的事儿,除了开各种会上报各种情况,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养伤了。 然而元衡道君跟孔瑾瑜耗费心思督促她养好的身体是再一次乱套了,或者说这种平衡其实早就被打破了,只是当时没有爆发出来反而积到现在才出问题。 其实寧夏一直存在著灵力派系混乱的情况,这是继她之前身魂不合的第二大问题。后者她结丹后就勉强解决了,但前边这个问题却依旧存在著,只是对修行的影响一直都不那么大。 然暂时不出问题不是永远不会出问题,日积月累,现在不就开始出问题了么? 她的丹府也入驻过不少特殊的“住客”,已经经歷了数度换牌,能用的收服,不老实的打服,还有些通过各种方式吸纳进去的气混合在一起,因而丹田內的力量构成自然就变得十分之复杂。 首先就要数至今仍不能辨別是何物的那枚自龙笙处飞出来的奇异能量球。她已经反覆研究过很多次这东西应当没有自主意识,更多的是本能动机。 它这些年在丹府里闹过不少事儿, 几乎都是为了吃, 隔三差五就要吞吃灵气。幸亏它吸灵力也算有分寸,一般只吸收游离的灵力,只吃饱喝足便不会闹事,甚至隔三差五回还能馈点力量回来。 不过这东西最大的问题不是以上那些,而是它真的很少服从指挥,每每发生什么都不关它事儿跟个大爷似的缩在丹府里。甚至还试过关键时刻的时候还嫌不够乱跑出来添乱的。 因而寧夏对於这枚异丹一向都警惕並防备的,感官也一直都不太好。但碍不住它在寧夏的丹府待久了,吸收寧夏的灵力过多,也习惯了她的灵力循环,竟有逐渐化为丹府一部分的趋势,导致她一直想要將其导出来的想法施展不开来。 而两大刺头中的另一个真灵火种,眼下已经不算是刺头了。可寧夏仍然將其看做不稳定因素,这不它在密林里又给自己加戏了,带著她连魂带意识跑飞,不过也是因此她才能找到血燃石並且错有错著救了他们的命。 这真灵火种经过近期几次炼化已经化入经脉血液当中,早已可以通身流转。但它最喜欢的驻地仍是丹府,经常会丹府里盘成一团火焰核心,跟龙丹遥遥对立。 从前这俩儿刺头简直就將她的丹府当做战场,三天两头就打起来,经常连带得她的灵力也不太稳。 这些力量体系中占最大头的自然是属於寧夏本体的力量。先前链气筑基是各种形態的灵力集合体,立於灵根的基础上,略微有些压不住各派系力量。后来寧夏在中土结单,金丹一出,又收拾了两个“刺头”一番,她的丹田內立马就清净许多。 这三股主要力量盘旋在小小一个丹府当中,互相制约又隱约相互促进,总体来看还是比较平衡的。 但刚刚好的平衡便是最容易打破的。 她在秘境內受得伤都还没调养好,便又在盘塬山脉上又挨了一顿。丹府內灵力空虚,一直没有多少流入,游离的力量也只够维持基本的秩序以及正常运转。 金丹还有,作为力量核心怎么都不缺灵力,但其余二者就不同了,本就是位处不利“寄住者”,没得吃它们也只能互相抢夺。这俩刺头自然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忍不住又开始打架了。 龙丹比较狡猾,上次被她的意识教训过一顿后,也不敢再轻易冒犯她的力量核心金丹,只敢偷偷摸摸偶尔踮踮脚试探下,但它对真灵火种就没有那个顾忌了。 两方开始在丹府里频频搞小动作了。本来寧夏及时发现是能控制的,这种事她之前就没少干,但她那会儿正好因为生存环境比较恶劣也没精力关注丹田內的情况。 於是大量的本源灵力受刺激也紊乱四处乱窜,不多时便由核心金丹扩至整个大的丹府都受到了影响。 现在她的丹府赫然成了一副乱战的景象。 (本章完) 第2242章 现状 第2437章 现状 本来这也就算了,说来也是老问题,寧夏都有些习惯了。 但在这种乱战的情况下,一个真正打破平衡的东西来了。血燃石作为也加入了这场“战爭”,或者应该说被拉入这场战斗。 当初这东西就是真灵火种发现了,它拼著离体也非要挣脱出范围就是发现了这么块儿大补品, 却没想到脱出控制连带寧夏的神息也带了出去。 后来各种经歷一系列阴差阳错的操作,真灵火种没如愿磕到这块血燃石,反倒是弄得寧夏的意识意外被转移到血燃石当中。 儘管她后来也脱离其回到身体里,但经由这样一轮,这块血燃石直接跟她的意识和神魂构成一种隱约的联繫。 原先勉强平衡的三方就是个塑料关係,为了点“好吃”的就能打得天昏地暗。更何况现在这么大一块儿无主能量质撞进来,岂能不引发一次海啸? 本来丹府就闹得不可开交,连带整个丹田环境都一片混乱。血燃石一跟神魂掛上鉤, 那股子气息顺著蹭地传到丹府內, 闹得不可开交的两股力量瞬时就转移了注意力。 分明只是顺著一丝儿联繫传递过来的零散气息,但同为高密度的能量的火种和灵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是怎么样的存在。 血燃石虽是偏阴属灵物,但含灵量是一等一的高。任何生灵吸收都不会有多大阻碍,並且转化率堪可达到九成,完完全全就是一块儿极高质的能量结晶。据说就曾有个金丹修士得之彻底炼化后便一夕涨了一个大境界。 这东西可以说纯纯就是块儿行走的大补品。 寧夏严重怀疑如果不是血燃石並未进入她身体內的任一灵力循环,而只是跟神魂建立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丹田內那俩儿货说不定已经“倾巢而出”了。 想到上回这俩吸食紫月玄石后引发的一系列暴动,寧夏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过它们目前虽然无法触及血燃石的力量,但它们顺著气息流向直接就找上了金丹。 神魂乃灵魂之精魂,金丹乃肉身境界的结丹,两者听起来是两套截然不同的体系,而东南边陲的修士也大多只专心修习后者。 但曾经身受神魂不合之苦的寧夏却最是清楚神魂与肉身境界之前那种微妙的联繫。两者之间的不融洽或不匹配甚至会引发一方的状况。 肉身容纳神魂,神魂温养灵身,两者可以说相辅相成,相互影响的。它们是两套系统,但不妨碍它们之间的紧密联繫。 血燃石跟神魂掛上关係, 但这种阴性气息不太好化入神魂便会传至金丹,真灵火种跟龙丹自然而然便能从金丹处感觉到那种微妙的联繫。 它们也不是真有意识的精怪, 实质上还是受核心本能驱动力量,所以不能准確辨彆气息到底来自於哪里。它们只知道金丹那有它们渴望的气息本能驱动地想要靠近。 奈何丹府內涇渭分明太久了,而它们始终也是外驻力量,即便已经被寧夏的本源力量同化不少,但各自运行的轨道和规则还是很明晰的,界限分明。就算有意想要靠近也总也不得其法。 且龙丹是个不太安分的,姜洄意识深处对它的点点戒备多少还是体现在她体內自运行的秩序里。它在丹府的行动往往受到最大的束缚和阻力,即便其与金丹近在咫尺,但却几乎没有机会交互。 而真灵火种则不同,它则是太容易了。它的情况有些特殊,经过特殊的炼化,火焰基本上已经融入血脉当中,成为她体內继神魂、金丹第三本源力量。 按说它也已经属於寧夏本源的力量之一,也不该將其归为与龙丹的同一类。但问题就出在这火焰虽然绝对支持她,却也不完全听从指挥,它终归还是一股外驻的力量,与寧夏的神魂都隔了一层, 有时就会有种难以沟通的感觉。 所以儘管她身体各处乃至於神魂都对於这股火焰表现得相当接纳,容许其四处流匯,但那种交互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眼下特殊情况,金丹守住丹府最后关口的控制权,它也不像是平常那样容许真灵火种隨意越界。 反正现在丹府里形势很是紧张,相互防备得紧,但又都暗戳戳地挑衅对方,紧绷得厉害。 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丹府里竟然还能整出这样复杂的局面来,几股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有意识的力量相爭竟还能用到“形势”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唯一可以说拥有完整意识到寧夏心情也是挺复杂的……整挺好的,下限就是拿来突破的。她倒是想看看自己活在这个修真界还能发生多少想都想不到的离奇事件来。 唉,这才走到结丹。如果她真的能在修真界一步一步“苟”到更高的境界,再发生几次这样惊心动魄的“冒险游戏”,很难想像日后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大概只会更乱罢——这是毋须质疑的。 所以说她矫情好,得了便宜卖乖也罢,引发了这么个大麻烦,即便得到了这样珍贵的血燃石心情反而有点快乐不起来。 不过她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可不代表別人没有。她可没忘记,现在自己也不再是流落中土孤立无援的那个状態,现在她已经回到安全且舒適的五华派当中,有靠山也有退路。自己搞不了的难题,还能请强援帮忙呢—— 於是寧夏迅速整理下心情,將桌上的血燃石封存並收好放回小黑屋的深处,再整理好自己后,就回榻上稍作歇息了。 至于丹田里闹啊闹的祖宗们,她暂时没有这么多精力跟它们周旋。 反正就它们所求不就是“吃”么?没捞著吃的肯定不会放弃的。她已经习惯了,让这仨闹多一阵也无妨,闹著闹著自己消耗力量也不错,总好过集体来折腾她。 先隨它们去吧,等翌日见了元衡道君再说。 这样想著,寧夏逐渐沉入短暂的浅眠当中。 (本章完) 第2243章 来访 第2438章 来访 “凡事宜早不宜迟。” 因想著要解决自己体內一团混乱的问题,寧夏一大早就传讯元衡道君,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可惜对方赶巧有些事儿,说是要过几天才得空过来找她,让她这几日在院子里歇息等一等。 对方还特地嘱咐她儘量不要往外走,大概怕她这头受著伤还发挥著事故体质又搞出一桩事来。 不过就算对方不说, 她短时间內也不会离开小院,因为以寧夏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真的经不住横生枝节了。 但她体內混乱的情况,她也实在无处著手调息了。这样复杂的情况,她还怕越搞越乱,所以乾脆缩在房间里睡大觉。 一连睡了好几天,不修炼也没研究阵法,感觉整个人都好像有些墮落了,但却又感到有种久违的舒適感。 都多久了, 她好像就一直一直在做各种的事, 忙各种的任务,为生存奔波……反正就没好好休息过。 说来也好笑,在那个人类都只能活百年的上辈子她的日子过得瀟洒得紧日日地清閒过去,可如今到了有无限可能的修真界反倒是一日都不敢偷閒,日夜奔波,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去受伤的路上。 现在忽然间得了这样的机会她更是觉得……人果然咸鱼才能过得比较快乐。唉,她这劳碌命,一天天地都需要操心,果然是心放得不够开。 可这人活在世又岂是想要放开心就能放开心的?还是见步走步的人比较多,大家都是生活所迫生存要紧。 而一眾亲朋好友大概是收到元衡道君的提醒,所以这几天她的院子也一直没有人来,挺清净的。 就在她闭门休息的第三日,终於有“人”敲响了她的门。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人,而是一柄灵剑。 感觉到院子的阵法稍稍鬆动了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进来了, 寧夏听到动静立马跑出来看。 因为这院子里的阵法层层防范,没有她放行,便是寻常的元婴修士也很难隨意突破进来。 可这次不一样,毫无预兆地,进来的东西就像是简单地在这片危险的禁制上撕了一个口子直接躥了进来,阵法甚至都没攻击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你啊——”寧夏看著在院子里乱窜,一见到她就蹭一下飞到她跟前的“访客”,无奈地笑了起来,因为戒备而紧绷的肩角也隨之放了下来。 她有些怀念地摸了摸对方的剑身:“你身上都修好了?看起来可比之前精神多了。” “怎么自个儿过来了?你的主人呢——”对方就跟小狗一样绕著她上下乱窜,寧夏缩了手,一副看它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模样儿。 “之前你就是一直这样跟它讲话的?”一道声音忽然在她侧旁响起,直把寧夏嚇了一跳。 “嗯?嗯嗯。”她有些愣地点了点头,喊了句:“元衡道君。”又反应过来应该行个礼的。 见女孩儿作势似乎要补个礼,元衡道君好气又有些好笑:“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你过去见我就有规矩行过礼么?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客气了。” “这不是、礼不可废嘛。”寧夏小声辩驳道,不过她终归也是没有这么规矩的人,只是嘴上动动而已。 元衡道君懒得跟著这爱绕嘴的傢伙浪费时间,目光落到不知何时绕在寧夏身后躥的如璋身上:“你还没答我呢。” “是、是,我就觉得这些灵剑有时候也很闷的,但他们也不会讲话,我们不就没法沟通了。他们不能说我有嘴嘛,所以我来说也挺好的, 我看他们都挺喜欢的。”寧夏道。 “那么他们又不会讲话,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闷呢?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喜欢呢?”元衡道君挑眉, 颇有些要究根问底的意味。 呃,这个她还真说不出来。虽然她跟重寰剑心意相通,但有时候她还真的没法完全准確解读出来他的意思。毕竟一个是人,一柄……是剑。 沟通其实也是大部分都靠猜的。 而其他的灵剑就更不用说了,她又不是真的懂得剑语,也都是半推半猜,甚至很多时候带著些自娱自乐的。 啊,这样看起来她好像有些挺神神叨叨的。 “弟子就是知道。”寧夏抿了抿唇,但就是不肯口头上承认。 “好好好,本尊这不是逗逗你么?我记得从前刚认识的时候你可能忍,不管怎么逗都不出声。”元衡道君压了压寧夏的肩膀摇头笑道。 “也难怪了……这些灵剑都这么喜欢你。” 有么? “对了,你的那柄灵剑呢?今日怎么不见,而且你这是才刚起来?”元衡道君很自如地给自己在院子里找了位置坐下,扫了眼寧夏扎得跟扫帚似的头髮,还是给了面子。 “南疆之行重寰剑创伤不小,回来一直没腾出空给他修復,这两天才记起来这事。他比较活泼,弟子怕他修復不老实就给关起来了。哦,弟子是刚才没多久,都有些睡过了。”寧夏不好意思地用摸了摸头,却忘了自己今天心血来袭扎了个丸子头,一摸就摸准那个揪揪。 “看来这几天是有好好歇著吧?不过本尊怎么瞅著你的气色比之前还差些,是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元衡道君放下不知什么时候摸来的茶盏,垂眸几乎是平视地望向寧夏的眼眸。 这种对於化神道君来说近乎可以称得上是平和的姿態,却让寧夏感到有些压力。不是因元衡道君而感到压力,而是对方一提起她就联想起自己糟糕状態的压力。 寧夏没有立马说,元衡道君也不追问,只是打量了下对方。因为这人的状態看著真的不好,明明十几天前见虽是內里亏空但好歹精神著,怎么今天再见却是一副颇为虚弱的模样。 脸色发白,身上的灵力气息也十分相对微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大高。 对方前几日匆匆联繫他说要求见元衡道君便觉得不对,很想来看情况,结果手上却有事要处理一时走不开,只能等到今日了。 (本章完) 第2244章 提出 第2439章 提出 “有问题,还是大问题啊。道君,弟子快要死了。”寧夏终於也不想在元衡道君面前强撑了,扶额,语气夸张地对这位师长诉苦道。 “好好说,怎么净瞎说这些胡话?你要真是死的, 站在本尊跟前的难不成还能是鬼魂不成?”元衡道君皱眉。 太认真的那个是您好不?!想不到对方会质疑这个,寧夏不禁苦笑。 不过她也没纠结这个现代人跟修真界说话方式不同的问题。 想著自己在这位面前其实也真无甚秘密,乾脆就將那一遭烂摊子的事情说出来。包括在司南城那边龙丹如何造反,后来在秘境又是怎么样收服真灵火种的大致说了下,然后才讲起体內混乱的情况。她先是单说了龙丹与火种相斗的情况,因为它们才是她丹田內最大的隱患。 “弟子现在实在压不住它们, 而且便是这回勉强压住了,这个问题也依旧存在著。它们各据一方,一旦我体內的本源力量有一天虚弱太过,真被它们反客为主,到时又不知是何番景象了。”寧夏將心下最深层的忧虑都一股脑倒出来。 她现在在宗门安全的地方,其实也不大担心这次怎么解决。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又有长辈同门相助,怎么样都能给她趟出条活路来。 可问题是这並不是一次意外的小事件。即便是解决了这一次,她体內力量派系过多乱战的情况也还是解决不了,再有下回也还是依旧会上演一样的混战,除非她真的有一日能够炼化龙丹跟完完全全掌控真灵火种。 然而就她目前对自己修为的了解,后边这种可能性遥遥无期,甚至目前来说仍是无从下手。所以现在她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啊,本尊都提醒过你,叫你彻底修养好前莫要轻举妄动。你这任性的傢伙愣是不听,还瞒著我们到盘塬山脉去,这不闹出好大一通事来, 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说自己该不该啊?”元衡道君慢悠悠地数落道。 嘴上虽然一句不落地数落著,但却也很贴心地给人倒了杯茶。看把这孩子熬的……这些天估计很是不好受了,也算是一场教训, 看她还敢不敢这般肆意妄为。 他可以说最是清楚对方体內错综复杂的力量派系的人,甚至比寧夏本人更了解这样发展下去的危害性。奈何寧夏体內两拨大的力量都非省油的灯,一是来自於邪龙的未知能量体,二者是一股看似无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寧夏守卫者的异火焰。 两者的自主性都很强,並且不能相容。它们寄生在寧夏体內受制於她的本体力量,但也有个各自的运行规则,在丹田各占一方。 这种情况真的很棘手,以元衡道君的修为也不能强制解决的。他甚至隱隱觉得便是风华道君,哪怕大尊者来也没法给出个圆满的解决方法。 况且这情况他也不能叫更多的人知道,这对於寧夏来说堪可比毁灭性的灾难。因此他很早就嘱咐过女孩不要让这个世界上第三个人知道这些,哪怕別人不小心发现不得已说出也不能將这些力量的来歷说出一分,也最好不要让別人有机会探索她的丹田。 而他既知这种情况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这些年没少想法子帮她解决这顽固问题,可惜都是收效甚小。元衡道君唯一找到有把握、也勉强可以称得上是解决方法的便是寧夏自己成功晋升金丹,或有机会暂且压住丹田內的乱象。 然谁能知秘境之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等回来,寧夏丹结了,也受了重重重伤,宗门內外一片乱象……处理这些都来不及了, 哪还能顾得上想这些边缘的事。 从盘塬山脉把人带回来,元衡道君便已经想到了这一日。因为那天他把人送回陶然居养神时已经发现她体內乱成一团的情况, 甚至他当时还做了些保护性处理,不然寧夏哪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 因为寧夏自体力量在防护的原因,元衡道君也不敢过度刺激她的自体灵力系统,只能暂且在丹田外临时立了一层防护以免其內力量因为乱斗导致本源力量內外流泻。 这也是寧夏这阵感到丹田內力量难以流匯的原因。 不过宗门最近这阵是內忧外患,魔种给他们留下太多隱患,他亦没法置之不顾,实在抽身不开来给寧夏治疗。 元衡道君著实怕这人又在这混乱的情况下整出什么事再添一伤,这才严令某人禁足陶然居。並不仅仅只是口头上,未免出意外还在陶然居外围加固了层层禁制。 这才是寧夏在昏睡过去时所不知道的层层真相。 元衡道君对於寧夏这个晚辈也是煞费苦心了。 这位道君觉得比起治疗,寧某人更需要一顿骂,好骂醒她那偶尔糊涂脑子。 ——可千万別仗著自己年轻有本事就可劲儿地糟蹋自己的命。万一出了意外真把自己命给整丟,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寧夏很心虚,心更知自己有错,自然不敢反驳。想来对方之前大概是顾忌她死里逃生又身体不適,才一直忍著没骂,这会儿不正正好逮著机会狠狠教训她一顿? 元衡道君这次是彻彻底底把人教训了一顿才觉得气顺些,隨即嘆了口气,也真不知这人到底能听进去多少。 训完人,可问题也还是要解决的。元衡道君也肯定不可能只专门出来一趟骂人的。 他皱眉问女孩道:“那日本尊已经探查过一番,除了你本体系的力量,原有的异火焰和那一团从邪龙处得来的能量结晶,似乎还有几股陌生的气息,都附在本源力量上也没彻底炼化。” “你是吸收了什么比较特殊的灵物了?”普通的灵气不可能这样会与宿体灵力明显异分出来的。这几股力量一定含有与普通灵力相异的气息。 这个嘛,她这段时间还真的吸得挺多的,都有些数不过来了。 紫月玄石,火莲子,血燃石……这些算不算? 这样一想寧夏忽然间觉得自己很牛x,原来已经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 (本章完) 第2245章 如何是好 第2440章 如何是好 元衡道君所说残留的几股力量她大概知道,应该是火莲子残核、紫月玄石之气以及新进来的那几缕来自於血燃石的气息。 紫月玄石的存在她最终还是没有说。这东西来歷成谜,其记载也不曾现世,知道其来歷和功效的目前为止大概就只有她自己了。所以她就自私一回暂时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不过火莲子跟血燃石就要说清楚了。 前者其实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之前刚服用的时候確实把她的丹田折腾得天翻地覆,激得龙丹跟真灵火种都暴起反抗。 后来被寧夏体內几股力量难得配合给镇压下去, 然后扒拉到丹田里就似是跟储备粮一样,时不时啃上一口。现下只剩核心包裹著薄薄一层,估计再来几次力量爆发这核心也要被啃乾净了。 后者却是麻烦点了。 火莲子的事情元衡道君也知道,还是他拿著去问大尊者的。对方当时也大致讲了下此物的用法,其中就有可以直接吞服炼化。 寧夏这个的情况倒是正常,因为火莲子虽小,但毕竟也是属於高能量密集类的灵物, 本源力量都在核心,可能要完全消化还需要时间。 而血燃石—— “你又从哪儿找来的血燃石?”元衡道君神色颇有些微妙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別这样一副“怎么你什么都能弄到”的神情啊。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在盘塬山脉找到的,当时弟子跟兄长差点就因为这块儿血燃石被血冠蛇困死在那里。”寧夏这回是老实说了。 之前对別人说血冠蛇这一段编得她好辛苦啊。因为要隱去血燃石,他们怎么逃生这一截就变得不那么好说,又不敢隨意讲免得错漏百出。现在终於可以老老实实讲出来,爽快多了。 她果然没什么骗人的天赋。 “原来没老实讲,本尊就道是那一段怎生有些彆扭,逻辑上也有些说不通,而且你的神情也不老实得很……怕是已经被那些老油条看出点问题来了。”元衡道君摇摇头道。 欸?!她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差么,已经被看出来这么惨了?寧夏还一直以为自己应对得很不错的说。 “你当那些油滑的老傢伙傻啊!不过也好,反正也不干他们什么事儿。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唄,他们真想知道的就自己去查,一大把年纪了遇事只会逼一个小辈,羞也不羞啊。”元衡道君混不在意地摆摆手,意思是让寧夏不用在意那些人知道还是不知道。 寧夏又说了林平真跟她交代的,元衡道君倒是很赞同。 “你这孩子有时候便是太实诚,修行本就讲究各自的机缘,你各自拿到的自然该是你的,哪用得著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想要给谁就给谁,宗门也不会差你那一点宝物。”元衡道君说道,跟林平真的意思几无二致。 “你兄长也真是个坦荡大方的,血燃石可非寻常物啊。”元衡道君难得起了些好奇心:“介意取来给我瞧瞧么?”他从前只在拍卖会上见过一回,这东西在东南边陲的市场上从来都属有价无市,也不是时常都有的珍品。 寧夏自无不可,取出那一大个锦盒,翻开便露出里头足有拳头大小的血燃石。 “嚯——”元衡道君竟適时发出一道惊呼,眉眼俱是惊奇,显然此物的存在远超他的想像。 有这么惊讶么。寧夏倒是被对方的一下给惊到了。 “本尊要收回之前那句话,你这兄长不是大方,而是真君子,对著此物竟也不心动,一整块儿都给你了。他对你疼惜之心,就是亲长也莫过於此啊。”元衡道君忍不住感慨道。 他本以为大概也就跟他很多年前看到的那块差不多跟鸡蛋的大小,没想到看到却是翻倍的翻倍,足有拳头大小。 单只这一块儿足以让东南边陲最大的拍卖行挪为压轴拍品了吧,到时候也不知会引得多少人疯狂。 谁说不是呢。真的是塞都不要, 对方態度坚决,头都不回地拒了, 一点不肯分,搞得她现在真的是怪气虚。 “唉,他死活不肯要,只能是过些天他生辰看看能不能找些別的什么稀罕物送给他。”也不说是补偿吧,好歹也不能让对方吃太多的亏。 这些就不在元衡道君需要了解的范围內了,他自然取过这块血燃石细细打量一番。 “色泽暗红,灵量均匀密布,纹泽內敛,足有这么大却仍能保持凝而不散,这是极上品的灵性石材。本尊记得血燃石可还是是天阶级別的灵物罢……”元衡道君一边分析点评道。 蓝嵐有时候觉得自家这个学生身上真的有点玄性在的,平日有事没事也遭灾,只要一有大事必定会被卷进里头,所以说她惹事和被事惹的“本领”都挺大的。但论划拉机缘,她也实在不差,就她修行这十年就不知得了多少机缘和宝物。著实叫他也不禁莫名有些羡慕了。 寧夏也是第一次这么全方位了解这块血燃石的价值,比起林平真,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元衡道君更了解此物。 “此物生就带两种属性,乃火质属阴姓石材。你本就有火灵根,又身负可克制阴性力量的异火焰,吸收此物远比其他人更容易,是正正合適你用的灵物。”元衡道君最后总结道。 元衡道君还想就著这血燃石分析其该如何使用才能物尽其用,却见寧夏听闻到后边面色不由得有些黯了下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胡话,本尊倒是被你带偏了,一开始就表现得忧心忡忡的模样,又说自己要死了,却愣是不说具体是什么事。一点没消化完的火莲子跟新得的宝物不至於让你这么愁罢。”元衡道君耐心地问。 寧夏苦著脸道,问题就出在这块血燃石上。 “可弟子之前意外下魂识入了这块血燃石,脱离后神魂似乎跟这石头建立了一层模糊的联繫,我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可它那一端源源不绝朝这边输送力量,激得我体內混战的几股力量更不安分。所以现在也不知该怎么是好。” (本章完) 第2246章 一劳永逸 第2441章 一劳永逸 元衡道君闻言连连皱眉,看向这块血燃石的目光也变得不对起来。 “你修魂了?”长者沉声道。 “……您怎么跟兄长第一反应都是这个啊。”寧夏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聪明人都有著相似的思路么。 “你说的那些就是只有魂修才能做到的事。所以可莫要隨意跟別人说这类,东南边陲魂修之所以少並非是因为都不想,而是没法修。”元衡道君眼眸兀地有些沉。 寧夏似是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截住了, 长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微微带著些肃然。 “不用说,不要对任何人说,你自知即可。”元衡道君道。 寧夏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噎了回去,怎么跟林平真一个反应。当时她提了两句修魂的事,对方立马给转了话题。到了元衡道君这里则表现得更是严峻,可见东南边陲对魂修的態度相当地微妙和禁忌。 经过这么段小插曲, 两人微微沉默了阵。 最后还是元衡道君比较大方,又询问起她血燃石的事。 终於回到正题了,不过几日的功夫她体內的混乱並没隨著时间的推移减轻,反而越演越烈。 血燃石跟她的神魂一直保持著一种若有似无的关係,通过这层关係其气息不断顺著联繫传递到丹田金丹处,这股若隱若现但又飘渺似无实体的气息可把龙丹跟真灵火种刺激得不轻。 它们是下定决心要在她丹田里玩“猜猜我在哪里”的游戏,都坚信血燃石的气息是从丹田处来的,无时不刻想要靠拢,抢先一步对方夺得更多的营养。 可惜它们之间跟金丹之间相性不合,任由它们怎么样都无法靠近核心金丹的位置。没法得到自己渴望的高精纯能量,这俩连之前抢得不行的普通灵力也瞧不上了,食之也无味,便又开始在丹田里“疯斗”起来,意图用消耗对方的法子夺得更多的主动权。 寧夏该庆幸它们还知道分寸,懂得点“做客之道”,不然她的丹田定要叫这俩囂张的外客给掀了。 若真闹大了,她就算一时可以控制住真灵火种,也制不住打得凶狠的龙丹。 而后者跟火种可不一样,不仅不老实而且之前还有反心的前科。所以还是暂且让它们俩打打好,都相互消耗下精力, 说不定晚点都不用她出手处理了,两者直接就累了歇火。 “你这丹田里那点儿事儿光是听著都觉得闹心。这一天天的,就你能忍道到现在,还是想想办法看怎么早日解决比较好吧。”元衡道君长嘆了声:“实在不行就只能想办法把那团能量体导出来。”因为只有那龙丹是真正不可控的。 寧夏也觉得很糟心。可她也得有那个法子解决才是,她这些年也已经试过不少法子了。 “来,本尊先看看罢。屏息,灵脉收紧些,莫要抵抗……”元衡道君掂起女孩的手腕,见对方点头后才朝对方体內刺出一缕灵力。 这会儿她体內的灵力基本上是清的,进入灵脉也不会有太大阻力。但要真正要进入丹田就很是费了元衡道君一番力气,因为丹田內在持续混战,寧夏的本源力量达到了一种极度防备的状態。 哪怕元衡道君本质的力量还尤在它之上,丹田愣是不肯放开关口。还是元衡道君比较强势才勉强从薄弱处豁开一个口子,小心翼翼地探查起来。 欸,这混乱的,怎么比那天见的还要乱。 抽出灵力,元衡道君无奈地对寧夏道:“本尊“看”到了, 现也在斗得厉害, 这几股力量你真的是一个都管不住啊。” 他这话並非是嘲讽, 而是阐述。因为寧夏看起来真的是有些抵不住这些小祖宗们了。 寧夏扶额, 可不是祖宗么,一个个的全不听指挥只会瞎搞。关键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净添乱,真的像是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它们会怎么炸。 但寧夏在这个危机四伏,处处都是阴谋和杀戮的修真界活到现在也它们不小的功劳。哪怕一开始是麻烦,现在也有著这样跟那样的戒备和问题,但她们不知不觉就已经成为了利益共同体。 她已经无法也不愿意捨弃它们了。所以麻烦就麻烦吧,她也会努力去克服,早晚有一日收服它们。 “其实跟之前也是一样的问题,你本身的力量压不住它们,一但你的丹田空虚,给机会它们就趁虚而入。” 这个她知道,这次起因不就是因为体內虚耗过度,这俩祖宗找不到东西吃,才闹起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日將它们直接糅匯在一起,直接接了这死结。”长者又问道,像是引导思路一样。 想啊,怎么没想过。她从前有段时间弄不清这龙丹是何物,担心其反水的时候就想了还能多法子想要炼化这颗龙丹。奈何一直到她炼化了后来很多的火种,它仍是跟个咬不动熬不烂的铜豆子一样,一点不肯改变。 偏偏它又“精明”得很,不管外部力量怎么引诱,它愣是不肯多动弹一下。反倒是真灵火种在这上边还没它有定力,把寧夏的身体当作自己的领地,无形中也被对方利用达成某种目的。 寧夏有时候真的觉得这龙丹蔫坏蔫坏的,很多时候都是它去挑衅,真灵火种想要守护她守护她体內的阵地才会反击,也才会混战起来。相比起来她果然还是十分防备这枚龙丹。 而这两股力量也显然不是一条心的,力量属性还相斥,哪能匯合。寧夏觉得非要说默契这两者就只有在抢食上很是默契,抢食的默契…… 能怎么办呢? “本尊是有个法子,但不算什么好法子,只是老思路正好配合你目前的情况,不能保证適用,不过也肯定可以先解了你目前的困境。你不如……试试?”元衡道君对女孩挑眉建议道。 “就是这次解决问题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你得忍耐久一点,或也有可能一劳永逸?”长者像是在確认一般询问道。 (本章完) 第2247章 异样 第2442章 异样 漆黑的房间,没有一丝光透入,里边似乎也没有一丝丝声响。 “咔嚓——”一阵门板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空间里十分响亮。 开门的人尤还不觉,他没有急著进门,而是先站了会儿。 阳光正好朝到这边来,透过门口的人,照入这间昏暗的厢房。但日光並不是直接落到地面的青石板上,而是被一层什么跟挡隔了下,光就被折射了下散成一片光晕落到黯青的石板上。 如果此刻有人在身后大概便会看到大开的门口竖著一层奇异的屏幕,不,与其说是力量显形的屏幕更不如说是图腾,薄薄一层,鏤空过去的地方能直接透过去看。 但这层薄薄的图腾就像一张网一样,將大开的门口慢慢铺了一层,空隙的地方力量涌动,明显能看出形成了阻隔一块儿,密密麻麻將整个豁开的门口跟外边挡隔开来。 来人也见怪不怪,站在门前似乎仔细研究了真,这才对著门口竖著的图腾掐诀,双手握拳两手指端轻触,匯成一点,魔气灰而黯其中却微微带著蓝紫的光泽,带著灵气所没有的魔魅感。 只见对方凝结於掌心的魔气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厚最后在指腹间凝成一团厚厚的魔气层,从对方指尖迸射出一缕细细的魔气丝线,直匯入门前那层魔纹图腾当中。 图腾便適时发生了变化,自魔力迸射的著落点开始,像是低落宣纸的浓墨迅速晕发开来,扩散,而后將整个清晰的图腾盘面都搅成混沌的灰面。 看著整个门口都被魔气化开,逐渐趟开一个清明的口子来,门外的青年才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在穿过那个豁口时,青年若有所觉,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趣味的笑意来,仿佛瞧著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一样。 “不过半日没见……便对某如此想念,仙子好生热情,倒叫某想要再久留仙子一阵。”青年灵巧地躲开一道来势汹汹的撞击,还是比较轻巧地將人制住。 来人纯熟地拧住双腕,以半边肩不容置疑地以將人侧身压在墙壁上,与那具出落得十分成熟富有风韵的女性胴体几不剩下什么距离,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男子浓厚的雄性气息和女子呼吸间都透著的清香混合著,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则是愤怒夹著羞恼,两人直接的气氛剎时变得十分微妙。 青年显然对这样的场面十分满意,轻笑一声,几乎是贴著对方被拧过去的后辈,靠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既然这么喜欢本宫主,那不如就別走了。留在这里……当我的夫人。你想要的我给你给你找来,高阶功法绝世秘籍,天材地宝传世珍品,爱人仇人,財富权利高贵的地位,你能想到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明明是如此肆意並且曖昧的话,原先该有几分羞涩的女子闻言煞那间满面寒霜,眼中坚冰顿立,双手剧烈挣扎起来,意图挣脱对方的禁錮。 然却又被对方不容置疑地掰了回去。 青年用一种显是十分宠溺的语气道:“看来是不同意囉。没关係,春宵一刻,又有佳人相伴的十数日里,无邪已经心满意足了。” “日后时间还长呢,我们可以慢慢来——”话罢,他真的就这样放开了女子的手。 而隨著他的话音刚落,也有什么从女子手腕脚腕上掉落,簌簌地落在地面上,在暗色中折射出金色的光泽。 “……”女子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將她牢牢束缚了十多日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就剥离,也不敢相信將她带到这里来的男人真的会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她走。 她不相信。 这人一定在暗自谋算著什么,或又像是之前那样將她戏弄一顿,看著她被耍得团团转独自可乐著。 因而对方越是表现得鬆懈,她就越无法当真然后放鬆戒备。 所以她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个昏暗的房间,而是戒备地隱在黑暗中,像是隨时都会出击的濒死猛兽,意图逮著机会来个一击必杀。 青年微微侧头,避过对方足以碎喉的手掌,最后还是放任对方手臂框住他的头颅作勒紧,然后似有什么微凉的利器贴在他的喉管,刃的那一面微微勒进肉里,只需再轻轻一推说不定便能一刀两断。 噢,他都有些忘记对方藏著的底牌了,就算之前已经把她收了个乾净也还是隨时都能拿出点致命的小玩意儿来。 不过没关係,一切也还是在他掌握之中。他的仇没报,怨难消,一腔爱恨也总会有辨明日,都慢慢来罢—— 儘管被別人攥著命脉,无邪却仍是显得如此轻鬆自如,竟还能得笑著道:“仙子可要悠著点,別忘了咱们这些日的肌肤相亲,怎么也该是有点情分在的。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千万一个不小心失手谋杀亲夫啊……”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是谁的夫?! 自重生以来,王静璇便决意忘却前尘往事。她第一次人生悲惨的根源首先便是王屠夫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跟那阴狠恶毒的继母,而后更是在短短的生命里为了苟活游走於无数男子之间。 她从骨子里就对男子產生了一种抗拒和愤恨,並且这辈子得以重生后就暗下决定再也不要屈居於男人之下受其操控。便是实在忍不了了,那也该是她来玩儿。 她受够了某些自视甚高,又不懂得尊重为何物的男人了。 而无邪这人自她第一次与之见面就表现得行为无状,之后又一次次冒犯於她,举止轻浮至极,待女子的態度是这样熟悉地可恨。总之就是她內心最恨的那种人。 王静璇本以为两人的交集也就到这里。 不想前些日对方莫名地將她绑来百宫,为了將她围困在这里不惜用上那样珍贵的法器。而且她一开始是被囚在对方的宫殿里,后来不知为何又忽然將她移到这个小院的厢房来,不见外人,一困就是十几天。 (本章完) 第2248章 背面 第2443章 背面 若说无邪是对她起了色慾,好像也说不过去。 一者无邪此人她是知道的。魔道正宗百宫的少宫主,身份地位上是不会缺少美丽女子陪伴,甚至於他本就应该在一个鶯鶯燕燕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会看得上区区一个“中等姿色”的女子。 王静璇虽对自身姿貌还算有几分自信,但更自知自己也没美貌到那个地步。她觉得无邪更可能是对她怀恨在心, 所以才將她抓到这里来羞辱的。 二者则是对方自那天莫名將她掳到这里来行为就一直显得很奇怪。 除了最开始那一夜,两人都失控的情况下忍不住跨越了界限。但往后的十几日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事了,对方態度曖昧,但却也没有真的对她做多少事。 甚至於除了放她自由,无邪可称得上有求必应,態度曖昧但其实也还是听得入沟通的。 然这人明明已经控制了她的自由,將她囚困在这里, 说句难听点对方当时对她什么做不得?可这些天他的態度却一直显得很奇怪。 他每日都会来, 並且逮著机会就会对她说一些曖昧越界的话, 但却当她以为对方求色时又不进一分一毫。 反正王静璇是实在想不到对方想做什么。 当然这些也都是其次,比起想通对方的意图,王静璇更想要脱离无邪的囚禁,寻机从百宫逃回五华派。 无邪这种曖昧不清的態度反倒有利於王静璇潜伏,至少对方並不是想要折磨或是杀她。 她一直都烦恼於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从这个布满奇异禁制的地方出去,又该怎么样挣脱手脚上限制束缚的法器。 结果这都没多少天,就在今天,对方毫无预兆地来访,然后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放开房间禁制,还轻而易举地给她解开了禁錮用的法器,又告诉她可以走了……这不是瞎折腾么? 王静璇对无邪这个人的行为动机之类的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也更不可能轻易相信了他去。奈何她也没有足够筹码在手上,便只得见步行步了。 是他自己自动把把柄送上的, 对她不能把握岂不是对不住他的一腔“苦心”? 王静璇毫不犹豫地用临时取来的武器勒上对方的脖颈,准备叫这人知道自负到底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不料这人明明都被別人把住命脉,却还是生不出一点恐惧来,竟还嬉皮笑脸地跟她讲话,还是那种一如既往显得不正不经的鬼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王静璇不知是气的, 还是听那些话羞恼的,总之素来冷静相对冷淡的神色已经被气得有些扭曲了,攥著杀器的手微微发颤,青筋迸起,尖刃的那一面著力,眼看著就要忍不住失控直接下去了。 就在王静璇一狠心,打算一了百了时,方才还在笑嘻嘻的青年满是趣味问道:“虽然——” “在下自然也不介意將宝贵的生命奉给我的女人。但夫人是否忘了自己现是在何处?若是一时衝动在这將我给杀了,我怕你是走不出这座小院了。”无邪颇有些玩味地道,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为女人著想,然后劝解。 莫名地,听到对方话语中明显就是口的那句“夫人”,王静璇脸就莫名一红。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么句话而心动,区区一句话哪里能打动她宛如坚冰般的心,但有时候持续並且著意重复的话语也很容易对人產生影响。 无邪囚禁她的这些天以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源源不断地在她耳边说一些似是而非,语境语意都十分曖昧的话语,甚至在很多时候去虚擬和构造两人之间的“亲密联繫”。不知道的可能就以为她们两人真的是什么相互爱著、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了。 甚至於在这个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那个人静静地坐在胡床旁边, 挑起她的一缕髮丝, 语气迷离地告诉她“很喜欢”,可语气却显得那样地空白和冷。那种仿佛真实存在的淒凉和迷茫,让黑暗中五感都变得高度集中的王静璇一度生出“这或许是真”的错觉来。 可能真的是被对方那些胡话影响了,王静璇虽仍是心静如水,但也奇异地对这些话语都有些习惯了。这会儿听心下防备下意识就消减了一些。 “某自然没忘,但阁下可悠著罢,走不走得出小院全靠鄙人自个儿的本事,但你的小命暂且还是握在我的手里。阁下还是操心下自己的死法罢。”王静璇冷淡地道。 “本宫主奉劝你真的別衝动,外头都是我母亲的人。我们这头动静闹得这般大,她想来是不会放心我与你待一处。若你真对我动手,必將以数倍惨烈的方式死去,所以瞧著咱们曾经有过的恩爱关係,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对方似是一点都不在意王静璇梗在他脖颈的利器,还很自如地摇动头部,也不知有没有因此动作割伤脖子。 这人简直就是……有恃无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王静璇气得胸脯起起伏伏,都快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难道他就没想过若她真的就这样不管不顾也不想活了,直接就对他下杀手怎么办? 但她內心深处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这神经病男人想死,她还想活呢! 所以儘管她为了自保也为了下一步计,她並没有放开手上的控制和武器,反而手上动作更加深一层。但心態却是有些鬆懈了,她的脑海在极速转动,那她还能怎么做呢?该怎么样利用这个人“筹码”为自己挣来一条活路。 “不用想了,你想的那些都没有用。除非本宫主放你出去或是你真的拥有飞天遁地的才能,不然你是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內宫出去的。”青年显然对她的想法和思路了解至极。 “你想要离开,也很简单。真的不用这样冒险,本宫主也答应过要放你,只是需要你的一点点配合……我发誓的,不会骗你的。” (本章完) 第2249章 两面 第2444章 两面 当王静璇重新回到阳光底下,也彻底脱离那个魔鬼的控制后,她心中仍残留著一丝强烈地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这样轻易地离开了。 无邪说他母亲要见她。 王静璇根本就不想见对方的母亲,更想不出魔道正宗百宫的现任宫主妃要想见她这么个小嘍囉又是为何? 她虽並不觉得自己能在正魔两道的斗爭当中起到什么作用。但这样一位代表魔道立场的大人物要见她这么个纯纯正道的弟子,著实不像是什么寻常的事,她內心肯定是万分警惕。 而且在东南边陲, 正魔两道的立场天然就是对立的。她跟宫主妃又有什么交集?若是被正道那边知道估计都是要被怀疑叛教通敌的。 但这就是无邪所要求的配合。对方说本是要放她离开的,但他母亲不知何处知道了她,说要见她一面,所以现在必须要她亲自去一趟见过人,王静璇才能离开。 不然便是无邪恐怕也无能为力。 对於无邪的话,王静璇自然是不肯相信的。任她怎么想都不觉得无邪是真心想要放她离开的。可她也实在想不出对方三番四次向她承诺这些又是为何?难道真的就是想要戏耍於她? 可不管是哪一种,王静璇也都没有了选择。 她挣扎过。假意答应对方,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设计逃跑了一次又一次, 然都被无邪发现並揭穿,最后她是被押著老老实实去到妃所在的凤宫的。 王静璇本以为自己这趟大概会受到那位的詰难、威胁甚至於生命危险,或许她最后都无法活著离开那座宫殿。但想像中的那些事情也都没发生,好像真的就只是见了一面。 对方就那样坐在宝座上,甚至都没有离开高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没有多余的举动,也没有问话,妃真的就这样看了她足有半柱香。 这个期间宫殿里的所有人都被支了下去,王静璇被封了经脉点了穴位动弹不得,就像跟人柱子一样被晾在在大殿中央,让她既骄傲又自卑的心感到一阵屈辱。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知道要被晾在这里多久的情况下,上头那位魔界出了名的女主却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台阶,朝著王静璇的方向走去。 然后掐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让王静璇的双眼跟她对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妃是一个具有机具风韵的女子, 一举一动尽態极妍,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万种。可这样的极致柔媚下却又藏著一种从骨子里里透出来的强势,肩背脊髓不见一点点柔弱之態, 有的儘是尽在掌握之中的强势。似乎一切的人或事物在她眼中都是那么地轻飘飘和不值一提。 王静璇在她跟前,甚至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並非单单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一种心灵上的差距。 所以不论各自身份立场的话,对方显是王静璇最嚮往和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不过她还是抱有一定理智的,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立场和身份。而自己与对方明显天然就处於一个对立的状態,她又怎么能去佩服和嚮往这样一位魔道大能? 这样一高一低的姿態下,她的神態自然是落在那位眼里,於是妃心下倒是起了些兴味来。 “好漂亮的一张脸,冰肌玉骨,朱唇粉面,也有出尘脱俗之態,骨里带霜,倒生了一副好容貌好姿容。我儿品味不俗,小娘子可有兴趣入我百宫?”妃放开王静璇小巧的下巴,指尖在她柔嫩的脸颊划过,一副似是在沉迷欣赏的模样儿。 “……”王静璇咬牙,没有说话。 “看来是不愿了。”妃不无可惜地道:“看来我那个儿子是越发地没用了。只怕是把人带回来也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一点用都没有,全然不似我妃的儿子。” 已经暗暗做好最后保命打算, 並且决意便是死也不会成为敌方手中任意耍弄的玩具的王静璇:??? 这话听著怎么这般古怪?或者应该说这对母子怎么都这么奇怪? 对方还在嘖嘖感慨, 王静璇看向她的目光也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 对方又自顾自说了些话,並且其实全程都没有强迫王静璇一定要回答什么。这位妃宫主与其说是要跟王静璇说话,更不如说是在自话自说,她只是想要说给王静璇听,並且真的就这样见人一面。 进行了这样一场称得上是莫名其妙的见面和对话,无邪竟然真的遵守承诺將她从凤宫带回,然后送著她离开了百宫。 王静璇实在闹不清这对怪异的母子,虽然还是对这二人的目的存疑,可现在搁她面前的逃跑机会,若不好好抓住她才是真的蠢。 於是也不管无邪葫芦里卖什么药,头也不回地跑了。 无邪也不追,沉沉地望著她逃离的背影,一霎那变得十分阴沉,黯色的眼眸深处是一抹藏得极深恶意。 “既然不捨得,怎地就把人放走了?本宫可不记得教过你放手这样滑稽的事罢。”一道女声忽然从他身后冒出。 忽然感到不远处某个微弱的联繫霎那间一断,无邪呼吸一滯,不过很快就恢復过来,也不再充当“望夫石”了,转过身来对他的母亲道:“没有不捨得。” “还不承认?”妃眉头皱得更紧:“原来他说得没错,你真的变了。为母现在真些看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母亲,我已经长大了。” “……好、好。那你也要跟我交代,你抓那个正道的女子又是为何?可莫要说些胡话糊弄本宫,我只想听真话。若你不说,你白叔自会替某去查,届时可莫要怪本宫坏了你的好事,啊?”妃对於儿子的故作高深很是不满。 “您不要管。那个女子我留著、有用,还请您莫要阻拦於我。”莫要阻我。 这一刻无邪神色阴鶩,曾经很好隱藏在骨子里的斜肆气呼之欲出,像极了一尊含冤多年而尽不可得的魔神。 (本章完) 第2250章 三年 第2445章 三年 白马过隙。 人的光阴从来都是不经得数的,更何况修士哉? 走走停停,转瞬便是三年过去了。 五华派经歷了那样一场大清算,足足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阴霾。 不过在这期间东南边陲也並不安生。 先是天地灵气復甦,各宗老祖没了限制纷纷出关,再便是归一门忽如其来的灭门,然后再是五华派无缘由的封山……事情一次比一次大,也越来越离奇,几桩大事將整个东南边陲闹得天翻地覆。 而这显然並不只是专属於上层大宗门的专利,下边的人自然也是差不多的心態。 五华派的短暂缺席让本就混乱的东南边陲更添上几分乱,可能是想要称五华派这个首宗自顾不暇便爭权夺位,霸占更多地盘。而五华派长久蛰伏的派头也让某些本就野心勃勃的实力生出了上位之心…… 总之,在五华派彻底平息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又了不少时间和功夫整合东南边陲的局势,这才彻底让东南边陲渡过这场极度不稳定的事情进入相对安稳的局面。 不过这些所有的事情並没有影响到寧夏。因为这三年她自己尤自还自顾不暇,外头的事情基本上也会听听,金林他们顾及元衡道君的命令基本上也不会跟她透露太多,免得扰了她的清修。 ————————————— 这还是一个比较寻常的日子,天气也挺好的。寧夏在室內蹲了多日还是忍不住出来转悠一下,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在闭关。 女孩坐在院子里,阳光正好,院子外不知道谁人养得鸟雀叫声唧唧,现也正处於温度跟气候都比较舒展的春季,只坐下来一阵她便感到几阵凉风送来,还真挺愜意的。 如果忽略蒙在她眼睛上的布条,大概会与这个场面更加融洽些才对。 至於寧夏为什么要蒙著眼睛,这也是说来话长。 经过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后,她体內灵力系统紊乱,元衡道君便给她出了个主意。 也正如他自己所说其实就是老方法,不过却正合適她现在的情况。 寧夏的问题是体內两股大头力量不和谐,然后还隱隱跟她的主体力量也不对头,埋下的隱患特別大。 她的所求则是如何能够解决这个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隱患,免得哪天被毫无预备地炸了。 这种情况其实直接给输大量灵力就能有效解决,对於修士而言灵力是可驾驭於一切之上的灵丹妙药,一般修士受伤几乎都可以用到这个“万能方子”。 这个元衡道君就能做到,虽然寧夏的情况很棘手,但费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慢慢调整还是可以达成的。 可两人都知道这种法子就是饮鴆止渴,治標不治本。因为寧夏就不止一次解决过这个问题,但这又是不知道第几回出的问题,每每一穿插点什么意外就又会导致一场混乱,烦人得很。 寧夏不想再拖著这个不知何时会炸的隱患走了。既然现在摆在面前,引起重视,她就必要想法子解决了它。 而“老方法”纯粹是指虽然方式不一样了,但解决问题的內核是一样的,都是打算导用大量外来力量来化解龙丹跟真灵火种的矛盾。 元衡道君的灵力却是有这个诱惑力让它们化干戈为玉帛,但也非长久之计。日后她发生意外时元衡道君不在那岂不是要完蛋。 若……能收服一个类似的力量源持续输出力量,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么这个力量源从哪儿找呢?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血燃石阴性火属天阶灵物,基本上只要是个会喘气的生物吸收了都能得到好处,可以说妥妥的高能量。而且此物对於火属生灵的加成几呈数倍大,据说服用也能够增强火焰属性。不然就这么小块东西和至於吸引了一大族群的血冠蛇围攻。 而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几乎能够吸收一切的火焰力量,血燃石的力量对於真灵火种而言几等同於一张长期饭票,扒著能吃好久那种。 龙丹那边同样也是,不知为何对於血燃石表现得特別馋。 两者对於血燃石都有著一股特別的劲头,都快抵上对紫月玄石了。为此,它们都不惜朝金丹核心靠拢,这仔细想来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趋势。 元衡道君的意思是乾脆趁著这个机会“利用”血燃石钓著两股力量逐渐靠拢,然它们开始重合併组合,如此逐渐磨合或可以日渐解决她所担忧的问题。 不过要想做到这种处理前提就是该怎么样利用血燃石。总不能指望著像是现在这样隔著一层来吸引真灵火种跟灵丹罢。她真觉得这样实在是不靠谱。 元衡道君的建议是让寧夏直接炼化这块儿血燃石,让它直接成为她灵力循环的一部分。而且为了不要让它成为体內第三股造反力量,炼化的主体必须是金丹,这样才能保证她的金丹、主体本源力量以及灵魂力量都能得到一致的增幅。 综合多方考虑她最后决定尝试一下这个法子。不然她丹田的问题会一直都难以解决,並且也会困扰她很长时间。 而这次炼化也並非是她从前的那种简单的炼化。因为需要保持丹田现如今的状態,也需要构造一定的磨链的环境,她的丹田一直保持这般的封闭状態不进不出会比较好。 丹田乃是修士灵力之源,无时不刻地在体內经脉流转。即便是不动用灵力,丹田也会源源不断地运输灵力或是过滤流出,如果要保持封闭状態那就意味著要摈弃一切灵力在经脉流动。 她需要禁灵三年。 但即便是禁灵也不代表她体內就彻底平静了。她一样需要维持內外灵力平衡,除她需要维持保证外部经脉不会因为禁灵衰退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还有丹田內部才是她真正需要不断调解的地方。 可要达成这样的调整谈何容易,寧夏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和时间段,才能长久沉下来做一件事。 所以这三年寧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宗门“清修”。 (本章完) 第2251章 剑 第2446章 剑 禁灵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当初金林受重伤试过一回,寧夏自己也小尝过其中的滋味儿,知道依靠天地灵气生存的修士一夕之间失去灵力会有多难受。 而寧夏这回不仅仅要禁灵一小段时间,一禁就是三年甚至更长,而且中途如无意外不进行解封……这样的“清修”非常修所能忍。 暂时失去灵力,也意味著她接下来的行程大概也只能困囿於宗门、百技峰甚至於陶然居这个小小的院落, 也意味著她的很多修炼和研究也都需要停止下来。毕竟没有灵力,很多东西也就成了空谈。 如此不仅仅是內心的寂寞和困顿难耐,同样的也要忍受眼看著他人大步前行而自己则被迫原地踏步的焦虑。后者对於一心向上修士而言可谓是巨大的精神压力,弄不好可能会影响心境。 况且,这个方法也仅仅只是猜测,谁都没有面临过寧夏这样的状况並且用这样的方法解决成功, 一切都亟待她自己去尝试。最后有可能终是一场空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 寧夏若选择禁灵静修的话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所以她当初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才恳求元衡道君帮忙封灵。 她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一忍就这么久, 转眼她封禁灵力系统已经有三年了。 这三年里为了避免再生枝节,她几乎没再出过陶然居。就连一年两例的回乡探亲都是元衡道君亲自送她来回的,如今想想自己这辈子也是够牌面啊,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都要一位化神道君保驾护航,说出去估计都要被人当做异想天开看笑话了。 而且虽然这並不是寧夏自己要求的,而是元衡道君註定提出的,但对方每每如此行径都会让她莫名地心生出些羞耻来。 因为元衡道君给出的帮忙理由是,他担心寧夏以她的霉运会在来回的途中再牵出几桩类似於盘塬山脉的大案来。 天知道寧夏听到这种回答,就算知道对方意在调侃,她也实在为自己诡异的运道感到汗顏。因为不是讲虚的,或许还真有这可能。 当然,禁灵的整整三年,她也不可能真的在陶然居养膘。什么都不做,便真的是猪估计也得养死。寧夏总得找点事情做啊。 她在修真界的生活还是比较单调的, 平日就不喜欢应酬,以修炼跟外出歷练为主。 现在灵力不能修了, 也没法出去歷练, 但阵法还是能研究的。 於是寧夏便有了大量时间研究阵法理论,与其说是研究更不如说是巩固知识罢。她这些年在修阵上也没少时间,但研究的阵法都是专而精的,最后大多都能练出个熟手来。 唯独只有这一次,她在外冒险的时间太久,经歷的时间多,跨越的领域也挺繁杂的,导致她到现在都没有时间去消化跟復盘这阵子所习得的阵法知识。 这次便正正好留出时间度盘和研究,沉淀沉淀下她这些年所得。 二者就是她这些天在外警醒的一件事。她也確实不能这样下去了,只一招也好,或是把过去粗粗学过的拿出来精进也罢,她真的得重视战斗力方面的修炼了。 毕竟与人对招不是单单有深厚的灵力就够的。如果不会如何有效使用,或是以小博大,在以两人角力为主的战斗中始终都是吃大亏的。 寧夏想要趁这段空閒的时间好好练一练,不指望三年能练出个绝世秘技,但至少也得探索下搏斗技巧,也不能她每每都吃亏啊。 这般她很容易就想起那天在盘塬山脉死里逃生的事来,那时她心中已经隱隱想要用剑了。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地用剑,而是真正的心灵相通, 身入剑道。 她曾经以为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法成为一名剑修, 但心中的呼唤却越烈,仿若命中注定一般將她引往那一条路。 转眼便已是这么多年了。 这般想著,寧夏便有些出了神。 “嗡嗡——”一道微弱的气音在她耳后响起。 “重寰,你在这儿?”寧夏甚至都不用回头看会著手去摸,微微侧头去听,她便已经知道灵剑悄悄转到了她的耳后侧。 果然,那道微弱的声音一下子扩大不少,迅速转到跟前,而后绕著她没规则地转悠了几圈,活跟打招呼似的。 “唉,我都同你说过好多回了,要想躲就不能发出声音。你每次都忍不住带出些声音来,这不我一下子就能发现……”寧夏嘟囔著摇摇头道。 好吧,对方果不出她所料,这一次照例还是没听懂。估计下回也是一样的结果。 也罢,反正过去关键时刻重寰剑都没出过漏子,至於平时它喜欢发出什么样的剑鸣又有什么紧要的? 但—— 寧夏忍不住想要將蒙在双眼上的布条摘下,却又强制忍住了,聆听著鸣叫得越发激动的重寰剑,觉得自己还更傻些,竟然真的跟一柄剑论起人言来…… 重寰剑確实是颇通灵性,也跟她心意相通,可它终归是柄灵剑,不能真正地思考,所作所为往往更多受其主人意志的决心。 它高兴跟沟通的方式就是各式各样的剑鸣。寧夏又怎能具体控制其到细微处? 至於一人一剑为什么会蒙著眼在庭院里玩“躲猫猫”……目的自然不是真的无聊得想玩捉迷藏。而是寧夏正好想要借这个机会学会去感受灵剑这种存在。 她从前也曾练过一段时间的剑,但她却不敢称自己为剑修。因为学习天赋这种东西也真的得看个人,有些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论想要怎么样努力也都耍不出样来——这不是悲观,而是事实。 不过先天没有的东西不代表后天不能弥补,单看你个人怎么走这条路,最后能走出一条怎么样的路罢。 虽然她使剑的天赋一般,但她拥有一柄天赋卓绝的灵剑。如果她们能够心灵相通,相互配合,岂不是一样能发挥出出人意料的功力。 而寧夏想要更加了解她的剑。 (本章完) 第2252章 龙戏珠 第2447章 龙戏珠 寧夏取了蒙眼的布条,重寰剑却似是有些不满了,鸣叫越烈。 她与这柄灵剑相伴多年,也早就能准確读出它的一些小情绪。 估计是因为她今天没有照例跟它玩“小游戏”所以不高兴了。可问题是她该怎么跟一柄剑解释那並不是小游戏…… “行行行,我这就来,这次你可要注意分寸。”寧夏语带威胁, 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取了桌上的宽布条重新蒙住了眼睛。 就在她蒙上眼睛的剎那,所有自灵剑发出的声响都瞬间消失,周边静悄悄的。 环绕於四周的零件骤然消失,空气中只剩下女孩儿轻缓的呼吸声。 一刻、两刻……半空中雪亮的剑光高悬,一阵灵光忽闪而过, 直衝而下。 而此刻蒙著双眼的人並没有发现危险正在朝她靠近, 微微侧耳, 似乎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嗯?”女孩发出一道疑议声,仿佛在疑惑什么。 不过潜伏者可没有理会这个,一道雪光化作数道雪光,自坠落的半空中呈弧形弯轮排开,隱隱形成一个完美的盾形,朝著地上的目標砍去。 眼看著这轮剑盾便要袭上后背,女孩却像是后方长了眼睛一般,转过身去,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褚色常见。 只见她微微躬身手持长剑横身,转瞬手划出一片残影,所过之处激起片片磷光,前一个光点稍纵即逝还未消散便又再出现新的,连成一线宛如游龙般蜿蜒在半空中。 “这叫龙戏珠——”待第九个也是最大的那个光点成型,寧夏被蔽在布条下只能隱约透著些光的双目猛地一凝,褚色长剑自那仍隱约得见的尾部顺著痕跡,剑尖如游龙般划过,最终击溃最后亮起的光点。 “咚——”一阵脆响起, 隨后有什么摔落地面。 寧夏的动作顿时止,看似汹汹的来者也瞬间消了攻势,星光尽灭。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一阵自然风吹过。 女孩颇有些无奈地摘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柄了,这种木剑成本可不低,你每次都非得把它砍断,是真的吃不消啊。” 方才剧烈拉锯的氛围一下子就散了,院子里只有关係极好的一人一剑。 寧夏手上抓著被齐切的剑柄,地上还躺著另外半截剑身……原来她手上所谓的“灵剑”其实是一柄木剑,也难怪剑身整体都呈现出一种浑然一体的褚色。 看著再一次壮烈牺牲的“剑”,寧夏不禁长嘆一口气。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跟重寰剑玩这个小游戏的原因。是的,这几年在院子里她时常跟重寰剑玩这样的小游戏。 说是“小游戏”,事实上其实就是在练剑。只不过对於重寰剑来说,这种更像是在跟他玩。 寧夏封灵三年,期间都无法动用灵力,连寻常的调动灵力都做不到,又谈何练剑?不过……这练不了灵剑也可以单纯的练剑。 毕竟她缺的就在这上边,反而是修为力量什么的暂时是不用担心的。 那么她又能跟谁来练剑呢? 说实在的, 谁都不合適, 除非人家愿意封灵跟她对打。 金林他们倒是愿意。可每每如此岂不是时时都要麻烦別人? 练剑又非一朝一夕而有所得的。於是寧夏婉拒了他们的“请缨”。 后来她就想了个法子,要说这天底下最了解剑的其实並不是人, 而应该是剑的本身。 换个人或许没法子,但寧夏它不是有重寰剑么。重寰剑是那样一柄通人性的好剑,又与她心灵相通,显是十分合適的对象。 而重寰剑日常的机动也无不证明它是可以自行演化剑式的,只是可能需要通过一些引导。 这个寧夏就没法子。毕竟她的剑法本来就不好,就算能引导估计最后只能教出另一个她,局限性那叫一个大。於是她只好求了元衡道君,让对方帮忙看一下能怎么操作。 长者对此十分爽快,直接向寧夏要了指定剑法,带走了重寰剑。 等他回来,这柄灵剑已经学会了如何自秀。虽然因为灵剑乃是物的限制,无法做到十分机灵地应对,但是对付寧夏这么个暂时没有灵力又没有多少经验的菜鸟剑修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来惭愧,寧夏这个剑主人竟然还比不上她的灵剑懂得剑法,传出去估计是要被剑修界的人给笑死。 一人一剑就在这院子的方寸之间如此一来一往地修行,倒是平和地度过了几个春冬,不断地磨练和成长著。 不过有个问题倒是叫人挺苦恼的。重寰剑的攻击又怎是寻常武器所能抵抗的,还是在寧夏无法灌注灵力的情况下,那些临时武器基本上都抵不住重寰剑的一击。 寧夏一开始是使用各种低等灵剑,可每每都即刻报废,她后来也不得不改用一些相对便宜的凡剑。不然不等她练出个一星半点的本领来,可能就被这般活活整得倾家荡產了。 多亏阵法堂的兄弟们帮忙,她终是找到一种材质和属性都比较综合还抗灵力的灵材,並且其价格还十分低廉,才解了她这个难题。 寧夏购置了大批这种材料,一口气炼製了许多相同规格的木剑作为一次性消耗品。 即便是他刚才报废的那一柄类。 可惜这种好像也开始隱隱有些撑不住了。早前刚用的时候还消耗得没有这么厉害,大概是五六天一柄左右。有的时候练得少了,可能也就半个月左右才需要更换一柄。 但现在她的剑法稍微上来了,重寰剑也进步不少,一人一件的对击愈发猛烈。基本上都是一回就给直接报废了。 哪怕这种材料並不贵,可也非是寻常凡物,而且每每要炼製更换也实在麻烦,还有种十分之浪费的罪恶感。因此近些天来弄得她十分烦恼,一直在想法子要怎么解决? 所以也就暂停了跟重寰剑对招的活动。奈何这小祖宗还不愿意!这不,把最后一柄存货也给消耗掉了。 唉,现在又要再买东西炼製。愁人吶。 “怎生又在嘆气?年纪轻轻的总嘆什么气啊……”一道声音传来,寧夏转身看去,来者衣服袂翻飞,转眼间便到了跟前。 (本章完) 第2253章 另闢蹊径 第2448章 另闢蹊径 长者来去自如,姿態閒適,如閒庭信步,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可不是自己家吗?寧夏觉得自己这个小院都快变成元衡道君门下的欢乐聚会场所。 大家也不必误会。元衡道君也不至於这般霸道,直接占了她的院子作为门下会面场所。 这些还得从寧夏自身的情况说起。也是因为寧夏自己状况百出,还真怪不得別人。 三年前魔种的事情爆发, 宗门上下自查,揪出不少臥底叛徒,闹得人心惶惶。 后来即便是在宗门自查完毕的很长一段时间,门內各派系的弟子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有意减少了外出走动,导致宗门內很是冷清了一段时间。 阵法堂自然也不例外。 可阵法堂前阵一些出关的长老却觉得这也正是阵法堂发起的好时候, 也不愿意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了弟子的修行,便又分出了两位常年闭关的长老专门教导弟子。 如此元衡道君这个大忙人倒是终於可以腾出手来做別的事。 除帮掌门处理一些內部事务以及协助维护加固中门大阵, 元横道君的另一重心自然在他的弟子和学生身上。 明镜真人独立多年,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对方也被玄阳真君委以重任,需要帮著处理宗门的內外事务。自然也不必元衡道君多管,只要给对方以足够的背景支持便可。 金林更不用说了。早晚请安,基本上都跟在元衡道君身旁,就差洞府没建在附近,也不必怎么操心。 唯有寧夏这个非徒儿也非友人的学生倒是麻烦些。 女孩在前后两场大祸当中伤了身体,还引发了內部灵力体系的大混乱。为了彻底调解这个问题,对方选择採取一种相对冒险並且困难的法子。 对方的选择便是元衡道君心宽也为其掐了一把冷汗。 这简直便是赌……若是赌不成,不定会造成什么极坏的结果。 可他心里更明白寧夏的选择是对的。 有问题就赶紧解决了,有靠谱的想法就立刻做准备,每一刻都在为生存努力。不然可能就等不到日后了……今夕不知明日事,但爭朝夕。 ——这一点在女孩身上显现得尤为明显。 他作为师长的自然更应该成为其后盾,帮助对方走出这个困境,更上一成。 对方禁灵在身,在这个不稳的局势中频繁出入小院显然是不安全的。元衡道君乾脆就屈尊亲自到她这边来看望,有些时候也会带上金林等人过来。 一去二来,寧夏这边也逐渐变成了临时的授业地,元衡道君时不时便会在这跟他们传授阵法知识。 因为占用了寧夏的空间, 元衡道君还亲自拓宽了院子,让这个普通的三进院落变成了一个拥有超大园子的小院,说来寧夏也算是赚到了。 “道君,您说会不会不等我练成绝世剑法,或许便要被自家的灵剑给掏空了库存。”寧夏玩笑似地道。 “你该高兴才是。他愈强,你越强,攻击力自然就大了。消耗高也是正常的。本尊倒是觉得若能练得好,就算掏空你的金库倒也算是一桩值得事。”元衡道君睥了女孩一眼:“还有绝世剑法什么的,你练的那是么?” 对方说来其实也有道理,毕竟招式秘法也非一朝一夕所能达成的,自然是熟能生巧练得越久越好,也越能有所得。寧夏心中知道这个道理。 其实她也並不是真的害怕从重寰剑会掏空她的金库。 事实上寧夏年纪轻轻所拥有的资源和宝物却惊人,不比许多出生於世家的元婴真君等差,甚至有很多她有的东西別人也都没有。哪里会为区区的造剑材料发愁,便是再造个百八十年的量估计也不至於能把她的库存给消耗乾净。 寧夏之所以愁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一段的修炼旅程中已经到了关口,在瓶颈处卡住了。要想再得寸进,那便是又要跨过另一个阶层了。 看来果真还是不能仅靠这种就妄想將剑法水平推上去,还是得实践才能行。 不过寧夏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在三年前的这个时候, 她那才称得上是真真正正的菜鸟,现在便是稍微能打一点的菜鸟。反正日后再跟人家打起来也不至於只能砍、剁、捅之类的基础招式。 至於元衡道君调侃她练的不是绝世剑法, 寧夏倒是没啥感觉,因为对方说的还是真的。 她根本就没有按照传统的剑修路子苦修剑法。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做过,是做了根本就没啥效用。寧夏很有自知之明,她的悟剑之心平平,往往事倍功半,最后什么都捞不著。 於是这才另闢蹊径,通过直接与灵剑互动切磋的方式以了解剑意和剑法的演化。 这种的话大概很难成为单独的剑道宗师,但是对於寧夏这样的人来说却是最容易靠近剑道的方式。不然她可能苦练一生都摸不著剑道的边缘。 歪门邪道就歪门邪道罢。寧夏並不在意,只想跟自己的灵剑一起好好的走下去、活下去,有人相伴,有剑同行,便足矣。 她的豁达元衡道君看在眼里,心下有些感嘆。果是如此,他的这个学生从来都不拘於这类形式上的事物,也不拘那些迂腐道理,只忠於现实。 如此倒也好,现实也好,而在生活中就不必受太多无谓的挫折。他的愿望也很简单,只想要对方好好的、更长久地活下去。 师生二人思路各异,然最后却都殊途同归,想到了一块儿去。不得不说两人的思路確实存在著一定的相似性和融通性。 不过小孩子嘛……可能兴许还是要听些好听的话鼓励鼓励,否则可能就要受打击了。元衡道君自觉自己刚才泼的那一汪冷水可能有些过分,心下颇为不好意思。 “虽非是绝世剑法,不过你若能使用得当,不定能成为制胜的奇招……” “方才本尊刚好过来,便有听到你喊什么来著……龙戏珠。可以跟某说说么?”元衡道君对女孩挑了挑眉道。 (本章完) 第2254章 奇梦 第2449章 奇梦 啊,对方原来这么早就来了啊,都已经听见了,应该也看了她耍的那一下。 听到元衡道君问她这个名字,寧夏顿时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 啊……这,她是乱起的, 还真没啥內涵。 而且寧夏也没真的打算把这个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招式的半成品招式称作龙戏珠。 若是他日再角斗中用出来会不会被別人笑死。反正她只要想想自己这个所谓的绝招要冠上这么个名便觉得有些羞耻。 “不是……弟子只是乱说的,没给起什么名字。而且这不还没练好么,也不知道实战上好不好用。”女孩显是已经有些羞赧,有些磕绊的。 “这不是你自己起的么?方才我可听得真切。难不成是本尊老眼昏,耳有些聋了?”元横道君颇有些坏心眼地道。 寧夏哑然。这还真推不了,对方显是已经认定了。 “行, 不逗你了。名字起得不错,名如其招。若能再练得熟练些, 他日不定能成出其不意之奇招。莫要自轻。”元衡道君拍了拍寧夏的肩膀道。 刚才他是给全程都给看清楚了。寧夏这与其说是招式, 更不如说是在与重寰剑互合剑式,两方每每配合著相交匯便形成一道灵光点,共九个光点,走向共同构成。一条蜿蜒蜿蜒的曲线。形似游龙,大有吞噬周边之势,对周边灵力磁场也颇具加成之效。 若是用到战斗中,使用得当也能有效围困敌人,或是將其搅入灵气风暴当中,一举绝杀。 显然寧夏现在的功力比较浅,於剑法招式上的运用也不太灵活。因而这条游龙便只是灵力曲线,若她有朝一日能够不断將其改进並发扬,说不定还真能化出真龙威势,成为她所说的那种绝世剑法也说不定。 当然这便是后话啦,目前的寧夏没有想这么多。 “那叫这个名字好了,挺有气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然日后你若使出了名声,人家觉得厉害。还没个称呼怎么能成呢?”元衡道君打趣道。 寧夏自无不可,况且她心中其实也有这么个倾向用这个名称。 说是乱起的, 其实也並非如此,还是有跡可循的。 这个龙戏珠里头的龙不是她隨意捏造的,而是这一招其实就是脱胎於龙。 寧夏是亲眼见过龙的,虽然只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邪龙,可也比这世上许多的人对龙的了解要多。 而她也在机缘巧合下杀了这条龙,带走了两样纪念品。一者为屠龙者標记,这东西不痛不痒的,臥在她的眼睛下方,一直都被好好藏著不对外显现。第二样则是那颗不知为何物的龙丹。 那东西在寧夏体內可是闹出了好多大小祸事,整得她的修炼生涯一直都不大安生。前些日子她也生出根除这个问题的决定,所以使了巧法封灵以磨练她体內的灵力体系,意图让它们之间的矛盾日渐消磨並且趋向於一体。 这三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除需要脱离灵力修行,她还要忍受体內各系灵力的爭斗和磨合。 元衡道君提到的法子也简单,就是利用特殊的方法將血燃石的力量的借灵於金丹处,然后让另外两股能量自然受到血燃石的吸引,从而不断向金丹靠近。 而在长久的靠拢和磨合当中, 几股力量便会融成一种,逐渐形成一种相对平衡融洽的姿態,不断引导交匯和融合。 等它们相互都適应了,然后互相接纳,並且逐渐臣服於金丹这个主体力量后,寧夏的体內力量派系和丹田便能保持更为持久的平静。 只是说起来很简单,但操作起来却十足的困难。因为这样寧夏首先就要將血燃石的力量转接到金丹上。然就算是现在给寧夏估计也吞不下去。因为凡身肉体跟金丹又如何能容纳这样一颗力量暴烈的灵性食材石材? 所以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元衡道君费了很大的力气將血燃石分割成成百的小块儿。再经过转化处理,接上转化阵,將力量直接牵引到寧夏的金丹內。 然后又为了保证丹田环境不受外部灵力困扰,元衡道君为寧夏做了周身封灵的处理。除丹田內部正常运转,外部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灵力禁行而不流於外。 但修士便是修士,灵力不流入经脉又怎能算是修行?若肉身长久处於这样禁灵的状態,虽不至於。经脉枯萎,然身体强度跟经脉也还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为了保持外部身体状態,寧夏便只能採用体修的方法浸泡专门的药液来保持身体內部经脉的韧性和强度。 如此当真是好大一番周折,投入巨大,就为了解决她体內那一摊乱象。可直到现在感觉还不是很有谱,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寧夏也是发愁,奈何已经坚持这么久,总不能半途而废罢,便也只能硬著头皮坚持下去。 如今坚持也有三年了吧。丹田內也还是老样子,虽然看著走势还可以,三者似乎已经在各方面的力量拉扯下磨合得还不错,但给人的感觉还是相对游离的。 不过一开始它们也並不是像现在这样平和的,之前刚开始的那一阵她的丹田几乎是闹得天翻地覆,几股力量纠缠没差点把她的丹田內部搅成一团浆糊。 寧夏当时险些没立刻放弃这个危险的计划,不过就在她產生这个想法的第二天,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称得上是神异的梦。 她梦到自己置身於一片水泽之地,四处都是腾腾水雾,水面之下巨浪暗涌,一望过去时有数十乃至於成百的高大金属柱,直衝云霄,仰头也看不到顶端。 她在这个梦境中显得很钝,有些分不清方向,也无法思考,她也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手跟脚,整体仿佛都漂浮在空中一样。 而当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漂浮,接下来的动作也就不受她控制了。 她的身体开始低低俯身,犹如蜻蜓一样在水面上轻点,助力一般腾地一下朝天空而去。 (本章完) 第2255章 问归 第2450章 问归 她就像天生的飞行生物一般,在这片未知的陌生水域起起伏伏,时而盘旋,或是扎入水底,又一涌而上,自由自在地徜徉於天地间。 寧夏都有些沉迷了, 一时间忘了今夕何夕。 飞行了好一阵,她似乎感受到某种力量的召唤,身体不受控制的朝著某个方向腾起。 而当她转身飞向另一片更广阔的水域,周边的景色则又变了,山川纵横如曲,青山绿水,鸟鸣嚦嚦,正是一副美好的自然风光。 只不过寧夏的注意力却被另一副奇景给吸引住了,只看这一幕奇蹟便再也看不到別地了。 只见广阔的水域上水雾翻腾, 有庞然大物在水面中翻滚,激起层层浪,半空中有数道长蛇体態的巨物缠绕环形,时隱时现,隱又可看到藏在庞大身形下的矫健利爪,上下腾动,搅起大片水波云雾,好不气派。 待雨幕中的雷光一闪,將这些朦朧的看不清身形的庞然大物一下子映照出来,寧夏这才认出这些未知生物不就是她曾经在传承塔那个密室当中亲眼见到过並且亲手给杀掉的……龙么? 不过这些龙看上去比她所见的邪龙看起来要健康许多,身形矫健,雄姿勃发,连鳞片都散发著凡物所不能有的光泽,龙首威严此刻正怒吼狂啸,好好一幅群龙共舞图。 寧夏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误入了某种不得了的地方。 出於生物的本能她想要后退,可不知为何梦中的她却动弹不得,明明刚才飞来的时候还挺顺畅的。 就在她似是被定住身,浑身动弹不得时, 眼前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这数道龙影逐渐开始靠拢,似乎在进行某种神秘的活动一样,虽数道交缠,层层重迭,可也还是能分辨出是不同的个体。 再仔细看,祂们自下而上排布,一条的首几乎同另一只的尾部相连,勾画出蜿蜒的曲线。 一条、两条、三条……然后是第九条,也是最后一条,一共九条以身作形,並云雾与天水交接之际共构出一副九龙共戏的画面。 然不等她再仔细看清一些,她便已经被从这个奇梦中踢了出来。 不过倒是有件怪事。醒过来的寧夏发现她那一梦竟就过了九日,就连元衡道君来探看,可能都没人发现她睡死了这么久。当时一行人不清楚她为什么毫无预兆地昏睡过去,並且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急得他们不行,一度以为她是出事了。 后来她醒了, 不仅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睡了九天,而且丹田里那颗一直很顽固並且一点都不配合的“龙丹”不知怎地一夜就置身於她的金丹重影下, 竟是一夕之间愿意配合了。 寧夏的禁灵之路自此才算是真真正正步入正轨了。 而后她以那日的奇梦为蓝本,擬其九龙之名跟姿態融入剑法当中,於是就有了元衡道君如今看到的“龙戏珠”。 不过她功力不足,就算是模仿也只能模仿个线形,形不似神也不似,目前为止大概也真的只能取个噱头。所以寧夏也不太好意思以“龙”冠名。 不过元衡道君却提醒她一点,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没长进,也不一定一直没有能力进行改进。说不定她真有一天能够將梦中所见的奇景给化用出来。 所以……就叫这个名儿罢。 “对了,道君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么?”寧夏这才记起来奇怪,问道。 “本尊来很奇怪么?”元衡道君覷了她一眼,似乎也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 不奇怪。但您前天不才来过么……还带著金林等人在她院子里授课。前天才来过,而且今天也没有提前约定好见面,突然间过来確实挺突然的,寧夏下意识就觉得对方过来是有什么事。 其实元衡道君也没有这么閒,除非授课跟约见,很难找到人。不过再忙他至少也会一月给阵法堂几人开一到两次课。 而且他跟寧夏的约见却一次都没缺席。对於她的禁灵情况甚至比寧夏本人还要上心,时不时就来查看她丹田的情况,生怕过段时间不见就產生异变。 导致寧夏这个当事人也怪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是真的叫人操心。人家正牌弟子都不定要这样操心,反而是她无形中占用了元衡道君许多时间,还要人家来回送她回乡探亲。 “忙晕了罢,再过一个月又快到年节了。你不是要回乡么?因为那段时间正好有些事可能会忙些,要提前留个时间,正好路过你这边便顺便来问一问。”元衡道君接过寧夏倒的茶,一饮而尽才道。 寧夏愣了下,掐著茶杯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真忘了?”元衡道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这傢伙大概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閒,前些年也疏忽了家人,这几年几乎都是一年回两次,有时候父母有病痛也会偶尔破例再回一趟。在修真界当中也算是少有的顾家人。 她有这个心,但脸皮又薄,不太好意思麻烦他,每次问都有种“小心翼翼”的意味,叫人看著又好气又好笑。 见他忙,每每都是提前几个月请金林帮忙递条子然后等他回应。 殊不知元衡道君早就看出她回家的规律了,每次都会赶在寧夏开口前问她。一年两次其实也不多,依著元衡道君的功力来回也就几个时辰,就当是出去转悠一圈,不是什么大事,哪需要寧夏这样小心。 这个扶风也惯会客气的…… 这段时间他正好有些事,忙晕了,一下子忘了这事。可他忘了,寧夏竟然也没给他递条子,明明前天还见过面,这让元衡道君很奇怪。 正好也有些事要来找人,元衡道君便直接过来问了。 寧夏目露犹疑,似乎想要点头但眉宇间却又夹著一股子纠结来。 嗯?这孩子表情不对,今日怎么扭扭捏捏的,而且神色也不似过往听到的那样雀跃,反倒有些……游移?元衡道君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头。 (本章完) 第2256章 家(上) 第2451章 家(上) 寧夏真的忘了么? 其实也不是,她是有些不想记起来啊。 她这几年经常回家,跟家人见面的时间多了许多。但俗话说得好,远香近臭,人跟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能成好事更能成坏事。 爹娘跟兄长也就是那样, 都是寧夏的家人,再变都是有限的。寧夏回家或许会因为长时间不见生出点隔阂,但也很快就能消散,毕竟生於斯长於斯,一家子的土壤总是欢迎飘离在外的游子的。 不过这个家庭在她离开后又逐渐增加了一些新成员。她跟这些成员其实並不那么熟悉。 寧灯荣的妻子是个很传统的贤妻良母,寧夏跟她接触过几次, 对方给她的感觉都是温柔, 如春风一样。她对对方的印象很好,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兄长很喜欢对方。 父母相互作伴,老有所依,兄嫂恩爱,孩儿们漂亮可爱,一家子都和和睦睦,这是许许多多家庭梦寐以求都不可得的状况。寧夏衷心感谢上天赐给她这样一个好家庭,让她在这个异世界体验了一把亲情的滋味,也免了她独木支的可能,正是因为兄长在才让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去走长生路。 这种典型的反面例子也有,林平真就是。他是独生子,父亲丧妻独居,又与家人不太亲近,他不照顾,林父都没个养老的人。幸亏他跟寧父老友多年,两家也算勉强有个照应。可子女在身侧照顾跟独守的感觉自然是不同的。 但这种庆幸並不能让寧夏真的彻底拋却前尘,心安理得地將凡界的家人丟在身后,反而这种生离益发加重她心中的愧疚感。她不是原身寧夏,但却也仍是承了这具肉身生身父母的情义和关爱。 意外落到中土那段时间, 她的日子过得仓促也艰难,虽歷经不少新风景,也见了曾经以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故友,顺著这条冒险路发现更多的可能性。她除了想家,就是想家。 前者是她在修真界唯一的家——五华派,后者就是她此身生的家庭。 她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也害怕等自己回去便只能看到父母的遗蹟了。 修士的时光岁月於凡人而言便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好好尽到对寧父寧母的责任,所以这次回来便越发重视这一块。 然而寧夏並没有意识到修士与凡人之间的距离並不仅仅只是时间,还有心的距离。 即便寧家的家人都在尽力容纳寧夏这个特殊的家人,但正所谓“仙凡有別”,大家也都知道两者再晚都会越別越远的,直到早已看不到为止。 不论是对寧家诸人而言,还是寧夏而言。 一开始也只是些小矛盾……其实也算不得矛盾吧,只是他们双方一直都想忽略的距离。 兄嫂家的小兄弟也修仙了,不过入的是一个小门派,因为脾性不太好所以混得也不好。兄嫂知道了心疼就想到寧夏如今正在五华派当著內门,於是她那次回去就多嘴问了问。 寧夏一开始也没怎么著,她对负责招生那一块儿的人都不是很熟悉,唯一一个认识的只一个引她入门的黄师兄。虽然对方已经很久不负责这一块儿了, 但多少还是留有些枝节的, 她不想为难对方於是只是请了他帮忙问下情况。 不过后来她得知五华派对入过別门想要再入门的弟子很严格, 並且入门后诸多限制难以上升。兄嫂的小兄弟资质挺差,也没有吸引上位修士的长处,几乎不可能入门,她也没有这个面子,除非找元衡道君或是林平真。 前者她还真不好意思用这点不光彩的小事麻烦人家,后者就纯粹是不想找了,林平真下场的话他还要不要在宗门立足了?! 寧夏自认自己就是个自私的人,更不愿意用別人的利益来无私,便只能做到这里了,爱莫能助了。於是回头回家就將结果告诉了兄嫂。 兄嫂没有因为这事不高兴,至少面上看是这样的,还说麻烦她奔走一趟。不想对方那小兄弟也在,正好听见了,那人也確实如她所言是个脾性不好的,当即面露不快,嘟嘟囔囔地说她绣枕头不愿意帮就算云云。 虽然兄嫂很快就把人赶走了,但寧夏听著心下还是生出了某种不愉快。当然不是因为兄嫂,单纯就是因为帮人奔走一番结果却遭这样的埋怨感到不快。 兄嫂自然是对她好一顿抱歉,说她的小兄弟任性不长进,不用把话放在心里之类的。 这次过后又过了一年,她回家赶上了年节礼,正好碰上了大牛村的亲戚上门拜访。其实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没多大关係,但病得著实不轻,竟然当面问寧父寧父她一个大姐儿过年过节的怎么也在家里头,就算是修士也不该这样,应该找个人家婚嫁了之类的云云。 寧夏当时那叫一个雷。这傢伙谁啊?!怎么越过寧父寧母做起她的主来了……虽然后来近乎是把人催著赶著送走了,但寧夏心里头仍是生出了一个疙瘩。当然不是对寧父寧母,只是单纯对这些话不舒服而已。 再后来,又一年……她前阵回家赶巧提早了几天,本来打算在城里买点东西再回家去的,结果半路碰上了兄嫂跟小侄女。小孩子长得也快,大概八岁的样子已经初具小淑女的模样,在这个时代或许再过个六七年就能成亲生子了。 不等寧夏现身打招呼,母女二人不意间的谈话让寧夏脚步有些冻住了。 已经有了小儿女姿態的女孩儿痴缠地问母亲姑姑快要回来了,那间漂亮的房间是不是又要打开了。 兄嫂点点女孩的头让她別打主意,说那是姑姑的房间。 小侄女显是有些不高兴地彆扭道,自己为什么不能住那个房间,姑姑平常也少回来。 “……姑姑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家,非要待在我家。別人家的姑姑都不是这样的!”女孩撅著嘴道,只不过在母亲严厉喝止下不由闭嘴,瘪了瘪嘴称道自己知道了。 (本章完) 第2257章 家(下) 第2452章 家(下) 兄嫂的態度很严正,教导孩子也没有纵容。小侄女年纪还小,无心之语,其实只是小孩子的痴缠。两者都没错,她其实也不该躲在这里听的,但这话却像惊雷一样窝在她心里头, 怎么也过不去。 小事而已……都是小事。 但这些甚至连矛盾都称不上的东西让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庭主体当中是否真的显得有些多余?她的位置是不是早就妨碍到这个家庭的和睦。 寧夏不受控制地这样想。她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便是再相熟也都会有意控制自己不越过那个度。 她本来就因为用了原身这具身体,所以比寻常修士对寧家人更为紧张些。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年受了寧父寧母的养育,她是真切把自己当做寧家的女儿,也时刻铭记著自己承了原身的因果必须要连同对方那一份一起。 她在意,所以每每觉得自己尤还不够。 甚至心生莫名地恐惧,担心自己有负血脉亲缘。因为修士与凡人的距离本就太远,她也走得太远了,如果不时时记著回头看一看, 她怕就会不知不觉走失在时光当中,再也找不到家人了。 可她也没有考虑到时间的流动对於凡人而言的影响远比她想像地更大。 她是身在局中不觉,尤在为自己一段段惊险旅程心跳不已,但人间却已平淡地过去十几年。 一年一岁,普通人就是这样扎扎实实地渡过每一天,每一天也都是他们有限生命当中的好风景。 因为有限所以更加珍惜。 在寧家人平平淡淡度过的十几年,寧夏占有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少到有时最亲密的人也开始產生陌生感。 她其实不想发现,但寧夏从来都不是逃避的人,她是有看到的啊。 母亲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他开始需要用越来越长的时间才能认出寧夏,虽然这个长大概只是多延长个两三瞬。 父亲老了,看著寧夏长成了大姑娘,对方也越发不知道该怎么亲近她这个女儿,常常是抬起手又忍住放下, 就连温情的拥抱都是带著克制的。 兄长也是临近三十而立,早已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他对寧夏的態度一直没变, 但他的生活当中早就拥有了另一片天空,妻子儿女,那才是属於他的新世界。他对寧夏是留恋著过去的旧时光,但脚步早就一点没停大步朝著前方而去。感到有些陌生的其实是寧夏自己。 小侄子小侄女更不用说了,年纪尚小,没见她几回,估计也没这个概念。 这些种种的细节无不告诉她时光不堪留。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这个世界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自己不知道。她站在家人小心翼翼地给她特地留出来的那块旧时光,固执地留恋过去,真的没关係么? 家人本就不应该这样小心翼翼总是顾忌著,吵不开也打不散,会为对方著想,也会为对方的幸福而幸福。 她的家人对她太过小心了,一直以来都是。那是因为她早就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儿了,而是“离家修真的仙人”,他们想要挽留她,却又每每只能无力地发现中间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年少时“仙凡有別断前尘”原来真的不是一句戏言。 寧夏从未有过一刻这样清晰认识到时间的残酷。 可她又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寧夏难得地选择了逃避想要好好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真的该好好看看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不成想这一想就是几个月, 也还没什么头绪,元衡道君倒是亲自来问了,这下让寧夏想要逃避都逃不了了。 罢……也总是要解决的。反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立马处理好的事情,再想想罢。 “所以还要回去么?”对上对方洞澈一切的眼眸,寧夏自己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回!” “那就麻烦道君再送弟子一趟了。” “是两趟。”对方微微讲了个冷笑话。 “好好,好的。道君,您怎么不问我刚才在烦恼什么?”寧夏忍不住有些好奇道。 “我为何要问……”对方覷了她一眼,噎了她一下。 额,因为刚才看你的表情似乎有点想问。但寧夏又不好这样说,只能干巴地哑口无言了。 长者嘆了口气:“本尊瞧著你自己不是调节得挺好的么。扶风,你有你的想法,自己注意分寸就好,实在解决不了也总有办法,只要你自己能想开就好,可莫要一个劲儿地钻死胡同。” 寧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应了。 “好了,我今日来不仅只是说这事的。本尊可有件大喜事,欲共享之。”说起这个长者似是都有些禁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什么喜事还专门来跟她分享……当然她不是说这样不好的意思,一位化神道君这样高兴地来跟她分享喜事,即使这位道君就是平日待她很好很隨和的长者,也足以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对方这种专门的做法和语境都显得有些奇怪,似乎觉得这件喜事也是让她共喜之事,与她相关…… 寧夏若有所觉,便见元衡道君展臂,长长的袖垂落,两道光影迅猛略出,微有一道雪光如晴雪照映。她的注意力落到別处,也没注意到被她压在手下轻轻抚摸的重寰剑开始不安稳地躁动起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其中一道就直接冲她而来,寧夏不及闪躲,那道雪亮的光影直衝她面门而来,然后急剧停下。 寧夏:…… 大可不必这样激动。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不管再来几回她都不大能习惯,话说它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学会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的。 “如璋!你又……”不等寧夏抱怨完,这边已经打起来了。 见到主人险些被碰瓷,又是“老敌手”,重寰剑自然就忍不住了,逮紧一个猛追猛打,而对方也不甘示弱,打得如火如荼。 而旁观的两人一剑则是“目瞪口呆”,当然“目瞪口呆”的只有元衡道君,寧夏是尷尬,龙渊是完全弄不清楚情况。 (本章完) 第2258章 三柄剑 第2453章 三柄剑 “它们就这样?!”元衡道君是大开眼界。 他本以为之前看到寧夏跟灵剑聊天,还有环绕在寧夏身边显得异常活泼的剑们已经是比较少见出格的事了。没想到啊还有这种编外节目,可真有够精彩的。 “呵呵,保持野性……保持下野性哈。”寧夏略微有些心虚,自己也知道这种方式確实有些离奇点。 这次重寰剑的反应特別大,可能是因为现在形势不紧、和平时候, 他就更不能忍別的灵剑靠近寧夏,之前在秘境共同打斗出来战斗友谊似乎一下子就都荡然无存,攻势越猛。 而如璋一看就是个中老手,显是从前都有让著重寰,这次倒也不让了,两剑互殴起来, 刀光剑影,活跟生死仇敌一般。 经歷了开始的“震惊”,元衡道君还真的仔细看了下, 评价道:“还不错,比之前见面有长进多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喂! 寧夏实在看不得这俩互殴,对面的她也不好拿捏,但重寰剑她就要了解许多了。 趁它们殴到这边来,寧夏快准狠,瞧准一个时机,一把薅住其中一道身影。 “行了,就別再打了。”寧夏低头看了眼还在狂震的重寰剑,神色显是有些无奈。 另一柄剑忽然没了对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悬在半空中,不满地晃了晃,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听从召回到元衡道君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扶风啊,你这带剑的方式还真是独具一格,本尊实也没见过。”元衡道君摇头失笑:“如璋回来都活泼不少。” 寧夏这会儿也不知该应是还是说些別的什么,只得点头。 她是挺想说自己没啥特殊的放剑技巧,他们自己就是莫名其妙变成这样。可否认的话一到嘴边又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因为人家如璋就是跟著她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不管是因为重寰带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总归跟她有关係。 不知道谢石的青鸞也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回头她真要问一问。 她想快点略过这个话题,不那么高明地转换话题,看向元衡道君手里的另一柄许久不见的灵剑道:“这是……龙渊?” 她虽跟这柄灵剑接触不算少,但每每都比较短,很少有独处的时间。但寧夏对其也绝对不陌生,甚至印象深刻。 她最近也是最后跟这柄灵剑接触在危急存亡之时,那柄灵剑的忠烈给寧夏留下深刻的印象。当初龙渊为了救了元衡道君险些连同自己的存在也湮没在这个世上。后来她问了几次消息,元衡道君也都说在修復,就没再问了。 “最近几日才修復好,就耐不住要出来。”元衡道君略有些无奈道,微微推了推龙渊剑。 龙渊剑跟重寰如璋动作又不一样,沉稳地过分,元衡道君推了推,他才慢慢浮起来,以一种很优雅地轨跡在半空中滑翔,最后才悠悠地落到寧夏掌心。 女孩似乎有些想不到,不由有些兴奋地发出一道短促的欢呼声。 她语调含笑地问道:“你已经好啦?” 她也並不是对场中的另一个人说的,而是对著一柄灵剑道。语气很自然, 仿佛在对什么人讲话一般。 元衡道君若有所思,看著寧夏抚了抚已经修復如心的剑骨,掌心下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道轻微如气音的轻鸣。 这对於沉稳如山的灵剑来说已经是一种很雀跃的表现了。 他心下暗嘆,確是一把好手。 长者微微笑下,没再说什么,任由寧夏自个儿沟通。 寧夏久跟灵剑打交道,虽然剑法学得也是普普通通,但也算是懂剑之人。 龙渊剑如今说一句精神饱满也不为过,神采奕奕,哪怕看不出表情也能看出一股子意气风发来,与上次所见残破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宝剑得以重鸣真乃是天下一大幸事。寧夏看见都替他高兴,强制摁了摁重寰剑,想要取点特调的灵液出来招待下这位特殊客人。 “老伙计拜託,別再闹了啊。人家都是有主人的正经剑,你瞎闹个什么劲儿啊……”寧夏威胁般拍了拍厚厚的剑套。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威胁,重寰剑还真的渐渐安静下来。 寧夏很满意某剑的配合,准备扒出灵液来,不意想东西拉出来了,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寧夏一下感到一股热气拱上头,她刚才干什么?竟然当著人家元衡道君自说自话起来。儘管两人已经很熟了,但替人尷尬的毛病一下子就犯了。 “你忙你的的,不必在意本尊。你们相处得这般好,难怪他一修復好就哐哐个不停要出来,原是记著来谢你。”元衡道君挑了挑眉道。 谢什么啊,寧夏可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就当元衡道君开玩笑。 但元衡道君心里门清,他这灵剑有灵,虽不能像人那样灵活地说道,但总归知道谁对它有恩。 在那场空间风暴中,寧夏將有著保命手段的灵剑送出来,然后才救了元衡道君一命。儘管它也为了救下主人付出了己身为代价,但它却依旧感念著寧夏。 感谢寧夏在他选择的时刻不假思索给予的保护,也感谢寧夏放他去救自己的主人。 所以他修復完毕就耐不住要出来了,哪怕其本身可能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感谢,此也就是所谓的“万物有灵”。 扶风虽在剑道天赋上平平,但却也是真正的懂剑之人。 至於他的感谢,就不必多言了,早就付诸於实。 寧夏肯定不可能真的只招待龙渊一柄剑,不然其他俩柄不得闹翻,反正也就是一点灵液而已。最后寧夏跟元衡道君的谈话现场就生生变成了灵剑聚会,寧夏给准备了大池稀释的灵液水,让他们泡个够。 看著几柄剑这会儿倒是相安无事地各自吸收灵液,寧夏不由得有些感慨,果然饭桌上就是最容易交朋友的地方,原来连剑都是一样的啊。 “看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本尊就放心了。”元衡道君跟寧夏站在一边观察著几柄灵剑,忽然道。 这话怎么说的?寧夏下意识觉得不对,猛地转头看向元衡道君。 (本章完) 第2259章 龙渊跟如璋 第2454章 龙渊跟如璋 “我要带龙渊到剑塔那边適应一阵,他们素来处不好,可能要把如璋放你这边一阵了。”元衡道君对女孩道。 果然她就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就是在这等著她的。 这倒是件容易事,元衡道君这两柄灵剑寧夏都熟,只是带一带何其容易? 可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元衡道君为什么会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明明他自己也可以啊……毕竟如璋跟龙渊一直以来都是元衡道君的剑,这些年也一直在一起,不太可能现在才处不好。 她总觉得对方有未尽之言,没有把理由说出来。 元衡道君自然有原因。其实这次问题先是出在龙渊剑身上,不知是重锻时加入了不少新材料的原因还是磁场影响,它开对如璋越发敌对了。 而如璋也是有脾气的,大概觉得龙渊过去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也一点不肯让。两剑闹得是极不愉快,龙渊甚至还一度表现出要碎了如璋的倾向,这很异常,因为龙渊在过去虽跟如璋也不对头也但不至於到这个地步。 元衡道君猜测可能是龙渊属性又发生了变化,或许被放大了? 当初如璋跟龙渊是前后脚到元衡道君手上的。龙渊是他亲手炼製一点一点堆著积累到今日的本命灵剑。 而如璋则是徒空真君曾经为蓝嵐准备的,后虽两人没有师徒缘分,但这剑还是到了元衡道君手里。两人虽无师徒缘分,但元衡与如璋却是有缘,默契颇高。 龙渊跟如璋都属沉稳之剑,龙渊偏冷,如璋则更加平易近人。说起来如璋剑其实来得比龙渊要年长许多,在蓝嵐前已经有过一位主人。 这样两柄剑却不知怎么地就是处不好。 龙渊自诞生就一直跟著主人,也只有它一柄剑,自然容不下別的剑,每每与如璋同处一处就微微有些闹。 如璋也是,不太能跟龙渊一处。他其实反倒对元衡道君没有这么粘,一柄剑也能自得其乐,甚至少了点灵剑都有的好战。但他虽然没什么脾气,可经了这么些岁月的洗礼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灵剑的傲气。 两剑待一处就不好。 遂元衡道君平日也不大把他们放一处,经常是轮流著带两剑游歷。 后来他从一位长辈处得知这两柄灵剑不对头原不只是因为想要抢夺主人的注意力,还有便是天生的属性相衝。 龙渊是元衡道君自己炼製的本命灵剑,所选用锻造的材料自然要符合元衡道君的灵根资质和灵力属性,比较偏向木属。 如璋也是当年炼剑之人平生得意之作,採用了特殊的手法让灵剑材料儘可能大地保留了水木两种属性的特性和平衡。 这两者从材料上来看应该是比较合得来的那种,可问题就在他们用的精炼剑胚却是属性相衝的。龙渊的剑胚是阳棘突木浇灌以千链金精钢所制,属阳属性。 如璋剑胚则是经玄阴樺木配以绿蒔根茎液调配后,再以古灵铁水铸形而成,其属性偏阴性。 阴阳两种属性不属於天地常见五行属性当中,也一般不与五行属性衝突,但两者属性却是天然相异。 而剑胚材料也大多影响力量偏向,试问两柄属性和力量都衝突的灵剑又怎么能“和谐”相处? 在过去两剑就常常有不融洽的时候。这次龙渊重锻后,两者的衝突则像是更上一层楼,元衡道君不得不將两剑彻底分开来,免得出现“自相残杀”的悲剧。 他原先只是想著先把剑放在寧夏这边,其他的等他带龙渊从七层剑塔回来再说。至於有没有头绪和办法……他其实也愁,暂时没有法子。 “弟子自然愿意。但他愿意么?”寧夏有些迟疑,那些到嘴边的疑问她最终都没有问出来,只是问了个似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啊……”元衡道君摇头失笑:“本尊看他愿意得很呢。在你跟前都比在我面前要温驯许多,他与伱的本命剑相处得也好。” 寧夏:???哪里有相处得好!刚儿不是打得天昏地暗么?难道这就是感情好的证明?她不理解。 “如璋很喜欢你的本命灵剑。”元衡道君摇摇头。他看得出来,如璋其实並不排斥寧夏的佩剑,甚至称得上颇为亲近了,即便重寰剑那样挑衅他也都耐得下心跟其对招,甚至很多时候都可以称得上餵招了,可比对龙渊有耐心多了。 如璋跟龙渊不一样,他们对上就根本不是这种小打小闹的形式动作上的打闹,而是无形间的力量核心对撞,根本不计损伤,大有將对方核心击毁的意味。 这两柄都是陪伴元衡道君多年对他很重要的灵剑,他又怎么愿意看著他们折损於自相残杀。 所以他今天到这里来了。他想將如璋託付给寧夏,然后带著龙渊剑再去七层剑塔,顺便再一问那位前辈。 还是先把这些私人的事情解决下吧,再往后宗门可能就又要忙起来了。 唉,风又將起,多事之秋也。 ————————————— 掌门大殿 有人报清辉真人求见,殿內的人请人进来。 “师尊。” 几年过去了,林平真气质越发清逸了。他待师也是十年如一日地诚恳,即便玄阳真人素来都看重於他,他也从不曾在任何一个场合失了礼节。 “真儿,你来了。”玄阳真君和声道,又请他落座。 对方又问了他最近的修炼情况,对宗务处理情况,就是日常的师尊关心弟子的话题。 但林平真却知道如果只是浅谈这种话题只要等他来问安即可,何必特地传信將他请过来,其中必有他事。而此时距离师尊曾对他所言之事也將近了。 “为师日前已经收到某方特殊来讯,道是……將出,不日出发。门內的事或许就要变一变了。”玄阳真君忽然道。 长者悠悠地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殿內值日的弟子早就退了下去,由掌门一系最精锐的心腹在外头守著,大殿內唯有他们师徒二人。 “可有准备好了?” (本章完) 第2260章 煎熬 第2455章 煎熬 元横真君將如璋託付给寧夏后就离开了,说是要赶去哪里处理点事,回头再有时间来看她。 对方临行前还对寧夏说,等她从家里回来,就差不多能给她解了禁灵封印了。 看別人热闹……这一下子就又变成了她自己的了。马上就是她自己要愁了。 寧夏不是滋味地送走了元衡道君,然后回到了院子发现两剑仍在那儿悠哉悠哉咕嘟咕嘟地吸收著灵液, 一室静謐,显得还挺岁月静好的。 寧夏就顿感一阵大无语。 啊喂,她说……如璋,难道你脑子里就只有吃吗?给点灵液就搁这啃得津津有味,主人走了也只是挣扎著稍微留了一下,转过头就这样没心没肺, 不太像不捨得啊。 还有重寰你也很离谱,你不是整天看人家如璋不顺眼的么?一趁她不注意就跟人家打得天昏地暗。现在给点吃的也是搁那啃得津津有味, 就连跟如璋靠得这么近待一个容器也不在意了。 果然, 这就是吃货的友谊么。 寧夏嘴上虽然嫌弃,但却还是给两剑补充了不少原液,还倒了一壶灵剑专用的高级蕴养液进去。就让他们吃个够好了,免得一整天脑子里都想的是打打杀杀,她也能得个安静。 最后警告了下两剑千万不要背著她干架,不然就取消以后的泡灵液活动。这才进了房间休息打坐。 说是休息,其实脑子也休息不了,有种大事將至的紧张感。 她禁灵也有三年了吧。这三年寧夏虽从不对亲友说自己难受,也一点不显得颓废,可那种煎熬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没有人知道多少个日夜寧夏都在忍受丹田內各股力量相互衝撞,强行磨合的那种痛苦。 为了让体內的两股力量能够稍微聚合,他们强行把丹田整个封住。如此不但禁止力量流入,也不许其內任何力量流出。 开始的时候,真灵火种和龙丹也確实被源源不绝输入到丹田內的血燃石力量所吸引,开始不断朝金丹核心靠拢。 但时间长了,这两股力量也开始对这种困顿的情况感到不满,尤其是真灵火种。 因为其中龙丹因为被寧夏长期防备, 其力量核心也总是凝成一团难以化开, 所以一直以来都待在丹田。它只能感觉到丹田力量凝滯並且混沌,並且开始感到一种强烈被限制的感觉,仿佛被什么盯上即將被一点一点蚕食。 所以龙丹这几年偶尔也会显得很暴躁,在丹田里混闹,引发力量暴动,似是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真灵火种就跟龙丹不一样,这个力量本就是是化入寧夏的血脉系统的,只火种开始是种在了丹田里的。从秘境出来后,不知是不是谢石帮她梳理了一番,寧夏发现火种开始深入到血脉並不拘泥于丹田当中。 严格来说,这种力量是流通於她身体各处的,几乎无所不至,早就为了她的一部分。 因而其也早就习惯了在寧夏。身体各处隨意游走,不断吸收力量又反哺灵力的这种模式。它將寧夏的身体当作了自己的领地,所以又怎么能甘心如今只被限制在当前这方寸之间呢? 它虽很配合地不断向金丹靠拢,但同时也时不时想法子要突破当前的封印重围,重新回到身体血脉各处去。 然后就是血燃石本身的力量也不好受。虽然元衡道君想了法子,在转换过程中削减了血燃石过於暴烈力量, 但力量本质就在那里。它是比较容易吸收的, 可抵不住丹田可容纳的灵力有限。 寧夏的丹田再特別再多力量体系也只属於金丹修士的范畴。金丹炼化力量的速度效率有限, 血燃石每每匯入的力量,丹田、真灵火种以及龙丹吸收不及,还多出来一部分力量。 这部分就只能滯留在丹田內部环境,不断冲涨迴荡,或混合著另外两股力量一起衝击当前封印。实在不行最后只能一点一点艰难地化入丹田內壁,成为丹田壁垒的一部分。 而寧夏只是禁灵而不是丹田全然失灵。即便封禁了其內部,可她的身体跟丹田相连,能够感觉其力量。其內力量鼓胀不断衝撞虚弱的肉身,时冷时热,或爆炸或虚空……这具没什么灵力游动的肉身自然是难以忍受的。 她也只有偶尔浸泡药液锤链肉体时,內外平衡一些,才能稍微感到舒服些。 在体內力量种种衝突的状况下,寧夏这三年的禁灵生活也真的称得上是水深火热了。 这种难受不比身体受创重伤那一瞬的剧痛,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无边无际地作用在她身体上,考验她的耐力。 寧夏可以短暂的忍耐,並且忍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可在这漫长又寂寞似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一夜夜里,她的煎熬感却仍是不受控制呈数倍迭加的。 寧夏也没想到自己原来成为修士这么多年后,日子也会有那么难熬的一天。 幸亏元衡道君跟金林他们也会时不时来探望她。林平真开始来得还更勤,若不是被寧夏发现他是强行抽时间过来探望她,劝说了,对方说不定到现在还是两三天一探。 有了亲友们的陪伴,寧夏感到这段难熬的日子似乎也没有这么难熬了。 终於要解开了呀。 可是这三年真的有用么?別说寧夏了就连元衡道君自己也没有准確的答案,也只是在赌而已。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总归不会比之前还糟糕的。元衡道君曾承诺,即便不成,也一定会想万全的法子保护她。 她是相信元衡道君的。这样一想寧夏感到心下稍安,压下那些繁杂的情绪,微微闔眸想要闭眼休息一阵,然后…… “鏗……鏘……碰碰咚咚——” 房內静默的人似是没有听到,静静地闭眼,呼吸平顺。 外头的响声却越发地大,榻上的人“轰”一下猛地坐了起来,面露暴躁。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俩坑货,还能不能给人好好歇一歇?! 她现在只想跑出去把两剑薅下来,直接给扔出去,就让他们在外边打个够好了。 (本章完) 第2261章 嚇哭 第2456章 嚇哭 “……”寧夏被迫起来开了门,沉默半响,还有些怀疑地仰头看了看某个不应该出现在半空中的“来客”。 寧夏半信半疑地打开院门,一道黑影咻地一下撞上阵界,因为气息太过熟悉她下意识接了下。 “欸?”那东西硬邦邦地,感觉撞在她手上还缓衝了下, 微微嗡鸣了声便贴著她的胳膊躥进了院子。 寧夏:? 然后眼前被遮住好大一片,外头的日光一点儿也照不到她,周边一下子就清凉下来。 “扶风师姐。” 她跟门口的人大眼瞪小眼:“我就说为什么我家的剑忽然在院子里闹腾起来了,原来是有客来访。”而且还见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青鸞在阵法外… 比寻常人都要高大的青年沉默地站在她的院子门外,这般身形者她认识的也只有谢石了。 “你怎么来了?”虽然这样问道,不过她已经侧开身让对方进院子来了。 谢石倒是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也微微往旁边挪开, 然后边的人就露出来了。 因为谢石太高大了,导致后边这位清瘦的小哥被遮的严严实实的, 对方挪开寧夏才终於瞧见人。 “扶风师叔。”对方看到寧夏眼前一亮,似乎才稍微放鬆些。 寧夏一看还是认识的,阵法堂前几年新加入的小辈,是何海功家里的后辈,还挺有阵法天分的。先前阵法堂大课她见过几回,也算是熟人了,感觉就是挺清秀靦腆的一小伙。 “是述华师侄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么?”对方跟他交集挺少的。不会莫名其妙到这边来。寧夏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是有什么事情来找她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述华连忙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窘迫,然后自以为別人不知道偷偷瞄了眼前头的谢石。 他觉得是偷偷,但寧夏就在看他自然一下就看到了,她疑惑的目光则隨即转落至谢石身上。所以是跟谢石有什么关係吗? 然后寧夏就看见自己这位老朋友微不可察地摇头,似乎也不知道。 寧夏:…… 怎么都哑巴啦?这俩美打什么哑谜呀,又不说话,一堆眼神戏的,谁猜的出来。 就在寧夏准备开门见山撬开这两个人的嘴巴时,这位述华小师侄便忍不住开口了, 看得出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脸都微微涨红了。 “扶风师叔,我是今日路过此处,见此外宗弟子一直站在你院门外,也不进去。我觉得他很可疑就……” 他似乎也发现了寧夏跟他怀疑的这个人关係似乎不错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兴许是误会了。 寧夏愣了下?啊这…… 她的目光忍不住朝谢石那边犹移了下。呃……看对方这张她现在早已经看习惯的冷脸。如果不是自己认识对方,可能也会以为对方跟自己有仇罢?!。 寧夏已经想像得到刚才她没开门之前,谢石冷冰著一张脸沉默地盯著她的院门,气场强大的矗在那里。路过的小弟子估计也被嚇得够呛的,还以为是什么来要债的罢。 这位述华师侄估计也是怕的。不过他可能是想著这边是寧夏的院子,担心谢石是来找她麻烦的,所以一直忍守在这边。 对方这样靦腆的性子也能忍著跟谢石对上,也是莫大的勇气了。还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寧夏想要摸摸对方的头,但又想起自己只比人家大个六七岁,摸头也好像奇怪了些,便只能作罢道:“这位是湖阳派的谢师叔,是我的友人。他是来找我的,所以没关係,你不用担心的。” 他果然是认错了,还把別人当做来找茬的。述华脸微微涨红。 十五六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仍是那种好面子的少年人,哪怕他再靦腆也还是要面子的。 他鼓起勇气看向谢石,想要对这位被他误会严重的谢师叔道歉。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谢石的气场。刚才他是偷偷在后头盯著,也没直接朝著其对面,也都能感到谢石肃冷之气。 可现在直接对上对方的正脸,一看那双黝黑带著星星点点冷的硫色眼眸,他感到腿骨微微有些软,訥訥的说不出话来。 寧夏看他实在紧张得很,看了谢石一眼,便对少年人道:“没关係,他没在怪你。他这人就是不爱讲话而已。述华今日之事有心了,师叔在这里谢过你。你先回去吧,如果有到何师兄那边的话可以麻烦跟他说下过几天来找下我吗?” 少年人如临大赦,连连点头,对寧夏行了个礼告辞,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去。只剩下寧夏跟谢石面面相覷。 “元辰,你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看那小孩子都快被你当场嚇哭。你没对他说什么吧……”看著述华奔逃一样的身影,寧夏有些忍不住喷笑地对谢石道。 青年也目露无奈,嘴角微抽:“所以刚才我没对他说什么。因为我要再说什么他怕是才要嚇得直接哭出来了。” “你的声音蛮好听的,不看你的冷脸的话应该没这么嚇人才对。你怎知他会嚇……嗯?难得你是真把人嚇哭过啊?”寧夏说著说著回味过来。 这下谢石是真的无奈了,点头:“但不是他。” 原来谢石自觉醒修炼凤凰血脉以来,不但是体质、性情以及外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整体形象都变得十分偏冷。在外人看来甚至显得有些淡漠得过分。 用寧夏的话来说,这人是越来越仙气,飘飘欲仙,都快要立地成仙了。只是她自己认识对方在前,相熟在后,又经歷许多,从来都只把他当作过去那个谢石,不觉他有什么变化。 但在別人眼中可不是这样的,谢石整个人是越来越冷漠了。然后他这样一个外形再配上空灵仿佛遥不可及的声音,也使得別人越来越不敢靠近他,对他敬而远之。 小孩子也最敏感。不知是因为他身上隱藏的某种强大力量,还是他显现出来的富有压力的外形,好几次都把靠近的小孩子给当场嚇哭。 於是谢石便愈少在陌生人面前讲话了——而且他本也越来越不喜欢说话。 (本章完) 第2262章 友相逢 第2457章 友相逢 当然后面这一段他是不会对寧夏说的。 在某人的好奇追问下,谢石不得不把他嚇哭同门师叔家的几个孩子这样的事情告知,然后又惹得某人鬨笑收场。 “扶风师姐,难道你跟我一直站在门口谈话吗?”谢石有些无奈地道。 寧夏这才强忍了笑,將人请进来,然后关上了门。她还特意在门外做了个有客人到访的標记, 这个只阵法堂几个常来的同门师兄弟知道,有时候寧夏这如果不方便拜访的就会在门口做个这样的標记。 然后俩人一进院子都还没谈上一句话就看到两三道黑影咻的一下自上空滑落过,然后又从他们脚边蹭的一下过去了,雪光鋥亮一忽闪而过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寧夏太阳穴青筋隱隱跳动了下,但还是忍了。 “呃…”谢石的视线隨著刚才迅速掠过的几道影而去。 “不用管他们,都是坑货。天天就记得打架, 不是打就是吃……撑不死他们。” 寧夏不自觉地將新加入的某剑也归类为其中的一者,也不管另外一位主人就在现场。 谢石自然没说什么,只是眼中的光隨著交战的那一堆跳动了几下, 然后彻底收了回来。 寧夏觉得自己不用再问谢石青鸞有没有受到影响这个多余的问题了……答案就很显然。 亏得这一大苦主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小心接过寧夏给他倒的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一番对面的人:“扶风师姐最近身体还好吗?” 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相交莫逆,甚至於可以说颇为清楚对方的底细,说话自然也不必遮遮掩掩的。 况且谢石明显知道她体內的真灵火种,对方先前也在秘境也探看到过她体內的情况。虽不知道了几分,可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这次寧夏禁灵的事也有告诉对方,並且还询问了些真灵火种的事。 对寧夏选择禁灵,谢石是一点都不意外,並且还挺赞同她这种解决方法的。 凤凰火焰的力量与其他力量不同,它並不是一种单纯的凝晶力量,而是依附於血脉深入血液与宿主的生命共存的力量。 从前谢石体內的凤凰本源力量也是深藏於血脉深处, 只是一直未的激活。后来浅浅激活过后,为了进行更深沉的觉醒, 谢石直接运转凤凰真血燃烧了绝大部分体內的人族血脉, 彻底將体內洗礼过一番。 所以凤凰血脉是一种极其性烈的力量。寧夏当初在秘境里体內的真灵火种假成核,但先天血脉又不足造成排斥反应严重,谢石为救她的性命为她输了一部分自己新生的凤凰真血。 他自然不想破坏寧夏体內的人族血脉。所以谢石当时操作得也很小心,小心让寧夏体內的人类血脉保持较大的比重,能够始终压制凤凰真血。 后来侥倖成功,寧夏体內的血脉也相对平衡了,但体內始终还是有了些並不属於她原本种族的血液。虽不至於对她体內的主血脉產生不可逆转的影响,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谢石比谁都知道寧夏体內的真灵火种现下之所以会这样乖顺地流淌於寧夏的血脉当中,全是因为席慕青给寧夏打下的基础以及他后来输入的凤凰真血。 可凤凰真血的力量不仅仅在於火焰的本身。它是一种不断生长的力量,能够吸取力量不断反馈给主体。 可寧夏刚才得到凤凰真血,可能都还没能彻底將其消化。因此真灵火种虽称得上被寧夏收服,却多少还是有些不確定性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沉淀几年,不要过多动用血脉力量,让凤凰真血彻底融入寧夏的血脉,真灵火种也逐渐能適应这种平衡的状態。如此寧夏才能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將这股体系力量纳为己有。 可扶风师姐这个人,唉……对方如果这三年继续在外边蹦噠,修为是有可能再往上蹦两下,可他就怕蹦著蹦著不小心把她体內难得形成的平衡也一块儿给蹦没了。到时如果他来救不及, 寧夏的小命可就危矣。 所以闭关挺好的,禁灵也挺好的, 都挺好。 谢石此刻一点儿不觉得自己这种老父亲般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元辰, 你还没跟我说今个儿怎么过来了。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寧夏还是不死心要继续这个话题。 “掌门正好过来这边谈事,我就跟过来了。”谢石道。 “专门来探望我的?”寧夏微微瞪大眼睛。 “嗯。”青年点头。 还真的是专门来探望她的,寧夏自己倒是颇为不好意思的。 就算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她也有些很难接受別人纯然的好意,总觉得这样对他人有所亏欠。 谢石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尷尬,或者应该说注意到但不想她沉浸在这种尷尬当中便道:“其实我早就想过来了,但那年你们宗门忽然封山,后又时值乱局,不好拜访。这次正巧有机会,於是才求了掌门带我过来。” “看扶风师姐的样子,这三年过得还不错。好像还长高了。”说到后边,青年微微含笑道。 这还真是寧夏这几年最为高兴的事情了,因为她竟然真的高了。 不知道是因为禁灵导致体內被延缓的岁月又重新快速流动了起来,因而她这三年一下子就窜高了三四厘米。现在有个一米六几也不再是小矮子了,让寧夏实现了自己上辈子都没有达成的夙愿。 “真的?!”寧夏高兴道。 虽然她自己知道,然从熟悉的友人口中得知,她感到更高兴了,比有人夸她漂亮了还要高兴。因为后者可能是场面话,但长高了一定是真的——来自於某小矮子的怨念。 老实人谢石点头,再次肯定了这一点。 寧夏一高兴,立马就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在中土淘得的一种好酒,打算跟许久未见的友人小酌一杯。 他们自从秘境出来,死里逃生,后各自归宗,也没怎么好好聚一聚。 此时正值好时节好风光,好景好酒、好友相逢,实值得一场好记忆。 (本章完) 第2263章 平静日子 第2458章 平静日子 寧夏跟谢石聊了很多。 有过去的事情,也有最近秘境中的事,有谈到东南边陲近些年紧张的局势,也有论道各自最近的近况和计划。 寧夏与谢石谈话的又跟元衡道君林平真等不一样。两人微末时候就认识了,並肩作战,一併走过不少危险境地, 算得上是生死之交。这样一位平辈友人之间的交流,自然也更肆意一些。 而谢石这並不是那么善谈的人,但他在寧夏面前多少还是留有一些少年时的痕跡的。 两人一来一往,谈得还挺愉快的。儘管好几年没有来往了,但朋友就是这样,想要只消交心, 便能再次能连结起来。所有时间造成的陌生和隔阂便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那……这几年湖阳派发展得如何?”寧夏想著自己当年承人家掌门昭和真君的灌顶, 怎么也算一份师徒之谊。 对方心心念念便是想要宗门再振,於是寧夏这些年多多少少还是会注意一下湖阳派的发展的,哪怕她因为立场问题也並帮上多少忙。 “甚好。掌门师兄在门內本就深得人心,他本也是全身全心全意为宗门的发展以及弟子们的前程而努力著。宗门近些年越发壮大。”谢石道。 寧夏点点头,那就好,这样就够了,再多的就不合適她来关心了。这也是她想要听到的,这样昭和真君跟郭霓在天之灵知道估计也会欣慰。 寧夏正想要再开个话题,却见三灵剑已经斗累了,一转头就又泡到灵液池那边休息了,便按耐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元辰,说起来青鸞回去后情况可还好。有没有什么比较……异常的变化?” 谢石:? 见对方一张冷脸似乎还有些摸不著头脑的样子,寧夏决定换个清楚点的问法:“我也带了元衡道君的如璋。他就跟我说如璋回来后变得有些异常活泼,所以我便也有些好奇青鸞是否亦是如此……” 谢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它一向如此的。” 一向如此。 一瞬,寧夏脑海迅速闪过如璋重寰青鸞三剑相处时的种种画面,转念一想……话说会不会带坏如璋的不只仅仅只有重寰说不定还有青鸞。 如果说青鸞之前也是这样闹腾的一把剑的话,那好像就完全可以说通了。 见寧夏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谢石再次点头肯定道:“这次回来好像还更闹人了。” 寧夏:…… 好吧, 破案了。她也不想再去研究这三柄剑之间泥石流到底是谁了。反正现在都是连成一气,谁也別嫌弃谁。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避过了这个话题, 然后又开心地谈起了別的话题。 “这样日子可真是好啊。”寧夏看向平静和谐的院落,突然感慨道。 谢石默然,点点头。 谢石毕竟是外宗来拜访的弟子,不好在五华派待太久。两人谈了一阵,酒空了好好几坛,一会儿太和真君便到院子外了。 寧夏连忙同谢石去迎接了。 太和真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態度温和地向寧夏问好,还问了她一些近况,说是邀请她有时间可以到湖阳派玩。隨即才又对谢石说要回去了。 临走前,寧夏取了两份中土那边带回来的特產,这些是她在司南城那边特地採购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但都颇为有趣,说不定就能派上点用处。她回来后还给元衡道君林平真阵法堂的人等一人派了一份。 现在给太和真君和谢石也没啥毛病,一个算是掛名师兄,一个则是好朋友。当然,谢石那份是她特地准备的,塞了更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知道对他能不能有用。 两人自然是不肯要的,但没有这种被强塞经验的两人大概觉得在这门口推来推去也著实不好看, 最后便收了。 然后寧夏就目送著两人连同青鸞剑一起离开了百技峰。 回到院子一下子就又安静下来了。 寧夏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薅住泡在灵液里的重寰跟如璋,分別拍了拍两剑道:“好啦,也泡够了。该休息了,都陪我打坐吧。” 惊心动魄的日子过多了,这样平静的日子更属难得。 ————————————— 但寧夏却不知,她在数百万里外的友人生活此时才开始不平静起来。 弒神秘境坍塌,各中小门派的弟子在其中也伤亡惨重,不过中土大部分大宗门因为没有参加並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只是疑惑自己开在那片废置驱逐地的通道怎么都失效了,加上不少去了秘境的人將在秘境內所见的奇事宣扬得沸沸扬扬,遂也从大流派了不少人到司南城那边查探。 可惜最后都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倒是撕出不少门派的私仇来,看了好些大戏。 不过对於玄天剑宗擎苍峰顾家嫡分支的族人来说,那年確实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主家的小公子找回来了。 按说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修为不算高的年轻小辈回来又能对他们產生什么影响。就算是主家嫡出的公子他们又不可能去列道迎接。 可问题是擎苍峰这一位坐镇的老祖对於这小公子可是重视异常。那小公子当初离宗外出后,那位可是发了一大通火,又是在峰內调查,又不断派人去追查,结果找了好些年都没找著人。 但对方就是一直没放弃。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好些人都怀疑那命薄的小公子是不是横死在外头了。结果竟然还真叫那位找到了。 听说人找回来了就差一口气险些就死了,人被带进洞府就没出来过。 后来凌虚尊者雷霆之势发落了很多人,包括他膝下的儿子跟孙儿,之后整一支都像是隱起来一样,族人个个都紧缩尾巴。 在凌虚尊者的洞府解封没多久后,便有人称道凌虚尊者那一位结丹几十次都不成的小公子病已经好了。 后虽然他们没见过对方一次,但凌虚尊者旁边的那个洞府日前確是成功迎来了金丹劫,而且这一次没有散功的云象。 寧夏:……唉,人家开后宫我也开后宫,不过怎么人家的后宫都是美男子,而我的后宫却是一窝子戳心肝的悍剑?心塞塞! (本章完) 第2264章 失控 第2459章 失控 最后寧夏还是没能等到回家再进行解封,因为她体內过於剧烈的灵力环境变化,惊动得元衡道君也不得不从七层剑塔先行出来,想带著寧夏解决丹田这件事再说。 当初寧夏进行禁灵的是元衡道君,虽然后又再经过了几回巩固和转化的操作,但整个流程总体来说还是相较简单的, 元衡道君一个人就能完成。 可现下要给她解封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即便是元衡道君自己也没有完全安全的把握。 他就是没有把握,所以这几年几乎是定时来查看寧夏的情况,就怕这禁灵禁出什么问题来。 然后他其实也想好了,为了让寧夏的生命安全有所保障,比较稳地度过这次难关,她需要更深一层的保障。光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早在几年前,他就寻上了那位, 並向对方托盘了寧夏的部分情况,希望其能够在关键时候助一臂之力。对方也答应了。 这也是元衡道君向寧夏保证就算他们这个异想天开的法子没能成功,也能保证她的丹田恢復到原先的状態的缘故。 为此他可算是欠下掌门一系的一个大人情呢。 却不曾想元衡道君跟风华道君的小小交易却招为了招来了那樽大能。 当元衡道君秘密带著寧夏来到风华道君所在的洞府,他们却见到了那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尊者。 风华道君神色如常引著两人来到长念尊者跟前,几人依各自辈分行礼。 元横道君心下倒约莫有个模糊的想法,但也有点不敢相信。他搭载寧夏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不自觉作保护状。 而寧夏则完全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且她线下的情况也不大好,因为力量在丹田內暴涨、翻腾著,源源不断的力量衝击著丹田內部和外部衔接的灵脉,似是要將那层封印破坏为止。 她本来好好地在院子里继续修养、练剑,是不是研究下阵法,元衡道君来过去没几天。 结果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她的丹田毫无预兆地失衡了,这次不是哪个先掀起战斗,而是一块儿一起约好似地在丹田里造反。 血燃石输入的力量也跟完全失了度量一样,隨著丹田里几股力量完全失控。现下她丹田里也只有金丹还仅剩一点控制力,但也快抵不住丹田里暴涨的力量潮。 寧夏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立马给元衡道君传信。 所幸元衡道君也並不是在进行什么闭关修炼,七层剑塔对外联繫是弱了点, 但还是能接收到的。 元衡道君当头给赶了回来,还带来了孔瑾瑜。 可惜两人也都不明寧夏这忽如其来的力量暴涨是怎么回事。但也都得出相同的结论,寧夏的禁灵状態要解了,不然再继续下去只会不断磨损她丹田內部的结构罢。 可寧夏丹田失衡前的情况都还没达到元衡道君预计的解开禁灵状態和时机,本就不太有把握的事,现在这样一通闹解开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寧夏这边则是越来越难受了。她禁灵的状態也没解除,但丹田內的力量却在源源不断地衝击她丹田系统,重寰跟如璋似乎也被她的磁场影响一直在嗡鸣个不停。 看著寧夏坚持了几个时辰,元衡道君也等不下去了,直接领著寧夏到风华道君那里去了。 不管了,这次失败了扶风体內的灵力衝突问题日后有机会再解决就是,总归有法子的。但对方再不解禁,丹田估计会被暴涨的灵力斥得直接报废。 他一个人护法兴许不及,要赶紧找到风华道君帮忙才是。 却不想……他带著寧夏找来却发现风华道君的洞府里还有一位大人物。 “怎么了这是——”虽然对方是疑问用句,但蓝嵐莫名觉得对方其实是清楚的。 他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扶了寧夏一把,把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人摁在了凳子上,也不顾得在这位尊者面前应有的的礼仪了。 “扶风情况危机,不知可否劳请尊者屈尊一救?”元衡道君乾脆利落地对长念尊者请求道。 长念则觉得自己果没有看出这个后辈, 性子倒也利落一点不见迂腐, 行事灵活,当断则断。如果此刻是玄阳那孩子,估计还得迂迴找风华暗示明示……所以这孩子才是新生代第一位打破限制获得晋升之人。 那边……如他所愿又如何?毕竟那倒霉娃儿也確实为宗门出了不少力,他也挺喜欢的。 长念尊者没有说什么,直接挥了挥袖,寧夏迷迷瞪瞪地被一股强劲不容置疑力量漂浮起来,最后晃悠悠地落到长者跟前,人是盘坐著双手落膝,低著头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对方似乎还觉得这样不好著手探查,又將人转了个身背过去,双掌上下微合捻了个奇怪的灵纹,自掌心震出一道简而繁的纹样图腾没入寧夏后背,隨即消失。 本来还软塌塌垂著头的人似乎被某种力量驱动著直接腾地直起身来,然后嘴角当即溢出些许鲜红的血跡来。 元衡道君微微握了握拳又放鬆开了,他倒不至於这么没出息,连这种程度都按耐不住。但这空中瀰漫开来混杂的力量磁场却让他这样修为的人越发不安起来,那是某种与他们力量体系明显异之的强大力量,而且还不止一股。 別说他,就连长念尊者都明显有些意外,感觉到那层层掩盖下力量“噫”了声。不过对方显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掩下心中的意外,又转动寧夏为她联通通通体上下数个精窍,隨即重复刚才双手微合掐诀的状態。 这一次输出的图腾更大也更为凝实。而双手垂落膝盖的双手竟不知何时也三指相扣,另外两指屈起相触,並与心口平齐。 当那道巨大的灵光图腾彻底打入寧夏体內,她紧闭的双眼兀地睁开,平日里漆黑的眼瞳泛起淡淡的金光,双眼瞳孔深处似都升腾起一抹金红色的火光。 隨即那圆圆的瞳仁忽地变了,仿佛上下被拉长,构成某种不似人类所有的金黄色竖状瞳孔。 (本章完) 第2265章 折腾 第2460章 折腾 饶是已经知道寧夏体內力量有异的元衡道君心下也忍不住猛地一震,下意识就去看那位长者。 他想说什么,可终归还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这种竖瞳过去多在蛇类妖兽或是猫类妖兽身上才能看到,传说拥有这类竖瞳的兽类都是同等量级体型兽类当中的顶级捕猎者。 而元衡道君却知道,这又是何来歷。寧夏过往经歷的种种当中,唯一可以跟这突如其来的竖瞳扯上关係的也只有传承塔那只邪龙了。 不过寧夏突现的“竖瞳”並没有维持多久,一瞬便又变了回去,反倒是瞳孔深处的火光越发明亮,表层泛著一股淡淡的金光。 在眾人似乎不太能注意到的角落,一丝儿极纯的金红色火焰“跃”出双掌手心,似乎受到了某种“激励”,噌的一下就想呼应同伴连成大片,却被一直关注著的人制住了:“可別啊,你这主人丹田里头可还乱著呢,莫要再添乱了。” 火焰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被强大力量威胁,又滋溜一下在寧夏掌心处消失了。 而寧夏又不知什么时候又闔上了双眸,並且方才显得郁躁的神態不觉间平静下来,周身气息也平和不少。 最后女孩的头又再度垂落下来,在元衡道君的方向发现对方右脸上的小禁制已经被解除了,露出眼瞼下形似太阳的朱红色標记,仿佛隨著被解封的灵力也变得鲜红得刺眼起来。 然后寧夏就被长念尊者用灵力托著送到旁边一个矮木塌上。 “隨她躺会儿,她才刚解封,应当要调息一阵。”长念尊者这话是对元衡道君说的。 见寧夏也確实神色平和,封禁好几年的灵气此刻竟然毫无阻滯地潺潺流动著,元衡道君不禁放下心来。 看来禁灵已经顺利解了。 “说说,这脸上的是怎么回事?”长念尊者瞥了眼蓝嵐,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他以指尖点了点右眼瞼下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趣味来。 元衡道君默然,其实也没什么好隱瞒的,都到这里了。寧夏丹田里的问题也不知怎么样,还不如请这位看看能不能有个参详。 “您应当也能认得,那孩子数年前机缘巧合杀了一条濒死的邪龙,便被烙下这么个標记。怕招眼,晚辈便想了个法子给掩盖起来了,可这標记无解,终归无法一直遮掩下去。”元衡道君对长念尊者无奈道。 “龙,一条真龙……多年闭关,却不知什么时候东南边陲也藏了这么出息的玩意儿。”对方第一反应也不是寧夏杀了一条龙,而是感慨贫瘠如他们东南边陲竟然也会藏有真龙这样传说中的神兽。 “那是你帮的忙?”长者斜睥了眼青年。 “弟子哪有这种本事,转头去捞人的时候,她自己就什么都做完了。”元衡道君无奈道。 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杀死的那些龙,毕竟就算其在虚弱濒死之间,祂也仍是一条真龙。这样的存在,以寧夏当时才道筑基的修为,大概连龙皮都刺不穿吧。 不过估计跟寧夏体內那一朵疑似凤凰异火脱不了关係。 说来这小傢伙体內的能量也真有够复杂的,又是凤凰又是龙的,都是不知哪儿冒出来非人类力量体系,所有的力量这样一锅乱燉,宿体哪儿还哪能不出问题? 元衡道君也真不知该讚嘆寧夏真会为自己找机缘还是说她简直是胡乱来。 於是元衡道君便將凤鸣城传承塔之事大致说了下。其实基本上都是从寧夏那边听来的,寧夏那是直接当事人,她说的也跟真相差不离了。 “数万年如一日的吸取生命补魂,也確不愧邪龙之称。这样损天德也要生不如死地艰难存活下来之物,可见执念深重。” 可不是执念深重么。本为神裔,生来便拥有呼云唤雨的力量和几近无尽悠长的生命,最终却沦落凡流,用异族的灵魂补给自己残损的身体和灵魂,如此的祂即便还能残留一丁点儿的神血但那份属於神裔的骄傲也早就荡然无存了。 “这孩子的丹田內除了她本体的金丹有两股力量,一团是火焰,一团则是……纯粹的魂力。” 魂力。 在场清醒旁听的两人闻言却是面色一变。 如果是寧夏本身的神魂的话,长念尊者是不会这样形容的。况且眾所周知,修士本人的神魂和意识一般都在识海活动,除非特別操作几乎很少会待在丹田里。 所以对方所说的魂力定然不属於寧夏。 一团来自於外部的魂力,还是在丹田这样敏感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团魂力你是知道来自於哪里罢。”长念尊者直接问元衡道君。 蓝嵐自然知道,因为后来他为寧夏探查丹田灵脉的时候很多次研究过这团力量。 他跟寧夏都一致认为这应该是龙笙身上的东西,看形態应该是妖丹之类的力量核心。却他却万没想到竟会是一团魂力。如果是魂力——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伱们也不用慌,虽本质是魂力,但自主意识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现下充其量只能说是一团纯粹的魂力。” “而另外一股力量也有点问题,那团异火的来歷你也知道?”大尊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好奇。 “说实话,弟子也不太確定,只有些猜想。”元衡道君苦笑道:“开始扶风自己也不清楚,只能確定它对这孩子的身体仿佛无害,甚至比起另一股力量称得上积极融入了。不知是有何问题……” “你们师徒二人也真是的,这力量都在体內扎根多年了,竟自己都不太清楚来歷,不清楚怎么也敢隨便往体內导,还在丹田里搁了这么多年。现下两股力量都明显有被彻底炼化的趋向了。”尤其是那团龙魂……这孩子现下丹田处的混乱也是因著这股力量。 这可怎么办啊?! 凤凰火……邪龙魂……元衡这个学生比想像中更能折腾啊。 (本章完) 第2266章 问题 第2461章 问题 “这股凤凰真火倒跟她的身体融合得挺好的,可也没办法改变其是外来异物的事实。说实话,这孩子可真能活啊……”长念尊者近乎是惊嘆地道。 原来真的是凤凰真火?!寧夏到底哪儿挖来这么多无价也无市的东西。元衡道君听著只觉得头痛欲裂。 “凤凰与龙俱是上古神裔,体內留著神族的血液,他们生与人类不同,得天独厚, 拥有远优於寻常族类的血脉。” “你们知道么,凤凰与龙从不仅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故往也不是没有修士追寻祂们的痕跡,也確是被他们找出点东西来。但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真正得到祂们的力量。” 即使长念尊者没有说透,但元衡道君两人也从中听出一丝禁忌重重的意味。 “传言——”长念尊者的视线拉长落到了不远处的女孩身上,对方的眼皮动了动:“凤凰跟龙的血脉既是神族对祂们的祝福亦是诅咒, 神血燃尽,此世间便再无真神。” 世家再无……真神么? 不等两人回味过来, 便听到长念尊者冷不丁道:“醒了?” 这里四个人, 三个人都是醒著的,唯一昏迷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元衡道君忙不迭看过去,就见寧夏已经睁开眼睛,有点不稳地坐起身来了。 他下意识就想去搭把手,却又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动作了。 “嗯噢,谢了,如璋。”寧夏往后头摸了摸,发现在后背晃悠悠託了她一把的是“老熟人”了。 不过这气息就有些不习惯,之前总是重寰剑靠她最近的。不过重寰这几天被她留在小黑箱里泡特製的灵材药液了,可以积剑涂层壁垒,这是寧夏从中土那边弄回来的,重寰用过一回效果很好,所以寧夏定期也会给它泡。 不过如璋似乎不大喜欢那个,所以就没进去。所以现在重寰现在还不知道他一会儿没在外边他家主人险些就出大事了。 如璋似乎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嗡嗡”地叫了几声,真的就助力她坐起身来。 然后寧夏坐起来,就看到三双眼睛正在看著她, 用一种说不出是怪异但也绝对不算正常的目光。 寧夏:…… 怎么一觉起来世界就变了。 元衡道君就算了,还能过滤,另外两位大能是怎么回事?她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而已,普普通通那种。 “感觉如何?你的禁灵状態已经消除,捋顺灵力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长念尊者道。 暂时?寧夏准確捕捉到某个词语,她没有纠结,而是稍稍探进丹田看了下,竟然惊奇发现龙丹跟真灵火种都跟金丹拉进不少,尤其是龙丹,似乎已经隱隱跟金丹投影重合在一处,一大一小,还挺和谐的样子。 寧夏没仔细看,只感到体內的灵力流动得很顺,比从前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尤其是气流处似乎接入了一条源源不绝河流,活水一样百脉俱通。效果这么好的么?! 还是说只是她太久没有通灵力產生的错觉? “不用看了,本尊已经替你捋顺了。但小扶风,你的问题可不是出在这里啊……”长念尊者垂首对女孩道。 “但介意跟本尊说说你体內那股不属於你的血脉的来歷?” 这个还真的不是介不介意说的问题, 是她不能说, 因为这涉及到她的好友谢石的秘密。 寧夏心下百转, 迅速想起早就构思好的说辞。其实也不算是骗人, 只是略过其中谢石的存在而已,只能將不知名的凤凰前辈带出来了。 於是她就从自己在凤鸣城那一次酒会说起,藏了真灵火种的行火阵石,她又是如何將石头里的火焰导入体內,还有之后真灵火种在体內几番变化和爭斗,最后算是收服的全过程告诉长念尊者。只不过其中都略过谢石的存在,原来对方已经在她的修行路上留下这么多痕跡了啊。 这些元衡道君都听过,但也是零零散散知道的,结果寧夏这样连串起来说,听得他一颗心都直吊起来。 这孩子也太过鲁莽了,就算很多事情预估不到后头,但行事之前多考量慎选择便明显能减少许多麻烦,显然寧夏很多时候就很不上心,所以总给自己挖坑。 长念尊者似乎也没怀疑,因为寧夏说的九成都是真的,而只是將谢石部分隱了下去而已。 “本尊就说了,你家这小孩儿是真的能啊。如此经歷怕是你们上下好几辈都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吧。”长念尊者摇摇头道。 可不是找不出?毕竟不说精彩程度,经歷的事情也不同,不好比,但凤凰鸟跟真龙还真没几个人能亲眼见一回。 而寧夏不仅亲眼看了,看这情况还自觉或不自觉地上手薅了点“纪念物”。 “你也是运气好,凤凰真火入体也没把你连人带血脉一起烧乾净。现在你体內存有极小部分的凤凰真血,与你的人族血脉达成某种平衡状態,所以凤凰真火才能在你的血脉內半凝结並流动。现下你的身体和神魂已经基本上接纳这股火焰力量了,再慢慢去炼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也是长念尊者查看寧夏丹田后唯一得到的好消息。 不等寧夏鬆了口气,对方又道:“凤凰那头的力量是没问题了,但你又怎么找出一定量的真龙血来平衡那团龙魂呢?” 龙魂。 寧夏很难不对號入座。她体內唯一可能跟龙有关係的就只有那枚一直以来都被她认为是龙丹的东西,敢情人家根本不是,它是一团魂?! 它是魂那一类的存在?想像一下,寧夏不禁有些恶寒,这东西不会还藏有龙笙的意识吧。如果真是她岂不是养著龙笙的残魂好多年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长念尊者有些哭笑不得:“那应该是纯粹的魂力,没有主意识了,大概只剩下一些本能。不然若是活著的魂你哪还能活到现在,估计早把你连人带魂吸乾了。” 重寰:……我天,不就是去升级下level,外边就差点被偷家了 (本章完) 第2267章 诅咒 第2462章 诅咒 但它也是魂不是么。 寧夏其实有点挺在意的,因为她想起自己之前几次丹田混乱都是险些就被这龙魂给偷家了。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这“龙丹”怎么好像怪有自主意识似的,可后来百般研究也没有验出什么问题来,其行为更像是无意识的本能。 现在经长念尊者这么一说,他觉得那龙魂就算是无意识的魂力,估计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毕竟龙笙那性子可真是邪的很啊, 她又是杀了对方的人,对方遗留下的魂力不对她心怀恶意才怪呢。 寧夏就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解决它,一了百了算了。 “小孩儿,你听到本尊刚才说的话没,你现在的情况棘手得很啊。”长念尊者面上也难得出现一丝苦恼。 “你能炼化凤凰火是因为凤凰真血的作用,但这团龙魂想要与你体內力量循环相融合也必须有同等级的融合物。”长者对还没弄清楚事情严重性的小辈道。 “这……”寧夏哑然。 “它已经彻底在你的丹田里扎根了, 与你的灵力系统连成一气,贸然拔除甚至可能会伤及根基。” 寧夏总算是回味过来了, 所以这真的是棘手, 拔也拔不得,放又放不下,咋整啊? “你们也算是弄巧成拙,这三年禁灵將三者距离拉近,也確实起到了相互制约的作用。但对於龙魂来说,这种制约作用是不稳定並且是暂时的。” “但隨著你的力量增长,龙魂的力量也会不断增强,“诅咒”也在不断增强。”长念尊者道。 诅咒? 寧夏立马就想到那个所谓的神龙咒,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瞼下的位置,但又记起自己已经把它遮住了,其他人应该看不到才是。 “別遮了,你这偽装也不大好,一下子就显出来,日后得想个法子把你脸上这道印记给遮一遮掩饰。免得日后行走在外轻易地暴露出来。” 寧夏这才知道自己脸上的屠龙者標记又露出来了。 “若你日后不打算再往上晋升多少,就想一辈子安安份份呆在这一亩三分地修行,那这个咒也便也不用要管。总不会害你到哪里……” 可她不是——寧夏神色沉重, 已经从这位长者的未尽之语。 然后对方又开始说所谓的“诅咒”。 凤凰与龙都是神裔,传说这片大陆原是神族的天下,后天地初分分为上中下三界。然因为一些缘故,连接中界崩塌,上界与下界从此分离。神族也都从纷纷迁至上界,但为维持上下界的平衡,遂神族扶持了下界生灵。 开始神族衍生出一批神裔,祂们大多继承了神族强大的力量和悠长的岁月,拥有其它生灵所没有的卓越天姿,自然很快就成为了大陆当之无愧的执掌者。 但祂们的绝对强大也让天地变得不平衡起来,其他生灵也都失去了多少发展和生存的余地,天地繁衍的天道也暗生不满。且这些神族后裔有的天赋异稟,自诞生后过不了多少年便也会飞升上界。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反倒违反了神族开始的初衷。 传言神族在赐予血脉时,便早有预想到这一点。所以祂们赐下的不仅仅是强大的神族血脉,也是独属於神裔的诅咒。 神族,天生天养的生灵,传言中就有著永恆不灭的生命。祂们的生命中似乎就没有寿限这样的东西,即便有也往往是以交替或某些非常规性的方式体现。祂们最不喜欢生育,因为这对祂们来说是一种绝对的削弱。 但祂们却赋予了神裔这种繁衍本能的特性, 且隨著时间的推移, 这些神裔体內的“神性”反倒成了祂们的催命符。祂们大多不是死於衰老而是神血衰竭, 而所谓的“神性”便是不断消抹神血的罪魁祸首,也就是神族对神裔的“诅咒”。 “凤凰鸟的神性凝结在凤凰真核里,龙族则在魂魄內,麒麟有说在角亦有一说在鳞……但凤凰的真核一般隨宿主的死亡而消亡神性消散得差不多只留火焰,而你体內的那团龙魂却是確实存在的。” “这个——”他指了指寧夏脸上的屠龙者標记:“就是你接收了那份神性诅咒的標誌,它在不断消耗你的的本源力量。” “而你体內却无龙血。虽也算是存有极小部分的凤凰真血,然大部分都是人族血液,而凤血与龙魂也並不多匹配,它会不断消磨你体內的力量,你越强它越强,它越强你也会越强……然假若有一天你无法再供给它足够的能力,可能就会被它活活耗死。”这就是属於神裔的诅咒,然这份诅咒现下却在寧夏身上。 “那是所有的神裔都有这样的诅咒么?”寧夏忽然问道。 “是。”长念尊者挑了挑眉,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那谢石呢,他还给她输了凤凰真血,真的就是损耗气血真简单么?作为接受诅咒的本体的谢石会受到怎么样的影响……寧夏忽然感到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你是在担心给你神血的那个“人”么?”长念尊者忽然道。 寧夏:?! 这位大尊者是有读心术还是什么,她之前讲的时候都避开谢石只说是在秘境意外得到的,对方是怎么看出来她在想这个,还是她的表情管理真的不太行。 其实都不用问长念尊者就知道寧夏体內的神血是后来注入她体內的,而且是“人为”控制下的情况输入的,因为神血跟她本体的血脉以及真灵火种的力量平衡得太好了,根本就不是隨意注入或吸收能够达到的。 给寧夏传输神血的那个祂必定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的,甚至控制著不让神血威胁到她体內人族血脉的控制力。 而对方脸上並不適时的焦虑情绪也证实了这一点,显然这个祂是存在的,並且她还极有可能与对方关係匪浅。 “不用担心,这样纯粹的神血,祂只要还活著就能再生,诅咒也不能对祂怎么样。说来你的情况还更危险点啊……” 大家可以猜猜为什么长念尊者会知道这些……不一定会近期写,其实就是个背景。 (本章完) 第2268章 还请教我 第2463章 还请教我 其实寧夏跟元衡道君的思考方向是没错的。 修士融合力量的思路大多都很粗糙,都是自天地灵力所化,本质其实区分得不是很清楚。 像是单木灵根的修士,他其实是可以吸收火系灵力的,只是这个吸收的速度远比本系灵力要慢。而且在灵力系统內消化和转化的时间过长,还不如直接消化本系灵力要快些。 灵根其实只能直接影响修士修行先期的资质和修行效率, 对后续修行虽有持续影响但却是不那么绝对。 而金丹则是建立在灵根基础上凝成的,所以人们也將其一併归类为灵根资质的后位。其实金丹实质上就是灵根反覆吸取的天地灵力在体內自我演化成整套系统的力量网络凝结体。 其本质就是天地灵气,只是修士將灵力与自身骨血、经脉、丹田等自成一系凝成本源力量,每个人的都不同。 所以严格来说修士几乎是可以吸取所有属性的力量的。 寧夏丹田里的几股力量迟迟无法匯聚,各为其政,尤其客体的两股力量又不受寧夏本体力量所控制,经常就自己搞自己, 造成大混乱。这一直都是件让寧夏非常苦恼的事情,她不止一次地绞尽脑汁去调和,但效果都一般留个小尾巴,就怕下一回在关键时候引出更大的动乱来。 於是她这才下定决心要处理一番这几股不听人话的力量,却没想到她这一弄倒是生捅了马蜂窝。 如果寧夏体內几股力量只是那种寻常可见的能量的话,他们的法子或许真的可行。毕竟这就在寧夏的丹田內,作为地头蛇的金丹怎么样都该拥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就算最后不成,她就当作是用了三年的时间沉淀、磨合力量好了。寧夏过去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牵引体內的几股力量匯合,也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 然谁能知道寧夏本体力量外其余两股力量也都分属神力级的能量,暗藏神性。 所以就如长念尊者先前所讲解的那样,她的本体力量连同天凤真雪並真灵火种、人族血脉以及龙魂……数股相互衝突、互不牵连又息息相关的能量撞在一起。 试问寧夏这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一具凡体,又怎能承受得住这样的衝击? 因为意外错误操作的寧夏丹田几乎被各种力量胡搅一通,险些破裂,这才被送到长念尊者这边来。 这么危险?! 对方不说寧夏跟元衡道君都不知道他们原来经歷过了这么惊险的时刻。 那有没有可能,如果他们发现的再晚一点或是长念尊者根本就不在这边等著,寧夏就可能真的被这些力量撕扯衝撞得活活痛死了。 想到这里蓝嵐不禁有些自责。自己到底还是自作聪明了,难道这些年被困在宗门內闭关其实也一同把脑子给闭进去? 他竟然在没弄清楚寧夏丹田內力量的情况下就怂对方贸然地强行牵引力量融合,险些就造成大错。 若是他自己便也无怨无悔了, 可他这是瞎指导的是寧夏, 害得她如此遭险,蓝嵐直感到一阵后怕。 “你们二人这都是一副什么表情,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扶风体內的力量应该已经是经过了多轮的磨合和驯化,早就適应了她体內的灵力环境,也各自有分寸,还不至於一下子就失去控制去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况且这也不是你们所能够知道和处理的事情。”长念尊者眼眸兀地一黯。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气质縹緲,这一瞬间似是都不是凡尘人,一下子距离就变得很远。整个空间的空气似都隨之静了下来。 “你们做得也並没错,这样的事情不能轻易对他人宣之於口。” “今日本尊所说之事,你们不能守口於瓶便权当忘了罢,绝不能再说於第三人听。” 寧夏心下忽然浮起一股奇怪的思绪。说来大尊者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於神裔的事……明明这些东西在原著世界那样的大背景都是完全没有体现,神裔兴旺之时与人族盛行的时代又距离了很远的时间。 甚至於连谢石这样明显拥有传承的人也都不一定清楚的东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明显已是属於神裔血脉的秘闻了。 对方这般讳莫如深的告诫和警示让寧夏本能的生出一股好奇来。不过她也深知在修真界这样的地方最无用的就是好奇心,莫要对別人的秘密生出多余的探究来,否则你也不知道后果是否就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那这孩子眼下又该如何解这一困境?”一直都显得很沉默的风华道君问道。 “还能怎么样,也只能见步行步了。小娃儿, 你要有心理准备,这龙魂绝非凡体所能消化的。即便此次短暂平息, 有再是厉害的人在你身边协助渡过难关,但只要龙魂还在你的体內,你就须得不断承受这种神性与力量的撕扯跟消磨。” “並且隨著你的力量增长,这种痛苦和危险也会不断增强。你要知道,它能予你以无穷无尽的危险,但也能引领你走向不可限量的的光辉未来。这得看你是怎么看待它的存在。” “孩子,你的路不好走啊。”日后也没什么人能帮到你,能帮你的或许就只有你自己。 虽然对方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寧夏便已心领神会了。话已至此,她又非愚钝之人,又哪里不明白自己已无知无觉地被架上了一条独绳钢索。 可她又能怎样?放弃么,从此放弃往上进阶之路? 凭著她眼下所拥有的东西,自可平安荣华一生远离风险。这或许是她从前的梦想,但绝非今日她的终点。 但经歷了这么多事、走过一道道坎坷艰险的寧夏又怎会真的甘心成为这个修真界的一个看客? 她早就无法做看戏人了。 寧夏甚至逐渐发现在这场与天命的惊天赌局当中,一条命已是份量最最最轻的筹码。而她也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將自己祭於台前换取日后可能更绵长的生机,又有何不捨得的? 所以…… “还请大尊者教我。”寧夏整了整袖袍,俯身拜倒。 (本章完) 第2269章 没得选 第2464章 没得选 寧夏跟元衡道君一同回了百技峰。 他们从风华道君的洞府出来,其余人或许以为他们与风华道君进行了一场会面,却无人知这个宗门资歷最深的那位大能在这里接见了两人。 距离寧夏请求长念尊者赐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多时辰了,这中间他们说了很多话,有过很多討论,也发生了很多事, 並且將来也有会无形影响到许许多多的事。 但对於寧夏而言,却仅仅涉及到一个选择,一个即將到来的选择。 自从风华道君的洞府回来,元衡道君的脸色就在没松泛下来过,他难得的紧绷著脸,也不说话,沉默著, 甚至显得比寧夏这个当事人更焦虑的样子。 寧夏本以为又是要回她的院子开小会, 不想对方却把她带到一处比较陌生的地儿。 这是一座比较靠近后部的山峰, 植物也不多,有点光禿禿的,但整个山峰上下却是层层云雾繚绕,將整个峰体藏在里头,若隱若现,还挺符合人们对於仙山的想像的。就是这个仙山外形禿得还真有点像是荒山的。 寧夏没来过这边。这块儿属五华派內的边缘域了,周边灵力也不够浓,且离主峰很偏,自然很少人过来。不过听说宗门有些大能就喜欢在偏僻的山峰建洞府,所以这种一看就异常外形的山峰估计又是某位大能建在这里的私人洞府。 寧夏本以为元衡道君是带她来见哪位前辈,哪想到对方带著她直接撕开山脚处的禁制进去了,进去了。 再感受下刚才穿过那个防御禁制透著的某种熟悉的手法和气息,此处又是元衡道君布下的阵地? 元衡道君也不跟小孩多说什么,领著她从山脚一路直上到一片断崖截断面,那里竟然矗立了一座院子。 外形看就是跟普通的那种院落,甚至不比寧夏的陶然居大多少的样子。 元衡道君领著人走到门前,然后对方在寧夏惊讶的目光下直推了大门, 门口的禁制直接就开放把他放了进去,然后整个门口的禁制直接就消失了。 看著在自家门口发愣的某人,元衡道君转头奇道:“进来啊,怎么还傻站在那,你是打算站在门口跟本尊谈?” 寧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跟到元衡道君的洞府来了,这里是元衡道君的洞府。 她暗暗打量了下这座院子,並无发现与寻常的院子有何处不同,甚至比她见过有些年轻修士的更简朴的感觉。 “说来你还是第一次到本尊这个院落来做客。”真的是元衡道君的洞府啊。 寧夏还以为元衡在百技峰那个在阵法堂的居所就是他的洞府,但现在想来那个地方对於一名化神道君似乎有些过於喧闹了。说是元衡道君过往数年在这种地方闭关,似乎、仿佛就有点奇怪,如果是这里就说得过去了。 他带著寧夏在院中一套石墩桌椅席坐,这边天很高也很蓝,显而易见地也比寧夏在五华派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安静,就是那种几无人息的安静。 旁边一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灵树枝叶横斜,微耀但却不显刺眼的日光投射,凉风习习,整个环境就显得特別閒適甚至有些惫懒。这里平凡、平静却有著种难言的出尘感。 寧夏看了会儿风景,这才终於忍住將视线收回,重新落到元衡道君身上。 “这里……是本尊过去千年惯常闭关之地, 自从上次闭关我就再没回来过, 已经很久没回来了。”长者也在看天, 看样子似乎同样被这片蓝得有些不现实的天际所吸引。 过去千年前的,闭关之地。 所以她果然没猜错,这里才是元衡道君的本洞府。 “沧海桑田,这里风景倒是没变,然外头却是斗转星移,天地都彻底转换了一番。”他感慨了下,这才似终於想起寧夏这么大个人在这里。 “扶风,你真的想好了么?”他忽然问道。 寧夏脸上不禁现出一丝苦笑来:“道君,弟子觉得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 进是可能存在的活路,不一定能有也不一定就能走成功,但退她似乎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的思路,但对於一名修士而言这已几等同於死路了。 寧夏她也不想这样活,一切听天来审判。她比谁都清楚,人家可能还没事儿呢,但这天指不定还想杀她,有机会又怎么可能放任她活? 所以哪怕知道路难走,她也决定上了。况且她心下其实清楚这条路也还是能走的,只是或许过程要比寻常坎坷坎坷许多。 “大尊者他……也是有私心的。”元衡道君似乎晦涩地道。 寧夏记起来了,那位大能毫不避讳地道,如果她选择这最后一批人隨同到中土那边去,希望她可以帮忙留意北门之钥的下落。 她当时就奇怪了,自己修为不算高,也不是哪个牌面的人物,为什么对方会让她帮忙留意北门之钥的下落。难道就因为她曾经找到过一块儿? 其实哪有这样把自己的私心直接说出来的。就算是私心,却透著一股於整个宗门而言的大公之心。 对方的解释是已经確定那两块儿碎片就在中土之外,並且老祖宗就曾算到此物应在宗门的有缘人身上。 但不管她最终怎么选择,寻找这两块儿碎片都是宗门接下来重中之重的任务,她充其量只是个顺便留意的前锋。因为就算大尊者也不知道有缘人是谁,而寧夏也不是唯一接受这份嘱託的人。 所以寧夏很清楚,这件事並不是前后因果。碎片要找,宗门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派人去找的。寧夏要活想要解除神龙咒,就不得不去中土。这两者没有因果关係。 人家只是要她去找自救的时候留意下北门之钥的事而已,其实也称不上私心的,寧夏很清楚。 她的事其实很容易选,就如同她一开始说的那样,根本就不同选,也没得选。 是啊,如果有轻易解决的方式大尊者何必拐弯抹角说这一大通。难道就是为了將各色秘闻当故事讲给他们听? 人家只是婉转地告诉她,没得选了。 (本章完) 第2270章 昇龙魂 第2465章 昇龙魂 “反正只是中土而已,弟子曾经就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其实也没有这么可怕,跟咱们这边都是一样的,而且灵气环境也好,我在那边修为进境特別快。说不定很快就能按照大尊者讲的那个方向找到解咒的方法。”寧夏故作轻鬆的道。 可事真的是这么简单的吗?元衡道君跟寧夏都知道这是一条多么困难和坎坷的路途。 而且他们谁也不能確定这条路最后到底能不能走通。 按照大尊者的说法,神龙咒在东南边陲这边几乎是无解的。如果寧夏一直待在东南边陲, 安稳生活是可保千年安稳——这还是在她修为进境没有太大波折的情况下。 如果她修为进境太快了,体內平衡也还是会再次失衡,她就又会出现像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才叫神龙“咒”。 大尊者告诉寧夏二人,神龙咒来自於龙族,想要解除的关键自然也在龙族。 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到一条血统纯正的中上位龙族,弄到他们足量的血,寧夏若能炼化融入体內的话估计也是能解这个困境的。 但找到一条龙弄到龙血已经是天方奇谭了,更別提要找到龙笙的中上位血脉的那种龙族, 也就是血脉纯度不在龙笙之下的真龙血才有用。再说了,就算有真龙血,寧夏想要炼化则又是一道生死关了。 除了弄到龙血炼化,他倒还知道一项秘闻。据说在中土东部以北的方向有一片奇异的密地,据说是上古龙族的战地,后龙族退出世界舞台,这块沉积的区域也湮没在时间当中。 不过后来又被修士所发掘,吸引了不少人进去寻宝,只可惜都是徒劳无功的,发倒很多人折损在里边。直到一个大宗门入驻了这块儿区域,將这片上古遗地改造成试炼密地,开创了独属此地龙魂战。 虽然后来这个大宗还是因为树大招风毁灭了,但它们创立的龙魂战却一直流传下来。战地遗址后也一直由各派派遣子弟看守,定期就会开启一次让门內的弟子入內歷练。 传闻眾修可在此遗址短暂聚集龙的残魂碎片的力量加载己身,再以自身力量为基与龙魂加成相配合爭夺资源。 这也就是所谓的“昇龙魂”。 传说这个密地当中就有关於龙魂的秘密。 別人听了或许会觉得希望渺茫,几乎是遥远且难以达成的。但对於寧夏来说却不亚於一场惊涛骇浪,就是那种久违的被剧情尾巴扫到的错位感。 她有些恍然,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关於王静璇, 关於原书世界那些事情了。大概因为她自己的生活和命运轨跡已经偏离太远太远了,以至於逐渐丧失了对於这个世界基础的认知。 不过对於阅读了全书的她来说,解读原书世界的架构和设定有著天然的优势。很多可能连主角都不知道的视角她都能知道一点——只要书里有写。 不管是真龙血还是“昇龙魂”不巧都是她正好知道的东西,不,应该说是她所知道原书上相关的东西。 原书当中唯一明確提到拥有屠龙者標记的人,血阳尊主申德宗。 这个人在原书中也算得上是原女主王静璇的露水情缘,只是並不是正缘,因为写著写著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作者写忘了还是消失了。 在对方的剧情当中,据说他手上就有不少真龙血,就是从他所杀的那条龙上取出来的。 如今看来这人和事也著实透著些奇怪。他在原书中的剧情从开始到消失,脸上都一直有那个屠龙者標记。现她又从长念尊者处已知,屠龙者標记是一种诅咒,神性所赋予的诅咒。 所以那位血阳尊者必然也是遭受了跟寧夏一样的问题。可手里有著这么多真龙血的他为什么没能除去这个诅咒?由此可见真龙血也未必能够解决神龙咒。 但是这人恰恰也跟长念尊者所说到的另一个秘闻相关。虽然中间因为王静璇没去都有没有细节描写,但其中就有一个很微妙的细节,说是对方从龙魂战地回来后,“……王静璇见血阳面上標记色泽黯淡了下来,已近乎於淡淡的印。”——这是原文。 隨后再描写血阳的场合越来越少,但隱约可知对方回了宗门后步步高升, 再之后跟王静璇的主角团都没了交集,真写著写著就消失了。 寧夏几乎可以肯定猜测,那个龙魂战地必定有著关於神龙咒的秘密。 但这些路子不管是真龙血还是昇龙魂,毫无疑问寧夏都必须离开东南边陲去到中土才能探寻了。 或许有別的解法,但那些长念尊者也不知道,寧夏元衡道君更不知道。大尊者也只能给个方向,以他的阅歷也没法亲身证实,就只能寧夏自己试著去探一探看看能不能真给自己撕出一条路来。 所以哪有这么简单?去看起来更像是容易死的路,但留下也不一定是活路。所以寧夏才说没得选了。 “如果你不想去,不去也可以,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你的这个问题。”元衡道君又道。 可是她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元衡道君,每每让元衡道君帮她。况且这次不是连元衡道君都没法解决么?或者应该说连大尊者也出言定论没有能力解决。 “道君,我不想就为了活一辈子都战战兢兢压著自己修为,这样硬生生延长出来的寿命和安稳还不如短短一生活够本。”再说了,两辈子加在一起她也早就活够本了。 “扶风,此一去,你要想轻易再回来可就难了。”元衡道君知道自己大抵无法再没有立场和道理改变对方的决心,不禁嘆道。 东南边陲之外危险重重,异域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说的这么轻鬆?寧夏又身负神龙咒,解咒之路遥遥,望得见方向,看不到希望,註定无解。 “你再仔细想想罢,那边的人还没来。” 师生两人沉默对视,在这方寸的院落,静坐许久,说不出到底是此地寂静显得叫人难受,亦或是……此刻的心境更叫人难受。 (本章完) 第2271章 琐事 第2466章 琐事 “怎么想到要到宗务大殿来,你都多久没来了?”何海功对身后的女孩道。 寧夏摇了摇头,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来了。上回从湖阳派回来她就得了基本任务的豁免权,金丹了就更不用来了。 现在她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任务,而是积分。 她也算多次为宗门做出贡献了,积分多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完全就是个数字,没有概念的感觉。 她资源上很少有缺的,说句凡尔赛的,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所以从没有想过要到宗门处兑换。 但这次有新的打算,她就想著要不要来换一批资源。因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都无法回到这里来,更別提兑换资源了,这巨额的积分放在这里也没用啊。 讲句难听的,她都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到这里来呢。要她死在外边了,这积分也没人能给她继承,额……或许她应该兑剩一半积分,真有什么剩下的以后叫阵法堂兄弟们分分,这样也算是造福大家了。 元衡道君知道了寧夏这个打算倒也有些赞同。不过他不担心日后积分还换不换的了的事,而是觉得寧夏出门在外防身的资源肯定是越多越好。虽然去到那边自然也有资源,但从这边带走的也算是来自於宗门这边的一点支持。 那天他把打发寧夏走后就不知去忙什么事情了,这些天金林等人都很少见到对方。 寧夏今天本来也是打算自己来兑换的,结果在路上碰到何海功,对方就自告奋勇的带她到宗务大殿这边来,还说自己兑换资源比她有经验多了。 宗务大殿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似乎一点都没变,连门前弟子进进出出的景象也是那么的熟悉,但来的人心態却已是变了。 寧夏也没想到自己再来宗务大殿竟会是这样一个情形,想到自己即將要去做的事情,此次过后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家,便不由得心情复杂。 “扶风,走呀。你站著干嘛?咱们快进去,晚些人可能就要多起来了。”何海功有些奇怪地问道。 寧夏这才从百结愁肠的情绪中醒过来,隨著何海功走进了宗务大殿。 后头就有人在他们二人身后议论起来。 “前后那位好像是望归峰峰主的亲传长淞真人,他之前出任务我总是在这边看到他。他人挺隨和了,碰面了也会打招呼,一点不像是金丹真人。” 是的,何海功不久前也升了金丹,跟金林前后脚晋升的金丹真人。不过他平易近人惯了,跟很多外门杂役弟子关係都很好,有时候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也是宗门当中很受欢迎的一位新晋真人。 “那后头那位呢?那个女修感觉很脸生,修为似乎也不低的样子……” “也难怪,这位也是低调得令人髮指,若不是我先前见过都还不知道这人长这样。还记得年前那个风很大的烈火石么?就是元衡道君门下扶风真人研究出来的,你们之前不是还说没见过真人,就是这位啊。” 烈火石就是行火阵石的变种。寧夏后来没时间弄把製法交给宗门,宗门也换了不少好东西给她,还承诺日后有好的阵法也会提供给她研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行火阵石始终是上古阵法,造艺复杂,也有些不好控制,尤其是对於中低层修为的弟子,行火阵石用起来也不方便於日常。 所以宗门几位擅阵的长老略微改造了下,核心没变,但材料跟部分运转的纹路都有所缩减,改造成比较简单,运能也少的小型阵器。 此物一经在宗门流传开来便十分受欢迎,一度取代某些笨重的大型法器成为中低层弟子最喜欢的防御用具。 寧夏也算是为宗门弟子的装备和防线这一块儿出了一份力。 “还別说,可看不出,嗯……跟想像中不一样,外表有些太低调了。伱不说我还以为是长淞领著哪个师妹来宗务大殿出任务。” “人家至少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能叫你一个筑基的看出什么,你看不出不是挺正常的么。”有人忍不住笑骂道。 “行了行了,別聚在这里討论人家师叔们了。咱们自个儿可都还有大堆任务等著要做,今天的修炼任务都还没完成,隔壁的师兄昨天都努力晋升了金丹,咱们可不能落后,现在灵力环境这么好。”一位貌似在眾人之中威望颇高的弟子出来道。 其他人本来也不是有意围在这里吵嚷嚷地討论谁的,只是人都是社会性动物,多少还是会对別人的事情好奇的。他们每天都在宗务大殿这边进进出出,能看到认识不少人,见到一个生面口的就忍不住议论一番,这不又知道了低调的师叔。 有人出来劝,他们自然搭著这个梯子下来了,纷纷散开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只剩下一些原先在这边等人的弟子。 一名长相清丽的女修遥遥看了看已经看不到人的宗务大殿,神色飘得有些远。 隨即看到大门处三两步赶出来的人,她的注意力微微迴转,看著气喘吁吁赶过来的人道:“走罢。” “是,师姐,这次我一定要成功晋升金丹。到时候我就可能帮你忙了,不会让你失望的。”年少时就显得桀驁不堪的人在王静璇面前也从来都是温顺的,有著如同犬一般忠诚的性子。 从王静璇救了他收服他以来,对方就一直忠心耿耿,毫无条件地臣服於这个女子。 即便冷硬孤僻如王静璇也无法对这样一个人冷脸。对方想要一直跟著她就跟著罢,以她现在的能力在宗门庇佑对方也能称得上一句勉强,但对方要想再要別的……她就实在给不出来了。当然若他哪天不想了她自然也不会拦著,这是他的自由不是么? “师姐,你刚才在我出来的时候在看什么,我那头看你就一直没眨眼,是看到什么了么?”何姜有些疑惑道。 “没什么……” (本章完) 第2272章 聚散终有时(上) 第2467章 聚散终有时(上) 寧夏果然还是没用完那些积分,只换了一部分的样子。 当然不是因为大殿里的东西不够她兑,这也太离奇了,毕竟是一个宗门的底蕴,给到她这么多积分,兑换自然也是绰绰有余的。 更不是因为大殿里的东西没她能瞧上眼的, 相反很多需高积分兑换的孤品珍品让她大开眼界。她很少来,都不知道宗门藏了这么高阶法器灵器、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不少外头有市无价的东西,都可以用宗门的积分兑换到。 但是她並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灵石、法器、天材地宝、珍品石块……这些东西她自己本来就拥有很多。而且大多都没有好好消化完,搁在角落里长灰,有时候只是偶尔想起来拿出来用,利用率並不高。 寧夏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的主人。因为再好的东西落到她手里亦经常被浪费, 也不知道別的修士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觉。 但对她而言,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没用的东西再好只能放著也是浪费。寧夏倒真的是没什么收藏癖,她更喜欢东西能派上用场的那种满足感。 最后寧夏在大殿里转悠了几圈也没能找到什么合意的东西,就是兑了一些急救的丹药以及一些比较稀罕难买到的灵物和灵材。 当然虽然她东西挑得少,但却都是精品,是根据元衡道君的指导来兑的,费的积分不少。 就她隨意去的这部分积分而言,金林跟何海功加起来可能都还没有这一半多呢。 这让跟在后头全程当陪护使者的何海功很是羡慕嫉妒恨,只道自己要给寧夏当跟班,问她能不能带著他飞,什么时候也给整出这么多积分…… 寧夏则是仔细想了想,回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能把命苟住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本来想要回去的,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忙,然后又被何海功跟半路过来的金林拉去酒楼吃饭,说是自去南疆这趟兄弟几人好久没有聚过了。 然后为了人齐,他们还把明镜真人跟陈思燁也一块儿叫过来了。 最开始的“五人组”终是相聚了这么一场。虽然他们由开始的一师四学生变成了现在的……好吧,也还是一师四学生, 只是这个学生和老师的对象都有些变了而已。 但在这场久违的相聚当中,几人次都隱隱看到了自己那一颗初心,遥遥前路也似乎更有动力了。 寧夏吃过饭后原是打算自己回百技峰的,毕竟都是金丹了,唯一一个暂时还不是的陈思燁又跟著他的师傅,自然也不用什么护送。但师兄弟几人坚持要將寧夏送回百济峰的院子,几人口风一致,配合得也好生默契,整得寧夏都没法拒绝只得同意了。 目送几人离开,寧夏转身回了自家院门,合上大门,这一次身后彻底归於平静。 “重寰、如璋,又是咱们一处了。” 聚散终有时。 ————————————— 小女孩儿拎起小巧的裙摆对门口的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对方千万不要出声。 门人也很配合,有些忍俊不禁但也还是要绷著一张严肃脸,微微点了点头。在女孩惊喜的眼神之余,又偷偷对躲在斜对角的人使了使眼神。 女孩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以为的成功出逃其实不过是底下的人商量好无伤大雅的谎言。 不过她今天的行程註定要中途夭折了。 小孩儿带著帷帽,转身就撞上了一名身材瘦削的女子, 对方身上有一股宛如橘子香的馥鬱气息。 寧馨儿立马想要对其道歉, 却不曾想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这……怎么这么像她的姑姑? 是姑姑没错。姑姑回来了?! 寧馨儿开始有些惊讶, 隨即而来则是惊喜,不禁有些兴奋地大叫道:“姑姑!” 寧夏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手搭在小孩的肩膀上。因为她发现孩子长得太快了,她现在已经抱不起这么大的孩儿了。 但这娃儿真长得像她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甜。 “我回来了。”寧夏如是道。 仿若过往一切的不愉快以及那些因莫须有生出的隔阂也都烟消云散。 ——就像寧夏曾经想的那样,真正的家人是能够相互包容和理解的,或许也会有矛盾和衝突的时候,但最终也都会无形消弥於深厚的情谊当中。距离从来都无法真正隔阂亲情。 寧夏被小侄女儿领进了寧宅,她在这个凡间唯一的家。这里有著她的父亲母亲哥哥,也是她人生最开始的起点。 寧父寧母俱是有些惊喜地看著忽然回来的寧夏。 寧母是老样子心肝儿宝贝地叫,寧父也不落后一口一个娃儿地叫。寧灯荣今天也难得休沐在家,惊喜地看著归来的妹妹。两个小侄儿以及大了的寧馨儿围在他们母亲的身边,高高兴兴地一起凑著热闹,似是很欢喜今天这样喜庆的氛围。 寧父寧母年纪都大了,精力不比往常,且他们的生活一辈子都围绕著田地,后又绕著儿子孙儿转,跟寧夏这样的小女娘倒有些距离了,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凡界的小女郎,而是修真界的女修……他们也就只知道关心她吃穿怎么样,胖了瘦了有没有长高,脸色好不,可有心仪的人之类的? 这些小辈则更好奇寧夏在修真界的生活,想要知道仙人们与他们有著怎么样的不同。嫂子自然只能约束著这群好动的小傢伙们不要真的把脾性极好的寧夏给折腾散架。 只有寧灯荣,这个可谓是最了解寧夏的人给她斟了一杯酒,往前推了推,示意她也来一杯。 见寧夏將其端起抿了一口,他才悠悠地啜上一小口,看向寧夏略有些幽幽地道:“小妹,你今年回家的时候似乎有些晚了啊……” 这傢伙,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果然是在官场摸爬滚打的官油子。 兄妹二人的交流已在相视一笑当中完成,一番复杂的话语也都消弥於无形,尽在不言之中。 (本章完) 第2273章 聚散终有时(中) 第2468章 聚散终有时(中) 第二天寧夏起的很晚,她昨晚有点喝醉了。其实修士几乎是不大可能喝醉的,毕竟以其灵力系统化解凡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昨晚她特意没去收酒力,反而放任自己醉了一回。 起来寧父跟寧灯荣都不在,一个去找老朋友玩了,说中午晚上回来吃饭。一个则是去上值,可能要晚间才能回来。 家里只有寧母跟兄嫂以及孩子们。 孩子们也都该上课的上课,学规矩的学规矩,上午家里还是挺静的。 看到寧夏从房间里出来,寧母很高兴,连忙招呼许久未见的女儿,摸摸头一会儿又摸摸脸的,让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像块儿猪肉。 不过她也知道寧母充其量就是在观察自家的猪有没有长肉的样子,其实也挺温情的,感觉不坏。 虽然知道孩子已经是修仙人士了,寻常食物对她来说很有可能起不了多大作用,但父母也总是会为孩子操劳,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怕寧夏饿著,连忙招呼她吃早点,都是特地给留下的。 寧夏好久没有尝到寧母的手艺了,但也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看她吃的香,寧母在旁边微笑著看著。兄嫂过来了一趟,但见母女两人一处,很自然地离开了去別处忙她的活,给两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你慢点吃。怎么瘦了这么多?上回你回来也都是正常的,是遇到什么烦恼的事吗?”寧母忽然道。 什么烦恼的事儿?寧夏没差点被噎到的,她之前一直搁那儿烦恼的事情不就在眼前么,她也是因此迟迟没能回家。虽然如今也算解开了,但寧母这么一问还真的戳中了寧夏心中的敏感处。 “我有瘦了吗?可能是前阵子忙著课业,太难过,就累瘦了。”寧夏有些睁著眼说瞎话地道。 也不知道寧母有没有相信,最后还劝她道:“你是修行之人,我听別人说伱们能活好几百年了,时间长得很,什么都可以慢慢做。就算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也可以慢慢找,找到合適的为止。什么都不用太著急,只要好好对自己就行。” 明明只是很朴实的话,对方甚至连她真正能够活多久都说不清,甚至还抱著凡间人对女子的普遍观念以为她未来定是要找个郎君的……但这样一段劝慰的话却叫寧夏不住地有些触动。 就连生活在凡间的父母也都知道她的时间与他们是不同的,也正是这样的不同,使得他们的之间的距离既近又远。 是啊,如无意外她还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能活。而只要她修为还继续往上增,寿限也能不断往上涨,她还这么年轻,年岁对她而言甚至不是目前为止需要多关注的东西。 可是寧父林母呢?都说凡间人界百年光阴匆匆,有的高阶修士的闭关一次,外头的人可能就已经过了一生。 以凡界凡人的平均寿限来看,寧父寧母他们已是不惑的年岁,再有个二三十年便是极为长寿的了。 寧夏可以给他们服用些延寿的丹药,便是凡人的资质也可以再延个五六十年,也就是上百年的寿限……然便是如此他们可以陪伴她的光阴就十分有限。 眼下,她更要远离父母,游歷在另一片遥远的地域。而当她去往中土后也因为地域的限制,再无法轻易回到东南边陲来,除非她找到了进出的法子。寧夏能再回此地又不知是何时了。 寧父寧母又能等她多久? 古人就有道“父母在不远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因为子欲养而亲不待。 但寧夏同样也没有理由再留在此处。眼下她体內各股力量虽暂且平衡,然却像一个潜伏的地雷,隨时都会爆破。这一炸可能直接就能把她的小命给炸没。 寧夏从来都是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哪怕她上辈子就已经是死过一回,这辈子也见证过一个一个人的死亡,可她就仍无法坦然面对死亡。 至少她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去,明明挣扎著走过这么多坎坷艰辛,见证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送走一个又一个的朋友或敌人,寧夏也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再好好看一看这片天空。 只他在这边仍有许多人和事难以割捨,可这世上之事哪又有万全法? 元衡道君对她承诺,至多十年內就会亲自到中土接她回归来。寧夏也不知宗门到底有个什么计划,元衡道君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以至於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但她也还是为这个承诺感到暂时的心安。 因为这代表著她此去並不是彻彻底底孤身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打拼,她的背后也仍有著大山可依靠,有可靠的长辈能为她的归路保驾护航,就足够了。 十年便是十年。 可此十年又非彼十年,寧夏此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对寧父寧母甚至於寧家的十年又岂是相同的? 她感到自己的自私,更对即將而来的打算有些羞於启齿。她又该该怎么告诉父母自己即將要离开东南边陲,去往异地整整十年呢? 寧夏突然间有些说不出口了。 忽然一抹温暖落到她略微有些发凉的脸颊上,极轻极柔地抚了抚,带著属於一位母亲的全心怜意,让寧夏有些慌乱的心也不禁略微平和了少许。 “怎么了?从刚才起你脸色就很差的样子。是有什么烦恼事么?如果可以介意跟娘亲说一说……”女人温柔的问道。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无论是外表还是声音也多少带上了岁月的痕跡,却依旧不改寧夏记忆中的温暖,仿佛她那从未变过的过往时光。 这一回寧夏再也忍不住有些红了眼眶,她对寧母说了这件事。 当然太复杂的寧夏也讲不清楚。但她对寧母道是她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再回来兴许就又是十年的光阴了。 寧夏本来以为寧母会难过,不想对方表现得远比她想像的要坚强,甚至冷静得有些过分。 “没关係的,小夏。你就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不用太掛念我们,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真的够多了。 ps:大家敢相信寧夏別父母亲人这一段我想了十几个版本最后才修出这么个版,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纠结……甚至前后情节都为此调整改了不少,我一直都有些不敢写( ̄へ ̄),没想到写的时候还勉强可以说得过去,就真的罢了,勉强满意,虽然还是很垃圾。 唉,我囉嗦,知道啦,但大抵就是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无比恋家,我也不想寧夏成为一个罔顾情谊的人,这会让我觉得是一种高度的人物崩塌,所以囉嗦也写了这一部分。希望寧夏平衡好未断的凡尘之缘跟修真之间的关係,也算是双方的和解,有始有终,之后换地图就算再回来也不会再仔细写这部分了,因为那已经是另一个维度了。 (本章完) 第2274章 聚散终有时(下) 第2469章 聚散终有时(下) 在当下这个环境,为人子女,寧夏已经做得够多了。 寧母当然也不捨得孩子离开家这么远?她也想要寧夏经常回来,多一次、再多一次,一直一直在她身边。 但她也清楚她的孩儿不是普通人,更不是寻常那种需要等待父母说与婚嫁的小女儿家。对方是雄鹰, 是有別於凡尘高高在上的修士,是拥有千百年寿限和无限可能性的仙人。这样的人不应该束缚在小小的宅內,她应该有更远的天空。 再说了,就是凡间寻常人家的孩子及笄加冠也就大了,各自婚嫁,有了自己的小家,便也有了自己的世界, 终归无法时刻伴在父母身边。男子如此, 女子更是如此。 寧夏如果不是成为了修士,她极有可能早就婚嫁,进入到另外一个家庭生活,终归会离寧母越来越远,此界女子的命运也大多如此。 而这些年寧夏即便忙於修行也仍不忘家有父母,时不时就回来探望,已叫寧父寧母高兴异常。哪怕她这些年回来的次数说起来多,但其实十只手指也差不多了。 他们也不奢望真的就能长长久久將这孩子留在身边,毕竟……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而影响到那孩子的前程。 她能平平顺顺活到现在,生活安稳什么都不缺,有孝顺子女,看著他们各自走向幸福光明的未来,自己又能有知心人相伴,寧母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很幸福了。 想来老头子也是这样想的。 “真的没关係的,爹娘还没老,眼睛甚至都算不得,干起活来连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比得过,还能快活好些年呢, 哪用得著你来担心荣养问题。况且你哥哥又不是摆设, 他一个支柱的男儿,我们的养老事自然归他操心,你啊就只要过自己的生活,对自己好好的就好。”寧母拍了拍寧夏的手。 “別担心,小夏,我们並不会感到孤单。”她只更怕的是寧夏会孤独而已。 这是理解,但也是温情另一面的背刃,无法真正割伤她却也予以另一种酸和软的涩意。叫她喉间就像是堵著什么重重的东西,无法下咽,一颗心抓得难受。 “我……”寧夏的千言万语终是没能说出来,寧母已经轻轻揽住了她,余下的话便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好些话,倒叫寧夏心中的焦虑消散不少。 过了阵兄嫂进了屋,这两对先天跟后天的母女坐一处平和地聊了一阵,聊了很多。 寧父回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了这场热闹,也加了进来。寧夏还將她在修真界一些不那么惊险的事情简化了下与家人说道,让他们对她在修真界的生活也有些真实感官。 她还將特地为家人准备的修真界“特產”取出来一一分发,叫对修真界充满嚮往的孩子们兴奋不已。只可惜她兄长的三个孩子大的已经测过了没有修真资质,小的年岁小的很没法测, 只能日后托靠谱的人带去测了。 对此寧灯荣倒是不在意,他觉得天命有时,一切天定,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他的孩子只要能好好过掉一生就好,不修仙也没什么。 倒是兄嫂有些可惜,她其实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像小姑子寧夏一样进入那个奇妙的世界,拥有更多的选择和幸福。不过这样……其实倒也不赖,她会为那孩子寻一可靠的如意夫婿,或是斯文书生或是踏实能干的生意人家,看著她获得幸福儿女绕膝快乐一生。 饭后寧夏又跟寧父说了这事,对方反应比寧母要大许多。他是典型那种中式父亲,沉默少语,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老来家里有条件才逐渐变得开朗许多。 但他素来对寧夏这个女儿宠爱有家,就算家里没有条件时也从不捨得委屈她多干活,反倒对寧灯荣要求十分严厉。 每次寧夏回家他也从不吝於自己的开怀,於是一听到寧夏要出远门,兴许数年都回不来,他便忍不住反应大了些。这位脾性温厚跟人吵架都没红过脸的父亲因为小女儿要远离家门忍不住红了眼,险些没忍住哭出来。 对方这副態度倒叫寧夏有些手足无措,说不下去了。他们这算不得爭吵的“爭吵”將早回来的寧灯荣引了过来。 兄长倒是一点不意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对寧父说了什么,再碰面对方便又是她熟悉的父亲了。只是他仍自很捨不得,拉著寧夏非要她有机会一定要提早回来,千万不要真在外边晃悠十年才肯回来见父母亲。 因为寧父寧母的惆悵,寧夏在寧家就又住了十数日,直到真的不好在待下去了,她才离开。日前她又抽出时间去看望了下城另一端的林父,给对方带去林平真的信,也向其交代了自己出远门的事,林父自然也很是不舍。 寧夏离家那日,寧父寧母为了不看她离开那一刻便都约好似地待在房子里。她隱约听到寧父安慰寧母的声音,让寧夏很不好受。 兄长则请了一天假,没去上值,赔了家人一整天,他是唯一到门口来送她的人。 她这兄长这些年也越发有威仪了,早退却少年时青涩毛燥的样子。他是知道消息后表现得最平静那个,並且一直尽力安慰父母,很是支撑寧夏。 但对方將她一路送出寧宅却异常地沉默,寧夏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没能说出来。因为对寧父寧母和对兄长又是不同的,除了掛念和不舍外,她对於兄长却是有些愧的,因为赡养父母的重任就这样全副交给对方,未免显得她太不负责任了些。 寧灯荣终是没给她说什么的机会,轻轻抱了抱人,低头对女孩儿道:“不用担心家里,你自己在外边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兄长跟爹娘都会等你,便是再十年也等得,只要你想回来啊。”我们在这里,家就在这里。 “……好。”女孩如是道,埋首在兄长的肩膀,看不见她此刻的神色。 (本章完) 第2275章 降临 第2470章 降临 寧夏离开了山市城前打算去打点下五华派设立在此处的固定通讯点,请他们帮忙照看寧家跟林父,如果家里有情况就麻烦他们帮下忙。 驻点的弟子见怪不怪,还对寧夏说,这个是他们应该做的,因为山市城眼下已经成了五华派的一大驻点城池, 有不少本门弟子都选择將凡间的家庭迁到这边来,反倒是城池里的外派的人少了不少。 对方告诉寧夏林平真已经对驻守这边的弟子交代过要密切保护城池內的弟子家属,寧家自然也在其內。 並且林平真也已经跟负责此事的掌事已经能说得上话的打过招呼了,也算是这位大师兄少有利用自己的权位做的一件“便利事”。 所以这是林平真已经有托自己人照顾的意思了,那她也可以稍微放下心来。 酬谢过对方后,寧夏也不在此多留, 离开山市城。她本来是要启程回五华派的,但似是想起什么又转道去了另一个地方。因为她这趟回去如果直接就离开了可能中途就没机会再回这边了。 所以她转到去了湖阳派, 打算跟谢石打声招呼道个別。 没想到她这一去却也是扑了个空。 “他去五华派看望你后就直接离开了。”灵彻真君无奈对寧夏道。 看望她……哪一次?不会是前些天跟太和真君来那一次罢,那都好多天了。 直接就这样、走了? “別担心,那孩子已经有跟我们做过告別。他也大了,该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总不能叫他一辈子都活在我们的羽翼下罢。”许久未见的灵彻真君略有些惆悵道。 “也是害你白走这一趟了。不如这样,你先回去,日后那小子有消息回来我再给你传下。” “不用麻烦真君了。晚辈也正是要出远门歷练,回家暂別父母路过此地就想要同元辰也打声招呼……没想到咱们还能想一块儿去了。”寧夏苦笑。 难怪对方那日谈话话语中多是叮嘱,语境略微有些悵然,估计也知道两人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见了。不过那日小院一敘,也算是道过別了。 灵彻真君挑了挑眉:“出远门?” 寧夏不好说些什么,幸好对方似乎也没打算深究,只是嘱咐她一路小心,还说让她的家人如果有事可以到湖阳派求助,因为湖阳派距离山市城对比起五华派要近很多。 太和真君正好也有事,寧夏也不要去打扰,於是感谢后就离开了 湖阳派。 別过亲友,接下来就再无什么牵掛的,寧夏便依计划返回五华派。 她一连路过几个大型城池,都停驻下来大肆採购, 有稀罕时新的灵物,也有常规的灵材灵药,不常见也不常买到的也购置下来备用……还有炼阵材料,几乎能看得上眼的都扫过一轮,塞满了数个大储物袋,都被她扔进小黑屋里压箱底了,估计很久又是不见天日的状態了。 这头了很多积存的灵石,还真有点心疼,但她这心里头却是踏实许多。果然库存是修士们藏得最深的底牌,连灵石都称不上是,毕竟在修真界有钱没处的情况还少见么。 然后、然后就真的要回宗门了。 寧夏在山门前仰头看了看,正打算匯入人流当中,却听闻前方人群一阵阻滯,人声沸腾,她顺著喧闹的方向看去,正好见远处的天空电闪雷鸣,云层层迭迭的, 隱约捲成一个庞大的漩涡,颇有种吞天沃日之势。 周围的人都在討论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出行, 竟能发动这样的景象。 有的则顺势说起近些日宗门內的一些大小隱秘事,意图跟今天这场动静扯上关係。 不过依寧夏听了几耳朵的感觉来说,她觉得这些人说的那些所谓的秘闻说不定比事情的真实更离谱。这都是什么传言,都没影的事儿,寧夏有些哭笑不得,隨即视线落在远处仍自酝酿的云雾,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 黎川从飞舟上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是第一次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来。 黎川过去在天韵峰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也算是那位老祖门下得重用的一个晚辈,意外下他就曾经听闻过这个秘闻。 本来他也以为这与他无关。没想到啊,物是人非,他终归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晚辈,终归是没有自家血脉的外人,所以…… 罢了,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如今也早就从那处离开了,可以说再无多少干係,至少表面看是这样没错。 还是说回此处罢,黎川接了这个任务也设想过很多可能性,但却万没有想过眼前这般情景。 他以为这传说中被流放的禁地就算不是荒凉的,但至少也会显得有些落后。毕竟据记载此地自数千万年前就被封禁在此处,封禁期间外人不得隨意进入,里头的人也出不来,完全就是封闭的环境。 这样这里与中土那边脱节也是正常的。在黎川眼中中土才是真正的正统,是此世间最繁华的地带,至於神落故土便是曾经的霸主,也早已没落许多年了,不復过往。 他也不是直大的意思,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罢了。 所以黎川也想不到自己这一趟来会看到这样景象,这是一个比想像中更繁华气派,欣欣向荣的地方。这里也是灵力浓厚,山水灵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他一路走来更是看到,飞阁流丹,丹楹刻桷,所有建筑都透著一股古韵,富有歷史沉淀感,就连接待他们的弟子一个个也都光华內敛,卓尔不群。 黎川觉得自己曾经的固有印象被彻底打碎。 所以人果真还是不能太骄傲,不能躲在井底里看只顾著自己能看到的那片天空,还自以为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一切,其实背地里不定早就被不断变化的世界所拋弃。 他不禁摇了摇头,在带路的弟子疑问的目光下表示没什么,隨即隨同前去往五华派,目前代掌权者正在掌门大殿等候多时了。 (本章完) 第2276章 眼熟 第2471章 眼熟 寧夏在门口看了那一场闹剧后,迅速打道回府处理了下院子的东西,该封的封不能放的都收起来,她隱隱有种预感。 然后就有人敲响了她的门,是阵法堂的弟子,说元衡道君请她到洞府那边。 说曹操曹操到。元衡道君很少在自己的洞府直接召集人, 一般都是瞅著哪个碰面的时机,再找到人谈话的。眼下竟然直接让阵法堂的弟子来叫她,估计金林他们那边也是一样的消息。 等寧夏匆匆收拾下自己,赶到元衡道君在百技峰的洞府,正好金林跟明镜真人也赶来了,何海功在他师尊睿忠真君那边。 元衡道君出来就看到人齐地聚在门口, 也不多说什么, 只对眾人道:“隨本尊一同去贏远道来客。” 远道来客……这个时间点加上先前跟大尊者的对话,寧夏已经能猜到所谓的远道来客是怎么回事了, 估计就是玄天剑宗来人了。 不过不知道宗门是打算怎么安排的。 接收到元衡道君投过来的目光,两人心中都已经有数了。 寧夏倒有些好奇玄天剑中派来的人会是怎么样的。虽说她其实之前也有见过中土那边的修士,好吧……让她印象深刻的大多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过这一次来的是作为来使的存在,估计应该会选个靠谱点的。 寧夏极力將之前见过的万安宗望月阁的奇怪人物踢出脑海。若来的是这类人估计不是有心结交而是打算结仇的。 唉,她想想自己也是想多了。哪儿的修士不是修士,就算隔著天堑估计也都是一样的——要吃五穀杂粮,要吸天地灵气,都卯足劲而修行爭取升仙……也没什么不同的。 不过因为玄天剑宗是顾淮的宗门,以这位朋友的修养来看,她对於其宗门专门派来的人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当然她是不会將个人的表现和素养跟整个宗门的风气掛鉤的,真正的玄天剑宗怎么样就得日后她自己亲自去看了。 於是將寧夏一路上都在想玄天剑中的来使会是怎么样的人,结果—— 额……这人咋看著怎么有那么一丟丟眼熟?寧夏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错觉,中土这么大不会隨便来个来使者都是见过认识的人吧。 还真是认识的,这不是司南城宝阁那个黎掌柜吗?她记得对方完全是因为几年前她就在人家小店里捡了大漏,不但搞来一块儿紫月玄石然后还打包了大批难得的炼阵珍材,因此她对这位大方的黎掌柜印象深刻。 不过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她来, 应该不会吧……虽说修饰的记忆力异於常人,但人家做生意的见过的人何止千千万,若每个客人都能记住记清楚,那也真的是牛x。寧夏意图这样安慰自己。 那黎川是否记得寧夏……答案当然是。他当然记得,毕竟能隨意拿出一株青川蕨还这样隨意售卖出去的人可不多。 况且正是这株青川蕨让他在宗门里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改变了他当时尷尬的处境,然后又一连解了他多年来的困顿处境,如今才能不同於往日了——真要说都都是托眼前此人的福。 所以他自然认得寧夏,而且还一眼就发现了她。 不过黎川没有当即就表现出来,这样的场合也不合適。但心里就忍不住嘀咕起来,这小孩竟然是这边的人,而且这次还这么巧就能碰上,也是简直了…… 元衡道君很敏感,当即就察觉到寧夏心绪略有波动,微微侧头,在寧夏没注意的时候瞄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又转回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掌门大殿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生面孔、熟面孔,小人物, 大人物, 但凡在宗门里有点排面或是长辈有点排面的,基本上都到位了。这样一看还跟上次长念尊者除亮面的架势差不了多少, 只是少了那些真正压在上头的大能。 其中修为最高的当属元衡道君了,还有两位寧夏也不认得的,应当也是刚出关的那一批长者当中的。寧夏琢磨著这几人是否就是代表出面的。 想想也是,长念尊者对於玄天剑宗拔优此事態度微妙,似乎有所谋划。但来使毕竟只是小辈,不过真君这样的层次,还不至於让长念尊者等人主动出来见。 不过事后可能会见一见。寧夏有些不確定。 其实召集他们这些人过来也不像是寧夏想像中的严肃会谈,开诚布公,更像是接风宴……好吧,感觉就是接风宴的样子。 这位来自玄天剑中的真君並不是孤身来的,还带来了数位年轻弟子,至少都是金丹水平的,一个个气息强劲,俱有些年少气盛的意味。他们对五华派似乎也很好奇,一直都在克制地打量著周边环境。 掌门对大家的说法就是这数位贵客会在宗门待数日,吩咐大家要好好招待他们。 寧夏就心知这待数日应当就是所谓的拔优了,只是不知道对方选拔的標准是怎么样的还是宗门已经內定好人了。 客人们都很客气也很有礼貌,五华派各山峰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招待显得十分得体,玄阳真君也是个十分善谈的人,所以这一场接风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但寧夏从开始的好奇到后来无所事事再到后边都等得有些犯困了,吃了一肚子的菜,觉得有点没意思,也没听出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想来就算他们真要聊什么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聊,所以……这真的是一场单纯的接风宴。 宴会结束后这些特殊的贵客被安排在龙吟峰某处下榻。 然后元衡道君就想將金林等人打发回去了,却把寧夏给留下了,让几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他们素来对元衡道君的命令十分遵从,顺其自流的走了。不过金林临行前还撇了寧夏一眼,意图得到答案。 但寧夏真不知道啊,只能耸了耸肩。 场內就只剩下元衡道君、玄阳真君、炎阳真君极其门下零星几个弟子以及……贵客一行人。 这个组合是要去拜访长念尊者么? (本章完) 第2277章 上上之卦 第2472章 上上之卦 寧夏有些站立不安,因为现场留下的人辈分似乎都那么些不一样,她混在其中反倒有些格格不入。 所幸其实都算是老熟人,寧夏也不至於太紧张。 其实说是一起去见长念尊者,但他们事实上可能真的就是去领个路,因为那位来使进去后, 元衡道君等包括玄阳真君在內的人都没有一同进去,应该是长念尊者要跟这位来使密谈。 几人就不搭边的事谈了起来,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閒暇时的閒聊。寧夏听得有些无趣,跟炎阳真君一块儿神游天外。 就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从长念尊者的洞府出来,神色如常, 从外表上看並不见什么异常之处,似乎已经完成了一场交谈。 然后他们就由炎阳真君带著去往龙吟峰下榻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 感觉对方临走前似乎还看了她一眼。 而接下来轮到他们面见长念尊者。 寧夏这才知道为什么会带她来,原来是长念尊者想要见她。 她本以为元衡道君这次也会一块儿跟她进去,不想对方这次却在门口驻步了。 长者推了推目露疑问的寧夏,示意她单独一个人进去。 玄阳真君也没有动作,看著师生二人。 寧夏就只好揣揣然地一个人进门了。 其实她已经见过这位长念尊者数回了,並且对方每次对她都很和蔼。但不知道是不是生物畏强的本能,寧夏对这位是本能地敬畏。 她还是第一次独自面见这位宗门实质上最强的大能,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对她说什么。 …… “既然进来了怎么不进来。”內室的人平声道。 寧夏也不敢再磨蹭了,虽然她本来也没想著磨蹭,用自己平生所知最合適的礼节走进会客厅。 如果从洞府装饰来看,这位大能是个难得的雅致人,一改修真界大能之间都十分流行的原始苦修风,走的是清新雅致的路线,一路看过来装饰甚至能精致到角落。 如果她不是还记得自己来见什么人,可能会以为这是哪位富贵人家少爷的居所。 不过绕过入门到会客厅那一段关口跟长廊一进会客厅的位置视野开阔了,压迫感就来了。 “来了,那……坐。”坐在上首的大能者瞄了眼进来的寧夏,很自然地招呼她坐下。 既然都到这里了,寧夏反倒没有这么紧张, 只是有些木,听到对方招呼她坐下,她找到室內唯一那把椅子有些木木地坐下了。 “……”室內静了稍微一会儿,寧夏就听到对方忽然轻笑一声。 笑什么?她反射性看了下,就看到这位长念尊者用一种堪称“慈祥”的眼神看著她。 “本尊还道是元衡那小子在你才处处不怕,现看来你本来就行事大胆。你还真不怕本尊啊。” 嘎?! 她不怕么,她现在不是紧张得不大能说出话来么。 而且就算元衡道君在她也没有太大胆吧?感觉都是跟现在差不多,只是心下稍微有多点安全感。 其实长念尊者也知道这孩子倒也真的没有过放肆的时候,对方不管元衡道君在不在大多时候都是规矩的,甚至规矩过头,一点没再长者面前表现地念头。但看人自然不能只看举动,长念看了一辈子的人,寧夏这样的举止规矩眼神活跃得过分的傢伙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当时就在想元衡那有趣的小傢伙带的弟子也是个蛮有趣的。不想原先只是看个有趣,细细探究这人还真藏了不少秘密。 长念尊者笑笑倒没就著这个说些什么。 “所以那天的事情你已经想好了?”对方又对女孩道。 其实那天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所以一回去基本上就开始著手安排手上的事情,又探亲安排好家里的事情,院子也收收捡捡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差她这个可以出发的人了。 寧夏也没想到这位尊者还关心这个后续,有些受宠若惊,点头应是。 对方点点头, 意味不明地道:“很好。” “北降青龙,火凤向西,顺本位即可成就大道也。本尊为你算过,此行尽可一路一路向北,必能成就大道,汝之所愿皆能成。” 声音仿佛自天外来一般,带著奇异的韵律和迴响,原先还在认真听著的女孩目露迷茫,眸光也失去了视线焦点。 长念微微一笑,伸出指尖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圆,和著微微的灵光凌空朝著寧夏的眉宇之间点去。 只见那莹莹的灵光忽地迸射开来,隨即像是光华敛尽迅速朝眉宇內收,最终消弭虚无。 寧夏这才似是醒过神来,略有些迷茫地看著周围而后迅速恢復清明。 不是,她怎么又在这位这犯起迷糊来了?她进来这都没几分钟就一连在这怔了好几回,总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难得真的如同这位尊者所说她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懈惫傢伙还是这会客厅藏有別的什么秘密才会让她这样不正常? 寧夏还是更相信是后者,毕竟瞌睡虫不至於把智商也给瞌掉。 “本尊连日来心情烦闷,风华那小子就送了中级的安神灵线香上来,硬给点了,本尊不觉得烦闷之意稍解,倒把你们这些小的给熏得昏昏欲睡。”长念尊者摇头失笑道:“刚才那位上宗来使也是,不过一瞬眼迷,醒过来警醒得不知怎么似的。” 原来那位黎掌柜也被迷了啊,元婴真君尚且如此,那就怪不得她了。毕竟她就是一个小小微弱的金丹修士而已。 不过这样真的好么,人家来使来面见,结果碰面就把人家迷糊,虽然可能只是无意间一个巧合而已,但抵不住人家脑补加工啊。可別让玄天剑宗误会他们五华派谋划什么。 至於长念尊者会不会是故意的……她就没想过这个,因为以对方高出她甚至高出黎川数倍还不止的修为真想对他们干什么的话其实也不必浪费一根中级安神灵线香的。 “好了,不说旁人了。方才说的时候你正好就瞌睡去了,没听到,便再与你说一次。本尊是说为你此行中去算了一卦,乃上上之卦,宜风云际会之兆。” (本章完) 第2278章 探究 第2473章 探究 最后寧夏是莫名其妙离开了长念尊者的洞府。 元衡道君也没多问直接领著她走了,玄阳真君没动,这样看来他应该就是最后一位面见大尊者的人。 说来宗门这几年变化也真的有些大,感觉好像面见大人物的机会是越来越多了。 路上元衡道君也没有问她在长念尊者洞府发生的事情,反而问了个似乎很不搭边的问题。 “你从前认识那位玄天剑宗的来使么?本尊怎么瞧著他似乎总在打量你……”一击中地。 寧夏只觉得满脸问號:? 话说她跟元衡道君不是同一时间见的来使,寧夏心里都在嘀咕著这人会不会认得她,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元衡道君又是怎么看出的。 当然明显。寧夏道行低看不出,別的人则是不怎么关注,但元衡则看得分明。虽然没有明张目胆,但对方若有似无的打量元衡道君还是察觉了,並且心下生出些疑惑来。 因为对方看寧夏的眼神还真不像是第一次见心怀探究的陌生人,像是惊异於对方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所以元衡道君就判断对方应该也认识寧夏。 並且寧夏这一路上情绪確实稍有异常,元衡道君才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认识。 寧夏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从她与对方略微一互动的神色看出端倪来,只道是元衡道君神通广大,便老实交代了,说道:“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弟子也没想到他会记得我。” 於是就將之前在司南城风来阁的事情告诉了元衡道君,只除了紫月玄石的事情。 难怪人家都过去了这么久还能记得你……因为也就伱这么个冤大头了。元衡道君这回是真明白了。 事情也简单,不简单的是两人的利益交换。他也不知寧夏交换出去的那株青川蕨是什么,毕竟他也不可能识得天下所有药草,只能从寧夏口中大致得知这株灵草的功效来判断稀罕程度。只不过两地情况差別巨大,终归也没个参照。 但单单从这位当时自称黎掌柜的玄天剑宗真君半买半送的举动也可知寧夏拿出的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不仅对方正需要,而且此物还可能非常难得並且难以寻觅。 寧夏当初见的是一位区区风来阁的掌柜,可就再见对方却成了玄天剑宗的真君被作为来使派到这里来,这样的转变就足以说明了一些问题。 连出身自玄天剑宗黎川轻易都无法取得的东西,估摸著价值也是非比寻常。 “如此倒也不是坏事。此人修为深厚,印堂清明气又正,若他欠你一份人情倒也是件好事。” 这个寧夏也同意。她也没想这么多,但实也是太巧了,自己这边正要启程到中土那边去,没想到来个带路的就是跟她认识的人,而且对方似乎也还认得她的样子。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微妙的。 寧夏也没指望能得到一些什么额外的照顾,不过熟悉一点的人,跟全然陌生的使者,她自然是更偏向前者。 唉,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总归要去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寧夏难免生出几分惆悵来。 那么他们正在討论著的人此刻又在做什么? 他们也在討论到五华派来的见闻。 “这个隱世宗门环境挺不错的样子,灵力也浓厚,气氛还挺好,人也怪和气的。怎么从前都从没听说过?” “这有什么?中土这般大你没听说过的宗门多的是。上回我跟一位师兄也出过这样的任务,当时那个门派整体给人感觉比这还要恢宏,就是人都比较神气,那叫一个傲,不知道的可能以为咱们才是等著进去进修子弟呢。” “这个我也去了,好像叫蓬山什么门的。他们先前好像也是个大宗门,后来適逢那一片混战就顺势隱居山中了,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封闭著不与外界交流。不知道为何几百年前忽然又开了,被一群野蛮的魔修发现闯进去烧杀打劫一番。本就有些衰落的宗门更是没落,便只能依附咱们宗门了。” “对,就算他们再厉害,不也是在咱们玄天剑宗之下,卯足劲儿要送弟子过来修行,做进修子弟……说实话他们也不怕这一去不回头么。”最后一句说话的人仿佛也知道並不合適在这里放大声音说,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半句就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 可他现在后悔了,因为不等他说完,走在前头的翠微真君忽地转过身目光如鹰地撇了他一眼,神色略微带上了些严厉,让他到嘴边的话顿时就止住了,有些说不出来。 另外几个弟子也看出气氛不对,有个连忙缓和气氛道:“我们是说这里风景可真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带回去一些资质天赋都不错的师弟师妹。我记得先前蓬山门那边来的出了好几个资质出色的师兄,听说有个还被山峰的老祖看中直接升上亲传。” 而且此地风景极好,钟灵毓秀,自带一股子古韵,道风兴盛,不论男女都比中土边缘四部多那么一分俊秀的感觉,美人颇多,真的叫人赏心悦目。 几个弟子接下来都是老老实实地討论此地风光,不再去提那些敏感话题,倒也算安分的样子。 黎川也不想在这眾目睽睽的之下教训弟子,只是没想到真有这样愚蠢口无遮拦的傢伙。 不说五华派情况特殊根本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附属宗门。便就是附属,若是听到他们的弟子如此说话行事,恐怕也要对他们玄天剑宗心寒。 难道他们宗门眼下年轻一辈的弟子已经这么目中无人了么? 罢了,反正只是出临时的任务。 况且他眼下也没多少心情处理那这些琐碎的事情,更多的心思放在不久前与那一位的对话上。 黎川从不曾想这个五华派会是这样与他想像中完全是不一样的,或者应该说整个东南边陲都很不一样。而他不久前面见了那位更是不逊於他们宗门许多老祖的存在,甚至更高深莫测。 这个宗门或许从来都不是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本章完) 第2279章 碰面 第2474章 碰面 那天之后寧夏就一直没怎么出院子,只是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她也就著在院子里精简修炼,或是把玩把玩阵器,或养养剑。 前阵子如璋又回元衡道君那边去了,重寰剑便又是一剑独霸了, 没了打架环节,反倒有些蔫蔫的。寧夏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散养重寰了,让对方一柄剑闷成这样,看来她这个做主人还是得多努力练练剑。 那边也一直没有人来通知她参加拔优什么的,一连三天都安安静静的。 寧夏在院子里等得烦了,今天就出了门到清虚峰那边逛逛, 准备出门在外总愁手上的东西不够, 不踏实的感觉,这趟出来也算是解解闷顺便再备点东西。 结果这不出门日日都没事, 一出门碰上了故人。 “寧小友。” 听到自己的姓氏,寧夏下意识转回身去看,没瞧见有什么人。但却远远见著一个人站在她数步之外的地方,见她迴转过来还扬了扬袖子。 呃……这不是玄天剑宗那位真君么。他这时应该在忙著拔优的事情,怎么今天独自一个人出来了? 似是看出寧夏心中的疑惑,他很自然地道:“今天的小选已经结束了,便出来转转。” 至於其他人也都安分待在五华派安排的驻站里,毕竟他们属外来人士。不管此处是否为他们的附属宗门,他们都不大可能让別宗的人隨意在自己领地內乱转,这是一个內务独立的宗门最基本的防范心。 虽说五华派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甚至没有安排什么人留意他们的去向,但到別宗拜访终归要懂得些礼仪。所以除非是五华派招呼他们去的地方,玄天剑宗眾弟子都不会隨意探访。 今天黎川也是正巧到这边来,没想到还没怎么逛就碰到了故人。 想来他与这位寧小友真是颇有几分缘分。 “……黎真君。”寧夏努力想了下当时宴会上掌门对於这位来使的介绍,好像也没有介绍名姓道號的样子,只说了来使。所以她就只能以当时初见的姓氏来称呼对方。 “本座道號翠微,你可唤某翠微真君。不过我的俗姓確是姓黎, 当初在司南城, 道教小友迷惑了。 寧夏,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翠微真君。 要对方下一刻就问他。是否也是这次拔优?隨行的人员之一。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因为他也確实说好了。要到中土那边去,只是他也不清楚。元恆道君打算怎么安排他?他正奇怪呢,怎么拔优小选都没人叫他? 本座在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寧夏:?! 移交上去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也是,难道元恆道君就没打算叫她去参加那些拔优小选,想著直接把她的名字提交上去?也不像是他的作风。 唉,这样……难道她实战菜鸡的事连元衡道君也看不下去了,觉得她上场打不贏。 可寧夏真心觉得虽然自己剑法挺菜的,但以她的功力乱打一通怎么著也能上去吧,不至於吧…… “明日就要到你小选的轮次了。我看你是以阵法师的资格提交上来的,可是有准备好?”其实他本来是想问寧夏有没有紧张什么的,不过看她在这悠哉悠哉閒逛的样子也不太像紧张的样子。 这位小友果真很不一样。他当时就暗忖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培养出这样的妙人来,没想到对方並不是出自任何一个他所知道隱世宗门,而是出自另一侧的大陆禁地,也確实是出乎他意料了。 她能做什么准备?她根本就没有做准备,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报上去了。 不过如果是阵法的话……元衡道君他们兴许是觉得她在阵法上应当不用操心。寧夏有些不確认地想到。 “其实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以阵法师的名义报上去的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几位炼丹师。” 炼丹师。 寧夏对宗门年轻一辈不太熟悉,只知道一些比较有名的人物。 至於炼丹师, 她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宗门当中的炼丹名人, 竟然是——王静璇。 对方在原书中就是一位手法出色的炼丹师,后期也有不少她在炼丹领域中大放光彩的情节。 不过大多寧夏都记不清了。大部分细微末节的东西她也已经模糊了,除非翻一翻过去的笔记,不然还不一定能记起来。 可也因为很杂且也很遥远,似显得与她无关,所以寧夏越发少记起来这些来。 眼下这位翠微真君再提起来炼丹师拔优,她很自然就想起王静璇来。她甚至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几位炼丹师不会就有王静璇吧? 可对方不是要结丹后大概是百年之后的时间线才会去到中土吗?如果是她猜想的这样岂不是提早了很多,这世界真的是越变越厉害了。 黎川不知道寧夏不著边际的想法,略有些戏謔道:“原你是阵法师,那……那日你在我店里选的那些岂不都是炼阵材料?”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猜想很有道理 寧夏:別扒了,別扒了,底子都快被你扒空了,她还想留点机会日后捡漏呢。 “……是。我能求真君一件事么?可以別把这些说出去,不然我怕日后是洛阳纸贵,想要再便宜买就难了。” 黎川闻言愣了笑,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那天在我店里捡的可真的都是宝贝啊,我后来派人去收了很多回来,可不论怎么研究都没找到门道。所以还是得懂得的人来看才能知道。” “我怕是除了你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些宝贝的真正用处了。宝物得是识宝之人懂得它才是珍宝,若是没人明白其价值又怎能称得上宝物?別担心,本座不会告诉別人的。” “正巧上回从你那收的那株青川蕨帮了我不少。本座还欠著你一个人情,这人情不好还,见面礼倒是能送一送。回头到宗门那边再著人给你把那些石材料子给送过来,也算是先前某瞒了你的赔礼吧。” (本章完) 第2280章 敘谈 第2475章 敘谈 这好好的,怎么说著说著就非要开始送礼物了呢?寧夏迷惑了,也不敢隨意收別人的东西。 她连连摆手表示无功不受禄,道明了当时是钱货两讫,哪来的欠人情。寧夏虽懂得顺势而为,但脸皮也不至於厚到这个地步。 “行了, 你就好好收著吧。我当初收你那株青川蕨也没想到能够帮到大忙,后也確实是托此物的福。修者最著重的便是因果二字,况且这也不算是我偿你的因果,就当是补差吧。” “说起来本座先前还打听过,那青川蕨在你们这边也不是什么容易找到的东西吧?如果寧小友还有的话尽可找我来换。像你先前找的那些材料或是你想要而找不到的材料,我这边可多的是。没有可以再去找, 可就是新鲜的天材地宝难得。” 好吧, 其实这东西取得还真不容易。当初她跟谢石也真的是不知死活,简直就是在人家灵寿子屁股上拔毛,把人家诱捕猎物的天材地宝给薅了个大半,为此险些就被灵寿子打了牙祭。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她自己跟咸菜似的薅了俩筐,谢石后来又塞了满满当当的几筐给她,弄得她都有些不太知道“灵草”二字该怎么写了。 而且因为太多了,她又不明底细,只是粗粗的分门別类,找了些质量还算妥当的匣子把它们收藏起来。然后得閒再找到甄別药草的古籍、书籍来辨认这些天材地宝的出处,或是请教长者,眼下也只甄別了小半。大部分都只能压在箱底等她摸清楚底细再弄出来用了。 但她也確实没什么需要寻或换的,她自己的东西都搞不清楚。 黎川很自然的將她的这种的表情当做是质疑他在开玩笑,微微笑了起来。 便是如此了,天材地宝一株都难得。 中土虽然大,可修士何其多也。各宗各门修士为了那点资源抢得你死我活,不惜性命相搏,自己用还不够又哪还有多余的匀给別人? 他在四通八达的司南城驻守数年,別说新鲜青川蕨那样的东西了, 连青涯草这种级別的灵草都很难平价换到。若想要年份品相好些的还需得去拍卖场挤著抢,大把大把扔钱自然就能够到了。 当然,如果有本事自己去各秘境、洞天福地、开放式试炼场去找自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又须得废很多时间和功夫,远不及从別人手上收要快。 所以说……大陆上的修士未免也太多了,而资源也真的是太少。 ——这也是为什么他认为自己欠寧夏一个人情的原因。 不过寧夏不知道对方这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这位真君平易近人得可怕,对方对她越平和,她就越有些不好意思。 对方又与寧夏閒聊了阵,並且透露接下来还要先到司南城出个任务再回玄天剑宗。 不过对方这寻常似地谈话落在寧夏耳中就跟晴天霹雳似的,那边玄天剑宗的真君也需要出任务的吗?中土那边原来卷到这种程度了。 听到寧夏喃喃了句“出任务”,黎川还以为她在担心玄天剑宗会在任务上为难弟子,宽慰道:“我们宗门对任务並不作强制规定,门下不论何种弟子都可自由选择。只是做任务可获取的资源,终归比不做的弟子要多的多。” 像他这样的非宗族出身的弟子虽也得了势力扶植,但终归不能像族亲弟子一般得到宗门和家族的著力培养,所以便是以他元婴真君的修为也偶会接一些宗门的任务补贴修行。例如上回司南城那里其实也算是一次任务。 若寧夏到他们宗门去……虽然他也挺欣赏这寧扶风的,可在玄天剑宗年轻的金丹真人比比皆是,甚至有不少都出身於大家族、大势力,背后的关係盘根错节。普通出身的子弟想要独自在玄天剑宗闯出一条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寧夏若是进入他们宗门, 一开始也是以进修弟子的身份进去的。这种弟子实质上並不能算作他们宗门真正的弟子而只能算是记名旁听的別门子弟。 宗门名义上是同等对待这些弟子,也会同样供养他们修行, 但对他们的限制和要求自然会比普通弟子要多。这些人要想在玄天剑中高层取得一席之位也更加困难。 不过真正有才能的人不管在何处都有出路, 这一点倒也毋须质疑。 就看这位寧小友想要在玄天剑宗走一条怎么样的路了。 不过若是对方內里真的只是普通人,他倒可以庇护对方一把,这才算是真的还人情了。 寧夏从自己到了新地方可能又要开始做任务的打击当中回过神来,乾咳了两声,意图说服自己问题不大……真的不大! 黎川眼看这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两人聊得也有点久了,便对寧夏道:“接应本座的人来了。如此今日便到这里,改日再见。” 寧夏自然点头称是,然后目送对方匯入人群,走著走著就不见了人影。 她一转过身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金林跟何海功俩联袂在不远的地方看著她。 “……” 寧夏:…… 她连忙举手投降说道:“是从前认识的人。” 金林有些疑惑问道那人不是前几天见的那位来使么。 寧夏没想到他记性还挺好的,只能点头承认。 何海功则是摇摇头对寧夏笑道:“林师妹可真是交友广阔,好像去到哪儿都是你的朋友。哈哈哈,日后若有人告诉我你在外边还认识不少大人物我都会相信。” 但寧夏也確实在外冒险很是经常会有一番奇妙经歷。他们作为关係颇好的师兄弟姐妹都从寧夏口中听到过不少事儿,也只是对此颇为感慨罢了,便也不疑有他,亦不再纠结这事了。 两人都好多天没有见寧夏,一行人又很久没到清虚峰这边来,谈了会儿就要拉著她去閒逛了。 寧夏本也是想著今天出来扫货的,只是还没开始就因为黎川搁置了。正巧有金林跟何海功结伴来,她肯定不能错过抓他们苦力的机会,三人乾脆结伴朝著著清虚峰中心区而去。 隱在人流当中的某个身影逐渐显出来,他遥遥望了寧夏等几人离开的背影,看了会儿便也转身离去了。 (本章完) 第2281章 模糊猜测 第2476章 模糊猜测 第二天果真有人来通知寧夏参加拔优的选试。来领她的人也是个熟人,而且是熟得不能再熟那种,或者应该说对方就是特意来接她的。 寧夏也有好些天没有见林平真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风采卓然甚至更胜往昔,威仪一日比一日重,但气质和磁场却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如沐春风。 对方已经知道寧夏要暂別五华派甚至於东南边陲一段时间了, 他自然也有些伤感和惆悵的。但寧夏先前也有单独跟他谈过这件事,对方虽有不舍可也清楚这对寧夏来说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过了这些天,对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承诺日后会帮忙照顾山市城的寧家。而寧夏也不知道对方今天还特地推了事情,亲自来领寧夏去选试。 “看你的样子精神还不错,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啊。”林平真有些好笑地对女孩道。 她紧张什么?毕竟更离谱的是考核的那个人都亲口跟她说了是走过场……况且於阵法考核的方面寧夏確实是有几分信心的,自忖也不用临时抱佛脚什么的, 自然心也就宽了。 “我有听那位来使说技法入招的进修弟子在那边会比较有优势。你可不要偷懒要好好表现啊。” 这个寧夏也听黎川提了一耳朵,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实感, 只是让她更有种玄天剑宗的等级分明的感觉,对这个倒颇有几分忐忑。 寧夏摇摇头道:“这个待遇我也不抱有太大希望的,毕竟咱们又不是以个人名义入招的,顶著別宗的名头进人家宗门,不防著就不错了。” 所以她在这边一个劲儿地准备资源,不仅仅因为先前所知东南边陲与中土的信息差。因为她也不清楚进入玄天剑宗当进修弟子的情况,就只怕到时候被束缚住手脚做什么都不行。 再说了,要玄天剑宗这么好混也不至於这些年来一个混出头回报宗门的都没有。 明明五华派都往玄天剑宗输出弟子好些年了,五华派竟然对玄天剑宗那边的事情知之甚少,这才是真离谱,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问题。 要不是她的问题真的绷不住,和先前听顾淮说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她可能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进入中土修行。 隨即她又转念一想自己这段话似乎有歧义,好像在抱怨自己是以五华派子弟身份进入玄天剑宗修行的……连忙截住道:“我不是说想要加入別的宗门的意思,就是分析下情况,唉,反正就是不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她去中土的底色就是前程不明, 为找活路才去的,心情怎么都轻鬆不了。 “兄长怎么会怀疑这个……”这下到林平真哭笑不得了:“喂喂,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自己就解释上了。但你毕竟是要到人家宗门修行,总要表现些才能才比较好过些。”说句现实点如是表现得一无是处人別说玄天剑宗,就连五华派有教无类的作风都有些容不了。 寧夏知道对方的担心。大概就类似於儿行千里那种心態,虽说用老母亲心態形容林平真確实是过分且不搭,但对方作为寧夏修真界的监护人,知道她要到遥远自己看不到所不清楚的世界修行自然会担心她混不好。 为了安慰林平真,寧夏便悄悄告诉对方说那位来使跟她认识,先前还欠她一个人情。 林平真闻言有些意外,但隱忧却是微微散了些,又跟她聊了些杂七杂八的,很快就到达这次选试的大殿。 忽然对方微微嘆了口气,转身对寧夏道:“你也不要怕,总有接你回来的那一日,很快……” 对方背对著日光的面容有著一种不符合他寻常气质的沉鬱。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类似这样的话了。上一次是元衡道君告诉她最多十年就能去接她,这次林平真又如此確认有“接她回来的一日”,寧夏就是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如果宗门不是有著別的计划和安排,宗门的长辈是不会这么肯定说出这些话, 因为“接她”听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动词, 但对於隔著不止一段距离还有著绝对封印的东南边陲和玄天剑宗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 要不就是五华派有信心可在数年的功夫里破开封印解放东南边陲,要不……就是五华派掌握了至少一个出入中土的途径。不论是哪一种都隱藏著寧夏所不该知道的计划在里头,而这也是长念尊者未对寧夏道出但也確实存在的隱情。 罢,不过是当棋子而已,她过往在別人局中充当棋子的局面还少么? 况且在五华派这个自整个东南边陲的立场出发……延伸至整片大陆的棋盘上,大概连长念尊者自己都上场充当了棋子,她这个小辈何惧一赌? 只要她还有用。只要她能在乱局当中抓到活的机会就行! “嗯。”我等著你,等著你们,等著……我们五华派正式降临大陆的那一天。 选试的院落大门打开,有底子引著寧夏进入。林平真却没有进去,只在外边目送寧夏进入院子,看著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寧夏稍稍整理好心情,硬著在场眾认识或不认识人们的视线,很是坦然地走了进来。 侧座位上方是昨天见面还显得十分可亲的黎川,今天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严肃模样,他对寧夏道:“请问来者可是百技峰內门弟子,寧夏。” “是。” “那么考核可以开始了吧?” 寧夏点点头,也有点好奇黎川会给她出什么选试题目。 隨即她看到玄天剑宗一名弟子捧了一个托盘来,上边放著一个古朴的匣子,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 然后对方在黎川的示意下打开匣子,在寧夏跟前作倾倒动作,里头的东西掉了满地。 满地的灵性石材! 寧夏:?! 黎川不动深色,十分公事公办地告诉寧夏让她辨认这些灵性石材,如果认出超过三十种就算她这一关通过。 选试不会仔细写,因为隨行来的根本没有阵法师啦,算是自由展示,肯定入选。寧夏真要展示她的阵法价值可能要会到中土那边才会有的情节。至於甄別石材这一关其实真的是黎川的恶趣味,他其实对寧夏上次选石材的手法和触感很感兴趣。 (本章完) 第2282章 赠剑 第2477章 赠剑 三天后 所有选试都已经结束,这次拔优的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期间寧夏与门中的人都一一告別,或是一块儿敘旧吃饭,她对绝大多数不知情的师兄弟姐妹都道是要远游一阵——事实上也確实是远游,只是她要想再回来可能就不由己了。 金林跟何海功等人已是知道了, 倒也不问她什么,一连拉著她外出吃了好几天饭,几人又是感慨又是惆悵。 林平真则是昨天来了一趟,硬塞给她一个储物袋,说是为她准备的物资。兄妹两人对於未明的前途並未有再多的言语,他只告诉寧夏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他会帮忙照应好的。 她本还预留了时间特地去向元衡道君辞行的。虽说对方可谓是对於她这次出行情况知之甚详,甚至可以说看著她选择了这条路, 两人也就这这次中土之行有过不少探討,但也算不上正式的告別。 元衡道君对寧夏,亲师傅都不过如此了,两人亦师亦友了这些年早就不单单只是师傅跟徒儿这样的受教关係。 蓝嵐视寧夏为镜,在她身上寄託了另一种可能性,寧夏视元衡为师为父又有几分友交。两人共过患难,也不介意对方知道自己暗藏的秘密,他们之间比师徒传承更舒朗,又比友人又多那么几分教义。 而自她与这位长者认识相交以来就鲜少有长久分別的时候,对方这些年一直教导提点著她,才让她顺利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五华派,在阵法堂的一切人和事成了她此后永远都不会忘怀的印刻。所以对於她而言哪里会有什么一去不回的顾念? 家永远都只有一个。 如今她要暂別这个家去到远方歷练,寻求大道,自然也该与长者告別。 寧夏想要正式与对方辞別再行离开。 但不巧合的是这几天元衡道君却是不见人影,连金林跟明镜真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等了几日无奈寧夏只好放弃了,给元衡道君递了封信。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却在门口见到了人。 她不想场面太伤感,所以交代过金林等人不用来送她,饯別过便算辞行了,不用拖得別彆扭扭的, 大家也不好受。他们也都答应了。 所以寧夏起了个大早也没想过竟会有人在院子外等她。 “欸,道君?您可算回来了!弟子还以没法给您辞別了……”寧夏忍不住惊喜道。 “本尊就没出门。”便是要出门也不会选这个时间……元衡道君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所以你这封信是白写了啊。”元衡道君扬了扬从洞府处匆匆捞出来的那封信,有些好笑道。 “……也不算,您也可以隨便看看。”其实就是废话文学,她上辈子小时候看到別人给父母费心写长篇的贺卡时就一直都有几分羡慕和好奇,没想到这辈子终归有机会写了一次,不过却不是对这辈子的父母。 不过元衡道君有时候也確实待她如父。 “行。”元衡道君温声笑了下將信塞进袖子里,又转手从中取出一个东西来直接递给寧夏。 寧夏面露苦色没有立马接过。怎么一个个的都送储物袋呀,她是收又不好不收又不行,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实她真的只是出个远门,怎么感觉到处拿人家好处似的。寧夏虽有自己四处收集物资的习惯,那也是出於有备无患绸繆的本性。 她其实本身就有很多物资囤积著,用都用不完。现在一轮收了几个储物袋,她甚至都不敢打开了,天知道林平真他们到底费钱费力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元衡道君这份寧夏就更不敢收了。当然不是为了过往的什么自知不是嫡系子弟之类的理由,她在这位长者门下承教这么多年也早就没必要再意这个了。 但她的性子总归是无法坦然接受別人的东西。在这个资源物资几乎等同於修为的世界, 人人修炼都不容易, 自己能拿到的东西她就只想自己去获得而非拿別人的。 “行了, 別推来推去了。你都收了这么多个也不差我的一个,里边没什么东西。本尊这边可早被你搜刮的差不多了,还要留著点给你明镜师兄跟金林师兄,所以只是顺带的一点点东西而已。” “朝云本尊已经给你炼好了,就在里面。记得好好使用,不要再藏箱底了。你就这个毛病真的不好。好东西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用,不然別人更觉得你是个没钱没权没势的穷光蛋,自然挑准你可劲儿地欺负。” 当然他没有告诉寧夏的是,他在朝云上加封几缕自己的神念,可抵同等级的攻击,甚至不惜抽取了两成灵力再精炼朝云。 此物眼下也早就超出了其地阶灵宝的阶別。若是有人隨意碰触或袭击寧夏,必將遭到数倍以上的反噬。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为远行的寧夏立下的一层防护。 原来对方先前向她要去朝云是为了重炼啊……寧夏也不矫情,连连感谢,犹豫了下终是收下了这个储物袋,並暗暗想著自己如果真有机会活著从中土那边回来要带什么特產给这些可亲的师长和师兄弟姐妹们,真的是人情欠太多了。 “还有它。你也带去吧。” 寧夏凝神一看,心下微惊,这不是…… “中土之路遥遥,身边又无一熟悉的亲长,路就只能你自己走了,本尊也帮不了你多少。唯有如璋跟了你数程,与你共患难生死,命运已不可分。本尊將它授予你,望尔能执此剑斩除一切迷障,直通大道。”也是寄希望予它能代本座护你走过一路荆棘。 “你要接受它吗?” 此时已经容不得寧夏多少思考的时间了。她看了看元衡道君手托著的长剑,终是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举过额头接下这柄师长的传承之剑道:“扶风领受。” “好。” 寧夏接过全然驯服的如璋,对上元衡道君含笑的眼眸,对方颇有几分笑意道:“便是在外也要努力修炼……也说不定等下次再回来你就能改口喊本尊师兄了。”我可等著这一日。 (本章完) 第2283章 消失 第2478章 消失 中土的人来他们东南边陲怎生这么容易啊,还是玄天剑宗它有自己的办法。 想到自己上回落到中土的过程如何的离奇,回家之路又是如何的漫漫,日后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再回那个生养了她的地方,寧夏便忍不住有些不平。 她上了飞舟后,感觉也没过了三两个时辰就说准备要到了。现在在飞舟上看下去能远远看到司南城的轮廓。 看著远处那个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城池, 寧夏心下颇有些感慨。 没想到她又回来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想当初自己刚到这里来天天都惦念著回去,没想到这才不过三年的功夫,她就又回来了,还是主动回来的,可见这世间事亦是无常啊。 寧夏又看了会儿, 然后准备转身回船舱收拾东西, 预备降落,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又回来了啊……三年了。” 见来人,寧夏向其行了个礼。 “日后也算是主宗的人了,便当我是门中长辈即可,不必如此多礼。”黎川和气地对女孩道。 寧夏又岂敢真的把人家当自家长辈。人跟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便是她与五华派的各位也是经歷了许多才產生了丰厚的情谊,她与黎川又见过几回?这才是她们第二回见面。 即便对方明確有言强调欠寧夏人情。可这个人情她也完全没有给出去的实感,更不觉得这个可以依靠一辈子。对方能对她一个外宗来的进修弟子这么照顾已经很惊喜了。 看出寧夏柔和外壳下的距离,黎川便知对方大概没怎么当真,也不为难她非要她给出个明话。他心下只道是日久见人心,有时候做一件事可能比说一百句来得有效。 寧夏有些好奇道:“那是后来您也很快就离开了司南城?”不然怎么会说出三年这样的话。 这个也没什么好瞒的,黎川点点说他在弒神秘境出事后乾脆也隨著宗门的人撤离了此地,將风来阁重还给主家了。 “说来本座倒有个问题想要冒昧问下,你当初是怎么到中土这边来的,介意说说?”黎川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別人不太清楚,但他可知道五华派可不是什么中土的隱世小宗门,而是中土禁地神岭故地的一大巨擘。 名义上两方仿佛存在著类似於附属的关係,但事实上两宗之间存在著某种他们说不知道的协议关係。但在黎川看来玄天剑宗对於五华派的態度微妙,似是忌惮但又无形中在帮忙掩护其的存在, 即使在眼下协议已经结束的现在也依旧如此,实也怪哉。 但这也与他无多大关係,他毕竟只是玄天剑宗一个小小的非世家出身的元婴修士,这样的隱秘终归与他无关。他便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他就是奇怪……据他所知偌大的禁地其中有许多宗门都不清楚东南边陲以外的世界。或许一些老一辈会有所耳闻,而真正知道整片大陆局势的不是见多识广到一定程度,就是已经算是修真界活的最久的那撮人。 而中土这边很多实例也同样对东南边陲的状况不太清楚。他们大多以为禁地之內早已成的一片荒芜,或对那曾经矗立於歷史洪流的庞然大物失了畏惧,觉得不过是旧时代遗留的残脉。就连黎川在抵达东南边陲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总之就是两方对对面都知之甚少。 所以按说以寧夏一个小辈的身份不太可能有机会知道这些隱秘的事情。可对方不仅知道,而且还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一个人跑出东南边陲到中土这边来,而且还將自己装扮的如同土生土长的中土人一般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她是怎么来的,寧夏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遇险后一睁眼一闭眼就直接在落日森林出现了。当时还遇上了在那边巡逻的人,若不是她脑子没彻底懵还残留有几分理智,又靠著在浮云岛学的那一口中土官话混过关了,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东南边陲了。 后来经歷了秘境那些事,寧夏大抵也能猜出这场奇遇估计与封印有关的。不然哪有这么巧……两边秘境意外重合,她又碰巧在秘境开启之地南疆直接掉落中土,估计不知道哪出出bug重合了。 那时候封印正好出於鬆动期, 她可能又不小心踩中某个封印的漏洞, 才直接到中土这边来的。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再厉害的封印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后来她才从顾淮处知道中土这边其实也有人在封印某些薄弱的位置偷摸摸开了一些小通道,一些子弟会通过这些不稳定的小通道进出东南边陲歷练。所以由此可知这个封印是有漏洞的,而且还不少,她当时踩了漏洞到出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这个要涉及到东南边陲封印的问题,对方比较是中土阵营的人,寧夏有些不太想交流这个,便道:“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只是外出一趟,莫名其妙触动了个好像传送通道的口子就被送到外边来了。” “后来我向一位在中土这边过命结交的朋友打听过,他说有些势力有可以通往东南边陲的小通道。我想我应该也是不小心踩了別家的私人通道过来的。” 寧夏说的这个倒是真的。黎川不疑有他还真相信了,因为他所知道主家那边就有几条通往东南边陲的私人通道,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他也很自然的推断寧夏后来是通过通道回去的,有些感慨道:“应该就是如此。可惜了,若那些通道还在你要想能回那边的机会还多些呢……” 若是还在?这是什么意思? 见寧夏面露疑惑,黎川解释道:“你是不知道。幸亏你回去得早,几年前是弒神秘境內出了大乱子想,那秘境直接崩塌消失了,落日森林也莫名其妙被毁了大半。所有开在这附近的私人通道也都通通消失了。” 他显然並不知眼前寧夏便是置身於其局的一位当事人,更不知道他所说的此事让寧夏心下顿时惊涛骇浪起来。 (本章完) 第2284章 重返司南 第2479章 重返司南 寧夏自秘境离开后就直接回东南边陲去了,哪里知道中之外都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只是整个秘境塌了,没想到还引发了这样一系列的后续。除了在想自己可能找了个钻空子回东南边陲的方法,第一反应竟然是出了身冷汗。 寧夏开始担心中土的人会不会由此被牵引注意到他们忽略很久的禁地……眼下的东南边陲可经不起中土那些势力的征討。万一他们突发奇想要提前攻入东南边陲,五华派岂不是又要落得跟原书一样的下场?! 这些年的修炼,寧夏早就把五华派当做自己的家了——也是在修真界唯一的家。她时时在想日后该想个什么法子避免五华派成为中土征討东南边陲的牺牲品。 可不论她怎么想, 五华派似乎都脱不开这场战斗,因为它根本不是什么炮灰而是东南边陲大后方唯一的王。 擒贼须擒王啊。只要中土那些势力想要清扫占领东南边陲,那就必定绕不过五华派,而五华派又绝对不可能束手就擒……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寧夏都稍稍有些抱怨为什么王静璇身负天命都没有想法子拯救自己曾经归属的宗门,后来甚至连场正正经经的报仇都没有。隨即她又有些明白了,自己大概是想左了,因为可能不是王静璇不想救五华派,而是那个天道就没想给五华派一条活路。他们註定会成为王静璇攀登大道的铺垫, 成为鞭策她前进的力量。 王静璇甚至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又怎能改变五华派的命运? 寄託於人,还不如求己呢。 东南边陲天地灵气的復甦倒是给了寧夏另一个新的希望。 然她都还没怎么好好享受又被残酷的现实给撵出东南边陲,撵到中土这边来了。 原剧情跟世界线全都乱了,估计天道也难以復还原先的道路。它会不会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全都提前乱拨拉,甚至提早覆灭东南边陲怎么办? 她越想越乱,直到旁边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重,像是提醒又似是安慰道:“別想这么多。你年纪还小,好好修炼便是,莫要钻了牛角尖。” 黎川也没想到寧夏是个这么敏感的人。他虽不算懂得读人心但以立场而言也大抵能够读懂寧夏一些心中所思,其实宗门的一些长辈在谈及这个特殊的“友宗”也会偶有一些这样的远忧和考虑。 但玄天剑宗骨子里终归还是保留了些上古的遗风。既先祖与其定下约定並履行至今,定然也有其几番道理。且五华派已经做到他们应该做的,他们玄天剑宗自然也该做到自己应该做的。 此次是他们最后一次到五华派拔优,將这批弟子带出东南边陲,两宗的协议便算是彻底了结了,並已经交还连接两地的即时通道。此后玄天剑宗將不再承担连接两地的中间人,同时也需要对五华派的存在以及双方约定保持沉默, 这是当年立约时就已经定好了的。 他也没想到寧夏一个按说什么都不清楚的年轻的小辈会產生这方面的隱忧, 难道是太敏感了? 但他对寧夏说的倒也是实话。便是日后五华派乃至於东南边陲要与中土不可避免的有一站,那也是日后的事,届时又不知换了一副怎么样的天地。现在来担忧这些確实有些过早,对於眼下的寧夏来说更重要的是踏踏实实修炼和提高修为,这样日后不论面对什么样的事也都不至於太过无措。 “好了,再有两刻钟便要降落司南城了,你也该收拾收拾。我等可能需得在此处停留几日。” 寧夏收拾心情朝黎川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给本座出来。你们几个还真是出息了,躲在那处作甚?还有没有规矩?回去,都给我抄百遍十遍宗规,不然本座便將此事上报於弟子堂,让它来收拾你们……” 闻言,看似没有人的船舱后边忽地出来两三个人,正是从玄天剑宗隨行来的其中几位,俱是有些无精打采,颇有些心虚胆怯的模样儿。 “……翠微真君!”不但被当场抓包,不仅没听到什么,还被罚抄百遍宗规,几人自然提不起精神来。只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远远避开。 他们也真的是好奇。他们隨同这位翠微真君一路前去拔优,本想著討好这位新晋的贵人, 但没想到这人油盐不进,完完全全就是来出个任务,似乎没打算跟他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交集。他们自然也是有数的,就没敢继续叨扰对方。 不过中途回来的时候他们却忽然发现这位翠微真君跟这批新拔优上来的进修子弟的其中一位貌似有些熟悉,甚至比对他们还要熟悉的样子…… 今天又见他们二人在谈话,眾人自然便有些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停了停脚步想要听一两句,可还没听到什么就被长者给当场揪出来了。甚至被警告要上报给弟子堂,这会儿他们便是还什么八卦的想法也都一下消散了,只剩下后悔跟忐忑。 因为他们更害怕弟子堂,远比害怕眼前这位翠微真君更甚。被当场揪出来,他们也不知怎么辩驳,便只得低头訥訥不语。 黎川並不是什么苛刻的人。但不论是哪个地方哪个宗门,自然也都有著一套规矩的,他再隨和也终归勉强够得上上位者的阶层。 从礼法上来讲这些弟子確实有失礼仪和有所冒犯,他只是罚他们抄写终归,已经算是位十分宽厚的长者了。 “快点回去收拾东西,通知包括进修弟子在內的所有人一刻钟后在此处集合,勿要延误了。” 几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点头应是行礼后便迅速退离了事发现场。 於是一刻钟后,刚才从甲板回去的寧夏收拾好东西,跟眾被选拔过来的同门一块儿又站在这块甲板上,前头则站著隨行来的玄天剑宗弟子。眼下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司南城,真的要到了。 (本章完) 第2285章 入城趣闻 第2480章 入城趣闻 寧夏本以为这次也是按正常流程下飞舟,入城登记,不管是哪里修真界的城池毕竟是属势力之区,就算修士的手段神鬼莫测,有千百种方法隨意进出城池,但作为治区一个治地总需要合法的流程才行。 所以即便是在与东南边陲文化截然不同的中土, 修士进出城时也是一样需得登记在册。 黎川其实讲得保守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就抵达了司南城外围驻地,一行人有序地下了飞舟。 寧夏是第二次这样正式进出司南城,数年没见这里感觉都没怎么变。但或许因为东南边陲那边见惯了中小规模的城池,再见这样標准的大型城池,一时也有几分感慨了。 中土的那些弟子倒是挺淡定的, 虽说他们之中不一定都来过司南城。可在修真界这样的城池多的是, 司南城便是能有几分看头也就那样。 但落在五华派等来人眼中就又有些不同。 在东南边陲五华派已经是最顶上位的那个,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 治下的领地以及城池也是最多的。他们自然没少那些大城池当中,但还是少有见到这种程度规模大的城池,就算有此地风貌也跟东南边陲有著明显的不同。 其实司南城本来就是中土各部少有的大规模城池。他本是由小聚点发展到今天,由商业为基辐射到各部,四通八达,经济基础和实力底蕴是其余中小型城池难以比擬的。所以很多大宗门弟子都喜欢到这附近游歷来,反而不喜欢去一些各部的贫瘠的中小城市。 “哇好大的城池,比咱们那可大多了。” “建筑仿佛也不一样,建筑制式也很是新奇,从没有见过。有点带南疆那边的风格……”不说不知道,还真隱隱有那么些既视感。 “难道上宗就在这城池之內?”这是带脑子思考型的。 “这城池好、好生气派啊。咱们今个儿要在这般留宿么?”这是年纪小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的。 “你们忘了出来前师尊他们是怎么吩咐的吗?不要多言,跟著便是。”这是年长一点的。 总之在一行人心態各异地在城池门前登记,准备进入城池。 就在这时,原先风平浪静的司南城忽地风云突变,南际天边聚起一片阴云,雷电隱现,掀起好大动静。一时间城门前候著的所有人也都纷纷停留下来, 看向动静处。 这个波动是结婴的天象。 寧夏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这三年她一直都处於在封灵状態以求灵力循环的稳定,看似受制没有一丝进步空间,但实际上对於她的境界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修为进境太快了,既快又慢。时间的长度来说真的短得不能再短,八岁才修行二十多岁就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就算在中土也属实不错了,更何况她天生的资质真的不怎么样。 而就经歷的事情来看,她的修行速度仿佛又远远跟不上世事的变化,她得到的机缘就如同她与各处得到的那些宝物一样难以消化,任这世上哪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得到这些也都只会比寧夏做得更好。 所以寧夏一直都知道自己资质平庸,中人而已。 但没关係,她是她就可以了。她的能力能走到这里已经很满足了,而她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许多人都要抬头看的地步。 感觉到远处传来那股总波动远比她强质,但本质仿佛没有太大差別的力量,寧夏若有所感。 “倒不知是哪位新晋真君得证元婴大道,咱们可是赶了巧。”旁边走来一个人,对方也没有特地搭话, 仿佛自语一般。 他们这会儿正好也在登记这趟,那登记的修士显然就很有眼力见儿,立马就认出这趟发话的这位就是一位修为深厚的真君, 连忙搭了句话:“如果晚辈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上官家那位,据说动静也有好些天了,今天才彻底爆发出来。” “上官家……那个南锦上官家?”黎川挑了挑眉,显然对这座城池了如指掌。 “对,就是那一家。”修真界有些家族会为自己的姓氏前加个分支,这样也好论血脉源流。这姓上官的家族也不少,但司南城的南锦上官家就只有那一个。 黎川在这座城也驻扎了不短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个南锦上官家的情况。他快速在脑海里过了过,找出好几个可能的人选,但最后都给否了——因为这气息对不上。 他有些想不出是上官家哪位,难道是他不认识的新起之秀?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现在继承人那一系,要说从前那一对继承人父子还有可能,可…… 隨即这位消息显然很灵通並且十分之殷勤做登记修士立马就把消息倒过来了。 “看样子阁下也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吧。您知道南锦上官家应该知道他们家那个被废了的继承人吧?”对方有些神神秘秘地道。 上官昱还是上官博? 登记的修士看后边等登记的人似乎也不在意登记队伍慢,都纷纷等在门口这边观望,他偷懒得更加光明正大,继续道:“就是那位脸……”他做了个遮面状,眼看天,似乎有些忌惮。 寧夏一下子就意会了。南锦上官家她其实是不太懂,那年她在司南城因为蔡家的事情都没逛多少,但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而司南城上官家戴面具的她第一反应就只有那个人,原文女主王静璇的男人,上官博。 人群中除了寧夏就还有另外一个人下意识抬头去看,只是寧夏是面露瞭然地看了眼,而另一位则是惊讶。 那位人生听起来像是龙傲天剧本开端的五堰真人啊,先前见面还是个被堂弟看不起赶上门欺辱的金丹,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人都混到晋升元婴了。 寧夏此刻竟一点不意外,那毕竟是女主的男人。她的心已经飘到后边去了,这还真没什么,毕竟王静璇本人都跟过来,剧情已经崩得没边了,再崩一点也没啥关係。 (本章完) 第2286章 蔡家故人 第2481章 蔡家故人 那么王静璇她听到了么?她自然也听到了,不得不说修士的耳力非凡,那人说话的声音虽不高没刻意收著,后头的人自然很容易就听见了。 玄天剑宗那几个弟子跟五华派眾人都不知道南锦上官家的情况,有些不明所以。王静璇也不清楚,但“上官”这个姓氏她倒是一点不陌生, 这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个似乎永远將自己藏在面具之下的人。 他们分別得太匆忙,连说好的相互坦白也没能做到,最后她也没能看到对方的真面目。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又怎么样了呢?他是否也在这片天地的某个地方继续寻求恢復的方法?是否也会偶然想起那段逃亡的时光来? 王静璇这一霎那心忽然就有些软和,她对於那个於危机当中三番四次救了她性命的男人终归有些不一样的。哪怕对方与她所遇到过的那些男子都不一样,两个人甚至连朋友都称不上,而对方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些男子中修为最厉害的一个…… 当然动摇仅仅只是一瞬而言。对於前世饱受折磨的王静璇而言,男子是她悲苦一生的来由,是恶鬼,她重新活过来后就曾经发誓自己永远不会被所谓的爱情所控,不然她这两辈子也都只是个笑话。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而人群当中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此刻又在想什么。 那边的天象还在继续,看起来並不是短时间就能结束的,虽然他们也都挺想看,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看了会儿,黎川便带著已经做好登记的弟子进了城將一眾热闹拋在身后。 进了城,自然就各有各看。中土和东南边陲的文化和风貌终归是不一样的,一眼就能看出的不一样的那种,给东南边陲的弟子带来一种异样的新鲜感,仿佛无形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就连黎川也是饶有兴致,心情不错地逛了一路。只是他们来此並不是游玩的,所以也没有在哪一个地方真正驻留脚步,黎川將他们领到一家玄天剑宗属下的驻站,想要暂且將这些小弟子们安置在此处再去完成任务。 他出来也够久了,赶紧把任务做做再把这些弟子带回去吧,这些年轻弟子什么都不懂就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领著人在柜檯前做登记,却不想忽然有人在后头喊了他的名號:“黎……翠微真君?” 黎川在司南城风来阁驻扎有一段时间, 也认识很多当地的世家子弟,几乎都混了个眼熟。这次再回被认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不过这两位…… “哦,你们来了?本座本想安顿好再去拜访贵宗的,没想到……”你们却先到了。 来者是两名眉目俊朗的青年,长相有些相似,身材瘦瘦高高的,气质各异。而这两人寧夏也认得,算是半个熟人。 “没关係,我等在这稍等即可。真君您自可先行做安排,我们是从祖父的命令来此接应您。若是您这边时间不方便也可以约翌日。”蔡炎道。 不错,这位就是寧夏数年前意外流落司南城碰到过的蔡氏兄弟,说话的是其中的兄长,蔡炎。对方似乎在这些年也变得成熟许多,言举止之间都带上了些大家子弟特有的风范,不得不说比寧夏第一次见他要沉稳许多。 弟弟的话,就人是那样,还比之前瘦弱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方似乎往她的方向眺望了下, 兴许也看到了她。不过很快就转回过去, 不留痕跡。 黎川点点头, 心下倒觉得这川城蔡家还挺识得礼数的,比之司南城一些只记得利益的家族要好许多,好歹能看出几分谦虚来。至少表面上来看—— 几人在旁边寒暄,寧夏混在人群中是挺想装作不相关的样子。她不管,反正她就是个刚来中土的某边缘门派的进修弟子,什么都不知道……但显然对方好像不那么愿意。 一路充当背景板的蔡燁却是准確看向寧夏这边的方向,低声对旁边的兄长道:“大哥,我看那边那位道友实在有些眼熟。” 她现在能装作不认识吗?寧夏的有些尷尬,因为数年前她跟人家最后那次见面显是闹得很不愉快。虽说最后没有彻底撕破脸,但两方也是心知肚明,不然后来几次见面他们也不至於这么尷尬。 这位蔡氏兄弟之中的弟弟就跟社交牛x症一样,似是完全忽略了她与蔡家数年前的那点不愉快,看到她好像就是久別不见的故人一样这么自然,连眼角的惊喜都逼真的让人毛骨悚然。话说咱们真的是这样友好的故交么?怎么她本人都不太觉。 蔡炎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过来,他显然稍微了点时间才从记忆当中找到那段关於曾寄住在他们家一段时间的寧道友的记忆。 显然某神经大条的人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寧夏跟蔡家闹了矛盾。他以为弟弟当时只是因为收购不到朝云不甘心所以想要留寧夏在族里多住一阵,好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说服,后来他再去劝蔡燁却只得到对方的白眼。 他还在可惜没能跟这位寧道友交上朋友。他是不知自家长辈將人半扣在蔡家领地已经快要把寧夏得罪光了。 “寧道友,原来你是玄天剑中的人。”对方有些惊奇地道。 人家认出她也总不能装不认识吧,所以寧夏最后还算大方的回了句好。 而她对蔡和跟蔡炎的印象都还不错。前者一开始也不知情,言行作风和品性都很不错,於炼器上更是十分了得,值得一交。 而蔡炎虽与蔡燁是亲兄弟,但比起他长了几百个心眼子的弟弟他就是那种一眼看得到底,坦荡大方的那种人。 在寧夏居住在蔡家领地,对方不方便来几次送东西,对她这个临时来的客人也是十分照顾。他是真的有礼貌,寧夏对他的印象一向都很好,所以哪怕后来跟蔡家有些撕破脸皮,在路上碰著也会和气地打声招呼的。 既然看到就看到罢,从前她筑基时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了。 (本章完) 第2287章 兄弟 第2482章 兄弟 “两位蔡道友好,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了。”寧夏很自然地含笑道,爽朗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一点阴霾,仿佛就真的是久別重逢的友人一样。 蔡炎或许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寧夏的態度下意识鬆了口气, 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忽然发现什么意外道:“寧道友,你是……已经结丹了。” 寧夏点点头。 青年颇有些不可置信,这比故人相逢还更叫人惊讶。 他记得跟对方见面也是四年前的事情,对方四年前才是筑基后期的样子,怎么这几年没见不但结丹了而且还直跳金丹后期。难道他们先前见的这位寧道友是在隱藏修为, 对方早就结丹了,他想不明白。 反正蔡炎是没法想像四年內连跳三四阶的人, 那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所幸蔡炎也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物,他只是惊讶,很快就被礼貌和教养压了下去,顺著道:“那某还得恭喜寧道友晋升金丹了。你还说我们风采更胜往昔,我看你才是呢,真羞煞咱了。” 两人对话也没特意遮掩,在场等人怎会没听到。 黎川有些惊讶,寧夏竟然会这么巧合也认识蔡家兄弟。隨即转念一想又不太意外,毕竟他先前也是在司南城认识了寧夏。蔡氏兄弟估计是寧夏那阵子交的朋友,並不出奇。 但在五华派一眾人眼中就显得有些奇异了。 这次五华一共选出38人前往玄天剑宗进修,这些人来自於各峰,有外门杂役弟子,也有一些自愿前来的內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不知缘何也来了的亲传弟子。 他们此次前来有著各自的目的,肩负著各自的使命,更是对五华派甚至於东南边陲在整片大陆上的位置也有一定的认知。 他们也都纷纷受到长辈的嘱咐,对外要收敛保持相对低调作风,不再要再提自己在五华派以及东南边陲的一切。甚至於……在没有能力前就当作自己只是来自於某个边缘地带的附属宗门五华门的弟子。 听著竟似是完全放开了拉住他们的线, 好像只將他们送至上宗学习, 再无所求。 这样的態度自然叫眾人心下彷徨,但又止不住生出一种异样的豪情来,仿佛、仿佛他们正在见证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歷史。 在见到与东南边陲各处都截然不同的繁华后,他们心下便越发谨慎。 但他们没想到他们之中竟然还会有个异类。 在场不少人都认识寧夏,寧扶风,是位十分之低调的主。但这並不妨碍五华派弟子认识她,这人入门十数年,前五六年仿佛都默默无闻中度过。 与人家练气或是筑基就就开始疯狂造势相比,她就跟完全透明的一样。直到那次宗门大比才一下子从人群中跳出来,眾人也都知道了他们宗门当中有这样一位新晋人物。 而隨著时间推移,对方的能力渐显。虽还是低调,但不少人也都开始知道那位元衡座下还有个这样弟子,不仅本身正反实力不错,修为也不落於人后。这位出身与资质都很平凡的女修才逐渐走到眾人眼前。 说实话在得知对方竟然也是也在进修弟子的名单当中,隨行的人是惊讶的。因为他们本以为像是这样有长辈保驾护航,前程无量修士是不会冒险到一个未知的地方拼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因为哪怕长辈已经对他们道明缘由,大致解说过所谓的上宗是怎么回事。即便他们能猜测到东南边陲之外可能会是多么广阔的一个世界,但拋却已有的基础和依靠去往新环境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也只有他们这样或在门內无所依靠无路可走,或已被逼至瓶颈处望不见希望的人才愿意捨弃目前既定拥有的一切甚至於安稳安全的环境去努力拼一个未来。 可偏偏寧夏来了。这叫不少弟子感到有些惊奇, 但心下又有种异样的说不出的平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本以为对方应该也同他们一样对眼前一应新鲜事物都无所知, 说不定也在彷徨,不想才来第一日將寧夏就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这听起来……对方像是跟著来者两人都是认识的。可寧夏不是同他们一样都来自於五华派么?又怎么有机会越过上宗认识这外边的人? 寧夏也觉得眼前的情境略有些诡异,大家都在看著她……她可没忘记对方开始是来找黎川的。於是跟蔡炎简单对话后她暗戳戳地看了眼翠微真君那边,哪想到对方不仅不打断,竟然还好整以暇地“围观”他们寒暄。 寧夏:……就很离谱。 她跟蔡炎略敘了几句,便见对方不肯冷落拉著身后的弟弟也一块儿搭上话。但寧夏对蔡炎的印象还可以,对蔡氏兄弟之中的弟弟印象就没这么好了。 说实话,她怎么感觉这人越大身上的阴鬱气质就越发显了,还真叫人有些不太敢接近。 要不是几次见面这两人都显得这个哥俩好的模样,加上蔡炎也確是处处维护他这位跟小白兔似的哥哥,寧夏都有些怀疑这兄弟俩真的是亲生的吗?不然怎么会显得跟不是一个品种似的…… 哥哥蔡炎如大家所见就是个阳光青年,直肠直肚,行事作风和观念都称得上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寧夏很欣赏这样的人,也挺愿意跟这样的人结交。但对方的弟弟就显得略有些精於算计。 寧夏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先前她寄住在蔡家,对方每次隨著哥哥过来说是拜访,但其实每每审视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少过。 其实对方的举动也算隱蔽。但寧夏是什么人?她当时的神魂强度还尤在修为之上,虽只是筑基的修为,但神魂强度已达到金丹的水平。蔡燁时不时观察和略带思索的视存在感真的很高。 蔡炎可能是真的不太清楚她跟蔡家的齟齬,但蔡燁却一定知道。寧夏隱隱觉得对方与他们族里那位长平真人仿佛是一类人,为了家族利益必要时定会不择手段。 所以对这位蔡燁道友,寧夏觉得还是少来往的好。 (本章完) 第2289章 评定 第2484章 评定 玄天剑宗是中土大陆鲜少自故纪元一直传承至如今的巨擘大宗。它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神落宗犹在之时,当时其就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宗门势力。 后经歷了神落大变,大陆重新划分势力,又经天地灵气潮汐衰退等等事件,其凭藉著深厚的底蕴以及传承这么多年都依旧屹立於大陆顶层,鲜少有衰弱的时候。 而到了如今已经很少有宗门敢真正挑衅这个根系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它虽不至於如神落宗一般不可动摇,但在大陆眾人心中也早就成为了其中之一永不凋零的象徵。 而这个宗门最早便是以出剑仙闻名的。初代更是相传,十二主峰中有十二剑仙。 便是后来天地灵力衰弱,他们也几乎能代代都出一位剑仙。歷经数年,宗门不知何时起便由玄剑宗改为玄天剑宗,闻名天下。 直至今日大陆已经鲜少再能出纯粹的剑仙了,但玄天剑宗也依旧是修真界眾剑修心中的至高之地, 是剑修升仙的最佳之选。 而玄天剑宗至今也仍保留有许多盛典和节祭。其中就有一个盛典,大概是百年一轮, 也是每一位玄天剑修都不愿意错过的大会,乐此不疲地参与。 那就是评剑会。 这是一个非常之繁琐的盛典,参加的人够多,来自於五湖四海的都有。但所需维持的成本也够高,需要许许多多的炼器师助阵,光是玄天剑宗本门的炼器师肯定是不够的。 於是每到办评剑会的时候,玄天剑宗都会从各大炼器家族或势力当中邀请一些技艺出色的炼器师参加。后来发展到也不一定是富有盛名,但是达到一定条件的炼器师。 黎川此行便是为川城蔡家的选定人员做评定。 其实按说他要来司南城为选定的炼器师做评定的话也不该只川城蔡家这一家。早在一月之前已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此完成这个任务了,司南城各家长的人选已经敲定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川此次单独出行则是因为川城蔡家也算是此次比较突出的一家。他们早先其实是不具备这个资格的,但近几年不知怎地好似突飞猛进,炼製了不少有名的法器,还是难得的古法炼製。於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整个炼器师界的注意。 玄天剑宗一位好剑的长老就曾从他们手得购得一把改造的上品灵剑,如获至宝。正是此事让他们正式进入玄天剑宗的视线,於是这次评剑会也得了个名额。 但他们终归资歷较浅,且这次入选的人毕竟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上品甚至於极品灵剑,玄天剑宗在挑选入围人员时还是十分之谨慎的。少不得以会派一些门人去考察提选人员。 黎川就负责川城蔡家的考察,所以听到寧夏说这一段往事的时候是格外在意。当然此事也不是寧夏能知道的事, 甚至她都不大清楚黎川口中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好像就是跟蔡家有关係。 对方听完若有所思,竟又让寧夏不用跟去了,说已经知道了。隨即便將她留在客栈与一眾人等待修整,一个人匆匆而去。 寧夏:???你知道了什么? ————————————— 今天也算是川城蔡家的大日子,因为他们终於进入了中部上宗的视线,这在司南城虽不大少见但也不大多得见。 他们先前毕竟也背负了个莫名其妙的祖辈使命,终归还是老实留守在司南城,一直以来都是低调作风。如今事终也是了结了,他们胆子便也更大些,期盼能朝著更广阔的世界探去。 他们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拘於小小的司南城之內,而是成为如同万澜宝宗那样巨擘般存在。虽然这个目標看起来著实是太广阔太遥远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所有的巨擘也都是那样走来的。 眼下进入玄天剑宗的视线內算是小小的一步。 他们在等著玄天剑宗那边的消息。虽说那边也已经通知了大概今日会抵达,但他们也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早两日就派人在城门前后蹲守了,就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也是为什么黎川等人进入驻站就能准確被蔡家兄弟找到的原因,当然不是碰巧,而是早有准备。 蔡家兄弟离开自然也是为了回去通知族人做迎接准备, 他们其实远比黎川想像地更重视玄天剑宗的来使。 蔡炎跟蔡燁两人在从驻站回去后本想顺便找长平真人一说寧夏的事情, 没想到对方正巧又走开了, 便也没法子。两人只好分开,各自忙各自的事,毕竟他们也不是完全没事干。 然后没多久水矓真君回来了,而常平真人正陪在他身侧……难怪没找到人。 可在这样的组合面前,蔡燁就是想说寧夏的事情似乎也不太合適。 为什么?自然是心虚。 其实提出要將此事告知长平真人的当然是蔡燁。蔡炎甚至都没怎么发觉寧夏跟蔡家微妙的关係,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想太多。且他素来听他弟弟的话,跟长平真人打交道这样的事一般都是由他弟弟蔡燁来的。 至於蔡燁为什么念著要將这事告知长平真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清楚了。 天知道他在这个当头找不到长平真人心下有多焦虑,多想赶紧找到人稟报这事。但如今见祖父水矓真君跟长平真人在一块,他就更不敢说了。 他该怎么说呢?难不成说遇到了过去与蔡家有齟齬的人出现在玄天剑宗来使的队伍中么?他虽不知道寧夏在玄天剑宗是什么位置什么身份,但想也想到若对方將此事与来使一说人他们这次评定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 可想而知这对於他们整个家族都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尤其在眼下事情还未明的情况下,不管真假,若是他当眾说出来影响到评定祖父首先要宰的就是他。 再说了,那位翠微真君隨时都有可能来。他们眼下商量对策又有什么用,事情做下就是做下了,不过是自乱阵脚罢。还不如当作不知道一起等待结果。 (本章完) 第2290章 落定 第2485章 落定 时间就在蔡燁忐忑不安的心绪下一点一滴过去了,门口处传来动静。 僕役引人进入大殿的谈话声传来,越来越近,脚步声很寡,好像也就来了一个人。 室內的蔡家族人连忙整理好面上的不该有或不得体的情绪,一个个都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上宗, 毕竟这是他们家族走出是司南城的第一步,可不能隨意对待。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很寻常的青年人。以修真界见惯出美人的常例来说,这位道长便显得有些其貌不扬了。五官倒也算正,因气质和姿態加成眉眼倒凸显出几分格外的俊朗来。只不过终归还是普通了些,让不少人都有些失望。 当然也有的人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位来使是谁。 在场甚至还有些人跟这位颇有交集, 只不过距离他们过去最近一次跟其见面几乎也都是四年多以前了。 没想到风来阁那位黎掌柜竟会是一位来自於玄天剑宗的元婴真君。 早知道如此当年他们就拼著什么都要跟对方打好关係,说不定还能留个好印象呢。 只是当年他们可能还能以顾客和掌柜的身份稍微拉近一下关係, 如今再见便也是遥不可及。 即便未曾听闻玄天剑宗有哪个家族是姓黎的,但只对方玄天剑宗的元婴真君这个身份便是他们不可得罪的了。更何况对方还是这次负责评定入围资格的来使。 所以哪怕再见面,人是那拨人,可境况已是不一样了。他们眼下也只能规规矩矩的等待这位来使“宣判”他们的命运了。 明明在见到对方之前心下仍是无比忐忑,但当对方出现在门前的那一刻,蔡燁却是一下子镇定了下来,因为再慌张也已经没有用了。 而且事情也是事实,是长平真人做的的,也是他默认的,都不无辜,便是因此遭到什么后果也是应该的。 然看向对方身后……那位应当是受害者的人没有来。蔡燁心下竟生出一抹他自己也说不出缘何的惆悵来,大概是已经知道刀悬头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和懺悔,最后却忽然告诉她这一刀可能下不来了。蔡燁不觉得庆幸,反而有些如鯁在喉。 殊不知在他分神之际黎川已经將一眾在场人员的反应看在眼里,其中就包括他的反应。 在场与翠微真君同级的除他的祖父水矓真君外还有几位长老,也都是真君级別的。只不过水矓作为家主自然得承担起东道主招待的责任。 黎川跟水矓真君的交集其实並不算多。因为蔡家虽是城中有名的炼器大族,但对方的人际圈子与风来阁相差甚远, 且也是有固定交易的圈子的, 交集不多。所以黎川见这位水矓真君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只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黎川对於这位好做少年打扮的水矓真君印象倒是挺深刻的,毕竟到了真君这个层次除了真真正正就是少年晋升的那一类稀缺天才,喜欢倒龄作少年打扮的元婴真君还真没几个。 对方虽喜作少年打扮,心计手腕什么的却一点不像个少年。扮作少年似乎只是他想要遮盖自己內心欲望的一种举动。 当然水矓真君对於这位曾经的风来阁黎掌柜,或者应该说玄天剑中的翠微真君也是一样的忌惮,只是评价不一样罢了。 两人一碰面就心照不宣的,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然后迅速就座,拉入正题。 其实外边的人並不知道,像这类评定一般都是由宗门做好最终决定,而不是单单由哪个人决定。所以黎川在来时就已经清楚蔡家必然入围,宗门那边派人来也只是走一道流程罢了。 至於那些人所传言的来使可以决定他们的评定结果也是某种误会。因为即便玄天剑宗考察过后没打算邀请这个势力,也会给个机会什么的照例派个所谓的“使者”来考察。所以对外呈现的结果就是有的能通过评定,有的不能,於是久而久之人们便以为来使是评定的重中之重。 不过负有评定任务的这位来使自然有资格向宗门稟报这个受邀者的异状,甚至於有直接变动人员名单的权利。 只是蔡家等人不清楚,自然卯足劲儿想要表现出他们宗门卓越的炼器水平来。 接下来就跟黎川等人在五华派小选一样的群体展示, 只是这一路忽了过程直接就上成品展示。每一个在名单的候选人都会呈上自己特地炼製的法器, 有刀有剑也有灵器法器,各个品阶的都有,造艺也不一。 然最终名额却有限,最突出的那三位才能↑最终名单。 黎川就一直在看,很少出言点评,但也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很认真在评估这些法器及其背后炼器师的水平。最后他才问道:“不知水矓道友心中可有人选?” 就三个名额,其实谁都清楚不用怎么选了,十有八九就是內定好的那几位。毕竟一个家族內的资源是有限的,理所当然对资质较好的子弟有所倾斜。而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也是第一时间落到他们身上。 只是蔡家也给出这么一个机会,让有才能的族人也能够露一手。若是真被这位来使另眼相待,自然也可挤掉內定的人选脱颖而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玄天剑宗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也算是对方內部资源分配,他们只需要確认最终上来的人是真正有本事的能人就行,只是是谁,公不公平其实不太重要。 黎川这样说便是代表著这些另行出来展示的蔡家人並没有幸运地得到他的青眼,也就是说默认蔡家採用內定的名额。 水矓真君心下大喜,他虽有谱,也相信以他们族人的能力定能够抓住那边伸来的橄欖枝,但总归是没有个定数。 眼下黎川这样一说便等同於给了他们一族个准话,也代表了此事必將落定。饶是他活了也有不少年岁也不禁为此在面上显出几分欣喜来。 今天就能考完试了,鸽了这么久(>﹏<)抱歉啦 (本章完) 第2291章 不是不报 第2486章 不是不报 结果对方很顺摊地接受了他提出的名单资料,就在他以为此事已是板上钉钉的时候,对方却忽然顿了顿,气息有些不一样了。 对方指尖忽地顿在名单其中一个名字上。 少年真君目光怵地一凝,见对方良久不回话,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请问翠微道友可是有什么疑问么?” “倒也不算疑问, 不过正巧我有位交好的小友过去到时与贵族有些交集,正巧也跟这几位交好,想著一块儿说不定还能相互照应。”黎川忍不住抚了抚名册道。 但落在水矓真君耳中就有些別样意味,明明他都还不知道那个所谓交好的人就是寧夏,但修士天然就有著一种预感,修为越高这种莫可名状的第六感就越强。 他有种感觉, 这位来使接下来说出的未必是好消息, 而且说不定还朝著反向著发展。 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位玄天剑宗的来使身上,没有注意座下首靠內侧的人闻言脸色忽地一变,又青又白,似是有些惊恐又似是有种刀落下的撕裂感。 一时间会客厅內瀰漫著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氛,显得空气都有些凝滯。眾人分不清这种尷尬以及沉滯是从何处来,但作为不具备什么话语权陪客自然就更不好说什么,俱是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水矓真君也不愧是执掌蔡家多年的掌权人,便是聊到这个份上他也仍然面色不改地继续这个话题:“还不曾知是哪位小友……某亦不知还曾遇到翠微道友家的小友。” “说来四年前还得多谢你们对她多加照顾。那孩子脾性內敛、性情敦厚,这些年来我都不知她还有过这么一过往事。若不是今日我追问,兴许还不能知道她与贵族有过这样的交集。” 坐在一旁的青年似是想到什么,但又有些不確定,平素一贯都显得淡定异常的神情也隨之变得有些浮躁起来。 “先前两位来接的小友还与她在驻站一会。扶风本也想来的,但恰巧有些事也就不便来了,遂托本座向诸位问个好。” 扶风……这听起来就是那人的名字或是名號。可他们没有相关记忆,似乎曾经交集的那些人里就没有一个叫扶风的。 至於刚才去接这位翠微真君的两人, 便就是他的两位孙儿—— 水矓真君不由將视线落到自家的两个孙儿身上。蔡炎跟蔡燁认识的人…… 接收到祖父询问的目光, 蔡炎便是神经再粗大这会儿也自觉有些不对起来,不復往常的大大咧咧, 不禁收了收声道:“就是几年前在咱们家寄住过的寧道友。祖父您还记得么?就是寧夏寧道友, 她四年多以前曾在我们家寄住过一阵。” 水矓真君作为一族之长,除了要不断精进自己的修为,这些年最操心的自然就是蔡家的前程。事实证明不论是做一宗之长,一族之长,甚至於一支小队的领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太繁忙了,要操心的东西太多,也就不怎么去操心这些细碎的小事。因此当蔡炎给出个这么个名字也没能对號入座,准確找到那应当早就淹没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好一会儿才有些反应过来。 如今想来……確实好像有这么个名字。长平曾经跟他说过—— 而旁边的长平真人作为整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他的记忆显然就深刻许多,脸色忽地一沉。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有不好的预感,直到听到黎川所言,他的脑海竟模糊的显出一个身影,一个早已被他遗忘多时的影子。 只他还不敢確定,因为一旦確定他就必然无法置身於事外,甚至还有可能会引发一个他难以想像糟糕的结果。长平真人倒也不惜自己的一点前程,他更害怕因为自己的一些不当操作导致家族也受到牵连,绸繆许久的大事尽数失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噢?看来我那小友可真得了贵族的不少照顾。”黎川挑了挑眉,语气很是坦然, 说的仿佛寧夏真的接受了蔡家不少照顾。但实际上是个什么情况,也只有几人心中才知道。 终於想起来那位寧道友到底是何许人,跟他们家是什么“交情”,水矓真君可谓是一阵头大。 如果真是交情就好了,对方还反覆强调寧夏受他们照顾……这不是上门算帐是什么?反话吧,这是—— 想到那位寧道友跟蔡家的“恩怨”也真的是一摊糊涂事,算不清的,理亏的是他们,就算真算起也是他们的过错,根本就无从辩驳。 但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这种时候,偏偏就是在这个当头,竟然还这么巧撞上了上宗的人。真真儿是造孽,这叫他们怎么继续下去?他更担心的事这场评定会不会也毁在多年前的这桩往事身上。 水矓真君暗骂当时爱徒以至於都糊涂的自己,竟然还默许了这样荒唐事。殊不知这天地一切也都是明明有报,不是不报或只是时候未到。 但他还不能慌,或许就还有迴转的余地,水矓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到自己那位从来都是令人省心的弟子自顾自就干出一件令人极度操心的事情。 “师尊,弟子觉得名册人选或还需要细细斟酌一番。蒙师尊和族老看重,弟子也在候选人员当中,但弟子自知才疏学浅,且於炼器一道观念著实流於表面,缺乏深度,遂弟子还需多加修行和磨练。” “名额难得,弟子不才若是取了终归是种浪费,也不利於弟子磨练。还不若將其予以族內的年轻子弟,家族內亦有许多能堪重任的弟子。” 这话是……要放弃內定名额,直接稟明水矓真君以及玄天剑宗来使他放弃族內为他內定的席位——假如蔡家最终真的能通过评定。 他不要了,就是为了向黎川表达一个信號,一个示弱甚至於告罪的信號。 好一招壮士断腕,因为发觉黎川可能会因为他曾经的言行齟齬便立马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 难怪扶风对这人这么忌惮。也真的是好狠的心,竟连自己都捨得放天平上隨意取捨。 (本章完) 第2292章 不后悔 第2487章 不后悔 蔡家给出的人选三人分別是蔡炎蔡燁兄弟两人再加长平真人,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名额给族內弟子插入。 这是他们蔡家嫡系最寄予厚望的三人,也是最有天赋的几人之一。 前两者是水矓真君嫡系的亲孙儿,后者则是水矓不是亲生更似亲生的徒儿义子。水矓真君当然希望三人都能顺顺利利入选,毕竟这是他这一脉的后代传承。 谁曾想冒出这么个意外,別说长平真人本人了, 弄清楚事情始末水矓甚至都怀疑蔡家能否通过这次评定。 虽然这其实是宗门內部决定的,黎川只是走个过场,可问题是外边的人不知道。他们对於这些负责评定的来使的作用看得很高,所以姿態也放得无比地低。 就在水矓真君还在想该用个什么理由含糊过去,长平立马就选择了断尾求生。连一丝丝侥倖心都没有,截断自己的生路为蔡氏兄弟和另外的族人谋求一条路, 饶是水矓这样见过大波大浪的人也都不禁为长平的果断感到心惊。 毕竟修士谁人不自私,人人也都是为了得道飞升, 以期走上一条长生路才选择修真的。而成为修士也会自然將他们心中的执念扩大数倍。 可以说就算是这天下间公认最公正无私的大道能者心中可能也会装著自己的执念为多,或是对人或是有著分別的立场。但真正大公无私的修真者几乎不可能存在,甚至於这就是一个偽命题,一个修士若是爱天下万物,那祂岂不是能与天媲美……毕竟会爱天下一切事物的只有这片天地。 好吧,事实上就算是天地也是偏心的,对诞生於天地之间的生物或非生物也是各有所爱。 所以修士自私也是个再正常不过並且老生常谈的问题。常谈到就连寧夏平日没事也会拿出来分析下,以解释自己似乎稍稍有些偏转的本性。 水矓真君自觉对长平確实不错,如同真儿子一样培养,该给的资源也是只多不少,哪怕长平其实並非蔡家血脉。 但他是万万没想过长平真人能够怎么样回报他,如何回报蔡家,须知在修真界“龙夫与蛇”的故事常有之,再好再牢固的情谊可能最后都是毁在一点点利益上。这个道理已经由无数道友一同验证並整合出来的真理。 儘管这些年这位青年对於蔡氏一族的发展费尽心思,但毕竟不涉及他本身的利益。不管对方在蔡家管理权內如何公正,他也都不可能亏待自己,即便他自己想装装样子也要看水矓真君愿不愿意他的义子吃亏。 所以这会儿长平在自己的前程以及蔡家可能存在的前程之间果断选择后者也確实是出乎了叫绝大多数蔡家人的预料。他们本以为对方就是一位纯粹的野心家, 好吧,他肯定是位野心家, 只是眾人就连水矓真君本人都没想到对方这样愿意为蔡家牺牲。 要知道玄天剑宗的评剑会……那可是大陆四部甚至於中部中小型炼器势力都乐於参加的盛会。若在天下没有一点名声都不会受到邀请那种,长平真人出身寻常家庭就连如今身在的蔡家也只充其量称得上新晋的活跃小家族,若能得到这个名额无异於投名状和入门槛。 虽说这种愿意为族人和集体牺牲的想法也挺值得钦佩的,但对方这样乾脆利落断尾求生的行为也反应了这人一个心態,那就是他內心深处並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只是情境和时机,他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事儿罢了。 倒好像也真的奈何不了他了。 黎川这会儿终於体会到寧夏当时用“一言难尽”这个词语来形容长平真人那种心境了。 说来当时黎川询问寧夏那长平真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当时就没给出个具体答案,反正表情就很一言难尽的样子。当然最后她也是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黎川还以为寧夏是修养好,不愿意说別人閒话,眼下亲自来看也確实是个不好评价的傢伙。 罢了,这蔡家评定结果其实早有定数,宗门就有定断要录他们,他也只是来走个过场。 他也是意外听了扶风的话想要替宗门排除个心地不大好甚至於不择手段的隱患,但不代表非要把蔡氏一族都给得罪乾净。 既然这位长平真人自己主动退让就隨他罢。 黎川跟对方假装谦让了两下然后就由著对方自个儿从名额撤下来,然后乾脆利落换了个名字,速度甚至比水矓真君铺垫给出內定名单还快。可见他们蔡家內部本就是一本帐,有明確的顺位逆位顺序,一个不行立马就有合適的人顶上。这作风可真是无情…… 得到还算满意的结果,黎川最后迅速接受了名单然后与蔡家道別,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都没有黎家人想像的多余为难。 待黎川离开了蔡家,刚才显得一派平静的蔡家子弟一下子沸腾起来。 几位隨行的长老甚至带了些质问般询问长平真人自请退出是怎么回事儿?又一那位玄天剑宗来使所说的跟他们蔡家有交集的小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黎川看起来对他们不甚亲近的样子…… 水矓自然不可能对这些人说。要说了长平那孩子才是真的完了,他该庆幸这位玄天剑宗来使还留有一丝余地,说了番意味不明的反话。 但—— 可惜了。 水矓敷衍了一眾隨同的蔡氏族人后,终於只留下蔡氏的嫡系三人。 他严厉询问过蔡氏兄弟整件事的经过,包括蔡家与寧夏的“恩怨”以及寧夏其人,最后以长平真人的总结为结尾。 然后水矓真君就听到一个完整版本的事件,很简单,但对於此次意外来说倒也不算冤——至少对长平真人来说他损失这个名额是真不冤了。 唉,他当时因为秘境的事情分身乏术就没在意族內这些小打小闹。他终於记起来了,当时长平有同他稟报过这个情况,他也算是默认了,完全没在意,只没想到最后却是害了长平。 但谁又曾想到他们家隨意为难的一位小修士还会跟玄天剑宗的人有关係。 长平本人倒是意外地平静,还有空分析这位寧道友的性子,估计对方可能没对蔡家进行太过度的贬损,不然大概连蔡氏兄弟二人都不一定能提交上去。 “你就不再说些什么么?”大概对於这位义子的过於平静感到很无奈,水矓真君最后忍不住给了个台阶。 “长平……无可辩驳。”青年抿了抿唇,最后如斯回道。 因为那就是事实,他承认也是他活该。 水矓真君不管俗事其实並不清楚,近些年蔡家新出备受人们欢迎的新古法器近一半都出自收购於寧夏的古製法器。 虽说后来推陈出新,很快脱离了那些原胎的框架和造艺,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本就脱离不了寧夏跟他们交易的那一大单的缘故。而最后寧夏却什么都没得到—— 是他们不厚道,长平知道。但他也不会后悔,他早就立过誓,为对他有再造之恩的水矓真君,良心都可丟却。 (本章完) 第2293章 抵达 第2488章 抵达 那边的寧夏並不知道黎川间接性的替她实行了报復,报了数年前的那一仇。 她与黎川单独谈话后就被打发到驻站安排的房间內休息。 虽然黎川离开前没有禁止他们外出,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寧夏也没了到外面去走走的心思,儘管她对此处甚至称得上非常熟悉。 待在小小的房间內,打坐也打坐不下去了, 干点別的什么事好像也不太得劲儿,寧夏乾脆就在榻上打起坐来,好一会儿才愣愣地想著什么有些出神。 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重新回到中土这片土地上来。明明在数年之前她那样费尽心思的想要逃离,回到自己的故土,没想到竟还有回来的一日,而且时隔还这么短。確也是世事无常。 寧夏的心情还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地微妙,又有些空茫,不知何往…… 她在房间里发了半天呆,本打算一切都直接等到黎川回来安排再说,趁这个时候还可以多休息一阵。只不过有的人似乎就没想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这段时间。 她在房间里歇了有一会儿,可能已经摸清楚环境了,便开始有些打著友好同门旗號的人摸上门,道是想要敘旧的。 说实话不是寧夏没有同门爱,而是上来这几个她是真的不认识,她在五华派这些年也確实称得上深居简出,本门的真不认识多少人。不过这么多年多少还认识一些的,这次选择来中土的那一批人里也有好些个熟面孔,如果是这些人来找她兴许也会有耐心寒暄一下。 但敲门那几个恰好就是老远都扯不上关係完全不认识那种。这种怎么寒暄?且这会儿过来肯定不可能真的就是敘旧问好的,更像是某种目的性的交流。 寧夏不大喜欢他们那种带著刻意的试探目光,也不能怪她这么冷酷,毕竟真的有同门友爱的就不会在都还在新地方站稳脚跟就开始扒人家的底细。 所以她最后也不大有耐心跟这些人周旋,礼貌的打发了他们。不想人才坐下没多久就召令,说是黎川回来了,让眾人到大堂去集合。 寧夏有些小意外, 这么快?这才过去小半天呢,她本以为对方说去出任务时间会久一点,现在看来应该是个比较简单的任务。 待她到达大厅匯合,大部分人已经早早在那等著了,只剩她跟后头离得比较远的小猫三两只赶过来。 黎川倒是跟离开时时差不多,神態无异,深色平平淡淡的,似乎就是外出走了一圈,看不出一点儿別的信息。 他点了点人数,確认没有掉队队的弟子才对眾人说明现下便要离开司南城正式回玄天剑宗去。 这就拿走了?也不多呆一会儿。 寧夏莫名有些惆悵,但同时心下又不禁生出点紧张来,虽然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当然她也没能愣神多久,就隨著黎川等人乘上了有玄天剑宗標记的飞舟,一路驶离了司南城。 寧夏离开了驻站,一路沿著街道走出了司南城,最后回头遥遥看了眼便利落的收回了视线。所以她也没有发现,有人远远的地看了她一眼。 ————————————— 玄天剑宗是中部巨擘大宗,在中土中部,而司南成在中土南部, 两地距离相差还是比较远的。若乘坐高阶的飞舟通行两地最快也不过三日,若是御剑飞行十数日都不知道能不能飞得到, 而这前提也是要有足够烧的灵力才行。 不过以中部的各大宗的地理位置来计, 玄天剑宗在剑岭西南侧,距离南部还是算比较近的,而且玄天剑宗財力丰厚,可供驱使的高阶法器多,这梭飞舟便属其列,日可行数万里。不然如果要正正经经越过两地距离,可能就不止那么三五天功夫了。 但儘管的速度很快,对於修士来说三五天也不算长,可等待的时间总归是难熬的。 知道下一站就是自己接下来数年乃至於数十年,甚至於再多的时间要呆著的地方,寧夏便有些心情复杂,也不参与那摊子混乱的社交了,只待在分配给自己的舱室里休息打坐,静静的思考。 等她出舱室已经是飞行的第五天下午了,此时已渐黄昏,天色微暗带著落日余暉会映照的昏黄,倒也应和了她略有些伤感的情绪。 寧夏同一眾弟子上到甲板,远远便看到了她们此站的目的地玄天剑宗。 那是一个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入目即是一座高耸入云端的山峰,遥遥看不见顶端,不知有几高。 山腰驻有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呈铁环绕型,便是在这座巨大的山峰衬托之下亦不显得渺小。 而除正对的这座高山,附近还有无数高低不一的巨型山峰,每一座都仿佛有著气吞山河之势,隱约透著一股岁月沉淀才有的气韵。 雨雾繚绕下隱约可见白色主调的建筑,在夕阳的映照下带出一丝黄昏独有的光色,看得出这是一个极其尚白的宗门,一眼望去俱是一片白。 远远看去似乎还能看到大大小小的人在特定的上空区域御剑飞行。 再顺著那座高峰正中线往下拉出好远的距离,才看到高耸的山门。大概在各雄伟山峰的衬托下,这座同样十分之恢宏的山门倒显得不那么壮观了。 不过很快寧夏就发现自己定论下早了,当她从飞舟下来真正对著这座山门又觉得自己见识少了。 这山门如果叫小,那这世间大概也没几个大的了。他们一行人远远站在距离山门將近千米的地方就已经感觉到那座巍峨的山门。 樑柱素白,连雕都没多少的简单款式,但整个构造却搭建得很有韵味,似是带著某种韵律般,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此间沐浴的岁月光阴,一眼便望穿时光轮迴。 眾人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所摄,心绪翻涌,久久无法言语,直到黎川数度提醒才勉强醒过神来。 他们真的到玄天剑宗了。 (本章完) 第2294章 警示 第2489章 警示 黎川当然知道眾人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反应,因为当年他初次走进这个山门產生的大抵也是类似於这样震撼的感觉。 即便是现在的他入门多年,也早就被磨平稜角,但每每经过山门进出玄天剑宗,他都会生出如同当年一般的豪气。 所以当一眾弟子瞬间被这景象所摄时,他没有出言打断或阻止, 反而给了他们一点回缓的时间。不过给再多的时间,现在也该要回魂来干正事了,终归是要走出第一步的。 黎川叫住眾人,在山门前寻了一个类似於供来客驻足的地方,请眾人停下来,一副要说说话的样子。 “待过了这道山门之后便是玄天剑宗了, 结界之內皆为领地, 诸位也將进入到我宗范围之內。来得匆忙,本座亦未交代宗门规制,此事须得尔等入门后再一一了解並予以遵循。” “一阵入门后本座会先领诸位到山务所,届时会有专人为诸位登记入册,然即可至群英坊入驻。”黎川简单讲解了下流程。 虽然眾人既不知道山务所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群英坊在哪里又是何处,但好歹也有个准確的线路,若是回头被扔下好歹也能问个路。 “不过在入这道门前本座还是要提醒一番,玄天剑宗虽对魔门无甚意见,然终归为正道巨擘,宗规有训不与魔障为伍。诸位入门各有修行法门,作为进修子弟我门亦不作过多限制,然也需得注意自身言行。还请各位谨慎使用任何带有邪魔道性质的法门或器具。若因此损及玄天剑宗的名望,届时休怪宗门不近人情。” 听到这个,寧夏倒是有些意外。 虽然放得也算是狠话,但话里话外终归没说死,大有种“干啥我不管你自己別作死”的感觉,直接就放羊了……话说作为一个正道巨擘, 这样棱模两可的態度真的可以么,还是说是有別的想法和打算? 不过也是……她在东南边陲那边长大,习惯了正魔不两立的立场,都有些忘了原著中对於中土这边的设定是正魔立场比较模糊。 甚至於有些正道门派还与魔道宗门比邻而立,两宗关係挺好,经常一起切磋,一点不忌讳。 且有的魔道势力一派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风,有些正道宗门行事作风却堪比魔门子弟。所以在中土与其说正道与魔道有別,更不如说修炼法门不一样。 当然正道与魔道终归是不同的,毕竟力量基础上就不一样,所行之道也是大大的不同。所以两道哪怕没有多大的衝突,也总归难以玩到一块儿去。 像是玄天剑宗这般正正经经的正道门派自然也不允许本门弟子修行魔道功法术法,甚至有些峰会严抓底下这类弟子並想法子驱逐出门。 不过寧夏等人入门后算是外驻的进修弟子,“成分”复杂,这类弟子来源复杂且本质上也並不算是玄天剑宗本门的人。所以玄天剑宗对他们的要求会更放鬆一些。 只是对此事的態度上黎川自然要说清,若是日后因此出了什么事或累及玄天剑宗可不能说他没提过。 在场的人除玄天剑宗隨行去的几名外门弟子,其余的都是五华派来的人,他们对正魔的观念比之玄天剑宗的人只会更甚。而他们能入选自然也都是经过五华派高层筛选过的背景清白、来源乾净的人,自然没有修魔的。 眾人点头应是, 表示听进了这番忠告,然后便隨著对方进了玄天剑宗的结界內。 寧夏早几年有来过中土,一直在司南城那边打转, 那儿是中土南部也就是整个中土大陆灵力最为贫瘠的那一块,但比之天地灵力未恢復前的东南边陲也可谓是天上地下。 后来东南边陲天地灵气恢復,灵力环境变得厚重,但单一水平来说也就比司南城那边稍微要好那么一点。大概需要十分悠久的时间蕴养以及恢復,这片曾经辉煌的地域才能重现当年的盛况。 可眼下的东南边陲,在中土尤其是灵气环境最为鼎盛的中部地域面前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当然前者是小巫,后者现在才是大巫…… 东南边陲,曾经的神岭之地,一朝落败,经千万年的沉寂早已不復当年的盛境。眼下经歷了数千万年灵力的蕴养,气运聚顶下,曾经有名的北面荒地已取而代之成为了大陆的中心,真真正正成了中原之地。 中土中部这边的灵力环境不用多说,是肉眼可见地灵气逼人,都到了屏著呼吸吸一口气,似都有数道细微的灵力直接化入肺腑,不用怎么炼化的感觉。 难怪这边感觉满大街都是金丹,连筑基都算是少的了,便是有也大多是过渡阶段的少年一辈。 寧夏都有些怀疑,如果不是修真不仅需要资质灵力还需要与修为相匹配的心境以及经验,这种分层可能会更夸张。 难怪这人人都嚮往那种灵力充沛的洞天福地,只要亲身去感受一下这种强烈的灵力差,便是再沉得下苦修的心都会有所动摇。 寧夏本以为这已是有些超乎她想像了,不想待她进入玄天剑宗的结界內,迎面而来的事实进一步打破了她对於中土中部灵力资源优越的认识。 这界內界外的灵力浓度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只稍微浓郁那么一点点,但这种极度適合修行的活跃灵流环境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了。 其实说来以数百座山为领地布开结界大阵几乎不可能结成那种灵力聚顶的效果。不然以修真界能量恆率来说,这得费多少材料以及人力物力才能布出这样的阵来? 然虽不能做到灵力增幅,但划分结界、抵御识別外敌以及疏通灵气引流还是能做到的,在阵法中镶嵌一些复合的小阵法便可达成。 可这阵法不仅仅只是她所脚下所踏的这一小块地域,还囊括玄天剑宗数百峰领地在內的整体。最后整个护山大阵能以各组合子阵无缝契合,运作流畅,足见这玄天剑宗的本领以及財大气粗。 (本章完) 第2295章 初印象 第2490章 初印象 黎川领著一行人朝著大门西北方向的就近的一座山峰而去。。 虽说是“就近”,但玄天剑宗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就近也飞了两刻钟,若功力强点的人御剑飞行大概能快些。 从正门远远看去数百座山峰连绵起伏,看似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很是壮观。便是最近的那座山也不要想著步行过去,走个十天八天都不一定能到, 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御器飞行。 而他们这边远远也能看见山峦之间有不少衣袂飘飘的仙人,或驾驭灵器飞行天空间,一派繁荣景象。 不过兴许怕他们这些还不识路的新人给跑丟了,黎川最后还是把人集中在一起,在山门后边一个类似於临时办事处的地方调用了一架飞梭,载了一眾人朝山务所所在的万叶峰去。 万叶峰, 確是如其名是一座草木茂盛环境优美的山峦,远远望之一片鬱鬱葱葱。眾人从飞梭上下来站到广场上, 不及看此处的景观就嗅到一股子奇异的青叶香气, 这是眾人对此处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寧夏也不例外,自到修真界以来她就从未嗅过这样类似的香气,相当地特別,如自露水浸润出的草木清香,又自带著如霜寒初融沁出淡淡的冰凉气息,身临其中令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这是到底什么奇异的灵植气息,飘出好远……不,几乎是整个山峰都是这个气息,这都是多大的种植范围。 寧夏觉得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了,回头有机会合適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香气太让人在意了。 当然显然现在不是什么合適问的时候,不仅是因为他们与於此地都不熟悉,眼下眼睛都快有些分不过来了。 寧夏过去去过不少宗门,家族甚至於某些秘密族地,以她的经歷和见识来说也没谁了。 但果然人只要还活著就註定不断推翻陈旧的观念和认知的。 先前在司南城寧夏就发觉中土大陆跟东南边陲是两片歷史与文化都截然不同的土地,这种不同体现在方方面面。 不过她只在司南城,在中土大陆待了很短一段时间就又回东南边陲了, 也就没品出什么味儿来。 但当她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 换了个身份和目的站在这里,死去的记忆又袭击了她。 话说都在司南城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仍自有些不適应中土的主流风格。 中土这么大,当然不可能就固定一种文化和风格,有时候隔壁俩村的语言文化都不一样,更何况中土这么大块地儿。 不过通过她在现代世界超先进的时尚文化薰陶,她准確地总结出中土大陆的主流风格。 一个是“大”,什么都要大,大气、大规模、大阵仗……实体的东西也要建得比別人大,哪怕留下大片空旷也没关係,总之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它们有钱。 二则是“豪奢风”。这边的人不论是建筑、食物、衣裳服饰就连街道上的青石砖也刻得比別人豪华。只要在这边生活一阵,见识下来自於五湖四海的各门人,也大概能够窥见自小小的司南城辐射出去的那片广阔天地会是怎么样一副盛景。 再一个就是“仙气飘飘”。真的,说句不地道的,她真觉得以外部环境和条件来说,这边更符合她上辈子对修真界的印象。错落有致的灵植仙草,因为山峰的太高周边漂浮著隨处可见的云彩雾气, 越发显得飘渺,就连横穿山峰主脉的河流都自地脉截取的一条小小灵脉成型的。 山峰间经过男男女女的个个宽袍大袖,比之东南边陲普遍的款式更夸张, 也更具有仙气。好吧,其实还是多了这么几分不实用,也不知道衣摆袖口太长的话打起来会不会出现反拖累的情况。 这还仅仅只是一座“较小”“专门与外部事物对接”的山峰,也不知那传说中的十二主峰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寧夏都觉得眼睛有些看不过来了,更何况真没见过这场景的五华派眾人。 好吧,她也不是说五华派不好的意思,他们宗门其实已经很好了,在东南边陲那样贫瘠的地方积累著有了今日的规模。但终归是情况不一样,呈现出来的情形也不一样。短时间內五华派的硬体要比玄天剑宗还是差得有点远。 他们一行人几乎是轻著脚步屏息走到了目的地。当然,路上也没有人关注到他们,大概是已经看惯了,因为每年每年都不知有多少这样从外宗来的小势力进入他们宗门学习。只是最后能留在此处的人却没多少,或者应该说能够留下姓名的没有多少,不是寂寂无名,就是灰溜溜地被打回原地。 山务所是一座五层宝塔,构造还是十分古典和精妙的,还微微带了些不知何来由的异域风格。看得出这应当就是这座山峰比较主要的管理中心,因为不待他们正式走进去就已经看到很多人进进出出,穿著不同制式的衣服,对他们的到来也无多大惊讶和注视。 他们被黎川领到第二层,对方不知道跟那人交代了什么就矜持地朝后头领著的一眾人告別,乾脆利落,大概是要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临行前他微不可查地对寧夏微微一頷首,她清晰看到对方眼眸流露的善意和安抚。 可真是个好人……寧夏真的感激自己修行一路上总是遇到这样的好傢伙。 寧夏自然也不会理所当然觉得对方应当怎么特殊照顾自己。对方能够照顾她到这种程度已经在她意料之外了,明明她只是寻常卖了个东西给別人,对方还搭了块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紫月玄石过来——哪怕对方並不知道,但在寧夏的认知中早已经两相抵消了。 但对方再见面还是要因为过去一桩双方都很满意的交易记上一笔,对方也真的是个品性难得的真君子。 不过这样感觉也不坏,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都是这样有来有往结下的。 (本章完) 第2296章 群英坊(上) 第2491章 群英坊(上) 送走黎川后,剩下五华派一眾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从五华派出来,又离开东南边陲,最后到了这里,一个全然陌生的地域。领路之人又要在这样初到不稳的情形下抽离,心性再是沉稳的人这会儿估计都有些稳不住了。 大概只有寧夏这么个习惯於四处游歷的人能够稍微定一点儿。 跟他们对接的是一个气质亲和的年轻人。对方一身青衣, 礼仪態度和笑容都无懈可击,看得出还是很有礼貌的,但明显对方在黎川走后立马就变了態度。 虽说三方本也不存在什么交情,更不用说什么人情冷暖,但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罢,让人心寒。这位朋友其实可以眼光得放远点,为啥要平白得罪人啊,有原女主在下代风云人物肯定少不了她一个。 对方颇为冷淡的对照名册为眾人登记入册, 然后又按例发了代表身份的名牌, 供他们出入山门,之后就塞给他们一个类似於罗盘的东西就接下一拨人了,一副没空跟他们费口舌的样子,把五华派眾人想要询问的话堵在喉头。 而山务处人来人往,各种修为的都有,不过看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问他们好像更不现实。 於是眾人只得从有些拥挤的山务所退出来再行探討。 在场的都是五华派的同门,眼下又背负了同样变强的目的来到这里,暂时来说自然是上下一气的。 因为玄天剑宗不可能从五华派中拔优到元婴真君,所以一眾人中金丹修为便已经是顶天了。所以领队的任务就只能交由几位金丹真人来处理了。 这次五华派一共来了三十八人,其中就有五位金丹。若以出任务的队伍计,这是一支十分有竞爭力的队伍了,毕竟在东南边陲很多地方出一些简单的任务一个金丹真人领队可能就够了。 不过眼下却是难倒了有一眾人,不是因为什么任务,而是他们现在算是已经报导並取得在此宗行走的资格身份,但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黎川先前有交代过让他们登记过后就可以到群英坊那边报导了。虽然不知道群英坊是什么,好歹也是个確切的流程, 问题是登记的那人没有交代后续, 登记完就连劝带赶让他们离开了。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交代,对方还给了个怪模怪样的罗盘。就不知道怎么用……这边跟东南边陲的情形差太多了,他们感觉自抵达这片土地一直都在被动接受许多信息,甚至都消化不及就被推著步步前进。 眾人之中,就是在一眾金丹里头也算是老资歷的长魏真人自然肩负带著师弟师妹师侄们的重任。 既然把这个给他们“用来指路”那就必定是从这东西开始的,好吧,这就是废话……因为这玩意儿跟他们想像中完全不一样,不像是法器也不像以往接触的任何一类灵具,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他们没有发现,同他们一样仿佛在附近等候的几拨人瞬间就交换了下视线,一副兴奋的模样儿。 几位金丹真人都试了下无果后,正想商量著要不要回头去看,却听刚才似乎一直都很安静的寧夏道:“我来试试。” 她掂过那个类似於罗盘的东西,一到手就知道是阵法的衍生物,不过结合了某种定位术法,做得很是精巧。她曾在司南城也接触过这样的东西, 虽不敢说一模一样,但用法应当……没错, 就是一样。 五华派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刚才在他们手里不论灌多少灵力进去都没有一丝丝反应的东西,不知寧夏进行了什么操作,罗盘像是被打开了某个机关,一下子悬出类似於立体的景象,竟是万叶峰的地形图。 寧夏大概辨认了下各建筑物,最后在山峰北面的地方找到了坐落在山腰处的群英坊,看著就是一片占地面积不算小的建筑物。 她以指尖为介,朝指向盘里头微微注入些灵力,之前似是一直固定贴在外盘的那根指標针开始转动起来,转啊转最终停在某个方向。 寧夏便乾脆当带路那个,示意眾人跟著她走。话说有这样精准工具她的路痴应当没有发挥的余地吧,她有些不確定地想到。 待五华派一行人有秩序地离开山务所的范围,刚才装作路过和驻留的几拨人傻眼了。 这怎么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啊。他们都准备好等这些新进门的土包子问路了,到时候还可以顺便敲诈一笔,这才是他们都聚集在此地的原因。 这事儿不是他们第一回干了。他们平日里可获取的资源有限,宗门发放的月例更是少得可怜,吃住都不够用,更別提匀出来修炼了。除非出身富裕家族或有著可靠师长支撑的,中低层修士一年到头就没少到外头做任务获取修炼资源。 而他们便是在玄天剑宗中低层修士当中也属於垫底的存在,最后便只能把主意打到同为进修子弟的人身上。 不过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修为不行才沦落这个地步,自然不可能强抢,但骗一骗坑一坑倒也无碍。 这些停留在外边好像在等人的,几乎都是在此蹲守带路的“好心人”。 他们当初也都是吃过人生地不熟的亏,或是灰头土脸没找找路,或也是被前辈坑得很惨,自然都对那些人恨得牙痒痒的。但他们也都没想到自己最后为了生存现在又成了坑別人的人,不得不说也真的是件极其具有讽刺意味的事。 他们也都麻木了,拋却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但谁能想到……今天这一拨人的反应怎么不对劲儿啊?!对方怎么做到用指向盘用得比他们还熟练? 而且他们不会是看错了吧?那东西原来用灵力可以直接开的,他们一直以来都以为只能用特製的卡匙才能开,某一刻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 毫无用武之地的他们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將近四十个额度的领路费离他们而去。 (本章完) 第2297章 群英坊(中) 第2492章 群英坊(中) “还是扶风有办法……”长魏真人远远看到越来越近的建筑群,跟在后头感慨道。 他在来之前是元灵峰的亲传,辈分高,结丹修为,又生活平波无澜多年,早就忘了作为底层弟子的生活怎么样了。 没想到鼓起勇气放下过往一切来到全然陌生的地方, 生活的现实和残酷迫不及待冷冰冰拍他一脸。长魏没想到当他离开五华派,竟然连用个工具找路都找不到了。 本以为自己金丹修为在陌生的异地就算不能顶什么用,好歹也能领著底下修为有所不及的师弟师妹师侄们平安走一段,可没想到他们在这异地生活都还没开始便有所不及了。 幸好扶风还算靠得住,对方熟门熟路,不费吹灰之力就启动了那个奇异的罗盘。长魏真人除了鬆了口气, 更多的是感到一阵尷尬。 百技峰的扶风真人, 元衡道君座下极受看重的弟子,长魏真人也是许久之前便听闻其名了。而数年前他们在盘垣山脉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对这位师妹印象就很好,儘管对方当时的操作还微微叫他有些为难。 后来对方在宗门那边深居简出,据说养伤就养了许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长魏也没想到这次出使也会有她,当时在掌门大殿看到名单上的名字时他就有些不敢置信,还以为是同名什么的。没想到真的是她,但长魏却是有些想不明白有她在那边有师长保驾护航,修行境界如此之快,位置也高,毕竟对方有个好兄长的事几乎都传遍了整个宗门……这样的人竟也愿意拋弃已有点东西要到这边来闯出新天地? 他当时只感到好奇,只不过两人一向没怎么打过交道,也没多大交集,不好贸贸然去结交,也只是几分好奇罢了。 虽只是一件小事儿……但也难怪那位元衡道君会对她另眼相看。长魏倒是对这位昔日鲜少交集的师妹起了几分想要探究和结交的欲望。 当然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要安置下来。他都感到惶恐和迷茫的话,更何况底下这些修为更浅的师弟师妹。所以还是赶紧找到一处可落家的安身地,其余的再说罢。 寧夏不知道长魏真人期间还想了这么多,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想,她就是脑子有点空在。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在一心一意地带路。 其实她倒没什么好慌的, 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去过的陌生地方不知凡几,每每都要逼迫自己去適应各种新环境以及新生关係。如果每每总是慌的话,岂不是慌到要死? 不知不觉眾人便来到此次的目的地,群英坊,但这儿貌似跟他想像中有些不一样。眾人站在这大片的建筑群前,如果说刚才是迷茫,那么眼下便是不知所措——此处貌似跟他们想像完全不一样。 其实光看外表此处倒也不算是糟糕,毕竟坐立在这山峰之上,以玄天剑宗至上而下的风格来说这边自然也是一致的。毕竟也总不可能在这样恢宏大气的山峰建一大片简陋的房屋吧,如此这般反倒还影响了此峰的风景,所以这片建筑群目之所及也还都是挺精致的——至少外表上看是这样。 可在场都是修行之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掩盖在这片建筑这下的萧瑟和荒凉。此处倒似是跟这座山峰丰沛的灵脉完全隔绝开来一样,灵力比之过去还没恢復天地灵力的东南边陲……也差之不多。 他想他们终於能有些理解为什么当时黎川与那山务所交接时,对方听闻他们的身份后眼眸极快闪过的那丝轻蔑是怎么回事儿。 此处虽名为群英坊,可团锦簇的也仅仅只有这个名字,眼前这座规模並不算小的建筑群却是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衰败气息。 悬掛於门正中的牌坊倒还可堪一看, 有几分玄妙,看得出落笔之人亦是个心有沟壑者,让人一眼望之便看出其中的宏大远境。然这大概也是这座建筑群唯一能拿得出台面的东西。 构建外铺设的青石板似是许久未曾清理过了,上头爬满各种野草和青苔,墙边堆积了厚厚的枯叶。明明眼下还是白日,但这片建筑却仿佛笼罩在某种看不见阴翳下,显得格外荒凉和落寞。 这是一座让人生不出多大探索欲望的建筑群。 他们甚至都怀疑这栋院子里真的有住人么,不然怎么会他们一大群人在门口站了这么久,却不见一个人出入,仿佛就像彻底荒废了一样,没有一点人气。 嗯……看来他们在上宗眼中真不算什么,转头就给他们打发来这样荒废的地儿,虽不见得是专门的但多少反应出他们並不大受待见。 事实证明他们是想多了,因为就连这样的想法都有些高看自己的位置。地方確实是玄天剑宗隨便拨的,但不是专门给他们拨的,骗里头容纳了一大群类似於他们这样处境处境的人。 寧夏虽然挺能隨遇而安的,然这种同样也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外,不过她也更清楚一群人搁在门口装石头更没甚用处。不管落到什么地方来了,他们总归要先找到个落脚地再说罢。 所以她带头试探的往前走了步,想要叫眾人一同进去,有什么思绪等进去再说。 不不等她转过身对眾人道出这句话,仿佛死过去的院子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咚——” 寧夏顿时便收回了到嘴边的话,望向发出声响的方向,余下眾人也俱是望向来人的。 年轻的弟子今天难得出门一趟,正准备到外头寻一点资源储存起来,好度过接下来闭门苦练的日子。没想到今日在门口碰到了个十分之特殊的情况。 “嗯……你们是——”对方仿佛有些受到了惊嚇,对著迎面一大拨陌生人人,反射性的往后弹跳了好几步。 终於来了个人。 寧夏跟长魏真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她退了一步,长魏真人主动迎上並扬起人畜无害的笑意对著忽然出现的小青年道:“这位道友好。” (本章完) 第2298章 群英坊(下) 第2493章 群英坊(下) 再三从这位小弟子口中確认,五华派等人已经可以確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这位看上去十分之年轻的筑基修士品性也很纯良,对於这群忽然出现的陌生人也是有什么答什么,一副尽力解答的模样儿。 得到这位小帅哥科普,眾人方才知所谓的群英坊便是玄天剑宗为他们这类自外宗来的进修弟子。专门建造的聚居场所。因为集合了个大小附属中门或因为某些特殊状况调派到此进行学习的外宗人,遂名其为群英坊。 群英坊也不仅仅指这边这一个, 几乎各大山峰都有。当然某些私属圈定的小山峰可能会申请不允此类组织进入,但总的来说玄天剑宗的群英坊起码上百个,大大小小规模不一,而且分属势力也都不一样。 万叶峰在玄天剑中属中小级边峰。別说跟十二大主峰相比了,便是与下一层的中锋也是相距甚远。不过它比那些只能作边界划分的外峰还是要好很多的,在玄天剑宗尾部的位置尚可一看。 然矗立在万叶峰当中的这座群英坊却是附近数座相较微弱的一所。盖因为此处发生过的一些过往事,即便过去很久了同为进修子弟其他群英坊的也都会避著点这边。当然作为进修弟子的他们在玄天剑中本就没有多少位置,仅只能带著个虚幻的名头在宗內得过且过下去罢了。 他们避世在此已经很久了,久到他们自己都快忘了过去的生活了。 而这边也好久没有来新人了,没想到时隔多年一下子就进来了几十位。看著还都挺光鲜亮丽,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与他们此处倒是颇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啊他们估计是呆不久了吧,就像一些原先在此处的人一样,发现留在这里带不了他们多少利益,便各寻出路离开了。或是最终因为找不到出路同他们一样从此衰败於此。 谁也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十分之年轻且单纯的小修士心下却在想著这样事。 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便是他当即说出来,人家也不一定会相信,还平白影响別人。不如到叫他们自己体验一番,过一段日子,就能明白其中真意了,到时候该走的走哪儿来的哪儿回去,倒也互不耽误。 於是小孩想了想询问他们入门前属什么宗门,说看看群英坊这边是否还有与他们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姐妹,好安排他们凑一处相互照应。这是进修弟子在玄天剑宗修行的惯例,也是群英坊一惯的规矩。 现在这边的管事早跑了, 也没人安排。可这群英坊內人口萧瑟,数来数去就那十几二十號人,都不用怎么安排, 他几乎都能认个遍,如果真有这些人的同行直接就能给他们指。 “五华门。”对方的表情忽变得十分之奇妙,比刚才在门口碰到他们的表情还要更微妙的感觉。 所以是他们宗门在外化名有什么问题吗?长辈们不是说这是五华门在中土外化用的一个通用名,可对方这表情倒似是有些故事。 “道友……道友?请问是有什么问题么,还是此处並没有我们的同门师兄弟。没关係的,麻烦你带我们进去找个隨意落脚的地方,稍后晚些我们自己再寻便是。”长魏真人斟酌道。 哪知道对方神情更加微妙了,语气略有些古怪道:“不是……只是说诸位恰正好找准的地方。若是你们说的五华门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他们便在此处,五华门剩余的人应当都在这里了,不必去別处找。” 都在这里?! 对方的表情以及语气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让眾人越发有些不安起来。 寧夏眼看著这气氛奔著越来越僵硬的方向,嘆了口气,这是把话谈死了吧。 大家来这本就挺不安的,见识了这样恢宏的巨擘大宗,最终落脚却只是这么一片称得上破旧的地方,甚至比之在五华派还远不及。这些从东南边陲来得天之骄子大抵还是受到了些打击。 这位小筑基修士倒是挺热心的, 但他欲言又止以及要道不道的辞措实在没法叫这些外来游人放鬆下来。 朋友, 你说得很好但不用再说了。 寧夏拍了拍长魏真人的肩膀, 很自然的凑上了前排, 进入到谈话队伍当中,又很自然的问道:“不好意思。这会面许久,我等都未曾请教道友的姓名与师承,不知该如何称呼?今日真的是劳烦了。” 其实长魏之前是有问过对方的,但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对方就略过去了。 寧夏想著对方也住这个院子,如果他们最终也在选择在此处落脚,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次次见面都是小道友道友这样称呼吧?交换一下姓名也是挺正常的。 哪知道对方摇摇头说:“嗯……额,在下的话应当算是没有师承的。我姓陆,诸位不介意的话可以以姓氏直接称呼我便是。” 不是,你的名称什么的倒是很隨意,可是能不能解释一下前半句。什么叫应当没有……派別师承这种东西还能含糊的么?而且重点是你是怎么能一边说出这样的话,一边还在思考似乎自己也在怀疑。 寧夏满脸问號,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坦荡隨意的理所当然的傢伙。当然在场不只是她这样认为,眾人也被他这反应给噎了下。 对方还颇有些好奇地跟寧夏搭话:“这位真人是从哪儿来的?我听你说话的口音与我的故乡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寧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直接用上了这边官话,刚才似乎一直对长魏等人淡淡不太感兴趣的人竟主动询问起她来。所以说想要消除距离感还得靠老乡?!! 可是寧夏又哪里真的知道中土这边的口音怎么样怎么样。她就是在浮云岛那边学回来的,眼下拿出来凑合用,其实也不大分得清什么口音不口音。因为对比她所习惯的东南边陲口语,中土官话都在眼中差別不大的第二语言,都差不多。 看著对方略有些期待的目光,寧夏卡壳了。 (本章完) 第2299章 招待 第2494章 招待 本来她早准备好说辞,日后真有人问就说自己是中土南部的人,事实上她也確实从南边来的,而她目前唯一熟悉的中土城池司南城也在南部。 最终从寧夏选择了贪狼鐧所在北部作说辞,几年前她在司南城遇到贪狼鐧,狼五曾经说过浮云岛的口音与北部那边更相近, 遗留的文化风格也有几分相似,这也是他们最终选择在北部驻地的原因。 果然,对方一听她北部来的,眼眸越发地亮,连忙追问她是北部哪里的……不是,兄弟, 最后不会真的搞成“老乡”了吧。 寧夏哪里知道北部都有什么地方, 她对那儿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原书中提到那几个其实已经记不大清的地名,以及从贪狼鐧那儿知道的唯一一个地名儿。 好吧,不用犹豫了。 “那在下当真称得上与真人有几分渊源了,家父便出自泽兰城,没想到在此也能遇上同乡。”对方的態度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好吧,其实对方先前也不曾有所怠慢,以陌生人的角度来说確实是个极好的小伙了。但態度什么的只是“公事公办”,甚至称得上有些防备和探究,这一点五华派眾人这一边亦是一样。 一方意图通过合理沟通获取更多情报,一方则想要弄清楚忽然出现在他们地盘门前的陌生人们到底是个什么底细,两方都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相互试探底细。 不过寧夏这一打岔倒是稍稍打破了平衡。对方身上的探究和防备虽不见少,但那种公事公办冷淡的態度立马就淡却很多。 可是……兄得,她也是是拿来说一说的,泽兰城真了解不多啊。 幸亏对方似乎其实也了解的不多,好吧,两个根本都不熟悉泽兰城的“老乡”搁这怀念故里,也是挺奇怪的。 不过这位同乡很是实在的,现下立马表示五华门的几位今日出去了, 不在群英坊內。如果现在带他们去一定得吃闭门羹, 所以可以先请他们进去坐坐,等人回来了再作安排。 话说如果不是搞出老乡这套,他们这会儿岂不是该在吃闭门羹了。可真有够现实的同乡爱。 而且寧夏等人很敏锐地从对方的言外之意,来领他们……所以说在对方眼中那些素未谋面的五华门的同门是长——足以当他们领头的那种长者。 几位金丹修士不著痕跡地对视了眼,交换了下眼神。 寧夏则是继续跟这位看著天真但事实上很是心明眼亮的小弟子交流。大概是出於对他这位“老乡”的优待,对方有意无意说了些他们这些外来人绝对不可能短时间內知道的情报。 万叶峰虽说只是一座边锋,以等级和地域来说在玄天剑宗实属中下层,但它绝不是一座不起眼无关紧要的山峰,它在玄天剑宗除十二主峰外百峰当中亦是有几分特別的。 据传它是玄天剑宗初立最早的山峰之一。不,最早的它其实都不是山峰,而只是一座小山丘,因为主峰诸事繁多,处处皆是重地,实在不好招待外来宾客。后来由祖师做主辟了个不高不矮的山峰,专门来招待外客用的,也就是万叶峰的雏形。 按说这样一个颇有资歷的山峰,就算不能依照实力跟底蕴晋升主峰,好歹也该混个中峰层次,也好对得住它的老资歷。 它也確实起来和兴盛了一段时间。在它最早还叫做重华峰的时候, 它曾是中锋当中最强盛的一个, 一度有晋升主峰的资质。 可一场內乱把一切给搅乱了。那是一场陈年旧事, 除非专门去查典籍,便是生活在万叶峰的资深弟子也对此不甚清楚。如今这些旧事更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没入歷史的洪流当中,没人有兴趣去挖了。 后来在长久的岁月中重华峰改其名为万叶峰,昔日与它並肩的几峰一飞冲天,甚至还有顶了它位置成了晋升为主峰之一,而重华却作万叶从此泯然眾人。 当然这也是旧谈了,回到正事,万叶峰说它特別除了昔日的旧事还有它的作用。它早期就作为招待外客用的,一度也用作办理一些对外的大型活动,这样的情况下此地各方面的硬体都很出挑,各方外来势力交匯註定此地的复杂性,可谓是整个玄天剑宗外派势力最为强盛的地方。 未免此地被外来人员作为突破口对付玄天剑宗,玄天剑宗前前后后派了数拨人来此布置,或是人或是阵法禁制或是法器灵宝,將此地密不透风地“管控”起来。 这些外来势力人员可以在此修炼活动甚至自由,言论或行动也不至於受到监控和监视,但在各路大能在此地落下的限制和后手下,这些人也註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这里又因为当年的大乱一直起不来,宗门也无心扶持,所以哪怕宗上对这座山峰的监管力度很强,可对其余的也没什么要求,只要大家都安分点,不闹出大事来就行,为此对一些事这几天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常態。总而言之就是玄天剑宗的“灰色地带”。 对方又告诉寧夏这里不是一般乱,即便是金丹,没有强劲的实力也切记不要隨意单独行动,在这个破败的群英坊反倒是最安全的。 言辞恳切,把眾人说得一愣一愣的,深切从对方话中体会到此处的“危机四伏”。 话说真的有这么危险么?寧夏愣了下。 先不说在她十几年的修真生涯还真没听说过有这样恶劣作风的门派,她曾从顾淮口中听到过不少玄天剑宗的事情……额,虽然听著感觉还是很乱。 但好歹也是个大宗,还是声名显赫的正道名首,不可能毫无规矩,可怎么这听著就跟个三不管地带。还是只是这一座山峰不一样—— “……今天怎生这么热闹,远远便听见了。言儿,你很閒?今天交给你的任务做好了么?”一道声音忽然插入,很就不算闹的小会客堂骤地静了下来。 (本章完) 第2300章 不巧 第2495章 不巧 本来坐在对面,越说越兴奋,不禁暴露出点天真的习性的某人闻言瞬地一静,面上微微显出一丝惊慌来。 “父、父亲……”这位陆小道友或者应该说陆言一看来人结结巴巴地站起来,一副诺诺的模样儿。 在场眾人都是修行之辈,他这声称呼自然清晰落到眾人耳中。 又来一位新人物。 眾人虽觉得眼下的气氛叫他们本能地有些忐忑不安,但心下的好奇又叫他们不由自主望过去。 来者是一位看著年纪不算大的青年,真论起来其实看著也没比陆言大多少。只修真界从不以外表来论人,更何况这位与他们交谈许久的陆小道友如此口齿清晰地称其为“父亲”,不管是亲父还是义父,那也是长一倍的人物了。 更何况在场的小辈可能不一定能察觉出来,身为金丹的几人却能感觉到此人应当是元婴级別的修士。 一位元婴修士。 这倒也不奇。自他们到中土以来已经遇到过不少元婴修士了领队是元婴,在司南城路上看到过,甚至在入宗这小段时间內路上也肉眼瞧见不少。 在这片灵气环境如此充裕的地域,棲息在此的修士们拥有十分之优越的修炼环境。而他们的晋升显然比贫瘠的中土要简单的多,也不会受到境界的限制。 如果说在东南边陲,不去闯荡那些危险的秘境密地,金丹修为便可遍地行走的话,那在中土大概得元婴以上才勉强能做到。 在过往,在场诸人除了自家师长以外,要想接触到个元婴修士也得有特別的契机才行。没想到他们这才进中土没多久便一连遇到了两个,如此更让他们觉得这片陌生的土地与他们过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生活的东南边陲截然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於修为在他们之上的长者先敬便是,別的什么问题可以延后再说。诸人不著痕跡地对视一眼,隨著那位叫陆言的小修士一块儿站立起来作迎接。 这位元婴真君显然是位隨和人。虽他以与儿子的对话开启话题,但对方首先回应的却是一眾五华派弟子。 “诸位好。虽不知各位来歷何如,但初次见面还是要自我介绍一番。鄙姓陆,道號和昶,乃是玄天剑宗群英坊中一名进修弟子,见过诸位道友了。 听到这里寧夏却越发觉得玄天剑宗或者应该说中土真是一个非常之可怕的地方,时时刻刻都有推翻她固有观念的力量。 虽说这边灵力条件是好,资源也比他们那边多,就连总体修为也比他们那边要高一个level。可问题是人类的潜力都是有限的,修行门槛这种东西大环境下的情况也是差不离……无论在哪边,別说元婴修士了,就是金丹修士也並非是很容易就能修成的。 而在东南边陲可成门派长老甚至於一方宗师的元婴在中土这边,在这偌大的玄天剑宗,却也只能当一位进修弟子。虽说大概是因为情况复杂,但这也有些太复杂了吧,叫人难免有些心情复杂。 寧夏还好些,她惯常在心底里吐槽各种事,便是再控制不住也早就学会如何掩藏自己外露的情绪。外人看来她大概是因为突然见到来人惊讶了那么一下,隨即很快就恢復了原状,淡定得可怕。 不过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没法收敛得这么好了。不是说他们没有城府,若跟人家论心眼寧夏铁定是输,而是自他们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此的所有见闻仿佛都在翻转他们的过往。还越积越多,整个世界都被顛覆的感觉,自然就不復原有的冷静模样了。 也不知是这些人的神態太明显了,还是对方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这位忽然加入话题的长者毫不在意地道:“诸位请坐。既进入此处群英坊,日后便也算同伴了,不必客气。” 然后对方又跟他的儿子问了同个问题,问他们一行人的来处。只是对方听罢倒是与那位小陆道友反应有所不同,神色颇有些玩味。 “哦,原来是妙容家的啊。”对方的神情怎么说呢……就是仿佛一下子就鬆懈下来,但又说不上亲近,就一种很微妙似乎被归类的感觉。这让眾人一下子对他口中的那个人產生了些微的好奇心。 “你们来的可不是好时候。他们今天刚接了任务出去,也不知是个长线还是短线的任务,不知道得何时才能回来。你们怕是要等一阵了。” 那可真是……相当地不巧啊。 眾人眼下也是刚到这边来,在这儿別说根基了,因为地域文化的差別,对这边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眼下自然希望碰到早些年到这边来的是师兄弟姐妹,好了解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可这人就这样跟他们在眼皮底下错过——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闻言眾人不禁都有些失落。 对方似是没看到他们低落的情绪,继续与眾人交谈。 与陆言不同,对方似乎对长魏真人以及隨行的掌门座下另一位真传杨开比较感兴趣,就一直与之交谈,或是询问他们到这边来的感官。反而对她这个所谓的“老乡”却是淡淡的,这叫寧夏鬆了口气。 在小陆言若有其事的提醒后,对方听闻她应当也是来自泽兰城,也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感觉態度淡淡。反倒对长魏感兴趣得很,两人似乎很相投,聊得很愉快。 寧夏倒也是乐得自在,毕竟她也並不是来自什么泽兰城。若是“老乡”真问起她什么问题来,她又该怎么说呢。贪狼鐧的人对她说起泽兰城的东西本就很是有限。 她的注意力倒是转向了另一点。虽说对方谈话的东西一直没有深入涉及到他们过往宗门的事以及来歷,仿佛只是单纯的交谈。 可人在谈话中被套话的情况何其多也。寧夏其实还是比较担心眾同门无法转换过状態来,不小心漏了自己的来歷就糟了,遂她一直都在留意听著眾人的谈话。 至於修为在低一层的小辈自然就没什么说话的余地了。只眼下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见没他们什么事情,他们也都三三两两地小声谈论起来。当然涉及的话题也是关於来此处的观感和见闻,大家也都小心翼翼地避过了与他们来歷有关的敏感话题。 (本章完) 第2301章 落脚 第2496章 落脚 坐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样子,虽不长,但以陌生人的关係来说一行人聚得有够长的,再聊下去就容易各自暴露。 而各人显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閒聊。 先出声的是对方。 这位和昶真君询问他们可要先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不然要在这小会堂乾等五华门的人回来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寧夏跟长魏等人也正有此意, 自然是答应了。 对方便叫陆言领著一行人先去五华门驻地后边的一处临时居所,其他的等人回来再说。 他们刚才一路带领进来,也大致看清了这做群英方的內部结构。 也难怪这里被称作坊,而不是什么居或院,因为单纯以结构来说此处几乎称得上是一座小城了。 可能是对方开始领他们去的小会堂比较靠前,感觉就著某条十分之宽敞的主道走了没多久就到这处了。 一路上隱约能看到些远处的廊道, 飞檐走壁,还有重重迭迭密密麻麻的墙体,一眼看不到底。 出了小会堂,陆言领著他们朝著群英坊更深的內部去。 这座从外部看就显得十分之广阔和宽敞的建筑群逐渐显露在他们眼前,跟他们预想不谋而合,但又跟他们的想像很不一样。 小会堂后面出来连接的是一条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底的主道,左右两边则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院落。 是的,各式各样不同的院落,有的高竖围墙,一圈围得密密麻麻的,恨不得连上头也一块儿给罩住。有的则是楼阁台榭,檐牙高啄,中部精美的园林美得叫人不敢碰触。 左右两侧都有不少类似於商铺的建筑或是为小摊贩专设的区域。 这样数下来……此处应当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各类设施配备一应俱全,生活在其中的人应当俱是生活和乐才是。 可惜了,这应当是它曾经的原貌。因为人流的缺失这边早就欢荒凉了下来, 只剩空荡荡一片以及这些经受岁月洗刷不掩残败的空架子, 没有一点儿人气。 眾人心下越发异样起来。这种感觉跟他们刚来到群英芳的感觉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一样,说不出地空和慌。 哪想到对这毫无人气的景象对方倒是习惯得很。兴许已经很习惯解释了这个问题, 还主动对眾人道:“这些院落原先也是有主人的, 不过后来没人住了便荒了下来, 现在都空了。” “日后你们在那边住不惯也可在坊间寻处合眼缘的住,只要没人住的都是无主地。不过有些院落因为原主人的问题,还残留些有趣的小东西或机关,我们也不想费功夫去清,就一直空置在那里。若你们能清掉並占用的便可自取。” 他领著眾人一边走过空荡荡的主通道一边道。路上是真的静,连个人都没有,让人有些怀疑这偌大的建筑群子是不是真的就住了这父子俩。 下一刻对方便为他们解答了这个问题。 “目前坊间住的人比较少,大概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七户左右。是这样……用“户”形容应该没问题。反正就是七个来自於不同势力的进修子弟群,人多少我也不知道,也没认全,你们又有兴趣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就是我们之间也很少接触的。” 这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是听你这意思这么大的地儿才住了几拨人。而且都一个坊间,却显得这么生疏,说辞和语气之外都透著种全然的陌生和隔阂感,实在让人怪不踏实的。 越是深入了解,眾人对於玄天剑宗对於这群英坊对於即將到来的新生活便越发地迷茫。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们后悔和胆怯了,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路程比较远,就是以修士的脚程感觉也走了一刻钟的样子。最终对方领著眾人走过一座方方正正围墙高竖的院子前。 这院子从外表看並没什么特別的,跟整个大环境一样地残破, 不过看著倒是比別的地方有人气多了。他们在正门的角度能看到边缘爬出来的植物,似乎修剪打理得很好。门口也扫得很乾净,青石板平滑,日常显是不少人行走出入。从各个细节看这座院子应当有人日常在此居住的。 果然陆言在这边脚步微停了下,告诉他们此处便是五华门等人聚居的长明苑,目前玄天剑宗內所有的五华门进修子弟都居住在此处。 这么少人? 闻言寧夏等人有些意外。这座院子倒也不小,算是前后左右几列规模最大的一个院子。但也大不到哪里去,能住十来个人的样子,又或者是在玄天剑宗这边五华派的人只有……只剩十来个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情况还真的有些堪忧了。 对方告诉他们因为五华门的长辈都出去了,里边就算有人估计也是不能做主的或在闭关状態。他们这会儿要上去叫门肯定不成,所以还是得另找地方歇脚,等那几位长辈回来再说。 这一天下来真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有,並且目前所见之事无不显示这玄天剑宗不是一处好安生的地方,恐怕还是大不易居那种。 五华派等人便是心性再强韧也难免对眼下的情况感到有些头疼。如果能先找个地方歇下脚来调息下状態也是好的,至於其他便之后再说吧。 一眾人便跟著这位陆小道友往下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稍小的院落。 这个地方看起来也很乾净,只是门头跟门牌都是空的。门自內大开,外边一眼望进去空荡荡的。 据说这个院落上个月也还有进修子弟在这里居住。不过他们不久前便办理了手续离开了宗门,所以此处就閒置下来。 正巧他们来了,可以先在这里住下,还直接省去清扫之类的杂事,眾人自然也无不应。 告別这位人其实相当不错的陆小道友,五华派一行人就按各自的辈分及修为大致分配了下居所,各自歇息下来了。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本章完) 第2302章 落差 第2497章 落差 夜已深 自在这暂时安顿下来,五华派眾人也都相安无事,各自待在房间里,或修炼或歇息,一夜无话。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看这样罢了,事实上绝大部分人最后也都没法真歇下来, 都在为眼下的局面坐立不安呢。 寧夏自然也不例外。即便她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但玄天剑宗这边……好吧,至少目前看来,给人感觉风气就不太好,她还从没有见过风气这么不好的门派。 对比起来,连已经灭门消失在歷史长河曾经的归一门感觉都算是纯粹的那种。有一说一人家对外其实很团结的。 而玄天剑宗到目前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散”字,很零散。人与人的关係也掺杂了太多利益以及考量, 让他们这才入门不到半日的旅人都感到一股子寒意——人情冷暖的冷。 由此一角也窥得一些这个庞然大物的面目, 只怕他们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好好的她为啥子非要跑到这边来受罪……好吧,她是为了活命才过来的,但这跟想像中不一样啊。 这里可是中土巨擘之一玄天剑宗,怎么著也该有个与之相应的正面形象,然她到这边才发现这宗门规模真的“巨”,也仅此而已。可与她想像中的友善大气正气凛然大概还要差三个五华派的水平。 唉,还是五华派好。她这才离开宗门几天,此刻便已经禁不住地想念了,想念温暖的宗门,想念那儿的人。 但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便走步看步罢。 盘腿置身於陈旧的木塌上,寧夏最后自然没能睡著。 好吧,除了先前那一堆糟心事, 还有个原因, 新环境的灵气实在是太活跃了, 丹田里本就不大安分的那几个小祖宗就又禁不住活跃起来。不算大闹,但小打小闹也折腾得她一阵烦心。 能不能有件好事儿啊…… 本来想闭著眼睛眯一会儿的寧某人最后只能屈从现实“骂骂咧咧”地魂入丹田,收拾烂摊子去了。 她没有发现,在常年漆黑不见一丝光亮的秘密空间当中某个尘封的角落忽地闪过一丝淡淡的光,隨即迅速暗淡下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二日寧夏起了一大早。其实也算不上起因为她根本就是一晚上没睡著。 然后第二日天幕一发白,她就醒了,索性就起了个大早,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什么?有什么事情做? 其实多的是。多的是事情等著她去做——只要她想。 只现在情况不明,她也没法落定下来,在这临时的居所她就是想做什么事情也扩不开手脚。 眼下寧夏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搞搞清洁了。 五华派这次来了一共三十八个人,不多也不算少,都可以租成几支小队了。这个院落虽不算小,但分配起来也是抓襟见肘,便只能暂且让一些小辈共享房间,其他事待日后再说。 作为隨行的五位金丹真人之一,寧夏也还是分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待遇已经很好了。 可便是如此,这种格外优异的待遇还是叫寧夏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当然这种落差不是对这次分配房间决定,而是对於来到中土及至玄天剑宗整个大环境而言。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 寧夏是难以想像如此豪气的巨宗大户內会存在这样的地方, 这还是一个称得上待客之处的地方。不仅內外的房屋破旧, 连房內配有的家具都显得陈旧不堪,活像几百年没换过一样。 话说修真界修个房子,整点家具就这么难吗?屋顶漏水不说,这床榻刚她仔细看过,角落破口的地方內侧竟还有一窝小生物。 亏得她昨天没真睡下去,只是靠著边缘相对乾净的地方打了坐,不然这会儿该有多膈应呢。 真是奇怪了……这进修弟子,勉勉强强也算是客吧,这样搞不得让別宗的人以为玄天剑中是个穷光蛋,连这点基础设备都整不出来。 他们小地方来,別欺负他们没见识啊……反正他们是没法理解。 不说別的,他们五华派都有个杂务处专门处理清扫和换旧等杂事,定期就会安排杂役弟子清扫以及修补旧居。而他们对外安排开放的客居也都是时时清扫检查,內外维持在相对洁净的状態,以確保其隨时都能派上用场。 所以这是中土这边歷来粗獷的风气根本就没有这样细致的习惯还是……这边对他们这些进修弟子实在是太不上心了。 寧夏搞不懂了,就在自己正式在中土渡过的第一天感到有些迷茫。 当然这样的心態只在一时,也只维持了那么一瞬,隨即她迅速便转回正常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只会一味沉浸於负面情绪的人。 过去的经歷的种种告诉她,该来的总会来。在此之前,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爱咋咋地,最后总归能有解的。 在发现安居於木塌角落的小生物后,寧夏便彻底放弃了稍作清扫的计划。取了点灵乾净水,架了水镜,稍微打理了下自己,便朝著前院去了。 结果一到前院一看,嚯,好多人啊—— 十几二十个,半数的同门都早起跑到前面来了。而且一个个不是脸色难看就是满脸鬱闷。从他们焦躁得十分相似的神色看,寧夏有理由猜测他们估计跟她碰到了同样一件糟心事。 “扶风。”远远有人唤她。 寧夏转过身来便见万锐独自站在一旁,与眾筑基弟子稍稍分隔开来,看样子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是,如今能这样平辈喊她道號的人也只有金丹真人了。 说来也是巧了,这是隨行一共五位金丹,除了她自己,其他四个竟都是她认识的,也是奇了。 “白青师兄,早上好。”寧夏淡笑著回了句。 其实以她目前金丹后期的修为来说喊师兄已经不合適了,不过对方比她年长许多,又是明镜真人的友人,以辈分来说她终归是亏了一辈,加个师兄的称呼总归是合適些的。 (本章完) 第2303章 五位金丹 第2498章 五位金丹 对方似乎观察了下她的神情,最后嘆道:“看来扶风你昨个儿也没歇好。” 歇什么歇啊,都沦落到跟老鼠共一窝了,她上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就算这辈子在大牛村,那也是乾乾净净的床铺啊,眼下这都神马疾苦生活。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只是暂时的, 可昨夜的“潦倒”真的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忍不住扶额:“是有点儿。” “总归不是自家的地儿。”一道声音忽然插入。 两人都停下来看向来者,正是这次隨队的另一位金丹真人,杨开。 这也是寧夏的一位熟人杨开,当年一块儿去的潯阳城认识的,这些年都没怎么见到了,对方看著倒是温润不少, 不似过去沉鬱。 寧夏曾从林平真处听过这位师兄的事情。对方作为玄阳门下直系亲传, 曾是同林平真一样是掌门栽培的继承人候选,也一度是年轻一辈当中的风云人物。 只是天不遂人愿,对方的辉煌在数十年前的一次意外截然而止,相交莫逆的师弟横死,自己也受了足以毁掉根基的伤,只怕日后再也无法再进一步了,而事实……也確实如此。以往有多顺遂如今他就有多不得志,也一度击溃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 寧夏认识对方的时候,他大抵已经沉寂下来许久了。明明曾是那样耀眼的人,修为也不低,但在人群中存在感就一直都显得很低。不过对方对年轻有活力的小辈倒是格外亲和,对寧夏的態度一直都很不错。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对方给人的感觉倒是变得开朗了些,去了些沉默。以对方的经歷来说,请出这趟大概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改变罢。 “清风师兄,早,你来了。”寧夏很自然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杨开道號清风,跟林平真的清辉又是不一样的风格。 “你啊,这声师兄叫得我怪虚的。明明几年前还只是个定点高的小娃娃,直至眼下为兄都快赶不上你的修为了, 愧矣。”杨开微微笑道。 嘿,看来是真不一样了,一直都很在意的修为眼下却毫不在意地谈论起来。寧夏心下颇为称奇,但她本也是个柔和友善的人,即便久不见也不阻碍她跟对方敘谈。 毕竟人嘛总是会变的,变好变坏的都有,不足为奇。对方显然心境开阔不少,这是往好的方向变化,寧夏自然替对方高兴。 “清风师兄才是,言重了,就我这两三脚猫功夫,完全就是架子,真打起来估计还是得看诸位是兄弟姐妹。兄可是咱们之中最厉害的,” “我说你们两个就別在这互夸了,搁这是想要挤兑谁呢。”又是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其实也是,三十八人当中就有五位金丹,其中三位金丹后期。而以修为论最强的两个都在这, 可这两人还在自谦自己修为不行……虽然他们只是小声地互相调侃,而与他们相熟的友人也知道他们不含什么挤兑的意味, 但这听著多多少少都有点气人, 长魏自然不乐意了。 来的是长魏真人。 在场三位金丹各自与其见礼,对方慢悠悠凑过来也加入了对话。 对方选择站在杨开附近,两人竟然还不著痕跡地交换了个眼神,就是那种熟人之间才有的默契。寧夏这才恍然,看样子这两人是认识的,还挺熟的那种。 现下队伍中的最强成员就差不多到齐了。 清风真人杨开,掌门亲传,金丹后期巔峰。 扶风真人寧夏,百技峰內门弟子,金丹后期。 长魏真人叶长风,元灵峰观敬真君亲传,金丹后期。 白青真人万锐,百技峰內门弟子,金丹中期。 一行四个金丹真人,就算他们没想著显眼也低调不到哪里去了,庭院里其余小辈虽没敢凑上来,但基本上都在暗搓搓地偷听长辈们说些什么。 哦对了,其实人也不算齐…… “云逸师妹在哪儿?”杨开有些奇怪道。 云逸真人是郇娇,龙吟峰瑞丰真君的亲传弟子,金丹初期巔峰。寧夏曾在宗门大比跟这位交过手,当时她因为意外根基有损修为倒退到筑基初期,没想到这些年又修回来了,也是多灾多难的一位。 不过在场没有郇娇的熟人,加上昨晚那个略有些混乱的场面,大家也都顾不及自己了,哪能关注別人的事,自然不清楚。 最后还是一位跟对方住得临近的弟子小声地告诉眾人对方似乎很早就出来过又回去了,现在应该在房间里打坐。对方自告奋勇道需要不要去请对方过来,这位小修士显然误会了长魏寧夏他们几人凑一块儿要郑重开什么会…… 可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会面,大家就是初到贵地报到,又遭遇了鬱闷一二三事早起碰个面聚聚罢了,算是给同在异地的同门打打气。既然对方不在就没必要去找人。 长魏真人正想说些什么,眾人正在討论的人就主来了。 “诸位师兄师姐也在……是我来迟了?”一位称得上十足漂亮的女子站在几步之外,有些迟疑道。 她本只是出来透透气的,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而且一眼望去,隨队的所有金丹真人都在这里了——就差一个她。 “来了。快来,就差你了。”杨开对郇娇挑了挑眉示意道,完全就是很熟稔的感觉。 这两位也是认识的,而且还不是一般地熟。 寧夏这才想起来,这两位都是龙吟峰真君的亲传,难怪挺熟悉的样子。 五个人就有四个是沉稳掛,寧夏自己是没法评价,但也不是脑子不清楚的,再算上修为,已经算是五华派可抽调出的一支极高质量的队伍。 如今看来金丹队伍內人员是关係也是颇妙,一个个的竟然都是互相认识甚至於相熟的人。而且一个个本领以及品性似乎都不错,至少就她所知是如此,可见宗门也是了心思挑人的,寧夏暂时也不用担心被什么奇葩人物拖了后腿。 (本章完) 第2304章 內部会谈(上) 第2499章 內部会谈(上) 人太齐了,然后大家就真的开了个会。 当然,他们召集了所有的人,不论是眼下在庭院里的还是在房间里窝著的,都叫了出来。 这也是五华派眾人到中土以来首次將眾人集中到一起来,先前一路都掺了別宗的人, 就算心里有很多想法,他们也都不便说太多。 如今终於只剩下自己人了,又经了这么多事儿……整好趁人齐便顺道开个小会,好商议眾人日后行事。 没了长辈在,修为高的那批自然就成了长辈。这场小会自然由修为最高的杨开来主持,其他金丹为辅。 这暂住的院子虽不算大,但也是五臟俱全, 屋子刚刚够分, 现也能找到个相对较大的厅堂供眾人坐下来品茗会谈。 待人到齐了,杨开也不急著发话,只是跟长魏两人亲自分別张罗了茶水,甚至还有些小点心供眾人取用。 寧夏开始也没在意,直到她顺手抿了口茶,愣了下。 这茶……很熟悉。 她几乎每年都会从不同的人手里收到。从年幼入门喝到如今双十的年岁,从平静寧和的五华派到这前程不明的中土巨擘,顺滑柔和的口感却从未改变,让喝的人心都不由静了下来。 这是清虚峰特產的云雾灵青,自出自山峰一片外移植过来灵树林,因为土质和环境问题也就只在清虚峰种得活,不过產量倒是惊人的很,一年四季都能在商铺上市。此茶素以口感柔顺,具有明显清心凝神之效闻名,在五华派內备受各路弟子门人喜欢。 后就有人发现常年饮用之还能调理灵路和静心之效,这茶便更受欢迎了。而且价格也不贵,门內寻常弟子也可轻易买到,可谓是送礼之首选。 所以寧夏就收到过不少, 甚至於元衡道君还试过有段时间购入了一大批, 將其当做月例福利给阵法堂的眾人定量发,让他们喝个够。这款灵茶都快被她喝成健康茶饮了,代替白开水成为她修士日常的一部分。 不过她也从未试过有哪一刻如同今日这样为这熟悉的茶汤气息感怀。这份来自於故乡的馈赠让她因为异地生出的不安与焦躁都平復不少。 显然,不仅只有寧夏有著这样的感官,诸人都一样,一时间室內显得略有些躁动的氛围不知不觉平息下来。 似是待眾人平復心绪,杨开也放下了茶盏,发出一阵脆响:“吾等如今已抵达上宗,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便要在此开始新生活。这意味著什么想必诸位自个儿也是明晰的,不必某多说了。” “诸位也看到,不论你们在此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准备,长辈是如何交代你们的,这些都不比亲眼看到亲身去体验。五华派距此……路途遥远,归途之日怕也是漫漫,更帮不了诸位什么了,一切都要你们自己走了。” “但在此前提下,也还请各位莫要忘记两点。一者吾等虽为远行之人,然却非无家可归者, 只要有心便永远不会被这个家排斥, 而我们作为兄弟姐妹也理应互帮互助,相互扶持。二者……”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底下每一个人,眼眸所含著的意味说不出的复杂:“此后不论发生什么,诸位都莫要忘记我等是南部小宗五华门的弟子更是玄天剑宗的进修子弟。还请慎言也,莫违要心。” 对方最后的两个字说得很轻,几乎是口型发出来的,但在场眾人却无一看不见,俱是心下一震,顿时明白对方未曾明说的言外之意。 对方这几段看似在谆谆教导眾人,事实上却是在警告,提醒眾人千万不能泄露宗门与东南边陲的相关事情。 他们来歷特殊,为中土所不容,一旦暴露不仅是五华派整个东南边陲都无法倖免於难。为了整个宗门的安危著想,此次前往的所有的弟子都在大尊者的见证下立下心血密誓,密誓甚至都没有限制他们对五华派的忠诚,但却限制他们吐露关於东南边陲的秘密,否则便是心誓反噬之时。 这些事师长们其实也都有对他们交代过,只是眾人感觉不深而已,甚至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样防备。他们从小受五华派培养,又大多在这边有家人有师长,怎可能背叛师门? 显然眾人还没意识到中土跟东南边陲的巨大差异,那种等级碾压式的天差地別足以动摇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毕竟在东南边陲五华派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可比起中土各巨擘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人都是慕强的。曾经仰望的宗门遥遥不能再给以他们保护,而眼前出现了一个如此强盛的势力,你说人们会怎么选。虽说这种事不能说一定,但五华派的长辈们不敢赌。 他们不害怕弟子被繁华所吸引另投別宗。在这世上本就是“良禽择木而棲”,如此虽有失道义,但五华派也不至於防备至此,毕竟留不住的人防得再厉害也还是留不住。可就怕这些人为投名状,將东南边陲乃至於五华派的事透露给某些有心人知道,届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预防手段是必要的,他们也没有定得太死,免得引得眾弟子的反感。 眾人此刻心下不管怎么想的,自然都是喏喏应是,上下一心,场合倒也是和谐异常。 杨开又说了些说了些体己话,安抚眾人莫要因为初到此地面临的不好处境而慌张,不管怎么样也都有这么多师兄弟姐妹在,总有解决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位也確实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难怪一度被视为掌门的后继人选。对方不沉著脸的时候真的是亲和力十足,说话也很有技巧,话语不徐不疾,往往都能一针见血。与林平真的温润如玉不同,他给人更多的感觉是诚挚,叫人不由自主相信的那种。 在对方的安抚下,別说底下的小辈们,就连同为金丹真人的几位也平静不少,不再为眼前的困境焦躁不安了。 (本章完) 第2305章 內部会谈(中) 第2500章 內部会谈(中) “虽我对此地了解也不算多,但据我所知中土的局势复杂。一路走来你们也看见了,单单是一个宗门內便如此多弯弯绕绕,在这之外恐更是危机四伏。”寧夏嘆道。 她认识中土的人不是秘密了,当初回宗后就有好事者给揭了出来搅浑水,幸得也没没整出什么事来。眼下眾人对中土的情况没多少了解,自然便只能寧夏这个稍微了解了的来科普了。 她便將自己所知不多的东西告诉眾人,因为她其实也知道得不多,因为文风问题原著关於风土人情的描写也很少,就算有也大多是细节,这些年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除非去翻“备忘录”。只那备忘录上记录的多是原著数据线的大事记。 所以主要都是关於中土的地图,比如某些存在感极强的宗门,还有常识之类的。至於那些从原书中得知的可能涉及到剧情传言秘闻她肯定是不能说的。 中土主要由东南西北中五块地域构成,这五处就是中土修真界目前探索到的极限,据说主陆也有一些海域与岛屿。只是那些地方太偏远了,便是对於修真界人士来说也是不常接触到的偏远之地,便不必多说了。 如今他们所在的玄天剑宗就在中部,也是中土最为中心的一块领域,几乎所有的巨擘大宗都聚集在这里,算是目前整片大陆的中心。而玄天剑宗也称得上中土顶尖那一批势力之一。 寧夏这还没说完呢就发现大家的面色有些不大对,也称不上高兴不高兴,就是有些微妙罢。 当然微妙,她其实也能理解,这又是一次三观重建的过程。毕竟一直在低平地看世界忽然给你拉到高的位置来,谁也没法始终维持淡定来。 因为这不仅代表著未知,更是某种意义程度上的认知坍塌,他们难免会因此缺失安全感。 五华派也真的是好魄力,任由弟子一代一代地出来,放任他们自由接触到高位的平台,也不在意他们会不会择木而棲,到底图啥呢?寧夏有些看不懂了。 罢了,宗门总有它的考虑,大尊者这样的人难道不比她清楚世事么,她能想到的对方不能想到么。这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修士所能左右的,寧夏也就只能没脑子跟个安排。 更何况她自己的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头都拴裤腰带上岌岌可危,哪能看得这么远的事……还是不要太过猜度了。 寧夏乾脆当做没看见神色自若地说自己的。 如果说描述地图的时候大家也还能冷静,那么接下来这段就有些挑战眾人的认知了。 “怎可能?这中土各门竟也能容忍?!”一位外形颇为俊秀,仪表不凡的青年不敢置信地道。 这位寧夏之前在秘境也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大熟,据说是蘅芜道君的外孙,叫姜贺的。 这一位当之无愧的修n代,祖父是老牌的元婴修士,外祖则是一位道君,父母双方上代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这样的人就算躺著修也能到金丹,没想到会主动脱离舒適区到外边来的。 对方眼中的求知慾太强了,强烈地想要得到她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她本也想著要说完的便直接回答了他。 “怎么不可能。”寧夏苦笑:“对我们而言,正魔不两立,在东南边陲正道便是正统,占据最高位,享有的土地资源都是最顶上一级的。但中土这边自古以来便是正魔共存共治的局面。他们虽也有分立,斗爭不断,也一样地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却非对立的,只是修行方式不同罢了。” 除基础地图外,寧夏特地讲解了下中土这边正魔两道的特殊关係,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日后说漏嘴。 “可正魔有別……”两道行事作风又怎么可能一样,难道这样两种完全相反的道碰在一块儿还能和谐共处的?那中土修士心未免也太大了。 “当然有別,只是不是整体对立而已。在这边別说正魔了,就是同门修习同一系功法的兄弟姐妹都能分出个別来,这里更重实力……所以我们来了这边也得分出个別样来。”可不能把东南边陲那套放在这里啊,兄得们。 “中土本就不同於东南边陲,这是两个不同的地方,起源不同环境不同文化也不同。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可能是天方夜谭,而我们一直以来的观念和规则对他们来说也可能是无稽之谈。” “橘生於淮南为橘,生於淮北为枳。”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或事物,这也便是所谓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不论我们之前在东南边陲怎么样,文化与此地如何不一样,但眼下已置身於中土,就须得適应此处,暂时將那些不同收起来,儘量低调行事,以免以后为患。”这是来自於寧夏的真诚劝告。 她在司南城在秘境接触了一些人和事,最是清楚中土修真界的险恶,不论是人还是风气比之东南边陲都要复杂险恶许多。 就她这样躺平的咸鱼,啥事儿没干就一连招了好几个神经病,而且还是一言不合就要拿你命的那种。 还有某好友顾被恶毒亲戚千里追杀的案例以及这两天来到中土后短暂的见闻都让寧夏前所未有感受到中土险恶並艰难的生存环境。 这边的人卷得太厉害了。如果不注意太放飞自我的话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卷没,寧夏也只能提醒眾同门是清楚各自保重了。 寧夏说的道理眾人岂能不懂,只是还没能用切实的体会而已。看著某些人尤自还是一副难以置信样子,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这科普常识也真的说得七七八八了,更细的她也无能为力。 罢了,日后总归能体验的。就算是寧夏不也是在秘境被某名为正道修士行事作风比魔道人还邪的傢伙整得好惨才深有感触的? 唉,这边日子都还没过呢。怎么就开始觉得难起来了…… (本章完) 第2306章 內部会谈(下) 第2501章 內部会谈(下) 在寧夏开口讲述前五华派眾人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其实这些寧夏后来也有跟掌门交代过部分,而这应当也。有船到更上层的那些长辈儿中。只是当年在场听到的人还是比较少,就算知道也不会四处说,因此眼下五华派知道的人尤其是年轻小辈並不多。 而他们此次出行前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再三交代注意身份和来歷之类的。现在在听寧夏串连起来讲的这一个版本,完全顛覆他们的认知, 一时间就都有些消化不了。 寧夏把她能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消化能力,她是真尽力了。 她完成讲述后由杨开收场,对方大体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再三再三嘱咐诸人小心谨慎行事,这才將小辈们都遣散了去,让他们各自回屋休息,並严令禁止他们离开这个院落。 当然经过这么多人的警告, 甚至连“本土”的人都告诫他们不要独自在外行走,他们自然心有顾忌,不会选这种时候任性和好奇,便纷纷应答下来。 厅堂內便只剩下此行隨同来的五位金丹修士。 只是屋內的气氛並不比刚才轻鬆,反而更沉重了。 他们把小辈们都遣散,专门留下修为最高的几人自然不会为了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而此时此地也显然不是什么能够安然谈及秘密之处。 他们比刚才要更谨慎,不禁布下多重防护禁制、灵器戒严,甚至动用了难得的高阶灵符……將小小一间厅堂围起来,不敢说密不透风,但最少化神以下的修士轻易是无法破开此处。密闭性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在这样还算安全的谈话环境中,几人才真正开始这后半场不宜外传的会谈。 “唉,扶风师妹。眼下我等也置身一样的处境,你也不妨直言一句,反正我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依照你所言,我是真的想知道在中土这来自东南边陲的身份当真是如此——”他似乎努力想要想出一个相对体面的词语,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见不得光。” 这形容词的还挺准確的, 因为这也確实是目前东南边陲在中土这边的情况。寧夏无奈的点点头。 以东南边陲特殊的过往以及在大陆史册当中的特殊意味来看確实可以称得上“见不得光”。他们自己自称是东南边陲, 可在中土这边所有流传的史籍几乎都统一称之为“禁地”。 禁地的意思就不必多说了。禁地有一族之禁地、一宗之禁地、一座城池的禁地,甚至於一片区域內的禁地。可只有他们东南边陲即可称之为整片大陆公认的禁地,足见其敏感程度。 要不然五华派也不至於再三嘱咐弟子们不要提及自己的来歷,甚至还不惜让他们对外改称自己为中土边缘小门派“五华门”的人。 “各位应当也有翻阅过宗史罢。虽不甚详细,然当年神落顛覆之始末依稀可见。神落宗为昔日故土当之无愧的霸主真正的魁首。便是至今仍无出其右者,其顛覆后也再没有出过这样一个霸绝仙门纵横天下的势力。如今虽已衰落许久,可中土依旧有许多势力依旧无法放下那段过去。”寧夏没有直接回答杨开的问题。 “那……上宗?”长魏真人似是想到什么,做了个向上的手势,寧夏当即便意会对方指的是什么。 所谓的上宗便是玄天剑宗,也是他们眼下落脚之地。依照寧夏所说中土诸门对东南边陲忌惮异常,那玄天剑宗本也该中土各宗之列。 难道他们不清楚五华派归属於东南边陲?不,明显是清楚的,无比清楚。 五华派宗史上甚至还记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当年便是上宗也就是玄天剑宗的弟子与五华派的先祖相携手创立了后来的五华派。 而两宗由此建立了这样定期的优机制,並为此定下协议,数年如一日的从五华派拔优弟子出来,维持了有多年。 当年看过宗史,后来他们通过小选进入拔优名单, 眾人一直都不曾觉得有何问题。可当今日从寧夏口中得知中土对东南边陲的禁忌態度, 他们便不觉察出点异样意味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驱使玄天剑宗冒著被大陆各门群起而攻之的危险定下这样一个奇异的协议。莫非真的如同某些长辈猜测的那样玄天剑宗想要以五华派作为在东南边陲计划的一个支点。 可什么计划什么谋划……都这么多年了也不见点水, 这玄天剑宗的动机实是叫人费解。 总之就是处处透著奇怪,他们目前来说谁都不能信,只能处处小心了。 真的应了元衡道君那句“独身来此註定孤立无援”。 “哪容得了我们担心这么多?若上宗真想对我们做什么,我们怕也是难逃一劫。”杨开残酷地打断道。 毕竟他们便是有玄剑剑宗带离的东南边陲,眼下也在人家的土地上,往后的日子也得依仗別人生活。若玄天剑宗对他们真有点什么恶意只怕也只能全盘接受了。担心来有什么用? 见大家被这一团乱麻似的局面整忧鬱了,寧夏也有些压抑,不好受。 也別这样啊……不要新生活都还没开始大家就已经自动丧气起来。人某些时刻还是迷糊些好——哪怕是装糊涂,真的知道得太多反而更容易束手束脚心生畏惧。 想了想寧夏便安抚眾人道:“其实也不用想太多,我之前就有听闻玄天剑宗之名,说其是大陆中难得的中立派。其传承歷史悠久,甚至可追溯至神落宗未完全兴盛之时。当年神落之殤亦未有参战,他们这些年更是与我宗保持如此联繫与来往,中土各宗却不曾得闻相关的事,如此就足矣说明他们的態度。” 再一个如今他们都抵达此地,这边似乎也没怎么特別区分对待,就像將他们等当做普通的进修子弟,可见他们可能在对方心里真没多少分量。如此倒正合他们的意,好叫他们潜心修行、以待来日。 所以就是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什么也是等以后再说。 (本章完) 第2307章 时移世易 第2502章 时移世易 最后没开出个所以然,一眾人更加心事重重地散了会,各回各处歇去了。 寧夏不想搞清洁,更不想与鼠共室,於是假託这个房间乾脆在小黑箱里宿了两宿。 除了开始没有安全感的几年以及某些逃亡在外的时候,寧夏都好久再试过这样蜷缩在没有什么灵气的小黑箱歇息的日子了, 竟还品出几分额外的安心来。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不怕我还有个没什么多大用的金手指”带来的安心感。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个掛啊。 在小院的生活很枯燥。也是,在这样一个比之过去陶然居还要狭窄的活动空间里,也不大可能起什么波澜。 寧夏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维持更久一些,不想进行会谈的第三天,一大早就传来了消息。 她跟著白青一道抵达院子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儿了,只不过这气氛……似乎比想像中更好一点的感觉呢。寧夏心下暗忖。 正在交谈中的几人见又有人来了便稍微停了下来。杨开对他们招呼道:“扶风跟白青师弟来了。” 寧夏已经看到对方跟前几个很眼生的人, 他很確定此前並没有见过对方。 哪怕眼生,寧夏还是从那人身上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 某种生活在中土的人们身上都不会有的感觉。那是来故土难离的愁绪, 是眼见物是人非的伤感,那是来自於灵魂的思念和渴盼,来自於一双於陌生人而言柔和得过分的眼眸。 “扶风。”对方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的方向,似乎確认一般唤了声,又转过另一侧万锐唤道:“白青。” 寧夏跟万锐不知道怎样称呼这位陌生的长者,只本能地进入谈话圈內,隨即听到杨开催促她们道:“这位是妙容真君,是咱们宗门的长辈,你们快来见礼。” 然后他又对这位妙容真君再一次介绍了寧夏跟万锐二人。 这位就是那位和昶真君所说的妙容了,一位目前居住在群英坊內的五华派同门。 跟她想像中倒是十分之不同…… 这位妙容真君长相俊美,身形高大,眉宇跟轮廓如同刀削一般,五官带著男性鲜少有的那种精致。比较突出的是对方发色不是寻常可见的黑而是那种微微泛著光泽的浅栗色,鬢角垂落的几丝髮竟还打著小捲儿,看著的確不像是纯粹的中原人种。 如此仔细看来对方面容確实掺杂了些边境域人种的特徵,格外有种异域的特色。 他外表看著也挺年轻的,不过身上还是带有那种活久了的长辈特有的沉著稳重, 就很容易招得小辈信服。 確实, 对方才来没多久,一会儿的功夫就叫这些从五华派来的年轻弟子安心了不少。大概不止是因为他的修为罢,更是因为对方身上一会面就能明显感到和善的气质。 对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他们身上,尤其还在寧夏身上停留了会儿:“这两位是——” 长辈有问,寧夏跟万锐很主动各自报上姓名和出处。 说来也巧,以身份来说,五位金丹中只有他们两个是普通的內门子弟,其余三人要不就是有师承亲传要不就是直系血亲亲传的,也算这支小队伍中的草根代表了。 “原也是来自百技峰的同门……”对方似乎已经久不闻“百技峰”,当即就有些感慨。 寧夏敏感抓住对方话语中的要素,“原也是……”,所以这位也是出身於百技峰的长辈囉。 果然对方兴致一下子来了,连连询问了他们好几个名儿,问他们可是认识。寧夏有点宅,对宗门人际关係的认知肯定比不过万锐,乾脆就由对方来答了。 只也不知道是万锐认识的范围圈太小,还是他们可能早早就退出了宗门活跃的修行圈甚至於消失在修界里, 对方问的这一连几人万锐都没有听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对方面上的神色也由刚才的惊喜到略带那么一些希望再到如今显得略有些意兴阑珊,气氛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让寧夏跟万锐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总觉得因为自己的到来破坏了某个平衡。 可他们也不想的啊,据说最近几次哎哟已经是数百年前了。 也就是说这位妙容真君光在玄天剑宗待的时间就已经有了数百年了,在此之前在五华派成长也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也不知多少修士没能活过这样漫长的年轮。 除非如同元衡道君那样修为高到足以隱世的大能,不然当某个人的名字名號不再活跃於修界便意味著某种意义上的终结。 妙容真君多年未回宗,对五华派的人和事的了解还得听他们的。自然不知道他过往的那些故人在漫长岁月的演变。但这也是光阴流逝最不可抗逆的现实,谁都无法阻拦和改变,哪怕是號称人定胜天的修士们。 不说寧夏他们知不知道这几个人,可若是知道了却是个糟糕消息,他们也该如何说得出口。 於是现场气氛越来越尷尬,像是进行了某种意义的冻结一样。杨开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忽然对方仿若接受现实一样嘆了口气道:“那……常步振乾广呢?” 这题他们认识。寧夏恍然,终於来个她听说过的人了。这不就是他们百技峰首座的名字么? 虽说寧夏跟这位是一点不熟,这么多年了都没搭上几回话。但对方作为峰主来说就跟个活招牌似的,在峰里生活就时时听说在某些场合也能偶尔见到,寧夏自然也听说过其名號。 所以这位跟他们峰首座是一代人?但听著態度隨便甚至显得有些亲昵,应还是比他们首座大一点儿的感觉。 “乾广真君眼下是我们百技峰的首座。”万锐回答道。 闻言对方神色有些奇异地道:“那傢伙现在都当首座了啊,倒也不墮其父名。” 乾广真君的父亲永德真君是上一代的首席炼器师,故去多年,已经鲜少人提起他了。从这位离乡多年的同门口中说出倒真真叫人生出几分物是人非时移世易的悵惘来。 (本章完) 第2308章 紫灵鳶 第2503章 紫灵鳶 在这叫人无所適从的异地能有自己人来接应,確实让寧夏等一眾五华派弟子安心不少。 对方没有询问太多,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便请诸位移步到眼下所有同门的聚居地。 寧夏他们自然不想留在这里。这个地方別的不说,房间虽是勉勉强强够分了,可这住得也太挤了吧,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点隱私都没有,日后还怎么修行。 这院子过去居住者也不知得贫困到什么程度,院子残破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的,应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是怎么能忍著藏在这破烂的地方住这么久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適宜人居住的环境。 寧夏承认自己这些年可能也真的是安逸惯了,对这样的事都也能大惊小怪,她从前四处冒险时风餐露宿的时候还少么?但如果有选择的话,她肯定不大想住在这个略显破败的地方。 而显然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无一迟疑, 只片刻的功夫便都收拾好了东西聚在了庭院。 杨开跟长魏清点好人数便领著人跟著这位不知是哪一辈的师长去往群英坊的最终一站, 也就是他们接下来真正需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稍显心安些,大概是因为他们在这片陌生的领域似乎、貌似总算找到了依靠,虽然他们其实对於这个依靠也不大熟悉。 然心境不一样了,所以这一路上也格外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长明苑。 这次他们没在再度被拦在了门外,反而被外层厚厚的结界接纳,由同门光明正大地领了进门。 进了院子,寧夏才发现自己之前是预想错了,竟然拿东南边陲那边的標准跟这边比。事实上这院落內部是一点都不小,相对精巧如同普通院落大小的外部,里头还是十分宽敞的,兴许是用了障眼法或结界之类的。 一进去除了极宽敞的庭院,假山假水、亭台楼榭、曲折的廊道衬著各色高大的灵植为居客添加了几分隱蔽感。自庭院后间为数个小院落,一个个垂门將其內的一切尽数挡去,走廊末端隱如后头一面长长的鏤空石墙,看著后头似乎还有不小的空间, 只是他们在前头一眼是看不到尾。 老实说这种建筑制式確实是有些奇怪了,鳞次櫛比,空间不算小,然看得出此间的主人……们想要利用好每一寸空间的执念,失却了寻常的距离感。除了不可见隱秘的屋內,公共生活空间可以说很透明了。反正……苑里稍微有点动静都遮不住,叫人轻易就能將苑內的情况掌控在眼皮底下。 这样说或许有些让人悚然了,可结合修士的特性来说確实如此。 寻常人家住一个四合院或者一间平房甚至於一家人一张炕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然修士註定不可能这样,大部分人日日夜夜都在修炼,像是寧夏这样的还需要分点心在技法上,一个独立隱蔽最最重要的是安全的居所就无比重要。不然闭个关还得担心什么时候被人潜进来袭击什么的也太糟心了罢。 所以修为到了一定水平的人都会选择远离闹市的地方居住,甚至有不少会搬入山间建造洞府,以寻求安定的修炼环境。 在此前提下,这长明苑的结构对於素来追求清静、距离以及空间的修者来说是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 就说五华派,有条件的峰几乎都乐意为中上层弟子居所设立为独立的小院子。这样的院子搁在东南边陲可能也就只能建两三个金丹修士的居所。 当然某些人山人海弟子数量多得不行的山峰自然在例外。毕竟一个峰的资源就这么多,人却有这么那么多,分摊开来肯定是有所削薄,居住场所什么的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几人共用院落甚至於房间一样存在於五华派的低阶弟子当中,並不少见。 但在场眾人即便是底层出身的杂役或是不大受重视的外门, 都对这样需要的“凑合”情况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可是上宗啊……唉, 算了, 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或者应该说麻木。 至少这里內部瞧著倒是生机盎然,一派繁盛景的景观,並且处处都很乾净,还算舒適的样子。 不过……这里住得下他们这么多人么? 寧夏漫无边际地想著,忽然看到高大墙柱上的一片极轻亮的蓝紫色,如梦似幻,又透著点自然难以言说的浪漫来。那一丛丛幼小的朵攀附著向高处延伸,型如蝶,又似身形舒展的美人,叫人一见难忘。 她忽然想起那天经过长明苑的时候,墙角攀出来的青绿枝蔓上就有一抹这样亮眼的蓝紫色,莫非当时看到的就是这种? 怎感觉……莫名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类似形的东西。 自然无风的院落忽地吹来一阵微风,混杂的草木气当中夹著一股相当之明显的轻盈香气,自带著一种自霜寒血息当中沁出的凉意,极其清雅、独特,只嗅过一次便已是难忘了。 这味道真的是太特別了,只闻过一次就深深刻入身体的感官。明明只是……在进入万叶峰时闻到一回,当时还想著一定要找机会问问这是什么灵植的香气,只是后来忘了。 寧夏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时候。 看著那些长得四处都是精巧朵,她鬼使神差地问道:“妙容师叔,晚辈想请教下那是何品种灵?我看仿佛四处都是,香气也十分特別,只晚辈过往似都不曾见过此类。” 寧夏跟万锐与妙容同属百技峰,按规矩她们跟其他人不同可以直接喊师叔的。当然你要想喊真君也行,只是在陌生地方喊句师叔也显得亲近许多。万锐喊得自然,寧夏也很自然地跟著这样叫了。 这位脾性似乎极好的真君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愣了下,在寧夏看不到的角度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紫灵鳶。”原来又到了它盛开的时候,又是一年了啊,只不知又能开多久?而他……他们又能撑过几时? “这个只有万叶峰才有。” (本章完) 第2309章 入驻长明苑 第2504章 入驻长明苑 妙容真君告诉一眾人他们一会儿可以到后半闕隨意寻找住所,后边的空房子应当够分了。 寧夏心下一惊,这长明苑竟这么空?! 虽然这里头比她想像中要大,但前半闕的独立小院子能有十个这么多么?这苑里的人不会十个偶没有吧…… 进来这么久除了来接他们的妙容以及一个异常沉默的金丹真人还有他们自己,就没见其他人。 寧夏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几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打破了这异样的平静。 “苑长?” 寧夏他们不知道这喊的是谁,但但在陌生的地方听到声音很自然地就立马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喊人的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寧夏来修真界也看过很多人,修界几乎没多少长得不好看的,不过这类清秀貌若好女的还是比较少见。 这是一名长相极其亮眼的少年, 修眉秀目, 薄且精致的唇, 轮廓秀丽,天生一副清雅相,总之就一个形容词——好看。然偏偏就是这样清秀的眉眼却笼罩著一股若有似无的阴鷙,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破坏了其天生的气质。 对方像是没看到他们,或者应该说没想搭理他们,只是顾著跟妙容真君说话。 根据对方的语境,他口中称呼的苑长就是妙容真君……这样说来妙容真君原真是在玄天剑宗五华门的领头人了。 妙容真君对这位新出来的少年点点头:“前些日宗门那边送来了一些同门,本座便去接来。他们往后会居於后部区域,日后你们有机会可相互熟悉下,我们苑毕竟人少。”多留一个是一个,苑里这些年实在是太静了,就连妙容都不禁感到有些寂寞了。 “认识……日后有机会自然会认识的,现下这样囫圇介绍一番也没必要不是么?”对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以为意:“还有您可別指望我给那些傢伙过口, 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跟他们关係没一个好的。今天好像有好几个在,直接叫出来让他们认认脸还更快些呢。” “我正要出去了,您没別的事的话就先去忙了——” 这话里话外都毫不客气啊。看著少年的外貌也是小辈什么的,竟能与妙容这样一位元婴真君对话……著实有些没大没小。妙容真君分明听到了却也不恼,这得是宽容甚至於习惯。 妙容真君有些无奈了:“行行,你去忙吧。”见对方迫不及待要开溜的背影,他忽地皱眉道:“你去哪儿?可莫要一个人去主峰。” 然后对方就没说话了。 妙容真君面上露出一副极度不赞同的神色来,也顾不得五华派新来一眾人,往前走了几步:“上清峰……” “我是去明光峰,所以不必担心,也不打算大摇大摆进去。”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简便袍服,很確定上边没有任何跟五华派宗徽或长明苑相关的標誌。 上清峰,玄天剑宗十二大主峰之一。 明光峰,玄天剑宗十二大主峰之一。 作为玄天百峰之中的两座大主峰却极为不对头,除了因为如今在位的两方峰首不对头,这两峰也有些宿世恩怨,从来都不对头,上至峰里头的大人物下到峰底杂役弟子甚至於所属的中边峰外峰之间的关係都很恶劣。 恶劣到不论对方做什么,另一边都会看著情况反对,让对面不好过他们就好过了。甚至於有时候出席某些决定性的宗门大会,两峰的人还会当场打擂台呢,一点不顾及同宗是兄弟姐妹的人面。 上清峰那位恶了他们, 甚至放言要为难他们, 不让他们踏足万叶峰之东, 但对方的手却不可能伸到明光峰上。 光衝著上清峰那位对他们有意见这事儿,明光峰就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妙容真君甚至都怀疑要不是因为他们背景复杂且有些尷尬,明光峰可能会直接接收他们,以示嘲讽。 因而对方要去明光峰妙容还是稍微放心些的。 且別人不说,这位去明光峰也要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更安全,毕竟……那人就在那里。 徐天瀚一看妙容真君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顿时有些烦躁。因为他不想以任何形式跟那个人联繫起来,哪怕以他们之间的血缘来说这种联繫天然就不可能被別开。 徐天瀚不愿意接这个话题便道:“走了!有事转音符联繫。”他可急著要去看某人的热闹,晚了可就只能看那张死人脸了。 说完也不告別行礼直接就转身走了,一下子就消失在眾人的视线范围內。 妙容真君嘆了口气,也不管了,总归是人家两兄弟的事。 他面色如常地迴转跟五华派眾人说话,没有继续刚才那话题的打算,只淡淡介绍刚才那位叫徐天瀚,也是他们的同门。 似乎经过这么一件事后,不论是妙容还是五华派眾人也都没了参观的心思了。 其实徐天瀚说得也对,该认识的日后自会认识,而这长明苑不过弹丸之地,一览无余,又要参观什么。 还是莫要给这些刚才来的孩子们太多的错误信號,如今的他们有多期盼日后便会有多失望。毕竟连他们这些生活於此处的人早就没了多少指望,不过是在重压下“苟延残喘”罢了。 而这些人最后也不知能留多少,若是交集深了日后一个个走掉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是给这些新的旅人流出一些適应时间罢。 於是一行人便被直接带至后半闕,快进到分院子了。这些事便不在妙容的范围內,他只粗粗交代了些事就离开了,只剩下五华派一眾人面面相覷。 索性这后半的空间现在似乎真的没有一个人居住。空荡荡的甚至显得有些荒芜,附带庭院里的灵植都乱糟糟的,没有修剪的痕跡,仿佛已经任其胡乱生长了很长一段时间。 眾人发现自来到此间不知所措的时候变得有些太多了。一队人站这也不是办法…… “先来分住所罢。”杨开对眾人嘆了口气道。 新的背景新的人物大批来袭啊,不是一般错综复杂的往事……头疼啊。 (本章完) 第2310章 夜半閒谈 第2505章 夜半閒谈 后半闕独立院落不多也不少,如果要每个人都分到独立院落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要看修为资歷分。 但这长明苑哪怕只是后半闕也比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子大很多。他们去看了下,有几个大院內也有独栋分离的屋子,即便几人合住也不必分用一座平房甚至於房间,也是可以分开, 保留一些自己的独立空间的。 寧夏分到一间靠前的独院,不大不小但却五臟俱全,临近庭院风景最好的一角,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木灵槐,宽大的枝干缠了一丛茂密的紫灵鳶,风一吹便是一阵馨香。 她打开院门,看著里头十足陌生的空荡院景,心下莫名也空了起来。 发了会儿愣才缓缓关上门,將风声、层层岁月残留於此的呢喃、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关在了身后,踏进了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院落。 这里是玄天剑宗,在中土,不一样了啊。 寧夏长嘆一声,掐了个临时禁制便慢悠悠走进了院子。 ————————————— 月已升得很高了,长明苑的夜晚很静,静到连风声都没有,一派死寂。 距离寧夏等五华派眾人来到长明苑住下已经有半日之久了,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在此这一段时间,大部分人都所在分配给自己的居所內活动,或是布置或是冥思。 期间他们再没有看到过长明苑当中居住的其他人。这里仿佛就像空的一样,寂静得诡异。 他们自然也是心有顾虑,待在住所里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长明苑內其实並没有他们想像得这么静,只是比他们预想得更能沉住气。 这是妙容真君未曾对五华派眾人言说的情况。 长明苑內確实住著目前五华派在玄天剑宗的所有弟子门人,除去他们共只得九人,就包括妙容真君。这里也是他们在玄天剑宗的最后的棲身之地。 至於其他人……不住这里的那些人, 活著的大概也不能再称之为五华派之人了,至少明面上不能了,而死了的早已在流年当中灰飞烟灭,不存於世。 长明苑……万叶峰……玄天剑宗……这里的残酷远超出眾人的想像。 “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明明这么多年都不曾传去消息便可知此处是龙潭虎穴,合该避得远远才是。何必送这般多后生来,这不是平白耽误人家么。”妙容真君安坐在院里摆设的黄岩玉石凳上,跟前是配套的石桌。 “估计也是不清楚,这些年也没个人回去报讯什么的。上宗的心思也是越发地莫测,谁敢轻举妄动?谁都知上清峰那位恶极了我们,可谁又清楚会不会背后便有授意之人?谁又能授得动那人……”一人远远走来,一身白衣翩躚,去冠散发,下著草鞋,身上亦没有任何配饰,这一身不可谓不散漫了。 “你真是越发隨意了,吊儿郎当,成何体统!若教你师尊瞧见了你……”妙容真君话未说完,便忽地停了下来,有些后悔自己说话也不注意些。 “你那是什么表情, 莫不是以为我是这么小气的人?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对方似乎有些不快道。 “抱歉。”妙容真君却没有解释为什么, 只是说道。 “妙容,你说这人的春秋怎就这般不耐过,才数百年的时间便已是面目全非。可为何我这些年在此的一宿又一宿却是这么地难熬……”月光照射下来,白衣青年俊逸的面容如被冷月洗过一般,一双漆黑的眸灿若星辰,整个人的气质清冽得不像话。 妙容真君掂了小巧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杯,又给对面正坐下的人倒了一杯,闻言忍不住嗤笑起来:“前者因为那是別人的光阴,你不曾经歷过也无法代为珍惜,你就看个结果自然便觉得快了。后者便是你自己真真正正的时间,自然就顾著替自己疼了。” 不过前提也是你要活著,活著才能感到岁月漫长啊。 “行了,別说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回到正题罢。那些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要他们早来个百年还稍微好安排些,眼下这样岂不是一群小绵羊活脱脱送狼口了?” “我这不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的……不是,韩刚你这傢伙,本来是我要问你的,怎么问著问著就拋回我这边来了。” “还能怎么安排?”白衣人嘆了口气:“修行人自然是以修炼为重,既来了也是机缘一场。此间中土地带灵力充盈,比之东南边陲的灵力环境强不止百倍,倒也不亏来这一场。” “虽在这玄天剑宗內……环境艰確是难了些。然中土地大物博,这里待不了了,也可选择到外边游歷修行,总有一条出路。” “我还以为你更想要留多些人在此处呢。毕竟咱们这苑里人实在是太少了,难免就有人会想欺负上门。”听到『外出游歷』几字,妙容真君高高挑了挑眉,神情略有些复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想留,你能留得住么?好意思留么?同为地位不高的进修弟子,人家再不济也能给后来的晚辈供给资源,我们呢……怕是自己修炼都拿不出多少来,顶著五华门的名字说不定还要被排斥被打压,实在可恼。”白衣人直取石桌上的灵酒,一口饮尽,掐著酒杯的指尖很紧,仿佛在掩藏什么思绪。 妙容真君却是不在意:“也就是能在份例资源上边为难为难了,那些歷练场地秘境名额本就轮不上我们这些外宗人的。非要说有影响就是活动范围是受到些影响,我们要想去长越峰就只能悄悄去了。” “这是什么好事儿么?现在要求已经低成这样了,实在可笑。”可能说著说著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了,面上的苦笑也渐渐消隱下去:“所以你说咱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样的处境?” 这次妙容真君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看著高高悬掛的月,长长出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本章完) 第2311章 错过 第2506章 错过 虽然中途有那么点不尽人意,但总归是找到了大部队,五华派等人也总算是有了著落。 寧夏本想著找到地方落脚就可以开始熟悉探索这片新地图了,却不曾想第二日就没能走出院子。 她住进新院子的当天晚上修炼就出了岔子。 不知道是不是此地灵力太浓了,她体內被磨了有几年的多重灵力循环就又隱隱有些躁动的样子。 前阵从大尊者处得知自己体內龙魂的隱患后,她选择了离开东南边陲到中土这边来寻找解决之法, 体內的混乱也托大尊者压平下来。虽然这种平衡是暂时的不知能够维持多久,但按照长念尊者的说法不会再影响她修炼,除非短时间內她的修为有了剧烈的变化。 只是这並不代表她丹田內爱闹的祖宗们就此会偃旗息鼓。 虽万叶峰这边位处边锋,灵力不比中锋以及主峰的灵气强盛,但玄天剑宗整个宗门都位於中土中部这个大陆灵力最为强盛的地域,因此此间再是灵力不甚充盈的地方也比他处要强些。 对於寧夏这个才从刚开始恢復天地灵力的东南边陲出来的人来说想,这儿的灵力环境强不止一星半点。她丹田內几股力量本就是那种嗜灵的存在,似乎一下子感觉到外界某种本质的变化, 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寧夏简单清扫和布置了下院子,当晚不过稍微打坐调息一下,丹田內便闹起来了。 其实就是老样子,那团魂看不惯那簇火,而惯了霸底盘的真灵火种则是一味心思要把这团外来魂给驱逐出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灵火种的本能还真没搞错,这团龙魂確实是她体內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可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法子將其从体內分离出去。龙魂的力量极为强横,自它离体进入寧夏的丹田內就跟扎根了似的,动也不动,后又经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逐渐与她的灵力系统甚至于丹田同化,眼下已经处於半炼化的状態,完整剥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真灵火种则是几乎炼入她的血脉里,在她的体內拥有极强的自主权,自然忍不了龙魂这股明显的“异物”。只要它一天在就会忍不住与其抗爭,直到它被驱离或是炼化被承认为本体的一部分为止。 然后这两股力量爭斗不休, 现在丹田里还隔著块儿不断“供能”的血燃石,她这虽仍是正常规格的丹田没错……可能用作丹炉都不违和, 地阶以下的灵草扔进去炼可能都不见一点水,足见其內“斗爭”的激烈。 寧夏刚开始的时候还时时小心,想要控制一下,因为她怕这俩货没轻没重把她的丹田给撕了。只后来闹得越来越厉害,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睡觉时搞吃饭也搞……寧夏都有些麻木了,搞不贏,这俩货被隱隱併拢在一块儿打得更没章法了,她完全阻止不了。 至於金丹,它更是佛得很。 那三年禁灵说来其实也不算是无用功。虽然最后还是整失控了,但当大尊者帮忙把暴走的灵力平復下来后,寧夏发现几股力量竟真在这样有意的磨合下逐渐交匯起来。 其中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数金丹了,它与其说是一个实体,更不如说是由灵力系统构成的复杂的力量结构。不管其形態怎么变化怎么凝实,带来的都是力量上的增幅。 因此她体內几股力量的交匯並不是把三个力量系统粗暴地“捏”在一块儿,而是三者依据各自的运行特性一点点靠拢,最后以相对融洽地方式重合在一块儿。 以往寧夏的丹田力量太多太杂,丹田就这么大一点地儿,即便各种力量是以微观意义而言来运行的实也称不上占地,可不同的系统混杂在一块儿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些衝突的。这样各搞各的运行方式风险终归是大了些。 眼下经过几年禁灵,以血燃石为引, 金丹竟真的跟龙魂跟真灵火种交匯起来。儘管这样確也加速了龙魂的炼化,但也加深了几股力量的交匯。虽然还不到融合的程度,然它们已经打著打著逐渐打出默契来了,基本上都是自个儿较量,不会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於是拢在最外层几乎將几个能量循环整合囊括在一起的金丹便也不再管什么,只是默默收拢那些炼化逸散的能力,增进自身屏障。 反正就没“人”管,寧夏一般都隨它们闹一阵差不多了再去吸收残余的力量。 等她理顺周身灵气,打开院落的门时已经是搬进来的第四天了。 她换了身更符合中土审美的衣裳,想了想又將困在小黑屋里的两柄剑取出负上,打算到外边转转。 深吸一口气,还是有些不適应中土这边过於强盛的灵力环境,就那种吸一口气都快被呛到的感觉。实也难怪生活在这边的底层修士一个个的普遍修为都比他们高。 没想到一出独立小院就在庭院碰上了熟人。 看到庭院某处站著的一个身影,寧夏有些不確定地问道:“清风师兄?” 事实上后头一有动静,庭院里的人就听到了,因为他就是专门在此处等人的,或者应该说他就是等寧夏。 “扶风师妹。”对方转过身看到她的一瞬似乎有些惊喜:“你总算是出门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个三五天。” 等?等我什么?寧夏就很疑惑。 杨开摇了摇头:“你也是独一份儿,才刚搬来第一天就闭关,三天都没迈出院门半步。你知道你是直接把长明苑接风宴以及陆氏父子的来访都给直接错过了?” 寧夏僵住了。 “你还错过了初次任务,不过现在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你再等下次去就好了。” 她这是入定得有多死,竟然一下就过了三天,还把“新手任务”都给跳过去了,问还能怎么补救,急问! 寧夏不知道该吐槽自己心大敢在这么个没有任何阵法禁制保护的环境下安心调息打坐,还是该吐槽她一个不注意竟能错过这么多要事……现场气氛一度很尷尬。 (本章完) 第2312章 恶意 第2507章 恶意 杨开问及她这几天的情况自然被她避重就轻过去了,只说是有些不適应此处浓厚的灵力环境——其实事实上也確实是。 他也並没有再深入问下去,寧夏年级虽小然毕竟是金丹修士,还是与他同为此间师兄弟姐妹修为最高之人,个人都有各人的缘法,实在不宜多问。只是对方处入中土甚至都还没开始这的新生活忽然就闭门不出了, 实在异常得很。 寧夏是眼下队伍中的重要人物,自然不能等同来计。 然杨开也无法公然破开別人院落的禁制闯入寧夏居住的地方,因此只能派了一位修为较低的弟子在外边看护,有消息再传给他。而他自己只能先领著其他人应对宜居来的一应事件。 谁曾想寧夏大门一关再开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以闭关时间来说確实短得过分,但若说她在睡觉好像又有些太夸张了,一睡睡三天? 暂时忙完手上的事杨开觉得不对,不放心抽空回来了一趟正犹豫著要不要冒昧问一下, 没想到对方正好就开门出来了。 他观察了下寧夏的面色, 感觉整个人的状態也还可以, 便不再问了只跟她说了下这几天的事情。 陆氏父子来访倒也是意料之中,对方果然是妙容真君熟人, “难怪诸人话在前头让我等莫要独自外出,这玄天剑宗与我们宗门极为不同,竞爭激烈,修行环境复杂,便是同属一门亦不乏恶意之心,实非易居之地。”任务的人还没回来,这边只有杨开跟她以及第一批任务已经回来的人,后者也都去休息了,杨开便乾脆坐在这跟寧夏敘谈起来。 哦,这个她是看出来了,来宗门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寧夏心下暗道。 五华派在东南边陲是正道宗门,这个毋须质疑。但所谓的正道宗门有些时候兴许只是道法“正”而已,作风也可以比魔道的人还歪,所以就是东南边陲也不可能人人都跟五华派一样作风正。 五华派的“正”在於其自身, 在这千万年的传承,在浩然正气宗训,在於门人弟子的上下一心……上樑正下樑也正,虽不可避免也会有些不和谐因素,但整体的风气就在那里,定了五华派的基调。 生活在五华派弟子从来都是幸运的,对比其他作风残酷的门派,甚至於与残酷的修真界相对应,生活在其中的弟子门人算是生活在一个儘可能公平公正的地界,所求也能有所应。 而玄天剑宗就截然不同了,它甚至比之东南边陲很多作风残酷的宗门也是不同的。这边的一切都是割裂的,所谓的同门之情,所谓的公平公道、或是规则束缚,甚至於宗门荣耀,有或许是有些……但一切都是为利益服务的,不论是个人或是群体的,一切只要你能做到,是谓真真正正的强者为尊。 不分正邪,混沌难明,正如玄天剑宗的內部环境,也一如整个中土的环境。 寧夏抿了抿唇:“所以是被为难了么?”对方不会莫名其妙说起这个,必然是外出了遭遇了些事情才会有此感想。 杨开苦笑, 其实也不是。肯定是遇到些难事才这样说,但他也不知道那能不能说是为难……或者挪用从扶风这学来的一个新鲜词语来形容就是『正常操作』? 虽然初到此地,但短短几天给他们的震撼太多了,一点点顛覆他们所知。眾人也坐不下去,急需要到外边去了解,接任务自然是最好的方式,这也是妙容真君给出的建议。 对方虽表现出一副大家自由活动,老朽庇护不了你们的样子,但却一直在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若有似无地提醒他们一些入门的事,因此一眾人组队离开群英坊去到山务所挑选入门任务的过程很顺利。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脱离了妙容给的“攻略”,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他们也是这几天才知道此处对於他们这些外来者的不友好刚来的那一阵便初现端倪了。原来那天山务所安排他们的人给他们的那个指向盘是可以指引万叶峰上绝大部分地点,本来还应该配有一根相应的钥匙的,只是对方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没给竟把钥匙略过去了。 所以那天他们开不了那个指向盘。如果不是寧夏的话,他们大概得被候在外头的人给讹一番了。 至於寧夏为什么能用,估计这东西应该是类似於阵盘一类的东西,作为元衡道君的门下高徒自然有解决方法。 反正这东西到他们手里缺了最重要的那一环根本就无法使用,而他们初到此地自然无比需要这个东西……总不能叫寧夏一位金丹后期的真人每次都带路罢。 原先杨开几人是想请寧夏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想过法子解决一下,哪想到某人门一闭就是三天。 时间也耽误不得,於是杨开就乾脆自己带人先去山务所接任务了。回来的时候打听到附近有供底层弟子所需的集市,那里有指向盘万用钥匙一类的东西买卖,一行人动了心思就去了。 结果这一趟便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们正好碰上领管这个集市的小势力管事来收取开袋费,用寧夏的话来说其实就是保护费。 本来也不关他们事,这个风气虽不好,但东南边陲也不是没有这个,可坏就坏在他们高估了此地势力的肆无忌惮。 那管事见他们一行人眼生,当即拦住他们询问来歷出处,称得上贼眉鼠眼地打量他们。这就很突兀,別说以杨开在五华派这样身份的人没遭过这么无力的事情,就是后头修为更低的杂役弟子也没见过这么野蛮得直白的言行。 你要是碰到別人想要认识认识友好地问也就罢,哪有半道上忽然拦住不想乾的人凶神恶煞地查户口的,这瞅著竟像是也想要向他们收一份『保护费』…… 事实上他们想的也没错,对方拦住他们就是打算要东西。 (本章完) 第2313章 又一坏消息? 第2508章 又一坏消息? 可能已经猜到了,但对方亲耳听闻他们是进修弟子后面上的轻蔑之色是掩都掩不住了,面上当即勾起一丝不掩恶意的笑容。 他告诉杨开等人此处属他们管理,进入此地交易的都需要向他们缴纳一笔费用,而这第一次来的更需要缴纳一笔开门费。 什么玩意儿?开门费……进集市的时候不是交了么?十二人份的,每一人份的都比他们过去进入某些特殊的修真城池的费用还要多, 凑一块儿都能买一件中低阶法器了。这样还不够碰面还得收一笔。 这分明就是见他们意起勒索他们来著。没瞧见旁边几个摊主都见怪不怪,甚至有个迅速卷了东西挪得飞快的,可见这事就没少发生。 杨开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他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作为掌门亲传宗门看好的天骄,就算后来逐渐沉寂了修为也在那里,哪曾有人敢这样公然冒犯到他跟前的。 且这样的事根本就是乱来,在五华派即便是管理最混乱的元灵峰, 作风曾经最跋扈的水秀峰也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事。这玄天剑宗这是完全放任弟子隨意生长是吧?这样的行为竟也没个管管…… 对方管事一行只五个人,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这位管事, 也不过是金丹初期,气息驳杂,这一身看著便是如同那天星阁的江正一样用丹药堆积起来。这样的人在过去都不一定能到杨开面前露一脸,眼下在这异地隨便一个这样修为的人也能拉起大旗。 而他们一行十二人,修为最高的杨开金丹后期巔峰,已经接近假丹了,这样的修为在万叶峰这么个边峰算不得修为绝顶,但几可凌驾在中底层之上。甚至於要不是他进修弟子的身份,这种修为按正常程序进来了很快就会被某个家族势力收归门下。 他们要想吊打集市管理人完全不是问题。可他们可以么?能么?! 『在外儘可能低调,切莫隨意传处五华门之名,对你们绝没有好处,这是我最后能给你们的忠告。』 杨开想起哪日接风宴结束那位郑重对他们道,语气郑重,仿佛曾经就在这上面遭过什么大罪,叫一眾人听著也不由自主生出顾虑来。 所以他不能动手,只能忍,忍到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后, 忍到不必再忍时。 势必人强,最后他们不得不缴了这笔费用就强忍著离开了此处。 走到门口之时,看到那些穿著相同制式衣裳明显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傢伙不怀好意地目送他们离开,杨开心下更觉庆幸没有衝动动手。 这根本就是对方的地盘,这些人都藏在暗处或是在临近驻守防止集市有闹事的人,那管事修为虽不深,但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召出数十乃至於成百人过来。 到时候他们这十一二人的队伍,任杨开修为再深也无法护著师兄弟姐妹们安然离开这里。而且招惹了此地的地头蛇……后患无穷! 忍一时的屈辱终归还是正確的,只是这心下怎么就这么难受,比接受身份和地位上的落差还要难受—— 如今说起来杨开面上也是一霎那又青又白,似乎只要一会想起当时的感受便感到甚为耻辱。 啊这……玄天剑宗这样子的么?確实很难想像。寧夏听了也忍不住心里头嘀咕,这修炼环境怎么就恶劣成这样。 光是听都能感觉到他们当时憋屈的心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寧夏只好安慰道:“一切等先安顿下来,初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总会有这么或那样的问题的,慢慢来。” “抱歉了,前几日身体的確不適就只能在房间里自行调息,没想到误了事儿。再有下回可以传讯於我, 如无大碍我会直接回应的。”寧夏想了想:“那指向盘解决了么?若还未寻来钥匙,我看看能不能给大家做一批。” 还真的能做?! “扶风你先前有见到过这种指向盘么?我们那边好像没有这种色儿的灵具。”杨开就真的是好奇问一问。 寧夏摇摇头:“没有,不过有碰到个类似的,比这个复杂多了。而且这个连阵器都算不上,按模子解密很容易的。不过师兄要把那盘给我,稍等半天就可以做出来了。” 不想杨开摇摇头说不用,后来妙容真君给他们找来了,还同时给了他们好几套旧的,说是他们现在都用不著。 “这位……人感觉还挺好的。”寧夏小声道。因为这是人家主场,她也並未点明,但杨开知道她指的是谁,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唉,回头还是赶紧给这边布个防护大阵,总觉得有些不太安稳,这边环境实在是太乱了。” 杨开当然清楚对方所说的是什么不安稳,不止是中土混乱复杂的环境,还有就是对於这个陌生环境的谨慎。 他们跟这些抵达此地许久的五华派门人之间隔得还是太远了,有些东西人家可能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的缘故,他们也同样有著难以告知对方顾忌,一切都需要磨合,实无法做到全部信任。 这长明苑虽然不小,但住得总归还是密集了些,人多口杂的,进进出出都不方便,甚至就像如今这样聊个天都得注意言辞,活得也太累了。 所以布置禁制大阵是必要的,人选自然就没有別人,队伍中唯一擅阵的她。 “或许要报备?”杨开略有些迟疑道。这毕竟是別人的地盘,虽然只是布个阵,但总不好不打招呼罢。 寧夏点点头,表示让对方自己决定,杨开最是擅於这种对外的事情。 对方正还欲说些什么,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人当即顺著声音望去,便见鏤空的观景的墙后头绕过来一个身影,杨开认出来这是隨队的一位来自於元灵峰的外门弟子。 ……然对方眼下不是被分到第二批任务队伍里,怎么会在这儿?而且对方眼下面色仓惶,脚步踉踉蹌蹌的,看到坐著的两人立马像是瞧见什么救星一样。 可不就是救星么—— “清风真人、扶风真人……您也出来了正好,快去看看,我们的人好像不小心跟一位万叶峰的外门弟子起了矛盾。” 感谢大家噠回应,作者君已经收到啦,好高兴,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呢(w) (本章完) 第2314章 事端 第2509章 事端 经过集市的被勒索事件,眾人得了教训,他们接了入门任务也不敢多停留,马不停蹄地转回。 杨开为了保险还把除了自己跟寧夏外的三位金丹都派出去了,以保证任务的安全性,他自己则在这边看守其余的弟子。 说真的, 这真是一个过度保护的举措。因为哪怕在中土,筑基修为的修为也早就可以自立了,外峰边峰存在许许多多这样的弟子,杂役、外门弟子大多都是差不多修为的,金丹真人在一些峰属於外门中比较上层的成员。 但问题是他们是进修弟子,貌似因为什么事在这个宗门位置也有些尷尬, 初到此地便遭了好几次恶意。 杨开愁得都快修炼不下去了, 他们到中土来有个七天么,日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七天……可什么办? 没法子, 在探听清楚情况之前他们就只能都小心些,也只能他们几个金丹多担待些。 本来今天一切顺利,他们接的是个闭门任务,顾名思义关上门都能干的任务,一般都是栽种灵植或是分捡灵药之类的,安全性很高,只要到期交够东西就可以换取一定的贡献值或是灵石。 但耐不住他们倒霉,就算没去集市,回来的路上又碰上了人群,然后就不小心又遭事儿了,虽然不是他们主动招的事儿。 一听到这个消息,杨开跟寧夏马不停蹄地朝著出事的地方赶去,只能祈祷今天这又是跟前几天那样的小事。但两人也都知道这种希望十分飘渺,不然也不至於派个小弟子回来搬救兵。 ————————————— “你们是哪家的?既是进修弟子来到我玄天剑宗就该夹著尾巴做人,抬著下巴看谁呢?啊?!” “不要给脸不要脸,知不知道我是谁?在这行走也不会打听打听,不长眼地冒犯別人还想一走了之……” “没有,不过跟你们买个破玩意儿都不给这个面子还说不是冒犯。不卖也就罢了, 出言不逊,莫不是真以为这是你们那地盘。我告诉你啊——” …… 听得出很生气,这洪亮的声音隔著几条街都听到了。 对方话中的怒火越大,语气越来越沉,两人的心却是进一步沉下去,三步作两步,近乎飘过去。 寧夏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五华派一行弟子背对著他们,其中大多都亮剑了,另一边即他们正对面的那几人也是不逞多让。 周围有不少弟子走动,只是驻留围观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大多都是见怪不怪地看一眼就擦身离开,可见这样的事在这座山峰其实挺常见的。 当然,如果不是这闹事的当事人就有他们自己人,寧夏大概也会同这些路人一样跑得飞快,有多远走多远,免得被误伤。 可现在当事另一边就是自己人,身为其中修为高位者哪能有不出头的?也亏得经过这些年的“磨礪”, 她终於能够做到面对各种场面都淡然自若。 这要是再走慢几步岂不是真要打起来了? 寧夏跟杨开立马大步上前去,拦在跟前。 “清风师兄”“清风师叔”“真人。”扶风师姐/师妹”“扶风真人”……一群人就跟雏鸡看到鸡妈妈一样“嘰嘰喳喳”直嚷嚷个不停,七嘴八舌, 一时间喊什么的都有。 方才骂得难听的修士看到这场景却是停了下来,静静看著他们的动向,瞅著倒没有先前那一通骂般蛮横的感觉。 杨开第一时间当然是询问白青他们情况,他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怎么路上跟別人闹起来了,长魏跟白青都不是爱闹的。 却不想白青神色有些微妙,说了几句,杨开脸色顿时一变,他也不继续问,走到寧夏跟前用相对比较平和的语气闻道:“请问这位会不会对我门的人有什么误会?” “哦,你就是这群人的头,是吧?”青年生得白白净净的,相貌倒是挺一般的,但倒是有张標准的容长脸,眉骨长而阔,给人一种很有福气的感觉,但对方眉间飘著的淡淡的恶意破坏了这种气质。 对方这话让寧夏跟杨开迅速確定对方就是刚才十分凶残对骂的那个人。 杨开没做声,寧夏琢磨著这也確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方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回答,自顾自地道:“难怪这么囂张,原是有这等级別的修士庇护,但你们也须得知道在这玄天剑宗、万叶峰可不是一个修为便可高枕无忧。” “你们得罪了我,这万叶峰便不会再有你们能接的任务,也休想在万叶峰买到任何货物。我可是姓『万叶峰』的万。”对方好整以暇地道,眼眸深处闪著戏謔的光,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果不其然杨开脸色一变,虽还不到失控,但儼然有些冷静不下来。他自然不怕別人的空口白牙,好歹也是个金丹后期的巔峰,眼前这大言不惭的傢伙能有金丹初期么,他们五人里头隨意出个人都能应对对方。 可对方说他姓“万”,万叶峰的“万”,这可就不同寻常了。如果是真的……杨开清楚记得妙容真君曾经给他们数过万叶峰七大家族里头就有个以“万”为姓氏的家族,那可不是个好惹的势力。如果真是那个,他们招惹了他们的族人,对方极有可能会让他所说成真。 可事情起始……难道他好意思让王静璇把属於她的私物让出,那明显就是一只至少地阶的宝器,他怎可能做出这样之事?或是叫惹得事情恶化成这样的何姜赔罪?可也是对方想要强买强卖在先才惹得那弟子出言不逊。 这两种处理方式確实是息事寧人最好的法子,却都是下下之策。一旦杨开这样做,不仅叫眾弟子离心散了气,也会让眼前这些人、那些对他们虎视眈眈等著欺辱他们的人气焰更为囂张,届时他们休想有一日能抬起头来。 难道真的要动手?不不不……得想个法子。 寧夏正想硬著头皮扯点话题—— “我怎不知万叶峰什么时候姓了『万』?”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本章完) 第2315章 暗涌 第2510章 暗涌 又是什么人来了,可千万別是敌人,现在已经够乱了。 寧夏暗暗祈祷,思绪间对方便已经到了跟前。 这是一个人。一位嗯……怎么说呢,就是看上去显得特別纯良的青年,长相清秀, 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如果不是听准刚才那段对方忽然插进来的话,眾人可能都以为对方就是个路过的老实人。 只不过能说出刚才那段话风格的人,实际攻击力肯定也不似他外表这般。 “贺庆!”刚才带头为难五华派一行人,显得气焰囂张十足张狂的人一下子就失了冷静。 “万世兄,虽说这是我的名字不错,但你如此直呼未免有些太失礼了。以关係而言,你我宗家乃是盟友, 世代交好, 我也不曾得罪过世兄。以修为而言……世兄是筑基大圆满,鄙人不才却已修至金丹初期,你该称我师叔的。” 玄天剑宗立宗歷史悠久,各峰的情况都不同,不过不变的是家族林立,大大小小的家族依附这个庞然大物生存,等级森严,一级一级往下,自有一套规矩。 家族门阀势力盛行,出生平凡的修士自然就难以出头了,头顶著无数起点远在他们之上的世家子弟,最后能脱颖而出爭得一席独立之地的人少之又少。就算真能从中出头估计最后也抵不住世事的压力被收入世家,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所以在中土……强者至尊確也没错,但这个“强”可不仅仅指力量, 还有很多很多更复杂的东西。 而这一点不仅对普通出身的修士,更是对身在体系当中的眾世家子弟, 他们同样受缚其中, 不得自由。 万宝锋是筑基大圆满,贺庆却早修成金丹初期, 一个大级別的差距,前者却可以毫无顾忌的叫囂,所託的不过是身后万家的势力。 只是万宝锋公然称自己姓万叶峰的“万”还是太狂妄了,无不透出其宗家的野心勃勃。毕竟万叶峰都以他们的姓了,那岂不是自詡为万叶峰第一家族,这简直是对其余两家的挑衅,贺家跟胡家绝对不能忍。 万叶峰有七大家族三帮会以及万药阁,其中万家和贺家便属其列。两个家族位於上三家之列,实力素来都差不多,族內都有化神道君坐镇,势力遍布万叶峰,在万叶峰鲜少能与他们掰头的。而上三家胡家则是在另一方面独占鰲头,同样也不逊色於另两家。 上三家之间暗潮涌动,时有竞爭,都想爭头名,但也都暂时没有那个契机,只能暂且维持著某种平衡。关係要说多好也没谁信,不过是道一句“盟友”提醒对方上三家还由不得他们做主。 该死的贺庆!这傢伙总是坏他好事, 赶在他之前结丹不说,好好一个世家子弟还忽然学什么阵法, 竟真给他闯出点虚头巴脑的名堂来。 他是没看出点屁用来。结果那些长辈还真被他唬住了,各家都爭著夸他的好处,说他是各家这一代嫡系的佼佼者。他看这人就是没本事踏踏实实修炼,走那歪门邪道的取巧者。 反正他是烦死对方了。 本来只是瞅著个面生的小修士欺负,且对方那宝器也確是有趣,他意起就想威胁下人好叫对方心甘情愿把东西卖给他。 没想到这人一点也不知情识趣,还给招了一大堆麻烦。 五个金丹修士,甚至还有个金丹大圆满,这万叶峰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群生人?这种修为的人按说他应该有印象才是。 万宝锋倒也不是怕,这是他万家的地盘,喊一声立马就有无数族人来救援,这些人別想走出这个区域。然好好的也没必要跟这种修为的修士对上,可是……骑虎难下啊。 说来贺庆这傢伙倒也干了件人事,不不,他就不该对对方怀有期待,说句话都是这样阴阳怪气的。 该死的,今儿心情好出来逛一下,结果就没一件事情顺的,还碰到討厌的人。万宝锋的耐心彻底告罄。 “既贺兄都喊我世兄了,我又怎能跟你见外呢。我只是觉得贺师兄的名字好听喊喊而已,別介意,没有恶意的。”要他喊贺庆师叔,想都不要想,等父亲取来结丹灵物他必能顺利结成上品灵丹成功逆转眼下的劣势。 这话讲得,脸皮要够厚才能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贺庆自然不在意对方这一点嘴上的便宜,他似是不经意间扫过五华派一行人,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不知道这些道友又是怎么得罪你了?” 得罪?说反了吧?! 杨开等人如临大敌,没有因为来者仿佛跟对方不对头而放鬆。 在他们看来这人跟领头刁难他们门人弟子的傢伙相熟,就算看似关係不好,然谁知又会不会是一场连环戏?到时候两人一唱一和,他们可就被陷入极度不妙的处境了。 万宝锋有些兴趣缺缺地道:“本就想著好声好气谈个生意,结果人还不愿意,当真扫兴。”他还是有些惦记著刚才那只地阶宝器,东西不算多新鲜,只要有灵石外边也能找到。但对方手上那只的款式却是极好,买来给母亲作今岁的寿礼正合適。 眼下被贺庆撞见,他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开玩笑,就算东西真叫他拿到手送出去,翌日被贺某传出去他母亲岂不是要丟大脸?到时人人都会说他买了个二手货给他的母亲…… 也罢,他看了眼那躲在后头的小修士,眼眸闪过一丝阴鷙,隨即便彻底移开。 “罢了,我且还有事,就此別过。”万宝锋对著贺庆扯了个笑容,虽然看著就有些皮笑肉不笑。 隨即看可以杨开几人:“那也別过诸位道友,有缘……再见。” 可別,不用了,最好不要再见。寧夏心下吐槽,这话听著就像是要秋后算帐的样子。 对方就像阵雷,来时喧囂,去也匆匆,带著人一下子就退出了眾人的视线,只剩下五华派眾人留在原处百味杂陈。 “诸位道友可是初到此地?瞧著有些……眼生。”这回轮到这个了。 (本章完) 第2316章 担忧 第2511章 担忧 『林溪贺家嫡系三公子,贺庆。』 『请教诸位名……』 『万家那小子素来如此,凭好恶行事……心胸狭窄……诸位还请小心……』 『不不不……仅他个人罢了……万叶峰世家公子中就数他最猖狂……』 『在下真的没什么恶意,不过是想要与……几位交个朋友。』 …… 一路上寧夏有些走神,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连杨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个反应。 “扶风!” 寧夏回神, 看向喊她的人。 “你在想什么,都飘了一路了。这灵力环境的变化对你影响竟如此之大,还没缓过来么?”杨开不无忧虑道。 如果她体內的问题真的是灵力环境问题就好了,可惜是更棘手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解决的一天。所以她当然不是在忧这个,而是因为不久前那段短短的谈话。 对方的態度有些过於友好,是他们自到东南边陲来碰到最友好的一位。但这位的友好似乎来得莫名其妙, 在这个大环境下就有点怪。可他们有什么可图的…… 莫非真的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摸到织金髮带凸起的祥云绣纹,若有所觉。 不对,视线不对。她刚才一直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不对,现下终於想通了,对方的视线就不对……好像一直在看她这边,甚至於寧夏觉得他好像瞄了几眼她头上的位置。 她头上有什么…… 朝云! 不是吧,不会又被盯上了吧?这东西有多招人,寧夏是体会过的,上次在司南城一碰面就被人瞄上了,后来就牵扯出跟蔡家那点子破事儿。 眼下它被元衡道君重炼过两次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被瞧上又有什么奇怪?刚才那位姓万的傢伙还想抢女主的宝器呢。 这位看著虽纯善,但坏人又不会在自己脸上写字。人说不定还是个聪明的,打算徐徐而图之呢。 但莫名的,她又感觉对方没有恶意, 交流的態度几乎称得上诚恳了。 一时间寧夏心中闪过很多想法,但都没个定论,信息量实在是太少了,但又像悬在心头一团躁火,如此真实而焦灼。 身旁有人虚拍了拍她后背。 “我……没什么。”寧夏后知后觉自己后背麟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唉,我们快回去罢。今日出门不利,飞来横祸,还是莫要停留在外,有什么回去再说。” 五华派眾可能也被刚才的事憋屈到了,大多闷声不吭,一路无话。 打发了其余並未被直接牵扯进事端的弟子,杨开留了金丹几人以及此次事件当事人二位询问事况。 “……真的跟师姐没关係,那个人莫名其妙扯住我们非要强买师姐手上的鐲子。师姐都好声好气拒绝了他,那人就立马不依不饶。弟子气不过就顶撞了他……”对方开始的时候挺激动,后来可能也觉得自己鲁莽了声音越来越低。 “可你也——”杨开本来还想训斥对方一顿,为其贸贸然挑衅一位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的莽撞行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些。因为事情经过分明是对方挑衅在先,何姜確实衝动,但真论起来对方更无理些,这小弟子也是想要为自己的同门爭一口气罢了。 况且习惯了五华派井然有序的作风, 来到这么个秩序混乱的地带, 正常人也都会有些反应不过来,別说何姜他们就连杨开等以为自己能够看得很开的人都一时適应不了。 换以前,他们哪见过多少这样公然在大街上非要强买强卖別人宝器的“强盗”,又哪里见过这样敢公然叫囂金丹极其囂张的筑基修士,更不曾见过能公然向弟子收取灵石的帮派。这到底是个怎么样混乱的地域? 何姜的行为往小里说確是衝动莽撞,图一时口舌之快却引得事態直转而下。往大里说却也体现了五华派眾人此时此刻的心態,这是何等屈辱之事—— 空有一身修为,数位金丹修士庇护在前,区区筑基圆满的修士却也能唬得他们一行人投鼠忌器,无法动作……即便他们心知已经脱离了宗门的庇护,可这样的日子未免也太过憋屈了吧。 其实杨开几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却又不得不接受这就是眼下玄天剑宗的现状——也是他们在玄天剑宗的现状。这样別说寻大机缘了,他们怕是连正常行走修行都微微有些艰难了。 难怪他们在群英坊所见的陆氏父子、妙容真君再是如何的风采也都难掩眉宇间掩藏得极深的阴鬱。在这样一个环境生存,又能又几个开怀的? 如果先前之前雾里观,凭蛛丝马跡猜测进修弟子在此处不太好过,那么在这短短的时间內他们自己便直面了其中的艰辛。 看著眼眸泛著怒火,满脸不甘的何姜,杨开长嘆一口气:“罢了,此次也不怪你。虽说你言语不当,然也是为了同门出这一口气。只是日后万万不能再这么衝动了,此次亏得长魏为你拦下那道攻击,否则你定会为那万氏子所伤。” “眼下我等不在宗门的庇护范围內,也无人为我们主持公道。有时候这气便只能生受,忍一时之气也能多一分平静,便当是……修心罢。在你有能力之前,在我们有能力之前,切勿衝动啊。” 何姜在五华派时是从杂役弟子做起的,后虽与王静璇一同被百草老人收为內门弟子,但他的炼丹才能就挺一般的,遂依旧被不少同辈嘲笑为“野狗”“媚上之辈”甚至於是“搭著女人裙带上位的废物”。 他鲜少得到除王静璇之外的同门的善意,骤然经杨开这样循循善诱,他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情复杂起来,只能拢著无处安放的手掌躬身行了个礼。看来这话应该是听进去了。 “王师侄,你这次受惊了。那万氏子绝非善类,他看上你的宝器,恐不会这样善罢甘休。这些日你还是先在苑里修行,待事情风波过去再行外出罢,就算实在也出去也切莫孤身一人外出。”对於在这件事里躺枪的王静璇,杨开也没什么好问的,只是嘱咐对方一切小心。 寧夏却不意间看到对方听到“宝器”二字下意识攥了下袖口,指尖一紧。 (本章完) 第2317章 过渡 第2512章 过渡 “这玄天剑宗的人也实是过於野蛮了,这些日所见也与想像中泱泱宗差之甚远,枉为上宗。师姐,看来这几天只能委屈你了。”何姜对著王静璇淡淡抱怨道,对著这个女子他身上从来都不会有一点刺儿。 王静璇默默点头,似乎应下了。 明明只是淡到像是敷衍的反应,何姜一点都不觉得,还有些高兴。他陪伴在这女子身边许久,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对方,自是清楚对方清丽的皮囊下藏著一颗怎么样清冷的心。 很冷很冷,冷得任何想要伸手触及的人都会在瞬间被冻伤,无一例外。 哪怕何姜从微时就伴在其身侧也並没有得到多少不同的对待。他曾经不甘过,也为此暗暗难过,但最终败在自己的一颗心下。 他不在意了,只要能跟在她身边,只要能得到对方的注视,哪怕只是一眼……死他也是心甘的。所以就这样罢,何姜静静看著女子略微快半步的身影,沉默地跟了上去。 至於被某人如同神明和信仰一般仰慕著的女修此刻在想什么? 她没有在想什么,而在与寄宿在仙姝空间內的器灵对话。 “那个女孩儿身上……似乎有些很有趣的东西。” “嗯?” “就你挺在意的那个。” 王静璇不语。 阑珊一看她这副模样就一个头大。不是,你怎么一个不高兴就又不说话,长了一张嘴就该说话啊。就算阑珊作为一个器灵存在早已经忘记人类时的情感,但好歹知道人是怎么样的,也儘量去適应人的生存规则。 可这人怎么感觉比他更像器灵,冷得就像一块儿冰。 你高兴不高兴,在意不在意,爽快不爽快……倒是说啊,闭著嘴叫一个器灵猜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一个人怎么可以越活越没有人气儿了,不知是修炼的功法还是心境的缘故,王静璇比之数年前初遇的时候更没有人味儿。 要不是观察了许久,清楚捕捉到对方的一些细节波动,他可能都不清楚这人对那个一身凤凰味儿的女修颇为在意。虽然他不明白两个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交集的人是怎么关联上的,明明两人之前连根线都没有。 今天又碰到对方,阑珊就近距离观察了下,惊异地发现那小女娃不简单,这一身越发浓郁的凤凰气息下竟然还藏著一股深深的龙息。这样两股极为霸道的神道之力挤在体內,就很诡异。 不不,对方丹田气息驳杂,感觉还吸了不少东西,只是最为明显的就是那龙凤之力罢了。 阑珊嘖嘖生奇,这可真是个奇人,以凡人肉身容神道之力,到现在都没崩溃。要不就是高人相助再辅以大量极品资源,要不就是天在帮她,不然没法调和到这种地步。 ……也难怪这位小主人会在意。难不成孩子也想要弄点龙凤之力耍耍……要他说那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好处没给带来多少,倒是沾了满身的因果,瞧瞧那个小女修就知道了,日后怕都要麻烦不断脱不开身啊。 果然这世上只要跟神沾边的东西便绝对少不了因果线的存在。 不过要是王静璇想要,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或许需要稍微处理一下下。 哪知道他这一探便又是另一个说法。对方似乎不清楚对方身上的特別,只是单单注意了这么一个人。 实在弄不明白王静璇的想法,也弄清对方没想去弄什么龙凤之力,阑珊便也不在意了,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单方面断了跟王静璇的联繫。大概是回空间里修炼了。 而王静璇的识海重新回到平静。 她无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似乎想要將其剥下来,但每每念一起就又不由得放弃,总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心虚似的。 此物明明是她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宝器,自然用得。那个男人莫名囚禁她,把她的东西拿去,回来就成了地阶宝器的外表,可它分明就是个上等的天阶宝器。 王静璇心情复杂,因为上次她跟对方碰面的时候就正好因为这个天阶宝器遭遇了些麻烦。当时那个人就那样出现救了他,虽然对方的性子一如既往地恶劣。 然隨即对方却强制將她带回魔门的地界,不仅封禁她的灵力將她囚在殿內,连这只手鐲也被薅了去。 所幸后来东西回来了,对方不知为何竟还为其作了层偽装……这十足古怪的行为实在叫人摸不著头脑。 鐲子她后来请阑珊查看过了,真的就没有任何问题,不仅如此其上竟还添了层道君在此都不一定能勘破的障眼法,为王静璇省却了不少麻烦。 但也正是这东西没什么问题,王静璇才感到更加迷惑。 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 寧夏並不知道自己只是露了下脸,竟连老底都快被某个器灵扒出来了。 她这边还在跟杨开他们吐槽东南边陲这边过於“狂放”的作风。 “……先前我也曾碰到过类似这样的事,还险些被人扣留了,幸好后来友人相救才得以脱身。可见在中土像是这样强买强卖之事层出不穷,並不少见,大家日后在外行走都要小心些。”今天王静璇差点被抢东西这一事立马就勾起寧夏的一些不太忆。 她本只是隨口一说作例子,却当即吊起眾人的好奇心,杨开等人便立马追问起来。 虽然大家都在中土也没什么好瞒著的,但其中有很多事情却也是不便说。寧夏便掐头去尾地简略说了下,只是將司南城换成在秘境里头又將事情后续隱了去,狠狠把蔡家吐槽了一番。 隨即长魏真人却是注意到另一点道:“这样说来我等的法器和灵剑於此处修士而言岂不都是古製法器?” 额,其实这样说也没毛病……不仅灵器法器,连灵材灵药都一样存在著不等的信息差。在中土难得一见的东西可能在东南边陲隨处可见,他们在没弄清楚这些信息差之前一切千万要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人不约而同地攥住自己的本命灵剑,神色难明。 (本章完) 第2318章 问题 第2513章 问题 那天的事以及谈话之后,一眾人就更小心谨慎了,连出个门都要带上一半人马。且非必要都没选择在这个当头出去四处乱逛,日子过得要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不过这样的状態也只是暂时的。他们比谁都知道自己也无法永远躲在这方寸之间龟壳之下,迟早有一天是要外出面临来自於外界的狂风暴雨。 只是作为一眾人当中的前辈、先行者,这声师叔也不是白喊的, 他们定是要为底下的弟子,为远在东南边陲的五华派作考虑和打算。 他们现在身在异地,处境可谓之不妙,而这地方又明显不是个宜居之处,所以他们一行人不管过去在宗门中关係怎么样这会儿自然都得团结起来,共同面对接下来的困难。 就算眾人日后难免会因为各自的修行及前程分离, 可好歹也要把眼下这段过好才是。 要真说起来,杨开他们其实也就是修为比筑基练气有优势。要论对中土的了解以及在此的生存能力並不比底下眾弟子要好多少? 但只这一点优势便已经足够了, 至少金丹修士走在这万叶峰的大道上也没有这么容易被人逮著为难。所以这些天小辈们多是留在长明苑或根据安排隨队出行,大部分时候都是由杨开长魏等五人外出收集情报。 因此几位金丹修士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只能遮遮掩掩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一点点收集相关的信息,以便回头知会底下的年轻弟子们。 值得高兴的是,在此之后他们再没有遇到过上次那两批人,也没有再碰到过万叶峰七大家族的门人。除了一些狡猾胡混的底层弟子,他们碰到的大部分人还是挺正常的。 这让寧夏等人对玄天剑宗这地儿稍微恢復了那么一点信心,就是仍不大好感就是了。 想来人都是千奇百怪,世上本来就什么人都有,他们出门在外碰上了什么人物也並不出奇。就怕这种奇怪是此地的常態,那才真叫人难以忍受了。 昨天是寧夏负责规划的路线。她凭藉著这些年四处闯荡的丰富经验,轻易的从一些贪图小利的底层弟子口中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又同杨开长魏三人一同探了此前他们不层涉足的另一半山脉。 今天换了轮,寧夏就没再跟出去,留在长明苑驻守了。 终归才来到新地儿,寧夏的心也有些静不下来,没法专心地投入到修炼当中。 她在房间里整理了阵资源,听到外头闹哄哄的, 动静不小,便也忍不住离开了院子,打算到外边去看看。 “唉,这万两金长得也太慢了吧。咱们领回来都有半月的功夫了,竟连个冒头的都没有。不会拿回来的种子都是坏的吧?” “就是,我也这样觉得。正常的灵材灵草长得再慢,在能力充沛的环境下有个三五日的功夫便也要生根发芽了。偏就这种不一样,这还是据传『傻子都会做的入门任务』。”青年淡淡地抱怨道。 虽说灵植养殖的情况不同,发芽时间也不同。但单看这些种子確实有些古怪,不仅没发芽,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这个说的倒是公理,草木又不是菜,不可能每一种都是三五天发芽的,只是大部分普通类的植物是这样罢了。 …… 寧夏在自己的小院內远远就听了几耳朵,便已经大致將整件事的经过给弄清楚了。 是的,她还在院子里。 这真不能怪他偷听什么的……而是这院子的隔音效果做得真是太差了。而且设计也不好,门都对著庭院里,大多外露著。 即便这个庭院很大也挡不住空旷啊。寧夏已修至金丹后期,耳力自非比寻常, 一点点声音就能听进耳朵里, 躲都躲不开。 要不是她在主屋布了隔音阵和双向禁制,寧夏大概只需坐在屋子里便可以听到过往来人的一切声音及动静了。 这也是她没法在房间里静下心来修炼的缘故。因为实在是太吵了,也不安全,谈何修心。 看来这阵法还是得好好布起来。晚点等杨开他们回来商量好罢,这事不能拖了。 寧夏將这烦心事暂且挪一边去,推开门朝著眾人喧闹的地方走去。 这里是庭院不算起眼的一角,原先生长在这片地方的杂草被眾人合力清理一空並耕耘成药田。边上还布了种植药草专用的护栏及聚灵石,上空悬了个简易灵具,用作日常浇水和聚光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夏的目光在圈在外层的护栏上溜了一圈,没有说什么,只是经过的时候扶了扶摇摇欲坠的聚灵石。 此时药田內聚了六七个身影,分別围在前后两列,嘀嘀咕咕地吵得正激烈。 “要我说这种子就是坏的。那些人可都等著看咱们笑话呢,就別种了,怕是种到天荒地老也出不来一根苗。还不如另寻他法呢。” “就是,咱们去山务所才几回?便被耍了好几次。那些人每次都一本正经地给咱们挖坑,著实可恶。没想到这玄天剑宗的人竟如此恶劣,一星半点大宗子弟的胸襟都没有。” “行了行了,就別再吵了,再吵人就一个都不剩了。你看看原先一群人搁著一吵吵掉一半,再闹一场又有一半翻脸。现下就只剩下咱们几个在这坚持著了,几个人吵又有什么好吵吵的?还不如多省省心,研究下这种子的问题。” “要真能研究出什么哪用得著等到现在。我看还不如直接跟那几位师叔说,看看有什么……”说话的青年似乎对於这种对立爭吵又从中调和的过程很疲惫了,语气都不自觉带上那么一丝烦躁和不耐来。 “……问题。” 他话都还没说完,便见自己正对著的三位惊讶地望向他的身后,视线越过他似乎在看著什么人。 “扶风师叔。”对面三人收起面上的神色,齐声对来人行礼问好。 说话的那位也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寧夏:“扶风……师叔。” (本章完) 第2319章 万两金 第2514章 万两金 寧夏没注意正对她的那位,略有些复杂的眼神。 她对几人一一点头示意,便看向药田。 万两金么? 这个词有点陌生,至少在寧夏十几年在修真界的记忆当中並没有听过这个词语。但她对其还是有那么些印象,那已经是十分久远之前记忆。 这次从东南边陲出发来中土之间,为了稳妥起见,寧夏翻了几遍备忘录,大概整理了下时间线。虽然剧情早就乱成一片了,但扯剧情线的主体天道没变,脉络也都是差不多的。 她之所以对这个有印象是因为这玩意儿涉及到往后的一点点剧情。 万两金,又名长灵果,一种百年生类灵草,顾名思义在没有催发的情况下完成整个系列的生长需要百年的时光。 且待灵植本体成熟结果又须得八十到一百五十年。而长灵果后续的炼製更是复杂,要辅以各种珍贵的灵材再耗费数月炼製提纯最终才能凝成少量的油脂。这款精油可用作炼製各类告阶丹药、法器甚至於灵剑的“粘合剂”,甚至炼製丹药时仅加入那么一两滴就可能一定程度上提高丹药品质。 此物本就难得,提炼此物所耗费的资源和时间更是远胜其价值,製作周期难,失败率极高,市面上少有流通,就算有也多被高阶炼丹炼器师包揽,有价无市,所以又被戏称为“万两金”。 它对比其他五年生、十年生,它的生长周期確实是长了些。即便对於惯於拥有悠长寿命的修真界来说也算是长的了。甚至於说句不好听的,链气期的修士要是不努力修炼的话估计也只能活么些年了。 当然正常情况下他们也不会真老老实实去种个上百年,那太奢侈了。尤其是以长灵果后续的养殖程序来说,这东西长成再炼製的过程本就困难得不行。要是连催生灵植本体都需要种植个百年,那这东西也没多少门派能种得起了。 但种植灵材灵植终归是为了能够投入到日常使用当中,野生能够採摘的灵材灵植是真的有限。要是可以谁不想用足量年份且品质极高的灵材灵植,只是那些东西不容他们隨意得到罢了。 经过时间漫长的演化,修士们也逐渐演化出一套催生灵植的手法,可以將大量灵植的生长周期缩至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而这样生长的灵植所付出的代价至多只是品质罢了。 所以万两金的第一难就在种植周期上。即便经过催发,这种百年生的灵植至少也得三年至五年才能养成幼苗。在此之前大部分时候它都是以种子存在的,跟死了一样……所以到底是哪个傢伙这么心大给孩子接的入门任务。 所谓的入门任务就是供给给底层弟子入门阶段接的任务,门槛低且简单,让人能够赚取基本修炼的资源。但这种入门任务需要评定完成情况,如果接了几单都完成不了,多几次就要列入黑名单,到时候连这种任务都做不了才是真的惨。 他们初来这里,正是急需资源的时候,哪里熬得住这种要三五年的任务,更別提养成幼苗阶段极容易夭折。接这种任务岂不等同於赌博? 寧夏思前想后最后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接这个任务的?”首先她要弄清楚这一点。 几人面面相覷,刚才背过身的那位筑基修士快速反应过来:“我们自己选的,因为其他入门任务贡献点都很少,只有少数几个能看。加上这个也不用出门,所以大家就一起商量著选了这个。所以这个任务是有什么问题么?” 寧夏一看就知道对方应该是这一群人的头,回话利索得很,都不用思考。不过这样听来应该不是山务所那边有意为难挖的一大坑,寧夏心下稍安,因为这种有一个是一个,就很憋屈。 “灵植是没问题,不过对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几乎可以称得上雪上加霜了。这东西正常种植没个三五年的功夫还不一定能够种得出来。你们这个入门任务短时间里怕是完成不了了。”寧夏也不忍心打击他们,就没说它失败率高的问题。 但对面几人一听到三五年都立马傻眼了。三五年……这是什么鬼的入门任务,就做这一个任务就要耗掉三五年的时间,而且奖励的贡献点虽多也完全对不住那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这哪是他们曾经以为轻鬆的“种田”任务,简直就坑人至极。 对面几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弟子还在傻眼,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的样子。 刚才抢先答话的那人就不同了,对方果然这几人的头儿,面色又红又白,眨眼的功夫都快转黑了,他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傢伙竟还故意在我们面前说什么那些任务没多少贡献点,让我们选这种任务就……说什么『辛苦是辛苦点但贡献点多』,原来是这样辛苦法,白亏了我还——”真的是被耍透了。 李秸没敢说自己当初为了打探消息还自作聪明给山务所负责登记任务的弟子塞了好处,想著討点便利,对方也收了东西。 结果对方確实给他们提醒了,只是这个提醒似乎是误导,对方不仅不行方便还三言两语坑了他们一把。 他现在总算知道对方当时癲顛了顛荷包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是怎么回事,怕也在心里笑他们送东西还要顺著坑往里跳,真的是大傻子一群。 只是他实在说不出来,无法对过去需要攀附他存在现下因为环境变化开始对他不断產生质疑的师弟师妹说,更无法对曾经在修为远低於他时就打败了他的扶风『师叔』说……要是说了大概会让他所剩不多的一点点自尊心彻底崩裂罢。 “你们都接了这个任务?”寧夏又问道。 几人都有些奔溃地点点头。如果不是用他们的名字登记的任务这会儿可能跟另外那些人一样早跑了,而此时留在此地烦恼的几人都是跑不掉的。 六人的任务量,麻烦了。 (本章完) 第2320章 寻人 第2515章 寻人 有倒是有个方法,但对於眼下几人的情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法子,所耗费的不比种个三五年要小。 寧夏正犹豫著该怎么处理,转眸一看便见几人已经用某种期待的目光看著她。 寧夏:…… 不要用这样的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著我啊喂?! 以她现在的能力搭个聚灵阵很简单,但问题是这万两金就算在高度浓缩的灵力环境至少也要半年到九个月才能催出幼苗,所需消耗的灵石就够几人心里都有多了。 修士最基础的修炼资源也就灵石跟灵丹了。说实话要有这么多灵石日夜开聚灵阵催发灵草,还不如直接用来修炼得了,哪用得著这么麻烦时间去搞贡献点再换资源。 而且万两金还有个麻烦的地方…… 她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到有人从前门进来,一瞧见站在药田处的一行人便冲了来。 寧夏发现这人的目光似乎准確地落在了她身上,果然—— “扶风师叔,你在这里!苑门外清风师叔好像带了什么人回来找你。” 寧夏:??就有很多小问號,她在这玄天剑宗哪来的熟人找她? 不不,也不是,如果顾淮的话確实算是熟人了。可她才刚刚到,还没来得及打听和通气,对方怎么能这么快找来了? 要是其他什么人,不明不白地说带了人要她去见,寧夏可能还会有犹豫下要不要去。但杨开为人谨慎,作为此次所有五华派进修子弟的主理人,也最是有分寸不过,寧夏相信对方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她专门看了下药田,又看了眼似乎大受打击的几人,嘆了口气:“回头……回头再跟你们说吧。”然后也顾不得几人欣喜若狂的模样,转头就跟著那个弟子赶到前门去了。她想要知道是什么人来找她? “对吧……对吧!看这位扶风师叔的表情肯定有招。”一位长相甜美的筑基女修目送寧夏离开了院子,立马鬆了口气道。 “你又怎么知道?人明明都没来得及说。”她旁边的男子就立马不赞同回应道。 “你没听到人家师叔走之前说什么吗?她说『再说』,再说你懂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有法子才这样说的。还不是清风师叔找她脱不开身才来不及说的。” “我也觉得阿琴说的对。没想到这位师叔原是这样的性子,传言也不可尽信嘛。人明明还挺好说话的,平易近人,到底是谁传她高傲且难以接近的。” “其实也没错吧……她给人確实感觉挺严肃认真的。虽然没什么架子,但也实在叫人不大敢造次。听说她好像还是清辉真人的妹妹,我见过那位,性子不太像的感觉。” 李秸听著几人对离去的寧夏议论纷纷,却是与以往不同地沉默了。 寧夏寧扶风……此人几乎算是他顺风顺水人生里的一个转折点了。虽说他的下坡路与对方没什么关係,但也可以说就是自她之后开始的。 他在碰到寧夏的时候对方只是一籍籍无名的內门弟子,连修为也不如他。 可却是这样过往他都不屑於多看几眼的平庸女修竟在大比一举打败了他,再往后也是步步高升,扬名、结丹、立功,再到如今连他也要恭恭敬敬地喊对方一声师叔……期间也不过是匆匆数年而已,实让人不得不感嘆一句世事无常。 而他呢,这么多年依旧在筑基后期原地踏步。家族耗费多年人力物力,甚至不惜有损阴德选取女修给他採补也仍是无济於事。 可能也是报应罢,后来他的修为不仅一点进境都没有,他也因为某次意外使得其本就不那么踏实的根基有所损伤。李秸妄想一举结丹的想法就此破灭,也叫他在族內颇受质疑。 要不是直系根本就没几个人,李秸早就可以赶下继承人的位置。 而更糟糕的是,宗门大比后没多久天地灵力毫无预兆地恢復。这本是一件好事,李秸还想著在这样的灵力环境下,自己说不定能够凭著努力自行结丹,却不曾想他在努力的同时別人也在努力。 借著南疆之行的机遇,李家两位被压制多年的旁系弟子一举结丹,顿时就给李秸带来了不小压力。 他也更没想到闭死关多年的老祖也借著这个当头重现於世,重新撑起没落的李家门庭。但这位对於乌烟瘴气的嫡系和继承人李秸都很是不满甚至於厌恶,第二年便寻了机会费了李秸的继承人之位。 而李秸这些年欺压內外,阴损事他自己及家族帮著他做了不少。这一朝旁落自然是不好受,还被不少人找了麻烦。所以他这几天也是实在难过了些。 所以当李家老祖找到他告诉他有个可到上宗修行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並一改从前顽固的作风,耗费不小才得以入选隨同前来中土。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中土的修炼环境如此恶劣……老祖,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寧夏也无从得知自己离开后几位小辈是怎么议论他的。从后半闕庭院穿过前半部再到前门的路程並不长,甚至称得上短了,但她在赶来短短的时间內脑海便闪过许多猜想。 会是顾淮么?她结合现实情况能想到比较靠谱的猜测也就这么个人。 对方在玄天剑宗的身份不算低,又知道五华派的事情。他如果从秘境当中平安活下来了再回到他自己的宗门这边来,又正好听到五华派选了新的进修弟子到这边来……这样要打听到她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前提是对方有平安回到玄天剑宗,以及他正好听说了五华派选了进修弟子到这边来的事。 所以会是顾淮吗? 寧夏心中的疑问太过强烈,迫切地想要確定的答案,脚下不禁加快几步。 然当她迈出门槛,不自主缓下来的脚步在一眼望去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背影顿了顿,心底禁不住微微失望起来。 不过几步的功夫寧夏便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气息和心態,迎向杨开几人及他旁边一个明显的“生”面孔。 啊,不,其实也算不得生面孔。不久前她与对方在万叶峰就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开头有那么一些不愉快而已。 但杨开怎么把这位立场不明的世家子带到这边来了?寧夏忍不住向旁边的杨开拋去一记疑惑的视线。 顾淮:……怎么又不是我?(委屈屈jpg.) (本章完) 第2321章 迟了多年 第2516章 迟了多年 待两人看到寧夏,她已经恢復到淡定平和的模样。 虽然一眼就看到人群当中格格不入的贺庆,但寧夏並没有被打乱步调,稳著步子走到几人面前,隨即朝杨开拱了拱手:“见过清风师兄。”又与其余几人微微见过礼。 杨开在门前与这位特殊的访客交谈,然而表面上却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儘管对方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而他迈入金丹大圆满已有多年了。 他一路上就在琢磨这人怎么会找上他们,而且一下就指明想要寻他们之中的寧夏。 那天的事情杨开虽不是全程都在,但经过事后各种復盘也都弄清楚了事情始末。他可没忘记大家碰面的场合是如何的不愉快,即便这位並不是导致那场不愉快的祸首,但以立场来说对方与那位万家子並无什么不同。 所以他对其態度可谓是相当之谨慎,对方到底是为何找的寧夏,为什么找的偏偏又是寧夏? 要说这人找上那天差点就被强抢东西的王师侄,甚至於年少气盛颇为打眼的何师侄,倒也可以理解,因为这也算是有缘由。可扶风那天可没多说什么啊,一直都都充当背景板。 寧扶风是此次隨行前来的一眾弟子当中最为特殊的一位,其修为仅在他之下,虽年纪尚小却处事周到,不论是见识还是眼界都可谓不凡。在杨开眼中这位才真真是明日可期的天之骄子,与自己这等腐朽枯木不同。 当然说她特殊不仅仅是这些表现在外的浅显缘由,而是因为对方的背景確实是他们这支队伍当中最为特殊的一位。 杨开是掌门亲传,曾也是受万眾瞩目的大师兄,林平真眼下所受到的教育和培养他曾经也走过一遭,而且更多。他此次出行表面上看似为了摆脱过往心魔寻求突破机缘,但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宗门的未来蹚这轮浑水的。 出发前他便受那位鲜少见面的师祖召见,对方交代了他一些相应的事宜,其中有让他必要时与寧夏相配合,在中土领域儘量撑过这段日子,然后静候宗门的消息。 关於其中详要事项宗门也没有对其说太多,分派下来的都是一些他也不明所以的任务。但有两点却是明確了的,其一是宗门正在筹备著什么並且篤定他日定能將他们一行人接归故土,二就是此行队伍当中唯二身负任务的便是他和寧夏,而寧夏身上可能还有著他所不知,比之他想像更为艰涩的任务。 中土路难,玄天剑宗局势不明,而眼下的困难形势甚至都不能明辨的眾弟子还得依靠他们二人来引导,他们俩人得更加小心和谨慎,以保全更多的力量。 所以这位来自於中土本地势力的世家子弟寻寧夏有何贵干? 他有心想要糊弄过去,但这人实在精明得很,竟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然后用一番话语绕得他不得不將寧夏从长明苑里请出来。 杨开可以拒绝,但此人態度实在是太诡异了些,看著怎么都不可能会放弃。且对方所在的家族在万叶峰势大,他们可还要居於万叶峰的,得罪死了一样没好果子吃,最后才不得不把人请了出来。 然后他一边同对方等在门外,焦灼著,一边又谨慎地打听对方的来意,意图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而对方的態度依旧是好得有些诡异,可整个人却也是滑溜溜的,抓不出一点茬,杨开也摸不清其態度。 直到看著寧夏快步出现在场明院的大门前,杨开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失望还是鬆了口气。 果然扶风这傢伙就是比他淡定多了。惭愧矣,那过往的岁月几乎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连这双十年华的孩子都快有些比不上了。 接收到这位师妹目光的暗示,杨开大致说明了下这位贺家子的来意。当然说辞什么的他还是美化了下,毕竟总不能说是对方死缠烂打非要跟过来其实他们也不想把人带来…… 不过寧夏这个在义务教育受训多年的『阅读理解家』还是一下就明白过来,敢情这人是自己硬要来的,人杨开其实还挺不愿意……所以这人是硬要过来找她? 寧夏有些无奈,对方不会真的是冲朝云来的吧?!这东西好是好,但她实际上没怎么派上用场,结果却一连招来两次祸患,叫人实属有些无奈。 上回她险些没叫蔡家扣在他们的族地,这回不会又出事吧? 如果对方非得强买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大概得请他们自己给解下来了,到时候或许元衡道君留下的神念会亲自“招待”他们一番,寧夏颇有些恶意地想到。 不不不,还是不要了,元衡道君的神念多宝贵啊,东西也是这位长辈辛苦给她重炼的,哪能浪费在这上边?她还是得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避免这个发展罢。 就在寧夏胡思乱想之际,这位世家子竟然主动上前向寧夏行了个晚辈礼,谦恭得叫人不可思议,反正在场的几人看著都有些愣住了。 寧夏是金丹后期,这人虽只是金丹初期,但勉勉强强也算是同辈。且这位在玄天剑宗可是正正经经的外门子弟,还是出身於世家的子弟,对著寧夏这么个外来的进修弟子如此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而且要说对方看的修为……那杨开岂不比寧夏修为要高?可对方见了杨开也不是这样的,態度与对其他同辈修士无异,最多尊敬那么一点。 ……所以问题是出在寧夏身上。 自寧夏修成金丹还没受过同辈这样的礼,她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扶了对方一把,隨即连连摆手:“这位贺道友太多礼了,当不起,当不起的。” 朋友啊,你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没有恶意的话,大家都可以好好商量,倒也不必这么迂迴……寧夏心底暗道。 “自然当得,前辈有所不知,此一礼在下当真是迟了多年。如今方才得以传递到您跟前,还请见谅。” (本章完) 第2322章 约见 第2517章 约见 寧夏听了这话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对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隨即又有些瞭然:“当年来去匆匆,刚见面便已是分別了,自然对在下无甚记忆,然贺某对前辈可真是印象深刻。多年不见阁下,风采亦不减当年。” 寧夏:???这回是真的有很多小问號。 见过……此前她有见过这么个人吗么?怎么都没一点儿印象。 “秘境……下弦月……卫道盟……还有……”对方从宽大的袖口托出一个略有些眼熟个小盒子打开:“……这个。” 对方说的清楚,一下就將寧夏整条记忆线都串在了一起,迅速將她拉回那一段记忆当中,数个画面和人像迅速闪过,最终才模模糊糊定格在一个略显模糊的熟悉面孔——是这傢伙吗? 是的。 寧夏高高挑了挑眉,眉宇间的戒备和怀疑瞬间就消散得差不多了:“是你啊——”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不过这位显得有些陌生的熟人很是体贴地接了她的话:“是我,贺庆,您可以称呼我的道號永绪。您当年在秘境救了我,那时我还尚是不起眼的筑基小弟子,也没能与前辈相交相识,实乃一大憾事。” “哪有什么相交不相交的……咱们那时候都火烧眉毛了,差点就要一窝子被魔道的人给端了了,哪顾得上这些虚的。后来大家散开了,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被我的阵法卷在水底下出不来了,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对了,你知不知道其他人,嗯……比如那位靳掌柜跟他的表弟?” 寧夏其实已经不大记得那几位了,因为当时真的是事发突然,大家都是临时搭的伙,哪能认得谁跟谁。也就那位靳掌柜她还有点印象了。 “没事,他同咱们落一块儿了,后来好像找到了卫联盟的同伴,应该也平安出了秘境。” 哦,那就是大家都活下来了。寧夏闻言颇有些高兴。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大家之间也互不认得,就连这位贺道友也是对方认得她她不认得人家,但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一场,若是最后没活成未免有些太遗憾了。 如今虽已在多年后了,但能听到他们平安的消息,也算是当初善举的迴响,实也是件令人开怀的事。 “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寧夏有些疑惑,她伸手拨了拨对方手里盒子內那数十个形状各异,但十足眼熟的废阵盘,这些都是她多年以前积累的实验品,当年在布置星罗阵应的时候都发放了出去。 没想到贺庆那时候竟没扔完,还剩这么多屯在手里,说实话这堆大多都显得很粗糙的小东西以她目前的眼光来说跟儿戏似的,却叫別人如获至宝般捧在手上,实叫人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也算是过往有著奇妙缘分的熟人,寧夏对他的態度倒也自如了些。 说来惭愧,她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对方,实在没法从这位长相纯良的青年身上找到太多过去的印象。也是,如果对方真的是当初站在她后头扔阵器的那几位道友之一的话,当时的情形也容不得她怎么记住谁谁,眼前的一摊糟心事就已经够烦了。 所以她更好奇对方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然后便见对方直直朝她的头望去……果然是朝云么?一切瞬间便可以串联起来了。 寧夏长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捻了捻朝云飘带的末梢:“那天我就感觉你看了它好几回,害的我还以为我这宝器又被瞧上了。” 贺庆连连摆手,连手里的小盒子都险些没有稳住:“这是哪里的话,我哪里敢覬覦前辈的宝器。经歷过那日的场景,怕是当时在场的几位对您可都服得很呢。我要真敢这样做,您不得炸掉半边万叶峰……” 別越说越离谱了啊喂?!讲得她跟个人形炸弹似的,没事儿她好端端地炸人家山头干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寧夏真的想说上次秘境那也不是她炸的,明明就是它自己裂开的。她坚决不承认星罗阵应后边的阵势是她搞出来的……她要有这能耐后头哪还会被姜晏逼成那样。 寧夏连忙截住对方的话,回归到正题。现在敘旧的事儿算是完了,但她並不觉得对方特地找到这边来单单就是为了敘旧,肯定是有什么別的事,不然对方只要耐心在外边守株待兔就行,反正寧夏总是要出门的。 闻言对面的人拧了拧眉:“还是瞒不过你,確实是有些事,不过不急,您確定要在这儿说?” 確实啊,这都好几个同门在旁边看著呢,经歷了刚才那段堪称离谱的谈话都用什么眼神看她了……寧夏已经很努力想要忽略那些目光了。 加上在门口聊天確实不像样,寧夏询问地看向杨开,得到赞同后乾脆出言邀请对方进长明苑里头坐坐。 哪想贺庆却是摇摇头,表示今天就是专程来找寧夏的,顺便送点拜礼。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必要继续在这打搅了。不过对方倒是想跟寧夏约过几日再碰面,只是这次对方邀请寧夏到他的地盘儿。 “这……”寧夏犹豫了,因为这种发展很容易让他想起先前在司南城蔡家的不愉快经歷。况且虽说贺庆应该是她此前在秘境里结下了善缘没错,但两人实质上互不熟悉。说句心里头的实话,她是很难在这样的状態下做到全然信任对方的。 而对方却像是预见了她的想法一样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个地盘。我哪敢邀请前辈到我家去,族內人多眼杂,多嘴多舌的傢伙也多。若叫他们知道了,您日后怕也是没个安寧。” “是要请你到我名下的一座茶馆坐坐。那茶馆在万叶峰颇有些名气,正巧您刚到万叶峰还不熟悉此地,不介意的话便由永绪作东……” 对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邀请,明摆著告诉寧夏有事找她商谈。 於是再三思虑下,寧夏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 (本章完) 第2323章 注意 第2518章 注意 “扶风,你真的要去吗?”杨开忧心地问道。 “毕竟人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寧夏也有些纠结地嘆了口气。 他们终归还是人生地不熟。过去要是在他们五华派的地盘碰上个以前的熟人,约定好碰个面又怎地,这很正常。只是如今身在中土,在环境复杂的玄天剑宗,逼得她不得不缩手缩脚罢了。 “確定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开始甚至都认不出他来。后面半句杨开没有说出来,但两人都在一瞬意会了。 “是……应该是真的。他说的秘境里头那件事情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除了他们也就只有魔道的人了。”可要是魔道那群傢伙知道了,她是放出星罗阵应的人这会儿估计杀她的心都有了,不可能这样好声好气地上来跟她敘旧的。更何况对方手里那小箱子里废置的阵器就是出自她之手没错,这个寧夏很確定。 “不过我不大了解他倒是真的,先前就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看著倒是像是个蛮纯良的?”寧夏若有所思。 “扶风,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这人咋样怎么能光看样貌呢?坏人脸上总也不可能写著他是坏人。”长魏摇头失笑道,跟在他后头两位弟子闻言也不禁点点头十分是赞同的样子。 “说的也是。” “不是我说你啊,扶风,你这傢伙可真真是交友广阔。这样都能碰上个故人——还是个欠你人情的,你这才来几天啊?按我说往后不会还有更多別的吧,会不会哪一天就有个大能跳出来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长魏真人忍不住玩笑道。 这又是哪儿套用来的大女主剧情?哪哪哪儿的事儿?!闻言寧夏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然心下隨即转念一想愣了下,也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哪天冒出来喊她女儿的大神通能人肯定是没有的。但还真有好几个喊她师妹的元婴真君,一打有多跟她有过命交情如今不知散落何处的故人,甚至於还有好几个莫名其妙就跟她结了死仇的魔修……后要都碰上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想想都觉得很精彩。 寧夏连忙甩开脑子里的发散想法,正想跟杨开討论起刚才贺庆带来的拜礼。 却见杨开也有些神色诡异地看著她。 寧夏:?? “扶风师妹,那贺家子说你能炸掉半个万叶峰,是真的么?”杨开竟然还真的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来的样子。 “……没有这·回·事·儿!” —————————————— 妙容真君席地而坐,五心向天,一身暗色的天青蓝丝得罗衣,神色飘渺地置身於这空旷的空间当中。 不过若有人在此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对方並不是真的坐在地面上,他置身於一个类似於庭院的地方。但这要说是庭院又好像有那么些太空了点,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一算得上不一样的就只有妙容真君座下那一块儿地方。 那是一块儿微微高出平面沙地的圆形石台,大概有两寸高的样子,周边石面很乾净,不见一点青苔,纤尘不染。 而圆形石台上凸起七个圆形浮雕,刻著看不出模样的繁复纹路,只突出了浅浅一层,大概有一指头的高度这样子。妙容真君正悬在一块儿浮雕正中,底下整个石台都在微微闪烁著暖黄的莹光。 忽然罩在这片空间外的禁制微微动了下,豁开了那么一个口子,隨即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妙眼真君的指尖不可查地抖动下,但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来者脚步很轻,脚步轻轻踏在地面上,连一点沙粒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妙容真君已经能听到对方特有的呼吸韵律。 直到对方悄无声息地走到身侧,站在石台之外,好一阵妙容真君才睁开眼睛:“你来了……” “天昭。” 青年沉默著,见长者看过来,沉默地见礼,却不发一言。 不过妙容真君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这副模样,浑不在意,还仔细打量一下青年的面色,奇道:“你最近可是遇到什么喜事?瞧著面色比往日可好多了。” 其实这青年面无表情,鬢边长发散落,近乎遮去了他的右半边面容,实在看不出其面色如何,更不可能看出他此刻是高兴不高兴。妙容真君这话倒颇似有些睁著眼说瞎话。 不要,对方竟然还真的点头:“旬比出线,可择一中等福地的名额。” “难怪我瞧著你此次前来的精气神俱与以往不同,確是好事。你修行这些年拼尽全力总算是有些成效了,倒也不亏你的兄长……”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面色骤地变得难看起来,显然这番话集中某些东西戳到了他。 妙容真君顿了下,心下暗嘆……还是如此么?仅只是听到兄长二字都是如此反应,可见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多么难以磨灭的痕跡。只是不知给他留下痕跡的是他现下活著却心死的那位兄长,还是死去多年却仍是不得安寧的那一位。 再多劝说的话他也早就说尽了,无论是对这个还是也不省心的另个。妙容著实不想再掺和到他们兄弟间的混乱当中,还是当做没看到罢,免得好心办坏事害了孩子。 於是他便当没发觉一般,神色自如地继续说道:“不过我瞧著你来的时候不对,被堵在门口好一阵。今天长明苑里没什么人……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进来的。虽说你名义上已不是长明苑的人,但我们始终都是同出一门,可莫要真的见外了。” “……嗯,你也瞧见那些新来的孩子了么?” “……” “不是孩子?其实以年岁来说也算是吧。说来咱故土那边的孩子当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年纪轻轻就快能赶上咱们了。” “……” “所以呀,我们这些做前辈地还是得努力啊。” “……” “不清楚,那位先前设宴的时候不知为何没来。瞧著是个有本事的……那贺家的小子对她看著还挺恭敬的样子。” “知道了,改日本座有机会再去问问,总不能立刻去堵啊。不会有事儿的,你忘了这长明苑可是某的地盘。” (本章完) 第2324章 清点 第2519章 清点 寧夏本来想回去找那几个还在为药田头疼的小弟子,可惜的是等她回去这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药田空荡荡的。她站了会儿觉得这等著也没有意义,便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是夜,寧夏从打坐的状態当中醒来,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今天从贺庆那收到的拜礼。 东西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不然寧夏也不会做主收下。贺庆毫不避讳的表示都是些合適新入门的进修弟子使用的东西,其中甚至还有一份玄天剑中的地图。各地域和构造標註都挺简略的,但因为某些原因便是此等简略的图册在这些边缘领域的山峰里也属有价无市的。 更何况比起其作为地图的作用,这份地图的造艺还更可堪一看些。 这份地图显然是对方特地送来给寧夏的,杨开等人虽然似乎也很感兴趣但也没多看。杨开手抄了份用以再复製分发给底下的弟子就告辞了。 其他的大多对寧夏没什么用,都是些在万叶峰开启新生活比较適用的小工具及指南,也都分给小弟子了。 想来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最近在玄天剑宗的生活会好过那么一些,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打一榔头都不知道是哪里疼。 上午的时候一切来得突然,寧夏也来不及思考更多,眼下夜深人静,孤自一人,自然就开始想得多了。 贺庆真的是他上次在下弦月卫联盟搭救下的人之一么? 寧夏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轻信別人,她从来都是个习惯於多思多虑的人。思考於她而言几乎就是一种本能,因此有时候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大多时候都在审视人或物。 她曾在谈话中就试探过对方。关於星罗阵应的事情当时在场的人其实不少,若是有心打听也不是不能知道,那些小阵器亦然,拿到手也不能代表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对方却能准確接上后来在玄水阵中枢发生的事情,细节无一不能对上,除了中枢上承载的那几个人不可能有別人知道。 如果不是对当时事態十分之了解的人是不可能准確说出各种事情细节的,有的甚至连寧夏自己都有些忘记了,对方却能够说出来。所以寧夏差不多可以確认了, 果然只是位有著奇妙缘分的故人么…… 但如果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以他的背景和立场来说, 这样大张旗鼓地来找她到底是为什么?真的就是单纯想要感谢她么? 寧夏实在想不通,她就只是个初到中土来连小小一个万叶峰都没弄清楚的金丹修士,哪能做到什么。 她又看了阵地域广阔的地图,感觉越看越远了,准备將东西捲起来等以后再看。因为什么十二主峰跟內外中峰离她的生活都太远了,完全没什么概念,研究再多她暂时也出不去。 不过地图很好,虽说精度连她曾经生活的现代世界见识过那些地图一半都比不上。但造艺还是结合了那么点阵法的原理,绘製手法精妙,为了增加趣味性镶嵌了类似於五行生卦图那类的构造,指尖触摸似乎能够模擬出潺潺流水的声音,或是高山上流泻下来的萧萧风声……似乎融入了不少製作者的感受,这是一幅十分具有意境的地图。 寧夏很喜欢,本来想將它放进储物袋里的,后来又想起像这张地图估计需要损耗灵力不少,地图右下角有个补充灵力的地方,需要时不时补充灵力维持运行。她便想著乾脆放进小黑屋里好了,那里算是整个世界的bug,除了人,其余物品置身於小黑屋时间就像被永久封存了一样, 一直保留在进入时的状態。 地图放进小黑箱里头也不用怎么打理, 想要用的时候取出来, 便不用怎么浪费灵能了。 只是她也许久没想著整理小黑屋了。之前一个劲儿地往里头塞东西, 或是套娃似地將塞满东西的储物袋塞进小黑屋,所以现在里头堆满东西,只剩下边边一小块儿放被铺的地方还算空旷。 重寰跟如璋都只得委委屈屈地躺在被褥堆著的角落边。 这样可不行。这中土危机四伏,小黑屋可是她最后也是最秘密的保命手段,怎样都该维持在隨时能够使用的状態。 其实里头的东西虽然多,然並不难整理。因为这些东西几乎都被寧夏用套娃式的方法分门別类存放好了,除了某个特地用来摆放重要物品的置物架子,其余大多都是盒子箱子,还有就是大多串在一起贴了分类標籤的储物袋。 这些储物袋里头的大部分装的都是各色灵草灵材及她多年收藏的灵性石材,大致按照珍贵程度分了不同的储物袋。数量之多只能按照获取时间来分批次,寧夏著手没法下手去统计整理自己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只能想起来或需要时翻出来用。 囤积的物资也是按照採购的批次用储物袋分装好了,除非要用不然就不必动用她了。 以及这些年来在各冒险地域堆积的一些稀罕物及在宗门和长辈处获取的珍稀资源,分门別类给封存起来,再用箱子整整齐齐码了起来。 还有杂七杂八的什么,她自己装到后边也有些分不来了就先堆在一起。 几大个箱子盛著储物袋,摞在一起,竖著搭在架子那边,看上去勉勉强强整齐了许多。 就是架子上列置的就有些不好整理了,大多都是一些有故事的东西。比如……意外收来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沧澜遗令,又或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以她目前的能力不管怎么用好像都是种天大的浪费的紫月玄石,自梧桐神树处得到的羽根、阵法枢纽及奇叶,还有秘境里淘到的人神谷种及冥珠,至今不知来歷承载了真灵火种的特殊行火阵石,还有从灵寿子身上採摘甄选出来的几种早已经绝种的顶级灵草。 寧夏在顾淮赠予她的那捲神游记上停留了下,视线落到了架子最底层封存的一些比较久的东西上。她越过昭和真军跟韞茂真君留给她的遗物,看向最右侧靠里的一个长匣子,那是一个剑匣。 这东西寧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自她到修真界开始修行以来,没多久就得到了此物,並接到了第一份委託。然她因为能力和地域所限一直没法实行,眼下到了中土距离她办成这项委託是越来越近了。 寧夏犹豫了下,弯腰將其捧了上来,路过褥子旁边的重寰跟如璋,听到两阵似乎略带了些不满的嗡响颇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它们,才转身离开了小黑屋。 寧夏:稍稍点下资產——挖出压箱底的坑填一填。 (本章完) 第2325章 古剑 第2520章 古剑 说来她还是大意了,低估了此界的灵剑,终归还是占了个“灵”字。 不过也是,毕竟这柄剑自到她手上以来就一直安静异常,比不得重寰跟如璋富有灵性,甚至不比寧夏从某些剑修手上看过的灵剑富有朝气。 它就像死了一样, 隨著它的主人彻底淹没在过往那段漫长的岁月当中,无论外边的人如何呼唤它都不予治理。 世上之物存在久了便容易生灵,生物如此死物更是如此,更何况灵剑与修者相伴,日月轮转,更易滋生灵精。一旦生灵便更难堪寂寞,她也查看过数次,想著將其放出来透透气, 可惜最终仍是没个反应。 久而久之,她也没了这么个念头,只时不时请出来为其定期清理一番。 这柄灵剑修长,造型古朴却不失华丽,剑身薄却韧,剑身却不似通常灵剑呈现雪亮光泽,反而隨著本体的材质带著点乌光的色泽,然这样一柄好剑却是木木的似是失其精魂,只从剑脊及剑锋依稀可见其曾经的锋利。 曾经年少不懂事的寧夏还看不出,只觉得宝剑漂亮,也说不出更多的门道。现在的寧夏……依旧说不出什么真正的门道来,但修为已不是菜鸟级別的她却能感觉到这柄剑浑身上下覆著一层奇异的气,更像是剑自带的某种气韵。 还有这股气让寧夏想起自己曾经与元衡真君谈论过的道韵与道纹,就曾就给过她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这柄灵剑也被製造者刻上了道韵。 反正这柄古剑就一直给她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这是重寰跟如璋这样年轻的剑所不具备的,不是说他们不厉害, 而是本质就不一样——明明都是差不多构造的灵剑。 如果说重寰是风华正茂的少年, 如璋是正值盛年的的青年人, 那这柄古剑便似歷经世间沧桑,度过不知凡几岁月的老者。 仅二点七尺的剑身却容纳了太多故事,一点点被时光拖曳著走向终焉。 只是捧著这柄剑,她便也好像被带入到某种疲惫和沉重当中。 寧夏托著剑身,正准备將沾了保养灵液的帕子覆於其上,电光火石间,平波无澜的古剑上一道青色的灵光乍现,直袭距离它最近的那个生灵。 寧夏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本能用掐了个灵诀去挡,可惜自灵剑发出的那道力量更快,那道灵光直没入她的眉间。 她瞬间感到眼前一阵发白便失去了意识。 女孩软软地躺在了宽大的长榻上,古剑横搭在她的手臂上,另半边半落不落地梗在榻边,整个空间仿佛都静了下来。只有几乎罩住了整个空间的强大力量显示著此界正处於一种绝对隔绝的安全屏障当中,便是化神前来都未必能轻易打破。 —————————————— 此刻正在月下独酌的韩刚咻地站起来,紧张望向庭院外的某个方向,喃喃道:“化神气息?不止,出窍……何方大能降临此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这样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他们这个风雨摇曳已经经不得任何磋磨的小家,韩刚就坐立不安, 又不敢隨便阔开神魂力量去探, 只得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要冒险去一看究竟。 不想才走到院门, 一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院门前:“你——” “不用去了,本座过去看过了,只是小辈闹出来的动静罢了。”妙容真君沉声道。 “小辈闹出来的动静……你在骗谁?您倒是告诉我哪家的小辈可以整出化神以上的架势,那咱们也可以托他的福,怕是在万叶峰横著走都没问题了。”韩刚夸张地做了个受惊的表情,然而面上却写满了不信。 “……是,本座已经去確定过了。”妙容真君对於老朋友这样质疑他很不高兴。他是个好脾性,但老实人也会有气,他对於这位总是寻他开心的老朋友挺无奈的。 韩刚这才正色起来,挑了挑眉:“新来那群?” “自然。”他们这些老人哪有这样的本领:“修为排第二的那名女修,很低调,本座与她接触不多。” “应是修行时触动了长辈赠予的法器之类的灵物,那气息更似是灵。外层防护霸道得很,我也无法靠近。” “万叶峰能有此等修为的修士不多,且群英坊人多眼杂,会不会——”这才是韩刚担心的。 “气息被截在苑內,没有可以散开,那位的防护很到位,不会引人注意的。且便是有人注意到也不会贸然来探。”那可至少是化神的气息啊。妙容真君摇摇头 知道这一插曲不会影响到他们脆弱的平衡,白衫青年才长舒一口气,恢復到之前那一派悠哉的模样儿:“哪家的小辈这般排场,隨便一出手便是化神出窍级別的宝物,那上头罩著的又该有多厉害。咱们五华派这样的不多吧,劳您改日问问,说不得是个有关係的。” “哪有这么巧?行了,別说这个,本座来找你说点事……” …… —————————————— 那么此刻寧夏又如何了呢? 继痛晕、砸晕、修炼晕、飞来横祸晕、莫名其妙晕倒……她又解锁了一种新的晕法,被一道剑光炫晕过去。 醒过来,她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只听问闻耳边阵阵颯颯的风声,身侧的景色快速飞闪过去。 寧夏感觉自己“五感”好像钝了许多,“听”到的风声和“看”到的风景时远时近,似是近在眼前,可当她想仔细凑过去看或是听时一切就变得模糊而飘渺,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永远差那么一点。 她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对,想要努力醒过来,可每每都使不出劲儿来,潜意识在告诉她自己是安全的,並本能享受著这种不受束缚的飘离感。 她感到自己隨著什么越飘越远,自模糊的影像过渡到一片鲜研的春日盛景当中,最后猛地从半空掉落下来,双脚落到地面回到真实。 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体,寧夏有些愣怔地抬起手,一束温柔的日光恰好落在她柔白的掌心上,许久反应不过来,这里是在……白天么? (本章完) 第2326章 上清峰见闻 第2521章 上清峰见闻 寧夏有些恍惚的仰头看了看四周。 山环遍野,茂林修竹,山路明净,一路栽种了各类色彩鲜研的灵植,远处一道清澈的溪流蜿蜒而来,上方云层直落至半山腰处虚虚掩盖著一片极为华美的殿室。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空空, 这样明媚的日光透著叶片的缝隙照射下来,拓印了满地的叶影,却独独漏了她这么个人的存在——没有影子。 她发了会儿愣,奇异地没有第一时间去思考与之相关杂七杂八的事情,心异常地静,什么都没想。 “这就是上清峰啊,果然不愧是十二大主峰之一,灵力充沛, 一草一木碧水青山皆可入画, 果真是处人杰地灵的宝地。”一道婉转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静謐,虽只是寻常的话语,但声音的主人应当是位正值青春年华的无忧少女,语气间不自觉便带上几分娇俏,让人不自觉想要知道知道声音主人的原貌。 於是寧夏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名极美的少女,粉面桃腮,乌鬢斜挽,一支飞鸞衔珠釵饰与玉人相映衬,坠著的小巧流苏隨著女子动静之间直颤,叫任何人看了都难以移开眼睛来。 这大概是寧夏新生的这辈子见过最为美丽的女子,便是天命之人王静璇艷若桃李如王晴美戚葳蕤之流,单论样貌的话都差之许多。带著一种女子最本真的美感,虽尚且年少,还没彻底长开,却已经可以说出落得倾国倾城,美得简单又那么地惊心动魄。 让人不禁感慨此女为何不直接托生於仙灵之地,传说中的仙人大抵也是如此之姿。 “薇儿……薇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出来前师尊可是特地叮嘱过的。事关重大,你可不能挑这会儿淘气。”身材高挑的女子,眉宇间泛著英气,神采奕奕,一双秋瞳水剪般顾盼生辉,与方才那女子相比又是两般的美。 一连两个这样的美人,刚才还觉得不错的风景顿时也被衬得逊色不少。 本来脑子显得有点空空,又沉浸於炫目的美色当中,寧夏的大脑好像变得沉钝不少。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上清峰……这里就是上清峰,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清晰记得这是贺庆赠送她的地图上那个標了重色的地方,与重九峰瞬华峰三峰並称云上三峰,乃是玄天剑宗最中心的三峰,是无数外门乃至於內门弟子都趋之若鶩的地方。 不过距万叶峰倒也挺远的,一个在中心东侧的位置,一个在西南侧,不坐云中飞舟还是要要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的。 她从前又没来过,怎么跑这来了……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有说有笑的, 很快刚才那位还在严肃叮嘱的女子似乎也被逗笑了,响起阵阵欢快谈笑声。 这一段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才过去不久,感觉到那种焦距在两人身上的柔光淡去不少,寧夏才从对方身上挪开。 她在看什么? 感觉到视线似乎落到她这边,寧夏下意识瑟缩了下,蜷了蜷手。 隨即她身后传来了动静,脚步声极轻,但又不似女子那样轻柔,带著点沉闷。 来人靠得极近,像是忽然出现一样,不及寧夏转身去躲,她便觉得一片光影“咻”地一下从她身后晃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什么,这人什么时候走到她前头的。 寧夏恍然,刚刚那一下不会是直接从她身子穿过去的吧? 她又再次低头看了看没有落下任何影子的地面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这好像並不是实体?所以一开始就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而那个少女看向的也不是她而是眼下走到她跟前的男人。 “你是谁?” 那边的情节还在继续。 那后来的女子护在那名唤作薇儿的女子身前,作保护状,神情警惕,显然对突然出现在此地的陌生男子十分警惕。 寧夏很快从自己极有可能就是虚影状態反应过来。她明明应该慌的,视线却又不知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那背著光看不见的男子似乎因为对方的呵斥顿住了脚步,止步不前。 从身影看这是一个很高大的男子,穿著寧夏看过玄天剑宗类似外门弟子通俗制式的衣裳,不过袖口衣摆都有不少暗纹,腰带似乎是件的法器,比在万叶峰见到的普通外门子弟衣著要更体面。 不过对寧夏他这类进修弟子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带身份令牌就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怎么偷听別人谈话……” 这男子似乎还是没回话,手里似乎还紧紧抱著什么。 寧夏犹豫了下终是有些好奇地往前挪了挪。 这位突然出现的青年长相倒是意外文弱,眉宇间泛著一股书香气,比起逆天修炼的修士,他更像是凡尘间那类温文尔雅的书生。 对方手里抱著一个类似於盆景的东西,不过这个盆景里好像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覆了一层薄薄微湿的灵土。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事的话请离开!”见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奇怪男子不言不语,又一直不肯离开,自然以为对方跟她在万叶峰惯常见到的那些男子一样……女子语气自然更不客气,並把她那不懂世事的师妹给严严实实遮住了。 这场景寧夏在旁边看著倒觉得两方气氛有些过於拔剑弩张了,毕竟按照她刚才听到的这是上清峰的地界,这么大片地儿有修士出没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位长相英气的女修反应有些太大了。 不过隨即一想,以两人这样出色的样貌……行走在外也確实容易碰到麻烦。 而且这位忽然出现的男修也是怪,不去干自己的事跟著別人两位明显陌生女修作甚?而且若是你有个別的什么理由也不妨好好说,支支吾吾的难免会被人误会。 “你……刚才过来的路上踢了我的,它死了。”这名男子终於开口了,青年的话是对著一直在问话的那名女修说的。 “?!” (本章完) 第2327章 光影 第2522章 光影 温悦薇跟韩琼是重华峰的一对姐妹,是这代有名的双姝。 温悦薇是重华峰主之独女,韩琼重华峰主的关门弟子。重华峰主是这代最为年轻的合体期修士,温世修,道號决明。 这一位可谓是十分之了不得,不过几百岁便完成了入门修至合体期的过程, 轻轻鬆鬆走过许多修士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路,另无数同期难望其项背。 对方的存在让本就在各大中峰中出类拔萃的重华峰更添一股强大的实力。 彼时十二大主峰之一青霞峰因为道统传承断绝,弟子离散,彻底掉出主峰之列,玄天剑宗擬择一实力强盛並眾望所归的中峰取而代之成为玄天剑宗第十二座主峰之一。 为此,拥有晋选资格的几个中峰明爭暗斗好些年了,一直没能分出个高下来, 近些年来斗爭越发激烈了。而重华峰温世修的横空出世冥冥中有什么已然落定。 因为合体修士不一定非要在主峰, 但主峰一定要有合同期修士。 而且温世修还这么年轻, 他的往后有著无数种可能性。 作为这样一位人物的独女以及关门弟子,温悦薇和韩琼一直以来都是备受关注。更何况这两位都是连玄天剑宗各峰各代都称得上极为少见的姝色,资质极佳,自然也是美名远扬。 只是名声在外隨之而来的便是一些无可避免的烦恼,好些门內弟子削尖脑袋出现在她跟前,希望得到这两位的青眼。 若是能成亦是再好不过了,他们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得到其背后庞大无比的助力,都不知有多少男修日夜梦想著。 曾经还出现过有人特地搞事想要矇骗不懂世事的温悦薇这样的事,只是那人事没做成就被温世修几位师兄师姐押下了。没有人希望这位无忧无虑的小师妹被这样的腌臢事情影响。 也是这件事后韩琼受师兄师姐甚至於师尊所託对温悦薇看得很紧,小心不叫那些陌生无礼的男子靠近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因此见到这个忽然在树林出现的陌生男子便十分警惕,也以为对方是之前那类实行骚扰的男子。 对方的话……以及一双澄澈得仿佛都能映照出她模样的眼眸,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在单纯地疑惑,以及浅浅的难过与愤怒。 直到这一刻韩琼才发觉对方很有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的吊灵兰,死了。”对方抱著那个浅浅的盆栽,眼里满是愤怒。 韩琼:…… 她刚才上山急著找人, 找了一路都没有人,然后毛毛糙糙摔了一大跤,结果起来的时候好像把一大片灵植给压扁了。 只是没想到那些灵植竟然是有主的……咳咳,她好像確实看到压得严严实实的灵植残丛当中藏了一抹暗色,仔细想来好像、就是这个浅盆栽的顏色。 韩琼这辈子都没有试过这么尷尬,自作多情以为人家是来瞧她们的,结果人家就是来找她算帐的。在此之前她还这样厉声训斥人家,在別人眼中,她这会儿怕不就是个大傻子。 不过少年少女也好面子,她自小自律,从来都是別人眼中的好孩子,自忖没出过这样的岔子,就有些下不来台。 “我……我又不知道,谁叫你哑巴似的,问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不直接说啊。”少女嘟囔道,但却在对方越发不友好的目光下堵住了口。 做错事的是她,她脸皮终归没有这么厚,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韩琼最后郑重地向对方道歉, 这样做好像比她想像中更容易, 隨后表示之后会照价赔偿给他……事情似乎很简单,但韩琼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砸死的那株灵植是隨意用灵石就可以抵的东西么? 这时乖乖听师姐的话待在后头一直没说话的温悦薇难得不听话了一回,站前去小声告诉韩琼,吊灵兰不是普通的灵植,是一种难以催发和培植的中品灵类卉,单单从种子养出蕾至少得经过十五年,平日打理很费心血,对日光和湿度也是各种要求,一个不顺意就蔫儿。 而且这东西很娇弱,寻常催发手段大多容易使其早衰甚至於枯萎,几乎没有別的可以加速养殖的手段,因此一般修士都会选择自然培植。而这种养成后一年可取一次芯,芯萃取的精粹液可掺入绘製符文的材料,可以提高中等灵符的成功率。 这东西是许多符师都梦寐以求的小“宠物”,可惜能够养得好和养得起的根本就没几个。 可韩琼一下子给人家弄死了,说什么要赔偿灵石什么的……你也要陪对东西给別人啊。 温悦薇是被父亲和师兄弟姐妹保护得好,不太懂男女那些俗事,也不太懂得人间疾苦,但她被教养得很好,知道易地而处和为人考虑。 知道吊灵兰的难得她知道对方大概不会喜欢得到相应价值的灵石或冷冰冰的宝物作为赔偿。 看著对方紧紧抱著那个空荡荡的盆栽像是有些难过的样子,温悦薇怪不好受的。她第一次截住师姐一如既往的阻拦走到这位沉默的青年面前:“抱歉,我那儿没有健康的吊灵兰成株赔给你。师兄你喜欢灵草灵植么?我在重华峰那边栽种了好些,你愿意跟我们过去瞧瞧么?” 青年似乎呆住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垂眸点点头。 故事外的寧夏並不知道此间故事主人公的故事和来歷,在她的视角只看到纯善美丽的少女笑著与沉默的青年搭话。少女沐浴著日光,似是所有的柔光都焦距在她的面容上,那张绝美无瑕的脸都是光和希望,然而同一画面的青年却似是若隱若无地置身於某种黯淡下,看不清面容。 最后所有人的面孔都虚化,化作大片散开的模糊光影逐渐离她远去。 寧夏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某股力量裹挟著朝著某个方位飞驰而去,光影和模糊的线条迅速在她的视线內后退,那股力量越来越大越拉越快。在后半段几要进入到某个临界点之前,她感觉自己莫名又被什么戳了下,然后—— 她忽然就掉了下去。 (本章完) 第2328章 奇遇 第2523章 奇遇 掉落的过程毫无预兆,寧夏还在享受遨游天际的畅快感,猝不及防就直转而下,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在半空中失重的恐惧一下子就唤醒了寧夏痊癒多年的恐高症。 糟糕,没有灵剑她会不会就这样被摔死…… 可立刻她就发现好像……跟她想像中又有那么些不同。 虽然她忽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但整个下落的过程都是轻飘飘的, 感觉自己就像根羽毛飘悠悠地下坠,不带一点儿重量地漂浮著,一直一直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过去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寧夏便感到自己忽地踏到了实地上。 嗯?竟然已经夜晚了,刚刚还是白天呢……所以果然她这一飘就飘去了一个下午? 寧夏一边不著边际地想到,一边打量著周边的环境。 她的胆魄其实已经被练出来了,当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或是身上发生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 她不再感到恐慌, 而是儘可能去分析自己眼下置身的处境。 其实这样想想也会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毕竟当她还能睁开眼睛思考这些问题不就证明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能证明自身活著本就已经足够了,至於其余什么问题也总会有解决的时候,不是么? 所以这里又是哪里呢…… 这里是黑夜,黑漆漆一片,没有早上看到的好风光,倒是显得有些萧瑟。 看样子有点像是某个后山,有点荒,空旷的样子。但看得出平日还是没少打理的样子,小路很乾净,依著月光可以依稀看到沿路的灵植错落有致地排布著。 寧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转悠了一圈,一路都不见半个人,嘆了口气,正打算往另一条路上走走。忽然—— “嘚——” 寧夏感觉自己现在格外敏感,看到的听到的, 比之正常状態要更为敏锐,轻易就捕捉到远近的一些小动静。 那边有人? 她很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自觉快步往那边挪。 “见过老祖!”远远地有两道声音传来, 发声的人很是恭敬的样子。 寧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了。什么样的人能够被这样称呼?在他们东南边陲那边都很少有听到的时候,在中土这边至少得是元婴以上才能这样叫吧? “你们两个.都说过了不必如此。起来吧,都已经是元婴的人了,若叫底下的晚辈看到可就不像话了。”声音爽朗,光听声音的话这位老祖倒不像是有多年长的样子,不过被两位元婴尊称为老祖,这得是多了不得的傢伙。 寧夏有些犹疑要不要靠近,但身体却又不自觉做出了选择,因为她总是感觉那边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一直在吸引她过去,但又说不出那种熟悉感来源於何处。 凌虚尊者这几年状態比之前要好太多了,一扫前些年的身心俱疲,总算是找回几分过去那位年轻尊者的模样儿。 也是,要说这位年纪也真的不大,跟很多同修为的出窍神君相比年龄可能也就是人家的零头而已。甚至他底下的孩子们也没长到多大,即便在玄天剑宗这样高手云集的地方也称得上“年少有为”了。 然对方虽然天资卓越,修为有成,但膝下血脉著实是一言难尽。 长子生就平庸,次子心术不正,再下一代也是不尽如人意,连个內门英杰都混不上。人息薄弱, 青黄不接, 导致常为总宗家那边所詬病。 唯一还算出息的小儿子更可惜,勉强承了父亲的一部分天资,年纪轻轻就有望结婴,结果却在最好的年华横死。对方的独子更是与之一样命苦,这些年不知靠著多少个日夜挣扎才勉强活下来。 偌大一个顾家支脉全是靠著凌虚尊者一个人支撑的。他们看著对方近几十年苦苦支撑,一边要压著家族里那些没多大本事却又野心勃勃的傢伙,一边又要为子息忧虑,把这位本该春风得意的尊者折磨得不见多少锐气。 如今总算见到对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估计孙儿的痊癒让他身上的压力消去不少。 他们也是真心为对方,为他们这位曾经的主人,为他们现如今的家主高兴—— “你们啊……”见两人仍是低头一派恭敬的模样儿,凌虚实在有些无奈了,隨即转了个话题:“近几日可有访客?” 两人摇摇头:“上月玉华少爷来后就再无动静,其余一眾人俱是按您的吩咐驱逐了,您要看名单么。” “玉华他……”凌虚神色眼眸闪过一瞬的晦涩,隨即很快就消散了,对面两人全当没看到,神色不变地恭敬。 “罢了,不必管他们。淮儿呢,情况怎么样?” 玉华?怀儿? 在旁边听得迷迷糊糊的寧夏终於听到两个有指向名儿,可惜同之前那个“薇儿”一样没头没尾的,她也没法得到多少有效的信息。 “还是老样子,小公子在一月前晋升金丹中期后气息便稳了下来,但似乎仍有后劲的样子。需要为您通报?” 凌虚尊者点点头:“他积累得深,理应如此,若是落在金丹后期也绰绰有余。只是他的身体有损,根基是勉强补好了,然气血两虚、经脉也需要调理和温养,最好还是压一压,不要晋升得那么快的好……罢了,本尊就不进去了,免得打搅那孩子修行。” 对方向对面两人微微頷首,拂袖就想转身离去,正好对上往这边看的寧夏。 寧夏不知为什么也没想著避开,她有感觉自己在这里的存在似乎並不切实,即便此刻她的双脚踏在这片土地上,但真正的她並不在此,对方应当是看不见她的、吧? 果然,下一刻她就眼见著这位气宇轩昂不知是哪家的老祖目光直接跟她错过,落在她身后,似乎並没有发现寧夏的存在。 可真的没看见吗? 就在即將跟她擦肩而过时,对方忽然停下,侧了侧头,准確地看向了寧夏所在的方向。 她被嚇了跳,本能地想往后弹跳,然不知道为什么双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任其怎么驱使都无法动弹一分。 隨即对方就在寧夏惊疑的目光下,定定地“看”了她一阵,眸光露出一丝浅浅的疑惑,隨即才转身离开了。 没、没发现? 到底是发没发现啊?!寧夏傻眼了,感觉双脚直接就酸软下去,忍不住蹲下抱了抱头……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跑还在毫无智商地搁这装球。 对方走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蹲了有多久,才从地上站了起来,遥遥看了眼那边的位置,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再靠近了。 虽不知刚才那人有没有发现她,但就经过那么一遭,寧夏顿时就觉得此地变得有些不安全起来,想著还是到別处转转吧,看看什么时候能回去。 嗯?那边是三个人……怎么突然间又多了一个?什么时候来的? 寧夏疑惑的看向那道明显与刚才那位有所区別的修长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很熟悉—— 这人…… 忽然对方背在身后的手掌指尖一颤,若有所觉地转身。 寧夏最后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便又一股熟悉的力量拉扯著掉到了半空,眼前一阵发白,转瞬就失去了意识。 拜託,也別这个时候来捞人啊!她还想要看个正·脸! 凌虚尊者:这气息……是淮儿在神游?有些太淡,而且怎么感觉有些不一样。 寧·只来了一丝精魂·夏:嚇死宝宝了,以为要被当场逮住了。不是,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转不开,有脚也不会跑(只分出一丝魂出来浪丧失了大部分思考能力的寧夏本能觉得自己在这种状態下蠢了很多) 顾·出窍神游中·淮:怎么回事儿?我不是听到祖父的声音了么,怎么走得这么快。算了,回去……嗯,后边有个气息怎么—— 寧夏:xxx!好歹让我看了正脸再走! 知名不具的某物:不小心飞太快,怎么这么大个东西掉了都不知道,赶紧回去捞。 ps:温馨提示,寧某此番“奇遇”时间线是不一样的,性质也不一样,一个虚幻,一个现实。前边情景是通过某物为介进入的,后者是她精魂漂游在外受某股与她具有微弱连结的气息吸引发生的,所以两个情景当中的人不一定具有关係。 虽然这样想像很浪漫,但寧夏觉得对方熟悉是因为对方神游记的气息,不是心有灵犀啊,笑(/\) (本章完) 第2329章 惊动 第2524章 惊动 没能看到正脸的寧夏最后是在长明苑的小院里清醒过来的,醒来外头天还是黑的。她分心听了听院子里的灵刻漏的声响判断夜已深了。 醒过来手还搭在人家古剑上,周边一片静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她刚才经歷了那一场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问题就出现在——这柄古剑身上。 寧夏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这柄古朴大气的灵剑上,怀疑地目光上下游疑:“所以是你把我带去那里的?上清峰?是要我送你去那里么?” 她十多年前拿到这柄剑的时候还是个才刚入道的菜鸟, 误入前辈墓冢,带出了这柄灵剑。当时托那位前辈残留的一则遗迅才勉强得一线生机,同时也得到了一项不明指示的委託。 这柄剑的主人请她將古剑带回玄天剑宗,却没有说要送到哪里送到谁的手上,只说请“有缘人”携剑归故宗,交付亲族。 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代久远, 留下的传音玉简也是断断续续的数个字儿,其实並没有以上描述的这么清楚, 但她还是大致听出来了。 一是把剑送回玄天仙宗, 也幸好是玄天剑宗,如果是別的什么找不到的地方她就真的没办法了。二是要交给什么人,但这段太模糊了,大段大段缺少,她也只能听到个亲什么的,因此就猜测应当是给亲人之类的人。 如果不是,她也就真的无能为力了。毕竟个人遗物嘛,在不清楚对方背景的情况下,交给对方的亲人应当是最为妥当的选项。况且她甚至不知道这位前辈的亲人是否还存在於世上,更不知道是谁,因此给她的任务添加了不小的难度。 本想想著走一步看一步算了,没想到她在这玄天剑宗才落地没两天,自己还没搞清楚怎么生存,倒是自动送来了消息。 只是古剑啊古剑,你要想要告诉她什么也得带她看点有效信息。一连去了两处地儿,看了两段也依旧是於事无补,她仍是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这柄古剑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古剑却一如往日般沉寂,一丝波澜都没有, 甚至比以往更加死寂,叫人实在无从下手。 寧夏苦笑,自己也是昏了头脑,怎么会这么认真地询问起一柄灵剑,再是灵性的剑化形前它也不会说话啊。 这剑要是已经化形了,人家自己就能找路回来,何必通过一个她? 唉,这样雾里看的处境实在叫人烦恼。 寧夏认命地继续方才养护动作。 夜很漫长,感觉到某个角落的气息一瞬间平息下来,苑內各方人马也都纷纷鬆了口气。 总算是消失了。 —————————————— 第二天寧夏起了个大早,但感觉精神有些萎靡,说不出还是什么,明明体內灵力储备还可以,但就是有点累。 寧夏严重怀疑是因为昨天那场莫名其妙的神游產生的“后遗症”,差点叫她產生今天乾脆別出门在房间里调息算的想法。 只是当院子外出现一道徘徊不定的气息,寧夏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睡不成了。 “清风师兄,早。”寧夏打开院门, 朝著这位似乎又在她院外等了会儿的师兄走去。 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的小院子外是人来人往的大庭院。这不一出来, 院子里数道目光就落到她身上。如果不是清风明显就是来找她的,这会儿可能已经凑过来见礼了。 寧夏朝著药田那边遥遥看著她眼睛似是一下子亮了的几人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还记得昨天的事情。不过眼下她想弄清楚是什么事情叫杨开也心神不寧忧心忡忡的模样儿。 两人修为相近,相处时也是以平等的態度,没有那些虚礼,寧夏很自然地询问这位领队师兄找她什么事。 本来以为对方找她是因为贺庆那事的后续,没想到对方却是提起另一件事,寧夏一听顿时有些不知作何表情。 “……” 对方还忧心忡忡地道:“你也感应到了,也不知是何方大能降临此处,竟引得我的青索鸣声大作。本想出门探看,却被苑长给拦了。”所以他是连自己的小院都没出去,傻愣愣地在里头转悠了半天。 青索是杨开的本命灵剑。在杨开没有驱使它的情况下疯了一样自鸣確实是件奇事,难怪他到现在都不能释怀。 然而他在天一亮出来却发现外头同门们一如既往地在庭院活动,神色轻鬆,似乎一点没被昨夜的异样所扰。见他也没有求助询问的意味,一个个都很正常的样子。 只有杨开自己知道这一切並不是他的梦境,因此他自然就想到来找寧夏。 不会吧,如果她没猜错……这不会就是那柄古剑弄出来的动静吧?也闹太大了。 寧夏还有些侥倖,问了下大概时刻,然后:…… 行叭,肯定是那祖宗闹出来的事儿。 看来以后得在小黑屋里搞保养了。等等,不对,杨开那边有动静,不会连前苑那边也感觉到了吧。 “正巧,你们也在这,不如加本座一个说说?”一道陌生的声音直接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刚刚用了好几个隔音符的两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插曲”惊到了。 什么人靠近他们竟然毫无察觉,隔音符还被一下子破了,要是敌人的话直接在背后给他们来两下才恐怖。 还有兄得,你哪位啊? 寧夏看向那张俊逸但却陌生的脸,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个大大的问號。此人外表气质都极为出眾,基本上属於那种见一回就难忘的人,她很確定在此之前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难道是杨开认识的人?寧夏不自觉看向他,却见对方也是一脸懵的模样。杨开他也不认识…… 最后还是后脚赶过来的妙容真君给他们解了答。 这位是长明苑唯二两个“高位”修士之一,玉山真君韩刚。他的修为比妙容真君还高上一阶,为元婴后期修士。这修为也难怪他们没能察觉到。 只是这位来找他们应当不是打算露露脸这么简单的事儿吧。 (本章完) 第2330章 找上门 第2525章 找上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这边气氛不太对,还是已经有弟子前去疏散,没一会儿整个庭院都安静下来了,就只剩他们四个人。 “初次见面,两位师侄,我是玉山。”这位看得出性子可比妙容真君要活泼许多, 张嘴就显得十分肆意,一点架子都没有。就连这位性子也算隨和的妙容真君身上也有几分长辈的架子的,这位就真的很隨意了。 但寧夏没有因为对方表现的这么隨意以及平易近人就真的以为这是位好相处的长辈。恰恰相反,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气场可比另一位妙容真君要强烈许多,也霸道许多,瞧著是位相当之隨心所欲的长辈。 寧夏心底默默评价道, 面上却表现得如平常一样恬静平和的模样。 “你叫扶风是吧?”不想对方似乎没打算叫她这样安安静静下去, 开门见山。 她有这么出名吗?寧夏有些迷茫。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我听妙容师兄说你同她一样都是百技峰的弟子。你尚年少,修为却颇高, 且功底深厚,冒昧问句可是有师承何人?” 呃,这个……就有点不好答了。因为严格来说她並没有真正师从哪个人,可以她这些年受元衡道君的照顾来看,元衡道君几可称得上她的授业之师了。 对方要单纯问她的身份也就罢,她就直接答个內门弟子。然细思其询问此番话语的目的,对方似乎不是只单纯想要获知她的身份,更像是试探性的话头。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答的事,转念寧夏便有了决意。 虽然对方这些年都不在宗门,无法知其待宗门之心如何,但终归也是命运相系的同门,没必要连这点事情都要防备。 更何况对方如若真有心打听她的情况,估计与她同来的三十几位同门里面总会有瞒不住的,还不如直接告诉对方好了。这个又不像是东南边陲相关秘事一样立下了心血密誓,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能说。 於是寧夏便斟酌道:“弟子暂未有师承。然自入门来一直在元衡道君门下受教,受其不少教诲。” 不是她非要把靠山长辈搬出来,只是寧夏觉得这两位可能更想要知道这个。 她现在是想起来了, 那日妙容真君领她们回长明苑的时候就曾一一了解过他们的身份和出处。 作为五位真人当中修为最高之其二, 对方绝不可能不清楚她內门弟子的身份。相信那位妙容真君都不知道跟他谈论过她们多少回了。 然对方现在反倒来问她,可见他想要知道的肯定不仅仅是这个……专门询问她的师承。莫非对方想要获取的信息就在这上边? 闻言便见对方面上闪现出一抹惊异来:“元衡……蓝师叔他现在都是道君了?” 原来不是打听到她跟元衡道君的关係才来问的,她还以为是哪位大嘴巴的同门这么快就漏出去了。可对方看著似乎比她还惊讶的样子,如果事先知道的话肯定不是这个表现,寧夏心下暗忖。 道號元衡又姓蓝,在百技峰她知道就只有元衡道君一位,看来这位真的是元衡道君那辈的弟子。 “道君在数年前就已经突破元婴晋升化神。”这个寧夏比杨开更有立场说这个话头,她老老实实回答道。 原来是元衡师叔的弟子,难怪了……韩刚曾听师傅说过那位因为年少的一些事情就一直没有收取弟子。直到他离开五华派对方都没有收过一个弟子,那时跟对方同期的几位真君包括他的师尊座下至少都有三四名弟子了。 这位小师侄提到自己受教於元衡师叔,那便是有师徒之谊。虽没有被收入门下,但她语气亲昵自然,態度崇敬,估计跟弟子也没差了。 “你也是学阵法的?”对方似乎有些高兴:“那你可以多与妙容请教请教,他也极擅此项。” 那位妙容真君闻言似乎有些无奈。玉山这傢伙在胡说些什么,对方真是元衡道君座下,不论是否为嫡脉弟子,阵法修为应当也不会太低。他哪能教那位的弟子? “那看来昨晚的异常情况便出在你那儿了。”对方话头陡然一转, 忽然问道。 她们刚才就在说这事儿呢…… 寧夏总算知道对方是为什么事来的。 难道昨天真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略有些后怕。 对方似乎看出寧夏的忧虑:“放心吧,昨夜动静虽大却也没闹出长明苑。不然今日咱这可就没这么清静,附近惯常偷窥的那几家准得嗅著味上来打探。不过你……怕是昨日就被注意上了,可得小心了。” 寧夏知道对方估计是说昨天的事,但她並不在意这个,听到说昨晚的事没闹大才算是放下了心。 看寧夏的神色,玉山心下便以为有了定论,他猜测应当是元衡师叔不放心赠予小弟子的法器之类的东西闹的动静。他如今方才察觉就连对方髮髻上缠著的髮带亦是经由化神以上气息炼製的宝器,这小傢伙真真是身家丰厚啊。 “你日后可得注意些,中土不比咱们故土。有些人吶可是野蛮得很。” 寧夏想了想,確实挺野蛮的。她们才来几天吶,在这玄天剑宗甚至都找不到勉强站立的地儿,生存环境实在艰难。 不过对方来此就是为了这事儿……寧夏却总觉得还不止。铺垫了不少,两人话里似乎还藏有更深的东西。 对方又聊了阵,她就一边答一边在思绪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终於—— 她见到这位玉山真君看了妙容真君一眼,便见那位真君淡淡地掐了个诀,寧夏感觉到脚下的灵流有了细微的变化,慢慢、慢慢地收紧,上下流匯的天地灵能被某层看不见的力量阻隔,她们这些置身於其內的人开始感觉气息、声音甚至於感官都像是凝固一样,一丝儿都透不出去。 这是……封禁类的高阶阵法。 “数年前临近东南边陲的一处秘境坍塌,各宗门人死伤惨重,此后便听闻所有通往东南边陲的通道尽数消失。没过多久宗门就有异於常地遣送了尔等多达三十多位弟子前来此处……门派——我们的宗门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对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本章完) 第2332章 解决(上) 第2527章 解决(上) 倒也不是敌。 她挺庆幸早上出来匆忙没得及把重寰跟如璋掛身上。 “……你们下次別这样胡闹了,换个人会被扔出去都说不定。”寧夏觉得自己年纪不大,但操的心得比谁都多。 “扶风师叔。”“寧师叔!”別这样看著她呀,搞得她像什么鸡妈妈一样,寧夏有些无奈:“我记得方才不是叫你们稍安勿躁嘛。” 几人就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活似刚入门的毛头小子, 在这位师叔面前著实失礼了,但他们实在等太久了。 昨天等到一半到被叫走,今天没来及叫上对方又被叫走了。天知道他们再不过来对方还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给召走。万一一等就是一辈子怎么办……啊啊啊,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几人看寧夏的言行举动,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妥妥有解决法子的,於是也顾不得面子厚著脸皮来找对方帮忙, 希望这位小师叔能看在大家都是同门的份上稍微帮一下。他们要求真不高,只要个法子就好。 “清风师兄, 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去要药田看看。”她对后头的杨开无奈道。 看来这个问题真的要解决掉,不然这群人接下来的日子说不定都得蹲她院门前边嚎个不停。这画面真的不要太美,她实在是没法接受。 “你们是领了种植任务的那批弟子?”杨开询问道。 带头的李秸还算稳当地回道:“回清风师叔,是的。” 杨开就记得日前他带著一批弟子到山务所接入门任务,因为对此地一无所知,也不明了任务的底细,所以他让弟子分批领取了不同的任务。 当时包括李秸在內的六名弟子选取了同一个种植的任务,需要种植的是一种叫做万两金的灵植。 这种东西他们在东南边陲没听说过,或许也存在,但在场眾人没有一个知道的。他们还想著入门任务应该不会存在太高的难度,不然哪里能拿到入门任务来? 没想到这还是一个坑或者应该说都是坑。其余几批弟子领的任务也是一样,因为对此地的陌生不明状况下撞进去,多多少少还是遇到点问题的。 不过这种植灵植跟扶风有什么关係?杨开有些奇怪,他还没听过扶风在这上面有研究。 “这东西是又有什么问题了?”杨开见怪不怪地询问寧夏,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家弟子又被坑了的事实,看自来到玄天剑宗短短的时间內对方是经歷了不少, 已经看开了。 “那个万两金可不好种,它属於中级灵草里的百年类灵植, 自然生长大概要百年的周期,结果又要近百年的时光。其存活率大概只在四成左右,每日用特定的催生法的话大概能缩减成三五年的样子。这东西可不兴种的啊。”寧夏三两句总结到。 那日听到寧夏说了三五年眾人便心觉无望,没想到今天听到的还更过,他们被彻彻底底坑了。 没办法了吗?就这样放弃? 李秸心知若是放弃了这个入门任务,他们六人大概两三年都接不到入门任务了,因为这是个入门一级任务,即入门任务当中最高的级別。接了这种任务却又半道放弃,至少两年都无法再接入其他的下线任务了。 都怪他贪心,看不到这衣下的炮弹,明明这般明显。入门最高一级的任务又哪是他们这等方才报导的进修弟子能接得下的,难怪那一个个都是看他们笑话的神情。 “那可怎么办?天吶……” “我们不知道那是这样的东西,那我们岂不是好几年都不能接別的任务了。没有资源怎么修炼——” “早知道就……”说话的那人低声抱怨,偷偷瞥了眼前方某个人。 李秸知道他们是在看他,大抵是在记恨他带大家入坑吧。 有时候李秸真的觉得自己这一生还挺像个笑话的。年少时狂浪放荡,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其实一直到都活在族中那些长辈为他画下的圈內,看不到外边的世界。 看似对他寄予厚望, 实际却是心思复杂, 不是捧杀想要將他推向更深的深渊,就是想著叫他什么时候生出个能用的继承人来,好叫他们继续摆布。 父母亲也是脑子不清楚的,遭了人家的算计,想出採补这样阴损的法子。虽说都是你情我愿,终归有损阴德,也彻底固化了他那一塌糊涂的心境。他要想再往上一步怕是要付出比过往千百倍的努力了。 李秸也不能怪那些族老,因为捧杀引诱的人是他们,但选择这样做的人却是自己。是他入了魔,走了偏道,所以也合该付出代价。 所幸他终归还是托生在一个好的家庭,父母亲不算明智但却从没想过放弃他,老祖虽厌弃他却也还是给他找了条活路。看似被放逐,然则不也是一次天大的机缘吗? 只是他能抓住这个机缘吗?真的就能赎过去之罪?好像还是不能……他依旧犯了同样的错误,遇到了问题的他这次下意识还是选择了偏道,只这次却狠狠撞上了铁板,还將一眾师兄弟带进了沟里。 他在青天白日下露出了原形。 青年垂身侧的手青筋暴起,手背僵著,似乎想要攥成拳头。 不过某人的僵硬很快就被打破了,有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你们听听扶风怎么说?” 是杨开,曾经那位龙吟峰的大师兄,坠落云端的天之骄子,现下依旧如往日般耀眼,甚至因为逐渐拭去外罩的尘土显得更耀眼。 李秸摇摇欲坠的心似是一下子就稳住了,虽然依旧破烂,却因为这忽地照进来的那么一丝光微微得到了喘息之机。 杨开仿若不经意地观察了下这位风评素来都极差的师侄,確定对方应当是暂且稳住了,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唉,也是一个看不清楚自己的可怜人的。只希望这一趟出来对方能真正有所成长,毕竟这孩子看起来似乎也还能搭救一下。 这个李秸不算洗白啦,以前就是个嗑药採补修行的绣枕头修士,不过被採补那方几乎都是家族交易,大多是有补偿和自愿那种,勉勉强强算是啃族荫的紈絝。他现如今的改变也算是他的一个人生的选择,大概会往正常青年改造一下。毕竟中土之行太难了,不想写这么多奇葩,大家都是好孩子也不错,小夏这样会省心许多。 (本章完) 第2334章 惠风茶馆 第2529章 惠风茶馆 万叶峰是一个多势力混杂之地,除本土势力外也驻有许许多多外来的暗子,比之其他同等级的山峰环境复杂许多。 不过复杂有复杂的好处,万叶峰內的消息可比別的別处流通许多。如果找对了人的话也能打听到各峰不同的情报。要知道在玄天剑宗这个地界,情报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交流甚至贩卖情报有很多种方式,最常见一种便是出入某些信息交匯的场所, 惠风茶馆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它也算得上是一处万叶峰一处小有名气的消遣之地,竹林茶香,极致风雅,『招牌玉竹茶,茶酒味更美』,茶馆还以精致味美的茶点闻名临近各峰,不少外峰的人闻名到这边来坐。 不过这样一座標誌且富有特色的茶馆並不属於七大世家中的任一个, 也不属於万叶峰哪一个本土组织,据说原先属於一个外峰的內门弟子。只是很少人之道身份,也无人敢出手抢夺,这茶馆就这般安安静静地扎根在万叶峰之上,还一年比一年兴旺。 很少人知道茶馆早十数年前就转手了,那位內门弟子早逝,將她的一切都留在了她此世唯一的孩子——这个人便是贺庆。 贺庆是万叶峰林溪贺家的,是嫡系的三公子。惠风茶馆是他的產业,但却不归属於贺家,因为就连贺家也鲜少人知道这件事,知道的对他名下这份资產也都没有任何覬覦之心,不然这事早就被提到族里说了。 因著年幼,贺庆接收后的好些年都没有亲自到这里来过。也是这几年稍微立起来才开始著手打理起这座茶馆来,如今稍有成效,生意比之往年还要更好些。 这半年因为闭关的缘故,他再没来过这边。今天是他这半年来第一回到茶馆来巡视,一来便徵用了最顶上的竹字一號小楼。 大概贺庆已经对伙计交代过了,寧夏进门没多久就带到茶馆后院上座。 见她推门进来,在里头等候许久的人站起身来迎, 笑道:“前辈来了, 请坐。” 寧夏道过谢后很自然地坐到对方跟前道:“我姓寧,安寧的寧,你可以叫我扶风,我也大不了你几岁。”所以还是別叫前辈了,感觉好像都被平白叫大了好多岁的样子。 对方从善如流地道:“扶风前辈,你可以喊我永绪。” 行叭,最后还是得加个前辈。也罢,人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愿意这样叫就这叫,虽然她真不觉得自己能担得起前辈这样的称呼。 “那么,永绪……”寧夏斟酌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加上『道友』两个字道:“你今天请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寧夏很直接,她自忖自己也不是善心机、弯弯绕绕的那类人,有什么事她就喜欢直说。加上她眼下面临的这些事情已经够操心的了,就不想再给自己添点別的什么。 刚刚认识的人就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关係,所以不妨一开始就直接沟通好。 对方闻言苦笑道:“您真的不必如此防备。数年前你可是救了我的性命,我可还欠著你的因果未还。若还想著害你, 我都成什么人了。” “……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態度太诚恳了,寧夏顿时感有些不自在, 开始反省起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些:“我是觉得你特意邀我前来肯定有事相商。我也不是那等扭捏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同我说说。” 好吧,其实这话跟前头是一个意思,不过她的態度確实缓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生硬。 因为她也觉得自己確实显得有些杯弓蛇影,因为短短几日在玄天剑宗的所见初闻让寧夏感觉这地界好像到处都是居心叵测的傢伙。明明从前在歷练各处碰上不同的人,她都能坦然地交流,怎么在中土碰上个比以往所遇到的都要友好的人,却好像顿时失去了交友的能力。 自己还是太胆小了啊。 似乎感觉到她態度上的几分鬆动,雅座內略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就消融了几分。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正是伙计送东西上来。 然后对方也收了刚才的话题,亲手帮忙上了茶具茶点。 “前辈来试试,这是我们茶馆有名的玉竹茶。” 茶水整体呈现金参色,都不用入口就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竹香,后有淡淡的香调。 可能为了衬托茶色,盛茶的茶盏选用了富有玉色光泽的瓷器,与茶相得映彰。 自重生到这个异世界来寧夏还从未试过这么风雅閒適过。她也就上辈子刚入行的时候,有位领导带过去那类高档的茶所试过这种感觉,那时的她也是第一回真正体验好茶的滋味儿。后来她在五华派修行,身处的环境还有所见之人都不是什么讲究的,像是元衡道君、风华道君甚至大尊者,给人感觉都很朴素,感觉他们更崇尚『道法自然』。 而她外出歷练又多事,四处飘荡,没啥机会出入这种场所品茶,所以感觉今天这样还是印象中的第一回。寧夏不得不感慨这中土的作风果真与他们那有些不同。 隨即寧夏又注意到那伙计其实是上了三份茶具。其中一份似乎格外不一样,用看著就很高级的纱罩盖在外边。她本还以为这是贺庆专用的茶具,没想到对方却是拿起另一套与她一般规格的用了起来,那一套便放在哪儿了。寧夏就有些奇怪,还瞄了两眼。 贺庆好似没瞧见寧夏的好奇,只是为她倒了茶。 “感觉——”开口搭话的毫无疑问又是贺庆,寧夏淡定地抿了口茶,抬眸看向对方。 “……扶风前辈今天好像少带了一柄剑。” “……” 她是高估这人了。看他点了那老神在在的模样儿还以为能整出个什么样高深莫测的开头来,没想到啊原来也是个不大会聊天的傢伙。这个话题让她咋回答呀? 寧夏摸了摸身后一左一右掛著的重寰跟如璋,眉眼一下子就鬆了下来,神色有些无奈:“没、没少带,这次带来的都是我的灵剑。” 哈哈哈,某寧没发现,人家是真的会投其所好,一开头就用了她喜欢的话题。 ps:虽然寧夏剑法真的不大好,不过她挺爱自己的剑的,还是越来越喜欢那种。 (本章完) 第2335章 一点消息 第2530章 一点消息 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原来还能有这样分的?够属於自己的灵剑带在身上,这位扶风前辈的心也是挺大的。 贺庆见过的剑修不少,但他还没见过像寧夏这样的剑修。 他可没忘记当初对方身后背著柄上品宝剑,一柄比一柄神奇,自带灵光。 混战期间他甚至还有看到对方的剑自出鞘努力搭救它的主人,此一行便已经胜过许许多多的剑修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也经歷了不少事情,但只要一想起初见寧夏的那一日,也是改变他人生轨跡的那一日,便会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 如果不是他见识到这样一个人,见识到阵法的力量,由此滋生出尝试的野心,也不会有今日。 昔日是因, 如今便是果。 不过感觉这个话题过后对方的態度瞬间就软化了些, 果真剑修俱都是如此爱惜自己的剑。 贺庆也不会想不开去戳开这个, 他本就是想与这位前辈交好,对方比他想像中要更隨和。 “……说起秘境,我记得上回你身边还有一位道友,不知他怎么样了?可还康健。” 他这么问是因为对方也让他有些印象深刻,那位看著病骨支离,叫人无法窥见他本来的模样,一看便是常年负病。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依稀能看出对方身具的良好教养,言行举止都颇有几分气度,从那双漂亮的双眸和嶙峋的骨骼轮廓来看,若能养好身体必是位斯文好看的男子。 寧夏愣了下……这问的是顾淮啊。 她扬起抹苦笑:“我也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顾淮有没有安然回到玄天剑宗,更无从知道她此刻是否安好。 对方见寧夏神色发苦,隨即想到秘境內混乱的事態,有些瞭然,恐怕也是出了点事。 贺庆终还是没有深入询问,假作不知她的异常微笑道自己有几分人脉,需不需要帮忙打听一番。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在这个问题上她真的能信任对方吗? 最终寧夏还是没敢冒这个险, 不过她心下暗忖其实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问。她得想想该怎么样才能不著痕跡自然地问出来。 两人又说了很多关於中土的事,比之先前在翠微真君那边听到的又要时新许多,显然这些都发生在近些时日,也要更基层一些。毕竟翠微真君那是元婴修士,他关注的东西自然要更高层面一些。 说到几年前的事,贺庆颇感慨道也不知上次弒神秘境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感觉不仅中土各宗之间都紧张了很多,很多人回来后行事和人际都与过去大为不同。 ……当然不同。没瞧见在后边仙宫试炼里头都杀成什么样了? 后来寧夏可是听林平真他们说了,为了抢那些灵光球里的天材地宝,一行人打得红火,同门相残也不是少见的。他们宗门都有好几对关係好友活著回去后不再来往的,可见其中定是有什么故事。 “你是没有上云梯去那个稷下天仙宫的试炼吧?” 青年摆了摆手,仿佛尤自心有余悸:“我当时是瞒著族里的人一个人去的,本想著玩玩,没想到会碰上危险。下弦月崩塌后,我就一个人躲著那些凶残的傢伙,哪敢去什么仙宫试炼?”不要命了是吧?! 確实以当时的情况来说,贺庆一个人还真不合適进去,不然要在里头一开始就碰上碰上姜宴那样的傢伙就是真的倒了血霉,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也难怪他不知道稷下仙宫里发生了什么,想来那些在里头得了机缘的人肯定不会对外传道。 听到望月阁, 寧夏心下一动主动询问道:“望月阁?” “虽然叫阁但也是我们中土中部一个挺大的正道门派,不过前几年毫无预兆地转入了魔道,成了魔道门派。因为功法跟脚的缘故,他们现在在魔门那边地位还颇高。” 寧夏:…… 她当然知道。先前在秘境里跟神经病似地追著她的那个叫做姜宴的傢伙就是出自望月阁,对方还用相当惊悚的方式想要“邀请”她去望月阁作客。 鬼知道被邀请过去之后会变成怎么样?所以寧夏当时奋力反抗才是正確的吧。 狼五那时候告诉她还不相信,就这个望月阁的作风竟然会是个正道门派……没想到这才数年不见便听到人整个宗门都转魔道了,所以很多东西果然都是有跡可循的。 这样寧夏不禁警醒起来,她眼下身处中土中部,日后活动也会有可能再碰上姜宴,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对上,到时候她是有几条命都不够丟。 贺庆观察了寧夏的神色,有些奇怪道:“扶风前辈是与望月阁的人有旧?” 他也並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虽望月阁已入魔道,但在中土正道魔道並不那么交恶,也有些正道宗门与魔道宗门建交。底下的弟子更是,只要不涉及宗门大义的话,没有人会去管这些小细节。 怎么可能?!有仇才是真的。寧夏连连摇头。 她避重就轻说道:“我曾在秘境遇到过,他们那位好像叫血月圣子的修士十分危险,绝非可交之辈。” 孰料对方闻言大惊:“您是碰上了血月圣子了?望月阁,血月圣子,姜宴?” 寧夏点头。这得是多凶残的人物,贪狼鐧的人也就罢,他们初来乍到根基浅,对他们而言望月阁必是庞然大物。怎么连玄天剑宗这等地界的弟子听闻也是一副惊惧的模样儿。 “这位在望月阁转魔道之前便声名显赫了,他在金丹时一些寻常的元婴和魔婴修士就奈何不了他。听闻前几年他晋升魔婴之时造成的异像几乎剷平了半条山脉,出关第一次秘境便杀了四成的同入境者。我们宗好几位参与了的天骄都对其忌惮异常。” “听说数年前我们入秘境那一拨玄天剑宗的弟子也是遭了他的毒手,只剩了零星几个逃了回来。前辈你没有正面碰上此等嗜杀魔士实乃大幸也,日后最好小心避开此人才是。” 朋友你敢相信么?你说的这么恐怖的傢伙我已经对上了,还不止一回,等下一次见面大概也还是要……你死我活。 (本章完) 第2336章 打听 第2531章 打听 木已成舟,已经真刀真枪打过了,也就无所谓得罪不得罪。而她到现在也都还活的好好的,下回见著再说吧。 寧夏一点不慌,面无表情地听贺庆讲那人的“丰功伟绩”,还时不时点头惊嘆表示日后一定会离这人远点。 听到贺庆说玄天剑宗被姜宴杀剩零散几个回来,她奇道:“那血月圣子这般大肆虐杀玄天剑宗的弟子,就不怕跟玄天剑宗生隙?那些弟子的长辈便这般放任了?” “杀的都是无甚后台的小弟子,宗门也断不会为了他们与望月阁打交道。他们门派是出了名地不好说话,谈著谈著搞不好就会打起来。”贺庆诚实道。 “那他可真会挑……”寧夏无语。看来对方或许也是瞅著她跟贪狼鐧见无甚背景才动的手,原来也不是杀得这么瀟洒的。 贺庆还挺赞同地点点头:“听闻当时掌教师弟一脉的子弟,我记得好像是姓葛的一位內门弟子也负了重伤回来,那边发了好大一顿火。不过后来听说是因祸得福得了传承。” 她好像记得顾淮说过他是內门弟子……玄天剑宗的內门弟子跟脚一般都挺高的,范围又潜在缩小了些。 她不动声色地怪道:“没想到这宗里的內门弟子也会去弒神秘境,我还以为去的都是小门户的弟子。”不说后来的异变,当初弒神秘境明显是个有点奇异的小秘境,去的大多都是外门子弟,后来因为秘境延期才陆续来了些大宗子弟。 “確实,开始的时候確实是征了些外门弟子去歷练的,后来秘境开启前传出异状才派了几个內门子弟过去。除了那位姓葛的內门弟子,好像连顾家和关家都派了人去。” 寧夏瞳孔一缩,努力控制了下自己的表情:“关家……顾家?”顾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顾。 “哦,关家属月关峰,以及天韵峰的顾家,都是我们玄天剑宗內势力雄厚的大宗族。” 说到这里贺庆不禁感慨道:“不过这些大家族消息都封闭得很,不通內外,每每发生什么都很难打听到,尤其是嫡系子弟尤是……十二大主峰就属它们两个以及掌教所在的九重峰守得最密,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月关峰跟天韵峰都属十二大主峰,而且都是典型的家族势力掌权的架构,基本上都是关门过日子,除了外出行走的出色弟子,外头峰的同门可能连他们谁是嫡支哪个是旁系都不清楚。 果然不会让她知道得这么顺利,听对方所言这些大族围得跟铁桶似的,就算同处一宗的同门都不明就里,就算她冒险祭出顾淮的名字去打听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除非日后有机会接触到那边的人,不然还不如到外边去巧遇贪狼鐧的人要快,毕竟当初是托他们把顾淮带走的。 寧夏心中暗嘆,终归还是没有再追问,转了另个话题。 两人畅谈了阵,直到外头的人敲了敲门,贺庆一点不意外地叫人进来,便见几位伙计张罗了数道菜品。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午时……她真没打算待这么久啊。寧夏有些无奈地看著对方热情地张罗午食,倒不再顾忌对方用心。 毕竟她连对方开始递过来的茶都一点不怀疑坦然喝了,哪里用怕同样性质的菜品。若对方真要搞什么小动作可能在茶里就放够了,对方明明有无数机会最终也是什么都没做,所以她还是相信对方单纯就是想要请她吃顿饭。 东道主张罗饭点,寧夏自然没能暗原计划告辞回去。况且贺庆也知道很多玄天剑宗的事情,还有问必答,她今天閒聊所得可比她们这些天在万叶峰四处打听的情报有用实际得多。 “这是……”饭毕寧夏端起一盏茶,看著对方小心翼翼托出小木盒,她有些不明所以。 寧夏的记性不至於这么差,对方前几天就拿了这东西出来当物证,这盒子当年就是她用来装实验阵器的。对方那这个出来做什么,莫非要回忆下当初?好像……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只见对方很是爱惜地抚了抚木盒边缘,目光落在其上似乎还略微透出不舍来:“此物前辈当年赠予我防身,后来一直没能找到您感谢,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他將盒子捧到了寧夏手上,神色认真。 寧夏是真的愣住了。不是,不会吧,这也太实诚了点,连她本人都不记得不在意的东西,人家却记了好多年要还。这拿在手里瞬间就变得沉甸甸的,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不……我当时不是说过是拜託你们帮忙扔然后剩下都归你们嘛,也是亏得有你们帮忙,不然咱们都得叫那群魔修拿捏住了。”她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適。对方应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么件小事邀请她见面吧? 青年摆摆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前辈太宽厚了。虽您如此言道,但你救了我们也是不爭的事实,那种情况下若落到魔修之手结果难测,我等修辈本就应有恩必报。” “说再多的话也无益,日后前辈若是有需要,我定会倾力相助。”对方相当之郑重地朝她一礼:“多谢前辈在秘境当中的救命之恩。” 这可真的是……这次寧夏没有再拦,虽然心下略有些小尷尬不过也还是接受了。 虽说她到中土这些天所见所闻都很糟糕,环境恶劣,仿佛换了片天地连人最基本的面目都变了,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她也还是看到了人性向光的一面。 为亲人周全牺牲的唐郯,不过一面之缘的翠微真君,郑重为她当年顺手而为道谢的贺庆以及……顾淮,中土这片土地其实也没有这么糟糕,这世上好的人还是什么很多的。 “其实还有一事。”对方面露愧色:“前辈方才问在下没有说实话,但並非是有意不说,只是这——” 他挪到右侧桌子,掀开了纱罩,露出了那套放了有一阵的茶具。 方才用烟色的纱罩笼著看不出,如今阻碍尽消才得见其真貌。 这是一套通透至极的茶具,通体白腻却不显得厚重,有著真正羊脂般的光泽,极素极雅,通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绝非凡品。 贺庆认认真真地用那唯一的茶碗冲泡了茶汤,然后称得上恭敬地奉给了上座的寧夏。 “儘管確也晚了些,然也该奉上这一杯茶以尽礼数,谢过前辈引道之恩。” 害,寧小夏其实已经早就长大了,金丹后期不论在东南边陲还是中土其实都称得上一名可堪自立的修士,但我写她下位的时候比较多,竟然有些不习惯写她上位。写到这里我也不禁有些感慨四年了,我的主角总算开始了长辈的视角,未来这样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多。她终归要学会做一个上位者。 ps:作者写这块儿有些不安,总觉得修了还是有些尬,但我改了好几板,想要呈现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还是有些不习惯身份转变的寧夏。 不是拜师,就是个象徵式的奉茶礼节,感念寧夏引他入道的礼节,算是自认作是寧夏阵道上的后辈。他对寧夏是感激和憧憬的,所以奉茶行为是自发的。 而寧夏如无意外的话一辈子都不会收徒之类的,因为这种太复杂了,作者肯定写不好就不写这种內容了。 (本章完) 第2337章 邀请 第2532章 邀请 日落西山时,寧夏才从茶馆离开。 本来对方似乎还想送她一程,不过刚好他族里有人来找,似乎很急,就只能留在茶馆了。 寧夏则一个人沐著斜阳余暉回到群英坊那边。 天黑得比她想像中更快,比夜晚更快冒出来的是某些寄生於黑暗的“妖魔鬼怪”。 万叶峰並不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 或许因为位於峰內势力繁杂,各路人马齐聚,阴影藏在团锦簇之下,因此他们反倒更注意藏匿自身的存在。这座山峰的夜晚比其余的山峰更早降临,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在她一路走回去的这阵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最后连零散的人也各有归途,消失在不同道路的分岔上,反倒是衬得寧夏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在路上。 她已经基本將万叶峰主道框架记在心上, 不需要指向法器导路了,这边再走回群英坊不过千丈的样子,以她的脚程不用多久。 可就是这样短的时间仍自有人不想叫她太好过。 在距离群英坊数百丈的地方,她忽然停了下来。 一时间周边都静了下来,远处隱约传来虫鸣,晚风吹过略微有些凉。 黑暗中传来一阵似是讥讽的怪笑,寧夏似是並不意外。在后台跟了许久的人篤定眼前这个是只十足柔弱的小羊羔,任他宰割,十分兴奋地就要衝上去薅她身后那两柄剑。 可不等他进一步靠近,便见一阵寒光闪过,强劲的气伴隨著锐利的剑气朝著他整个人横砍过去,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住他的神志,他仿佛已经听到尖锐的刀锋將皮肉割裂开的声音。 强劲的灵流轻易就击溃了来人稍显薄弱的功体,如此还不止似还欲往深处继续破坏,再深一层便是金丹禁区了。 要死了—— 就在那人无比惊恐之时, 剑身投射出的一抹雪亮正巧照到了对面那个似乎一直隱在黑暗当中人身上,便见对方抬了抬手……这是要杀他了么? 然后对方挥了挥手, 方才还压得他动弹不得的剑一飞身落回对方的掌心,刚才那似乎要將他劈成两半的力量瞬间消失,將方才一直在勉力抵抗的人惯性般整个往后栽倒, 全然不顾金丹修士的体面。 不过对方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好过,拿到灵剑不多时斜眼便见对方执剑盪起阵阵灵波,泛著红色的灵光漾起,衝著他门面而来。 內臟遭外部重击,脑子一重,像是被什么重重的东西朝著脑子一榔头砸去,当即失却了意识。失却意识之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还隱隱看到一抹极灿烈的金红色火光。 执著重寰將某位自以为藏得很仔细的不速之客一剑挥飞,寧夏忍不住嘆了口气。这位老兄是怎么想的,一点隱蔽的功夫都没有,气息也不会收敛,到底是什么叫他生出自己能够伏击到人的想法? 连她这样不太入流的剑法都抵挡不住,今天应该是他第一次开张的吧,不然早就被打死了。 她看了下对方的胸脯,虽然很微弱,但无疑还是有的,这才转身离去。 因为顾念这是在人家地盘所以没下杀手, 但要她给人治疗是不可能的,所以不是直接走还能做什么? 重寰破了对方的功体,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恢復过来了。她后来补的那剑虽没下杀手,但纯功力至少得把人震得內外皆伤,短时间里是没法外出祸害別人了。 希望这位老兄此次过后能够吸取教训,修仙就修仙,可別再行这类匪类之事了。 先前回来的时候贺庆有提醒过她夜晚的万叶峰不太安稳,本来想著派人送他回去的,却被寧夏拒绝了。她又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菜鸟,除非有元婴修士想不开对他动手,不然不管碰上什么敌人都不用太慌。 没想到真被贺庆说中了,这天黑才没多久,后头便远远缀了个小尾巴,一路跟过来几次三番想要动手都没能成功,愣是躲了一路,最后还是被她特意露出的破绽给勾了出来。 难怪刚才一直犹犹豫豫不敢动,原来是也是个菜鸟……这样的菜鸟也敢出来打劫,这得是脑子不清楚吧? 虽然轻鬆的解决了敌人,但寧夏却没一点鬆快,毕竟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却遇上了劫匪,心情是怎么都不可能好起得来的。 且今世之事给了她更深一层的忧虑。 偶然出现在他道路上的敌人可以轻易解决掉,可在这万叶峰长久生活的日后依旧有无数这样的敌人等待著她。 中土根本就不是一个你想低调就能够安生过日子的地方。这是一个大熔炉,每一个人都在其中挣扎求存,不管修为高低,飘荡於外的大多都是恶意和掠夺,难见一丝善意。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个人都只能拼了命地往上游,不然等待他们的下场就只有被眾多恶意所吞噬。 寧夏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不得不承认或许这才是她曾经在各色话本和书籍当中窥见的那个险恶的修真界。 这个时候寧夏才真正体会到元衡道君曾经说过的『背后无门,孤身独行』的真正意味。也是,试问曾经体验过冷暖適宜的他们又怎么能在这片残酷无序的地域寻求到归属感呢? 可是现在再多的比较也都没有用了,她已经动身来到了这里,为的是解决她身上那道至今没有清晰头绪的血缘诅咒。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也没法逃避。 所以要去吗?寧夏顿住了脚步,抚了抚腰间的储物袋,里头装了一封崭新的信柬。 这是方才贺庆给她的邀请函,以此为凭证可以参与一月之后的阵道溯源大会,对方想要邀请她一同参与这场阵道盛会。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会是什么样级別的,但观对方十分郑重的態度,寧夏心下便大致有底了。 远远看著候在门前的几道身影,对上他们略有些焦虑和担忧的神色,寧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身处这片混乱无序的地界又如何,总是有人愿与她同行的,也不算孤单。 ps:迷茫日子里的一点同门爱,不多,但却足以暂且弥补寧夏內心的无所归宿。当然对於五门一眾弟子来说也是一样的。 (本章完) 第2338章 第2533章 杨开与寧夏不同,经歷了开头那段过渡期,对方很快就投入到新生活当中。经常是带著底下的小辈出入,或是出任务或是外出搜寻情报,努力想要带著同门在这个庞大的陌生宗门当中寻求一条道路。 寧夏暂时来说就比较宅了。那日她跟贺庆会面后,就了几天改造了下聚灵阵做成镇盘交给了李秸等人。对方也財大气粗的给出了一个完全挑剔不出来的价格。 不过她是收得一点都不亏心, 聚灵阵相对於其他上古阵法来说是很简单,但也绝非外行人隨便就能布置出来的。更何况她所布置的聚灵阵也失传好些年了,现行那种连基础聚灵阵都算不上的简化残阵跟她这个也差得远了。 这个阵法要一段时间一换,寧夏也不想操心这事儿,所以就想了个法子將阵法刻在了阵盘上,然后只要定时装灵石进去就好了。 只是这东西实在不好做,因为要將巴掌大的阵纹辐射到上百米的范围內还是有些难度的,算得上是对聚灵阵一个小小的变造。所以她很是费了数日的功夫。 杨开知道她在忙什么, 中途並没有人上她的院子干扰。 最后这阵盘做出来, 她试用了下效果还不错,就是没有原聚灵阵上这么精准好用。並且用阵盘还有个好处,几乎算得上是全款购入的李秸可以直接刻灵认主,可比他先前预想的白付灵石要好很多。 至於后续的发展,他们之间怎么用,就不在寧夏的考虑范围內了。 灵田事情告一段落,寧夏却暂且閒了下来。 虽说先前经歷了许多不愉快,但五华派眾人也都逐渐走了出去,或是组队或是独行,大家都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 寧夏自然也有,不过她的生活跟在五华派差不多。因为她在那边就蛮宅的,经常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研究修炼数月都不出门。 只是眼下倒是有个问题,她所处的地方似乎还是有些不够保险。 於是想去她便去拜访了那位妙容真君。本想著一试,没想到这位倒似是经常在长明苑里,一上门都不等她敲门人就出来接了。 说明了来意,对方很痛快就答应了,並且还提出想要围观一下。作为交换, 他也会带她看一下长明苑的阵法机制。 这也很公平—— 长明苑內外都罩有大阵,至少两重的样子,还不算內部镶嵌的独立禁制,整体都是成系统的,维持著微妙的平衡,保证整个长明苑都在掌握之中 寧夏想要为自己在长明苑的小院构造一个相对保障的环境,就等於在人家大阵里私立起独立的空间,插入別人的系统,肯定得徵求过当事人同意的。 所以她一开始就做好对方会提出参与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还主动提出要带她看长明苑大阵的意思。寧夏自然不会这么傻,一口就答应了。 待先行看过长明苑大阵后寧夏才发觉自己先前觉得不够安全的想法多虑了,人家长明苑的禁制大阵非常完善,固若金汤,內一层还有防护探听接近专用的禁制,有人靠近百米內都能察觉。 而且她在其中似乎还感到更深层的东西,阵核肯定还有厉害的东西压著,藉助此物长明苑这个大阵非合体不可破,可以说下足老本了。不过这就属於人家的辛秘了,知道太多反倒危险, 很多东西自然糊涂是好,寧夏权当不知道。 对方又领她看了下大阵內部镶嵌的子阵,或是独立出来的防护禁制或是功能性的组合阵,大多都是一个人的手法——寧夏看向稀疏平常的妙容真君,感慨这也是位能人。 而且这些阵法大多与东南边陲那边的手法和规则不同,有的好些有的反而差些,著实叫寧夏长了不少见识。 最后她才十分不舍地转回到自己这边的工作上。 她其实就是打算在院子外套一层住所常用那种防护大阵。 不过她的布阵手法与寻常不同,要结合地形和磁场环境因地制宜来感应掛角。 所以这些天她將长明苑上下观察了阵,再加上刚才获知的灵力磁场,心下大致有底了,便大概调整下就开始铺灵轨网络,绘阵牵引。 她之前在五华派替別人搞了不少,已经轻车熟路了,但落在別人眼中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对於早年短暂接受了东南边陲阵法流派,后来在长久岁月中一直进修中土阵法的妙容真君来说简直是泥石流般的冲刷。尤其是这样近距离的观看,很多理法的东西完全没法理解,但对方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他跟前展现了。 这是什么手法,不知起何作用的掛角,绘製阵图前便先引灵力形成轨道,偏偏最后落成的阵图谱依旧生效,防护效果还更胜一筹…… 明明是他一直以来都那么熟悉的防护阵法,但却在对方短时间內的布置间变得不那么確定了。 ……蓝师叔原来是这般厉害的么?他的弟子都已经到了他无法企及的水平了? 妙容真君本还想努力维持自己长辈的形象,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跟这位小辈探討起来。 虽然还是无法理解寧夏独有的手法是什么原理,但著实给这位典型的新派阵法师不少灵感。一去二来两人便这样熟悉起来。 “七日后的阵法溯源大会,你也会去参加?”妙容真君抿了口茶询问石桌另一边的人。 经过这些天偶尔时不时这样的会面,寧夏对於长明苑这位前辈已经比较熟悉了。对方还会主动邀请她进院落喝茶,她也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变得十分之坦然地接受了。因为这位是真的没什么架子,虽然很多时候说话都是长辈的口吻,但却从不会让人有被教育的感觉,谦逊异常,平和得都不像一位元婴真君。 寧夏闻言有些意外,对方怎么知道她打算参加这个会的,她好像一直没想起来对其他人说。 “本座也被邀请了。万叶峰有资格的只有寥寥数人,每位参与者都可以邀请一人前往。那贺家的小子也在內……玉山说今早他在群英坊徘徊了好一阵,你不会还没有回应別人吧?” 寧夏:…… 糟了,自己心证忘记说了! 贺庆:不知道前辈愿不愿意与我一道参加大会,还想叫她瞧瞧我现在的本领。算了,人家或许没空,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好。 进去~~不进去jpg. (本章完) 第2339章 出发(上) 第2534章 出发(上) 出发那日,寧夏特地换了身符合中土审美的烟罗青色深衣。 这是她当年在司南城高价购置的,买回去却发现这身法衣並不似它的顏色这么低调,暗纹隱现流光浮动,即便外部没有罩有纱层亦透出种烟雾般的轻薄飘渺感。这身衣裳穿上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略有些高调, 一点不合適歷练,所以寧夏也一直没找著机会穿。 不过这回寧夏听妙容真君说这个大会还蛮正式且隆重的,这才从箱子里翻出来穿。 有句老话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个人行走在外,你有没有內涵別人不一定会知道,但绝大部分人都会通过穿戴去形成初印象。 好歹也是个金丹了, 也该整飭下自己了,免得人家总是看著她往往显得秀气乖巧的面容以为是什么好欺负的小辈。 寧夏想了下自己一月前在万叶峰街道上竟被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袭击也是挺离谱的。明明这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人脸, 她本事不多但一身灵力连元衡道君都说道深厚,对方难道都不会感觉一下气息,净看身高去了?! 她起得早,却没想到院门口已经有人了。 杨开又坐在老位置对著那株灵树了,跟之前来找她一样的前奏。 寧夏挑了挑眉,对方来找她是要交代什么么。 她要外出参加大会自然不可能跳过杨开,前几天便提早跟这位师兄交代过了,对方还挺替挺开心的样子。毕竟她也算是这一批到中土的五华派弟子第一个探索新世界的,总算有人在这个鬼地方真正展开新生活的画卷。 说来可悲,曾经在五华派可以任意挑选任务甚至於秘境圣地的眾人来到这里后却只能困囿於峰与峰之间,日常琐事中,也无缘於绝大部分称得上机缘的东西。 偌大的中土,繁华的玄天剑宗,却难以容下他们这些漂泊的游子们。他们看似得到了很多东西,但失去的更多,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奢望……眾人也都心知这如何又称得上开始新生活,不过是一轮轮地熬日子而已。 看到寧夏总算一破这样的困境,杨开自然也是高兴的。这是好事想来在不久的將来身边的诸位同门也能逐渐走出去, 一探这片广阔的天地。 “清风师兄还特地来送我?”寧夏晚笑道。 不想对方竟然还真的点点头。寧夏本来只是乱扯这么句,没想到对方真的是来送她的。 “中土不比我们那边,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此次出行千万要小心,照顾好自己。修为机缘什么的可以再寻,可性命却只有一条,万事保重自身。” “虽然我也跟清辉师弟往来不多,但他是我的嫡亲师弟,毋须置疑。你是他的家人,便如同我的妹妹一样。若是在外头遇到什么难事,可莫要自己一个人担了。” 寧夏收了面上的笑意,也逐渐正色起来,这也算是来自於长辈的殷殷叮嚀。 对方见寧夏立刻转严肃的神色,忍不住轻笑:“怎么?莫非还以为我要长篇大论……外头还有人等著你呢,我哪能在这充长辈?喏,这个给你。为了送东西来我还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怕你早走了。” 寧夏接过对方递过来这东西有些不明所以,说锦囊嘛也不像,看著有点像是草药包, 上头还绘了看不懂的纹路, 抚摸隱隱有灵流隱动。这是……什么? 对方明显就是等著她打开来看一下,寧夏也好不客气,扯开了鬆紧带,取出了里头的东西。这是……一张纸? 不,这是一张符。 灵符。 寧夏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平常品质的灵符。虽然看不懂上边绘製的铭文,但其上所散发的灵纹所散发的波动至少在元婴以上,甚至还要更超过。具体等级她暂且无法判断出来但这不妨碍她知道这是一张极为高阶的灵符。 给她的? 寧夏瞬间感到手上的东西有些发烫了起来。 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像是已经预见了她的反应一样摆摆手道:“扶风师妹收下这个吧。这是我师尊给的,我这还有几张,便匀一张给你。且他先前也交代过让我多多照看你的,我眼下活动的范围有限,只能给点俗物了,你自己出门在外多加保重。” 玄阳真君交代?寧夏倒是有些摸不著头脑,她跟这位长辈的交集不多,最近的一次大概是数年前那场不算太愉快的交谈。作为那次的补偿对方也赠予了她不少资源,之后便很少交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跟杨开交代要照顾她。 东西她还是不敢要了,倒也不是怕东西有问题,而是人家这么贵重的保命神器以她这不远不近的关係来拿怎么看都不对。 “就別推来推去了,先拿著吧,我在这宗里也用不上三四个这样的东西防身。你可以先用著,日后寻到什么好用的东西也分我点就可以了。你也该走了,妙容真君好像出去有一阵了,可別误了集合的时辰。”对方毫不客气地推了推她的后肩示意。 寧夏:…… 对方神色自若地朝她摆了摆手,道了句保重就转身走了。 这位清风师兄是不是变直率了很多,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看著一下子清得空无一人的院子,她神色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背揣著手朝著前院去。 她在前院正好碰上走出来的玉山真君,对方身边还站了个人……额,不太认得,应该又是这个小苑里深入简出的人物之一。 寧夏正路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躲都躲不开,当然也没必要躲,於是大方地行礼问好。 “是扶风啊,我听妙容说你也要去东黎城。”玉山真君问道。 寧夏点点头。东黎城就是这届阵法溯源大会的举办地,据说在中土中部临近东部的地域,一个仙魔混杂的修者重镇。 “那你路上可要跟紧些妙容,那个地方可有些乱。”玉山真君善意提醒道。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听著的中年修士忽然道:“东黎城的话有趣的地方很多,有个地方小娃娃可有兴趣去瞧瞧?” (本章完) 第2340章 出发(中) 第2535章 出发(中) 中土这边的规矩比他们那边还有严一点,出行队伍人员核查得挺严的,尤其是资格类的活动几乎不允许任何无关弟子参与,除非宗门给特批。 原先寧夏是隨妙容真君来的,对方还领了一位挺眼熟的小哥参加大会。先前与她们刚到长明苑之初就碰过面,今天她总算是知道对方的名號。 这位道號为泉石的道友姓徐名天瀚, 是同妙容真君来的一批弟子,不过据说当时他比妙容等人还要小一辈,过来这边时年纪很小。不过对方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两人见了礼也没多说一句什么。 妙容真君似乎对对方有些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补偿性地拍了拍寧夏的肩膀。这还是对方跟她熟悉以来第一次做这样近乎於亲近的动作。 然后寧夏便感觉……那小哥好像瞪了她一眼,是的她应该没有感觉错。 不过在查检入场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 妙容真君跟徐天瀚一下子就过去了, 轮到她时—— 对方狐疑地查看她资料, 反覆问了好几个问题,反覆翻看请柬似乎很怀疑的样子。怀疑什么?难道她看起来像是混进来的?还是又碰上想要拿她开刀的? “你这封请柬是……”问话的青年修士似乎扣著请柬似乎打算就这样跟寧夏对上了。 妙容真君他们跟她不是一次批次,靠前一点,所以刚好没看到寧夏这后头被卡了。 “这是又是什么事?”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查检的青年修士有些不耐烦,他正觉得自己逮著个意图偷渡的傢伙,想著威风一番,什么人竟然还凑上来看热闹,没看见这还在排队?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加入问话的人是什么人了…… “见过翠微真君!”怎么碰上了这位。 寧夏还没跟查检的人怎么理论便听到一个挺熟悉的声音。 隨著对方问好声落下,她侧过头便见到了某位不久之前分別的熟人。这不是黎川吗? “怎么回事儿?”他朝寧夏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刚才还在为难寧夏的青年心下噔地一下,他貌似找了个不大好招惹的对象。 不过如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得不按照自己刚才发难的角度询问,当然因为翠微真君不同寻常的表现他还是收敛下自己的態度。 “回稟翠微真君,这个进修不知从何处偷来了请柬, 晚辈查问她好几次都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寧夏:??? 她就一个大问號, 这人哪儿得出他偷来请柬这个结论, 然后他刚才有问她话吗?就是一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他, 看得她都有些要暴走了,简直就是全自动表演……演到这里她有说过一句话? 寧夏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踩了別人的坑, 这请柬说不定真的有问题什么的……但要是贺庆想害她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吧,还白浪费一张请柬。以他在万叶峰世家子的身份要对付她这么个外来的人岂不容易? 不管是哪一种她现在却也挺懵的。这眼高於顶的查检弟子看样子也是不肯再与她说什么,黎川好像已经忍不住想要帮她出头了,但却被寧夏微不可察地截住了。 “敢问这位师弟……”寧夏强调道:“你是从何得出我偷来请柬这个结论?” 確实如果黎川来出面的话估计比较容易解决,但看这人哪怕见到她跟翠微真君熟悉都不见半点气虚样子,叫人有些奇怪,对方到底想做什么?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 本来她今个高高兴兴的出门,半道却遇上这样的事,是挺鬱闷的。自来到这破地方当真没一件叫她心生愉快的事儿,这都什么地方啊,难怪之前顾淮出个宗门还会一直被同门同族追杀。原来这里的风气真的是差成这样了。 那人被寧夏这么一问得有些晃神。確实这位进修根脚是不怎么样,可修为著实扎实,就是放在外门甚至內门的同龄弟子中也挺出挑的。如果对方是正式弟子他定不敢这般为难,说不得还要客客气气地跟她行礼。可谁叫她是个进修,还是那个门派的人,不为难她为难谁? 若能將此人咬下来,不仅正好填上瞬华峰那边的事儿, 又能討好上清峰的那位,岂不美哉? 至於这位翠微真君,虽说也是主峰那边的人, 但却非家族嫡系,力量有限,也管不到他身上。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得把事情栽在这小进修身上,若是闹到瞬华峰甚至於上清峰那边,到时候就是她不想也得背这个黑锅。 想罢青年颇有些理直气壮地道:“这个请柬都是有来由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你这张是优等请柬这次溯源大会只对外派出两百余张。若单是你有也就罢了,可怎么就那么巧瞬华峰的长夜真人就在昨日丟了一张优等请柬?你如果不能解释清楚的话我们怕只能送你到瞬华峰说道了。” 这什么鬼逻辑,脑子呢?直接说『我想要欺负你』得了,还这样说了一大通听起来很有理的话。你们那什么长夜真人丟了张以优等请柬,然后她有一张就一定是抢的偷的,那不还有两百余张啊?难不成人人都是偷的?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呢?先不说某拿到请柬的时间远远早於那位长夜真人丟请柬的时间。我来你们这宗门进修一个月不到,连万叶峰的结界都没踏出去过,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从那舜华峰偷来东西?” 对方见寧夏这么强硬,心下一梗就更不服气了,你一个外宗人拽个什么啊? “既然你不说那就別怪我——”这说著说著竟然不客气就想上来扯她。 什么鬼玩意儿?!她在东南边陲游歷这么多年都还没碰过这样无理来搞事的,而且对方还是个修为远不如她的。难不成以为自己是玄幻话本的主角,对著高几层的上修叫囂还不被打脸。要真发生在现实打的就是你! 寧夏顺著对方拐过来的手臂,卷了灵力反向拧著推了出去,虽还算顾忌对方的身份没下死手但力气还是有够的,隨著骨节错位的脆响,她顺应了心底的声音一脚踹了过去。 其实开始没安排这个人,也觉得这个情节会不会有降智之余,但是思来想去还是选了这个个作为后续推动。因为有时候觉得社会的现实就是不公平不公正,有时候现实世事比故事里发生的还要荒谬。 中土作为一个比东南边陲更高阶的地图,它的环境是更复杂的,也更现实,而且因为高度发展很多阶级群体已经被固化,所以这里的潜规则也会显得更黑暗。我想要展示的就是这样的新世界,而这或许曾经也是东南边陲辉煌时的有过的面貌,不过是一场循环而已。 不过大家不用太担心,不论什么地方都是有好人的,坏人只是人性的一面。我也强调过玄天剑宗本身的立场其实还是可以的,但它无法去把控庞大宗门內的每一分支。 (本章完) 第2341章 长夜真人 第2536章 长夜真人 对方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积累也还可以,但比之寧夏差还是太远了,可能也没想到寧夏制住他的之后还会给他来这么一脚窝心踹。他急忙运功护住心脉,但最后也没能稳住。 加上寧夏这一脚还是用上了点力道的,这人自然就半飞出去了。 重寰跟如璋早在寧夏拍的时候自行出鞘, 刚好架在人身后,还將人往前架著著推了一把,很有威胁的意味。 “道友,刚才我没听清楚呢,你可否再讲一遍。”寧夏阴沉著脸,感觉这阵子在中土压著的气快要爆出来了。 这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前些日子才因为吞服了鳩金丹晋级金丹从杂役出线晋升为外门,见识不多,暂未有机会去见识外边的险恶。他也不是不知道修为等级的区別,只是对他而言见的更多的是不少修为在他之上对修为比他低的世家外门弟子卑躬屈膝。 在玄天剑宗很多山峰,修为往往不代表一切,大部分人要想拥有更多机会和资源就必须討好掌握资源的世家。 寧夏进修弟子的身份蒙蔽了他的眼睛,以为她同一些为了资源向世家子献媚的金丹初期甚至於金丹中期是一样的,却不曾想她对於他口中那个长夜真人没有一点忌惮和恐惧的感觉。 別开玩笑了,她连邪龙都不怕,怕个鬼什么真人。而且又不是那什么真人让他来截她的,別以为嚇嚇她就会就范…… “道友,你可千万別衝动动手哈,万一弟子堂的人来了我们可都要被押回去。” “哦?来了正好。我之前来你们宗门之前还认真学习过你们的宗规呢。我就是个外进修,不算你们的弟子本来也不归他们管,不过你一个外门弟子先对我出手就归他们管了。他们不来我还想去找他们呢……”寧夏老神在在地道,一点没有当场收拾人的慌张。 这个是真的,先前感到这边对於进修弟子的种种不友好,寧夏可是了点时间专门研究了下他们的基础宗归。 进修弟子嘛,顾名思义本质其实就是別宗弟子, 是別人家的弟子,在玄天剑宗要守的规矩自然跟本门不同。有的显得更严格, 像是他们在这个宗门出入,除非是修为在元婴以上的进修,否则出入宗门都得专门申请和查检。 也有的规则会显得更轻或是含糊,如玄天剑宗就不要求进修的任务量,要怎么接全看个人。当然没有做任务,玄天剑宗也不会发资源养著他们就是。 而且进修弟子不归玄天剑宗標准执行组织弟子堂约束,而是归九重峰的中法堂管理。那可是专门归属於长老一系的执行组织,哪里愿意管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且因为进修弟子既敏感又不那么重要的身份,中法堂也很少会管,正面不太管负面也不太管,只要別做了危害玄天剑宗的事就行。这也是之前这弟子暗戳戳想要將这锅栽给寧夏的原因。若他能唬住对方给闹到长夜真人那边,那边不是正需要一张优等请柬吗,必定有法子能“屈打成招”,反正中法堂也不管。 但是问题是寧夏当场闹起来了,显然一点不在怕的样子,这可咋整?他又打不过她……长夜真人不是据说要在这边登飞舟么?怎么还不来?! 如果真闹到弟子堂那边吃亏的肯定是他,到时候给他来个寻衅闹事的罪名,他立马就得被打回杂役。 寧夏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打已经打过了, 没必要真闹大。不过她到现在还架著人就是不想这样轻轻放过,她还等著这人给她道歉,不然她这一口气憋不下去。 她遥遥看到久不见她跟上去回头来找她的妙容真君两人,都略有些惊呆地看著这边,微不可察制止两人別掺合进来。 至於翠微真君则是十分靠谱地帮忙拦另两位似乎是一伙的查检人员,让寧夏自己跟矛盾人辨清楚。 “可是你也说不清这请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欸欸,行行行,我没说一定是你偷的行了吧,先放开我。”重寰剑依著寧夏的指令转了个刃面,似乎迫不及待见血了,惊得那人一身冷汗连忙改口。 “整天偷偷偷的掛在嘴边,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偷的,这是別人一个月前送我的,是我的!没有什么不一定,这趟大会不去也罢,你要还学不会怎么讲人话我会在弟子堂的人找来前先料理你。寻衅在先……你到弟子堂估计还有一顿等著你。”薄薄的请柬轻轻拍在那人的衣领上,然却连同她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他心上。 糟糕,这原来真的是块儿硬石头—— 在场许多还没查检入场的弟子除去不感兴趣的,都或多或少地往这一边瞧,想看看事情还会怎么发展。 “这是闹什么来著?”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寧夏分神看了下,是一个陌生的金丹修士,金丹后期的修为。找他麻烦那弟子一看见眼睛就亮了,这就是他的靠山? “长夜真人,您来得正巧,这里有个进修不知道是哪儿弄来的优等请柬,我正在这与她理论,那想到她一点话都听不进去我,还是您亲自跟她说吧。” 寧夏就很不理解……他是真人,你自己勉强也算是个真人,用得著巴结到这个地步,实在叫人费解。 她当然不知道,这位长夜真人出身於主峰舜华峰三等家族温家,就是放在整个玄天剑宗都算是二流末的家族。所在的温家拥有一定额度的鳩金丹的採购权,有了这种中阶丹药可以让无数个筑基中期速成如同这个弟子一般的存在,所付出的代价只是一辈子都將不得寸进。但这对於某些本就修不到金丹的修士来说可是天赐的机缘。 这位看著眉目还挺清秀,眼眸难得清澈,作为男子的打扮但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方面部轮廓有种女子才有的神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讲理的。 对方打量了下寧夏,最后问道:“这位道友看著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呢?” (本章完) 第2342章 出发(下) 第2537章 出发(下) 大傢伙就等你们打起来,怎么第一句就跑歪了?!不对,这一定是在打听对方身份背景然后看看怎么拿捏……不过对方听著就是个进修有什么好拿捏的。旁观的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地想道。 “鄙人姓寧,一介进修,其余的不足掛齿,不知阁下有何指教。”寧夏不知道对方立场, 但隱隱有些怀疑对方就是背后人,因此即便儘量控制了下自己语气还是忍不住阴阳了下。 天知道今天大概是她降临这个世界最硬气的一天,对著某些傻x她是真忍不了这暴脾气。她这么辛辛苦苦修炼是为了在修真界活得体面点,又不是来忍这种脑干缺失的傻x的。 本以为对方听了这不客气的话大概会生气,哪知道对方一点不在意还继续问道:“你也是去参加钱老儿的点评会拿到的?可惜我昨晚给丟了,可能没法跟你一场了……” 这说的什么,她没听太懂, 好像是以为她的请柬也是跟他一个途径来的。这听著不像是要给她扣锅的样子, 更像是搭话。不不不,也有可能是套话—— 但是寧夏现在更想处理了那边那个人,她实在不想叫重寰跟如璋贴在那傢伙后边,多一刻仿佛都是对他们的污染。 而且这事態实在混沌,让她有些怀疑起某个一直没有出现的人的立场,所以她先前想著乾脆直接交代出来的某个人名最终还没有隨意脱出口。 “扶风前辈?你们这是……” 很好,人全到齐了。 这事儿弄清楚真一句话就行了。 贺庆本来还奇怪寧夏站在这边做什么,按说对方应该早就登船了,他家族那边正好有点事来晚了。 然后凑近一看嚇了一跳,这怎么回事儿,寧夏,舜华峰的温铭还有……被剑架著的查检弟子? 现场气氛极度紧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忽然就动起手来了? “你来了,正好可以跟这位道友解释下我这请柬怎么来的, 他非要说我是偷的。”寧夏在“偷”上咬重音。 贺庆面色一下子变了,微微有些发沉:“这是我一个月前给您的。在此之前……我怎不知道我这请柬是偷別人来的?” 这请柬是贺庆自己的资源,甚至没经家族之手,对方说寧夏偷的,那岂不是说他是偷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被冠以偷盗的罪名不管在哪个地方都很严重, 贺庆拥有不错的出身,这些年修行上也是一帆风顺,哪里能忍这个! 完蛋了。那弟子面上开始略微发汗起来,这次来的这位他也认得,万叶峰上三家的人,也不大好惹。而且对方是近年来的阵道新秀,这人喊这进修“前辈”。他都干了啥? 还有长夜真人你怎么就不能爭点气,你不想拿回优等请柬了吗?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你们怎么都不打起来?! “呵、呵,原来是您给这位『前辈』的,抱歉,是在下想要抓贼人心切,冒犯了您,我——”见长夜真人是一点没有掺合的意思,那弟子暗骂自己在討好一块儿臭石头,这样都无动於衷,最后不得不换了嘴里道歉,意图將自己摘开点,好像一切都是因为他正义心泛滥。 “你看著永绪作甚, 忍你很久了,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寧夏最后没忍住,重寰跟如璋刷地一下从对方后背飞回来,她攥住刚才被她硬扯得有些错位的那只手用一种十分不合適的手法给他正了回去:“你应·该·跟·我·道歉!” 然后寧夏借著退开地动作用传音对方『再招惹我就杀了你』,特意放了点煞气以证明这话的真实性。她站开没两步对方就瘫软在地上,不知道是被嚇的还是准备碰瓷。 “这位真人,对、对不起……” 早该这样好了,这样不上不下一点没有被道歉的感觉,憋的气也没恢復多少。要不是这里著实人多,她一定要把对方揍得比上月抢劫那位仁兄更重。 这时候那位长夜真人才道:“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快走吧……可別再打著舜华峰的旗號惹事了,回去自己去趟弟子堂吧。”语气中带出点点警告。 寧夏看了对方一眼,这人在警告什么,隨口说的?至於对方叫其去弟子堂这话她没放在心上,想著估计是客套话。 那弟子闻言却是面色一白,他本来以为寧夏是个软柿子,想要拿捏来討好上边的人,却没想到碰到个硬茬子。不仅没能適时將人拿下,现在好像顺带连长夜真人也给得罪了…… 別峰的人他其实都不怎么怕,没瞧见那翠微真君在前他也是照样发难。但他不敢得罪长夜,因为他晋升外门走的就是温家的关係,说他是温家的『从属』都不为过,所以他才这样卯足劲想要將事情栽到寧夏身上的缘故。他其实是就想要从寧夏手上夺走那优等请柬去邀功。 刚晋升的外门弟子都有个考察期,要是宗家不满意就要打回原道,眼下长夜让他去弟子堂等於要剥了他外门弟子的身份。 ……竟然这样就丟了外门的身份。 但他不敢有怨,趁著对方没把他彻底赶出温家之前离开,不然他可能连瞬华峰都不能待了。 教训了这么个人实在称不上爽,就挺莫名其妙的,完全坏了心情。寧夏紧绷著脸转向刚才帮她的翠微真君跟贺庆,忽然有些不知道用什么话开头好,因为这场景感觉也有些怪怪的。 还是贺庆看出寧夏的踌躇,他对寧夏道:“扶风前辈先登舟罢,我先处理些事稍后再去找您。” 寧夏也不推却,因为翠微真君跟贺庆完全是两条线的人,两人也不熟的样子,她难不成还能同时跟两人一块儿寒暄么……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尷尬。 正好贺庆给了台阶,寧夏便顺著下了。 还是先长辈局吧,寧夏邀请翠微真君一块儿登舟,对方自无不应。 至於那位长夜真人寧夏也不认识,便当个路人连著同贺庆一道打了个招呼离开了。之前那个位置也没见到妙容真君他们,估计看到事情解决了走开了,寧夏也不刻意去寻人,小声地跟黎川吐槽了下刚才的奇遇。 目送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离去,长夜真人才饶有兴致地问旁边的贺庆:“你怎么把自己的优等请柬给別人了?钱老头知道的话不得气死。” ps:贺某真的不是什么隱藏boss啦小矛盾小矛盾啦,算是玄天剑宗的一角生態,这地方遵循弱肉强食,也遵循一定的世俗规则,可以强有强理,但弱者如果能扛过强权自然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只要不叛宗任何规则以內的东西都是可以模糊的。 寧夏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而且真出事了以她这个修为跑出玄天剑宗过日子说不定还更好。 (本章完) 第2343章 优等请柬 第2538章 优等请柬 为什么?因为这普通请柬他实在送不出手。 寧夏的阵法本领他是轻身验证过的,虽说那是奇阵,不具备普遍的参考性。但是能布出这样威力巨大之奇阵的人,他至今未见第二个。哪怕是他接触过阵道水平可谓在相当高层次的碧虚道君钱老也不一定能布出这样的奇阵。 更何况他亲眼见证那个奇蹟就是是在四五年前,那时候的寧夏方及至金丹修为,数年不见对方便成了金丹后期, 气息浓厚,积累得极深,此时再布阵自不可同日而语。 他实在无法腆居在对方之上,便自愿將优等请柬赠与了寧夏。 至於钱老那边,以对方的性子是不会过问请柬的去处的。更何况上场强人辈出,他自忖是没有那个出线的本领, 倒不如將其赠予有这个本领的人。 只是没想到东西他是送出去了,倒是给恩人惹来不小的祸事。 虽说贺庆也知道宗门有一批数量不少的底层弟子攀附之心颇强,不正之风大行其道, 虽不赞同,但他也能理解几分底层弟子对资源的渴求。 但自古以来英雄从不问出处,当你有朝一日出人头地相信也没多少人会计较你昔日的微小之处。所以求强之心和暂屈人下並不可耻,这在他们玄天剑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为了一己私慾构陷他人,欺下瞒上欺软怕硬,几副嘴脸……自然就为人所不耻了。更何况对方这威风还耍到他这边来了。 对方非扯著说寧夏的情节是偷的,那岂不是他的请柬也是偷的?这明明是他光明正大从碧虚道君那得来的,却被说成了偷,这让他情何以堪? 即便寧夏看样子是没打算追究了,但他却是不可能这样轻轻放过,之所以要留下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该说说你自己才是,我听说你昨天把请柬给弄丟了,怎么回事”贺庆皱眉道。 这傢伙可不是这么粗心的人。昨天听说此事他还付之一哂,觉得是有心人乱传的,没想到是真丟了……而且火还烧到了他这边来。 “就这么回事啊。”温铭满不在意地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就是丟了, 昨晚。” 贺庆可不会受她这样的糊弄:“这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丟了,可是派人查了?哪个人动的手?会不会是你——”他顿觉失言,环顾了四周。 “不用担心,他是来不了的。”因为我来了。温铭知道对方找谁。 那丟失的优等请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比谁都清楚,也更清楚那个人绝不可能拿到。她自己便是不用也绝不可能叫那傢伙坐享其成。 於是就剩了这一张请柬,她的好祖父自然不能腆著脸叫她这个请柬的主人让出去吧。况且她的好表兄可看不上普通请柬。 温铭意味不明的话一下子就连通了贺庆的思路。他眉头紧皱,这傢伙不会是……对方似乎也真的做的出来。 长夜一看对方面上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定是猜到了,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抱歉……兴许有些牵连到你那位『前辈』了,你可要替我作证啊,跟那个蠢得连形势都看不清楚的傢伙没关係啊。”那样又蠢又坏的货只有她那个表哥才会喜欢。 “不过你这傢伙多少岁了都,前辈你也喊得出口?人家那骨龄才不过二十多岁。” “……大不了多少,谢谢。还有前辈不分年龄,人家就是厉害,比你还厉·害!” “那我倒真要见识一下。” 贺庆颇有些不文雅地翻了下白眼:“你明知道她那请柬不是偷的……如果我刚才没有赶来你就打算这样看下去?扶风前辈未免也太无辜了些,她是个难得的好脾性,却能叫她气成那样,你表兄真的是越来越会收人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的朋友。放心,就是你不来我也不可能叫他如愿,这不得想个周全的法子嘛,不过后来你不是来了么。所以就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这倒是真。以温铭的角度来说大概是最不想看到这事发生的人,毕竟若是闹大了,这请柬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上用鼻子想都知道。 只是这全程无端受害的人就是寧夏了, 人家拿著他送的请柬高高兴兴登舟,结果却叫人污衊一通,还差点被捲入世家斗爭……一切全因他给的这张请柬。 这般一想贺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去见寧夏了吧。 然再去分辨当时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只能回头弥补和把尾巴处理乾净了。 看著那边的查检弟子快要收检了,贺庆便同温铭一块儿登舟了。 飞舟出发了。 —————————————— 至於早隨翠微真君登舟的寧夏也在说同一件事。 “你怎么就莫名招惹了个这样的人?”翠微真君无奈道。 “谁知道。”寧夏气还未顺:“一见著我就跟疯狗似地追著咬,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要不是……那一脚实难解我一腔心火。” “也罢,不必跟那等小人计较。说来你傢伙真行,竟能拿到优等请柬,那可是非比寻常的资格,据说我们宗也只得二十五名。”翠微真君知道以寧夏的本事不论到哪儿去都能出头,他这个月正好有些事也没空照看这边。 没想到一见面对方便似乎已经適应了这边的生活,靠著自己拿到了便是本门弟子都难以获取的资源。这位实在叫人省心啊。 “这个这么难得的?”寧夏有些被惊到,因为妙容真君也是这种,对方没有提这个,她还以为都一样,她也是刚才知道这请柬还分不同等级的。 阵法溯源大会三十八年一届,延续今夕已是三百六十三届,这一届定在东黎城举办。据说每一届都会向各地派发请柬,其中普通请柬若干,优等请柬近三百数,再有特等请柬十八张,共分上、中、下三个场次。每个场次內容不同,凭请柬资格参与。 普通请柬则只能参与中、下两场,上场时则只能观看。而优等请柬三场皆可参与。 至於特等请柬的受邀者一般只能是名满天下的阵道大师,已经不必爭什么资格了,这种大抵只有评判別人的份。 (本章完) 第2344章 搭线 第2539章 搭线 似乎拿了別人不得了的人情…… “这是別人送我的。”寧夏有些哑然,想起来自己不久前还有些怀疑人家动机便不由得有些羞愧。 这样的好东西送出来,却一点没声张东西真正的价值,这份送东西的实心意不言而喻了。 “刚才在外面贺家那小子给的?”黎川又不是傻子,他从头看到尾,前后这么一听便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寧夏点点头。 对方既能把优等请柬给到寧夏, 关係自然是非比寻常,难道他就是寧夏曾经说过这边有过命交情的人?不过这也是寧夏的个人私事,黎川有些好奇却也没有过多的去探亲,只道:“这贺家的小子我也曾听说过,性子还算良善。林溪贺家也是宗內老牌的三等家族,家风不错, 他们眼下的家主是个有大局的,尚可一交。” 又得了一顿指点啊。 从前金林他们总是靠玩笑似地说她常与贵人交运, 寧夏还不信,可如今想想这一路走来自己虽容易招惹祸患,但总不乏同道之人伴行,比单纯倒霉鬼好多了。 寧夏十分认真地朝翠微真君行了个晚辈礼:“还未谢过前辈之前出手相助。”要不是翠微真君顺她的意帮忙拦了对方的同伴,估计也轮不到她耍这个威风。 “得得,你就別客气了。我还是喜欢从前在司南城那个落落大方,一点不客气的年轻人。你还年轻,也不该为这类琐事绊著,好好修炼,爭取早日晋升——”毕竟对方的身份,若能晋升真君在玄天剑宗甚至於中土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只是从金丹晋升元婴又谈何容易?便是那些老祖尊者的后辈也是一样要经千锤百链才能明號称君。 寧夏虽已至金丹后期的修为,与元婴真君看似只在一步之遥,然个中的距离多少只有艰难走过这段路或是至今仍在这段路挣扎的过来人知道。就如同寧夏在东南边陲曾经听过的那句话一样,『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在有生之年结丹』, 在中土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有晋升真君的一日, 又是一个大门槛。 说得有点远了, 不过黎川確也挺看好的寧夏,不仅仅因为她年纪轻轻有此扎实的修为,也是因为在拔优时亲眼目睹过对方的阵道本领。 他虽不太通阵法, 但也能瞧出其阵道造诣的不凡。想来这次阵法溯源大会对对方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对了,上次答应你的灵性石材我早叫別人整理出来,等下了飞舟再给你吧。”现下这飞舟上人多眼杂,免得再给人招麻烦了。 您还记得?!寧夏暴汗,对方上次在五华派那边提过一嘴,她以为就是客气话。敢情您真的打算弄来,这她怎么收得下?寧夏还想著对方最好把这事给忘了好。 似乎已经预测到寧夏想推辞,便对方连忙截住:“事先说好了啊,上回你可是应下要收的。长者赐不可辞,东西你就先收下吧。实在不好意思白收的话,回头炼出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便给我送些来。有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代你送到商线售卖,不过真这般的话可能就要抽取一定的佣金。” 这回轮到寧夏思索了,这倒是个好法子。对她而言,炼製基础的阵盘阵器已经算是顺手拈来的事了,中极阵器费点劲也能做一些,但是各类实验材料却是难得。 这些年来寧夏在东南边陲或主动或被动,天南地北地走,还没少借用身边一些长者的人脉帮忙,然手上灵性石材却依旧抓襟见肘, 很难找到合用的,就算运气好找到些稀罕的也大多无法在现阶段使用。 可偏偏寧夏走的是上古阵道,修真文化传承到现在诸多分流大多都已经失传了。眼下通行的都是在旧法和旧制中衍生出来的新產物,所以时下通用的材料和算法於寧夏而言远远不够。她要想真正深入学习完整的上古传承就必须寻到更多的材料,也需要不断吸收现行通用的阵道规则化为己用。 研习当下通行的阵道知识倒好说,就当是重新开始,多学一些没有问题。以寧夏的基础来说一通百通,需要的只是时间。但是那些失传的材料和布置某些特殊阵法所需的严苛条件和要求就不是时间能够解决的,甚至不是以她个人能力可以解决的问题。 隨著对传承的不断深入,如今的寧夏勉强通读及实践用上的部分方不过百分之五六,也就是说还有九成多的东西都没法学习和实践。尤其是占了传承近半的大型阵法,还有一些字面上看上去都像邪教的仪式性阵法,这些暂时都没法学。 还有除此之外的某些组合玄阵,以她目前的修为看都看不懂,更別提去学习。 如今寧夏能学的除了传承主人留下的一些偏门后记,传承部分真正学到的大概只有前头几十页了。 可饶是如此,她所习的內容仍是十分丰富,如自她修炼以来就庇护了她一路的五行子阵,十分实用的聚灵阵和復灵阵,与魂灵束缚有关固灵阵和蓄灵阵,限制颇多的定点传送阵,至今没能用利索的莲心三剑阵、还有驱兽阵、悬浮阵、基础防护阵、组合幻阵等等不一而足的三十多个阵法。这些还不算上几个因为用材和功能累赘被寧夏直接用现行类似阵法取代的古阵。 不到十一的传承度依旧让寧夏在年轻一辈的阵道师脱颖而出,真叫她不敢想像自己有朝一日有能力学得更深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只是这样学习阵法还是太过消耗了,寧夏在东南边陲就时不时有变卖閒置宝物和练手品换取灵石补贴练阵的习惯。如今到了中土这边出入都不方便,她得想別的法子赚灵石了。当然,她是肯定不可能去做入门任务赚灵石的,要是以做任务所得的灵石资源做標准她大概攒一辈子都研究不出什么东西。 翠微真君这边倒是一条线,对方眼下似乎监管某条商线,可以行点方便。寧夏心下开始寻思起一些比较实用的变阵,想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本章完) 第2345章 翠微 第2540章 翠微 “对了,前辈您也是去参加大会的?”两人又谈了阵,寧夏忍不住有些好奇道。 不是她明知故问,因为据她所知对方並不通阵法,也不似妙容真君身边那位泉石真人一样是陪同来的。对方不仅孤身一人来的,甚至刚才登飞舟的时候查检人员都没有向他要请柬, 就这样把他放过去了。 难得查检只针对底下弟子……可是她所见到登舟的每一个人都必须通过查检这一关,元婴真君也不例外,所以翠微真君这种便真的叫人有些费解了。 “是。”黎川失笑摇摇头:“不过可能不是你这种参加。” 黎川这趟是替凌虚尊者来的到东黎城有些事情要处理,没想到又在这节碰到寧夏,他本想等从东黎城回去再去探一探。 近段时候因为事务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查看寧夏的情况,黎川心下颇为愧疚, 但又走不开, 而对方也没有主动联繫过他。 黎川一直对寧夏说欠她恩惠, 是一点都不假,真要说寧夏算是间接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如果没有那株青川蕨他现如今大概仍还潦倒地赖在司南城“醉生梦死”,或许真的就这样当一辈子商贾吧。 那时候的他蛊根深种,修为掉落至金丹中期,宗门里也有人容不下他,所以不得不流落司南城,几近沦为商贾之流。 在別人眼中是外出任务,其实等同於被“流放”。毕竟谁也想不到曾经在天韵峰都有几分风光的永嘉真君会因为身中奇蛊修为倒退回金丹,而对他种下奇蛊和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也同是天韵峰的同门。 黎川最后还是做不到恨顾家,因为害他的人是顾家子弟,但救他的依旧是顾家子,而他自小也是受顾家恩惠修炼才走到今日,而他如今也依旧是顾家的人,只是换了隔壁的门庭而已。 不过他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再用旧號就不合適了。那位老祖不捨得孙儿可以理解, 不愿为他这个外人出头……也可以理解,对他斩尽杀绝的是另对夫妇二人他也不怨。一如对方最后用作了断的东南玖號商线將两人数十年的师徒之谊彻底斩断,黎川最后也將那位曾赐给他的名號也留在过去易道號为翠微。 取意为青山常翠色, 微微天地间。 在黎川最艰难的那段日子, 除了挚交顾业,凌虚尊者也助他不少。 如果不是对方接下所谓的玖號商线,接收了他,黎川大概连出宗躲开那对夫妇迫害的机会都没有。 岐临顾家家大业大,不仅在玄天剑宗势力深厚,在整个中土范围也有不少分支势力。除了世代属地和分支血脉,他们还有著一整套完整的商线系统,由各地驻点和商业点作为连接,除產业盈利外,最主要就是收集情报和建立驻点。 所以每一条商线都很宝贵,掌握的嫡系各支根本不可能放手。 可是那位偏偏就拋出来了,大概不想叫族人和同门说他寡恩,没有做得太出面,安排黎川接手东南玖號商线。可谁不知道东南玖號早已经废置了,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必要驻点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壳。谁接手还得反过来养那几个派不上用场但又关不了的驻点,顺便还得接手一个把主峰某对嫡系夫妇得罪狠的黎川。 顾家大概没人理解凌虚接这烂摊子的缘故, 但对方当时真的就是救他於水火中。黎川在玖號线一待就是数年, 期间凌虚尊者从不强求他做什么,甚至不对每年的供物有什么要求, 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收集所有商线所得的补灵补气类灵药和灵材。 如今凌虚尊者已经不用再需要寄希望於无穷无尽地搜寻了,不过这条商线还是发展了起来。黎川倒也无所谓,从前清贵的永嘉是不会掺合到商线这样的杂务上,但这般跌入低谷又重新爬起来后他倒是看开许多,觉得有点事做也不错,可以天南地北四处游歷,便正式接手了这条线。 这次前来是为了到东黎城接个人,顺便替凌虚尊者寻点东西。 至於为什么那些弟子登飞舟的时候没有对他进行查检,是因为他们登的这一艘上品飞舟就是从顾家徵调过来的。毕竟只有这种品质的飞舟才能庇佑眾弟子安然渡过剑气纵横的剑仙长岭,而中上品飞舟大多都掌控在一些大家族手里。玄天剑宗自然也有更好的,不过这类资源都属於宗门底蕴,轻易不会请出。 方才拦住寧夏跟黎川的那个弟子是別家调派来的人手,负责飞舟外围那一层,要不就是所在家族势力一般要不就是本身並不受宗家看重。幸亏他闹事还选了个离这只飞舟比较远的地方,不然可能不等他闹起来,飞舟上的人大概就会下来帮忙了,到时候事情说不得还闹得更大。 黎川又问了些寧夏在玄天剑宗的新生活,两人都没有谈及其中的一些糟心事,毕竟玄天剑宗底层乱象丛生日子不好过,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非个人力量可以解决的。 他只询问了下寧夏修炼问题,建议以她的修为可以在附近几个边锋甚至偏西向的几个比较安全的中峰走走,多认识些人也好。 至於为什么是偏西,看来翠微真君也听说了啊,她们五华派的人得罪的那位上清峰大能权势滔天,几乎掌控了万叶峰过去那一小块儿地域。因为对方的封锁,玄天剑宗东侧对於五华派一眾人而言几等同于禁区地域。 也就是东侧的明光峰和月关峰往北的地方才稍微好一点。但那一块儿对於五华派眾人而言依旧十分危险,所以黎川不建议寧夏在那边晃,实在好奇还是等她修为上去再逛也不迟。 黎川说他所在的家族在万叶峰西北侧的山脉里,等哪日得空可以带她去那转转。寧夏自然答应,她其实对玄天剑宗其他地方也挺好奇的,奈何就是太危险了,听玉山跟妙容真君一说她哪还敢四处乱跑。 擎苍峰……么?又解锁了个地图。 (本章完) 第2346章 各像 第2541章 各像 黎川到底是个大忙人,没法真的在这閒聊,很快就有人找来了。 对方交代过几天有个事会去找她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寧夏却也没空下来,翠微真君前脚刚走,贺庆后脚就来了,不知道已经在旁边等了多久了, 估计是为了刚才的事情来的。 经过刚才一阵的冷却,寧夏早就调整好了,已经没什么气了。况且那无伤大雅的小仇怨她已经当场自己报了,现下自然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所以她如常跟贺庆打了个招呼,对方似也是鬆了口气称道是自己的问题,考虑不周才叫她遭了小人拦截。 哪有人这样有什么问题就往自己身上揽的。明明就是那找事弟子的问题, 人家贺庆不是偷也不是抢把这样难得的请柬送给她又何曾会想到有个这样想要找事的奇葩?但对方却还是因此感到了自责,认为自己安排不当。 寧夏在对方身上看到昔日某位友人相似的特徵。她为自己先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对方安排的高端局感到有些汗顏, 这傢伙所表现出来的道德水平不是一般地高,又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不想再纠结这事了,她摆了摆手连忙转了话题说起优等请柬的事。 也是到这时她才知道人家是真的一片诚心,毕竟人家就两张请柬,还把好的那张给了她。寧夏原以为对方是有两张优等请柬才分了一份给她,现在……她只觉得手里头的东西都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贺庆倒不觉得有什么,让她安心参加便是,只当是见识一下。 虽说他是见识过寧夏的阵道本领,可对方终归是年轻,面对大陆诸多阵道高手大概率也难脱颖而出,不过不论怎么样比他还是多那么点希望。其实贺庆心下还颇有几分期待,自他被寧夏引入阵道以来就一直痴迷於此道,只是往后他便再也没有见到他曾在寧夏身上所看到的东西,他真的真的想用这双眼睛再一次见证那样绚丽惊艷的存在。 於是两人谈著谈著话题便歪到了阵道上。 讲的很多零零散散的寧夏后来也没多少印象,只依稀记得贺庆眼眸亮得出奇。 —————————————— “这也太忙了吧……师叔你是白担心了,看来人家用不上我们帮呢。”来回了两趟远远还是瞧见寧夏在与人交谈,还换了个人, 徐天瀚玩味儿地对著自家先生说。 妙容真君瞥了眼青年,不轻不重地斥了句:“怎么说话的?你真是越发不注意了。” 徐天瀚却满不在意,他知道对方兴许又在忧心他的心性大变什么的,认为他『』自暴自弃。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维持之前那张假面孔了,而他的沉稳也许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只是他过去展现给別人看到的部分。或许……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走吧。”妙容真君转身道。 这回轮到徐天瀚愣住了:“您不是找那孩子吗,怎么就走了?我看他们的话也该说完了。” “走,没什么好说的,没事就好。”妙容真君催促小弟子回到船舱去,最后看了眼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寧夏,对她遥遥頷首示意。 眼下看来对方並不乏庇护者,处境自然会相较安全些,他就放心了。毕竟他们早前失去了太多太多的同门了。 但他们可不一样。这些年东躲xz,因为那人的持续打压导致宗门不少好事者都认识他。便是以杨观廉元婴真君的身份也遇到了不少麻烦,毕竟玄天剑宗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人比比皆是。多的是人愿意向上清峰那位投诚。 久而久之五华门的人出门在外都会自然而然地降低自身存在感,鲜少露面。 这艘飞舟是从宗门西部那边大族徵调过来的,他们已经事先打听过,不然也不会放心登舟。但这终归是人多眼杂,谁知暗中的推手会不会又藏了人盯著他们。到时候若是天天给他们堵一下那这一趟基本上又是白来了。 —————————————— 玄天剑宗之东侧, 十二大主峰之一,上清峰。 高耸於巔峰的高大的宫殿內,所有的东西一片纯木之色没有一丝杂色,高台悬座,东西也不多空旷得过分。唯有大殿中心处佇立著的一尊莲顶矿母药炉,炉口內火焰熊熊,耀金之色中透出一股幽蓝的光。光是看著便似乎感到一阵冰寒之意,熊熊包裹的焰心,一刻不停不知在炼製著什么。 高居宝座的人却双目微闔,似乎任其自如发展。 殿外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听得出来者十分仔细自己的脚步声。若不仔细听的话兴许都要以为只是一阵风在外飘忽而过。 高位上的人眉眼不动,只是同一时刻,一阵极细微的风於殿內直窜殿门。 “啪嗒——” 门自內而外,缓缓地打开,带著些从容不迫。 屋外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殿外传来窸窸窣窣衣袂摆动声音,对方似乎整理了下衣冠隨即跨进了殿门,刚过门口便十分恭敬地行了叩拜大礼。 修真界也是是人类的文明脱出的一直文化,凡俗界讲究的那些礼仪他们自然也有。只是有的因为文化的差异被淘汰了,有的则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修真界明面上是並不那么推崇明礼的。最简单的纲常伦理便是可跪拜天地,拜神明,跪拜父母亲,却不提倡修士跪拜他人,即便是强者在上。 同辈之间平礼,上级行晚辈之礼,对上绝对力量的大能大抵也只是到行正礼的地步。跪拜之礼在修真界真的不常见。 尤其是像是三拜九叩,接应应天地之数,除却父母大恩天地大礼,对某个人行三拜九叩便意味著绝对的臣服,永远低人一头,魂灵中也留下这么个难以抹灭的痕跡。所以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对此类礼仪都十分禁忌。 嗯,门口这人不仅做了,一进门毫不犹豫地动作了,连环流畅,如同做了无数回一样,臣服之意溢於言表。 门缓缓的在身后合上,这一回连风都没有。 那个完成了拜礼以后久久趴在地上的人才缓缓爬跪起身,双手规矩的垂在身侧,眼眸微垂,低眉顺眼地道:“主上。” 没有人回应,门前之人额头刷一下就出了层细密的冷汗。 室內一片死寂。 脑子糊涂,不知道在写啥呢,大家先凑合看看 (本章完) 第2347章 苍鸿 第2542章 苍鸿 如果此刻有別的人在场大概会惊讶,因为此刻殿中那个战战兢兢的人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一位不管行走在哪一座主峰內都会被捧著敬著的出窍修士。 可这样一个人在不久前却只能趴在门檐一丝不苟地行叩拜大礼,眼下更是因为上头人不发一声战战兢兢。 不言不语便可叫一位出窍修士担心受怕到这个地步,这座宫殿上位之人一定是个极厉害的人,就算不穷凶极恶, 至少也是位独裁式的霸主。 但上座的却是一位观之十分文弱,书香气十足的青年,但若仔细看又会发现没有这么简单,身上有著强烈的自悠久岁月沉淀出来的气韵。他终於看向大门的方向,眉目清明,眉宇舒展,一派雅士的作风。 难以想像这样一位到底得是怎么样的积威才叫底下的人如此战兢恐慌。 不过显然两个人都已经很习惯了。 “你是越发地不经事了。”上座之人淡声道。 “……起来说话, 如今连句正常都说不好了。” 那人才略有些侷促地道:“属下无用……” “行了,別在那掉书袋,本尊要听的不是这个。” “是,您吩咐下去的事情各部已经在全力跟进中,已经取得一些长老和家族势力的接应,接下来只要……”来者很是审慎地稟报导。 上座的人这次没有再无意间散发出威压,也没有再截断对方的稟报,只是待其讲完长长的一段后目露奇异地道:“那这样说来……就是还是毫无进展?” 这话让他怎么回应?即便对於上位者无比敬畏和恐惧的人此刻也有些忍不住地抬头看了下自家主上,一时间默然无语。 “说这么多……整整十多年,这么多人手这么多分脉资源,最终只是微微探了一下西部的情况和挖动了几个根本就无关紧要的人。你认为这称得上有进展?” 大殿內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回稟之人根本就无法反驳,因为对方所说的事实,可是、可…… “可要想在十数年收復西部……”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著说著这位修为並不低的出窍修士便有些不敢再说了,因为光是反驳就已经叫他鼓起莫大的勇气了。 “怕甚?本尊又没有叫你收服西部,只是想著你也到了这等修为, 让你一试罢了。永慧,你啊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 “也罢, 就当是耗些时间更新些情报。西部那群人本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最后不知是什么让上座的大人物改变了主意。明明方才还一副雷霆將至的架势,一下子语气就变柔和了些,甚至最后还安抚了下某位已经被嚇得魂都要飞的下属。 大概已经获取了某个相对“安全”的信號, 这位被唤作永慧的出窍修士总算不似刚才那样战战兢兢了,腰背也自然挺直了些。 苍鸿神君点了个下席,示意对方上座,这才正式问起西部的情况。 玄天剑宗是屹立当世多年的玄门巨宗,宗內势力盘根错节,依附门派而生的大小家族势力不少,但真正称得上顶级的家族势力並不多。 西部顾家算一个,东部关家也算一个,以及位於最正中掌门一派所在的九重峰。他们其实也属一个家族势力,只是其族与別的家族不同,並不以血缘为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联合及维繫族人。 对关家,苍鸿还算熟悉,即便以上清峰势力之大亦不能撼动其势,於是多年来上清峰一直与其井水不犯河水。外传上清峰所谓的称霸玄天剑宗之东其实不过只是东南这一块地方,往上的地域非他们所能掌控的。 而往西的顾家及其附近那一大片豪门世族和各家零零散散的势力,有老牌的也有新晋的,实力俱是不俗。苍鸿神君也是多年寻隙未果, 只能年年不间断地派遣暗子或相关门人去接触, 想寻可趁之机。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投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大,甚至还费了手上的几个藏得很深的暗子。可惜仍是没能如愿,只打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暗线。苍鸿神君自然不可能满意,然这个结果他心下其实已然有数了。 他所料倒也不差。顾家在宗门之西有著极大的势力,不谈別的家族势力,光是自顾家主脉天韵峰及其下中锋延伸出去的各支脉和门人便足以將西部大势紧紧掌控在手上。再加上其间立足的各大小势力也各有生存法则,他们別说想在那边打通一条线了,就算想要插几个得用的暗子都是一件难事。 听到永慧说起期间损失的一道元婴级別的暗棋,原先还百无聊赖听著的苍鸿却是突然来了兴趣,询问起对方是怎么废掉的。 因为纵观整条线来看那道暗棋可以说是安排得最深的一步棋了,而且所在的位置和身份也都合適。对方更是在接下这个任务很久远之前埋下的,从前就一直珍惜著没动用过,怎么这次別的没事对方倒是一下子给折了进去? 说起这个,永慧也有些难以启齿。那个暗子大概是他经手过最蠢的一个了,要说对方是因为妄动暴露行跡的也就罢了,却不曾想竟然是因为掺和人家家族斗爭不小心漏了马脚的,最后畏罪自杀的。这人求死前还想要护著他那一对妻女。 也不想想他就这样死了,永慧难道还会叫他的家人活下来吗?一个修至元婴快要真要臻至化神的修者懦弱至此,真叫人不耻。 这样的蠢货多说一句都脏了自己的嘴,永慧自然也不想拿出来脏了主上的耳朵,只没想到苍鸿却好似对这人有了几分兴趣。 苍鸿感兴趣自然不是因为一个死的透透的暗子,而是到底是什么事让这样一个有此修为的人畏罪自杀。 要知道在玄天剑宗修至元婴又即將触及化神门槛的人不算太多,其无论去哪个主峰都能活得体体面面,即使是叛变。所以到底是捲入了什么事才叫他偏偏这样求死? 苍鸿神君敏感地从这件事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信息来。 (本章完) 第2348章 剑仙长岭 第2543章 剑仙长岭 “……就这样安排下去吧,先接触看看。” “是——”永慧不虞有它。也是,他对於这位主上的安排他永远都不会有疑问。 苍鸿说了句什么,永慧正想顺从地撤离大殿,对方却忽然在身后问道:“对了,那群小东西最近怎么样了?可还安分?” 永慧却立马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他知道对方嘴里头的小东西是什么人,对方也只会用这个特指某一行人。 然每当说起这行人,对方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上一刻还是怡然自得,笑容满面的,可能下一刻便会勃然大怒。上次可是给他上了十分深刻的一课, 自己堂堂一个出窍修士, 险些被砚台砸得毁容没法见人。 年代的永慧对那行人也都是谈之色变, 不想提起。他是真想不明白,既然主上记这么恨那群人杀了便是,其对很多敌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怎生换成了五华门那些人却又这样不同,莫不是还真有“又爱又恨”一说,也太扯了吧 唉,不想了,他是实在搞不明白自家主上跟五华门那群傢伙的恩怨情仇。如果不是对方严令禁止的话,他都想替自家主人出手了结算了,毕竟杀那不足一巴掌数的人能费多少时间? 永慧只得道『还是老样子』。而且万叶峰別看它这个样子,其实上头盯得很紧,比一些主峰的地段还敏感,他也不敢过多的插人进去,便支派了人盯著五华门那些人。 对於苍鸿来说,万叶峰也同样是个禁区,不过经歷了这些年那种禁忌的感观已经淡化了不少,至少从永慧口中再说出这几个字他已经能神色平常对之。 忽然永慧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最近那边又送来了一批新人,听说是最后一批了,宗门与那边的誓约已尽, 向来日后我宗再不会有所谓的五华门之人。” 上座的人突然抚掌:“好哇,终於结束了。当浮一大白,我还以为上头这个冤大头要一直当下去呢。不过就是一陈腐的誓约,立约的人尸骨估计都已经烂尽了,也值当他们守到现在,早该推翻了。” “……不过临了还非得塞点小虫子进来,这吸血做派一如既往地討人厌。”苍鸿尤自在那喃喃自语。 永慧知道对方不需要回答,只是静静地听著,等待对方这神经质一样自语完毕后发布新的命令。 “永慧——” “是。” —————————————— 远在千里之外的寧夏並不知道逼得她师门在玄天剑宗混得惨惨戚戚的罪魁祸首刚浮出水面,不过就算她知道也暂且无济於事。 她坐上飞舟去往东黎城也有半日了,这段路行进得尤为缓和,因为他们即將度过之处。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天便由先前的天光大亮转为乌云蔽日,昏昏沉沉,透不进一丝暖和的日光。 巡逻的弟子又尽职上前来提醒,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人家都劝到这个份上,她要再非要硬留在这儿就很没意思了,最后道了句谢便离开了甲板回到分给她的舱室休息。 玄天剑宗在中土中部中间靠南的部位,如果要去东黎城的话就要横跨大半个中土中部,而且还要跨过中间的两道长岭, 永固山脉以及剑仙长岭。 其实玄天剑宗离那条传闻要小心度过的剑仙长岭並不远甚至可以称得上近,但要渡过它並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所以一路航行的时候他们也称得上小心了。 经过数个时辰的飞行,他们已经横渡过了剑仙长岭前的一大关口永固山脉。 永固山脉作为横隔在玄天剑宗和北落神宗两地之间的两道天险之一,地形地势以及灵力环境確实有那么些险,但对於乘坐飞舟度过的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几乎是在舱里睁眼闭眼的功夫的就过去的。不过当然,假如没有飞舟的话这段路就不会这么轻鬆容易了,时间和经歷想来都会被无限拉长。 下一关自然便是剑仙长岭了,这一关显然就没有这么好过。据闻此地常年瀰漫著杀人的剑气,剑意横行,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安然横渡山脉,须得功体护身才能安然渡过其间。 这道据说由仙人赐予的天险盘踞此处千百万年,歷久不散,加之这些年引不少剑修入內修行,各方剑气匯集,因此这道长岭不仅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不断减弱,反而日渐强盛起来。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然它的可怕可不仅仅提现在这个上边—— 之前翠微真君便提醒过她一会儿渡过剑仙长岭可能会出点小情况,让她莫慌,若是有条件可运行清心类的法诀静心。 寧夏记下了,但还没有太深刻的意识,因为在她短暂的修行生涯中鲜少遇到这样不合常理的地方。 直到她真正身临其境,受其影响,寧夏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光光只是擦肩而过便能叫路过之人心魔顿生。 这鬼地方—— 寧夏好奇心已去了大半,一脸难耐地按了按耳珠外侧,一会儿又想摁太阳穴了,因为她也说不清哪儿难受,只觉得整个脑海都是饱胀的,满脑子都是剑的嗡嚀声,杂乱的剑气四处乱窜,叫人不得安寧。 据说这飞舟的內舱还设置了隔绝和防护的禁制,隔绝和防护了层都还有这样的效果,若是直接暴露在外头得有多衝……难怪刚才在甲板上那些巡逻的弟子提早一个劲儿提醒他们赶紧回舱,还都提早了一个时辰。要是他们现还在甲板,估计一个个都只能过后回去收尸了。 至於重寰跟如璋……早在他们想要杀出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她扔回小黑箱了。不是她看不起他们,是太看得起了,寧夏就怕一会儿他们忍不了直接干出飞舟下去找別人来几场死斗,到时候她就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捞了。 而且这才过去半个时辰,还未过剑仙长岭的核心风口位置,往后只会越来越难过。寧夏难耐地坐回木榻上,五心向天,准备给自己来一段清心诀。 希望能快些熬过这里,这地方还真不是目前的她能够探索的地方。 (本章完) 第2349章 插曲 第2544章 插曲 寧夏险些没从榻上滚下来,一口真气没憋住差点炼岔了气。 似乎读取到某种不安定的气息,丹田的“老大爷们”又不安稳了,寧夏捏了捏指尖自动躥出的小火苗,长出口气。 这又是整哪儿样儿,这地方剑气纵横, 都这么难过了,大家不憋著劲儿熬过这地方怎生还能闹出这样的大动静来?难道真的就是她自己没用? 原先在舱里坐得好好的,忽然间底下的飞舟就一阵乱颤,感觉有气在底部乱窜,活似要將这整只飞舟都要掀翻似的。 不应该啊,这地方就算大能修士想要单独横渡都是个问题,怎么还有人在这路上搞事? 寧夏堵著一口气, 听著外边人声纷乱, 走前走后,再三犹豫终於由进小黑箱改为到外边去看看。当然她第一时间將重寰提了出来,不过未免他轻举妄动稍稍做了固定处理。 结果不等她出舱,门口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寧夏止住下榻的动静,稳了稳声音道:“什么事?” “前辈,在下是翠微真君派来的,请问您可有受到干扰?您不必出来,稍稍遇到点事,真君那边已经跟执事处理好了,外头剑气很重,若身无防护恐会受创。” 寧夏心神定了定,倒也没多过多的怀疑,毕竟真是什么搞事的人就没必要派个人装作是翠微真君的手下专门来安抚她这个小嘍囉。 “没事,我也是正想要到外边看看什么情况,既如此我便安心待在船舱內。” 听到外头的人要走,寧夏顿了顿便稍稍扬起声音问道:“虽说帮不上忙,但我还是心有余疑虑, 不知是否方便透露可是遇上了敌袭。我知这艘飞舟归属翠微真君所在的家族管理。如果遇事无法料理的话,在下力虽绵薄,然也有意助力一番。” 寧夏后来才知道这艘飞舟是由翠微真君所在的家族管理的,船上巡逻的人也大多出自他的族內。 她先前在上飞舟前闹这么一场,进入飞舟却免於一些有心人的干扰,又享用了这样独立安静的船舱……这些肯定不是意外,估计也是託了对方的福特地给安排的。 所以假如碰上了什么事端,她也总不能无事就算去沾好处,有事就跑得远远的。她的能力虽说实话也不咋样,可应对一些小麻烦还是能稍微帮上点忙的。 “……没事,並非敌袭,只是碰上了一些受难的同道顺手救下。翠微长老说过若您执意要打听的话便將事实直言转述。不过我等已经处理好了,还请不用担心。您的话在下也会会帮忙转述的。”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方的语气似乎变得缓和不少,不似刚才那么模式化了。 也是,对方既是翠微真君的下属,这样的情况下却还要在船舱上下巡逻通告想来冒著的风险也不小。別人个个都可以安坐舱內,自己反倒要身涉险境,多少还是叫人有些不平的。 受难的同道?在这?寧夏的脑子有点跑不动了……还真有人在这整事儿,这都是干啥了竟然还能用上受难这样的词语。 不过既然对方都说了处理好了, 如此她倒是可以放下点心来,便谢过对方, 听著其脚步声走远了。 寧夏又坐了会儿,想了想,又给贺庆跟妙容真君那边发了道简讯。 —————————————— “翠微长老。”另一边,刚提醒完寧夏的那位小哥转头直接就去找翠微真君了。 “那边怎么样?”他垂眸问道。 “那位前辈没有出门,只是刚才问了缘由,听罢便接受了。对了,她……”回復的是一位还挺年轻的金丹修士,不过及冠的年纪,金丹初期的修为,眉目清明灵动的样子。 他又將寧夏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遍。 翠微真君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目前所看到的寧夏寧扶风就这样的人,点点头:“她有心了,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晚些换班再让阿石帮忙带下话吧,就说……大概过三个时辰驶离了仙剑长岭就可以出来自由活动了。” 小青年很严谨地应是,不过又多嘴说道:“那位前辈感觉可真隨和,很好说话。同排那几位就没这么好商量了,又是质疑又是搬人出来威胁,弟子都想乾脆隨他们自个儿出来试一试外头的剑气了……可惜他们也是精得不行,只会过嘴癮,叫囂得厉害却又不敢真的出来冒险。” “那几个——”黎川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哪几个,忍不住嗤笑了声:“人家都是老经验,过这剑仙长岭的次数怕是你们几个加起来的数倍之多,哪能不清楚此处之险?他们也就只能在你们这些不懂事的跟前耍耍威风了。” 这样听来那几位就是故意给他们找气受,难怪嚷嚷得这么冲却又能忍到他们前去提醒也不出门,原来一个个都清楚得很。那还耍嘛威风……也不看看在搭谁家的飞舟? “所以不都叫你们隨便做做样子就行,你怎生还送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似是看出弟子心下槽点,黎川摇摇头道:“不必管他们了,只要看住別出来闹事就成了。”他们也就只能对小辈耍个威风了,估计在他们自家都不怎么被看好,不然何必借搭別家派系的飞舟。 “……有事儿来了,我得去前头了。你们换班罢,那边你们就多留意下,其余人只勿生事端即可。”翠微真君匆匆道,便隨著另一位安排那拨特殊“客人”的弟子走了。 只剩下刚才回话的金丹修士及刚来准备交接的另一位弟子面面相覷。刚来的人有些摸不著头脑地道:“翠微长老都还没交代完……前头是有什么事还要他亲自处理?” “就是玉庭宗刚上来那拨人,你是还不知道吧?听说咱们家主故去母系一脉便是出自玉庭宗,他们宗主跟家主关係也不错,有些来往,翠微长老自然不会怠慢。不过他们是怎么回事儿,也不准备足便带弟子在这样危险地带出没。若不是刚好碰上咱们怕是要全军覆没……是,他们这代的弟子,好像是姓萧还是白什么的……” “唉,不说了,下边可得有人看著不然……行、行,我会帮忙传达,你快回去罢。虽说有护身灵符罩体,但终归还是逃不过剑气的影响,歇歇好——” (本章完) 第2350章 疑云 第2545章 疑云 所幸这仙剑长岭虽说剑气纵横,甚至会影响到低位修行者的真气运行,但並不影响通讯法器的运转。寧夏试探性地联繫贺庆及妙容真君,不多时便得到了回復。 贺庆紧张地询问他现在的情况,並告诉她这段时间確实受到了不少影响,也有人在舱外廊道巡逻告诫他们暂不要外出。 妙容真君则是直接告诉她飞舟多出数道不明的外来气息, 有强有弱,明显与玄天剑宗一派气息都有所不同,应当就是翠微真君派人来交代的“受难同道”。 两方的说辞都能跟她目前所知的对上,倒是打消了她不少忧虑。 看来她是从前碰到的阴谋太多,都有些杯弓蛇影,第一反应又是进了別人的局里。 寧夏坐回榻上,遥遥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景色,决定还是先坐著等等看。不过取出来防身用的行火阵石, 厚土阵之类的她就先不放回去了,放在旁边傍身。 —————————————— “……诸位放心,某已通知家主,届时也会通知到诸位的师门,只需在此安心疗伤即可。”翠微真君身在会客厅內,下方左右安坐著十几名修士,俱是穿著差不多的服制,看得出应当是同出一门的修士。 这群人便是翠微真君所说救下的那一群受难的同道,一共十三人,都归属於玉庭宗一门的弟子。 “多谢翠微真君援助,若不是您的救助,我等一眾人怕都要折在此处了。”显是这群修士领头的弟子率先对这艘飞舟目前的负责人道。 “萧小友不必客气,贵宗与我主家世代交好,合该出手相助。所幸终得无事,诸位也能安全返程,实乃大幸。” “然……別怪鄙人多嘴,诸位此番实在是太过冒险。剑仙长岭凶险之名天下皆知,不少元婴上的修士进入其內冒险亦难逃一劫, 各位怎生会出现在这里。”翠微真君道。 他其实还是客气说了,要他是玉庭宗的长辈,见此情形怕是要气死,这群人得重罚那种。 仙剑长岭是什么地方,飞升水平的仙人全力一击,数百万年代代积累,早已不是过去那道由一道剑击粗獷地劈开的山谷,成了一道天然的险道。 別说元婴修士了,元婴修为也只是勉强通过此道的修为保障,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通过,还得看运气怎么样。这样的地方各派势力避之不及,除非试炼那一季,不然一年到头都没有人撞进去。 玉庭宗这群弟子连个元婴都没有竟然就敢跑到剑仙长岭来,这不是胡闹吗?!翠微真君可不觉得玉庭宗的上层脑子会不清楚到这个地步,定是有缘由的。 虽说轮不到他教,但这种情况,这群人上了他的飞舟,他有权利多问两句。 说起这个在场的玉庭宗弟子神色俱是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这支队伍勉强算是老大哥的萧白出来说话, 对比数年前,他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算是这一眾弟子当中最高的。 “说来真君可能不信, 但我等並不是自动进入剑仙长岭的。”萧白一脸苦笑道。 这位也是个了得的,三言两语一下子就將事情澄清了。 要说他们也是倒霉,本来出个任务,也不是什么难度的任务,一行人便当稀疏平常地出行,没想到却平白遭了难,险些就被害得埋骨剑仙长岭。 要不是正好顾家的人路过此处,自家宗门又跟顾家某位高位嫡系关係匪浅,可能他们今日葬身於长岭都不为人所知。所以说他们是真的命大。 “……广陵南宗?好像是中土南部的小宗门。”翠微真君想了想,终於在记忆版图拎关於这个宗门的点点记忆。。 广陵南宗或许曾是潜力无限的中型门派,但那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了。近些年却衰微得很厉害,一度都快要跌入末流了,后来靠著著攀附各大势力勉勉强强苟著,又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勉强回升了一点。虽不比从前,但也勉勉强强稳在中型门派的末流。 关於这个门派黎川也没有更多的信息和记忆点,因为它连个出挑的人才都数不出。对方的弟子竟还能暗算的玉廷宗等人毫无知觉地进入到剑仙长岭,这又是何等路数?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玉庭宗就算再怎么不景气也是中土中部的老牌中门,中型门派以上的规模。 而且听对方说暗算他们的弟子修为也不是特別高,跟他们差不多,人还少……难道是有高人在后边出手?总之这事儿就显得挺奇怪的,翠微真君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明深浅。 “我们也不知道是何处得罪了广陵南宗的道友。要说在修界,寻仇也是常事,若是因此遭到暗算也不奇怪。然我们几无跟对方有过接触,更遑论闹矛盾了,我也仅认得他们领头那人。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置我们於死地,此事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玉庭宗另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补充道,语气忿忿,一身狼狈,显然在此次当中受害不浅。 萧白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默认了对方的话语。 弄清楚了事情起始经后过,翠微真君点点头,表示让几人放心,他这边会帮忙传信到玉庭宗那边。然后让他们暂且安心在飞舟上修养,其他的事情等往后再说,吩咐弟子安排诸人住所便离开了。 当然他肯定不可能就这样相信了。毕竟这些只是玉庭宗眾人的一面之词……他们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过巧合,巧合得让人感到不太安定,翠微真君心下略有些疑问,所以还是得即时派人探查核实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若是真有此事便罢,他这一趟还能顺手搭救友宗的弟子也算是全了两方的情义。若对方所言有假,那这些人出现在剑仙长岭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目的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不论他们是不是友宗的弟子,翠微真君都不会叫他们这么轻易地抽身而退…… (本章完) 第2351章 抵达(上) 第2546章 抵达(上) 寧夏按著对方的提醒,一边略有些焦心地听著外头连续不断的巡逻脚步声,终是在三个多时辰多一点的时候感觉到某股一直压迫著她的磁场逐渐远离消失。 终於通过了剑仙长岭了。 见鬼的,不过是搭著飞舟在其上数千丈的位置飞过一段,甚至都没有直接进入循环圈里就跟魔音贯耳一样,还是带灵波那种……竟激得她体內本就混乱的灵力系统几度乱起,这地方可真有够嚇人的。 而且中途还发生了不明意外,寧夏巴不得赶紧脱离这里,免得再横生枝节。 所幸后头没再发生什么,他们还算稳当点完成接下来的路程。 因为登飞舟时候的事情,寧夏估摸著外头应该有很多对她好奇的人,出去的话必然会招来不少目光。飞舟就这么点地儿,躲都躲不开,还是待在船舱里比较好,至少没人上门找。 倒是贺庆来了几次,对方仿佛真把她当前辈了,不是过来问好就是请教。她长这么大,在修真界生活也有一段时间了,遇到很多人,也有著各种各样对她的好,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这么坦诚示好的人。 虽说对方说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做到这一步,但知恩图报本就是一种难得至极的性子。更何况对方实也是修真界难得的秉性纯良之人,寧夏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他了。 所幸对方也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愣头青,虽说来得勤但也不至於让你觉得烦。 不知不觉便临近东黎城,东黎城位於中土中部临近东部的位置,是中土眾多繁盛的中级城池当中相对繁茂的一个,也是中土中部东线比较昌盛的商市。许多临近的商號、商行以及流浪商人都喜欢来这中转。 而且东黎城还是中土目前所知最集中,品种最繁多的几个特大型材料交易场之一,中土流行的各类灵材在这都有流转。 这个寧夏也是后来听妙容真君说的,对方原先不有別的事不太方便来的,但想到这次的举办地点在东黎城便又来了。 灵材市场?这敢情好,正合她的意,她不久前还在想以后该去哪里找材料……毕竟就算有黎川那边的线可以走一走,但她也要琢磨该弄点什么有用但不会太显眼的阵器出来换。 这样自然没有直接去买方便,现在直接就来到卖材料的地儿,岂不是瞌睡送枕头? 飞舟大概又行驶了半个夜晚的样子便逐渐感觉到隱隱向下平降,依著计划行驶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寧夏也忍不住从船舱出去了,发现大家的想法应该都差不多,知道快要抵达东黎城,一个个都从底下上到甲板来观望。 远远看见平原上那座颇为恢宏的城池了,寧夏左右看了看,心下感慨中土跟东南边陲还是不一样的,连中型城市都有这般大,修的很是气派,感觉除了外围规模小那么一点点其余的跟公认繁华的司南城也没差多少。 “这东黎城还是太远了,而且跟咱们也没有什么往来,不然直接传送阵过来就行,不过一瞬息的时间。” “你又知道?假的吧!传送阵那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不都是那些英杰天骄出征在外才有资格用上的。你怎么会有那个机会?” “我怎么没有?我哥可是內门英杰,我迟早也是,我就是年纪比较小而已。十年前我就跟著用过一次传送阵了……” 旁边那一堆人並没有刻意收声,寧夏听得很清楚,这听起来中土这边的传送阵还真的挺有传送阵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东南边陲那边的传送阵虽然也叫传送阵,可不论是本阵还是其变阵的效用都实在是太鸡肋了,不仅定点定时还诸多限制,连把人从五华派送到稍远一点的地方都不成。而且每每还耗能巨大,这东西在东南边陲稀少到都快断了传承了。 如今听起来中土这边的传送阵还挺好用的样子,不知道跟中土那边的有什么区別,寧夏心思瞬间就有些活泛了。 至於对方所说的內门英杰的,这个她倒是知道一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虽然中土跟东南边陲很多东西都极为不同,但大体还是一脉相承的,文明的框架也是极为类似。 五华派那边分杂役內门外门精英亲传弟子之类的,中土这边大多数门派也都差不多。玄天剑宗差別也不大,不过他们有些还会细微分一下。 比如寧夏她们这些就是进修弟子,是玄天剑宗从交好的外宗遴选进来学习进修的弟子。了,又如外门弟子当中比较优秀被评选出来之后的准修后进,也有各家族为拉拢人才特意设置的客卿、长老位等。 不过这类弟子一般都是底下门人和势力自行挑选,不需经过宗门上层的同意,標准也不那么严格。 內门英杰及天骄弟子就不一样了。 前者是选自內门最为出色的那一拨子弟,由各主峰首座定期核定,標准颇高,绝大部分內门弟子兴许一辈子都无缘入选。 至於天骄弟子更是少有,一般都是精英亲传弟子当中最出色、资质也是最好的那一拨年轻子弟。他们几乎不会出现在寻常弟子出没的场合,宗门大部分的上好资源都会优先分发给这一撮弟子。他们日后也將会是各峰首座或长执长老的备选人。 如果说只有后这两类弟子才能用上传送阵,那寧夏估摸著这东西想要学到也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那又有什么关係,有就行了,最怕就是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技法,且先记下来,日后再徐徐而图。 “欸,萧师兄,咱快要到东黎城了吧?也不知道师尊那边收到消息没?”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幼,是真的特別稚嫩的那种,听起来可能连十四五岁都没有,不知为何寧夏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 隨即便见一群穿著风格跟玄天剑宗弟子格外不同的修士不知何时走到她临近的地方,也都在遥望著不远处的东黎城。 (本章完) 第2352章 抵达(中) 第2547章 抵达(中) 寧夏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不过心下嘀咕道这中土的修士可真是了不得,隨便拎出来一个便是十四五岁金丹中期,修为和气息感觉还十分扎实那种,资质估计也是真的好。 那位萧师兄声音很温和, 听起来就像是那种好好师兄一样。寧夏自来中土之后就鲜少遇过这类人,踩低捧高的多,有些在知道他们身份之后还有意阴阳怪气恶声恶气的,就很不友好。 次数太多了,遇到太多这样的人了,导致寧夏都有些怀疑这种语气是中土这边的新风潮。这不有能正常说话的吗? 要在这修真界混已经很艰难了, 其实大家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但表面上能维持个好面不也挺好的吗?真的是,有必要四处竖敌人么……寧夏就不太理解。 “寧师姐。”有人在后边叫她,声音熟悉,这些天来她已经听过不少次了,自然一下就能分辨出是谁。 这傢伙刚刚就发简讯问她在哪里,那会儿她已经上到甲板来了,便回了一句『准备要下去』,因为也没什么看了,没想到对方立马就找来了——真的是有点太热情了。 对方远远快步走来,寧夏也顾不得有没有引来周围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下去。” “寧师姐。”对方摇摇头,算是回应了她的问话。 对方之前一口一个“寧前辈”“扶风前辈”叫得她不得劲儿,后来寧夏觉得太招眼就跟对方说了给改了,改成师姐,不然去到哪里 贺庆自然没关係,他也是顺道出来看看。 他走到寧夏身边,看了看远处依稀可见的东黎城:“速度慢了不少, 我上次来东黎城还快些。” 寧夏闻言立马来了兴趣,先前与对方大多都是在谈阵法相关的事情, 也没说过这个,没想到贺庆之前还来过。 不久前才她从妙容真君口中得知东黎城是天下灵材交匯之地,还想到时候落地找个时间去看看,现在贺庆这傢伙这样说还不如问问他,还能省点功夫。 这个贺庆还真知道一点,因为他先前就因为要购买灵材来过这个地方,寧夏也是问得正好。 要说东黎城的市场跟其他地方的市场也很是不同。 它之所以成为材料交匯之地是因为它所在的区域同时也是中土中部矿脉和物產丰富的地域,虽都不一定是归属於东黎城,可因为近,附近很多门派势力採摘后都会选择將东西寄放在东黎城开盘售卖,將利益最大化。 然后因为他们採集的大多是大块的优质原料,久而久之就发展出了一种比较新颖的售卖模式。就类似於寧夏上辈子在现代世界那些翡翠行业,不是直接明码標价,而是半標价半採购的模式。 不论是东南边陲还是中土都不缺各类灵材。这些材料可用在炼丹、炼正、练气、制符、御兽,甚至於修炼某种术法秘法也同样能用到,可谓是用途广泛。 但它们更多的是在一个辅助位,绝大部分研究技法的修士一生都只能辨认出部分熟悉的灵材零料,其余的即便瞅见了也不认识。任你再是稀世难得的珍品,在一个不识货的人面前也等同於一滩烂泥。 不少熟悉材料商人便是借著这个漏洞赚尽其间的財富。 那么东黎城也是这样的吗?不,如果它也是这样的话大抵也无法发展到如今这样的规模, 最后充其量可能成为个盛產灵材的普通城池。 它与別的產地经营模式不同,它反行其道在城內开各种原料场,直接把採摘出来的原料混在一起售卖。 除了人人都可辨认的好料子会自留下来,一些好坏参杂参变或难以分辨的原料就会被送进场內供大家鑑赏,然后出价竞拍。 这样最后大家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倒也不算亏。 真的越说越像寧夏上辈子听说的一些大型翡翠加工厂的模式,只不过他们没有大概的工价。因为这世上材料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时候。就算是。静影此行多年的人,也不一定能辨认出其中的每一块原料。 捡漏跟踩雷的一半一半。。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都没关係,对於寧夏来说存在这样的交易场本身就已经足够惊喜了。 在辨识灵材上她虽不能说精通其道然也算是略懂皮毛,在捡漏方面还算富有经验,並有著时间及空间的信息差。这样的地方岂不是为她量身定作?光是听著寧夏的心便已经飞到了那边去,巴不得立马飞到东离城展开採购。 贺庆也是阵法师,自然能理解寧夏的激动。两人谈了阵东黎城的行情,可能又此处周围的人多便又转身回底下船舱去了。 甲板上 方才寧夏注意到的那一行人並没有转身离开,领头的几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寧夏两人离开背影,待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后才收回视线。 那位异常年轻的金丹中期修士小声道:“方才那位女修当真是气魄不凡。” 他修炼的功法有异,別人感觉没这么深,但他站在临近的位置明显能感觉到其体內功体在源源不断地运转。气息虽內敛,但其逸散外放的气却极为凝练,如特意精粹过数轮一样。玄天剑宗果不愧是中部的魁宗之一,好生了得,隨意碰上的弟子便有此等实力,难以想像那些更上层的弟子能到达怎么样的高度。 “金丹后期的修为,已临近巔峰,灵基醇厚,自是不凡。”萧白是有些见怪不怪。 这也並不奇怪,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资质出眾之辈,就连他这位在这感慨的师弟亦是天纵奇才,五年前才开始修行,数年的时间便行至此处,比很多被早早选拔进宗门的师兄弟姐妹都要强。要真论资质,那位女修自是比不上他这位古师弟。 只是萧白心下有些奇怪,怎么那人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牵引,但待他真正想要去捕捉刚那一闪而逝的感觉时却忽然断了,仿若一切都是错觉一样。 那人……他是曾在哪里见过吗? (本章完) 第2353章 抵达(下) 第2548章 抵达(下) 寧夏等人顺利降落在东黎城,很快就顺利地办理了入城手续,直奔驛站去了。 与此同时东黎城各出入口,迎来访客的一拨高峰期,来自於各方势力的都有。 “医师……医师!欸,您怎么不理我。”一名身著灰袍的青年远远坠在身后, 原先还饶有兴致地观察周边的情况,看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又差点被前方的人给甩掉,青年自然是不高兴了。 “等等我啊,都说过了……我又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想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等报完了我就走了,你何必避我如洪水猛兽呢?” 前头那个背著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前走的青年闻言觉得头都大了,这傢伙、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这样没有关係? 根本就不是恶意不恶意的问题。而是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你救了他,他便莫名其妙地黏上了的你, 然后一路跟著非要说要报你的救命之恩。不是,朋友,我就是给你的腿看了下伤而已,何至於扯到救命之恩?我不要你报恩了好不好! 明墨莫觉得瞧著对方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初次下红尘走的世家公子哥,迷了路没法子,所以见到一个路人便死抓著不放。 对方要真想,他带路倒也不是不可以,直接说就好。明墨本是个医修,励志於游歷天下、治遍世间一切疑难杂症的。他不敢说自己慈悲为怀,然对於路上所遇到的每个患者都十分友好了,也救过不少有需要的人。 他来到中土的数年时间里经歷了很多,心態也重新变得年轻起来,不再像是过去在浮云岛那样如同半踏进棺材的老朽一般。其实真算起来他也不过是百来岁的年纪,正是金丹修士力量最盛的年纪,只是浮云岛那边普遍资源稀缺,因为某些原因修士的年寿也比较有限,他自然也总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 而且早在很多年前明墨就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困囿於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看不见明天。於是经歷的悲欢离合多了,治过的敌人多了,在上百岁的年纪心態难免会也会老些。寧夏刚跟他认识那会儿就老是听到对方自称老朽老朽的,明明人就是二三十外貌的年轻人,距离金丹修士寿衰苍老的时间还远著呢。 那件事了,浮云岛湮没成为了过去的记忆,而他也挣脱牢笼来到了中土这个广阔的世界。明墨是高兴的,並且如同新生一样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无论是精神还是心態上。 虽然这种兴奋很快就回归到现实,他也隨著贪狼鐧重新寻到一个地方落脚,不过对於一名致力於专走医道的医修来说待在一方之地安安稳稳地生活並不是他想要的。他在这样安稳的环境是无法获得提升的,因为这与他在浮云岛又有什么不同呢? 因此这些年明墨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外游歷,四处交游,走过中土不少地界,为无数修士治疗过,由此他这些年无论是道行还是修为都有了比较长足的提升。 明墨觉得自己经歷了那场可怕的秘境之旅后真的是成长不少,最明显的就是心理素质强上不少,遇到什么事都没在慌的,而是竭尽全能地去寻求那个活的可能性。这一点还是他从寧夏还有他的另一位朋友身上学到的。 ……也不知道寧夏如今如何。两人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回到了思念的故乡。 说得有点远了, 话回到正题, 说来后边这傢伙跟著他到底想干什么,奇奇怪怪的,明明都已经到了东黎城了,对方就算真迷路了这看到这么大个城池这么多人也总该找到路了吧?! 能不能別再跟著他了!明墨心中暗道。 可惜对方好像一点都没在意他怎么想,仍自十分热情地跟明墨搭话,不知道外情的人看著他们的互动可能还会误以为两人是非常好的朋友。 “医师……医师?明医师!”那人又喊了一声。 明墨十分之怨念『別再这样喊我了好不』,这会让路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医师……他从前就不怎么喜欢別人这样喊他,岛里的人都是喊他明先生的。只有寧夏那傢伙开头不知道,也喊的是医师,后来习惯了虽然注意改了过来,但对方有些时候也会忘记改不过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只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身后就这么坠著一个人进了东黎城。 这傢伙是劝不听的。算了,晚点等这人的兴奋劲儿过了再劝劝吧……因为他来东黎城是约了人有正事要做。到时候他总不能带著这来路不明的傢伙去见那位吧?! 不知道对方眼下到了东黎没有。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人送走…… —————————————— 此时的寧夏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位九未见的好友同时也来到了东黎城,她在欣赏这这座与东南边陲各门与司南城都不大一样的城池。 或许因而是天下灵材交匯之地,聚集了来自於中土各地的修士,这里有著明显的文化交融的痕跡。 怎么说呢,虽说寧夏对於中土各地的风格和文化都不甚了解,但任何文化融匯之地都会有个极其相似的特点,那就是风格分层感特別明显。 这样说吧,整个城池里的风格很不一致。或许城门前那片是典型的中部豪奢风,往前走半段就会变成仿古风,再往后走又会出现类似中土西部边缘地带的异域风……当然更多的是一些什么都有已经融得你看不出多少底细的混搭。 这是一个十分之开放且热闹的地方,明显比中土略显严肃沉闷的基调活泼几分。 不过这些还在其次,寧夏的眼睛快忙不过来了,这地方也太“奢华”了吧,竟然连地面都是用中高级灵材铺设的——她是走了半段路快到驛站时发现自己脚下走的这一小段路竟是用白缅砂混合別的材料砌的…… 新年要到啦就有点忙,哈哈哈,在干大家都在忙的事情,体能和脑力都不太行,所以更得稍微有点慢了,这几天儘量会调一调。唉,某冠害人不浅,本来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我也立不了什么flat,这几天看看能不能努力重新双更起来吧。今天晚点应该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355章 交错 第2550章 交错 “唉,这是卫联盟?”寧夏顿了顿脚步,看向半空中飞扬的那只小旗帜,目露怀念,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扶风师姐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吧?自上回一別我都有好多年没再这个组织接触了。”贺庆大概也想起了当初那件事,也就是两人初认识的那次, 便是在为秘境卫联盟里。 也就那一次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这么多年看到这个小旗子都仍能记起当年那种紧迫的心情。 其实贺庆没再跟这个组织接触了,寧夏又何尝有这个机会?他甚至没在接触到中途的人或事物。 而她到玄天剑宗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琐碎且不甚愉快的小事,生活环境太过於压抑,甚至都有些无心修炼了,寧夏自然也无暇去想那些陈年往事。 然脱离了那样混沌的环境,看到新鲜的事物和风景,寧夏好像一下子又找回了过去那种轻盈自在的感觉, 真真正正感觉到自己正在探索一个与过往全然陌生的新世界。 贺庆大概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观察这座城池, 他之前来的时候都是来去匆匆,跟著族人满脑子都是任务,就没好好看过这座城池。如今这次来就完全是个人行动,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起来。 寧夏说起卫联盟可能一下子就让他想到多年前那些人跟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道:“说来有趣,前年我还碰到过魔道那位无恪公子。他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十分之神气,也幸亏他不认得我了。” 无恪,那可真是个遥远的名字。她依稀记得下弦月之乱似乎便是由这位开始。当时就是对方带著一群魔修来卫联盟抓人,可把一眾住在卫联盟的正道修士逼急了,其中就包括她们几人。 后来的事情……后来的事就比较混乱了,人人都被捲入局中身不由己,当初那点小矛盾反倒就不要紧了。因此寧夏对於这位无恪早就没什么印象了,要不是贺庆这次提起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特意想起来。 寧夏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拨拉出那位叫做无恪的魔修,想了想最后一次见面对方威风凛凛的模样,隨即忍不住失笑道:“那你这不还挺好的吗?当初那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好事,换成我再遇到怕是得一个个绕著走了。”就怕他们扑上来报仇啊—— 虽然她说得语气很轻鬆, 开玩笑似的,但寧夏心下却清楚她所设想的是真的,也確实有过这方面的担忧和考虑,因为要论当年寧夏跟那些魔修的仇真的是结大了。如果他们真能认出寧夏,想要生吞她的可能性都有…… 这个寧夏也是有想过的,尤其到中土这边来后,她就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 可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人就会將这件事情给忘了或者不一定记得她是谁长什么样儿……贺庆不就是循著当年那事找来的人么?虽说性质不一样,人家贺庆是来“报恩”的,但也同样反应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千万不要心怀侥倖觉得那些人不会找上门。 尤其是当初直面对战那几个凶残货,隨时隨地做好准备来应对。 当然,中土的地界不是一般地大,要想这么巧遇到还是有些难度的。 而那些比较容易撞面的秘境或机缘点寧夏又没有那个资格隨行参与,她能碰上人的可能性还挺小的。反正就不是她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寧夏想得很开。 贺庆摇摇头:“那位的修为可没你高,其余大部分我虽没再见但修为应当都你之下,便是认出来……也无碍。” 兄得,我是不敢说啊。当时卫联盟遇到那群她是有点担心,但不至於如此惦记,就怕其实有几位特別棘手的傢伙还记著她。寧夏当年跟那几人可一点没留情, 称得上死斗了, 估计对双方都挺印象深刻的。尤其是某位变態人物…… 寧夏是真的真的不想再见到对方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第三次那样的手段从那样一位可怕的人物手中逃跑。 “唉,不是修为的问题。算了,不管了,不是说要去东边的场逛看逛看么,人开始多了,咱走快点罢。”寧夏光明正大地转开了话题。 贺庆也不是什么太过好奇的人,相反他很有那种传统世家弟子身上都有的条条框框和规则,只是听寧夏著么一说有些奇怪罢了。既然对方似乎不想提及便全当没听到了。 两人继续朝先前定好的方向走去,匯入到人群。 两人后脚刚离开卫联盟的门面,里头正好就有人出来了。 东黎城前后左右都是正道的大门派,鲜少魔门,而且其中一个老牌大宗万熙门算是与魔门有宿仇,但凡见到就忍不住动手脚,就很不对头。所以这临近的东黎城也算是一个正道势力范围管理下的城市,魔门修士在其间行走都会低调很多,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因此在此界卫联盟居住的大多是魔修。说来讽刺,在秘境中对於卫联盟各种不客气跟囂张的魔道弟子如今到了正道地地盘反倒学会了低调,还又找到了卫联盟入驻。 所以说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一个圈,风水轮流转,有你风光的好时候,亦也会有低谷之时,做事还是不要太绝了。 “兄长……都来了怎么也不出来?”肤色略有些黝黑的女子出了卫联盟。 虽肤色略差,但此女面容姣好,眉中有个类似於鈿的黄色印记,衬得容顏越娇,只是其眉宇间满是自內里散发出来的煞气,显得不容接近。她穿著一身暗色的劲装,腰间掛著的“珠串”仔细看应当是由某种妖兽的牙齿连接而成,中间还隔有密教所制的卍乘珠,整体看上去有种糅杂的异域风格。 但在修真界各种奇装异服都有,除了真的过於特別的,对方这样一副装扮倒也不算出格。 人行道上车马流龙,人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女子的话似乎並没有激起一丝波澜,也没有回应。 见此台阶上的女子目光微微显出点无奈来,抿了抿嘴。 各位小天使,新年快乐鸭新的一年又要开始啦 (本章完) 第2356章 魔门来客 第2551章 魔门来客 “快出来……別再玩了。”方旭月侧头,伸手掰住一个擦肩而过的高挑女修。 那女修不知是被嚇到了还是动弹不得,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肩膀似乎在微微抖动,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个被嚇到胆小怕事的修士。 “哥,你难道真的想进去吗?门口设有除偽法器,若这副偽装退下去, 登记的时候定会被发现,这边东黎城的掌柜可不是好欺负的小金丹。”这傢伙真的是,还真装上了……方旭月不知作何表情。 “又被你发现了,看来是我道行不行啊。”明明背影看著是个体格纤弱婀娜多姿的女子,但她说话这一瞬间身形一下子就变了,去了故意拧出来的线条去了柔软,骤然就变得板正起来, 如今倒更像是个……少年? “这一招你都玩多少次了, 竟还不厌?连这衣裳我都看你穿过不下三遍了, 小妹是不太在意此类外物,可也並非瞎子。” “好吧……你啊,总是这么无趣,还是小时候好,那会儿可会哄人,怎么越大越死板了。”方旭日状似不满地抱怨道。 小时候?別说小时候了,她快要连自己十年前是什么模样儿都快记不起来了。 但她倒记得哥哥方旭日从前的样子,良善温吞,说话也都是温声细语的……已经是好久之前了。以前她最担心的便是別人欺负她这个哥哥,却不曾想经年漂泊,兄妹二人却落到了如此境地,物是人非啊。 罢,多说这些无益,不过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 “说起衣裳我还没问你呢,自从你年头去了那西部回来就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怎么不穿过往那些灰扑扑黑黢黢巴不得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倒是穿起了这么一身……”方旭日虽说的时候嘴角似还带笑, 但眼中却凝起了一团探究。 方旭月正在捻著珠串的手顿了顿,面上不显, 仍是是一副严肃冷淡的模样,似不明其意。但自小与这位同胞妹妹一块儿长大的方旭日又怎会看不出她心下的不自然,其中必有缘故。 当初对方刚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异——他这个妹妹自己还不知道吗?对方自小是个严肃正经的性子,对他这个哥哥从来都是无话不谈,无甚隱瞒。 后来即便墮入了魔道,两人都变得不再像她自己了,然在这样相依为命的情况下他们二人联繫更是紧密了,甚至比从前更了解对方的心思。 不管外头的人怎么传他们二人关係恶劣,方旭日自忖与妹妹並无隔阂更无不可言之事,往往都是动一动眉头便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可这在去岁,方旭月身上却似乎发生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她当然没怎么变,可心里仿佛藏了点心事,不肯对他说。方旭日几次试探也没能从其口中挖出点什么实质的內容来,这让这位兄长非常恼火。 尤其是这几日进城后那种异样的感觉越发明显,方旭日如今是个霸道性子,忍不住直接就將试探搬到檯面上来了,这样一问就差没直接指明方旭月藏著的秘密。 方旭月不置可否:“那你自己不都是日日置换衣裳么。不说男装那些常用的,连娇娥用的罗裳都放了满满一屋子。怎就不许我换身著装?” 不,当然不单单只是衣服的问题。方旭日心中否认。 过去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他的妹妹更是同世家女修中的佼佼者, 是父亲的骄傲, 自然不乏这些外物。 后来落难了,不论是他还是方旭月都捨弃了这些东西。尤其是方旭月在很长一段时间,兴许是为了安抚他这个做兄长的,易换了男性风格的服饰,並维持了许多年。 对此方旭日心下其实是很愧疚的,但他並没有阻止。因为他的月儿生得一副容月貌,男装打扮不觉,若是往女性装扮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更难得的是其即便修了魔也是仍心思纯澈,魔门环境复杂,通云门尤甚,在对方或自己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最好还是稍加掩盖,以免节外生枝。 可去岁对方歷练回来后一下子就变了,不仅有心事,衣著扮相风格大变,就连门內那些不长眼的好事者竟也注意到了,很突然,这让方旭日有种不好的感觉。 见方旭月犹自不认的模样,青年也不想在这样的地方闹事,便只得悻悻的停止了话题。但心下却想著回头定要派人去查看到底是什么叫他的妹妹魂不守舍。若是……不行!他们兄妹家仇未报,身处环境恶劣,万不能稍有偏转,否则他可就护不住她。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置生死於事外的方旭日心下略有些惶惶,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旭月意图將这个歪到十万八千里远的话题扯回来:“走吧,边走边说,里头的人被引出来了。你可別忘了你还在別人的禁行令里头,被发现可是要用赶的……”她连忙推了推兄长的后背。 方旭日本来也没想著跟卫联盟发生衝突,虽然在此之前他也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得罪了对方……但此处是人家的地盘,方旭月可还暂且受其庇护,他不想与之发生矛盾。 两人並肩匯入到人群中,受一开始就展开的障眼法影响,也没有什么人能听到两人的閒话。青年还在淡淡地抱怨道『那位璇璣宫的內门真小气,明明上次也没对他出手啊,报无恪尽也罢,竟然一块儿將我报上去,害得我你只能分住……』 “……” 而两人离开后,一位白衣青年踱到门前,眺望来来往往的人群,抬了抬手,灵气满盈。 一丝若有四五的魔气缠上他的指尖,青年眉头跳了跳,还未怎么研究,神色顿时一变,本能往后拉出一段距离,带得衣袂飞扬,浮光流动。 有人来访。 好一阵诡邪之气,未见其人势已便至,外传之名果真是名副其实。掌柜青峯真君心下暗忖,对上来人一身极富儒雅风度的模样做派,更是感觉其人表里不一。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唇角带笑,面目儒雅,予人以如沐春风之感的人竟是当下名声远扬,手段残忍的魔婴修士。 也不知这次大会到底有何特別,竟引来了这般多魔门高徒,东黎城这任务可真不好做…… (本章完) 第2357章 区別 寧夏不知道自己跟贺庆偶然一出,便一连好几位故人擦肩而过,不然也要为自己的小命捏一把冷汗。 她隨著贺庆赶往城东易场,那也是东黎城三大公开售卖场之一。 那里主要售卖的是已知公价的中低端灵性矿石,里头的玩家大部分都是懂行的,捡漏的难度係数比较高,但不容易赌红眼。这跟另一边近乎盲赌城西易场截然不同,那边多的是差点连自己的一条命也输了去的赌徒。 而北区中卖场则是整个北离城最核心的交易点。但那里可不是人人都进得去得去,不太可能有捡漏不说,价格也都很昂贵,甚至购买下来也不能保证这东西衬得上其价值。那边就等同於高端卖场,以寧夏跟贺庆的段位自然不可能去那边,就算去顶多也就是看个热闹。 所以她们初来乍到来,来城东易场最合適不过。 他们到东黎城已经一日有余,然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期间各人自然是自行活动的,毕竟他们只是修真门派又不是真的学校,一般只负责组织统筹的部分。 所以寧夏他们看著长玄居这边安定下来了,领队的修士也没什么特別的要求和指令,於是各人便自由行动起来。 寧夏对这边人生地不熟,自然少不得贺庆领路。 两人从长玄居出来沿路逛了几个挺出名的当地特色小店,其內的產品大多都是用灵材后期加工出来的產物。 不过这都贵在附带价值上,材料本身並没什么稀奇的,造艺有些甚至还比不上她自己做的。寧夏一路看来是观摩手法和款式的想法来看的,並没什么激起她想要购买的欲望。 倒是中土这边的技法传承確实跟东南边陲很不一样,连侧重点都不同。前者比较完整,技艺大多都是成一整套的,发展规律有跡可循,造艺也十分成熟,这边更加符合一个中高度发达的修真文明应有的原貌。 可能因为传承不完整,东南边陲的技法和造艺则会呈现一种不协调的断裂感,甚至还会出现风格乱搭的情况。 以上说的可能会有点抽象,这样说吧,拿寧夏之前思考过的传送阵为例。东南边陲也是有传送阵的,但却充满限制,有距离限制,布置所需耗费的材料昂贵且难得,功能性比较差,算是一种只在某些时候或特定场合才適用的鸡肋阵法。 而功能性和限制稍少一点的传送符直通符等有著类似传送阵功能的灵符又不经用,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的,而且成本更高,根本无法大规模传送人员。 可其实在过去湮没的岁月,东南边陲的传送阵曾经也如同中土的传送阵一样有著十分全面的功能。只是经过战乱在漫长岁月的演化中,阵法传承断绝。关於这个阵失传得只剩一个核心,连轮廓都填不出一个大概来,只能依照各人的记忆,通过修復和创新重新填出新的部分来。 因此东南边陲的传动阵会诸多限制,使用起来如同鸡肋一样,正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彻底破碎的產物,再用各种似是而非的纹路揉杂在一起的,就连调和灵力运行的能量链也是从隔壁炼器领域“借”用回来的,所以东南边陲的的传送阵不可避免受到许多限制,跟中土这边的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当然在中土传送阵也不是什么“亲民”“常见”的阵法,它的功能和构建所需的各种灵材註定不可能大面积使用,中土这边大抵只有高阶的阵法师才能布置这种阵法。且就算是布置单向的传送阵所需的灵材及灵气供给都达到了在大宗门举办一个大型活动的成本,因此那些人才说『传送阵不是人人都能用上的』。 不过以功能来说,中土这边的传送阵可比东南边陲那边的好用许多,也没这么多限制。若是能凑够相应级別的材料,供足灵力的话,甚至可以支撑比较远距离的大规模传送,功能不可谓不强。 这还仅仅只传送阵。东南边陲还有许多此类有所缺失,经过时间发酵,用各种手法补齐的技艺。比如失传多年的丹药提炼术,后来为了达成差不多的效果,东南边陲的炼丹师把灵植淬链法加以改造替代使用,虽然效果粗糙但也勉强能用。 又比如灵符道,当年在东南边陲一度断绝,几乎找不出几个中高阶的符师出来。整片地域都是靠那些低级的灵符师硬撑著许多年,死磕一些现存的初级制符手段延续著灵符的道统。 后来缺的太多了实在传不下去,他们不得不昧著脸参考了隔壁其实也断绝得差不多的阵道,借用点手法略微补了下符道。所以寧夏之前才会觉得有些灵符的绘製手法和原理跟阵法相通,还能相互借鑑。 这一点直到后来人们在某处秘境挖到了许多失落的灵符传承,才缓解了符道的窘迫。 ……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了。 即便寧夏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在东南边陲,也没怎么见识过中土这边的完整传承,曾经生活在那样科技补足的现代社会,她在很多时候也会感到东南边陲在技艺上的贫乏。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技术跟不上时代的感觉。明明修真文化已经发达到这个地步,但是很多技法和造艺都停留在比较原始和陈旧的状態,还是残缺不太完整的那种。连创新出来的都比较少,因为本身可供流传下来的东西本来就比较少,想要创造也没多少素材。 来到中土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百齐放。原来三四品的灵丹也可以做到这样精纯没有太多杂质的样子,原来还有这类可直接作用的灵符,原来法器灵具的製造还有这么多样,根本就不拘於某几类流派,原来……原来还有这么多原来,这才是这片大陆上修真文明原先的模样儿。 寧夏是越逛面上的笑容越浅,心思也越发沉重,真的是差太远了。 在那样封闭恶劣的环境下,道统都称不上齐全的东南边陲是怎么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的,而它……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第2358章 城东易场 第2553章 城东易场 可以这样说,城东易场是整个东黎城最初级的市场,比较適合具有刚性需求的一些买家。在这里他们能以比较合理的价格收购到自己想要的材料,价位比外头还要实惠许多。但要想在这淘宝,就算行里的行家都难以做到。 虽说如此,但那也只是对於普通的修士来说这样, 寧夏就没有这么多压力了,因为她捡的漏跟人家的不一样。 城东易场顾名思义就在东黎城东部的方位。它从前是东黎城常驻的集市区之一,在整个城池最热闹的几个核心地带,后来隨著城池扩大变成如今这个模式,整个区的范围不免又放大了些许。 寧夏站在门前有一刻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集市么?数十万人齐聚,视线之內都是涌动的人流,疏散的间隙中还时不时有各色灵性流光闪烁著, 端是叫人震撼。 而且就她站在入口处的期间就还有无数人进入, 还不见多少人出来,人数肉眼可见地增加,却不见饱和的感觉,可见这个场容量到底有多大。 “这里还是这么多人啊……”贺庆大概之前来过,忍不住感慨道:“扶风师姐一会儿可要小心些,这儿佛爷可不少,上回我进去玉器险些就叫人顺了。”那次他就眼看著那傢伙都敢硬扯,要不是陪同他来的族人刚好回来出手,他母亲留给他的玉器大概就要这样丟了。 佛爷?寧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想什么什么佛爷,听著怪陌生的,听到后半截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指的是小偷。 不过没想到修真界也会有这么接地气的“业务”,寧夏在修真界这么年还没遇到过, 还以为修真界都是明抢那款的。可是这也有些说不过去,要从修士手上偷东西,修为不行的不太可能得手,修为行的……好像也没必要这样做啊。 “这东黎城是各类技法师匯聚之地, 奇人异士眾多, 什么人都有,他们来这大多是为了寻材。”大部分人自然是按正常途径採购材料“但也有小部分人……不那么规矩,所以这里就成了销赃的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有需求所以就有市场,这很现实。 听到这个寧夏想起出门前偶然听到的个消息心念一动:“除了之前那三个卖场还有没有別的交易集点?” “当然是有啊。”贺庆理所当然道:“私人小卖场数不胜数,但大多进入有门槛,还不及这种大卖场公开。先前就有过设局宰熟客这样的事,如果不是衝著特殊的货源千万不要轻易踏入那些地方。”大概是担心她好奇进了別人的坑,他耐心地解释道:“……如果前辈真有感兴趣的,不要一个人去,最好带一到两位同伴。对了,身上也不要带这么多灵石。” 你竟然还挺认真地解释?! 可这……她要不要乾脆跟对方说自己正考虑去其中一个地方逛逛。 算了,这儿人太多了,还是等回到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寧夏不多说什么便带著贺庆缴了少量入场费匯入了人群。 里头果然很大,外边看只是直观,等真进来了给人以更深层的感觉。 大小摊贩纵横交错,这是最常见的形式,有比较讲究点的整了个临时的门面,也会有粗糙点的用灵俱拉了个圈就当开张了, 那些售卖物大大小小堆放了一地, 但不论是哪个都围著人, 几乎没有空落的。 而这里售卖的灵材很多,有硬质的软质的流体的甚至还有罕见的气体类,只有你想不到的几乎没有找不到的。岁要说实话最顶级的灵材灵物肯定是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售卖,但是以中端卖场来说这里已经很全面了,甚至规模显得有些壮观。 寧夏长那么大,走过这么多地方,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都去过,她都不曾见识过这样的盛景。这得是有多大的底气以及资源才能组织这样规模的卖场,而这对於东黎城来说又是多么大的一笔財富。毕竟这样的地方即便只开张一天都不知有多少財富流入,更何况它这还不是季节开放的,几乎日日都这样。 度过了开始的那段眼繚乱,寧夏很快也同其他买家一样进入到状態。因为这实在是太多东西了,对於富有创造欲的技法师来说简直是天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寧夏跟贺庆难得起了点纷爭。对方学的终归是中土流派,与东南边陲完全偏道的技艺不同,更与寧夏传承的上古阵法也截然不同。所以两人看灵材的目光和標准也不一样,寧夏看上的贺庆似乎就不太感兴趣,贺庆瞧上的寧夏又觉得不太好用,或是两方都对其不太了解的双方又不好解释……所以没多久两人就很有默契地分开走了。 於寧夏而言,这样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甚至称得上新的乐园了,贺庆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反倒还乐得自在。 她別的本事没有,但已经有著很多年的捡漏经歷,分辨材料的本事甚至比她炼阵的本领还强,一列摊子下去她已经收了十几块奇石,还都是大码版的。 虽然没有翠微真君之前送她那些稀罕,但也都是便宜好用的原材料。当然,这个便宜只是在中土来说,有几种在东南边陲那边都是按克算价的,在这边倒成了比较常见的原材。 但要说这儿什么都好,可真的是太多人了,东西也多,眼多繚乱,逛久了寧夏竟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 大概是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她就有些受不了。正好跟前一个帮衬过店家閒聊,对方告诉寧夏这几天是每月的开市期,折价出售,高峰期人就会特別多些,过了这几日会限制人流恢復到正常的市场状態,她可以选择过几天再来看看,只是到时候少不得要多缴些入场费了。 原来正好赶上了旺季“打折”,难怪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人胶著在一起都快走不动道了,买个东西也没法看没太清。敢情她们这是没选对时间来? (本章完) 第2359章 玉庭石(上) 第2554章 玉庭石(上) 隨著涌进卖场的人越来越多,寧夏终於忍不住打算激流勇进退出这跟煎肉饼似的乱战区,打算改日再战。要说实话,眼下这样还影响她发挥呢…… 不过走到一半,寧夏的目光忽然被一个摊位给吸引住了。 光从外边上看,这个摊位跟別的地方没什么区別,甚至比之前面几排络绎不绝的摊铺显得冷清许多,只围了寥寥几个人,走一批空一阵,生意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这大概是因为它所处的这块区域算是整个卖场比较偏僻的死角位,加上它的货物也不比別人的好,人流量不多,吸引的人也有限。 寧夏被吸引过去也並非因为其货物,而是別的东西。 初来东黎城那天寧夏一眼就看到用来平铺地面的白缅砂,由此猜想这东西在中土应当不太稀罕,还想著今天出来能不能购置一批……这东西简直是炼製阵法万金由一类的材料,怎么都好用,可惜在东南边陲太贵且產量稀少她也买不下多少。 然却没想到却怎么找都找不到。当然不是因为太稀罕,而是因为这东西太边缘了。 確实正如她开始所猜想那样这东西在中土还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甚至称不上有价值的东西,连同它的宿体虞明白石都属杂矿石。而中土这边也不叫做虞明白石,而叫做硫灰石,质量重且具有疏水性,对灵气的容通性很高。 寧夏也是反覆描述和打听才从一个摊主那得知白缅砂的消息。对方自然不知道白缅砂,中土这边应该也不叫这个,但见多识广的摊主还是根据她的描述弄懂了她想要找的东西。 经过两人艰难的对辞,寧夏终於知道了关於白缅砂的消息,只是这消息还真略微有那么些离奇。这两种在东南边陲称得上十分难得的上等灵材在中土却是连灵材都称不上杂料,一般用作辅助的建筑材料,而其中的白缅砂自然也不会特地提出来用。 因此寧夏进城的时候会在某段路看到白缅砂的痕跡,但那不是如她想像的那样特地从虞明白石里抠出来单独使用的,而是因为修建人混合材料的时候將虞明白石整个碾碎,里头的白缅砂就流了出来,在地面上发散开,叫他看出点端倪来。 所以她要找这东西还真不该到这易场和卖场中找,应当去一些售卖杂货物的地方。 而那位刚卖寧夏一大堆滯销品的摊老板也不觉得寧夏打听白缅砂是有什么秘密……这种他真的见多了。 东黎城本就是天下灵才材流转之地,中土市面上现有的灵材都能在这座城池中找到。每年甚至於每日都不知有多少人特地启程来这里寻找自己所需要的材料,来这找什么材料的没有? 可灵材这种东西完全没有界限,也是学不完的,这天下根本就没哪个修士或技法师敢说自己是遍识天下灵材,顶多就只能说个识得而已。 他们这些算是在行里钻研久了的,见识也比別人多,看过的灵材没有数万也有大千,更是清楚其中的门道。 灵材的本身跟那类加工炼製的產物法器灵丹等的就不一样,价值不是简单可以界定的,作模糊处理即可。只要买卖的那一刻自己觉得是值得的……那便是值得。 他们不需要去可惜去掂量东西潜在或是流转的价值,不然只会是庸人自扰,更添忧愁。 毕竟就连高阶法器灵丹这样有人不识货,看走眼,更何况像是灵材这样十分具有主观意识的东西。 於是得到消息正好又碰人流极速增扩的寧夏自然耐不住想要离开了,没想到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寧夏停住回程的脚步,几顺著人流很自然的停在了目標的摊位上。 她瞄准的时候,那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买家。可不知怎地,待她挣开人流去到那边便一个人都没有了。不过也好,没人她还乐得自在,少了许多阻滯。 摊主是位年轻的女修,戴著面具,金丹的修为的样子,但看不出具体的深浅。寧夏感觉並不是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而是她身上有著什么阻隔的东西让她无法窥探她身上的气息。 没关係,这种在场內多的是,她先前遇到的那个摊主似乎也用了人皮面具类的东西,整个面容显得木訥,明著告诉別人他的样子是假的。所以这位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目的,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待走进看寧夏这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对方这边人特別稀少,因为她这里东西的数量是真的少,而且种类也挺普通的。 除了店主跟前那一大摊大杂烩似的边角碎料,周边堆放十数种常见的中级灵材在整个场內都很常见,她刚才一路逛的数个摊位里都能轻易寻到其身影,品相还只是中上的样子。因此这里在整个卖场都显得不那么有优势。 其实这卖场的摊贩虽多,货物也多,但真要分类出来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就是大块儿的粗糙原料,这类在东黎城太多太多了,根本处理不起,有的连岩皮都没有磨下来纠成一块儿就送过来卖了。这种一般都保持著原状態出售的中等灵材,出產和品质稳定,量也比较大,价格十分优惠,一般都是批量销售的。 一类则是特徵不太明显或是对比同类纯度不高的中高级灵材。这一般都是单独一两块或是破损的,从较高的卖场“淘汰”下来,希望能爭取到这批相对基础的客户群。 除了以上两大类,几乎每个摊子都有的边角料,都是从各种材料上裁下来的边角料,甚至都不用特地摆开,零零散散一堆放在地上供人挑选,看著怪像样的,但其实只有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糊弄外人用的——真正上等的灵材就算是边角料也不会落到这边来。 她认真地在这些堆放的商品转悠了几圈,这才来到店主面前,漫不经心地拨弄这一摊边角料,然后正式开始跟老板打起了太极。 (本章完) 第2360章 玉庭石(中) 跟这些行里人交易也是有技巧的,尤其是寧夏这种心里藏著诸多秘密並不是常规购物的傢伙,她不能泄露过於强烈的购买意愿。不能知道得太多,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哪位商人不逐利,她也不能赌別人的良心。 她越是想要就得表现的越是气定神閒。 小摊位上的边角料也是很平平无奇,真的,就寧夏这种掌握著不少信息差的人都没能从中硬挖出什么稍微好用点的东西。难怪四周的摊位人走了一茬又一茬,就这里仍是小猫三两只,还都留不住几个。 寧夏手拐了弯,抓了几个漂亮又不管用的石材左右拨弄了下。 这位摊主开始似是也没打算搭理她,只安静地坐镇原地,比坐禪还要稳。不过可能是她在这翻太久,对方似是终於忍不住出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对方应当是用法诀掩盖了真实的声音,听上去的语调怪怪,一点听不出真人的音色。 就是等你这句,寧夏心头一亮。 “我想寻一批石材作切割嵌面,不知道道友有没有什么好推荐。”她很有技巧性地查看这些石块。 对方看了她一样,眼神似乎透了点意外,因为寧夏说的这个次不可谓不专业。 来这里购买灵材的人也不都是技法师,也有不少来此见识的普通修士,但更多的是投机商贩。 这些人主要依託信息差和价值差距买入卖出,赚取大量財富。他们不一定熟悉多少灵材知识,但一定掌握著某种信息差,借著这个之便也能在这座遍地內行的城池对他们打开。 这种原先倒没什么,也是靠本事赚的钱,谁叫其他人没能发现这个信息差呢。直到前些年发生的一件事,瞬间就为这个群体蒙上了一层阴影,导致他们在东黎城一夜就变成见不得光的老鼠。 现在这类人是东黎城內的卖家最討厌和防备的人群,做买卖时会格外留意。 因此这些年他们也都消停不少,学会收敛和小心行事。 当然这些人之外很多技法师他们其实也不一定十分了解灵材,很多时候都是买个手气,还是比较少有人清楚自己要买个什么东西专门到此选购的。就算有大多也是行里的好手,他们几乎不会费时间到这边初级卖场来閒逛的。 寧夏这一句一下子就说透了底,切割镶嵌在术法师中並不少见,常用於炼器和炼阵,至正连制符都会有涉猎,只是方式不同。 对方能说出来也可能碰巧,但她隨手挑选的料子和查看手法不多像是隨便的。 这人对於材料的属性、特性以及灵性延展度都有著一定的把握,绝不是半桶水的那种,对方是真的懂。 能在这摆售卖灵材的就算不能说有多精通这一道,但至少也是清楚自己买卖的东西。她知道自己拿出来卖的东西平平,质量不足,难以吸引客流。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想出手点东西但又不想太引人注目,特意而为之的。 因此摆放的货物大多寻常,自然引不来什么客人,没想到这一下就引来了个懂行的。 麻烦了,这种人最难缠。 她本来想胡说敷衍下把人打发走,可看对方顽固,又饶有兴趣的样子,她知道人肯定是赶不走的。 算了,要对方买的多的话倒也是好事。这边实在是太多人了,她偽装得也累了,想早点卖完了事,实在不想在这呆这么久了。 寧夏有些惊喜,没想到对方竟还真的认真地给她介绍起来,推荐了两款合適的中等石材,还都是东南边陲那边没有的东西,完全属於她的盲区地带。 寧夏制阵本来就比较灵活,她的导师元衡道君也是灵活掛的,所以她这几年已经逐渐学习脱离基础框架尝试去创新。 她之前多是用东南边陲的灵材,还是第一次用中土这边的新材料,先前只听妙容真君跟贺庆两人谈过一些。 她首先顺著对方介绍的那两批灵材问了价,觉得价格还可以,稍微看了下品质便开始还价,最后顺利地拿下。 然后她才状似不经意地起对方身后不远处那一堆怎么卖? 摊主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便见一堆石材凌乱地堆在一块儿,看著倒跟周边那些灵材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很像模样。可这也没办法改变它是一种连灵材都不算的杂料。对方怎么会想起来买这个? “那个是硫灰石对吧?”寧夏把先前跟另一位摊主打听来的情报对上了。 “是……听您说也是知道的,这个不算是灵材想,我不好开价,你要的话我便送你就是。”摊主原先带著这堆东西来是打算用来砌台子的。 硫灰石別的东西不说,外观都还是很不错的,搭个台面放这些边角料倒也体面。只是摊主没想到今个正好撞上开市日,这么多人,卖场一片混乱,她也就懒得搞这些,东西只好閒置在那。 “还是收一点吧,这么多我也不好意思白拿。”寧夏摇摇头:“不过我见这批硫灰石色泽特別漂亮?” 確实,寻常硫灰石总体的色泽基调是乳白,自然光线下还会泛著五彩的流光,內部自然形成的纹路扩散开来,光从顏值来看堪比许多高级灵材了。若不是很多阵法师都试验过发现这东西除了外貌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他们是真不敢相信这东西真的只是普通的杂石料。 而眼下这批更是带著一种艷红的色泽,在整块石料的乳白基调下调和成一层淡淡的粉,在日光照耀下透出一种极美的光晕。 旁边一片黑黢黢的灵材隔著空间被它这样一衬托,竟显得十分有质感,原先相对暴烈的磁场似都隱隱柔和下来,让人特別有购买慾。若做成摆件的石台,边角料往上面一摆可能瞬间便能提升点档次。 不得不说,想起用这东西做展示台面的人还真挺有想法的。可这东西不是这样用的,中土的朋友们…… 暴殄天物。 第2361章 玉庭石(下) 第2556章 玉庭石(下) 寧夏没有看错,这些確实是虞明白石没错。它在中土也確实叫硫灰石,但是中土的人们对於它的认知和用法是全然错误的。 这东西不是这样用的!寧夏几乎想摁著对面人的肩膀告诉她,不要把这堆贵家灵材讲得跟垃圾一样好不?!这让她感到一种极度的错乱感。 虞明白石主色调一般都是乳白色的。但它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变异情况,比如生长在某些特殊环境,有五行属性的元素进去了,经过一些年的演化,在外的表徵就会有那么一点略微的变化,例如这种就是顏色异变。 別看好像就只是换了个色儿,然实际上这种顏色上的变化才是比较难得的,因为稍有不慎虞明白石內部的结构便可能会因为外部元素的入侵和污染先一步分解,到时候连个原型都维持不了,更妄论成型了。 普通的虞明白石质地坚硬,重若千斤,內蕴自然的灵路,將整个灵路那一块儿塑形剥离出来可以充用为天然的零件。一般都用作炼器和制阵材料,据说用作灵剑內芯的封闭层效果亦不错,同它的衍生品白缅砂一样是一种挺通用的灵材。 眼前这堆虞明白石中心泛红,內蕴真气凝而不散,灵光直照而藏窍於內,外在表现確是虞明白石没错。然这却不是普通的虞明白石,它中心泛出的红色来自於內部成核的白缅砂,不,这种应当不能叫白缅砂而该叫火红缅,是经过一定纯度的火灵气常年萃取才能形成的变异虞明白石。 如果说普通的虞明白石算得上等灵材,如果品质稍高还可以在往上走一走,那么这种便真真算是高阶灵材了。而且其演变的环境和条件都十分难得和苛刻,几乎算是大自然才有的奇蹟。 然而这样的东西眼下却被视为杂石料,甚至被当做累赘一样乱堆在地面……虽说寧夏眼下確实想著捡漏,可这场景衝击力著实不小,让人忍不住感慨明珠蒙尘。 寧夏一边按耐著心下的情绪,一边继续跟摊主閒聊,然后不多时便顺利將那一堆东西收入囊中。 因为捡了个大漏,她还挺不好意思地顺带购买了店家推荐的另两种材料,据说也是相当耐用的中下等灵材,算是附带价值了。 在摊主去打包之际,寧夏百无聊赖地拨弄著这一摊都快看出来的边角料。 咦?这个……似乎有点趣味。 寧夏把石块抓在手里,反覆顛看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因为这东西单独看的话还真像一块儿普通的白玉,虽然肉质细腻匀称,但却没有什么特別的光泽度,就是挺润的。 但当她注入一点灵力进去,中间便迅速凝成一团如絮般的混沌物,在里头沉沉浮浮,看著怪有趣的。 就在这时,她左眼处忽然燃起一片火辣,体內的火焰似乎刚刚就在脆弱的眼球附近游走了一趟。 她感到左眼一黑,旋即在恢復过来的一瞬间,寧夏似乎看到这块平平无奇的白玉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隱约跟隔壁那块俏的橙色石料趋同了。 不是,是她眼了吧?寧夏眨了眨眼,那白玉又好像一下子变回了正常,刚才的景像仿佛只是错觉。 她下意识便薅住了这块似乎有些异常的石头。 摊主刚好迴转,看到寧夏有些彆扭的姿势愣了下:“怎么了?”她语气难得透出点迟得,不像刚才那么利索。 她倒不怀疑寧夏在这期间做什么手脚,毕竟那不过是堆隨手捞来的边角料,真只是摆著好看而已。要对方想要的话,全送给她都没关係。 寧夏很是自然地正身道:“没什么,东西摆的有点远了,我拿不到。” 她也没骗对方,那块石头就摆在最右上角。她几乎是越过半个身子去拿的,因为拿得太快太急,因此整个人身才显得有些不平衡。 摊主透过面具疑惑地打量了下女孩。確实,对方比中土修界一般的女修要来得娇小一些。 然而跟其称得上纤细的身材相比,对方的神色却又显得如此镇静和成熟,两相碰撞下还真显出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摊主自小就没怎么出过远门,见过的人少,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同门的师兄弟姐妹,很少见外人。她也很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样的外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看一个人从言行举止便能有个大致的判断。 这位顾客虽说看著年纪不大,面容甚至还带著点年轻人骨龄特有的生嫩,但对方的气质和所散发出来的气韵都足称得上沉稳了。行止利索,不见一点怯场,一看就知她应当是那种没少在外歷练的独立修者。 同样的年纪,自己却被家人拘得太紧了。別说行走自由了,连使用钱財都需得经一道关卡……她虽亦能理解,但心下亦难免有些丧气,也更是羡慕像寧夏这样自由独立行走的修士。 念至此处,摊主一下就没了继续的心思。而且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估计那伙子人已经发现並在找人的路上了。 於是她乾脆拎起的一角,將整个摊子四角左右交叉起来团成包裹状,然后又冲寧夏手上抓著的那块边角料点头道:“那个……跟这一包都一块儿送你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寧夏本来就只想拿著一个边角料,结果对方嗖嗖一整袋都包给她了。这、这是在干嘛,不耐烦卖了? 她一手抓著那块儿边角料,一边傻眼地看著对方豪迈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卡壳了,不知是接过好还是不接好。 对方也不管她要不要直接放地上了,然后又將后头打包好的那几堆一股脑放在她跟前,大有『爱要要不要算』的意味。 好吧,有人送东西自然是好的,只是对方著实有些古怪了些……也算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寧夏无奈地摇摇头,按上腰间的储物袋正打算將东西都给收进去。 (本章完) 第2362章 盲价 第2557章 盲价 “等等,这位道友,你手上的灵材可以给我看看吗?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寧夏略有些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步,避免以背对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中土这边环境还是复杂了些,他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男人似乎对寧夏异常的警惕有些意外,但面上的意外並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恢復到以往那种温和舒缓的神情。 虽然声音温柔,但对方的长相却十足的硬朗,身材高大,肤白,深目高鼻,一双瞳孔灰黑色调,清凌凌的十足冷感,轮廓大概是的模样为基底,却又透著些异域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方的瞳孔望过来的一瞬外沿线呈双线瞄圈的状態,显得有些妖异,不是似常人。 但当她想要再去看就有发现刚才那一下好像只是错觉,对方的瞳色清浅黑灰分明,並没有什么沿线重合的情况。对方似乎也察觉了她的注视,疑惑地回看她,眼眸中透著纯然的迷惑。 但寧夏却心下一跳,下意识感到有些发怵。燃对方修为虽比她略高,也不过是金丹后期巔峰的样子,她见元婴都不怵,为何见到这人却生出强烈的戒备感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而且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最近哪里见过? 不过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又发话了,可能一问不成想要再继续努力一回:“道友……道友?” 寧夏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毕竟看样子她要不回答对方可能还会继续问下去。 对方仍是保持笑意,那张明显区別於中原人的面容透著股说不出的:“我对你手上这坏块儿灵材挺感兴趣,不知可有意向出?在下可以盲价收。” 盲价?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方这样的大价钱收购这让一块儿两指宽的边角料疯了吗? 东黎城这边灵材市场情况寧夏大概清楚了,也听贺庆说过不少,已经大致了解这边的一些基础原则。 之前也说过,灵材是没有均一的標准价,因为种类太多了,修士就算沉浸其中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掌握每一种灵材的价值。 所以东黎城买卖交易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只要你情我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可形成交易,而与此同时,交易便算达成。 而交易之物既出,即便后来发现自己大亏或被骗,也不能反悔,因为这种交易本就是看买卖双方的信息差,多少还有点赌的成分。 不同的卖场规则也略微有些不同,不过时间长了整个东黎城就不觉间衍生出一套大家都公认的行业潜规则。 除了商家各自定价,还有公价和盲价之说。 公价一般適用於在北区中卖场,话说这个说法一开始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后来才广泛用到各类灵材当中,成了东黎城一个绝大多数人皆知的概念。 通常来说,北区中卖场买卖的材料都是从原市场、初级市场和各卖场甚至於一些特殊买家中流转来的。它们也都是经过持有资格的技法师评估和鑑定才能进入卖场,然后再由场內的买家多轮评估审价。 然后同一物件经过数百轮复杂的核定,最终才取最能代表此物平均价值作为起公价,並向当初参与审核评定的修士公布。 可以说这个公价最能代表这种灵材在修真界的真正价值。若能知道这种灵材的公价,日后与同行打交道在某些材料上就不会吃亏了,也算是一种信息资源。因此很多人即便无力在在北区中卖场进行消费,也仍要卯足劲儿想要挤进去,就是为了参与审核评估,这批人是区別於真正参与竞价的那批买家的。 而盲价则来自於城西易场,那个“赌徒天堂”,那边一向乱得很,什么规则原则甚至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不顾了,眼里只有利益。很多在那边常年混跡的修士都是些疯子,或是敢於跟疯子周旋的潜在疯子。 不过疯归疯,他们也只有一套买卖的规则。那边基本不以公价为参考標准,买与卖都是胡乱出的,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眨眼间便倾家荡產。而且它们那还產生了一个特殊並且“霸王”的概念。 其实就是买家对某物提出盲价购买,然后由卖家定一个心目中的高价,然后买家再去不断还价,直到最后交易达成或是失败。而若是失败,提出盲价购买的买家也还需要支付卖家一笔“看收费”,东西拿不到还倒赔…… 这种就等同於默认以超於市场的价格进行买卖。 因为假如买家拥有可以喊盲价的机会,那他几乎可以胡乱猜了,而且也不用担心对方不肯接受。因为所谓的盲价就是买家自愿受宰,將自己为得到此物付出代价的强烈意愿明牌摆出来——所以只有能不能承受得住价钱罢了。 如果寧夏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她免费得的吧,摊主分毫没收,结果转头这人就说要盲买她这块灵材……小说都不敢这样写吧?! 可真要卖吗?寧夏看著手中形似白玉的东西,顛了顛,似乎有些心动的样子。 对面的人眼眸微动,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女修却摇了摇头:“抱歉,这位道友。我瞧著这块儿灵材也觉得有趣,就不卖了。” 竟然……拒绝了。青年浅淡的眼眸快速掠过一丝汹涌的意味,但兴许因为他对面部表情管理得太好了,寧夏並没有察觉他的异像。 寧夏倒不是觉得这块东西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灵材,她其实在鑑定灵材这方面已经很成熟了,也很有技巧。即便是她目前没有接触过的灵材,寧夏也能看內部结构和纹路大致判断出这换材料的大致级別以及特性。 其实这块儿不知名的边角料內部结构看著就很鬆散,有异於绝大部分的高阶灵材。石块內部的天然纹路粗獷,內蕴灵力比较稀疏,注入的力量没有任何回馈效应,也无法长久存留灵气。这东西普通人稍微看一下都会判断它是那种比较低级的灵材,基本杜绝了它是高阶灵材的可能性。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忽然有人抢著要? 不是新人物,这个是萧白……从前有描写过他。 (本章完) 第2363章 端倪 这一位忽然冒出来要出大价钱收这块儿灵材的人,与其说是冲灵材来的,更不如说是冲她……或许是冲摊主来的? 寧夏有些拿不定,但她很明显感觉对方对於她手上这块儿东西並不是那么感兴趣,因为人对某样东西感兴趣和在意不是这种神色的。他的样子倒更像是……找茬?也不太贴切,或许应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是冲东西来的,那估计就是冲人。寧夏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冲她来的,直觉上像,她一看这人就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但寧夏分辨不清那到底是恶意还是別的什么。 而对方间中的另一个动作干扰了她的判断。虽然他动得很隱晦,但他下意识看向摊主的神色就有异,而那位摊主似乎也有所反应,这两人……明显就是认识的。 这俩不会是有仇的吧?寧夏心下苦笑,有些担心自己不会被莫名其妙扯进什么恩怨里。 管他是什么,都进兜里了,要她放弃手上的东西是不可能的。不知是因为刚才那一刻交错看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东西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反正这东西她拿手里就不愿意放开了,因此还是客气拒绝吧。 寧夏想著地不如久留,也不管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快速打包好地上的东西告辞退场了,只剩下原地摊主两人。 寧夏走的很快,也不想惹事,却没有看到那个突如其来出现要盲价购买她东西的青年正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背离的方向,他的神色说不出的诡譎。 不过在他转过去的一瞬,这种异样便瞬间收了回去,恢復到先前的温吞的模样,他迎上僵硬在地上的摊主道:“小师妹,可算是找到你了……” 摊主应当该说是羽然,在面具下抿了抿唇,心下是老大不情愿。但面对这位师兄又颇为心虚,因为出门前她的母亲便是將她託付给这位合浦真人的。人家对她一路上也是多有照顾,结果她转头就逃出来……她可不就心虚吗? 但何羽然一点不后悔,她被看得太紧了,都快喘不过气来,再继续下去这劫还没过她大概就要被憋死了。那种死法更难看她也分不太清楚。 说实话,同宗门同年龄的修士在她这个年岁有不少早已自立,就剩她还不伦不类地掛在父母膝下,都不知惹来多少异样的眼光。 宗里一些看她不顺眼的人没少嘲笑她被家人各种惯著。还给她起外號名曰“三不真人”,谐音“三步真人”。前者是因为她曾经与一位想跟她结交的修士对话,人家一连问发出三个邀请她都说不行。后者则是说她每每单独离开洞府,都走不出三步便可能会有人追出来在后头跟著,还被眾人笑曰三步不出闺房。 这些也是何羽然后来听说的。她难过了许久却又无从辩驳,因为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可偏偏以她家人的立场来说又无从指责。何羽然很多时候都感到很矛盾,也不知道这样叫人痛苦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等她结婴破了劫才能有真真正正自由的那一日? 可她距离那一天又何其的远,看不到希望。 这一次何羽然的家人难得放她出来,他自不肯被层层护在后头,转身便溜出来了。 她的灵石还在那位师兄手上,对方受她父母的嘱託將她看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溜出来,然手上又没半点钱財。见看这边,她便溜进来凑热闹。 何羽然本也只是想凑个热闹,见识见识,顺便攒点灵石,没想到一下就被拖了那么久。她已经逐渐不耐烦想要收工回去,没想到刚出了这么个念头便碰到寧夏来收割东西了。 一切都挺顺利的,这位客人可谓是相当之大方,她这些没啥看头的料子被对方买去了大半。何羽然还挺满意的,並且打算將这笔算作自己小金库的启动项。 是的,这孩子就是这么可怜,哪怕她的家族在整个玉庭宗来说都称得上上流,也从不缺什么资源。 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不被允许单独出门。她的资產和行动也被严格管制起来,每每多一点灵石都会被盘问,她的家人卯足劲儿弄应清楚她的每一笔开销的始末。 这也导致何羽然这些年手上连一点私攒的灵石都没有,就算有也很快就会被收走。 这一次她得想个法子,藏到別的地方去,免得又被弄走了。手里一点余钱都没有实在是太难受了,虽然何紫玉知道这其实真的是为她好…… “丹昀师妹,我们回去了。”青年示意盘坐在地上的女孩隨请他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何羽然的错觉,总觉得这位平日里好声好气、鲜少与人红脸的萧师兄情绪似乎不高,甚至都显得略有些阴鬱……难道是因为刚才没从对方手上买回那块料子?早知道他这般喜欢她就不那堆边角料送给那位女修了。 “合浦师兄,那块材料是有什么不同吗?”何羽然试探地问道。 其实明明是她自己的东西,她要买卖还是送人都不必看人脸色,但看著对方这反应,何羽然竟莫名生出点心虚来。 旁边的青年停坐下来,意味不明地看了何羽然一眼:“算是吧,可那也已经卖给那位玄天剑宗的修士……”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那块听著灵材確实有些不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不同。不对,等等,这位合浦师兄是怎么知道那位修士是玄天剑宗的,难道他还认识对方? 萧白却是顾不上照顾这位大小姐的心情。在对方看不到的某个角度,他沉著一张脸,背著日光,阴霾顺著他的鬢髮在他侧脸至下頜一面投出一片阴影,显得越发晦涩。 他认识,怎么不认识呢?说来他今天才算是真正认识对方。 那个储物袋……绝对绝对是那个人的,他不会记错。因为此物便是他精心挑选然后当初亲手交到对方手上的那个,而那个人早在数年前已经死去,死得透透的,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小何的家人不是控制狂啊,是有原因的,算是剧透了。 ps:大家现实生活遇到这种情况一点要say no啊,亲人爱人之间表达爱的方式有有很多种,但绝不应该以控制的方向呈现。 第2364章 十二宗聚首 第2559章 十二宗聚首 寧夏拿著东西迅速撤离,也来不及给贺信留言后便径直回了客栈。 倒也不是他害怕刚才那人而是免遭麻烦。 她在修真界捡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拿手里头的东西就被別人瞧上。 掌心阵阵发热,力量用涌动,寧夏已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火焰本身还是说来自於她掌心本身的温度。 以寧夏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东西绝对不可能就是普通的灵材。 小祖宗,我知道你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你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但也別现在给添乱啊,要叫別人看出问题来可就惨了,寧夏心下暗道。她第一次主动戳了下体內另团懒洋洋的魂力,想叫他制约一下某已经无法无天的小祖宗。 这方法果然奏效了,对方像是得令了一样立马就跟丹田里环绕的火基掐了起来,然后真灵火种就真被分散了注意力,这才稍微“安分”点。 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这么急著走的原因,就是怕再待久一点她体內的火焰就会窜出来开整,她只得儘快撤走。 这才来东黎城第二天啊,就已经这么刺激么?! 寧夏装作无事重新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好便碰到回来的贺庆。 他一看寧夏便忍不住抱怨道:“扶风师姐,你跑得可真够快的。我方才在后头叫了你一声都还不及上去打招呼……你便跟窜天猴似地赶都赶不上。”他是一路跟著小跑回来的,对方是怎么了? 怎么了?捞到个探索山芋唄。 不知是不是从她的面上意会出来了,贺庆便没再问什么,很灵活地转了话题:“唉,也是我们没打听清楚,竟然挑正开市日过去城东易场。我听別人说那边就数这几天人多,这几天我们就別再去了,等过几日人潮退了再去也不迟。” 寧夏无不可的点点头。 “对了,扶风师姐可有听说,这次大会可是来了魔门十二宗。” 寧夏闻言顿了顿,什么魔门十二宗,刚才出门前都没听说,怎么转头回来便听到这么个消息。 “我也是刚知道。”这是贺庆从某位消息灵通的摊主那儿噠听来的,他可是向对方购买了大批的灵材才挖来的消息,据说对方有个表亲就在隨行队伍里。 寧夏下意识便问道:“那你知道都有哪些魔宗吗?”如果……她也好准备准备。 “好像有中南三魔门,还有老牌魔道门派像是合欢派魔天派金青局,听说这次连墨原城都来了人。” 墨元城她知道……可中南三魔门?寧夏疑惑到在脑海里搜索了下,並没有在记忆中寻到相应的信息。中土这边有这个门派吗? “那不是一个门派,我就省事这样说的。”所谓的中南三魔门便是中土中南那块地区最强盛的三个魔道门派,血戮门、万魔门以及……通云灵。 —————————————— 东黎城城西某处,一座相对隱蔽的私人院落里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姿態不一地坐落在大厅的各处,如割据一般各自占据了小块地方。 而这些人身上俱不同程度地散发著强烈的魔气。一个两个还不觉,然当一群修为深厚的魔修聚在一起,整个室內俱都散发著某种极端爭锋的磁场。 这明显是一场纯魔修的聚会。 与大部分讲究辈分尊卑有序的灵宗相比,大部分魔宗的状况就显得混乱许多。 他们大部分都修自我的,修得就是隨心所欲,肆意妄为。他们的门派观念也跟正道门派的很不一样,纯粹拳头大的有理,连面上都不会装一下,底下的人仇杀往往不会上升到宗门的层次。 这也往往意味著无所顾忌,只要你够强,便只是出身於小门小户也不会有人不长眼拿这个来摆谱。 当然要真说到话语权,除了真正的拳头大者,自然还是得看背后各自的势力。 现场也没有那种压住全场的强者,诸魔修很自然就是按照各宗势力排布了下。 “……所以今儿大张旗鼓地招了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还不说留著等谁,难不成他不到我们还得等一辈子?”今年今日到难得穿了身蓝白澜衫,倒显出几分文人古韵来。 他的长髮一如过往地披散下来,只在后脑勺处挽了个小髻,依稀还是衬出一点刻入骨髓的阴柔来。 与他同坐一栏,也就隔了一张小案的女修也比过往显得柔美许多,少有地穿了一身裙装,倒跟过去的面貌不太一样。只是眉宇间的煞气依旧,掩去其不少本身容色,惜哉了。 这兄妹二人倒是混得越发开了,真想不到这样两位过去出身於名门正宗的灵修,原是天生修魔的料子。如果他们能保持这个势头,日后的通云门必有他们的一席之位。 不过他们要想挑衅那位似乎还早了些。 “玉泽……”最左上位的人语带阻止道。 这位大概是不想自家兄长真的有惹怒那位,不然他们这会也开不起来了。若是从前倒也不用她来劝,两人都会自动自觉离那位远一点,免得招上真疯子。 可自从秘境出来,自家兄长似乎跟那位结了点仇,对那位的敬畏之心也去了不少。上回在沼泽遇到他竟然还去主动挑衅。 虽然方旭月也相信自家兄长要真想跟姜宴对上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非得跟魔婴修士对上?难道魔丹们灵修那些还不够你耍的吗?再说了,就算你真看不惯眼下也得藏著,等日后修为上去再开涮也不迟啊…… 这方旭日还是知道的,他是囂张,但又不是没有脑子。真没有脑子也不可能外打败诸多野心勃勃之辈拜在媚容魔娘门下。 然他已经不想再忍了,那傢伙整日好坏他好事,上回在福地也是叫他的任务功亏一簣,方旭日又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况且魔婴修士又如何?还不是被一个金丹折腾得灰头土脸。 青年一想到姜宴上回挑衅寧夏,害得对方祭出大阵无差別攻击的事就来气——那可是他的猎物。 那傢伙怎么总是出现得这么不合时宜?! 方:这货怎么总抢我戏?! (本章完) 第2365章 召集 第2560章 召集 方旭日不知道自己跟姜宴这叫做面不合,属性不合,可能连八字都是冲的。 先前姜宴就在秘境里几次坏了他的好事,后来在福地夺了他的资源,害他险些被废了手,两人由此正式结仇。 方旭日从前以为自己能屈能伸能忍,对著宗里那老妖婆装得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偏偏就是对著姜宴那傢伙他忍不了了,也不想忍了。自他沦落魔道进入通云门以来就从未试过如此之狼狈。 要是对方也忍不了他那就正正好——他也想一试这位血月魔君的实力。 方旭日面上掛著戏謔笑意,但眼里却一片冷意,快冷到心里了。 血月是个疯子,这位也不遑多让,疯了好些年了,从他家破人亡的那一刻便已经疯了。他疯得时间是短些,但却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他那妹妹也是一个疯子,不过冷静地疯而已,兄妹两行事手段残忍,怪渗人的,因而就连不少魔门都在背后议论方旭日的可怕之处。 但上座的青年对两边疯子有什么恩怨不太感兴趣,以他的修为也不大能管得著。奈何场內他背后的势力无可爭议地居上位,且开始提出召集的人就是他们,因而眾人便都默认他来主持这场会面。 所以还是不要闹起来的好……他可还带著上头的指令来的。 方旭日对上座之人还是有所忌惮的,儘管以修为来说对方跟他也差之不远,可他背后的势力实在是太特別了,他也摸不准,多少还是愿意给个佛面的。 “诸位,还请稍静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位还是没来……但要对方不来他们难不成还真要等到晚上?殷樊也等得不耐烦了,乾脆先开始了,反正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大不了他晚些在与对方单独说道——这样还省点事儿呢,可以免於这几家对冲地直接干起来。 魔门之人本就更散漫些,难以拘束,要让他们像一些正套门派一样安稳地排排坐等分派还是有些难度的。 聚集起这样一波新生代的魔道门人所需的声量自也非同一般,不是谁都能召开,或者应该说不是谁都有资格召开这样一场会面。显然上座的青年魔修就是这样的存在。 因此同方旭日一样,到场来的眾魔修多少都愿意给上座之人足够的面子,不管是真恭敬还是假模样儿,场內眾魔修都暂且停下了进行中的谈话,看向发话的人。 看內场稍微安静了些,上座的青年魔修指腹轻轻触桌案,似乎在酝酿情绪。而此时在场的魔修基本上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这也是他们今日耐心凑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想来诸位来此之前都知道了吧?也不必我多说,这次请各位来也是为了此事。” 原来在场的眾魔门修士,在此之前已经提前通过气儿了,今天才都纷聚在这里。 他们也並非打算酝酿什么阴谋,而是为即將开幕的一场盛会而做准备。这魔门十二宗自然不是隨隨便便凑出来的,而是都达到某个门槛並接过橄欖枝的魔道门派。每一个都將是那场“盛会”的参与者,分割那场机缘。 “……大致的情况便如以上所说这般。诸位可有什么意见,不妨现场提出来,我会代为向內城转达。”青年敞亮地说道。 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其他人便真有什么意见也没法做什么。以墨原城以地位来说,在场诸人也只能按照他们的规则,不然谈何参与这场“游戏”? 不过这世上大抵就是有人喜欢在边际线左右蹦躂。 “贵城提供场地,又予以机缘,我们自无意见。但我有一疑——”一道声音插入打算了即將开始下一段客套话的殷樊。 殷樊:? 又是你?来捣乱的是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通云门上届还挺正常的,那一代代表的赤梵魔人行事利爽,也讲究体面,一行都未曾出过什么意外。对方眼下已经是赤梵魔君了,晋升还算快,过个数百年境界大概还可以挪一挪。 但这几代完全变了画风,这个方旭日根本就是个疯子,不懂规矩,不按套路也就罢,还意图打破別人的规则。殷樊说不清自己召集会面以来皱了多少次眉。 青年魔修按耐下心下的情绪淡淡地道:“请说。” “我们可以应贵方的要求去收集这种奇石,但在下是否有权知道这种奇石的真面目?我想它应该不止是表面这么简单罢。”方旭日忽然笑道,好整以暇,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此刻发难的样子。 方旭日很直接,也一点不留情面拂了殷樊的面子,而这位殷真人正是来自於墨原城,那个中土魔门口中的上界城。 闻言整个院內响起一阵议论声,像是一下子捅了蜂窝一样炸开了。 虽然他们都觉得方旭日不按常理出牌,但对方也是真大胆啊。之前內涵血月不说,现在对著上界城位面的修士也能出言反驳,这份悍勇之心任谁都要道一句佩服。 而且对方也问出他们心底都无比疑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灵材竟惹得那个高高俯瞰尘世的墨原城不惜丟下脸面“下一趟凡”? 他们也绝不会认为那就是普通的灵性石材,其中必然有异,只绝大部分人都不就知道罢了。 而墨原城这已经是將此事搬到檯面上来,一点不怕別人发现和探听,这就是它在亮明牌,告诉所有人这些种奇石有问题,也是他们需要的…… “阁下果真敏锐,確是……没能告知到位到底是我们的不是。”殷樊轻笑道。 “其实也不妨告诉你们,那不是奇石,而是灵化后的星云石。” 这下眾魔修也都按耐不住情绪了。 星云石,近些年异军突起的一种高阶灵材,因为可以变异灵根,甚至不被少人视为天阶等同级別的灵材。 不过这东西不是那些灵修们才能用到的东西么,对他们一群修魔气的作用不大啊。 而且灵化后的星云石……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2366章 消息 星云石出现的时间不算长,而且刚出现的时候也並没有引来重视,眾人都以为这是一种特殊灵力环境下產生的一种亮光石,很漂亮,但如同屏山萤光石一样观赏性比较强没有什么特別的效用。 但是后来有位修士机缘巧合下发现这种石块儿可以转换灵根,將修士体內的水灵根转为冰系灵根。 那人原先普通三灵根的修士,忽然有就天变成了冰灵根,而且其他两种灵根在高纯度冰灵根的影响下变得可有可无,因为不论吸入那种灵气最后输出都只会分化成冰灵力,体內產生的也是冰系灵气。 这已经近乎於单冰灵根修士的机制了,因此对方虽然幸运地易改了资质但也不得不更换一套修炼功法,之前练的那些全部都不適用了。这样明显的变化又怎会不被人所发现,更何况那修士行事高调没多久就被人套了话。 从此人们也都知道星云石的奇用,它从无人问津变成了惹眾人齐爭的天材地宝,很是惹起一阵腥风血雨。 这东西当初出世就那么一点量,因为外表太漂亮和亮眼被误认为稀世珍宝被大张旗鼓地运到中土评估。 然后来却发现它除了外表特別之外没有別的功用。而且內含的灵气也挺一般的,只比寻常中品灵石多一点点的感觉,中土眾人对其的瞩目也是迅速降了下来。那一批石料被某位不死心的修士拍下没多久就销声匿跡了。 眼下突然间有人发现它的作用,还是这样叫人眼馋的奇效,修真界的眾人自不可能安稳地坐得下来,也都四处打探。 他们先是挖了首先出產星云石的那座矿山,结果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更多的量。然后某些有心人又去深挖了当年那些星云石的流向,確实找到了一点,然也一点点而已,大部分仍是不知所踪。 那位最开始发现星云石作用的修士倒是提供了一些线索,说是当初在中土北部找到时它镶嵌在一块儿黑黢黢的劣质矿石里。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见还挺漂亮就买了下来,没想到这东西竟是那样的宝贝。 那块挖下来的星云石主体很小,也就两根指头宽,但也仍是亮得晃眼。那位修士便將其做成一件漂亮的宝器留在身边,一次机缘巧合下打开了其正確的使用方式,由此彻底被改变了命运。 不过当时的星云石被证为观赏性材料,在整个中土界废得明明白白。其本身都不值什么,它周边包裹著的类似於废石料的部分自然也跟废物一样,被扔了。 如今想来……谁知道那块儿东西里头会不会还嵌有別的星云石。 果不其然,虽然眾人顺著这条线索去找没有找到对方所说『黑黢黢的石料』,但是还真给他们循著那个方位找到了一小块星云石。 这块灵材后来被一个大宗收入囊中,没两年他们中便出了一名难得的冰灵根天才。 从此星云石的传说就流遍整个大陆。 然此往后多年间人们就鲜少觅其踪跡,它的横空出世更像是一场意外。 不过据说前几年有人在南部收到一小块儿,只是那人比较低调背后又有人庇护就一直没人去探听情况。 说这么多,其实这东西本质上终归只是一件限定性的灵材。功用很窄,几乎只有一定纯度的水灵根修士才有可能应用其转化灵根,除此之外没有別的效用。因此这东西还是有市场的,不至於有价无市。 同理这东西对於魔修明显也没多少效用,过去就从没有听说过哪个魔修用这个得到提升。墨原城却为了这么个东西大肆搜索,甚至不惜以此作为各宗进入密地的筹码,实在有些奇怪。 对方点明星云石真身后便不再说什么了,说一半留一半的,倒叫人更想要立马弄回来研究一下。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墨原城驱使眾人收集这种特殊的灵性石材拋出的诱饵。但不得不说如果这就是墨原城的阴谋的话那確实挺有作用,在场眾人瞬间就对这次“任务”充满了兴趣,志在必得。 能到场的魔门基本上都有著极深的底蕴,財力强盛,若看中什么极品灵材与正道各派爭夺也不是没有胜算。更何况眼下他们魔门还处於一个有极具优势的信息差当中,正道诸人还不知星云石的存在,那此事便大有可为。 只是他们更好奇的是这星云石到底有何魔力,竟惹的上界城成劳心费力地搜寻,想来定有著比转换灵根更深层的作用……不会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吧?难道这东西还有著別的什么大家没有开发出来的效用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星云石出土的量太少了,少数几块发现的也都被人用了去,没有广泛地流传开来,想研究也没有余地。 罢了,这位墨原城的上使不肯说也没什么,反正东西暂且会留在他们手里一段时间。等他们拿到手了也可以自个儿研究一下,到时实在捣鼓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一样可以送去换名额。 眾人的算盘打得极响亮,上座的殷樊自也明了他们心中的成算。但他却一点不在意,或者应该说这就是他及其背后之人的预料到的。 …… “您来了,请坐。” 还是那个院子,但方才满院的魔门修士聚都散,只剩下组织者孤单的身影,不过眼下就又来了一位客人。 而方才还高深莫测的上使对於这位来客態度显然要谨慎得多,也客气许多。 来人浑不在意,接过招待者奉上的茶水,一点不害怕殷樊会在其中做手脚,品了品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我想阁下邀我来此应当不是为了品这杯茶的吧。” “有什么事还请说,毕竟您与我门开出的条件就叫人不忍推却。东西我们收了,事情自然也要办妥。” “唉,还是阁下爽快。我想请您再过几日的交易大会上帮忙做一件事。放心,对您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2367章 闹事 “扶风师姐……扶风?”青年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有些出神的寧夏。 “在这边住不惯吗?”贺庆试探问道。其实这也是个託辞的问法,因为修士严格来说是不用怎么睡觉的,几天不休息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不存在到新地方歇不好就没有精神这样的事。 但寧夏今天的状態就有些不对,魂不守舍的感觉,贺庆就想著对方是否在昨天遇到了些事…… 她昨天是遇到了些事,昨晚也確实没休息好,但不是贺庆想的那个方向。 昨天她不是在城东易场收了一块儿奇怪的灵性石块么,寧夏当时就觉得有异,回来的时候扔进了小黑箱就没再管了。 结果晚上她进小黑箱的时候却发现它凭空消失了,像是今天就是一场错觉一样,她根本没有买到这样一块儿灵材。 可寧夏可清晰地记得这东西是她一眼相中买了下来的,还引起她体內火焰的骚动,险些叫真灵火种现形。她也明明白白地將东西扔进了小黑箱,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东西又怎会凭空消失?难道这还是块儿隱形石不成? 寧夏想不通,一整个晚上都在一眼看得完的小黑箱里上下翻找。然除了封存的储物袋,但凡能翻看的都找过一轮了,愣是没找到踪影。她都买了个什么回来……不会是把什么奇奇怪怪的邪门玩意儿给弄回小黑箱了吧?! 那小黑箱现下存了她近九成的身家,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其中很多物品都有著极其珍贵的纪念意义,代表著她过去经歷的那些难以忘怀的故事。她可不想这些东西出任何问题。 奈何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她还是没能找到那块奇怪的灵材,最后不得不暂且出了小黑屋,等得空了再说。 这可不就把她给愁的……满心愁绪,自然就反映在整个人的状態上,於是贺庆就看到了这样状態明显不对的寧夏。 “有些不习惯,这边的房间排布得太密了。嗯……是有些影响。”说实话,虽然在这么个未知环境寧夏不可能真的安心睡下和歇息,而就算她真要歇也有小黑箱,不会有安全方面的烦恼,但这居住环境也实在太糟心了吧。 说起这个,寧夏也真不知道是长玄居这边的驻点做的不好还是中土这边都这样。房与房之间不在安全距离,弄得即便他们不特意放开神识也很容易触及到別人的防线——虽然谁都不会平白无故去触及別人的安全范围,但这种空间被压缩和挤压的感觉真的是压力满满,叫他们一日都无法安眠。 贺庆倒觉得没什么,他外出的次数不算少,住过不少驻点,別人家的自己宗的都有,如长玄居的排布一般都是这样。据说是为了加强弟子间的照应设计了,虽然限制了驻站的隱私性,但在一些秩序比较差的聚居地就多了层保障,必要的时候还是比较有用了。事实证明玄天剑宗这样在中土屹立多年的巨无霸还是比较有预见的。 “如果师姐需要的话……驛站管理的同门有售卖结界符,听说效果还不错,晚些我去取几张过来。” 寧夏点点头,正想继续说什么,便听到外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 两人坐在大厅的二楼,来得比较早,人也不多,周边很静。 所以这一阵骚动自然就被凸显出来了,一下子引起了她们两人的注意力。 “这是在外边吧……”寧夏微微皱眉,侧目。 “应该吧。”贺庆那边的角度要刁钻点,侧身看还是会被柱子挡住,所以他的动作更大,后来直接走到栏杆旁边往外看了下。 不是他们八卦,而是这声音也太大了些,还伴隨著明剑出鞘的声音,感觉事儿不小的样子。 虽然不是在长玄居內,但是这听著倒像是在门口打起来了。他们在这看的功夫,掌柜连同几位办事弟子都出去了,柜檯只剩下两位弟子看守,眾人面上俱是严阵以待。 寧夏跟贺庆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事者,这无端端来的闹剧也没有非要看的必要,还在观望。倒是一些原先猫在长玄居內休息的弟子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出去了。 “你们俩不出去吗?翠微真君也都从城西赶过来。”有人忽然在他们身后道。 两人一感觉到有人来都纷纷拧过头看去,当然两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寧夏觉得这声音略有些熟悉,但看了几眼都想不起来,面上下意识浮起戒备。 不过对於贺庆而言,忽然出现在身后的气息还有这道声音的主人,都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天险些就要跟寧夏发生衝突的那位长夜真人。见到熟悉的人,贺庆面上松泛不少。 这位身形单薄得有些过分的修士今天穿了一身紫衣,仔细看模样儿长得还真挺俊俏的,带著种明显的秀气。不过对方此刻正皱著眉,跟寧夏他们对话时还频频看向下方。 此时外头的动静已经闹的他们这边也都能听见了,这样激动的情绪,以修士普遍淡漠的性子……这得是多大的仇才会闹成这样? 但翠微真君也来了? 看著里头陆续出来的玄天剑宗弟子,在长夜真人的催促下,两人也都离开了原位朝外面赶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静月师姐通知的时候我正在房间打坐,她那边也早就通知了翠微真君,现下已经快到了。”长夜一边走一边同寧夏两人解释,看到前方围成一圈的人海,熟练地带著两人穿行其中迅速找到“大部队”。 静月真人是他们这一小队的临时带队人,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负责安排这一批参加大会地弟子在驻地的適宜,定期点数並向翠微真君回报。原来是对方通知出来的,那估计全员都出来了。 只是这让寧夏两人越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引得这么多人出动和围观? “我都说了不是我们做的,而且我们的事还要你们算帐呢,你们倒是攀扯起我们来了?!是想趁乱模糊真相么?” 第2368章 互指 第2563章 互指 中土这边的东西跟东南边陲那边是真不一样。 东南边陲那边虽也是各门各派之间各有矛盾,但是圈子比较小,加上秘境机缘之类的比较多,各门弟子碰面的机会也较多,相互也都知道一些底细。尤其是有些来往密切的宗门,弟子之间都会相互给一些面子,总之就很少发生这样大打出手的情况。 但这一点在中土是不可能的。他们光是一个部都快比东南边陲大,正魔两道的门派如星辰沙砾数不胜数。为爭夺资源和机缘,中土这边的斗爭很频繁,尤其是中下水平的宗门,拿到手的资源才是真实的,完全不用顾忌別的什么,一言不合互懟群斗都是常有。 当然一些上层的宗门,尤其是头部还是不能隨意打起来,不然很容易就会演变成宗门之间的矛盾,有伤和气。 那么前头打起来的两队人马又是哪儿来的呢? 自然不是玄天剑宗的人,毕竟长玄居內的人一个个都表现得像是刚知情的样子,最后连掌柜都被惊动躥出去了。 至於为什么与他们无关却都一溜烟地出去,自然是因为这群人是在长玄居门前打起来的。而其中一方跟他们又有点渊源,他们自然也不能闭目塞听,都跟了出来看一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寧夏跟贺庆两人出来得慢,远远跟在长夜真人身后,外头已经人头攒动。所幸几人修为还挺显眼的,他们往前走就有不少人忌惮地分出余地来,几人很快就到了相对“前排”的位置。 待到看闹事的两拨人,寧夏惊了。 她不在意打起来的人是谁,只要不是她认识的人就行。可问题是……这两拨人的领头人怎么都有那么点眼熟啊,一个是遥远记忆中隱约的眼熟,一个是肉眼可见地眼熟。 不会是碰到了从前那些仇家n號了吧?!她现在返回长玄居大堂还来不来得及?! “来,扶风师姐,这边来一点……”贺庆提醒寧夏换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显得很有围观经验的样子。不过她们换了这个位置確实比之前隱蔽了许多,至少感觉那些人要再打起来刀枪剑雨不会扑面砸过来,寧夏瞬间感觉安全多了。 不过她转身的一瞬没有发现正在对峙的两方队伍,其中一人,若有所觉地看了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 贾南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到家了,好不容易从上宗接到任务,正准备大显身手再次贏得上宗的另眼相看,结果出师未捷…… 他们这头死伤惨重,都还没找罪魁祸首算帐呢,结果却收到了师门的传信说玉亭宗那边派人来问询这件事,大有要问罪的意味。 问罪?可问题是他们才是受害的那个——那群傢伙,他们都还没去找算帐,竟然还恶人先告状了。 难不成中土的老牌宗门就可以冤枉人了?!要他说那不也就是块儿日薄西山的朽木,还是不懂得变通的那种,还不如他们呢! 贾南几人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脾性。他们广陵南宗的作风在南部名声差著呢,这些年对各大宗门不择手段地攀附,做了好些不光彩的事。 但也確实——靠著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进益了不少,勉强保住三流宗门的地位。但他们要想真正重回中型门派的规模,也不能继续靠攀附他人就能达成的,而是要做一些更本质的改变。 不过目前来说他们就依旧走著攀附的路线,而且也不顾及任何形式上的东西,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他们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什么面子?真要面子——等日后起来了再去追逐也不迟。 要是此刻面对的是北落神宗玄天剑宗通云门那类的他们还可以忍……虽说憋屈到这个地步,但为了性命前途著想也是可以忍的。然他们现下对著却是玉庭宗这样不上不下的没落门楣又怎么忍得了? 更何况他们坚信是对方有错在先,两方人马在半道意外碰到,一触即发。 贾南拦不住有兄弟死在不久前那场意外的几名弟子,也不想拦。玉庭宗的人又不是软柿子,他们还委屈著呢,於是两拨人也没个顾忌就地就打了起来。 其实眾人也没真地怎么你死我活,就是『你在我肩膀上哗啦了一刀我在你脸上落了道痕』,確实见了点血,但也还没有到不可转圜的地步,不知是大家都留了余地还是说真的就旗鼓相当。反正翠微真君赶来的时候,一行人暂都没有什么伤亡,但两方人马面上俱是余怒未消。 “……说说,怎么回事?”翠微真君皱眉,这话却是对领头的其中一人说的。另一边人显然没想到对方竟能引得玄天剑宗出面,面色都变了。 翠微真君皱眉,要是別人他还管不著,毕竟打起来的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可对方却是不久前与他们同行过一段路的玉庭宗修士,先前搭救了他们的消息传回到凌虚尊者那边对方有发话说让他路上稍微照看下。 虽然人他是安全给送到了东黎城,然现下这种情况看到了稍微帮下处理也是举手之劳的事,只他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翠微真君的出现,玉庭宗的人总算鬆了口气,因为广陵南宗那群真的是疯狗一群。明明是两拨人一点交集都没有,所处的宗门也完全没有任何衝突存在,可不知怎么地就碰头了那么几面便要陷他们於死地……回头还反过来诬陷他们,实在叫人无可忍耐。 但眼下东黎城玉庭宗只来了他们十几个人,还都是金丹和筑基,反倒是对方——他们所在的广陵南宗这次是受邀来参加中区標会的,据说有元婴真君带队来。 虽说玉庭宗总体实力在广陵南宗之上,但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们总归是弱势一点。若是倒霉跟他们领头对上就糟糕了,因此虽说一气之下没忍住跟对方打起来,然心下还是有些忧虑了,所幸先一步赶来的是那位翠微真君。 但玄天剑宗的的弟子包括翠微真君在內,此时心下也都难免忍不住心下嘀咕。所以你们为啥要在別人家门前打呢? (本章完) 第2369章 晾著 第2564章 晾著 “你口口声声说到是我们特意引你们进的剑仙长岭,那敢问我们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贾南冷冷地嗤笑道。 “那这话也可以同样返回给你们,我们又为什么要算计你们?难不成为了算计你们我们还自个儿涉及了流落到剑仙长岭这齣好戏?你们有什么值当的?”玉庭宗领头的那位似还沉得住气,看得出已经在尽力控制局势,可惜效果甚微,以上这段就是那领头人旁边一位年轻子弟说的。 他没注意一侧的青年闻言脸部肌肉快速抽动了下,但这个过程极快,快的就像只是因为情绪而变动自然的面部表情,没人觉得有异。 而一旁的寧夏认出说话那位就是不久前在飞舟上看到的那位,不过十几岁的金丹中期,眼下看果然——连愤怒的语气都显出几分生嫩气来。至於领头那位.领头的那位寧夏认得,不就是昨天碰见的那位么? 昨天她拒绝对方盲拍的请求,今天就在这碰上了。虽然卖不卖是她的自由,以她和对方的修为倒也不必害怕,只是这样都能碰上不得不说是一场孽缘了。 “他们这样各执一词最后肯定是断不了什么的。”贺庆意兴阑珊道,开头还觉得新鲜呢,听了一会儿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连因果关係都弄不清楚,也理不清事情经过,简直就跟扯头过家家游戏一样,他们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论会儿道呢,何必在这看別人的烂事? 寧夏百无聊赖道:“不过確实也挺奇怪的。广陵南宗的弟子说玉庭宗的人为霸占宝物引他们涉险,玉庭宗的又说广陵南宗的人设计他们误入剑岭。这件事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但两边的人最后都没有谁得了好为什么这两件事一定是衝突的?”会不会有可能两件事真的就同时发生了,只是与他们想像的不一样,算计他们的並不是对方 “你是说”贺庆心领神会——有第三方? 翠微真君拦住再欲拉扯的两方,直接对玉庭宗一行人道。 “你们这般吵闹不是办法,此地乃我玄天剑宗驻地范围,诸位聚在在此理论是否有些不妥?如今正值盛会之际,我们弟子亦都诸事繁忙,相信诸位专门来此一趟也不是为了这样的事闹一场。若还是心中不平诸位回头尽去请各自长辈出面处理,我们玄天剑宗便不送了。”翠微真君语气略冷地道。 他过去曾从商过一段日子,虽是落寞时的一点消遣,但他多少还是沾染上一些新习性,虽然话语內容总体还是硬的,但语调还算客气,然其中蕴含的不耐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广陵南宗虽说最近傍上了新的大靠山,但还是没有底气正面槓上玄天剑宗这么个大傢伙,於是连公道不不敢討了,只对玉庭宗等人发了狠话便急匆匆离场了。至於玉庭宗的人他们也不敢继续逗留了,这位发起怒来虽然不知名激烈,但颇有压迫力,他们本身在人家驻站门口打起来就不对,哪还敢客套? 萧白看出眾人的心不在焉,直接让另一位比较年长的金丹带著剩余的弟子先走,道是他们已经打扰太久了。 然虽然他这样说,可他自己却留了下来。 其余人看事情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不少好事者发出可惜的嘆息声,纷纷散开来。至於闻风跑出来的那些玄天剑宗弟子,在寧夏他们觉得无聊没意思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不少了。 寧夏他们本来也想走,那位长夜真人当即邀请他们结伴外出走一趟。虽然两人一开始碰面的缘由並不愉快,但是好歹误会也都消了,听贺庆说对方也算是他的老熟人了,人品不错,寧夏亦不介意结交一下,不想却叫翠微真君叫住了。 “没关係的,扶风师姐。我们先去,若你过后方便再过来也不迟。”贺庆也知道她跟黎川熟,便很有眼色地推著长夜真人走了,一点不见拖沓。 “你——”好歹也要告诉我地点啊!!话没说完人影就已经不见了,寧夏无奈只得作数。 那边翠微真君以及某位不太熟悉的道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这头。 寧夏:. “看来你在这边適应得不错。”翠微真君摇摇头失笑道。 “永绪师弟很照顾我。”寧夏不置可否地道。 “从前本座便有听说过他们族內有个小辈性情醇厚,本以为是夸大,如今看来倒也並非虚言。”这位似乎对那比兔子躥得还快的青年挺感兴趣的样子,还往对方离开的方向砍了下。 “对了,这几日城东易场开市,你兴许有兴趣过去看看。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那边的环境还是杂了些,灵材品质良莠不全,要想找好的估计还是等过几日北区开放去看。” “城东易场弟子昨日已经去过了。至於北区.听说要有邀请才能进。”对於传说中只拍珍品的北区她还是有点兴趣的,奈何就连贺庆都没有邀请,別提她这个没有根基的,於是就只能望洋兴嘆了,等著过些时日去一些私家卖场开眼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用邀请,本座正巧要去,那日带你去便是了。”翠微真君很豪爽地表示可带飞,寧夏听了哪还有不肯的,心下急著人情好厚著脸皮也好,当即应下了。 “.”寧夏是挺想装做看不见的,毕竟两人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交集,奈何对方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里还一直看著他们这边,想不在意就行。 倒是翠微真君定力很足,或者应该说表现出少有上位者的姿態,估计真的给刚才那场混乱气得不轻,眼下人家站在旁边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搭理的意思。 不得不说寧夏这替人尷尬的毛病一下子就上来了,只是她想著还是要配合下这位就一直极力忽视。然而时间久了,有陌生人在旁边,就算她想展开什么话题都有所顾忌不好说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此时说撤的好—— (本章完) 第2370章 借势 第2565章 借势 “翠微真君。”对方先一步发声了。 寧夏忍不住心下暗忖,这人有点意思,被晾了这么久也不羞不恼,也没有急著第一时间解释,反倒耐心地在旁边等黎川消气,她自问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 显然对方在这一步还是走对了。黎川本身就不是一个姿態高的人,他曾经跌落谷底过,起来后更加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也將自己本真的一面藏得更深。因此很多人都觉得对方算是比较没有架子那批元婴修士了。 所以哪怕还在气对方明显的算计,黎川终归还是收拾好情绪继续跟对方的交流。 “.合浦小友,今日之事归总弟子的处理实在有失考虑。”黎川毫不客气地指明道。因为萧白等人今日所为確实不妥,虽说黎川受凌虚真君之意稍微照顾了下这些玉庭宗的小朋友,但不代表他愿意无休止接收他们那摊子破事儿。 明显对方今日跟广陵南宗的矛盾就是这样的私人恩怨,对方在何处也不闹偏偏在玄天剑宗的驻地打起来,想说他们不是想借势都不行。 虽说玄天剑宗甚至於说他本人根本不怕小小一个广陵南宗,但是在完全没有衝突的情况下莫名生怨还是不一样的。被拉了大旗,翠微真君觉得有必要警告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黎川本来想好回头给玉庭总的人去信,让他们处理,不想这人倒是溜了下来。 他跟寧夏谈话当然不是特地晾人的,以他的身份而已没必要做样子,只是不想搭理人罢了。想著对方毕竟也是个金丹后期巔峰,差一步就能迈入元婴之境,估计忍不下这样的气.没想到他竟然还真能拉下这个面子。 如此跟寧夏一同谈话下来李闯倒是消气不少,只是也別指望他態度能好到哪里去,不论是他本身还是他背后的玄天剑宗都有这个能力。 合浦,即萧白面上温和的笑意不改,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真君在上,在下与诸位同门也是无法,我知道如此有损上宗的清净,然未免再遭不测也只能出此下策。” “此事全系晚辈一人所为,与其余同门师兄弟无关,他们並不知我的谋算。若是前辈实在气恼,晚辈愿回宗如实上报,受承受上宗任何惩罚。”青年稽首行礼,哪怕在眼下这样的情形都显得如此彬彬有礼,让人不禁生出一些好感来。 只是寧夏却觉得对方实在厉害,三言两语就將自己为师兄弟姐妹苦心考虑、甘受代价的形象立起来的,不管真假她这个旁边听著的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在的处境真的需要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么?而且到底有谁什么样的情形让对方借势非得打这一场架不可?寧夏寻思著对方要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这事儿还是说不过去的。 果然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另有考虑,翠微真君似乎软化了些態度:“惩罚倒也不必了,只是还请日后莫要行此事,有损两宗和气。贵宗与我族老祖关係极好,他老人家也曾交代我们多加照看你们这些小辈,希望可別因为这样的小事伤交情。” “说到这里本座倒不得不追问一番,贵宗不论实力还是地位都在广陵南宗之上,便是你们没有长辈在此处,又有何惧?”以两宗现在东黎城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广陵南宗那边总不可能派元婴对玉庭宗的人动手吧? 本来两宗之间这只是算是局部的小矛盾,要这样一整彻底成了恶意寻衅,彻底跟玉庭宗干上对广陵南宗没有好处。黎川觉得萧白没必要非要亲自下场处理这件事,还是以这样难看的处理方法,他实在是想不通。 “不瞒尊长,此事说来叫人不敢相信,晚辈怀疑计划此事者另有其人。”萧白苦笑道。 闻言本来还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听著的寧夏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因为对方所说跟她猜想的不谋而合,她也觉得背后有人在搞怪,不然怎么两方都敢这么敞明地说对方害自己。 对方若有所觉地瞄了眼,发现旁边的人似乎开始听进去了,心下有成算,面上却不显。 “事实上——” 本来萧白也认为是广陵南宗的人搞鬼,因为那段时间和地点他们就只碰上了对方,而且出事前只他们的人可疑地现身过。 但没想到后来到了东黎城再碰上广陵南宗,那些人却死咬著说被他们害惨了。而且还拿出被害死的大半弟子说事要向他们討回个公道。 他们要还个什么公道?他们还被害惨了,要不是玄天剑宗正好路过,他们都要全军覆没了。 可他们却是那样信誓旦旦理直气壮地说,他们也確实死了很多弟子……但凡有点脑子都觉得奇怪了。 相信对方也不会想不到,奈何人家也不管这个,一心要把锅扣头上,非要找他们算帐。这些天各种背后动作不断,萧白也分不清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在小动作,怕生大变遂借著这次机会捅到玄天剑宗的门人面前。 …… “只是昨日有弟子险些被算计引到广陵南宗的驻地,晚辈怕再晚些背后那人会做出更多……不得已冒犯了贵宗与前辈,还请见谅。”对方態度似乎很诚恳,说明情况和自己的苦楚,绝口不提自己刚才被晾了的事,似乎真的在很诚心地求助。 得了个还算合理的说辞,翠微真君总算是稍微鬆口些,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冷淡,只是態度什么的还是热不起来。既已经问到这里,他便问道他们之后的打算,因为如果对方所说的第三方真的存在,那这事儿估计还没完,他们总不能天天到玄天剑宗这边转吧?而且再有一次黎川肯定就不管了。 “师尊已经收到消息,最晚是明天应当便能抵达了,稍后一日我们多加小心便是。晚辈特此留下也是为了向前辈赔罪,不管如何,此次还是劳烦贵宗出手相助,待师长来定亲自上门拜谢。”青年道。 (本章完) 第2371章 提醒 第2566章 提醒 “虞文道君要来?”黎川有些意外。 青年点点头。 以他的年纪和资歷来说,这个修为其实还真称不上多有本事,因为中土好些他这个辈分的都已经结婴了。像是他这次领来的一个师弟古冶,不过十四五岁就已经是金丹中期,这种才真的叫做未来可期。 但要说对方在玉庭宗內门甚至精英弟子中都很有威望,不只是因为修为,而是因为身份。 对方的师尊虞文道君是玉庭宗宗主虞华道君的嫡亲师弟,两人的师尊也就是上任宗主,身份自可称得上根正苗红,他们的弟子在门內格外超然。 萧白算是虞文门下比较得看中的一个,从前据说还有另外一个南部唐姓的世家子,可惜据说数年前意外死了。这几年都是这位说话比较有份量,所以门內不少年轻子弟对其都十分信服。 只是翠微真君没想到到虞文道君这种程度会愿意门下的弟子亲自出来。 看来確如对方所说事情不小啊,不然何至於劳烦一位道君亲自出面…… 不过黎川也没多问,他就只是要个说法,也不想掺合到他们的事当中。玉庭宗那边来人处理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按黎川的想法,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怎么也该消停离开才对,然而对方却驻留下来迟迟不走。 黎川:……年轻人、打算怎么地,现在是赖上了? 寧夏却觉得对方似是醉翁之意不在此,不会是……还在惦记著她昨天捞的灵材吧?! 別说现在她自己也找不到了,就算能找到又如何?一句话,不卖就不卖! “这位道友莫非已经忘了在下?”还是说出来了…… 寧夏能说『我认出来了可我不想记得』么,能么?人家都说到这个地步,明显就是冲她来的,她不想提起昨天的事便只能用略有些尷尬但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充作招呼。 看著这位在刚才那事儿的处理上肯定就不是个怕事儿的,一点没看出寧夏的避而不谈,径直继续道:“上次我便觉得道友略显眼熟,原是玄天剑宗的弟子,上次多有冒犯,还请莫要见怪。” 你有什么见怪的,真的,只要別说追著我要东西就行了。寧夏心下暗忖。 对方这一通攀谈一下子就引来了翠微真君的注意力。黎川才刚舒展开来的眉宇又隱隱有些回去的趋势:“扶风,你与这位合浦道友认识?” 他之所以叫住寧夏是因为好些天没见对方,想看一下她在这边的適应情况,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这与他想要给这玉庭宗的弟子警告没有关係,只是正巧凑一块儿罢了。黎川没想借著寧夏来达成什么。 但若是对方跟寧夏搭话,翠微真君立马就警惕起来,他自然没有漏掉寧夏刚才面上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是扶风,一个是“这位合浦道友”,两者之间的关係高下立见。 萧白不动声色,面上的笑意不变道:“昨日在下在城东易场碰见过扶风道友,有些交集,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是挺巧的,不过这种巧合她没想这么要罢了。然人家如此大方,若她在扭扭捏捏倒显得她在心虚什么,寧夏乾脆放开来,很自如地对方打了个招呼,互相交换的了姓名。 见两人之间的磁场还算友好,黎川心中的疑虑去了些:“原来如此。” “昨日是某冒犯,见道友所收的灵材颇有趣味便想高收了,若是引起寧道友的疑虑还请莫要见怪,我並未想过夺人机缘,只是过去在城西易场惯了那边的风气。”萧白解释道。 这个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了。寧夏想起贺庆曾跟她说说过惯常去城西混那类人不是赌徒就是不差钱財大气粗的主儿,他们也不拘多少成本,甚至可能都不太清楚灵理,愣神靠著一些特殊的辨认方法四处收集各类奇材,颇有几分奇货可居的意味。这类人很容易就会让人想到某些群体。 果然翠微真君的额面色立马有些变了,虽然不明显,但他刚才显露的异色谁都没有错过。 “真君放心,晚辈並非穷其客,只是比较常到城西易场,熟悉他们那边的规则罢了。”穷奇客便是寧夏跟贺庆討论过那群共享消息高垄断的买家,因为他们的胃口太大了,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让別人喝,加上他们某些恶劣的作风和手段,遂被人称为“穷奇客”。 黎川不置可否地道:“合浦小友先回去罢,晚些本座会派一些弟子了解下,若发现异状定不会袖手旁观,待翌日虞文道君某再亲自上门拜访。”这近乎是逐客令了,也在提醒对方脱离师兄弟的队伍有些太久了,假如他所猜测的第三方真的存在那这点子时间可能已经足够他们做不止一次手脚了。 青年也不恼,很自然地告辞了,不见一点拖沓。 待见其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黎川才示意寧夏跟上,暂且回了长玄居,理事弟子將他们带进后院的雅座。 “你怎么跟这人交集上了?”黎川挥挥手合上雅座的大门。 寧夏摇摇头,谁知道啊:“我昨天收了块儿灵材,他似乎挺感兴趣想要盲价收,我就没答应。” “就这点事儿?”长者似乎有些对不上。 “是。”就这点事儿。 “不至於啊,本座瞧著他对你的兴趣似乎还在对本座之上,难道那灵材有什不对。”对方摇摇头道:“东西你自己收好,回宗前都別拿出来了。这人你也儘量远著他点,可不是什么善茬。”黎川提醒道。 所幸对方也没提出要看她收的什么东西,不然她此刻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字面上的拿不出来,她自个儿现在都找不到呢。 “翠微师叔,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之前瞧他们搭著我们的飞舟一块儿来就挺奇怪的。”寧夏奇道。如果只是顺手救人把人送出长岭就行,何必捎著人直达东黎城?这已经近乎庇佑了. “玉庭宗的嫡传弟子,他们师祖跟掌门跟我族是老交情了,所以稍微帮了下。不过这位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日后再有交集也要谨慎堤防。” (本章完) 第2372章 重锻 第2567章 重锻 “那虞文道君我也曾拜见过,最是和气不过,也是修界难得的纯澈人,没想到门下出的这弟子却是世故。”黎川有些感慨道。 “不过我看他挺隨和的样子。”寧夏挠了挠额边,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你真的这样觉得么?”黎川覷了寧夏一眼,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相信的意味来。 寧夏乾笑了下,好吧,其实她也没这样觉得,那人给她第一印象就是块儿难啃的骨头,儘管他表现出来是那样隨和。但以她多年来在各类险境当中锻链出来的危机意识看,那人骨子里估计没有这么表面上看这么隨和,像是藏著极类他外形一样的东西,极富攻击性。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家对外表现出来还是足够亲和的,寧夏其实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挑不出什么毛病。 “过去几年他在虞文道君门下一直都是籍籍无名,这几年不知怎地忽然起来了,在一些大门派中也留有名字。本座不过与之两次接触便觉得他不简单,行事手段也叫人喜欢不起来,你心思单纯,还是没要与此等人接触的好。” 寧夏:.我怎么就心思单纯了?! 不过言归正传,黎川此人她也是接触过一段日子了,对方算是那是实打实的规矩体面人,心地也很好,即便本身修为在那里也很少会道人是非。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明確在她跟前说谁谁谁不好什么问题之类的,估计確实有点问题了,寧夏本来就不太想要跟这位合浦真人有所交集,这下子自然更加避之不及。 “也罢,不说他了。后日你什么章程,我本座正巧要去拍个东西,帮忙去掌掌眼?”翠微真君道。 “您这话说的,北区中卖场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您愿意带弟子自然是求之不得。至於掌眼.我可不敢当。”寧夏苦笑道。 “那你可不要谦虚,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挑选灵材的眼光可俱是不凡,某也不太懂此类事务,你这么也比我懂得多些,你就帮师叔这个忙。若能成功拍下合適的材料,日后你想要找什么灵材都好说。”翠微真君敛了面上的隨意,还挺认真地道。 “.您特意去中卖场要找什么材料,弟子手上有不少孤品灵材,或许晚辈看看可以帮上?”寧夏看对方似乎还挺认真地,有些奇怪。 其实说实话,要说分辨灵材的话她不敢说自己又多了不得,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以她这些年堪称丰富的捡漏经验为证。而且这些年四处积累,手上还真存有大批珍惜灵材,甚至很多她自己都没想出来到底该怎么使用。 別人的话她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这一点,但对於翠微真君这个一开始就对她释放出好意,哪怕知道她收集的灵材有异也还是坚持寻了大批赠予的长辈,寧夏还真起不了多少戒备的心理。 报恩也好,拉拢也罢,对方在她来到玄天剑宗期间直接间接帮了她不知多少回,寧夏自然也想帮上对方。中土这边的材料市场她还没摸清门道,说能帮上寧夏自己都不相信的,但要对方说一说需要的额东西,她这边或许可以找相似作用的材料。 “其实还没有定下来.不妨直说我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我主家的小公子需要合適的材料重塑灵剑,但这次出来一定要找到合適的回去,拖再久就不好了。”翠微真君长嘆一声。 其实凌虚尊者有列出几种具体的灵材,如果有的话让他不计代价地拍下来,若是实在没有就按著这个大体的方向去找。可是凌虚尊者列出那几种无一不是极品灵材,鲜少在圈內流转,有市无价,要拿下谈何容易?至於按照那个方向找类似的黎川本身也不通,怕到时候没找好白白浪费时间和灵石。 其实按说这种情况凌虚尊者应当派个懂得此类的人来负责此事,奈何对方閒云野鹤惯了,便是执掌一峰以及分支族人也鲜少去管理,这些年更为因为专心突破冲关忽略了门下弟子教养,险些酿成手足相残的惨剧。他在晋升后下很行清理了一番確实清净不少,但本就人数不多的擎天峰更加稀疏了,凌虚尊者可以完全信任度的人不多,而他自己正巧也没有时间—— 最后也就筛出个黎川,对方还是正好要到东南线考察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找出人来处理就已经很好了,自然没法保证他懂不懂灵材知识之类的。 凌虚尊者很开明,知道修真界顶尖的好东西想来都是难求的,就算给你碰上也不一定能竞爭得过別人,所以他也只是跟黎川说顺其自然。 可黎川真的能顺其自然么?自然只能找外援,出发前提早邀请的哟喂炼器师又有事来不了,眼下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寧夏了。所以就算今天没有正巧在这碰上他估计晚一点也会过来邀请寧夏一同前往中卖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说你的那些孤品灵材就自己留著吧,还没到要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时实在找不到再说。”翠微真君拍板敲定。 寧夏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孤品灵材有很多都是世间罕有的珍品好不?!这样说得它们好像备胎. 不过重锻灵剑,倒叫寧夏想起另一件忘了挺久的事情:“重锻灵剑,可是为一月后的评剑会么?”评剑会在即,在这个关头重锻十有八九就是为著这事儿。 黎川却是摇了摇头:“非也,是他的灵剑有损,无法再用了。” 这一般剑修最爱惜自己的剑不过,自锻造之始就一直不断地与之磨合,没什么的话是不会动,更妄论重锻这样的大变动了。 顾淮的剑在离宗之时就已经有损,后来替他挡了致命一击,已经碎得七零八落了,这种说是重锻其实等於重新炼一柄灵剑。只是他不捨得彻底捨弃陪伴了他多年的伙伴,还是决定用重锻的方式將碎片和新的剑胚结合起来,所以眼下挑选材料这一块儿就稍微难一点了。 (本章完) 第2373章 答应 第2568章 答应 翠微真君说得很清楚,寧夏也乐意帮这个忙。不过就是亲金灵属性、软而韧、五行灵气通融度高、结构稳定、用量要够……容易个鬼啊?! 这玩意儿要兼顾的东西太多了,直接报先天灵物的名头就可以了,寧夏反正一时间想不出符合堆放点额要求。 “不是全都要兼顾,只要一部分即可。”翠微真君大概也知道这大概有些强人所难了,苦笑道:“我主家那位小公子体质特殊,大病初癒,尚有暗疾残留,遂灵脉比寻常热来得都要脆弱,需要一些兼容的材料。” 虽说顾淮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但多年的散功以及三番四次的死劫给他的身体留下不少痕跡和隱患,明眼的暗伤好治,像是已经造成根源性的症状就没有这么好治了。 顾淮现在修炼什么的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多次散功造成的丹田过薄短时间內难以恢復,积累过深灵力循环也有些过快,输出很不稳定,加上从前灵力常年不在体內停留,四肢百骸以及浑身经脉承压能力不好。 凌虚尊者为此很头疼,担心这孩子被扔出来会平不过宗门那些妖魔鬼怪。 其实要黎川说,凌虚尊者真不用这么担心。他们一支在顾家甚至於整个玄天剑宗都称得上可以了,拥有一座中峰作为根据地,掌权的凌虚尊者在与他同一辈的人当中也称得上出类拔萃了,这些年在主脉那边都颇有几分面子。作为凌虚尊者最宠爱的孙子又哪会有这么多不长眼的人去招惹他? 不过父母为子女计之深远,虽然凌虚尊者只是祖父,但对於顾淮这个年少失怙的孙儿他简直就是如同父亲一样劳心劳力地將其拉扯大,自然上心。 寧夏倒是有些好奇,对方说了那主家的少爷好几次了,但都没听到名字。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应当是人家的客卿之类的,那边听著就是个极大的家族势力。 虽然她很黎川交好,人家也没必要跟她透露太多,就像对方问她一些可能涉及到东南边陲的事情她也就有意识避开重点一样,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她们各自的立场本就有些混沌,点到为止即可。 然其实黎川有看到对方面上一闪而逝的好奇,欲言又止,只是程度实在是太浅了,或者应该说那人太清楚自己的事,似乎就眨眼间就恢復了正常。他笑了笑,却是將这事藏在心里。还要再等等 “好了,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在城西那边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后天你按时到城西处寻我即可.应该没有阻碍你跟那贺家的小公子一敘罢?”翠微真君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聚什么聚啊?那激活拉著人走连个地名都没留下,现在过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在不在那,她乾脆就不去了。估计对方先前也是为了避开她跟翠微真君的谈话才跑开的,所以也没说的地点,所以估计不是真的在等她。 “那两个小友又转回来了,在外头晃了两圈,不会是怕本座对你做什么吧?”黎川浅浅开了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 寧夏:?! 青年真君笑著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推开了大门,寧夏还没有从位置是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四处张望的贺庆以及那不知道为什么也来凑了这通热闹的长夜真人。 黎川背著寧夏抬抬手示意她不用送了便拧身朝外头踱步出去,路过的时候似乎对贺庆他们说了什么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接下来贺庆与那位长夜真人就一脸鬱闷得进了雅座,寧夏给两人倒了茶,权当省了聚会场地。 “扶风师姐,你同翠微真君谈什么这么久?我们在附近等了会儿发现你们又转回长玄居的雅座,现在才结束。”贺庆跟寧夏已经混熟了,说话也隨意了很多。 寧夏也终於知道对方为什么总给她一种挺熟悉的感觉,总有种似曾相似的亲切感,这人跟曾经的谢石是一类人,只是当初的谢石要更加天真不懂世事些,贺庆则是一种相对成熟的淳厚,差別还是挺大的,但也是一样的纯善。 想到那人也有好些天没见了,上次去找没见到人,她眼下又在中土,对方在东南边陲,从此天各一方,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没什么,只是问我点事。”寧夏隨口道。 对方也不追问,掂起寧夏给她倒的茶一举饮尽,另一位和她还不太熟悉的瞥了眼贺庆也拿起来抿了一小口。 “唉,本来想著晚点到城西易场那边转转,城东这边这几日是走不了,听说人多得比上次还要挤,走都走不开。”不过现在不用说了,时间一下子过去了,现在去城西的话也晚了。据说那边夜晚的时候特別乱,所以明后两日再去也不迟。 “城东的开市日不是快结束了么,怎么还这么多人?” “中卖场后日要开了,这几天来东黎城的人更多,到处都是人。也就城西那边场子大、人流疏通也做得比较好,所以稍微能去。可惜了,我等没有中卖场的资格,我倒听说这次准备了不少尖货。”贺庆略有些可惜道。 另一个显也是同道中人的温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所在的家族比贺庆家要高位些,还在主峰,然而论资源她不比贺庆多多少,盖因为她有个偏心得巴不得把她搬空给到隔壁房的祖父。若真能有这样的资源没给到对方所谓的“分配”,对方岂不跟她闹翻天? “你们想买什么?我到时候去了可以帮你买留意。”寧夏贴心道。 “买什么啊,我们又不能欸?你能去,翠微真君说要带你去?”贺庆有些惊讶,那位自从进来就一直在当背景板的长夜真人也侧目。 寧夏点点头,她自己都是別人带的,也不可能带人,但是她到时候现场帮忙带东西倒也是举手之劳。 然后对面两人眼睛顿时就亮堂起来,那种“渴盼”的目光让她不禁后倾了下,寧夏想自己会不会是走了错误的一步. (本章完) 第2374章 窃贼夜探 第2569章 窃贼夜探 中卖场开之前的一天过得很简单,寧夏未免节外生枝也没外出什么的,一下子就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来东黎城还从没来过城西,因为一开始就有人提醒她们城西比较乱,虽然挺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以寧夏过往那极容易招事儿的体质这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不过这一路过来……看著倒跟別处没什么区別,寧夏暗暗嘲笑自己大题小做担心些有的没的事。 本来她还为要在附近等一阵子,没想到她这还没转到约定的地点就撞上了不知道忙什么的翠微真君。 寧夏不及跟对方打招呼,便被对方扔给后头跟著一个弟子——字面意义上那种扔。看著对方摆摆手匆匆离开的背影,寧夏门面露疑惑。 “前辈,抱歉啊,咱们长老正好有个急事,你就先隨我们到这边长玄居等等。”这位接应她的弟子很年轻,看著有些面生,但总觉得有些熟悉. 寧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对方的声音很耳熟,之前应该有听过——在剑仙长岭来敲门的那位。 眼看著距离开场时间还有一段,寧夏便跟著这位去了城西的长玄居等。 她没有发现她离开没多久几位穿著黑斗篷的修士匆匆走过,正巧与他们离开的方向相反。 —— 这位领路的道友介绍自己叫青途,是擎苍峰的外门弟子,不是杂役弟子。 这可真是失敬失敬啊,原来这位是有“编制”的,不过这位比她之前碰到的那些有礼貌得多。 真的,玄天剑宗有好些人……也甭管你什么修为,反正只要你脸上没写著“我很牛叉很拽”,便是元婴甚至於化神估计也会被狠狠踩上一脚。 寧夏来到玄天剑宗短短时间內已经深刻体验到这一点,所以见到这样挺正常的小哥还是很惊讶的。而且她也看出对方並不是为著翠微真君装样子地客气,而確实是个脾气挺不错的小哥。 对方告诉寧夏主家往中卖场送一批货物出了小问题。中卖场开启在即,算是紧急情况,黎川必须立刻去处理,所以也顾不上招待她了。 寧夏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跟著对方到城西长玄居处等候。可能已经料想过她会提早过来接待不到的情况,所以黎川在这边也提早安排好雅座,青途亲自安排了她进去。 她本想著自己应当只是在这里呆一会儿吧?然而—— 黎川安排好事务匆匆赶来的时候,寧夏正在很自如地擦拭灵剑,自然地仿佛这是她的地盘一样,这让担心某人一个人在陌生地方待著会不自在的黎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该知道这孩子就不是寻常人,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坐立不安。 “等了很久?”黎川拉开寧夏跟前的位置自顾自地坐下道。 寧夏摇了摇头,隨即有些迟疑道:“咱们是已经迟到了吧?” 是的,她早上被带到这里来后青途陪了有一阵,后来被他的一位同门叫走,然后这个雅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虽然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打扰,但她也同样没有等来要等的人,黎川依旧不见踪影。 要不是知道黎川为人又知道对方有事耽搁了,估计都以为自己被耍了。 中卖场最后限定入场的时间是午时,但是直到午时三刻黎川都还不曾现身,寧夏等到现在倒是真的一点都不焦急了,反倒取出这些天过得挺憋屈的重寰和如璋稍微打理了下,暗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棘手竟然叫黎川处理到现在。 没想到她这边才没擦几下人就来了。看到眉头尤自紧皱的长者,寧夏大抵猜到对方摊上了不小事儿。 “没关係,我们还能进去,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两三柱香。”黎川示意寧夏跟上带著人离开了雅座,一边小声跟她说今天这件突发事件。 “那位.是谁家的?怎么总见她跟擎苍峰的翠微真君一处?”长玄居一位正要也要外出的弟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消失在门后的背影问道。 他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不知道,很眼生。她跟林溪贺家最近出来的那位阵法师走得也近,估计也是那一道的。” “看著修为挺高,这样的年轻一辈应当早有名头才对,不应该啊” “唉,你就別看了,你自己的事都操心不完,赶紧办了再说。”旁边的同伴看不下去了,连忙拉著人走了。 —— 另一边隨著黎川匆匆赶至北区中卖场的入口,寧夏路上听了一耳朵,便都是对方今天遇到的事。 原来这次黎川的主家也送了一批材料到中卖场评估拍卖,他们这次送来的材料比较珍贵,而且为了更好地评估和展示还另付了一笔不小的灵石作为中介费,所以也算是卖场的內邀贵客,所以翠微真君才得以进入中卖场。 原先一切都还挺正常的——直到今天早上。昨天翠微真君还申请进了展场查看那批材料的情况,自然是一切都良好。 只是没想到上午却忽然接到卖场工作人员的传讯,说是昨夜有人闯入看守严密的展场,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附近驻守的人发现。 可是昨天的情况太混乱了,虽然驻守的人员篤定那贼人没能真正做什么就触动了展场的禁制被困住了。然对方显然是个老手,十分狡猾,最后还是给溜走了. 有人在据传有著高级防护阵守护、由数十位元婴轮流看守的展场盗窃,此事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不少人,尤其是这次送展灵材的主人人人自危,担心自己的东西被贼人盯上,或者已经不觉间被动了什么手脚。中卖场看事情瞒不住当即通知眾人前来查检送展灵材的情况,確认其安危,所以黎川今天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才耽搁了。 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今天的开场自然也延后了些,黎川回来接寧夏进场倒也是刚刚好。只是—— “昨天的展品检查过真的都没事么?”寧夏有些好奇地问道。 翠微真君面色微沉,没有做声。 驻场人员验明身份將两人放进去之后,良久又有一行人来到跟前。 “小哥哥,请问现在还可以进去么?“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本章完) 第2375章 中卖场 第2570章 中卖场 寧夏本以为中卖场也没什么,以买卖东西为终端的场地都大同小异,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卖出这些东西。 只是当她进到里边来却发现一切跟想像中不太一样。这个所谓的只有邀请资格才能进来的卖场与其说像是卖东西的终端,更不如说是“交流会”,到处都是带著“展品”的修士。 对於围上来观察的人他们也来者不拒,反而不断调整材料的角度,一旦收到竹片样式儿的俱都是欣喜若狂,而若是大堆人来看最后都落空则会有些丧气。 黎川告诉寧夏这些都是外围场的看客,他们当初入场批审就没有过,东西没法进去中端投標场地,但又不甘心前期投入打水漂,所以弄到了入场评审的资格,名为评审,实质上想要进內场直接混到投標资格。 这个也算是中卖场默认的,或者应该说就是它们规则的一部分。毕竟比起大眾的目光,它们中卖场那一点人力堪称薄弱,並且他们也无法通识修界所有灵材品类,有漏网之鱼也是正常的。所以为了弥补这个漏洞,他们默许了这种堪称“走后门”的方式,也给了他们一次翻盘的机会。 而且直接批审入场竞標的高阶灵材有限,但涌入的人太多了,那点子东西完全不够分,而且东西投標完毕真贵起来可能绝大部分人都买不起,这样就会造成有些买家老远白来一趟。加上中卖场开的频率比其他两个卖场低很多,这样的落空会让买家很扫兴。 所以这些钻漏洞人反倒弥补了这个缺口。 而这种外围交易分为两种,一种是获取二次入標的资格,一种则是私下买卖,不参与竞標。 后者自然好理解,就是买家两端私下交易,这个中卖场也不会插手,只要双方都同意即可。 前一种才是中卖场给出的翻盘机会。落选为入评选之物只要集齐六十七位资格技法师的留標,並且平均价格须得在竞標公台的核准线上才能正式入驻展场,参与下一步的审核评定。而留標信物就是那种竹片样式儿的小灵具,由中卖场集体炼製发放,可以標记並收集投注价格。 正式审核评定会在申时开始,现下距离那时候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没办法极其留標认证道具也是是白搭。 两人没有立马入场,先是在外边看了下,正巧黎川看到个东西,寧夏便隨著他过去看了。 不过对方也未说。 “怎么样?”黎川站在旁边朝女孩挑挑眉。 寧夏摇摇头,不说这玩意儿她认不认识,光从材料本身的结构以及灵力流转的情况来看也並不適合作为炼器的材料,很一般。倒是其中隱藏的灵流量显得很高,跟它本身结构相悖,不是有问题就是……一个假字。 显然其他人不这样觉得,稍他们晚来的两位查看过后便很快留了標。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自己的东西太有信心,还是因为他们两人观察的时间有点久了却又不留標。这块灵材的主人渐而显得有些不耐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寧夏准备上手再查看下灵材的流密度时,对方有些耐烦地道:“道友,你会不会看啊?这可是高品质的白辛蕊石,你可別乱碰,弄坏了你都不一定能陪上,不懂的话就別乱碰了。” 寧夏:?? 黎川顿时有些不愉:“这位,你这话放得也太满了吧,真当本座没见过白辛蕊石么?某看这不是白漆石,怕不是拿白漆石来凑数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对面那人眼瞼下的肌肉瞬间抽了抽,活似有些恼羞成怒道:“说什么呢?!你们是没听到我这是高品质的白辛蕊石吗?高品质的都是这样,你、你们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去去去,不要堵在这里,你们捣乱,別人可还要留標呢。” 黎川冷笑一声,竟还真带著寧夏走了,不过拧头便见对方打开了通讯法器,不知道回了那边什么。 对方转向寧夏这边神色倒是缓和不少,有些无奈道:“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人到此处来招摇撞骗。”只是他没想到一个金丹中期也敢对著元婴撒泼,这是篤定没有人敢揭穿他的戏码?还是他不会这么掉价跟他计较…… 对方大概不知道,他是修士也是商者,在商言商他也会。 既然对方把他们当傻子对待,他一时也奈何不了对方,那就让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中卖场確实不太管这事儿,但招摇撞骗,意图以欺瞒的手段达成交易的买家他们並不欢迎。因为这类人的存在在拉低整个卖场的档次,可能会造成后续不太好的影响。 作为这次占了十三件標位和展品的內邀贵客,中卖场还是很重视他的体验的,询问他是否要提早过去贵宾区,好招待他们一番。 经歷了这么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他们也都无心在外头转悠了,正要进入內场准备投標事宜。 当然这不阻碍他告知一下卖场方这边有个傢伙以次充好,意图欺瞒竞標。白辛蕊石跟白漆石外边略有那么点沾边,但功效、灵路、灵路运作磁场都是不一样的,价值与稀罕度也是天差地別。若用寧夏上辈子生活的世界来举例就是用废铜烂铁装饰一番想偽装成真金,岂不是诈骗? 黎川当场认出来了,也没想插手,结果对方自己把这路堵上的,就休怪他无情。 他面色不改地带著寧夏穿过外场最终进入到核心內场。 里头的布置跟外边又不一样,开放式的场地蜿蜒出成百上千的敞开式帐篷,每一个帐篷下都放著单独一个展品,或大或小,每一个帐篷及竞標物品都有著特定的编码。 黎川带著寧夏找到他主家送拍的那一批物品,在前部的位置,可能因为昨天的事,除了其中一块儿主体残留一面观察的地方,其他都叫特殊的材料厚厚地包裹起来。 “翠微真君,您可终於来了,咱等您好久了。” (本章完) 第2376章 无意 黎川也没想到他刚才跟主办方那边投诉了个骗子,这拧头就遇上了他们的人。 这下他们也不用逛了,被这位主办方的办事弟子直接带到了会场中心,本来他们还想著逛一阵才到那里去。 主办方为內邀贵客布置了这么一片开放的区域,眼下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著平均修为都蛮高的,见到有人来只有小撮人往这边瞥了下,隨即便淡定的收了回去,该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儿,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寧夏想这大概就是“財主大爷们”的风范。 混进这里头,寧夏倒不觉得有什么心虚的,毕竟类似这样的场合她也跟著混过不少次了,早有经验了。 但是黎川可能是怕她被晾在旁边不自在,推了几个应当是认识的人,带著她到旁边落座了。 “跟想像中很不一样是吧?”黎川跟寧夏虚虚碰了碰茶盏,有些戏謔道。 寧夏抿了口茶,点点头:“弟子还以为与拍卖场相类。” 从前在东南边陲,大型拍卖场她也去过不少,装饰得更高端的也去过。但那种明显气氛就不一样,都还没开始大家就针锋相对,大有要將跟自己竞抢的人立斩落马下的感觉。 眼下这气氛倒更像是交流会、座谈会,大家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喝茶聊天,等著节目开始,很是平和。 “当然不一样,眼下这是要竞標。”在场的眾人可都等著其他人替他们的货物定价呢,往后拍卖模块才好出手。若是眼下就闹得针锋相对的,一会儿对方给他下绊子可怎么办? 相反如果大家都体体面面,相互给面子,也会体现到一会儿的竞標模块上,如此倒少了些纷爭,形成良性循环。 这种明显有异於中土这边主流风气的气氛倒是叫黎川挺满意的。他不是一类爭强好胜的人,更喜欢待在安定的环境下稳步前进,不得不说这想法跟寧夏还挺相近。 不过这两人还没饮尽这一盏茶便立马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 “翠微真君。”对方含著笑意道,一点不见前天被落了脸面的尷尬感。 那天都闹得那样不愉快,对方硬著头皮想道歉是正常,可在这种场合大家相互间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別再“缠缠绵绵”了……寧夏看翠微真君隱隱消下去的笑容都快替他感到心累了。 如果之前她只是有些怀疑,那么现在她也觉得对方是不是別有所图,不然怎么会这样鍥而不捨地找上门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朋友,我真的不想认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顽固。 虽然翠微真君耐著心跟对方寒暄了几句便送客了,但寧夏也感觉到对方的兴致一下就降了不少,心情不愉。 —————————————— “……请诸位按展品的標註號进行评估,一件投注签只能读计一次,请勿重复使用——” 上头的什么引导人员重复著中卖场十数年如一日的规则,乐此不疲地讲解,以保证每一位有参与资格的人员能够听到並充分参与到核定当中。 “喏,这个。”翠微真君塞了一把投注签到寧夏手里:“不够还有。” 寧夏点点头,听懂了对方的话外之意,就是以这个投注签为信號。 他们可没忘记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或许有人以为他们是为了出掉手上的货物,但实际上两人都是为寻找目標灵材而来的。 既然是来帮忙找材料的肯定不能像之前交谈那样含糊和大概,按照对方所说主家尊者的要求共列了五种可直接入手的灵材,即冬金之魂——杴石,万木金心——铆合木,极品金属灵性石材——天金石,以及云天洞玉和五丁煞石。 这五种都属金属性的极品灵材,不是天然的亲金属性,要不就是诞生於异地磁场的天生金属灵材,每一种都很难得,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二级市场,也就来这种直接的市场才有捞一手的可能性。 她们的任务就是看看这次拍卖物有没有这五种灵材直接捞回去,当然价格就不用寧夏操心了。 不过以寧夏断裂的知识面来说,她只认识其中两种,另三种她完全不认识。当然,翠微真君也只认识其中两种,正好还跟寧夏认识的两种错来,所以她们合起来就是认得四种。 到时候他们以共投標籤为找到標的物的信號。 然后还有就是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他们也可以看著物色一些可能合適的金属灵材,到时拍回去也可以选择使用。 如果实在没有……『就別管了』——这是黎川的原话,让她干自己的事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作为这次帮忙的报酬,到时候他可以代为出面把她看中的灵材拍下来。 毕竟中卖场的买卖並不似寻常的卖场一样隨心所欲,不仅看价格可能还需要比拼背后的力量。 寧夏本来就是跟著黎川来的,这一点小事自然没什么不愿意配合的,点点头。 两人也不耽搁,立马行动起来从展区头部看起。 “……我不过走开一会儿回来你怎么就这样了?”看著一个方向傻乐。 你知不知道用现在这副“尊容”是怎么都不可能笑出你之前那种效果?还更添几分毛骨悚然和违和…… “你可悠著点。”別太放飞露馅。长相可爱的女孩儿鼓了鼓稚气未消的脸颊,眼眸却迅速流过一闪而过的煞气。 “你可真不可爱。”温文尔雅的男子煞有其事地掐了掐小女孩儿鼓鼓的腮帮子,看著对方眼眸翻涌的怒意更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又遇上了,狡猾的小东西。 “莫名其妙。”小女孩儿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哑谜,没忍住翻了个跟她形象明显不符的白眼。 “我们走吧——”小女孩儿故意夹著声音道:“兄长。”后头这一句倒也是喊得真心实意,无比自然。 青年侧头看了看某个已经不见踪影的方向,拖上自家“可爱”的妹妹朝另一边走去。 不急,还有正事要做呢。 第2377章 眼熟 第2572章 眼熟 果然极品灵材这种东西也不太可能这么草率地出现在这样的市场……寧夏早已想到了,只是总归还是要看看的。 她认得的两种是云天洞玉和五丁煞石,都属古遗灵材,自上古修界就有它们的传说,东南边陲都也叫这个名字。 说来也是巧了,她曾经有一块儿类似於五丁煞石的灵材,在秘境里捞的。当时没有在意,回宗一研究了不得,拿去给元衡道君看对方也说极大可能是传说中的五丁煞石。 可这玩意儿也邪门得很,明明是一种灵材是天生灵物,但却是以深沉的煞气为基,且硬度非凡,寻常手段根本不可破,传言昔有引修界五丁共施力竟也无可奈何,遂被称为五丁煞石。 如果只是坚硬,难以使用也就罢,它那煞气也很冲,放小黑箱里竟也透著一些的力量磁场,寧夏怕它在小黑屋里影响到其余珍贵灵材就单独拿出来。后来元衡道君意外得来一个可驯化强质力量的法器便试著把那枚类似於五丁煞石的灵材塞进去一段年岁。 那法器道现在还搁元衡道君別院分隔阵里放著呢,这东西到手这些天可冲得她没法安歇,眼下在中土自然也弄不过来。 另一种云天洞玉在阵法传承附页就有提到,总体质地清透,色如天青又带著翠,很容易会被认为是翡翠一类。但它有一个特点却很凸显,凸显到几无可仿造,但凡知道云天洞石的修士都不会弄错。 据闻云天洞石日光下还只寻常,但若是身处金灵旺盛的地域或能直接灌注金属性灵气进去,其內会显现出成片蜿蜒盘旋的金色纹路缠绕於石內世界,整体呈现金翠相交。 待其內金灵气消减,被填充会出现如同立体浮雕的效果,如一朵朵翠色的云朵在淡淡苍色的海洋中徜徉。 好吧,她没真的见过,以上所说仅只停留在遗留阵法传承那位大能的笔墨之间,原文恕她没文化没法拉出稍微能相提並论的,就不在这掉书袋子了。 总之,寧夏觉得这样的好东西一般情况下她应该不会忽略掉才是。当然到时候她们能一眼看到其他人估计也能一眼看到,真能找到估计也是一场异常艰难的“爭斗”。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正標的东西,但寧夏倒是找到几种挺难得的金属灵材,其中一种还是她在东南边陲寻找已久的庚铅金,正好可以应对她接下来要研究的锐金阵。 是的,她又开始研究五行阵了,这玩意儿自从她接收阵法传承以来就在研究,然后她现在都算是小有心得了还搁这整,手尾实在长。 但不得不承认,她练成的那三个五行子阵竟然是她手上使用率最高的阵法,也最趁手的阵法,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用它们就好。 寧夏也不如一开始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对于越发艰深晦涩的五行阵没有这么无力了,便捞出五行阵未开发之一的锐金阵准备一试身手。 翠微真君虽说自己不通材料,但他在司南城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经营事也不过手於人,不说通晓灵材,识別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虽然不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些,但也可谓是极为不错的金属灵材,也是锻造灵剑的好材料,拍回去说不定能用上。 几人一起圈定了这几个目標材料,等著一会儿上场竞拍。不想寧夏似乎又发现了点东西,看著眼前这块儿通身乌棕色不透一丝儿光宛如铁疙瘩一样金属类材料,黎川眼中闪过一丝奇异。 这也是一块金灵属性的灵材,但它属硬通材,內里不透明不透光,寻常灵材的探查方法基本上用不著,灵力注进去又会受到干扰。所以人们一般也只能默认其內部结构与外部一致。 可是这么大一块庚铅金中间还是有著异变的风险,而且风险巨大。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相关的实例,也就发生在前几年的中卖场,有个人拍了一块儿郁鳞石回去,块头也不算太大,但就是因为外部不太透光,看不清楚里头的结构。 拍卖人以为这块灵材就算不是表里如一,好歹也得是个中空的吧,没想到回去一拆解,血亏。偌大一块儿郁麟石竟只有薄薄一层,內部全是劣质岩块儿,也不知是高手有意製造的骗人伎俩还是真就天生的这样。 所以说在中卖场这样的高端市场拍卖这样不透明的硬通材是有风险的,能上得了这里竞標的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但是这种东西难道就没有人愿意赌一把吗?当然有,毕竟市场就在这里,有需求自然就有供给,只看你能不能冒这个风险而已。 『你想要这个?』黎川瞥了眼寧夏,对方没有明確反应,但他已经基本上有答案了。 两人在市场里走了一通了,合作一致敲定了几件目標拍品,还算有默契。对方流连的目光他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看起来像是对这东西关注异常。 原先黎川还想提醒一下,不想旁边有人先一步道出他的心声:“道友……你这块庚铅金块头可不小啊,质沉且结构紧密,可不是寻常人能堵得起的。”插入对话的声音不紧不慢,颇有种悠悠的意味。 这声音……语调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黎川两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位身形瘦削的青年,眼眸明亮,透著种种修真界难得的清澈,五官眉眼都生得很精致,就算在美人横行的修真界也明显是一副难得的好容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听著声音有些熟悉的缘故,总觉得这人看著也好像似曾相识相识…… 对方背著手,绕著那块庚铅金转了几圈,眸光满是审视,附在灵材上的手掌灵气环绕,时而蹙眉时而正色。 忽然,他仿若有所觉地对上寧夏的视线,隨即嘴角漾起一抹微笑来。 “这位……嗯,道友,好久不见了。” 你谁啊你?! (本章完) 第2378章 庚铅金 第2573章 庚铅金 寧夏表示自己自从到中土这边来就一直很懵。 她从来没有试过遇到这么多『我不太认识你却认识我』式的人物,整得她是一个一头雾水,经常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按说她作为一名修士记性也不会差啊…… “哈哈,抱歉,看来已经忘记了。不过也是, 我们才见过一回而已。” “弒神秘境,峭壁上,在下万澜宝宗沈瞳,可还记得?”对方被忘记也不恼笑意盈盈地道。 秘境、峭壁……寧夏的思路一下子通了,脑海立马闪现出一些零碎的片段,立马就找到记忆中的那人。 “呃,你长高了许多。”寧夏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善忘辩解一下, 不然人家认出她她倒是没认出人,多尷尬啊。 “是么?確实,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多以前。”青年说话带著一丝……嗯,不算做作的俏皮,就感觉有点自来熟,很少见。 “我估计是只长了个子,道友却是不凡,进境飞速。”对方不加掩饰地讚嘆道。 这个寧夏哪能应,连连摆手。 “数年前偶然交匯,聚散匆匆,还不及请教道友名姓。”沈瞳真挚地道。 上回遇著別觉得对方不凡,只是当时也不合適,后头又一连串祸事,两行人碰面就分开了,后来也没再碰过面。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见, 也实在是缘分了。 这个就真的是意外的故人,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当初那情形……能从姜宴手上逃生的也真的是命大了。 “看来那回也让道友印象深刻,在下不才, 別的什么都不行,这逃跑的本领可是实打实的。”似看穿寧夏面上的唏嘘,他一下就接上了某人的心理活动。 “寧夏寧扶风,道友唤我扶风即可。”寧夏也不扭捏,全当是再认识一个朋友了。 “好,好爽快。人生快意,瀟洒如风。那我可不得重新把自己介绍一番,在下万宝澜宗沈瞳沈泽风,见过道友。” 当然寧夏也没忘记把翠微真君介绍下,总不好把长辈一直晾在旁边,所幸对方在他们俩敘旧的时候就已经走到另一边看东西了。 对方回来正好搭下线。 果然黎川一听对方是名號就来了兴致:“万澜宝宗沈瞳……希夷上尊门下高徒?” 沈瞳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正是晚辈师尊。” “如此正巧,吾主家与尊师有些交情,原想著此间事了到贵宗拜访,眼下却在此遇上小友,不知可否代为转交?”黎川直接道。 “不知阁下……”沈瞳有些犹豫。 他確实想跟寧夏交好,对方身边这位真君瞧著也是不凡,可对方希求转交信件……他可做不了他师尊的主,也不能。 黎川早猜到对方反应,换做別人他自然不会这样失礼,可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身份他才这样提议道。 “兴许小友不记得了,二十年前某可还见过你呢。”黎川有些恶趣味地套用了对方开始对寧夏的方法。 別以为他不知道, 这小傢伙还挺恶趣味的,明知道扶风不认得他了还一个劲儿地吊著让她猜。虽然没有恶意,看得出心思挺纯的,但欺负老实人算什么事儿?!他得替扶风討回点才成。 沈瞳:二十年前他才刚出生好不? 青年苦思冥想仍是没能从记忆找到这么一位长辈的印象。对方气质清雅不凡,按说他见过不可能不记得才是啊。至於二十年前……那肯定是开玩笑的。 “哈哈哈,小友怎可能记得起来,本座確只是在二十年前见过你一面,当年你还是襁褓婴儿。如今一晃便已这么多年了。”黎川也有些感慨。 “我是黎川。” “您是……永嘉师叔?!”对方显然已经听过这个名字了。 黎川面上的笑意不变:“是,不过我已经不是永嘉了,你可以唤我翠微师叔。你祖父母身体可还好?” “好,都还好,他们还抱怨你近十几年怎么都不见人了。”虽然没有见过这位,但沈瞳也曾从祖父母口中得知这位跟自家的关係。 他父亲唯一信赖的好友。 “前些年发生点事。”黎川轻描淡写道:“这旧就暂缓,既然知道是我,可以帮忙联通下你师尊那边么?我这边有件事想要请教他一下,很重要。” 沈瞳也知道自家师尊和顾家之间的交情,也不耽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师叔暂且移步。” 黎川点点头:“扶风,你……罢了,你暂且一个人看看,我稍晚便至。” 寧夏摆摆手:“你们去吧,晚辈一个人看就可以了。” “万事小心。”对方不放心嘱咐了句。 看著还在四下打量那块庚铅金的寧夏,沈瞳诚恳地提醒道:“扶风道友,这块庚铅金色泽虽纯,挥光性很好,然块头很大,无法探测其內部的结构,最后价格很可能会虚高,入手须得谨慎。”毕竟庚铅金也不是十分十分难入手的那类灵材,在这拍卖场上竞价最后必然会比市价高。 如果真需要还不如直接到原场去收。 寧夏点点头,似乎听进去了。 目送两人离开,她又……继续看这块儿庚铅金。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风险大,可问题是她在这块儿材料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不知不觉间她开神修炼神游记也有五年多了,说实话刚开始那段时间进境很明显,是无到有的过程,基数小就显得特別明显,到后来她基本完成最最基础的第一阶段,程度也去到她这副金丹肉身能够容纳的最高水平就不得不停下脚步,改为凝练。 但哪怕如此她的神魂感知已经远非金丹甚至於寻常的元婴初期可比的了,有时候也会出现一种奇异的特殊感应,就是可以感觉到环绕在某些物质周边的磁场。这也是她在无法明辨灵材的情况下仍可以评判其基本情况的最大原因。 今天她也不是没有感知到別的灵材,只是这一块儿庚铅金更特別而已。 也不知道里头藏了什么? (本章完) 第2379章 离她远点 这块庚铅金的送展人也在这里,刚才沈瞳便是与对方对话。不过这位似乎对自己送展之物十分有信心,一直在这边看。 很多人一看这是块儿大型的硬通材就连连摇头,出价的人很少,而且出的价也基本不高,大抵都是不想冒这个风险。 寧夏倒觉得没什么,还觉得挺好的,看了有一阵,打算落个价,到时候也方便知道公价。 “扶风道友,好巧……” 一点都不巧,好不?怎么又是你? 寧夏心下警铃大作,上次也是这样,这傢伙忽然冒出来看上她买下的东西。这次不会又来吧? “冒昧问下,怎生感觉道友对鄙人似乎戒心十足的样子……在下自问可不曾得罪过道友。”这位態度称得上十分亲和的青年有些无奈道。 寧夏谨慎地道:“没有,道友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是防范对方,但这也不纯纯的正常么。 修真界这样的地方对谁不都得防范一点,寧夏並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对方之前的表现还真不简单。 “我见阁下与万澜宝宗的沈道友来往也不似这样紧绷,可是鄙人不经意间冒犯了道友以至於此?”对方颇有些苦笑道:“如果是因为我那日盲价收物之事,道友也不必太在意,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寧夏:…… 人家沈瞳那叫真偶遇,而且態度就挺正常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的这位很危险。 而且真的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你这不是等於问她『为什么討厌我』么?你自己看看,这是一个正常的、懂得距离感的人会说的话么? 人家都表现出这样避而远之的態度,还这样问……纯纯的废话,还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奈,她也没法撇脸径直走开,毕竟在修真界这样的地方交不交朋友是一回事儿,但莫名其妙给自己招仇又是另一回事儿。那便陪他聊聊,看看对方这么热衷接近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友可是看上这块儿庚铅金……我是看你已经在这里看了许久了。”对方神色似乎有些无奈。 他上手查看了想著块儿庚铅金道:“这块儿庚铅金色泽乌沉,形成年份至少在万年以上,外附一层薄薄的青金光泽,应当曾在泽水浓厚的地方蕴养过一阵。但內不透光,敲之沉闷,灵流注入后走一段便卡一段,內外质地是不一样的,看后段灵力沉滯的感觉外部的结构材质应该更突出点才是……” 寧夏本想著稍微听听,没想带对方竟然还真的挺专业的,跟她之前的判断像了个七八成。她可是用神魂之力辅助,加上阵法传承附页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技巧,在挑选灵材上已经有了一些心得。 只是他更偏向內部是中空的,因为內部有一小块儿区域灵力进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灵流反馈,而且也不见反射阻隔,这种情况內部中空的可能性比较大。 “没想到合浦道友对灵材也颇有研究……”寧夏道。 “家师好研究阵道,这些年我为他收集了不少灵材,所以小有经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块儿庚铅金品质也確实可以,但如果小友想入手也不宜过高的价格购入,还是有不小风险。庚铅金虽也算是价值比较高的高级灵材但並不稀缺,中土有几个固定出產的地方,產量比较稳定,大型卖场都比较容易找到。如果道友比较需要,我那边收藏了一批,也可以低价出到给道友。” “……合浦道友,老实说,我只是个寻常的修士,实在不知为何会引得阁下这般另眼相看。”寧夏有些忍不住了,拒绝也不是,接受这莫名由来的好意感觉更不得劲儿。 她实在不想跟这位玩绕圈子了。翠微真君也说过论玩心眼子,两个她估计都抵不住对方,要隨便信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坑里。 “无他,某也只是想要交小友这个朋友。”对方神色不变地道:“说来也怪,我见到道友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不知道是否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寧夏不置可否,也不接茬。怎么可能见过,她从前可是在东南边陲……等等,不对,她没认出但总觉得眼熟的人最后好像已经碰上好几个了,都是在那秘境或秘境相关那段旅程碰过头的。这位难道也是—— 萧白笑了笑:“扶风道友,你……” “离她远点。”一道冷硬的声音插进来。 寧夏当即感觉有人在身后拽了她一下,就很突然,完全没有察觉有个人出现在身后。 她心下一惊就想挣开,重寰已经被激出鞘,並且难得有些激动的翁鸣,但又不知为何没有直接攻击。 “扶风,是我。”有点陌生但又好像似曾相识的女声……见鬼的,她最近跟似曾相识过不去了,到底还会冒出来多少故人。 但是直接喊名字道號的肯定就是认识的人了。寧夏收了下动作朝拽她的人看去。 嗯……脸她其实是不大熟悉的,但是她还是马上就认出来了。 唐媚儿。 对方正好也对上她的眼眸,常年覆著严霜的眼眸带上了一丝温和:“认出来了。”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寧夏点点头。她认得出来,怎么认不出,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当初又是依託对方的弟弟才从那死地逃生,她自然是印象深刻。 只是没想到多年没见却在这里碰头了。 “唐道友,好久不见。”寧夏不清楚对方的道號,所以以姓称呼,以示自己还记得。 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似乎很满意她还记得。 “好久不见,不过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她微微侧身把寧夏隔开,对上了自她出现便神色不明的青年。 “萧白,我想你要找的不是她吧。很抱歉並没有如你所愿死去,我……回来了。”女子一字一句地道,似乎在品味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或者应该说她心中的每一丝仇恨。 第2380章 旧怨 “这位道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鄙人的意见会这么大,但我想我应当不认识你吧。”这人果然惯会偽装,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眸露出一丝淡淡的疑惑。 “阁下也是贵人多忘事,我也想不认识你,可惜啊……”唐媚儿冷笑一声。寧夏注意到女修的侧脸忽地变得迷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但这瞬间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復了。 確实,唐家的女公子確实不该和玉亭宗的精英弟子萧合浦认识,但是唐妹媚儿却是以一个十分惨烈的代价认识了那个叫萧白的恶鬼。 “不知你这些年有没有一刻想到过我的弟弟,你的师弟,他死得好惨,一丝骨血都没留下,永远埋葬在那里。只有畜牲才会一边称著救命恩人一边如此处心积虑地害他,他当初就不该救你。”唐媚儿此刻背对著她,看不清神色,但寧夏却觉得她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 也是,当初唐郯死去,他们也是鬱郁了好久,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更悲伤。幸好当时她昏迷过去了,不然如果叫她亲眼目睹那人飞灰烟灭的场景,眼下只会更激动。 不过……是这人害的唐郯?寧夏只知道后来事,不知道前因,经唐媚儿这样一说,对方这些天各种莫名的靠近都有了缘由。怕不是这人不知从何处得出她与唐郯的关係各种试探吧?如果是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我的確曾经有一位师弟,但他数年前便意外夭亡,当时我正在闭关,出关后遍寻不得。你是他的姐姐……唐媚儿?我想起来了,我们確是见过两回。”对方似乎终於想起来什么一样,眉眼也带上一丝淡淡的悲伤:“不过道友是否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想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吧。”唐媚儿嗤笑道:“我不管你那些弯弯绕绕,这个人你就別打注意了,玄天剑宗的弟子可不像我弟弟那样任由你拿捏。” 对方还欲说些什么,却好像忽然看到什么一样面色一变丟下一句便告辞了。 唐媚儿懒得看对方演戏,冷笑,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满是深刻的恨意。 旋即她转过身对寧夏道:“扶风道友,这个人你下次遇到最好离远远的,他说什么都不要信,让你干什么都不要听,在你有能力前也不要跟他单独待在一处。” “那人是——” “那是我们姐弟的仇,扶风道友不必卷进来。”对方似乎猜到寧夏想说什么先一步打断。 “叫我扶风就可以了。”寧夏犹豫了下:“那唐道友现在……” “嗤嗤,那你还这样喊。”对方挑了挑眉:“我是珠璣。” 其实全名是珠璣上女,合欢派精英弟子,也是下任圣女候选。 这位也是近年来冒出来的新人,在整个中土中部也有些名气,两年前更是一战成名,连不少上宗弟子都听过她的名號。 大概只有寧夏这个半路出家真啥也不知道。 虽然没见过多少次,但两人那也算非常规形的交情了,过命那种,寧夏犹豫了下还是顺其自流地喊了。 谈话间寧夏打量了下对方,发现她与数年前还真有些不一样了。 当然不是说外貌衣著什么的不一样,毕竟也有数年没见了,別说修士便是凡人都得变好几个样儿。 寧夏觉得她变了,是因为气质变了。唐媚儿是个很典型的清丽美人,但当初初见的时候,清醒的对方整体却有著与她外表不符的刚强气质,眉眼间透著明显的英气,看著就是很利落的那类人,举手投足间也颇有魄力。 眼下倒不是说从前的那种东西消失了,而是更添了点別的什么,整个人显得混沌而模糊,颇有种亦正亦邪的意味,估计是因为改修了魔道的原因。 “怎么,我变了?”对方骤然转声道,也听不出具体语气。 寧夏没想到还真被她猜准了,摇了摇头。 是……倒是这样觉得,不过连她自己也说不准確的东西难不成还拿出来跟人家说吗?两人毕竟只是险中生出来的交情,还没有深交到那个地步。大家许久未见就说点开心的,要莫名其妙说別人变了论谁都不会高兴。 “你倒还是不曾变化。”对方眉宇似有些无奈。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乾净明亮。 她从前还想过对方这样在修真界会不会容易遭人算计,眼下以其修为进境来看倒也不用担心。果然这上天易怜心善之人,这都是福报。 “我这还真是不同了啊。”寧夏贴心没有说出来便由她自己说了。过去数年的时间她变得何止只是表面上看得到的这一点东西,经歷的风风雨雨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了。若唐郯如今还活著怕也是认不得她这个姐姐了。 “好了,就不说这无用之事。这竞標已过半,再敘下去你怕是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唐媚儿摇摇头道,斜覷了眼,挑了挑眉道:“那是你的长辈?” 寧夏还在想她有什么长辈,隨即想到刚才黎川跟沈瞳有事走开了,他们不会是正好回来了吧?果然见两人正朝这边来。 “我也该离开了。”唐媚儿面上的笑意褪了下去,转而对女孩道:“记住我的话,离那个萧白远些。还有——” “万事小心。” 寧夏点点头,跟对方说好下次有机会再敘,唐媚儿便匆匆离开了,似乎不大想跟黎川等人照面的样子。 那边的黎川蹙眉,三两步走了过来:“那人……与你认识?”对方似乎原先想说什么,但说著说著便转了另一个话头道。 寧夏点点头,那边发现人已经走远了,连影子都不见:“是我从前认识的人,关係还可以。不过也许久未见了。” “你那朋友是魔修,我观其衣制应是合欢派之人。虽说我门与魔修並无矛盾,但一般没什么往来。且中土內的魔修体系大多混乱,有些门派对灵修恶意颇深。切莫与非可信可交之人来往,你都要多加小心。” 寧夏知道对方是在提醒她这个人身地不熟的傢伙千万要带眼识人,也不过多解释便很自然地接受了下来。 不过……合欢派? 寧夏:虽然知道你是不得不改修魔道的,但是……小唐姐姐,你挑的这落脚地儿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第2381章 孽缘 第2576章 孽缘 “珠璣,没想到你在这啊。” 唐媚儿匯入了人群,刚没走两步便碰上了不太想碰见的人。 她扭头就想走,奈何这兄妹俩著实难缠,或者应该说是另一位很难缠。 “怎么?一场老相识,这么诚心打个招呼都不应, 真是太无情了。”那个声音阴魂不散地追在后边,语气里带著虚假的和气,却叫人感到后背森冷,因为谁都知道那和气之下隱藏的是多么致命的毒蛇。 唐媚儿猛地止住脚步:“两位,我记得我们並没有这般相熟,这般说很容易引人误会。不知圣使寻我何事?可以直说。” 这个“圣使”发音极轻,轻到唐媚儿本人都快听不清楚了,但也正好应和了他们眼下乔装打扮的目的。其实大家都相互知道底细,没必要在意那点虚的,就像这两人能准確叫出她的身份来,她自然也能。 虽说合欢派不比通云门,但作为中南三魔门之一自成一个体系,要论底气也不比通云门差多少。但是以地位和实力综合来说还是有所差距,至少在各大活动上他们仍是要屈居於通云门之下,但这不代表唐媚儿就真的怕了他们。 毕竟魔修那点子恩怨也不一定非要扯上宗门去说,实在互看不顺眼了,直接死斗一番,到时候凭实力说话。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点有趣的事儿,比如……上女原还有交好的灵修啊,瞧著倒是个生面孔,不知是哪家的?”青年笑眯眯地转话道。 唐媚儿神情顿时锐利起来:“你想做什么?”糟糕了, 当时拦萧白拦得急, 竟顾不得魔门的眼线。这不就有多事的傢伙瞧见了拿来说项? 若是別的什么人也就罢,偏偏扯上了她最不想牵扯到的人。那傢伙心性纯良, 一个萧白就已经是大麻烦了,若是再招惹上这些角儿就糟了。 当然她並不知道寧某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以各种奇异的方式把他们魔道年轻一代人物惹了个遍,其中就包括她眼前这两个人。 “我想我应当没有得罪过阁下二位吧。”唐媚儿也不接话,只是拧了拧眉问道。 “没有,不过是问一下,上女何必这般大反应。不过如此看来那位也应当是位分量不轻的旧识。”青年神色更奇异了。 “哥!”终还是旁边的小女孩儿看不下去自家兄长的恶趣味连忙截住。 “正事。”她抚了抚额,感觉实在心累。这廝明明是她兄长,怎么却总是叫她来操心? “唉,你们这些小女孩儿的情绪真是一会儿一变,一点玩笑也开不得。也罢……”青年原还眯著眼笑,旋即敛了面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诡譎起来:“上女可別误会,不是我们特意跟踪的你,而是有个事非得立刻找到你不可。” 唐媚儿闻言不动声色:“是那位请两位传话?” “不不不,不是他们,是我……我们兄妹俩正好有件事想跟阁下商討。放心,我们对你的灵修小朋友不感……兴趣。” …… 送走唐媚儿,乔装打扮的兄妹二人閒了下来。 “你这不是说谎么,你那叫对人家没有兴趣?”方旭月瞥了眼自己兄长, 对其睁著眼说瞎话的行为强烈谴责。明明他就已经认出来了,却还装作不认识, 这不偷摸著窥了一路, 见人家的魔道朋友来了就忍不住出面显现下存在感。 “我又为什么要跟她说?”方旭日斜睥旁边的小小女孩,一点不见本该有的好兄长模样儿。 “——那可是我的猎物。”可怎么总有些奇怪的人冒出来捣乱。 “这就得看你是想著怎么猎法。”方旭月有些无语了,实在想不通自家兄长为什么总是坚持把自己逗小孩似的做法当作猎物……他也不看看自个儿对真正的猎物是个什么態度。 “不过说来奇怪,那傢伙不是回那边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跟玄天剑宗的人凑一起了。” “来便来了,那旮旯地有什么好待的。中土这边……可好玩多了。” 是你想玩儿吧?方旭月彻底无语,也不想继续扯下去,便逕自往前走了。 方旭日看著自家妹妹毫不留情的背影摇摇头,隨即侧过身去,遥遥望向某个方向……已经看不到的人。 欢迎来到豺狼虎豹横行之地,接下来可……祝你好运啊。 ——————————————— 寧夏不知道有人还在背后念叨著她,她跟黎川送走沈瞳后又转了块儿地方。毕竟今天在庚铅金这边碰到了太多的人和事了,寧夏觉得有必要换个地点。 “没想到你交友还挺广的。”寧夏这还没说什么,便听到对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她道。 寧夏:……呵呵,確实,如果伴隨著的孽缘能再少一点就好了。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你可要老实回答。”对方骤然停住脚步,看向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的女修。 “嗯?”寧夏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然后就听到对方幽幽地问道:“我刚才怎么听沈瞳说你们是在弒神秘境一別……你不是说后来找同道回去了吗? 寧夏:?! 糟糕,露底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还记著这个,她当时只是不想涉及秘境的一些事情才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找通道回去了,眼下沈瞳这么一说岂不跟她当时说的自相矛盾? 寧夏倒没有多心虚的,就是觉得心下一万个尷尬的——对长辈撒谎被当场抓住,这叫她怎么应? “哼,看来不用问了。你这孩子直接说便是,何必遮遮掩掩的,莫不是这么久过去了本座还不能叫你相信。”黎川长嘆一口气,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好笑,没有多少怒意,倒叫寧夏鬆了口气。 “弟子这不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么。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也没想到会被卷进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就没想著说。”寧夏有些羞赧道。 “本座又不是那种好探人底细之人,你不说我自不会问。不过这看来……看来你这故事可真不少。日后你再遇上什么人本座都不会觉得奇怪。”黎川摇头失笑,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遇上的似都是关係不错的,冒昧问句,可有积怨的?你提早说本座也好替你留意下。” 有,您敢信么……还很多。 (本章完) 第2382章 竞標环节 第2577章 竞標环节 “你是说?”黎川皱眉。 寧夏又跟黎川说起萧白的事,当然重在对方这些天追著她的奇怪行径以及发现对方问题的经过。 而对於当初的事情她削减了,用简略的框架大致讲了下。总之就是她遇到一对被害惨的姐弟,回头害她们的人不知怎的找上了她的事。 唐媚儿似乎不想让她被捲入这件事,所以没跟她说详细的具体经过。但是从这两人当时短暂的交流来看这仇结得可真不小,当初唐郯的死应该与对方有著脱不开的直接关係。 经歷了唐郯的死,也作为那场灾难的倖存者,寧夏是承唐氏姐弟的情,自然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所以对於萧白这么个成分不明的傢伙也是心生防备。 之所以说给黎川听,也是因为对方多次有意靠近似乎不肯罢休的样子。寧夏怕日后横生枝节,还是直接將这一桩恩怨向说明比较好。 “这个合浦……”黎川皱眉摇了摇头。当初他就觉得对方行事作风不端,看似有礼实则满腹心计,当时还劝说寧夏要离对方远点。 如今倒是应了他的猜想。不想这人不仅是行事做法不端,大抵品性也不行。 中土修界竞爭激烈,杀人害人之事横行,即便不是有意害人但有时候为了保全自己维护应得利益,难免还是会手染鲜血。 没有多少人能说自己的手完全乾净。就算是黎川这样算得上天性友善的,也不敢说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修真界纯粹乾净的人是很难存活的。 但是像是萧白这样暗自下手害了人,回头发现了可能与受害者相关的人立马装作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想干什么?连同可能知道一点的人都斩草除根么?! 如果是那样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对此黎川也没法因为猜想和无证据的事找人算帐,便只能让寧夏小心些,日后儘量离此人远些。 “算了,不说这个了。眼下评审环节也快要结束了,你可还有什么要看的。不然错过了留標环节近距离观测的机会,一会儿竞標只能远著看可能会吃亏啊。”黎川转了话头。 寧夏摇了摇头。发生了刚才那事儿她哪还有心情四处乱晃,便想著如果可以的话就拍下刚才那块庚铅金,以及答应贺庆和长夜真人帮忙投標的东西就可以了,其他的……就再看看吧,有机会再说。 最近她遇到熟人的频率如此之高,总觉得有更麻烦的人或事在后头等著,所以还是不要四处乱走的好。 黎川也知道她估计是没心情再看了,便打算领著她回等候区休息一阵,直接等下一个环节竞標开始。 寧夏有些奇怪地问:“不是还要找亲金属性的灵材么?您不看了?”她是没看到什么,可对方中间也走开了这么长一阵,应当也没怎么看到才是。难道是沈瞳给对方留了什么直接有效的情报? 寧夏不好打听別人的消息,但是黎川只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笑道:“不用了,我已经请一位长辈帮忙解决了。他那边有更合適的材料,倒不必在这里无头苍蝇似地找了。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好了,本座已经看好了,也多谢小扶风今日来帮眼。” 想到对方先前请沈瞳传信给什么师尊云云,寧夏也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点点头就不再问了。 “所以你还要不要看?本座带你去便是,也不必怕被什么人在盯上,本宗还是有些威信的。”那些宵小之辈也不会敢来犯。 寧夏摇摇头示意不用。 黎川长嘆口气,也不勉强:“罢了,此地人多眼杂,所剩时间不多,再看也没意义了。直接等下轮投標吧,到时你若有看中的,本座自会出面帮你解决,不必担心得罪人。” 这个意思就是你拍就行,只要你够灵石拍的下来,人面的事情都由他来解决——这一点寧夏自然毫不怀疑,毕竟玄天剑中在中土这边还是很有面儿的,反正怎么都比她一个修士强。 然后两人就返回到等候区坐著,所幸期间没有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人,这让寧夏不由鬆了口气。她是真担心那个萧白回头又找上门来,倒也不是怕,但这人实在有些难缠,也总让人有些毛毛的感觉。 隨著她们回到等候区,其他內邀贵客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似也都选定好了自己的心仪的標品。有不少人回来后自顾自地窃窃私语討论著那些標品。 甚至还有人见到黎川还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询问他对今日標物的的看法。 对於这些人,黎川的態度各有不同。有的只说三两句便给打发了,也有的深深浅浅地说了一通,一点不避讳自己今日的路线。 闹得寧夏在这些人走后忍不住询问黎川这样会不会泄露自己想要投標意向。 不想黎川却浑不在意的说这些人本就是怀著目的来打听的。他们有本身就已经听到一些风声,或是有心留意了他们的今天的动向,看了什么,留了什么標……都瞒不过这些人。 前者那些主要想看看能否钻到空子,又或是有同属大宗的弟子想要相互探个底以避免届时引发恶性竞爭。 这样说吧,这些人主要就是想来黎川探听他手里能否漏点好处情报之类的,又或是会不会跟他们抢东西。 反正寧夏听的是一头雾水。因为黎川刚才跟那群人的对话她也听了,那些聊得少的三两句也没什么实际內容就被打发了,她也听不出什么。 而那些寒暄的久的,双方又讳莫如深,对话所含的有效信息少得不能再少。反正她是没听出来两方到底说准了各自要买什么不买什么。但听黎川的意思是他们都已经通过气儿了—— 听到这里不得不让寧某人感慨,说话果真是一门艺术。 隨著標註留標环节的计时灵具,提示,这一环节终於结束。 接下来就要进入北区中卖场另一个也是重中之重的环节,竞標环节,其实也就是变相拍卖。 (本章完) 第2383章 投注签 第2578章 投注签 工作人员提来一大筐投注签,都不等寧夏等人怎么动手,截有各自灵力丝的投注签已经飘悠悠回到各人手里。 寧夏看了下竟还真是她投的那些,一个不差,就很神奇。黎川告诉她这些投注签属神符道一系的技法,核心內置, 从外头一般看不出什么端倪,需要拆卸才能看到內部的符文。 她倒是有些好奇,不过却被黎川警告道不要隨意拆卸,神符道一系自成一脉再无他脉,传承鼎盛,各地都有他们的人,对於传承非常重视,假如不经同意拆卸並套用可能会被视为偷技。 而且这些投注签其內一般都设有自毁的禁制, 非同源手法拆卸不敢会自毁可能还会被追踪,如果被发现不经同意套用了独属神符一系的技艺很有可能会被追究。所以为免惹上麻烦还是不要研究的好。 听到这玩意儿还是有版权的,寧夏也不由歇了心思。 这边她投注出去的七支投注签全已经回位,黎川的十一支也回位了。 虽然这些回来的投注签都留有他们的一丝灵气,但寧夏还是想不到届时他们怎么把相应的公价报到个人手中。毕竟这些投铸签上头连个標號都没有,全是空白的,也仅只能分辨出上头残留有他们的灵力气息。 然后一行人便被从等候区引至投標专区。 在进入一个类似於雅间的地方后,寧夏才恍然发觉这竞標环节大概才是北区中卖场的重中之重,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块服务的。 瞧瞧这场地,这阵势,这排场……说是大型拍卖会都不为过。它唯一跟拍卖会的区別大抵便是前头多了那么一个留標环节。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边投標区建的是一个环锥形,最底下的为展台,届时標品和工作人员都会在下方,然后往上一圈一圈的位置排布,上部环周一圈的都是隱蔽性极强的包间,作封闭处理, 基本上看不到里头的人和情况。 像黎川这样既送拍又有投標需求的內邀贵客自然是中卖场重点招待的人,虽然他们人少,也就俩, 还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包间。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原先一大群人进来,然后走著走著绕著绕著便全都各自散了。 他们按照指示的门牌进了包间,里头布置的还算正常,文雅且清幽,让人心静。 “这真是……做得跟迷宫似的。” “自然是为了方便某些需要的人。”黎川示意女孩看向包厢前端。 说真的,中土这边的技法什么的比东南边陲那边先进太多了。寧夏之前在东南边陲的拍卖会也会有雅间这样的存在,但是一般都是通过直接隱蔽的窗口或是镜面投放之类的观看外部。 然眼下这个倒与她过往所见的那些不同。不知道中卖场主办方採用了什么法子,外头看明明是密闭的包间,在里边竟然能全方位看到正下方的展台,色泽、光影、轮廓……纤毫毕现,除了不能摸之外跟近距离观察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这个视觉仅限於她所处的这个包间。在寧夏的视线內,平面过去一圈的其余包间依旧是封闭的,什么都看不到,估计对於其他包间的人来说也是一样的视角。这才是真真正正做到开放式和隱蔽两不相误啊。 寧夏绕著边缘一圈观察了下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感到前方一层有细密的灵波微漾,估计便是他们能够这样清晰观测到下方展品的秘密。 她大著胆子伸手碰了下那个界面,顿时感觉到一股灵力回弹,感觉上有点类似于禁制的灵路触感且又有种根源性的不同。 若是强制突破,眼下包裹她的灵网大概会第一时间化作利刃刺向她, 所以她也没敢太往前去探索。 “別太靠近,容易被人窥视。”后头的黎川提醒道。 这番布置应该是禁制和灵符结合,稍微用了点取巧的材料打造出来的。为了不叫其他人看出名堂,外头覆了很多防护层和禁制。 虽然正常情况下这防护层不可能主动攻击他们,但是在多重灵力的作用下就容易显形,也容易让其余包厢的人捕捉到这边的灵力波动,最终使得这份隱蔽变成了无用功。 “来,把你的投注签给我。你还记得自己选了什么材料吧?”黎川接过寧夏递过来的投注签问道。 寧夏点点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后来她也无心选材了,所以就前期看的几块灵材。其中包括帮贺庆和长夜真人看的两块中高阶灵材,她自己看中了两件,一共是四块。而她与黎川共同选定的亲金属性高阶灵材共三块,黎川多投的基本上都是他自己要拍的。 她们这其实也只是看了一会儿,隨便看了下,还有很多很多区域都没去看,就能挖到这么多心仪的灵材,可见中卖场聚合货源的能力。估计中土绝大部分的商卖场所都比不上这边,难怪这边每期都有这么多人来。 总的来说今天这场也不算白来了,还是看到点东西了,长了见识。 黎川將他跟寧夏投注的共十八支签合拢,放到桌子前方一个鏤空的竹筩。 这个竹筩做得很精美,底下是一张精致的高脚几。寧夏开始看还以为是摆放装饰物,眼下细看顿觉不同。 黎川將这些投注签插进竹筩里,刚好没过三分之二的位置,投注签的色泽渐变,底面交接的位置灵光隱动,自內而外扩开一圈又一圈的奇异纹路。 竹筩內的投注签也开始產生了变化,隨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匀速转动。 寧夏上辈子就生活在科技世界,什么稀奇玩意儿没见过,甚至已经视之为平常了。但是她还是很少在自己如今生活的这个异世界看到这样类似於自动化的玩意儿,一时间顿感新奇,颇有种古今融合的奇妙感觉。 但是这个东西……寧夏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做著好看的? “等下你看就知道了。”黎川拨弄了下竹筒里的投注签,漫不经心地看著底下逐渐就位的人群。 (本章完) 第2384章 开始 第2579章 开始 “啪——” 一道不大不小的脆响响起。 座无虚席的会场声量骤然降低,能明显感觉到刚才那些杂音一下就压低了不少,显出几分异样的静来。 空置的展台上来了一位穿著淡青衣裳的男修。 然后会场的灯光一下子全集中到那边去了,加上这样一静,让人有种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上边的感觉。事实上……也確实是,场內安静下来后, 大家的目光很自然都聚到了“舞台”中心,等待展品上台。 “欢迎诸位贵客蒞临。这里是北区中卖场的白梟,接下来將由鄙人为大家主持竞標环节。” “竞標期间还请诸位保持安静,冷静应对,请勿以任何形式生事。诸位的配合也是为自己创造一个稳定的竞拍环境,我方会尽力维持一个良好的秩序。若有生事,导致严重后果者, 或將逐出会场,此后不得再进入东黎城旗下任何卖场。所以也请诸位谨慎行事, 后果自负。” “……此轮竞標公平公正,我方为交易展品的第三方,收取费用的標准已与送標方达成一致。中標者仅需支付最终標价,不加收任何费用。” “但还请诸位谨慎出价,按能力报价。若竞標成功却无法足价支付,將被视为恶意竞標,违者需全额支付竞拍展品的损失,並向卖场赔付展品底价四成的价格。我方还將追究恶意竞价者责任,此后將不予以入场资格。” …… 中卖场的姿態很高,除了开头那句贵客稍微客气点,往下一大段都是各种警示各种处罚条例,明显能听出北区中卖场对於竞標环节把控之严格,以及他们对於恶意扰乱秩序者的態度。 寧夏猜想这没放到檯面上来说的潜规则估计还有很多。只看那些暗中有想法人敢不敢犯上一轮,叫北区中卖场有机会动手。因为光是这些搬到明面上来的条例也看得出主办方中卖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毕竟如果投標成功却买不下的话,这边不仅要收取此轮拍卖所耗的费用,还要按照展品的四成折价做罚款。也就是说……你要买不下这东西的话要罚钱, 罚將近展品一半的金额。要给不出就拿你別的东西来抵, 然后最后这个展品还不是你的。 虽说这也是恶意竞標者的“福报”, 但是定下此项规则的北区中卖场地头蛇的架势也很足。反正寧夏这个局外人听了之后也有所忌惮,暗自琢磨起自己兜里的灵石够不够。 看著寧夏不著痕跡的翻了下储物袋,黎川都有些被逗笑了。这孩子咋这么实心眼……, “不必担心。虽说是明文规定,但卖场这边也不是强盗,他们的初衷还是为了卖出展品抽取佣金,以上条例是预防有同行捣乱或是那些意图空手套白狼的傢伙。若你手上灵石实在不足的话,移標的时候可以提出以物相抵,卖场会合理评估出价的。”黎川显然对於这边的规则还是很熟悉的。 “再说了……若你手上灵石不足,我这边有不少。放心,本座既邀你来便不会叫你空著手回去。”黎川大气地表示如果有问题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帮忙。 寧夏自然谢过这位长辈的慷慨,不过也表示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还真不了这么多。再说了,能不能拍下来都是个问题了。 那边两人说话间这位代號为白梟的修士已经完成了竞標环节的引语,並且一支四人队伍將一件展品抬上来。大概是为了营造神秘感,这件展品上还覆有细雾布,影影绰绰透出点流光,衬得蛮神秘的。 “来了。” “在下废话也不多说, 想来诸位等待也不耐烦了。那么便直接来上我们的第一件竞標展品,送標者要求明標,诸位可通过投注签竞价。” “若是不曾参与展品的投注,可取临时白签竞价,每轮可得三次机会。”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个在留標环节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不论家底如何都下场去看,恨不得两个时辰里把所有的展品都看光。原来如果不留標竞拍还有这个限制。 “倒是比上届少了两次。”黎川有些意外,因为上次是一轮五次。 不过也够用了。黎川暗忖,虽然跟价很不利,但对於预算够的人而言三次已经足够了,顶多多出一点而已。 “这第一件为壬申第一十七號展品,色红,外部有细麟状结构,拂逆之则灵流倒转,中有金丝状晶体,肉质比较细,注入灵类力量至少有六成回馈,暂鑑定为红笼石,品质中等偏上,公价已布,诸位有意者可通过王竹筩竞价。” 展台上的展品已经显现出来了,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中阶红笼石,外形特徵確实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过她从没有听过,在东南边陲也不曾见过类似的,应该是中土这边的灵材。 不过王竹筩?是这个么?寧夏看向托著投注签刷刷乱转的竹筩。 就她这么一会儿不错眼的功夫,这个仿佛景观的设置忽然有了变动。 底下的图腾进一步扩大,几乎占满整张高脚几的台面,一个等比缩小的图腾脱出底部,整个缓缓缓缓上升至茶几的半臂高度,灵光正下投映,底下的青色竹筩竟被透出几分淡黄的光影来。其內缓缓转动的十几根投注签也骤然加速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都只剩下一片残影。 隨即中间的竹筩猛地震动起来。 “唰唰唰——”签筒一般阵响起来,声音略有些突兀,说真的都有些嚇她一跳了。 眨眼的功夫竹筩中躥出一根投注签,直直往上直出,竟悬浮穿过上方的小片图腾,正居於竹筩上方的位置。 而那根原应该空白的竹筩上竟渐渐显现出壬申第一十七號,然后底下標价为十万八千九百七十二块下品灵石,正好对上下方展品。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公价。 寧夏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用法,修真界都已经用上震动感应器了。 “……我们有投过这个么?”好一会儿寧夏疑惑地问道,她记得她们的名单里没有这个才是。 而且它还贼贵。 “那是我送来的展品。”黎川道,他抬了抬手,那根投注签从阵中脱出飞入他的掌心。 (本章完) 第2385章 打听 第2580章 打听 对啊,她都忘了黎川也送了一批展品过来,只是对方似乎不太在意东西竞標得怎么样儿。寧夏与之同行甚至都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其中之一,现在东西都到面前都得对方指出来才知道。 这个展品签跟投注签一样的款式,但边缘多了一圈细小的纹路,应该是对接端不一样。据说他这个是一对多的,也就是黎川所送的所有展品都能用这根特殊投注签接收到公价信息。 两人閒聊间,外边已经慢慢地开始竞价了。 寧夏发现这个竞標真的跟拍卖不一样。后者的力度感觉要大一些,只要有人出价就一直喊一直喊,拼命地把价格往上抬,巴不得能翻个两倍三倍的价钱,只要能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了。 而竞標更像是一场公开展会,所有人都在审视这件东西,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根据现场的竞价水平报价。而且跟价也往往不太激烈,去到自己心目中的水平基本就停下了,让能出更高价的人上,整个场子秩序十分分明。 这还是明標呢,都只有这样的热度,估摸著今晚整场都是这样不温不热的样子。 因为东西是黎川这边出的,也不需要他们这边来看,只要等最终角逐者定价就行了。 黎川告诉寧夏这种红笼石是一种植物性的灵石,自红菱草中诞生的晶体,虽不是灵植,但本质上还是灵性石材,但是却有著红菱草的一些特性。 这种石块產出量也比较低,中土只有少部分几个地域才有,而且品质高的產量寥寥。像是这样中高品阶这样的红笼石已经算是市场上流通的比较好的货源了,想要再好的估计只能从一些专精此道的收藏者手中拿到。 而这种灵材一般都用做炼丹的辅助,据说用这种灵石以炼製具有附加特性的灵丹有奇效,很是受炼丹师的欢迎。 虽说是第一个出场的,但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有包厢的贵客急於出价,都不肯稍微等下了,想来这东西过不了多久便能落定了。 黎川將捋到手上的投注签送回微缩阵內。刚一归位,投注签便不断忽闪,不断变幻价格,前一个价格都还没落下便又换了个新的,显然已经角逐到十分激烈的地步了。 他看了几眼,確定应该可以去到原定价位便不打算一直盯著了,等著看最后的结果。 “怎么,你想要这个?”黎川见寧夏一直盯著场內报价的光幕,目不转睛的,挑了挑眉道:“若你想要的话,我那边还有几块儿,质量比这个倒还好些。我可以做主出给你,便不必与人竞价了。” 寧夏连连摆手。这误会真的是大了,她哪买得起这个.不不不,应该是她可捨不得用五六十灵石买这么一块儿灵材,那也太奢侈了。 她有些无奈道:“囊中羞涩,我还是比较合適捡漏。” “捡漏,哈哈哈,这说法可真有趣。確实,能便宜买的自然是便宜买的好,你说的对。”黎川愣了下隨即笑了起来,神色也变得生动。 寧夏觉得对方似乎是真的觉得很有趣,笑意不禁比以往多几分真。 说真的,这人虽然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待人和气,可是总觉得他很多时候的笑並不是发自內心的笑意,更像是一种对外社交的样子。但此刻他似乎是真的有些开怀,有……那么好笑吗? 终归只是第一件展品,除了早就看中的有意者,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出手,价格上升空间有限。虽然竞价人次眾多,可也没多久就落定了,价格定在七十三万八千九百块下品灵石。 这价格可不低,毕竟只有这么一块儿中上品的灵材。黎川有些意料之外,说是已经远超过他心目中的价位了。 然后展品当即移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黎川没有露脸,由中卖场代为移交,便有专门的人来送竞拍所得。黎川稍微点了下,然后给对方结算了这一笔的佣金,还分了点类似於小费的公差费,对方便喜笑顏开地离开了雅间。 “这卖一轮就交一次货?这样確实保密。”寧夏道。 虽说每次都要付跑腿费用,但是卖一轮交一轮还是比较保密的,不然结束之后一块儿交货就是一窝蜂的乱斗。 “其实也不算太安全,你以为给个公差费人家就一定会保密,啊?” 寧夏:?那还给? “不过也差不多了,如果你不给的话回头就有人能打听到你买了什么,这种人只要说一点基本上就把你给卖了。”黎川看寧夏想得还挺好的,立马泼冷水道。 寧夏:“……您不是说这里还算保密。” “这包厢上头的可都是人精,他们有的是打听的办法。若是正正经经的也就罢,也有的人不想好好地买东西,就爱搅和事儿,自己不买也不想叫別人买。要是有强人硬要问,移標的人是受不住压力的,” 所以这笔公差费基本上就是给个意思,这些人收了东西也会因这一笔费用稍微挪个路线,岔开下,其他人这样也不好打听,这也是中卖场这边默认的。 所付不多又能省事儿,便是给了又如何? —————————————— “小道友,还请留步。” 移標的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了。 他们干这个自然也懂得看人,哪些是好说话的,哪些是不好惹的,哪些是架子,又哪些人深藏不露,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的。这两位表面看著和气,但气场就不一样。 很危险。他的感觉这样告诉他。 这位中卖场的修士自然不敢多待,就怕一会儿会出事。。 结果最后还是被叫住了,他被当场嚇出一身冷汗,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站住。因为对方似乎用什么法子把包厢门別住了,推不开,让他想要装听不见都不行。 “小道友也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要向你打听点事儿。放心,不会破坏你们的规矩,只是需要你帮个小忙而已,一点点……” (本章完) 第2386章 阻碍 今晚的场面还算平静,整个过程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黎川要拍的东西已经过半了,寧夏也拍了三件,其中包括帮贺庆买的锡福晶以及长夜真人挑的一块儿亲水属性林材,还有她自己想买的平衡属性的灵性石块。 现在就剩下那块庚铅金还没出了。 黎川看她买的少,里头竟有一半都是帮別人买的,不由奇道:“你就拍这么点儿东西,没有別的想要的?” “弟子哪买的起这么多。”寧夏摇摇头。 那块平衡属性的灵性石块都有些超出她的预算了。虽不是买不起,但还是有些太贵了些,她鲜少买这么贵的灵材。要不是这块平衡属性的灵性石块著实有趣,很有研究意义,她也不捨得费这么多灵石去买。 而且接下来还要买那块庚铅金,那东西她思来想去还是有些在意。虽然很多人都买来不值,但如果价格不过分的话便拍下算了,总觉得不买会后悔。 “我记得你应该还投了这个。”黎川提醒道。 只见下方又抬出一件展品,块头挺大的,即便隔著幕布也能看出顏色挺暗沉的。从某个一闪而过的角度一眼就认出这块儿灵材应该是他跟寧夏最后一站看的那件展品。 果然下一刻竹筒便来了反应,所剩的不多的投注签里跳出一根签子来,如果是两人一起投的会是两根一起出来的,这要不就是寧夏的,要不就是黎川的。 “这是丁酉第八十九號展品,色泽乌沉,外部呈青金光泽,水泽还算浓厚,內不透光,质沉且结构紧密,灵流注入后有一定沉滯,暂鑑定为庚铅金,品质偏上等,公价已布,送標人要求明標,还请诸位有意者跟价。” 寧夏老半天才憋出去:“……比想像中还要贵。”起价就要十一万块下品灵石,都比得上黎川开始送標那块红笼石了,估计落价也是差不多的样子。而且还得看那些人投標的积极程度,搞不好会翻倍。 “那是,这可是万年以上年份的灵材,虽然风险不小,然成色很好,还是颇有价值。”黎川有些好笑。 如过真到百万块灵石,她倒不是完全拿不出来,但寧夏手里头的移动的灵石不算多,用掉了估计就得甩卖手上的东西去凑了。 她在中土这边还没站稳脚跟,不太想冒这么大风险去挖空心思竞价这么一块灵材,虽然她是真的挺想要的。 “你手里灵石不够?”黎川问道。 女修摇了摇头,她手里大概有个数百万下品灵石的样子,都是这些年的积蓄,在东南边陲那边已经是巨款一笔了,其实她在那边也不多用。然后她手里头还有一部分中品和上品灵石,但都是压箱底的,一般收入就不再使用。 似是看出她的为难,黎川道:“你实在想清楚,想要需要拍下这块灵材的话,我这边可以替你先付,或也可与中卖场以物置换……你跟便是。”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跟价就开始了。 竞价情况不说激烈,倒是出乎意料地热烈,可见还是有不少人想要赌一把的。毕竟这么大块庚铅金要是里头的转化率达到五成以上,那也是大赚了。假如是个空心的,外头也勉强还可以开发一下。这种灵材本身单价值也高,不然起拍价也不至於去到这么高。 “没想到这么一块破石头都有这么多人抢……这些灵修可真是財大气粗。” “怎么,你也想买?这种东西估计只有那些炼器师才会买,价格抬得虚高,也就只有他们愿挨了。” “……喂,你还真的买呀!別乱搞,咱可都是带著任务来的,要到时候有缺口可就全得你自己来补了。” 虽然竞拍与拍卖不同,但是一样都是为了竞价,核心就是价高者得,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开始部分寧夏也不费这个时间和口舌。 更何况开始就提价反倒容易虚抬价格,这不是在给自己找茬吗?所以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寧夏才开始跟起价来。 喊到现在到四十一万块下品灵石,比预想中好一点。 虽说这东西有公价在,但公价是原始开发的成本价,其实只是让你知道它最基础的价值到哪里。但是当它真正流通到市场上,价格自然就会翻倍上去,翻个十倍也不是没有的。所以如果她能以七八十万块灵石的价格买下都还算合適。 假如她就此翻手卖出去,百万数可能都会有人愿意买。 好吧,她觉得自己现在飘了,几十万的灵石说投就投。以往在东南边陲,三四万灵石买一堆硬货都心疼,结果来到中土这边通货膨胀,只买一块灵材都要几十万下品灵石……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寧夏感慨了下自己现在的膨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价,心下祈祷自己能以八十万灵石左右的价格拿下,这样就不会太影响她手里的流动灵石。 可惜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寧夏从四十一万下品灵石开始跟,还是参照了黎川的跟价技巧,不会显得太积极但又不至於脱离价格圈。 明明越到后面人就越少,眼看著快要落下来了,然后……问题就显出来了。有个人一直跟在她后边,每次都比她多个一万的样子。开始还不觉得,但是那种被紧跟的感觉太明显了,还越来越突出,到最后感觉就剩他们俩了。寧夏还哪有不明白的?这人估计就是她买下这东西最大的对手。 “八十一万!”对方又加了价,截到了寧夏的底价。 已经过了八十万……寧夏有些犹豫,还跟么? 这已经是公价的八倍了,距离市面普遍售卖的价格不远,如果不是这块比较大都没有购买的必要了。 “八十七万。” 这个价一出寧夏便不由得顿了下来,心下开始想放弃了。虽然她確实有些在意,但再买下去就是冤大头了。如果她实在需要的话还不如请黎川日后帮忙留意。 而且那个人如果是冲她来的,估计再两个八十万可能都会跟,自己手上灵石不多,没必要溢价这么多买下来。 寧夏最终还是向现实屈服了。 第2387章 通云 “九十万。” 確定有人接上了她的报价。 寧夏猛地看向旁边的人:“不用了,这东西有些超出我预算的价位,不用跟他们置气的。” 跟价的人变成了黎川。对方刚才明明还在抱怨她为什么要到这种场合买这种东西,他可以找更好更便宜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都到五六十万了,没可能现在都到九十万下品灵石才开始觉得这个价很值。 “现在不一样了,这竞价的人可不是真心想买东西的。”黎川冷笑道。 虽说说这跟价的人有些刁钻,在互不相知的情况下她也没法说对面跟价就是故意的,毕竟除了她们之外中间也时不时会跳个价。或许对方也跟她一样想要这块庚铅金也说不定? 不对,她在查看这块庚铅金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也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这些人是知道她对这东西有意,他们或许冲的不是东西而是……她。 “方才有人窥视了此处。好小子跑得倒快。”黎川冷笑道。胆儿可真肥,修为还不低的样子。 “扶风你忍得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了。” 黎川说了句叫交给他后就真跟那边干上了。 …… “一百一十万。” “兄长!別再闹了,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更別提这东西你买回去也没有用,何必赌气?” “我现在可停不了。”人都已经得罪了。青年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继续跟了价,直接跳到了一百二十万块下品灵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现在场里就真的只剩他们两家在对价了。 並且本著“时限不破竞价”的原则,因为无法定下结果来,中卖场又延长了一轮时长。 方旭月头疼得很,这傢伙可真的是从来都不听劝。 兄妹二人沦落如此,她从不去无谓地怀念过去的生活,也从不作无意义的留恋。虽然现在这样能够保护自己的兄长很好,但偶尔也会想念过去那位温和的兄长,至少讲得通。 但是她能怎么样?她也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还是对她最好的那个,虽说通云门平日里各种揣测他们兄妹二人的恶劣关係,然实质上怎么样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別人不知道,方旭月却清楚方旭日是生病了。 父母惨死,家族败落,流落魔道,这些年来不得不在一个疯婆子底下屈膝……一样的处境方旭日的日子比她都该要难过许多。他早在不幸和各方压力下扭曲了。 不然昔日温和斯文的人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沉浸在男女易换的怪异爱好中。 罢了……不过是块破石头,爱买就买,大不了她这边出一些。只希望那位不要这么较真。 对於忽然安静下来的妹妹,方旭日看似浑不在意,但他心下还是难得有两分高兴的,毕竟他虽然看似在修界张扬肆意,然底下实质上却是万丈深渊,无人能帮他…… 这日子过得这样毫无盼头,又怎能不允许他自个儿找点乐子。他微笑地跟了报价:“一百二十五万。” 寧夏这边包厢气氛也凝滯得很,她已经全权退出竞价了,退给黎川经手。 对方除了开始被挑衅的时候显出几分怒火来,后头一直都很稳,他似乎已经料到对方难缠一点点地磨,五千五千的加,大有要磨死对方的意味。 可哪怕黎川这边喊价幅度小,也经不住另一边还价高次数频,一下子就去到一百六十万下品灵石。 真不敢叫人相信一个按黎川说本价只值五六十万的东西却喊出这个价格,寧夏在这看著实在是有些心思复杂了。 那个人果然难缠,如果是她自己竞价早就放弃了,因为她是怎么都不可能为了一口气跟人扯个半天,还数倍的价格把东西拿下来。这也太浪费了,跟这个比起来那块庚铅金好像也没稀奇。 不过黎川都说了,这是对他对於玄天剑宗的挑衅,他吞不下这口气。那就是面子问题……她要这会儿冒出来阻拦才更说不过去。 更何况黎川数百岁,她的年岁可能连人家零头都不到,人家自然有人家的想法,没必要以狭隘的自己猜度广义別人。所以她乾脆就乖乖待在这里等结果出来,同时又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仁兄出的手。 萧白?唐媚儿?还是別的什么人?寧夏不知道,反正总有一个是。 这可真的是见面凭空惹得一身骚。 然而就在寧夏以为对方会一直死扛到底,跟到一百七十八万枚下品灵石便迎来了转机。 对方忽然就不跟了,骤然停下来,不带一点犹豫。这样让想著要不要喊再加一轮的主持修士都愣了下。 “翠微真君,他们停了。”寧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结束了。 虽然知道肯定看不到行跡,寧夏还是凑近前方高台遥望过去,似乎意图把藏在某个背后的人翻出来。 话说这就不会是……在演他们吧?还別说,像是这种地方自古以来都少不了托的存在,硬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她也没有忘记黎川之前说的,这观望阵法容易暴露信息,只忍不住往前看了下便迴转了。结果当然是没看到什么。 “性子倒是挺硬的。”黎川不知道在笑谁,嗤笑了声。这气息一探便知是通云门的人,尤其是媚容一脉,几乎都是修这种歪门邪道,吸生人骨髓甚至於魂魄的东西,因而连骨子里都带著邪气。 他们玄天剑宗速来与魔道无甚矛盾,甚至称得上是上层大宗中对魔修比较平常心的。 这些人不犯到他手里也就罢,修什么道也与他无关。偏偏对方明明已经知道他是谁却还是胆大包天伸爪子过来,那就別怪他。 黎川是个温性子,但不代表上宗的那股子傲劲完全不存在,只是隱藏得深一点儿而已,对这样近乎挑衅的行为自然忍不下。 “我看他应该尚未死心,肯定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阻碍,不然他怕是不会罢休的。”黎川冷笑,他没有错过对方那股子不安分的神魂气息,开始分明是侵略性十足,后来才被强压打断的。 那便叫我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有几斤几两……如此才好来个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第2388章 再现 东西送上来了,黎川隨手把东西给了寧夏,却只收了她一半的灵石——也就是她当初截止喊价那个位置,八十万。 虽然东西已经超出她想要支付的价格,但是也勉强付得起,既然此物与她有缘,多付一点又如何。 寧夏怎么样都做不到东西她一个人拿了却只付一半价,无功不受禄,这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但是黎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让她拿好,也不用她分一半出来,说是自己那边商线要找这个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就当是这次帮忙的酬劳好了。 最后寧夏推脱不过,便把东西收了下来,並且暗想回头给对方翻翻合適的亲金属灵性石块。当然像是五丁煞石之类的她是没有了,別的还有机会可以找一找。 这样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之中。竞標就又恢復了平静。大家依旧是有序报价,偶尔还是会出现像刚才。夏他们这样激烈的报价情况,感觉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竞標环节的后部。 要说这次寧夏也真是大开眼界,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灵材珍宝以及各种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高標价,她才知道不久前让自己焦头烂额的一百多万灵石真不算什么,有的是財大气粗的人。这中土修士及至势力都积累深厚。 不过越到后边,包厢上方叫价的人似乎越少了,仿佛在顾忌什么一样,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为著某件材料“缠缠绵绵”了,反而显得有点异样的静。 “那是想要留著等压轴。”黎川告诉寧夏。 他虽神色淡淡,心下却颇有几分奇意。这些人看怕是早就得到了某个消息,知道后头压著的是什么,不然也不会这样一致行动。 据他所知,这上头有好几位可都是好与人爭夺的主儿,也不管能不能立马用到反正只要看上就会买,这下也都忍住收手了,著实古怪。 还有刚刚来试探的那位通云门的小崽子,也得奇怪。 “接下来是这是庚戌七號展品,它与接下来的六件展品都出自同一位送標人,为同同种质灵材,但纯度、精度和大小都不一样,但依旧是值得收藏的绝世珍品。按照我行评估,这六件展品均无公价,且送標人要求暗標並不设定投標条件,请诸位踊跃参加。” 那位主持的修士一番话激起千层浪,一下子就激得全场沸腾,尤其是底下那块公开区域已经称得上骚乱了。 包厢里的寧夏有些疑惑,听这意思就是接下来的六件都是同样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没有公价……难道它们都没有参加留標环节吗?这也太过於特殊了。 即便寧夏之前从未参加过中卖场的活动也知道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而且暗標……这比明標还刺激。 看来这就是他们等著的压轴大戏。不论是寧夏还是黎川都能明显感觉到同一时间有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都投向中间的展品。 中卖场这轮搞得是真神秘,也不说是什么东西。明明先前每样展品出来都会报一下名,虽然只说暂时鑑定为x,但事实上已经认定是这种东西了,估计是供人参考的,也让竞標者心里有个价位。 不多时东西就抬上来了,而且比起先前的四人抬轿都快成了八抬大轿,还有三五个元婴修为的工作人员护在周边,似乎怕上头那些人一个激动直奔下来抢东西走。这也进一步提起寧夏的兴趣。 当然也激起了在场眾人的兴趣。一个个不说抢个头去看,但眼睛都快看长了,就都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才引起中卖场这样重视。 外层几乎拖地的黑布黑沉,盖著东西一丝光头不出来。但隨著抬动间,里头的东西很快就显出端倪,不管是一知半解的还是知情者都有些瞭然。难怪这东西上盖著的不是先前那种透光的薄纱,用了这样厚重的料子,敢情要是透出点光都不用等彻底抬出来,估计已经露馅了。 他们才发现这布原来是不是布,人家是一件正儿八经的的遮光性法器。 而不等那张拖地的黑布彻底扯开来,便有强光侧漏,挥洒到全场。眼尖的更是看到其內露出的一角如水般澄澈剔透的质地,这一瞬整个场內的人都有些难以睁开眼睛。 中卖场似早料到眾人这个反应,演技手快地拿出个晶石罩子拢在上头,將石材本身的强光收拢在罩子里。但那种闪耀的感觉依旧不容忽视,估计十几里外都能瞧见。不过眼下有了罩子整体看过去已经没有这么刺眼了,刚才那是照得大家没法正常看。 即使隔了那么远,中卖场的人还特意找了个罩子收强光,里头的东西只模模糊糊透出一个影子。但只那么一眼,寧夏就已经断定那是什么,这快闪瞎她狗眼的东西不就是星云石么? 见鬼了,也不知道这么大块星云石会害死多少人?又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寧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可怕未来。 “这便是他们等的压轴好戏,確是有几分东西……”黎川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道。 这东西他自然认得,而且当初他跟寧夏当见面的时候交集之中便有这么一件东西。他那时候拿出来的那块只有不足拳头大小,这一块都足有半人高了。 对方倒也没夸大,確实可以传世的珍品。难怪一个个强行按捺著的欲望也要等来这压轴之物。 黎川看好戏般打量了下头星云石,侧头看向寧夏,顿了顿。这孩子怎么看起来有些惊恐啊? “东西是有什么问题吗?”黎川有些好奇地问道。 上次他看寧夏的反应就有些古怪。但是他当时只是个掌柜,『但行交易,莫问始末』,自然没必要多问。现在不一样了,黎川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的。 黎川当初替某位代出了这么一块东西,后来两方没有再合作,他也就没机会看另外几块了。但东西是好东西,功效如何他也知道。 可这样明显的好物为什么会招致寧夏这等反应? 第2389章 爭夺 这东西问题大了去了,我说……寧夏心下暗道。 但是她也留了个心眼,原先在外边这种地方讲这些东西就不安全,更何况刚才那一出更让她觉得这看似保密的包厢其实处处都是漏洞。即便有黎川在,难保会有更厉害的高人藏在后头把他们的密谈全都听在耳里。 別的有也就算了,关於这星云石的消息就有些过於骇人听闻了,而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从哪知道的。 且在这么多人都想要得到星云石的当下,她讲这个等同於投弹。所以还就別说了,至少別在这里说,祸从口出。 寧夏只能小声道:“只是觉得这东西不太值。”她煞有其事地说。 可这东西连公价都没有,投的还是暗標,寧夏又哪能知道它值不值?她一直表现得很明显,就像早就知道这种灵材的样子,上次也是对於那块寄卖的星云石也毫无兴趣的样子,黎川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东西有问题,但不方便说。 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本座对此物並无属意,且场內超六成的人都想要,必得出高价溢价,本座便不趁这个热闹了。”他也不怕別人探著耳朵往这边听,光明正大地道,因为这就是实话。 不感兴趣,確实……对方上次有那样的现成的还非得搞寄卖,他真想要就不会拿出来卖了。就算不看他背后的势力,但黎川个人的財力也是完全买得起的,翻百倍千倍都是轻轻鬆鬆的那种。 “莫想太多,且安心看瞧瞧他们这唱的是哪出?”黎川倒是心宽。 唱的是哪出……寧夏却是有苦难言,虽然看起来好像跟她没啥关係,但她心里清楚这样大体量的星云石要全都流进中土,有朝一日事情爆发了,半个修界都得炸。 可能就有人奇怪了……为什么星云石有著这样的危害却没有大能发现这个问题?不是他们不想发现,而是这玩意儿自出世起,它的產量就少得可怜,只在那么一处出產过,后来全都是那批来的。 而其中拿到手选择使用且符合使用条件的人又是少之又少,最终得到这东西並转换资质成功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试问一个这样稀少的东西又能给世人多少机会看清它的真面目?寧夏要不是上帝视角她又哪能知道这些? 按照寧夏猜测,以往那些真的使用了却没出现的,要不就是用过成了但没发现自己魔息缠身,要不就是如同原书中王静璇的那位蓝顏知己一样横死魔息的污染下。又不是每个人都有王静璇那样本领和气运,能在死者身上发现残留的魔气,並將其与星云石联繫在一起。 反正大概是受某种不知名的剧情力量,星云石自出世到它最辉煌的时期都没有人发现它身上的问题,直到王静璇揭开了此物的迷纱陈才揭开其间让人避之不及的真实。 当然,以现在眾人对於此物的疯狂迷恋,大概她衝出去大喊一声『这是魔物』估计都会被人家唾沫淹死。寧夏只在意这玩意儿流出来会不害到她和她身边的人,以及扰乱眼下这个本已经乱到不行的修真界,真没必要亲身卷进这摊烂事里。 两人密谈间,外头就已经打疯了,气氛之热秒杀先前任何一轮。 不断参与叫价的人出现在法器上,主持的修饰都看不过来了。只见接收法器这边连续不断的变换报价在快速变幻中都快不成形了,但是价格却还在以叫人难以想像的速度不断攀升著,已经长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恐怖程度。 中卖场这边既承包了这批標品,甚至放下身价配合送標人,自然收了巨大的好处,也眼馋著事成后那大笔佣金,因此今天这场压轴可谓是费尽心机地安排。 作为卖场本身,他们当然不可能只会待在东黎城等人来收东西,走南闯北挖料子肯定是少不了的,像是星云石这么稀罕的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过手,而且还是这样大量史无前例的星云石。 这让他们预见了中卖场一炮打响的场面。加如今天这场买卖能成,他们北区中卖场將不仅仅只是北黎城核心卖场这么简单,他们或可成为天下第一卖场。 当然,首先他们得让这六块星云石以超出市面水平的价格出去。 这么多人愿意出天价,竞高价买这东西是有些出乎他们意料了,事先准备好的託儿也派不上用场,可价格牌上的数字却一个赛一个新高,仿佛灵石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十一万八千块中品灵石。” “十二万中品灵石。” 是的,灵石单位已经来到中品灵石了,一块中品等於千块下品,如果不换单位估计连投注签都快写不下来。 “十二万三千……”青年还欲再投就被旁边的小女孩儿拦住了,对方稚嫩的面容上有著成人特有的成熟。 “兄长,不要再跟了,那个人不计血本,再多也是给他餵价。”她沉声道,明明应该是小孩儿的稚嫩声音此刻却带著成人才有的认真和严肃。 “……”青年扶额:“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我们是双煞,不是双龟。你信不信明天就又会出现关於我们的离奇谣言。” “……你可以买下一颗。”小一点的。 “真不知道你这最近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小心翼翼的,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方旭日抱手略有些不快。 “……如果你兜里的灵石够把整个中卖场都拍下来那就当我没说。別说怪我这做妹妹的提醒你,你刚、刚刚、刚刚刚……连拍数件『有趣玩意儿』已经光了我五年的积蓄,都是你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方旭月面无表情道。 “那確实挺有趣的东西……” “可你没有灵石了。” “我……” “我们没灵石了。” “那我——” “没有灵石了。” “够了,我知道了,等下一个才拍是吧?!”方旭日怨念道。 第2390章 突发 “哼,二十一万块中品灵石……么?”明暗交界处,会场明亮的灯光透入,映照在黑暗的地界,衬得格外的晦暗。 “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行,但……” “得加钱——” 寧夏还在这看热闹,忽然眉心一阵发热,真灵火种似乎在里头翻腾了下,她有些疑惑。 虽然她老是吐槽体內几个祖宗没事儿就打得昏天黑地,整天不干人事儿,但事实上经过了这些年的磨合,他们至少懂得配合了,也知道她这个宿主的身体承受不住更深程度的混战,好歹也懂得磨合下,不瞎折腾。 而且经过大尊者跟元衡道君的封禁,它们的状態也平衡不少,日常还是能控得住的。 这些外部的力量中真灵火种大概是最特殊的一股,它已经渐而跟寧夏的血脉合二为一,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其实它在体內流淌的大部分时候都跟灵力甚至於血液流动的感觉没差,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凸显。 而且据寧夏观察,这贪吃的傢伙一般只有碰到高质能量的天材地宝时才会给一点不一样的反应,平常点的东西它都懒得抬一抬嘴皮子,这会儿不知道又是有什么馋到它了。 只是下一刻再有动作的变成了重寰和如璋,这俩也坐不住了。 最近出门在外,寧夏也没法子给他们出来放风。所幸他们都乖觉得很,也不会挑这种场合惹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掀——” 雪亮的剑身明晃晃的,发出阵阵微不可觉的剑鸣声,寧夏连忙把这俩祖宗一把拽回来:“嘘——”她拍了拍俩柄灵剑示意他们安分点。 然他们不仅罕见地没听话,反而嗡嚀声越发强烈,剑身不断晃动,寧夏都快制不住了。 撞鬼了?旋即寧夏顿时惊魂不定地看向展台中间的那块儿还在疯狂叫价的星云石。 旁边的黎川也是神色严峻地看向下方,两人对视,像是在响应他们的惊疑一样—— “啪啦!”一阵近似於琉璃製品碎裂的声音骤然在安静的会场响起。 “哐当!”“哐当!”“哐当!” 隨著一连串仿若相连共振的琉璃脆响声,场內的灯光也变得不稳定起来,照明的法器接连碎裂,会场的光照一下去了一大半,並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变黯。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到某种寂静当中,旋即场內迸发出一阵剧烈的议论声。怎么忽然就这样了,这是怎么了? 经验丰富的卖场人员迅速反应不对。这会场照明的法器至少也是玄级以上的,中卖场了大价钱打造这个灯光就是为的就是让进入展台的展品呈现出远超其原材的品质,也算是营销的一种方法。 可是这些法器都是由后台的同僚管控的,就算一盏两盏出意外,也不至於出现这样大规模的破裂,出现这种情形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意图恶破块会场系统。 他们也当然不可能就是为了闯进来打个招呼,在这样的情形下来只会为一个目的而来。 这下子什么都没法进行下去了,这批送標展品只是寄卖在他们这里严格来说並不属於他们。他们只是代为竞拍並从中抽取佣金,且他也因为某些缘故没有对这批展品进行估价,假若在这中间出了意外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额赔款。 “快快,收起来!暂停竞拍,暂停——”主持的修士慌张地喊道。 然一切已经迟了,暗中窥视了许久的人已经做好了一手准备。 底下展台周边那一块儿灯光全数熄灭。 而展台上唯一一件展品还未撤下。抬著它的修士赶紧加快脚步,他们感觉到有阵风从耳际飘悠而过,明明是轻飘飘的风,却仿佛生了爪牙一般“捆住”了他们的手脚,並且越缠越紧。 这会儿任谁都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怕是遇上强盗了。虽然不知道是何方胆大包天之辈敢公然对中卖场下手,但现在已经造成一些影响了,难保会出更大的祸端。 不行,抬展品的几人就想向后台接应的人员呼救。 但那股邪风就像预知到他的反应一样,无声无息地將几人全都包容起来。 看不到敌人,也不知道捆住他们的邪术是什么,他们只感到捆住手脚的力量越发强大,渐而蔓延至全身。胸腔、后背、腹部、臀部……一整个连成一线猛地收紧。 主持竞拍的那位號为白梟的修士见那几人还不过来,在那边摇摇晃晃的,还以为他们力量不够,连忙凑上去焦躁道:“你们怎么还不走?抬不动也不早点说,赶紧的……呃——” 一股血淋腥气照著他淋了满面。 而在他半臂之前的人,或许还能被称为人的存在,浑身颤抖,对著他这边的方向,颤巍巍地伸出了不成形的手。隨即似是遭受什么剧烈的外力衝击般,整个身躯扭曲得不成人形,腰中折断,倒在了地上。 “碰——”“碰——”“碰——” 接二连三的,抬著展品的另三个人也相继步了后尘,血沫自四面八方泼散而来,將白梟糊成了一个血人。 这会儿白梟才知道恐惧,连心心念念的星云石也顾不上了,连退十数步。只是刚才一连蹦掉四个猎物的“妖风”又怎么会放过送到眼前的美食? 修士的鲜血和心臟可是不可多得好东西,今晚它也可以饱餐一顿。 那位刚还风光霽月的站在台上,抬手便是千万灵石起伏的白梟,就这样成了某只怪物的盘中餐,化入满地的血肉当中。 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下方已经杀成了一片,黑暗中瞬间就尸横遍地,血流满地。上方尤其是包厢內的人还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如璋重寰他们这样反应起,寧夏就觉得不对,果然下一刻就是异变。 黎川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这不能待了,拿上东西赶紧走。” 寧夏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所剩无几但仍在转动的投注签,隔空抓了一把將残留其中的气息全给掐灭,以免有心人利用,隨即快步跟上黎川的步子离开了包厢。 神秘人:烟火表演是另外的价钱。 第2391章 可是要干活的 第2586章 可是要干活的 这个时候外头迷宫样儿的包厢显现了它的“用处”,当然是没有用的用处。 所以现代社会那些公共场所天天查检消防安全果然是件十分必要的事儿,就是怕有天碰上这样的意外,一群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乱冲乱撞半天,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乱。 甚至有元婴修士不信邪尝试强行轰开顶上的建层,结果没能抵过上部平填的坚硬灵材以及各向连通的禁制网络,一下就被反弹得好惨。 寧夏终於知道为什么竞拍场上那些人为什么面对这么多宝物都不为所动,可见北区中卖场为荫蔽和安全下了多大的血本。 不过眼下大家都没空去管保密性的事情,绝大多数人东西买过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只要带个人就能跑了。如果这该死的走道不那么像迷宫就好了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眼下这情形真的很像在搞消防演练,这些修为不一,来自於不同势力的修士提著剑夹著法器神色匆匆地快步穿梭其间,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黎川嘱咐寧夏跟紧然后领著他当先开路,他们要到通道口处看看能不能过不能按正常路径离开。 “这下方涌上来的是什么?”不远处有人传来了惊呼。 “该死的!哪个蠢货把下边的道给开了,那么多魔气,赶紧关上。” “不行,门板从外边扣住了,合不上。不是,这是什么?”见那股也说不清是什么,但人叫人心下发毛的气息在外部徘徊,似乎想钻进来,这边挡住门的人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亏,一连拍了十几张地阶的防护灵符才勉强封住门板。 另一边几处守著出口的人也有样学样,堪堪封住了两处空间的联通。但这也不是办法,外头那股与其说是“气”,但事实上更像活物的东西似乎知道这里头藏有大量食物一直在外头鼓动。 “到底是哪家的魔修在此作乱?也不怕中卖场事后清算……” 別看对方好像轻易就闯入到会场来,扰乱了这边的秩序,但中卖场可不只是一个人,也並不是一个单纯的组织。它身后站著的自东黎城向四周延展出去的无数势力,由他们共同把控著中卖场,这个特殊的组织这些年为他们盈利不少也为巩固东黎城的特殊地位付出不少。 因此即使中卖场每天经手成千上万的珍品也鲜少有人打其主意,毕竟谁也不知道招惹了一个中卖场会遭到多少势力的追杀。 不过说来也奇怪,发生这么大的事中卖场竟然都没有採取行动,这对於昔日因为一场没有成功的劫掠灭了数个家族的北区中卖场来说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 “中卖场?我看中卖场自个儿都应接不暇了。你瞧见他们人了吗?底下那股血气,估计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们驻场的人本就不多,要等他们反应过来从北区抽调人都不知道得等什么时候了。” “你竟然还妄想中卖场会派人搭救我们?他们就惦记著那点子货物,现在第一反应怕都是抽调人去追东西。”至於他们……还是自求多福吧。况且说句难听的,中卖场可能还巴不得他们出事,这样那些卖出去的东西还可以回流,他们只要过来收尸就可以了。 从这个角度看还颇有这个可能…… “再说了,就算他们赶来了发现作乱的是个心狠手辣的大魔,怕不是比我们跑的还快!” “这些魔修可真是可恶,平日里什么都插一手不说,连这种场合也……”说话的人大概对魔修的不满由来,一说话就特冲,直接指代了整个群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我们魔修什么事?只是袭击的人碰巧修魔罢了。我看你们这些灵修就是对我们魔修有意见,趁机把锅扣在我们头上!” “何云涛你烦不烦?怎么每每讲到这个话题都有你份?身为仙门弟子却去修了魔那是你自己的的意愿,可这一日日非要討要公道的不也是你吗?” “灵修魔修本就不一样,你们魔修嗜血好杀也是公认的,承认这一点很难吗?况且造成眼下这样的局面还在楼下大杀四方的人不正是魔修吗?此事你们无可辩驳,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你……” 因为对外通道都被堵了的没法出去的寧夏和黎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竟然因为灵修和魔修吵起来了? 该说是她太高估这些人了,还想著这事会不会就是內鬼乾的,说不定罪魁祸首还藏在他们之中看戏呢…… 寧夏实在搞不懂这群人的逻辑,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在这理论? 当然搞不清楚重点只有那小撮,大部分人都在寻求脱身之计。 之前也说过,这个会场设计很古怪,上下两分层,包厢的空间显然是独立出来的,跟下方几乎不相通,这边四个通道是他们目前唯一所知可与下方相连的出口,但现在也被堵起来了。 而他们进来时的入口可还在下边啊,也就是说他们得在上边另寻出口了。 疾走时,重寰就跟警报器一样不断鸣叫,如璋也完全被传染了一样,现在寧夏已经分不清哪是哪个了,只略微有些头疼。 像是在响应一样,她忽然感到眉心一阵突动,伴隨著如烈火焚烧的炽痛感不断在其內翻腾:“嘶——” 这回是真头疼了:“行了,知道知道了,我这就放你——” 听到动静,前头的黎川也不得不停下询问她情况,寧夏也不急著回答,抽出了重寰,掌心凝起一团莹莹的清气和上剑柄底部。 纯白的灵力托著剑身缓缓升起,旋即有淡淡的红沁出,然后是一丝丝到一缕缕,再和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如藤蔓一般直攀而上,迅速没入剑身,很快就连剑锋处都附上了淡淡的金红。 黎川颇有些意外地看向旁边的女修。 寧夏也无暇顾及黎川这么看她了,她还在极力控制火焰的流出。够了,就这么一丝就已经够了,再多可就控不住啊,堪堪截住还想流出的主体火力,剑身迅速脱开,仿佛十分兴奋一样和著浑身火焰腾起。 “出来了可是要干活的!” (本章完) 第2392章 黑雾 第2587章 黑雾 寧夏弹了弹还在转悠的灵剑:“別再转了,赶紧干活!” 灵剑似是很不满一样嗡嚀了声,然后还是听话地转到前边去了。 寧夏示意黎川可试著跟著它走一下看看,重寰本身对阴邪类的力量就很敏感,所以子自刚才起就没停过,估计在他心里这边完全就是个魔窟了。 真灵火焰本身就是一种至阳至纯的力量, 可克制世间绝大部分阴邪能量,这两者搭配起来在眼下这个情形简直就是雷达。 寧夏也不是想去当“屠龙”的勇士,所以当然不是打算就这样杀出去。 虽然上层包厢明面上肉眼可见地几个出口都被堵住了,但是绝对还有这別的通道,毕竟中卖场弄的包厢隔层又不是真的迷宫,除了供客人正常出入的通道肯定还有供工作人员使用的出入口以及应急的道。如果能找到这些道说不定能出去。 重寰的效率很高, 真灵火焰加持下流窜於通道间,很快就给他们蹚出一条路来。 这片包厢区域远比她们想像中要大, 她们方才活动的区域原来只是外层。 隨著重寰引路,包厢上层逐渐显出了其原貌。除了下方展台周边一圈的包厢,其实在往里走还有大片区域呈环状围绕著包厢。不过应该是杂物间工作间之类的地方,显得比较粗糙,没有包厢那么精美,寧夏一路上看到了类似於清扫工具的东西。 这越发肯定她心下的猜想。这附近一定还有別的出口,並且应当是直接对外的那种,不然这么大的活动区域总不能绕半天又回到中间展台的出口离开吧。 “怎么了?”原先重寰转得好好的,忽然顿住了,似乎在某个岔口迟疑。 寧夏连忙走过去,看了下,这边的通道刻意造得太相似了,没有一点可辨性,反正她是分不出来, 真不知道之前在这边工作的人是怎么辨別的。 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寧夏薅住灵剑:“前边是有什么问题么?” 剑身微微一晃,像是在摇头.不, 寧夏很快就发现他那根本不是“摇头”,而是—— “啾——”伴隨著某种尖锐的啸声,大片不详的黑雾纷涌而至,一股混合著浓厚血气的腐烂气味扑面而来,顿时让人浑身毛髮直竖。 异样的死寂间,似乎有什么自阴风中升起,攀爬起她的四肢。 寧夏感到一种熟悉不明由来的惊悚感,仿佛她曾经在某张疯狂的面孔下感受过一样,极度危险且窒息。 见鬼了,这傢伙怎么冤魂不散! 巨大的衝击仿佛在挤压她的內臟,胸腔內的一团气在不断鼓动,叫她有些噁心欲吐。就像是导火索一样,迅速引燃了她体內躁动的力量,刚。在她的压制下,勉强冒出那么一丝儿来的主体力量彻底压不住了。 底下老神在在操控的男人忽然发出一道疑异的声音:“嗯?” 他抬手一挥,將散落一地的晶亮石块儿给扫进了袖口,只余满地血污。 什么鬼玩意儿,还敢扯她的胳膊腿? 火焰从她的腕部腾起,迅速向左右两边蔓延。那些粘粘的黑雾像是碰到了克星一样, 唯恐避之而不及, 迅速撤离寧夏身边, 期间还发出阵阵刺势似是活物被灼烧痛苦而產生的嘶鸣声。 脱胎於凤凰的真灵火种至纯至阳, 可以克制这世间绝大部分阴邪类的力量。按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磨人的黑雾立马就会远离寧夏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明明都已经放开了寧夏的手脚,围出一片真空地带,但又忽然间跟疯了似地扑腾上来,还比之先前更加凶狠,將寧夏整个人都包裹在里头。 它们就像飞蛾一样,明明如此畏惧著火焰的力量却不顾后果地衝过去,任由火光吞没,这疯狂劲儿叫人费解。 寧夏原先只是打算控制著真灵火种浮在体表上驱赶黑雾,也是为她体內的平衡著想,可这些疯狂的黑雾大概是不能用常规的方法驱散。 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寧夏手腕虚空一拽,一缕火光掠过,熟悉的战友便落到了她手上。 “你刚才去哪儿了?刚才喊你都没回应,也被吞了吗?”寧夏有些惊喜道。 重寰剑发出一阵仿佛不满的嗡嚀声,与主体相连火焰力量流匯,雪亮的剑刃上铺的金红焰光越厚,兴奋异常,对於周边的层层黑雾跃跃欲试。大有人她这个主人一声令下便能立马剿灭周边的敌人的意味。 “行行,知道你闷久了……等等!我才是你的主人。”寧夏有些无奈地摁住了跃动的剑柄,阻止对方要自己上去大展身手的欲望。 她又拍了拍身后也在不停拱动的另一柄灵剑:“那边就麻烦你了。”反手將它往黑雾外的方向一推,示意它去找另一位应该也陷入了麻烦当中的长辈。虽然知道以黎川的修为也不必她来担心,但这黑雾和黑雾的主人……反正还是赶紧匯合比较好。 总觉得待这里很危险——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黑雾。 如今如璋也已经基本上认了她为主,虽比不得本命灵剑心灵直通,但是也能通晓主人意,还是比较容易解读她的指令。 这柄一直都显得很安静而沉稳的灵剑开始似是有些不愉,缠了下她的手腕。但是对方也不是新剑了,跟隨元衡道君多年算是经歷了些世事,是知道轻重的,接收到指令后就迅速脱离了这块黑雾区,估计去隔壁帮忙了。 该说她这个主人做的可真废,灵剑竟然比她还靠谱。 寧夏手持重寰,在锋利的剑刃处轻轻划过,如同得到允许一样,原先只敢一丝丝通过去的火力迅速化开,壮大,瞬间就腾起几寸高。 火光映照下,剑身与火焰交织,衬得她双眸格外明亮。 她往中间缓缓蠕动的黑雾直砍。 原先乖顺贴服著重寰剑身的火焰暴涨而起,张牙舞爪地朝著胆敢包围过来的大片黑雾开刀,无形无像的火焰化作最尖锐的利刃对向“敌人们”。 “刷——” (本章完) 第2393章 引 这些黑雾应该绝大部分组成应该是魔气,但感觉又有些不一样,带著诡异的活性,像是有意识一般。其中还掺著浓浓的血气,如同从尸山血海中提炼出来一样腥臭难闻。 寧夏曾经就在那个人身上感受过,当时似乎还不够成熟,所以用真灵火焰一烧基本上就散了。 可是那人功力见长,连这黑雾也变了,更加诡异难缠。只这么薄薄一层真灵火焰仅只能做到驱散,无法彻底消灭,难道真的要引火? 寧夏倒也不怕,就是觉得烦。烦死了,跟某人一样!她真的从未试过这么烦一个人,简直是阴魂不散。 现在那人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看死人笑话呢。当然,对方估计还没发现她,不然这会儿已经杀过来报仇了。 寧夏这么个想法一下子就被重寰剑捕捉到了,似乎响应一样嗡嚀个不停,似是巴不得她立刻放大招。 我也想啊,可是…… “掀——”一道雪亮的剑光蹭一下地在她脸上晃了下,旋起一股热风。 “等等!再转一下。”寧夏眼睛一亮拧住剑柄。 虽然这样说,但她快速取出一串珠子,周边的黑雾像是避瘟神一样空出一圈。 不过这並不是寧夏的目的,她口中微念口诀,只见这沉色珠串外韵金光,一点点变大。 旁边的重寰剑应声朝著珠串中间穿过,如同形成一个奇异的循环。寧夏神色奇异地托住剑身,朝黑雾最浓处一挥—— 另一边,陷入黑雾中的黎川有些暴躁。他试著喊了几声“扶风”,但是这黑雾仿佛可以鯨吞一切般,周边空无响应。 黎川神色严峻,手起掐印:“百鬼诸邪……今上清弟子……请万古神圣降,破秽罡正……” 他前乃天韵峰顾家三上祖的入门弟子,除嫡系秘传之外,可谓承袭了顾家最纯正的传承。顾家先祖当年便一连出了好几代诛邪剑仙,自其代代相传脱胎而来的传承功法也有著强烈的正向属性,斥邪诛魔。 这道上清寅日诀既是顾氏弟子入门之基,也是一道强大的驱邪法诀,对阵妖邪有奇效,这层黑雾自然也不例外。 正色的灵印腾地升起,灵光外扩,这些黑雾像是预见了某种危险一样如潮水般退散,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道灵印如一张大网朝著周边的魔气扑去,撕咬下来一大片,黑雾像是应激性反应一样翻滚起来。 黎川可不是寧夏,早年隨师长四处歷练,可没少遇到各路正魔修。 虽然这股黑雾比之普通魔气更诡异,但是对像是这样的存在不应该有一分一毫的犹疑,定要下死手,不然必受其害。 不过黎川还是留了点余地,因为他可没忘记此刻不知道在哪里的寧夏。 “嗡——嗡——”一道略带著节奏的嗡鸣由远及近。 黎川愣了下,还是微微偏了灵芒,便见一道白影借著间隙窜到他身边。 所幸他立马就认出了这柄灵剑,这柄形態修美的灵剑不正是扶风时常负在身上的灵剑之一,他曾经见过她与之嬉闹。 这剑不应该在寧夏身边怎会迷散到这边来? 那柄颇富灵性的剑一发现他的行踪一阵腾动,似是兴奋不已,不像一柄剑,就像个人一样。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黎川莫名感到有些好笑,物似主人形,这灵剑果真不愧是寧夏的佩剑。 “把剑放来自己却不知道哪去了,可真是……”乱来!青年真君喃喃道。 哪知道见黎川没有如同预想一样地反应,如璋当即显得有些暴躁起来,似乎没有方向一样上下乱窜,极力在表达什么。 “……她不在这附近?” “不知道?”黎川抚了抚额,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寧夏给传染了,竟然去问一柄剑这样的问题。 不过他问的不是別的,是寧夏的灵剑,所以竟还真起了点作用。 如璋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样,怵地一下朝著某个方向直直射出去,直接穿透这些诡异的黑雾。 黎川心知人估计真的不在附近,不然如璋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可是寧夏散开也没多久,即便有这诡异黑雾掩护也不可能一下把这么大个活人隔开这么远的距离。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有人借黑雾阻隔之便特意把寧夏给引开。 黎川面色微微一变。这黑雾具有显著活性,明显为人所控,寧夏在这样的情境下被引走危险可想而知,也可以窥见背后的水深。 且这黑雾的主人能困住他,想来至少也得是元婴以上的修为。寧夏的修为不俗,但只能说放在年轻一辈中算不上低,若是对上这样莫测的对手是绝对不可能得不了好。 这让黎川想起竞拍场上莫名跟他们竞抢拍品的魔修,当时对方就显得异常执著。莫非是他们? 黎川挺喜欢寧夏这个后辈的。对方也確实帮了他不少,虽然开始只是看著有趣,如今相处下来倒逐渐真的將她当做自己的后辈看待。 更何况此行还是他把人给带出来的,若对方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岂不就是他造的孽吗? 所以要快! —————————————— 重寰跟菩提手串的结合看著诡异,但在这样的情形下倒显得异常合適。在重寰和菩提手串的双重夹击,这些黑雾基本上不是它们的一合之敌,触之即散,甚至都不需要运功驱散黑雾。 但奇怪的是她仍没有找到黎川,明明两人散开不过一儿的功夫下,可眼下她將这附近的黑雾清扫了大片却还是不见人,甚至她对如璋的召唤也没有一丝回应。 感觉自己似乎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寧夏心下已经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想。 ——有人將她引离了原先路径来到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绝对是远离黎川的地方,而她孤立且无缘。 引她的人会是谁?会是那个人吗?寧夏攥住手中的重寰,紧紧地盯著渐薄的黑雾。 “寧道友好生敏捷,我倒不知道是哪里露了破绽。”一道轻笑声很突兀地在这片仿佛死去的空间响起。 果然有人在这边盯著。 第2394章 雾中故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寧夏第一反应竟然是鬆了口气,因为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她还在想要是姜宴那个疯子,她这回又得以什么样的法子脱身?要不上来就大招看看能不能把人烧死算了,当然死的也有可能是他。 “你看起来像是鬆了口气。”相貌阴柔的青年对此似乎有些不满。 见寧夏不回他,对方挑了挑眉道:“看来寧道友是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呢了。” 寧夏默然,她是知道,而且在场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股魔气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恶鬼。但是相比起来,对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都不是好相与之辈,对方这不五十步笑百步么。 对於她而言,此刻遇上对方並不比遇上姜宴安全。 “方才跟我竞抢的人是你。”寧夏用一种很肯定的气道。 她就说嘛,这些年跟她抢东西的人不少,明抢暗抢的都有,这修真界更是抢的最是好东西,都习惯了。而找麻烦的也不少,出门的话一逮一个准,出去不碰上点麻烦她都怀疑有更更大的在后头憋著呢。 “寧道友这就不对了。在下並非想是与你爭,就不能是见之心喜么?再说了,道友若是对此物感兴趣,只消与我说一声即可,便是送你也无妨,就当是交个朋友。” “说来我与道友也算有缘,几次相逢,却总有些不长眼的傢伙冒出来干扰。倒叫我们也聊不上几句,实是憾事。今日难得再碰上,也没有那些碍事的傢伙,寧道友不介意与我们聊聊?我们也是……没有恶意。” “你们?”寧夏微微皱眉,敏锐地读出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心下分神去感觉周边的环境。 “所以我才说道友可真是敏锐,不过是说漏嘴了……便立马察出端倪。此处確实不止某一人,我那不成器的妹妹也来了,但她素来不喜见人,便不现身了,还请道友见谅。”对方噙著笑悠悠道,仿佛两人真的是关係不错的故人。 寧夏这才捡起过去的一点记忆。她到底是怎么跟眼前这个人產生的联繫?好像一开始是在雷劫过后的落日森林里碰见,当时她刚渡过雷劫脸上的屠龙者標记也意外掉了,匆匆忙忙遮掩心里还虚著呢。那也是她第一次跟对方见面。 说起来这人好像自跟她见面开始就一直挺莫名其妙的,说他恶意也好像不是,就是讲话老是阴阳怪气的。尤其好几次险境中出现都是立场不明,虽然似乎来不及干什么,但总给人一种他会往井里“扔石头”的模样。 如此寧夏又怎么可能对其印象好地起来?倒更觉得对方別有用心。 “若阁下真有心思交好,我自然是隨时都欢迎,虽然先前我见阁下似乎也並不是真的那么想要与我交好的样子……但眼下情况不明,多说无益,倒容易为外力所趁。假若方公子想敘旧的,不妨择日,否则我想我们这场谈话是没法继续下去了。”寧夏意有所指道。 其实她是真想抓著对方的肩膀大喊。老兄,听你这意思也知道幕后是个哪个疯子,上回你不也挺忌惮的吗?现下大家不一块儿离开还留在这敘什么旧?回头他要找上来,一个看谁不顺眼不分敌我一通乱杀,把自己赔进去都有可能。 寧夏可不觉得以姜宴那性子会看在方旭日同是魔修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但不知道为什么,寧夏觉得对方闻言好像更生气了。 生气什么?因为她拒绝了对方敘旧的要求?可是她觉得她们俩真没什么敘旧的必要,上回见面还闹得不愉快来著,不是不是刀剑相向就是抢东西来著……明明都没有过切实的矛盾,却平白搞成了仇人。寧夏也实在闹不明白自己跟这人莫名其妙的冤孽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我可不知道友原是这般怕那个人,可依某上回所见,阁下本领可不小。”对方似乎颇有兴味地问道。 “求生之举,实属被逼无奈。”少女神色透出一点点无奈来,好像是真的无奈。 然而方旭日却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对方要真被逼至底线就不会是这般可爱的模样。寧夏不是兔子,她是生了爪牙的兽,只是很多时候没有这么高调並有存在感而已。 对方的“求生之举”是真,但实属无奈就有待商榷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无奈”成这样的——外头那位血月圣子都差点叫她给宰了。更何况她似乎还有一手莫测的阵法本领,这可不是兔子能做到的事。 总之这人看著粗略然心思倒是玲瓏,便是在眼下这样的情形也是滴水不漏。 方旭日还想说什么,对方脸色等时微微一变,手腕似被什么猝不及防猛地拉起来,看起来还是那种不受控制的被动拉扯。隨即便见无数奇异的白色细丝紧紧缠著他的手腕,但若仔细看又会发现这些细丝並不实际存在的,向四面八方延伸至黑雾中。 寧夏更是被他这意味不明的忽然反应惊到了,重寰剑都被激得险些暴跳出怀里直指这个目的不明的魔修。不过对方身上的动作似乎不是冲她来的,看他的神態……像是有些懊恼和暴躁? 这些细丝有些太过密集了,千丝万缕的,几百丝儿交缠在一块儿竟还能根根分明。而且寧夏甚至看到这些不明由来的灵力丝线直接没入皮表之下,就是不知道由什么固定架构著。 她也没见过这种情形,看著竟莫名有些心里发毛,总觉得那这些纯白的丝线看起来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纯洁无垢。 而且对方脸上的神情此刻也是说不出的可怕。 怎么说呢?原先对著她这边还游刃有余的样子,然后自这些丝线出现后就陡然变凶悍暴戾,那种属於魔特有的煞气扑面而来,比之寧夏在唐媚儿身上感受到的浓重数倍,似是露出了他皮表隱藏下真正的那面。 果然这样能在大陆闯出名头的魔修就不可能简单…… 第2395章 离开 第2590章 离开 嫌恶?是对这些丝线还是什么人? 寧夏说不好,攥著重寰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真灵火焰几次窜到掌心下,又被她深深爱爱埋在皮表之下,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做出选择。 只见青年当即意兴阑珊地將手往上一提,这些白色丝线当即断裂,无数灵光迅速闪逝消失在黑雾当中。 “真没趣——”对方的神情说不出的厌烦。寧夏下意识觉得他似乎並不是冲自己来的,更像是对某种莫名由来的意外感到格外不满。 寧夏刚才被对方那番突然的动作给惊到,险些以为对方抬手是终於要对她出招。所幸真灵火焰被她收得紧,不然一个控不住可能当场一个大招,人家如果不是真心想要攻击她反倒被她轰一脸估计得直接成仇。 她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好吧,眼前这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的敌人,只是这种情况也没必要非要结成死仇。 但是这傢伙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一张阴阳脸,变脸色比变天还快,跟姜宴那傢伙也是不相上下,怪嚇人的。只是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多那么几分正常,不似姜宴那样扭曲都摆到了面上。 对方转眸落到视线落到寧夏身上,没有温度地笑了下:“看来这回还是谈不上……我跟寧道友也是没缘分。不过也好,眼下確实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而且哪有人像你这样找人谈话的,感觉更像是来寻仇。 然后……这回对方是真的动手了,那从刚才起就腾动不已的黑雾猛地暴涨起来,瞬间將眼前的人淹没並向她扑杀过来。 刚还在跟她讲话的人瞬间就被“吞了”,寧夏甚至都没看清楚他面上的表情,便见过那帘子似地黑雾前后將她包围起来。刚才由某种特殊缘故架构的“空间”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一点痕跡都没留,外头覬覦了很久想要进来翻的黑雾终於可以张牙舞爪地直衝著寧夏这个活物而来。 刚对著方旭日,加上她这个主人一直摁著不许动,眼下这样的暴起,按捺了许久的火焰终是忍不下了。 绚烂的火焰铺开,大片黑雾根本无从逃脱就被烧了乾净,空气中瀰漫著著一股血焦和腐烂气息,更显阴森。 那股火焰没有滯留太久,似乎只是带了个尾巴,隨著其主人的离开被彻底抽离,但只这么片瞬的爆发时刻就將临近百米的黑雾都给烧乾了。 如果寧夏此刻还在原地就会发现自己刚才正位於一片空旷的地域,周边堆放了一些废置无用的矿料,被强行挪到边缘,七零八落地散开来。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一处仓库。 不过除了她刚才打转那一块儿,其余地方都堆满尸体,倒在一片血涂中,从他们面上扭曲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们死前经歷了一番怎么样痛苦的情形。 火焰消散后,那些勉强逃过一劫的黑雾十分人性化地胀开,似乎鬆了口气,也似是劫后余生,缓缓散开。只是忽然这些黑雾陡然腾动起来,如同煮沸的水一样剧烈地鼓动著,色愈浓,那股子浓厚血腥气再度瀰漫开来,挥之不去。 黑雾深处,某个区域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隨之一道黑影浮起,黑雾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为来人缓缓打开一条通道。 对方走了一段似乎是嫌烦了,虚空挥了挥,所有的黑雾如同得到某种指令一样瞬间湮没,如轻烟般消失在空气中,再也不见痕跡,只残留有意思淡淡的火其。 对方缓缓来到刚才寧夏站立的地方,定定看了下,然后蹲下身在地上捻了捻,隨即一丝大抵没有被完全烧透的黑烟飘忽忽而过。 来人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即起身抬起头来。如果寧夏此刻在现场的话大抵便能认出,这位可不就是她一直忌惮著的血月圣子姜宴。 对方来到了这里,而且显然也与此次黑雾事件相关……假如寧夏这会儿没有撤走,这场面大概就精彩多了,又是一场恶战。 不过对方来得不巧,不,或者应该说来得太巧了。寧夏后脚离开,连一丝火光都没留下,他后脚就来了,不可谓不巧了。不过某人还是从熟悉的气息中捕捉到某种不一样的信息。 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地哼笑了声。 “……跑的可真快。” —————————————— 寧夏確实是跑得快,其实她一开始以为方旭日终於忍不住要对她下黑手了,当即就想动手回击。然后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一种熟悉到令人颤慄的气息骤然靠近,伴隨著某种熟悉的令人不適的寒意,坠在黑雾另一端。 她有感觉那人已经察觉到什么正在往这边来了,而且速度极快,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拦他的进程,眼看著立马就要到跟前了——如果她还不走的话。 因此感觉到来自於另一端隱隱约约的牵引,寧夏当机立断顺著对方残留的空隙跟了过去。 虽然也不清楚这位的目的,或也在怀疑这次会不会是一场计中计……然而没有什么比直接碰上姜宴要更糟糕的了。 寧夏现在是明白了,这位確实是故意將她引到了这边来,但是他似乎却不太想让她碰上姜宴。 她顺著对方的牵引转眼就出了那跟迷宫的地方,似乎就是一晃眼的功夫,翻覆间再睁开眼便又是另一副场景。 直到站在平稳的地面,呼吸著独属於户外那种轻盈的灵气,寧夏才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来了。 没有黑雾,没有血腥味,外头飘逸著清新的灵气,呼吸间也儘是轻快,显然她已经脱离刚才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是的,她真的出来了,从那该死的竞標所出来了。 寧夏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竟是中卖场外部的一条道上。周边没有一个人,也不见什么进出口,空荡荡的,而不远处的中卖场还隱隱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什么人在爭执。 她似乎听到如璋的鸣叫声。 都……出来了? (本章完) 第2396章 有惊无险 一听这声音,寧夏掌心握著刚没有打成架的重寰当即有些激动起来,似是有些不开心,剧烈抖动著要从她手里躥出来。 寧夏原先想將其压下,但在听到一阵熟悉的清越鸣叫时,便顺其自流放开了手,任由他躥出去了。 “怎么出来就打架……”寧夏摇摇头。 黎川大概是追著如璋过来的,看到人好好地站在外头,他面上的焦虑之色顿消,脚步回復到正常的步子。他大步走到她身边:“你总算是出来了。” 寧夏点点头:“刚才出来没多久。” 对方问起她刚才在里头的事,寧夏也没什么好瞒的,便將遇到方旭日这一节交代了下。当然她没有说他具体的身份,毕竟自己跟这人是『剪不断理还乱』,不论对方出於何缘由救了她,寧夏都要领这个情。至於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便也暂且不去纠结了,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寧夏有感觉对方还会再找来了…… 黎川听后却是神色有些微妙:“认识的人?” 寧夏乾笑了下。虽然对方没有说出来,但她总觉得语音效果都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多认识的人』? 若是她告诉黎川她还认识这次搞事的那一位,大抵就更说不清了……中土果然是个很危险的地方,这还没来几天,仇家都快到齐了。 她点点头补充了句:“不过我跟他关係不太好。” 其实这感觉就说不过去,何谓关係不太好?关係不太好的人在那样的情形下截住她总不可能是想著携手共进吧? 黎川也没有问过多,倒是说起他那边的情况,其实就连他都有些弄不清楚整件事的经过。 那股奇怪的黑雾一下子將所有人都打乱了,绝大部分人如笼中猎物一样被悄然解决了,只有一小部分著实不好下手只能暂且迷惑一番。 显然黎川就是这一类,那黑雾根本没法靠近他就被灵印驱了个乾净,根本挨不了他的边儿。可是这黑雾也著实诡异得很,不知道是何种性质之物,不知源头,除不了根,源源不绝。 黎川也算见多识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气,加上他也不能確定寧夏在哪个方向,投鼠忌器之下只能束手束脚的。 他以为如璋会带他出来见寧夏,哪知道两人不知道怎么绕的直接破了出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然再想回去发现入口被人用手段堵住了,部分像是黎川这样明显用手段引出来的修士都焦躁地想要回去救还留在內部的人。 外头中卖所的人在极力调停此事。他们也全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上头的人不愿牵扯进这趟浑水,自然只能他们这些小嘍囉出面。 可是他们也是没辙,这么多元婴都无法勘破这场混乱,他们更没法子。他们担心这些人不管不顾直接轰开竞拍所的入口,更担心他们下一刻就为泄愤把他们当场劈了。 该死的,到底是哪方人物竟然招出这么大的事端……想到那些此刻不愿意出面事后肯定比谁都要震怒不惜代价追捕的大人物,负责人更觉头疼了。 这便是寧夏出来后发现中卖场一阵哄闹的缘故。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是一阵喧闹,惹得两人也是侧目。 “……这么多人都轰不开通道。”对此寧夏是有些没法理解的。 即便姜宴再有本事也不过是魔婴修士,他能借著意外浑水摸鱼不代表能够抵挡在场这么多修士。 况且要是被发现的话,便是以望月阁老牌宗门的底蕴也一样会受到各方的质疑和为难。就寧夏来看,这人確实狂妄且肆意,但他不是傻。 对方这样做定有什么目的,目的达成了自然就会离开,不会留任何把柄等著別人去抓。可是要说这么一群人,这么偌大的一个中卖场,竟然破不开一个魔婴修士的布置那也说不过去啊。 说起这个,黎川神色微妙,寧夏也说不出他这个表情,嘲讽又带著些哂笑。 “那大概便是……各有考量。”其实就是各怀鬼胎。 替人看守珍宝的巨龙,一日日守著这些无价之宝,心动又遗憾地想著这东西怎么不是自己的。眼下趁混乱之机,他又怎能忍住不把珍宝拖回自己的巢穴据为己有?如是便是监守自盗。 而这外头守著想买珍宝的虽然没买著,但是逃难间趁乱將自己平日里恨的不行的宿敌狠狠削了一顿,或是假借混乱將自己深深厌恶的同门除掉。这种开怀自然不能明面表现出来,可不得化狂喜为悲愤,一个劲儿地秀他们的同门情? 真正亏惨了的大概只有宝物的主人了。不过他们势单力薄,几番拖拉下终於现场大抵也只能面对宝物遗失的现实。 有能力的不肯出力,旁边还有围观者帮著演戏,利益相关者又示弱……最后自然就成了这样,可真是一齣好戏。 “行了,暂且回去吧,此处乱得很,不是谈话的地方”黎川止住寧夏还欲再问的动作,示意他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也好。寧夏默默点头,还免得跟不想见到的人碰面。 —————————————— “走啦,你在看什么?”青年修士挎著类似於要药箱一类的东西走过长长的街道。 他刚结束今天的问诊,准备回到暂住的驛站去,却有些惊奇地发现过往一向显得比较吵闹嘮叨的某人今晚异常安静。他又走了几步回头看,便见那人佇立侧头望向北部,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些天他也逐渐习惯了这人跟在后头,烦是烦了点,但是这傢伙老实说性子还不错,也確实帮了他不少忙,便也不像过去那么排斥对方跟著了。反正就算他拒绝对方也还是会继续这么跟著,说不通的…… 见人没有回答,以为对方听不到,他又喊了声。 “来了,这就来。”青年扬声道。 “怎么,看到什么了?”明墨也就隨口道。其实他眼下略有些放空,还在一边想著今天的医案,也就是隨便问句而已。 “没什么,就是好像闻到很討厌的气味。” 第2397章 方氏兄妹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时间直接就来到了夜晚。 现在外头乱著,寧夏也不急著回那边居所,直接跟著黎川到城西这边来。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一场意外將那些暗涌搬到檯面上来,明天大早整座城池估计又是一番风风雨雨。 但对於真正经歷过一场风雨並从中走过来的寧夏两人来说,他们需要整理的东西更多。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外谈论这件事,直到重新回到长玄居,黎川领著她回到今早待过的雅座。 看著对方利索地翻出茶盏茶杯招呼她,寧夏心下不禁浮起一丝她从今早心下就一直縈绕著的疑惑。 虽说看对方这架势,估计就是这里的常客,但是她怎么总觉得对方在这地方有些过於隨意些,比之先前与她会面的茶楼食肆之类的地方还要放鬆的样子……总之感觉就是个人磁场要更鬆弛。 像是看穿她心中的疑问,黎川笑著解释道,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会客的雅座,而是他在长玄居固定的落脚地。 黎川的修行习惯,早就不必睡觉了。他平日也习惯以打坐代替入眠,加上修习的法门需要吸吶流通的气,因此像是那类装修精巧的房间空间上反倒还叫他不自在。 因此她外出都是习惯找这样四面无阻甚至通风透气的雅座落脚,稍微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了,反正出门在外也不会真在这种地方怎么费心,真的只是一处临时落脚点。 这下寧夏倒是听明白了。难怪对方在这地方这么自在,这可不就是人家的地盘么?这哪是什么雅座,分明是人家翠微真君在长玄居的住处。 怪不得她之前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除了一开始引她进来的那位,中途都没有人试图闯进来。周边也是静悄悄的,仿佛就连路过的人也可以收敛了声息,估计都是为避免惊扰长者。 这样想著她原直接在人家歇脚的住处待了这么久,也真的蛮炸裂的,虽然修真界也不太在意什么男女大防,可是黎川这也太信任她了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座观你忧心忡忡,可是今日遇到那人与你有隙?”两人直接返回城东的长玄居,黎川才问道。 他一路看著寧夏这个样子,可一点不像是被刚才今天的事嚇到的样子,更像是有心事。 对方刚不是说碰到了据她所说关係不太好的故人?难道在他不知道的那一段跟那人又发生了什么矛盾? 怎么说呢?说是矛盾其实倒也称不上,而且她今天遇著的可不只是一路人马。 天吶,算上不算有仇的,都快四拨人了。每一拨来头都不一样,这仅在短短一天之间就发生了……这样频繁的碰面,难以想像她日后在中土混开还会遇到多少故人。 这一刻寧夏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过去不算长的十几年岁月间挖坑挖得也太频了些,感觉都快填不来了。 “……也称不上有隙吧,只是莫名掛上纠葛的人。”寧夏原先並不想谈及这些人和事的。其实她很少跟別人说起自己的那些过往经歷,往往都是碰上的事情起意那么一说的 倒也不是不信任,只是她更习惯自己消化罢了。她就像蚌,外头的人撬不开,里头轻易也不会对外打开,除非她自个儿愿意,没有人知道里头藏了什么。 方氏兄妹也算是挺莫名出现在她生活中的的过客。自上回化形劫乌龙见过后几次三番碰面都称得上是闹得不太愉快。 其实说起来,这两人除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特別不友好外,还真没对她有过什么实际上的伤害。总之比起姜宴这样一上来就要拿她一血的凶残货,方氏兄妹可显得友好许多。 但是抵不住他们一身反派气场,每每见面都不肯好好说话,而且每次都是挟在不好的事件当中,让人辨不清他们真正的立场。 寧夏分不清,乾脆就將对方划分为心思不纯的那一类人。可是心底又有个奇异的声音,总觉得对方好像没想过要做伤害她的事情,嘴里放著狠话,却每每都显得很中立,实在奇怪…… 这次对方虽然还是莫名其妙引她过去,但最后也將她从姜宴的地盘下救下来。寧夏相信如果不是对方引路及时,估计这会儿她已经碰上了姜宴本人了,可以说对方的搭救十分及时。 所以虽说称不上朋友,关係也是莫名其妙的,但寧夏是承他这个情的,只是也越发迷惑。 她也没有中土这边信息埠,除了原书那点子固定的情报,对別的人或物完全是两眼一摸黑,几乎都是来自於中土少有认识的几人。 如今她倒是真的对这两位好奇起来。 黎川也没想到她说的故人竟然是方氏兄妹,还多问了两句,再三確认是他知道的那两人,颇有些感慨。 寧夏这才知这方氏兄妹,如今的双煞,当年原是出身至名门世家的正道灵修,方家当年也是出身至天灵域的一大世家。 而天灵域也不是一个具体的门派或势力,算是一片独立的地域,有点类似於东南边陲南疆那种,因外部环境因素独立出来的一小块地域。 只不过南疆获得“独立”环境的条件因素是连绵交迭的山脉,而天灵域则是被两条首尾交匯的灵流阻隔开来,使之成为中土中部一个相对独立立的域。 而更巧合的是,天灵域也跟南疆一样,是由家族势力为主导的地域,几乎没有宗门派別,就算有也多是不太成器的那类。 而方氏兄妹所在的方家就出自於天灵域主城,方旭日与方旭月是方家这一代的嫡系子孙,也是最后的两位传人。据悉他们家族数年前因为一场横祸全族都遭到屠杀,没有血缘的门人离散,不復重聚。 只是后来方氏兄妹以魔道新星横空出现,向当年一些落井下石的人索命,眾人才知当年的方家还残留有这样两位直系传人。 这对兄妹二人数年前刚出世就颇受瞩目,如今即將晋升魔婴,已成气候。 第2398章 体外寄修 “这么看来竞拍时果然就是方家那小子拦的標。”这样一说黎川立刻就反应过来。 寧夏有些意外,她还没说这个呢。 方氏兄妹中兄长修的是媚容魔娘的法门,修魂邪术,很好辨认,那日他来试探便认出来了。 黎川当时以为这两位称得上“恶名远扬”的魔修意起对他们感兴趣,担心对方拧头就盯上寧夏。毕竟他自然是不怕两个魔婴都没修成的小毛头,但是他不可能总在寧夏身边,这两人对於寧夏来说还是太棘手了些。 因此他回击起来也是毫不留情,对方大概会觉得是他的意思,没想到扶风这傢伙更离谱,她竟然直接就跟对方认识。 “又是在那次秘境?”这个开头让黎川很自然就想到她之前跟贺庆、沈瞳就是在秘境里头碰上的,这两位当时也去了,估计也是那会儿认识的。 其实是在秘境前……不过寧夏还是点点头,当是如此了,因为她跟方式兄妹结识的过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那个秘境里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多事……”黎川忽然想起数年前弒神秘境坍塌回来的人。 其中就有他主家的小少爷,顾淮。对方也是在那个秘境当中找到了能治癒天缺的灵药,总算是摆脱了早夭的命运。 当然也不仅仅只有这样得了益处的人。当初黎川就在司南城,就对当初出境诸人的惨剧仍歷歷在目,加上几乎是同时而来的秘境坍塌,场面一度混乱,乱糟糟的。 当初黎川同凌虚尊者接了重伤的顾淮及玄天剑宗一眾弟子回宗,也无暇去管司南城的混乱的情况,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这边探查。结果自然是没查出什么来,毕竟连很多参与了秘境的都说不出发生了什么,倒是看了不少门派內訌。 那次之后中土的局势便微微变了,好几个不起眼的宗门迅速崛起,也有得了传承的宗门分配不当內訌走向毁灭,当然也有的宗门本身就树大根深,底下弟子得了传承重宝也担得住,不至於引发內乱。 谁也没想到故往小小一个秘境竟然引发了这样的变化。 寧夏心下暗道。您还不知道,那秘境塌了之后我们东南边陲那边灵力都充盈了数十倍。那些困囿在元婴化神成百上千年准备等死的人一夕之间就又有了希望,这个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 听到黎川好奇问她是什么矛盾,寧夏也实在是想不明白般摇摇头:“我记得最前一次碰到他们也是闹得也不太愉快,称得上是刀剑相向了。弟子以为再有下次见面就该是仇敌了。”若不是对方特意引过去,她是怎么都不大想与之独处的。 “那这就有些古怪了。你说的这对兄妹本座早前也有所耳闻,这方氏兄妹名声可都不是什么善人,出了名的性格残忍,睚眥必报。你確定跟她们的关係很糟糕?”黎川奇道。 这话说得现实,但他已经说得相对含蓄了。 真要说实的话,就是这兄妹俩在传言中那叫一个性情凶残,屠城灭族之事没少干,对於以前有隙的人抱起仇来是成百上千倍的。不久前他在竞拍场离浅浅地截了对方一下,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依不饶和难缠。 以对方的性子,在先前那样混乱的场景碰上寧夏绝不可能就是口头说那么几句。 寧夏何尝不知道,要说对方真没对她做什么,也就是像以往几次一样讲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拧头就把她送出来了,还帮著避开了姜宴。她也是思来想去找不出对方帮她的原因。 她都不知道黎川就更不清楚了。 那兄妹二人行事本就诡譎,传言他们有时行杀戮之事全看心情,不仅仅是灵修他们对同道魔修也没什么好態度,完全就是两个不定时的疯子。 用寧夏的话来说妥妥的反社会人格,这种人的思维是很难理解的……两人想不明白便也不继续下去了,回归到黑雾事件。 黎川对於这种忽如其来出现的黑雾有些忧心和忌惮。寧夏倒是更在意对方劫掠这么多星云石要干什么,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这星云石都是隱形炸弹,可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 有心人都能看出袭击的人就是冲星云石时来的,不然前头这么多珍品都没个反应,偏就选了这么个环节。 “也不知是哪位魔修所为,胆子可真是大。”黎川摇摇头。他可知道北区中卖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那人再有本事要想平安离开东黎城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一定是魔修?”寧夏奇道。 “……这不明显么?”青年真君失笑道:“如果我没猜错那黑雾怕是什么秘法神通,虽然主体像是单纯的魔气构成,然內部像是裹挟了什么活的东西,倒像是体外寄修的法门。” “所谓的体外寄修一般就是修行者將通过特殊法门修行凝结物以外部的形式呈现。像是它们先前在现场遇到的黑雾明显就是那样的东西,可以具现到外部形態活动但又明显受主人心灵直控……” 这是一种十分偏门的修法,目前公认可知的体外寄修並不多,尤其是灵修就几乎没有修这种的。 因为这类修法直关键是外化凝结物,而要使之外置並可隨意使用必然需要分神甚至於意念,即建立一个分离本体的意念或生命式,构成一个共存的关係。一般都可以平等分享力量和生命,最终的结果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类法门听起来就很邪,也很容易走岔道,因而被灵修视为偏门。 目前修界已知练成者寥寥,几乎都是早年成名的魔修,而他们的法门俱都神鬼莫测,除了真正与他们交手过的人很难用语言形容出其中的诡譎,因而世上鲜有流传。 但他们今天碰到那些黑雾明显不是黎川所知的任一位体外寄修者,不知又是哪位成功练得此道。 可惜对方似乎不愿与他直接交手,不然黎川也想著一探其深浅。 第2399章 血月魔君 他讲了一堆,寧夏听的是脑壳疼。 那傢伙……那样可怕的傢伙,几年不见竟然还进化到这种程度,难以想像日后真碰上又会是怎么样的场面。 先前他没有修这种古古怪怪的东西就已经够令人头疼了,眼下修行大成又得知她的存在,估计往后她没安生日子过了,毕竟同在这片土地迟早都是要碰上的。 黎川讲了一阵,渐渐发现寧夏莫名一副牙疼的模样,顿时停了下来,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妙道:“你这是什么古怪的表情,扶风,你老实说你是知道什么吗?” “呃……您在这附近可有做灵力防护,接下来的可能不合適被听到。”在得到对方点头寧夏才摁了摁眉宇,似乎有些疲惫:“我想还是提前跟您打个招呼吧。说实话,您说的这个人我也是认识的。” “谁?”青年真君愣了下:“那些黑雾的主人?” “你知道操纵黑雾的人?!” “如果我知道那位他没有修为和法门都相似的同门的话……不过估计也就他了。”反正气息是一模一样地渗人。 “方氏兄妹?” “不,比他们更难缠的傢伙。” 在长者微妙的眼神下,女修非常沉痛地点点头:“你知道的,就是姜宴姜圣子,那位血月魔君。” 黎川被她的拐弯绕得过不来:“是他——” “难怪了……”不知为什么黎川听到是此人竟然没有太意外的感觉,他甚至没有怀疑寧夏话语的真实性。 “可你怎么又跟他扯上关係了?” “弟子也不知道,明明也没有招惹人,但不知怎地莫名就结死仇了。”寧夏小声辩驳道。 她也觉得是一大谜题,就在稷下仙宫的试炼时,大家一起跑,对方明明这么多目標可猎偏偏就盯上她们这一群,上来就卡著她的脖子掐,还险些掏了狼五的心。就冲这个,寧夏不觉得自己引火烧对方有什么问题,就是可惜当初没把人给烧死,现在还残留这样一个大麻烦。 “不是,是那个血月?!”这会儿这位长辈才像是真正反应过来,神情越发微妙了:“你说那些黑雾是他主使的。” 寧夏点点头,她可以確认是对方没错,她是不会认错这人的信息了。当初她不止一次跟对方近距离接触,也曾交手於生死之间,还差点就被此人逼至死地,因此对於对方的气息可谓是格外敏感。那黑雾一围上来她便立马確定了其主人。 尤其是最后险些被对方顺著气息找上来那几刻,那种踩著鲜血和生命极度危险至叫人心脉迸发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仿佛让她一夕回到数年前被卡著脖子的那一刻。 因此对於方旭日她心下还是感激的,感谢对方让她不要在那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就正面碰上数年不见的死敌,还是加强版的。 即便寧夏知道自己大概不可能躲一辈子,只要在中土生活就迟早有一天要见面,也躲不了多久,但是对方眼下锋头正盛,当然能避则避,好歹等她也升个级再说吧。反正不是现在。 “扶风,不得不说你这运气可真的是……那人可不兴招惹。”黎川摇摇头,想到对方不久前竟险些跟人正面撞上,如此看来她最后能安然无恙离场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当然黎川也没耳背,寧夏说的是死仇。 什么叫死仇?必是不死不休才称得上,两人必定是正面抗过才结下的梁子,其中的过程绝不可能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段话。 看寧夏的样子估计也在对方手上吃过亏,那个血魔手下可从未听说有同龄人可占得好的,寧夏可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就证明了她不简单么? 他倒是有些低估了这位从禁地出来的小修士……不过对方这些天来的表现也是一点都不寻常。 其实黎川太有分寸了,如果他继续问下去他大概就能知道寧夏当初可不仅仅是从那位手下倖存下来这么简单。 在寧夏跟姜宴两次不太愉快的会面中,她才是一直占据上风的那个,她两次都险些將这位如今新星界的传奇人物给宰了。 如果对方当时没有濒死结婴,他也许就会隨同坍塌的一切成为秘境的一丝养分,化作歷史的尘埃,也不会有如今的血月魔君。 他当初对著寧夏其实更多的是抱著猫捉老鼠的態度,只是没想到两次都是反被抓瞎,差点连自己都赔进去了。对於那样一个人来说,可想而知有多愤怒和屈辱。 后来寧夏回归了东南边陲,回到了她的宗门和安全区內,便是姜宴想找也找不到她人,估计那股子仇恨跟愤怒就只能自己哑巴吃下去了。 可谁曾想数年后寧夏又因为血缘诅咒问题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自当年辛辛苦苦想要找回去的东南边陲又跑到这个危险莫测的中土来討生活。而在这数年间。当年本就轻易能掐死她的仇敌眼下好像又进化了,寧夏的处境本就不好,再添这一个敌人想想都觉得有些麻了。 不得不说黎川此人確实是个很分得清界限的人,从不会对於別人的私事过多的好奇,问了几句便不再往下延伸了,转了话题。 现在大家都知道黑雾的主人是谁,也就是说策划这场袭击的人是谁,倒是觉得迷障散了不少。只是仍旧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影影绰绰,看得见却总也隔著一层看不太真切。 星云石价值连城,人们对它心动之也是正常的,瞧瞧先前大家哄抢的那个场面就知道。可是它目前世面所知的作用几乎都是对灵修的,对魔修似乎没什么作用。 姜宴在此之前也並不是水灵根,根本用不上星云石,且如今对方都是魔修了,修的还是那惊天动地,他冒天下之大不韙抢星云石去做什么,总不可能也想用来转灵根吧。 以对方的性子更妄论是为宗门子弟所夺,谁不知道这位血月圣子生性肆意残暴,便是同门也从不放在眼里,也就是望月阁那位老祖能稍微让他给点面子了。 这人想干什么? 寧夏:要真说我还认识您家小少爷呢……您信不信? 第2400章 閒谈 第2595章 閒谈 黎川是想不通那样一个人现身中卖场竞拍屠杀诸多门人子弟,就为了区区的星云石? 是的,区区—— 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是在黎川眼中也称不上是稀世罕见的珍材,至少不可能让他为之疯狂。 它或许对有用有需求的人来说可遇不可求。可须知修真界中所有修士的登天路看的从来都不仅仅是所谓的天生资质,什么灵根根骨乃至於灵体,修至金丹之后影响就颇为有限了,或许在筑道基上有所助力,但终归还是悟性和气运。 且资质和根骨都是可以后天优化和弥补的,而能做到这一点达成这个效果的天材地宝数之不尽,比星云石更珍贵和很好用的多的是。何至於姜宴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韙来抢? 以寧夏对姜宴的认知来说,这么个狂妄性子的傢伙可不像是会鬼鬼祟祟来手脚来偷东西的人,比起偷著抢,明抢才更像他的作风。 是的,姜宴此人就是那种看准谁身上的东西就使法子在路上把人给杀了的人,这样也不至於得罪中卖场背后的三十三阁盟。 如此看来对方今日这场还真的来挺诡异的。尤其星云石还是那样敏感的一样东西。 “翠微师叔,您知道……先前有研究过星云石吗?”寧夏忽然问道。 青年真君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几眼:“怎么,你也研究过?说起这个神態一直不对。我知道你有分寸,但別怪我没提醒你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看来对方也是知道一些的。这东西后来都被人称作证实真真正正是那种有害无利的东西,寧夏可不想自己的哪位亲人朋友一个不小心中招,见到自然会提醒一下。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这害人东西最好立马从大陆上消失比较好。 说真的,虽然它在原书中的“戏份”並不多,但总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像隨时都会炸的炸弹一样。 但这玩意儿目前还没有任何暴露的跡象,她也没有任何证据途径可以证明……难不成她还能拿著大喇叭满天下的喊道『这星云石有问题』么? 真这样干第一个反应要跳出来杀了她的人大概便是当初大价钱收藏了星云石残料的人。 寧夏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动別人的利益链。不过自己身边的人能提醒还是提醒下比较好——只要对方能听得进去。 对方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她一眼:“扶风,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还颇有见识。你的那位师长看怕是不用太担心你了。” 原来当初黎川也不止一次收到过星云石。当年那批初出土的星云石因为不为人看好零落各处,散得到处是,时不时就会出现那么一两块儿。只是一般大家的消息都捂得很紧,以免遭人哄抢。 顾家人脉极强,有著极广的商业版图,黎川有幸也经手过那么两次。 他其实也有仔细研究过的,这东西还真不像它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纯洁,整个属性带著点说不出的邪性。且不论往其中注入多少灵力往往都会被全数吞噬,不见一丝一毫的返回,有异於绝大部分灵材。 且若將其放在具有驱邪性能的法器附近,它就像是刻意隱藏了一样,不给一点反应。这就真的奇怪了,因为就算是寻常的废石料在这种法器附近都会出现一两丝反应,这种完全没有反应的真让人怀疑它是不是在躲避或进行某种偽装。。 黎川也是有想过要不要寻人试验一下这传说中的神物好不好用,是否真的能化水灵根为冰灵根?但是转念一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如此这般有些不好。 这东西出现的时机太过诡譎,且仅出现过一次……修界將其的作用捧得很高,然真正用成功並显现在他们面前的案例並不多,更多的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谣言。谣言远比真实都多的东西,还是保有谨慎的態度比较好。 因此两件星云石最后都寄卖出去。黎川也没有再真正深度接触这个物件,直到几年前他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意外得知星云石的古怪,心下是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那可是用了之后竟会生出魔障之物自然是不粘手的好,自此之后顾家也不再允许门下沾手这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寧夏竟然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星云石的异样。上次他就发现了对方对於此物避之而不及的模样儿,不像是趋利避害更像是……早知其事?难道对方也在无意间探知过这种古怪的灵材? “看来也不用本座在提醒你了。”黎川摇摇头道:“稀世珍材虽好,然修行终归靠个人,不可能全然依赖外物。本座观你的资质不凡,不必依靠这些外物。” 寧夏摇摇头:“晚辈又非水灵根,便是这东西真有用又能用来做什么?再说了,此物邪奇,就算用了真有效果怕是拧头就得加倍还回去。” 可不是吗?女主角的蓝顏知己都被这玩意儿给送走了,可见这世上有的东西连主角光环都救不了,也难怪后来被称为鴆石。 “没想到好好的一次竞拍竞办成了这样,所幸最后没事,不然可就是某对不住你了。”黎川有些无奈道。 某人却是连连摇头,心下暗道,说不定还是被她给霉的。过往她都是走到哪霉到哪儿的,这次这种有惊无险就真的还行。 “原也是弟子请您带我过去。不过是运气不好恰巧碰上了此事,最后没事就好。况且晚辈也买到了想要的东西,没什么损失。倒是您,我记得后头应该还有一件压轴的材料没上,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 “没事?那是因为你没事。”黎川冷笑一声:“三十三阁盟是越发不行了,虽说已经知道袭击的人是谁,可瞧瞧中卖场那些人干的好事,真以为人家看不穿?看著吧,这次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弟子,各方势力都不会罢休的!” 至於他还没买到的东西……这不正好有个机会么,自然得好好谈谈。 第2401章 挖墙脚 第2596章 挖墙脚 第二日寧夏便回那边了。 黎川倒是建议她在这边多住几日,可是对方眼瞅著也忙的很,也没工夫招待她。 加上因为中卖场的事人心浮动,其实这边也安静不到哪里去,寧夏跟黎川谈话间就已经来好几拨试探的人了。阻拦过后还有弟子打著各种旗號来套消息,气得脾性素来很好的黎川都有些生气了。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寧夏也总算缓了缓神,想著姜宴的事也不是在这边躲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运气差起来就算有黎川这等高手在身边也会像昨天那样莫名其妙走散,到时候遇上姜宴也还是一样的。 寧夏早就知道一个人的处境和际遇永远不能寄托在別人身上。黎川可以保护她一时总不能一直护著她,就像当年她一直生活在元衡道君的羽翼下最终也还是离开了东南边陲那一隅独自来到中土生存。 至於姜宴,也算是她过往歷练路上遗留的冤孽,来便来吧,也不是没有对上过。 既然她能杀他两次,便也不怕这第三回——她倒想瞧瞧对方到底能抗住几次凤凰真火。 黎川见人坚持要回去便派了人送她回去了,顺带到那边送个消息。 来人不是別的什么人,是跟她有过几面之缘的青途。 对方看见她也挺高兴的,领完任务后立马就带著她往另一边长玄居去。 从这里就可见黎川门下的规矩,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方肯定知道,刚才黎川也说了些,可是一路过来对方丝毫没有私自打听的意思,仿佛没有一分一毫的好奇心。 但对方也並不是那等规矩到刻板的人,虽然不问昨天竞拍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閒聊。 黎川大概有跟对方说过她是进修弟子之类的,因此对方是很自然地问她在万叶峰的適应情况什么的。 寧夏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说『还可以』『还在適应中』这样比较中性的话,但是对方却是一副瞭然的样子。 “扶风师姐別怪我多言,万叶峰素来混乱,宵小之辈这些年越发猖獗,事故频发,不是长久的可居之地。若是有机会看看能不能离开去別的山峰发展。”青年修士语重心长地对她道,语气听起来就很真诚。 也还好吧。寧夏心下有些不確定,默默將自己刚报导没两天差点就被別人背后袭击,然后隨便逛一下就碰到霸凌的事勉强拋之脑后。 但是从这位口中,她却是听到了一个別人眼中的万叶峰。敢情她们一来便进了一个混乱的山头,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那这样倒也可以理解了。 玄天剑宗虽也是弱肉强食,但各山峰尤其是上头有人治理的底盘还是讲规矩的,越是这些地方,底下的人越不敢造次。便真有小动作,也不敢真放到明面来,都是暗暗地做,不像万叶峰为非作歹的人都是光明正大的,生怕別人不知道。 这些人大多修为不高,可能连个外门弟子都混不上,一个个都是以攀附上位为荣,可劲地打压山峰里其他弱势的人,想让他们变得跟自己挣扎並痛苦地生活。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再是有道心的修士怕也无法专心精修。 这就是一个围城,因为各种缘故不得不进去,然后进去了却轻易出不来,混的越混,也越来越墮落。 其实这些寧夏何尝不知道?她才来玄天剑宗短短数月,便感觉到无数的压力加诸於身。这些压力甚至都不来自於修为,而是更多更杂的外界因素,使得她一再感到压抑。 可以预见,適应这里將是一个很漫长且困难的过程。 而且如果依照妙容真君所言,这些压力不仅仅来自於宗门环境,更是来自於一位对他们五华派整个群体富含恶意的大能的打压……那可想而知,不论他们去哪里也都是一样的,也依旧会遭受到各种打压和不公平。 抽身又谈何容易?还不如直接抽离,离开玄天剑宗可能还更安全自在点。但是这样的话也丧失了跟东南边陲的最后一个瞄点,寧夏轻易不会这样选择。 再说了,不论是哪里说到底也都不是她的归处。寧夏从未有一刻真正忘记自己真正归处在,是在山海的另一侧,那个培养了她数十数年自她修行起便予以她归宿感的五华派。玄天剑宗终归也只是她落脚的一处驻点,她早晚有一日要回去——只要她还能回去,只要她不死去。 青途见她神色恍惚还以为她在思索,立马趁热打铁:“或许师姐日后可以考虑到我们擎苍峰来。虽不能说比得上云上三峰,可不论是师长还是师兄弟同门都十分友善。如果师姐能来想必也能得到比较好的发展。” 寧夏的修为,以她的年龄来说是真的很不错,比之那些精心培养的內门英豪也不差什么了。换作別的山峰估计已经早有行动了,他也想不明白翠微真君为何迟迟没有邀请,但是多说好话定然没错。 翠微真君对这位年轻修士是真的好,便是擎苍峰本脉年轻弟子也不见他这样照顾的,要说对方没想过把寧夏招进自麾下他是一点不相信的。毕竟他们擎苍峰现在就少了比较出息的年轻一辈,寧夏可不就是个现成的好苗子吗?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挖墙脚吗?寧夏有些意外。 说起来她在五华派还真没有试过別人挖墙脚的经歷。不过当时她老跟在元衡道君身边,一出门身边就是一大群阵法堂的人或者別的朋友,明显就是不想挪地儿,自然没人挖。 可她没想到来到玄天剑宗后,第一个开口要挖她的不是贺庆也不是黎川,竟然是眼前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还不等她整理好思绪回应,便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扶风扶风,你终於回来了?!” 两人瞬间停止对话,朝说话的声音看去。 ——是贺庆。 对方步履匆忙,见到她面露喜意,显然是听著动静就立马赶过来找人的。 金丹修士的耳力聪明,对方不会听到了吧?青途顿时尷尬起来。 (本章完) 第2402章 传开 “我有这么可怕吗?”青年有些耐人寻味地託了托下巴,看著还算精神的寧夏奇道。 “……大概是害羞了。”寧夏胡诌了句。 对方也不纠结这个,三两步走过来,要引她回长玄居:“你可算是露脸了,我听说昨晚中卖场那边闹的事儿可不小啊。好多人一宿没睡,你也迟不见回来,可把我跟长夜愁死了。” 长夜真人慢悠悠地跟在后边,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说话老夸大了,还拉她作旗子,明明急死的人是他自己。昨天在庭院里转个不停的傢伙如今倒想装出一副从容模样。 其实贺庆真的不是说虚的。寧夏明摆著昨晚去了中卖场,结果半夜那边就出事,听说还死了不少人……可不得急上火么? 林溪贺家在东黎城这边没有根基,也就是长夜真人的家族有一点人脉。於是便是对方跟家族那些人关係称不上好也都出了份力,帮忙去打听了下,可惜昨晚北区那边实在是太乱了,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昨晚贺庆是一宿都静不下心来。没想到今早寧夏就回来了,看到人他也是鬆了口气,就连一大早探听到的新消息也不在意了。 寧夏若有所思:“所以……这事儿都已经闹开了?” “怎么不是?据说死了上百人,不少是年轻一辈的优秀子弟。那些人可不会白死,有驻得临近的宗门连夜便派人赶来处理,我看这回三十三阁盟也无法轻易脱身。” “说起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著风向可不对。你们昨晚那边不是竞拍大会吗,怎么会死人?”对方领著他们一路进了一个静室这才落座问道。 这才是他们最迷惑的事。別说在中卖场的过去,即便是中土也闻所未闻,从没听说过哪家的竞拍能把命给拍出去。现在北区那边闹得很,据说不少势力的人都赶过去要找三十三阁盟算帐。 他们的人有去那里打听过,也因著实在没什么人脉,不敢在那些大人物中混跡,便全都撤回来了。眼下寧夏也回来了,就不用留在那冒险打听。若真想知道什么还不直接问眼前的人呢。 “你们真想知道?”寧夏挑了挑眉。烦心了一晚上,被对方这样一打岔,倒是去了不少鬱气。 两人不由自觉地点了点头。 看著两位澄澈地毫无一点杂质的求知慾,寧夏莫名觉得自己先前实在是太操心了,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就好了吗。 至於过去的事……所谓过去的事,也不过就是別人口中的一段情报。重点是著手眼前,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没必要想这么多。 寧夏摇摇头,便將昨天一事掐去了一点不便外传的环节告诉两人。正好她也有些事想向这两位本土出身的世家子弟打听一下。 “这般凶险啊……我先前竟还可惜无法亲身前去,眼下看来没去倒是一大幸事。”贺庆听得心惊。 即便说的寻常,但是对方寥寥数字便已经透出了现场的凶险。假如真的只是寻常事,那边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听说甚至有好几个大宗的弟子都折在那儿,这事儿算是彻底闹开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这样挑战三十三阁盟?”长夜真人也是出奇。要知道三十三阁盟不但势力庞大,也算是这临近的地头蛇,半个东黎城几乎都是他们天下,竟还有人敢公然对他们下手……上一回劫掠案三十三阁屠了大半个宗流的血到现在都还没能清洗感觉。 寧夏自然没说姜宴跟方旭日的事情,但是少不得说了下黑雾。因为那是事实存在的东西,想来昨晚的倖存者都会探寻关於黑雾的事和人。不出一天,最晚也是今日,这股黑雾便会响彻整片中土大陆,到时候又不知道掀起什么风波。 如果能出来个厉害的傢伙把姜宴收拾了她还更高兴些呢。这样就不用怕哪天出门歷练又碰上对方,然后便又是各种让人难以接受的试探和迫害,这样危险的货儿当然是早死早好。 “闻所未闻。”贺庆想了想还是最后。还是没能从记忆中扒拉出与这类黑雾相关的法门或者人,就算有相似的也不是这种。 “翠微真君可有说过?” 寧夏摇摇头,心下却道其实她是知道的,但是不是翠微真君说的,她甚至还知道那傢伙是个多么黑心的货。 “总之那黑雾邪奇,手段诡譎。翠微师叔猜测应当是邪魔道的修士,手段残忍。你们日后再碰到此类的手段千万要小心了。”寧夏提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哪是我们想小心就能小心的……最近中土风波频发,奇才崛起,怕又將是一番风云匯集的乱局。说不得哪日便会被直接卷进去,到时候风波恐还会更大,小心不得的。你看看你也只是规规矩矩去参与竞拍,不也是碰上了这样的事?” “为今之计怕只能努力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以待来日。”青年感慨道。 寧夏却是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不是,大兄弟,老好人……没想到还有这么通透的一面。 只有她知道对方可没真没说错,未来的数百年便是大爭之世,风云际会之时,届时天道孕育下的女主將会在整片大陆掀起一片风云。届时只要身在修真界便免不了经歷一番大劫,哪是区区的“小心”二字就可以躲避的。 说到底还是要提升自个修为,修为上去了,人厉害了碰到什么都有一爭之力,不然说什么都是虚的。 贺庆本意也就是感嘆一番。毕竟他也曾从秘境里出来,见证过这么多意气风发的年轻修士一瞬间便走向毁灭。可见命不由人,不论是人还是修士都要只爭朝夕,如今这事更让他觉觉如此。 却不曾想引来两位朋友“另眼相看”,感觉到两人像是在看什么奇异动物的眼神,贺庆既无语又是恼怒道:“什么嘛,怎么这样看著我?我说的不对吗?” “啊,对对。”“太对了。” 贺庆:…… 第2404章 消失的石块 “怎么就正好碰上贺家的人……”青途快步离开,还回头看了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不过帮著说了两句好话,结果当场就被人家逮住了。 在他看来贺庆定然是想將拉拢寧夏。毕竟贺家也算是发展中的三等家族,正是缺乏人才的时候,像寧夏这等人才自然也是他们招揽的目標。 虽然谁能拉到便看谁的本事,但是当著人家的面撬墙角自然是颇为心虚。青途性子相对內向,顿时便觉不好意思了。 他只能对翠微真君心道抱歉,自己只能帮到这里了,便转道另一边走去。 他今天出来除了应翠微真君送寧夏回城长玄居,他还要顺便给人送个东西。 可惜刚到对方的住处便听门房说对方暂时有事出去了,应当是接了新的医例。 青途顿时有些为难了。这一趟过来竟然没见到人,再来一次是小事……就怕误了长辈的正事。可惜在这边等了一会儿仍是不见人回来,青途便只能黯然离去。 大概是上天听到他的怨念,他才拧头走了一条街便碰上了他这次要找的正主。 “青途道友?”青年有些不確定地道。 “明墨道友,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些我就要直接回去了。”青途见自己要找的人刚好回来面露喜色,想著自己今天的任务总算可以完成了。 “青途道友,是你啊。怎么又被派过来跑腿?我知道的,你们真君也真的是……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等到大会结束,本来就想去看望永元的。我是不会跑的。”明墨有些好笑道。 “这次不是来提醒你这个的,翠微真君派我来给你送请柬的。过几天不是阵法溯源大会么,他说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想邀你过去看看。” “嗯?”听到阵法,青年顿时来了点兴趣。 —————————————— 北区中卖场的事最终以一个十分潦草的结局收场。 这些天人们议论最多便是中卖场那场导致诸多弟子惨死的竞拍仪式。 据统计有上百名弟子身亡,还有一名隨行的元婴修士当场毙命,中卖场负责此次竞拍事件的所有现场工作人员全部横死,而且有一大部分到现在都找不到尸体。 中卖场此次丟失的了二十七件展品,除当时正竞拍的七块星云石,仓库內堆放的二十件天材地宝甚至包括压轴的天阶灵材都不翼而飞。 据中卖场的人说,这些东西都被策划袭击的人抢走的。但是有人却指出仓库处的封印根本没有被破坏的痕跡,有別於外头黑雾流过的痕跡,所有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加上那天中卖场刻意拖延的举动,因此也被人怀疑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监守自盗的把戏。 而中卖场则主打一个『与他无关』,因为当初参与竞拍他们也有告诫送展者和寄售者,他们只能保证在展过程中的安全,却也没有料想过这种情况。 总之就是各有各的说法。 昨日三十三阁盟的人连同数十个门派派出的代表一同开了个会,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最终是怎么谈开的。反正最后是解决了,两方也算是谈妥,让此事告一段落。 当然,为了平息此事,三十三阁盟少不了要大出血赔偿各门的损失,至於那些损失的展品只能按估价赔偿,但是能上竞拍的展品自然不值公价这么点。就算是按公价三到四成的增幅也是亏惨了,尤其是星云石和压轴的那些东西。 因此看似他们吃了不少亏,但是真正得利者是谁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那会议寧夏自然没有资格参加,且就算真邀请她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后来据翠微真君说那天真的是群魔乱舞,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不过翠微真君回来后就给她送了一批丰厚的物资,说是三十三阁盟集体给的赔偿。 ……连她这个去凑数的都分到了这么多,看来中卖场是真大出血了。 作为知道內幕的人,寧夏真心觉得这结果是属於当事人姜宴听到都要发笑的水平。 寧夏原先还有心想看一下中卖场那边怎么处理,眼下看来不过是破財消灾,想像中的搜捕和追杀全然没有发生。而且这连幕后人都没个线索就急急出来破財消灾掩盖事跡,看来这中间恐怕不止是姜宴夺宝这么简单。这种略显心虚的行为……中卖场更像是参与了其中的一份子。 因为东黎城这些天整个都是乱糟糟的,黎川担心弟子们出去惹事撞了不知道哪家的霉头,便嘱咐玄天剑宗的弟子们近日来都儘量不要外出。 寧夏前些天这才差点碰上老对头,自然不太想出去,不过她也没心情出去了,因为最近她又碰上个疑惑的事儿。 先前她不是在城东一场买了块儿像白玉的灵性石材么,当时还引得那个萧白求购,差点被盯上了。 其实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它有些奇异,便遁著直觉买下来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她就暂且將买回来的这块小石材放到了小黑屋的架子上,想著有空再拿出来研究。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东西便诡异地原地消失了,任凭她怎么翻箱倒柜都找不到那小玩意。 那东西还没巴掌大小,小黑屋又是这样一个一眼看到底的空间,怎么可能找不到? 更何况寧夏是明確记得自己离开前把那石块放在展示架子上的,那里专门供她购入的各种等待研究的灵性石块灵材以及一些分解过的材料。即便不小心跟別的混了也是可以容易认出来,毕竟它的材质確实有些古怪了。 先前她也没心思去看,现在空下来了仔细找却还是找不到,这让寧夏越发感到奇怪起来。 於是在阵法溯源大会开始前一天,她在整理材料做预备时,顺便也把小黑箱定期清了一番,却还是没能把那东西找出来。 这个鬼的,这就一块儿石子儿,又不长腿,怎么会莫名其妙飞了? 寧夏百思不得其解。 第2405章 开幕(上) 这样一闹,待她出小黑屋已经天光大白,天亮了。 “扶风师姐,要出发了。”贺庆原是在外边等的,毕竟到女修聚居的地方附近转悠实在不大礼貌。 但是对方今天不知怎么的,来得特別晚。他跟长夜真人在这边等,人都快齐了,却还不见寧夏人出来。 虽然来领人的弟子还没到,但是总不能到时候让他们等一下吧?要碰上不友好的傢伙,少不得怎么对他们冷嘲热讽。 於是贺庆便托长夜在前厅等人,然后自己到后边来找人。 他喊了声,对方没动静,正打算喊时门“咔嚓”一下便打开了。 “你可算出来了,今天是开幕,我们得一起过去,明天才各自前往。”贺庆鬆了口气,连忙领著寧夏朝前厅赶去。 “还有开幕?”寧夏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倒是她第一次听,她对这个阵法溯源大会也不太了解。 好吧……或者应该说她对於中土绝大部分事情都不了解,很多都来自於原书的情节。 但是她看原书过去也有二十多年了,当年看的时候就採取了跳跃式看法,又经过这些年的洗刷,就算有记下关键的剧情,她到现在能记个大致的节点和重要细节已经不错了。 况且原书就是原女主闯荡的世界的故事,再是广阔也只能算作一条线,要想以此来代表一整个大世界的风景是不可能的。寧夏想要了解更多还是得自己亲眼去看和经歷。 此时她还是无比庆幸自己也算碰到了好人,翠微真君及贺庆两人在中土这边帮她不少,让她可以快速融入这片陌生的土地。但是她跟那些土生土长的修士距离还是不小,这种程度肯定是不行的——至少她想要在这边找解决融龙魂的问题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假如她想要在这片土地展开生活,建立新的关係网和信息网是必要的,而不是这样一日日总感觉这片土地是一个禁忌之地。 贺庆不知道寧夏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答道:“据说以前是没有的,但是这届突然就加了这么一个环节。据说是因为请来了几位阵道的大人物,也是因为他们的来访,所以这次阵法溯源大会办的比以往还要热闹。” 人已经接到,长业那边迟迟没有传信,看来估计是来接应的人还没到,后院到前厅也就这么一小段路,他们也就不必急了,减慢了点速度。 “怎么了?呆愣愣的,昨天没有休息好?”贺庆道。 寧夏:……何止没休息好?她经歷一场玄幻事件,都快急上火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人就不能太好奇,要学会跟自己和解,不然只会死磕著就什么事都干不好。 “……可能是有点紧张。”寧夏淡定道。 贺庆一点不信。寧夏要说她在为前阵子竞拍会上的事烦心他还在相信些,可说她因为阵法溯源大会睡不著了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他可曾经见过这位豪掷成百上千的阵盘的场面,那种隨手布置便可引得山崩海裂的气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他曾经因为嚮往对方的风采进入了阵道。他曾经以为自己也能一窥阵道的窍门,不求到达寧夏的程度,五六分七八分也行。然而当他真正正正进入迈入这个门槛,他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事努力就能行的。 寧夏在阵法上的造诣他怕是这辈子都难以涉足,因为对方走的从来都是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为阵法相关的活动紧张。 但他也不揭穿对方的託词,只笑著接道:“扶风师姐你还要紧张哪?那我这种可都要无地自容了。別担心,我可相信你一定能出线。听说优等专场的彩头都很不错,我等著你到时候带我长长见识。”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前厅。这边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不少人,俱是衣著正式,整装待发的样子。倒是寧夏两人姍姍来迟,显得一点儿都不上心,自然就招来不少目光。 两人也俱都习惯了,没有將这种程度的注视和打量放在心上。 长夜真人远远就瞧见他们才慢悠悠地迎了过来,三人浅浅互见了礼便挪到一边安静的等了。 这位除了相识之初闹了一点不愉快的乌龙,后头表现得挺友好的,寧夏对他印象很好。 他是那种少言,情绪不爱外露的人,心思明显比贺庆要深一些,性情也是慢悠悠的,行事不慌不忙,倒显得格外稳重。不比贺庆那傢伙,这些天相处来,寧夏逐渐发现她这个新朋友好像有点急性子。 贺庆跟这位长夜真人一静一动,颇有几分互补。但两人都有著相似的直快和敞亮,给人的感觉仿佛就是清澈见底的一汪水,根本不用猜。对 因此寧夏也逐渐忘却跟对方开始碰到的那一点不愉快。这几日三人相处得还不错,性情相投。 只是对方这一跟他们会合,落到他们身上的目光一下就去了大半,除了那些个本身就不收敛的人,剩余的也少了几分放肆。 这让寧夏有些感慨地瞥了长夜真人一眼。果然在中土这边,出身和背景也是一种十分明显標籤,面对舜华峰的长夜,那些肆无忌惮打量的人一下就收了。 云上三峰……吗? —————————————— “这三个人是怎么走一块儿的?”看著三人往另一边走,后边的人才小声议论起来。 说话的是一名弱冠之年的青年修士,衣著华丽,看那一身便知是出身良好的世家子弟。 他旁边是一位穿著同样华美的女修,长相甜美,一身装扮精心到鞋履处,一头编发间混有精美的灵性宝石。她与青年修士眉眼间有些相似。 女修瞥了眼旁边的人:“干你何事?人家爱走一块儿一块儿,你还是担忧担忧自己的事儿。你要这优等请柬父亲给你弄来了,那可就得拿出个好成绩来,不然回头我可不会护著你。” “知道了,三姐何必这么严肃,我只是与你閒聊。再说了,难道你不好奇那三人吗?那温家虽不是顶上的家族,但贺家也是差了许多气候,两人却是平等相交……你不觉得这个组合有些古怪吗?” “还有那位瞧著修为最高的著实眼生了,我怎不知宗门这几年新出了个这样的人物。我观那永嘉真君一路可是颇为照顾她,难道是顾家准备新推上位的英杰或天骄?” 第2406章 开慕(中) “我劝你可別轻举妄动啊。永嘉如今虽已不再是那位的入室弟子,但是仍受顾家重用,擎苍峰的凌虚尊者也绝非寻常,我们与顾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別招惹人家。”女修警告道。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经常就是好奇心过剩,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从来都是不过脑子的。虽然还算有分寸也不至於四处得罪人,但是好好的总要莫名其妙去招惹別人一顿教训。 要不是看在他家门的份上,这货可能早被別人揍成猪头。当然,作为他的姐姐,她大概会在他的脸彻底不能看之前搭救一下他。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宋玉琼可能还不会说什么,毕竟宋立庭这傢伙整天惹是生非,在明光峰可谓是神憎鬼厌,底下的弟子看到他都想绕路走那种。 所幸这傢伙烦人是烦人些,他没什么坏心眼在,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坏事,不然妥妥的就是一仗势欺人的紈絝。届时不用別人来收拾他,她可能自己就要忍不住给他上一课了。 但他竟然莫名对黎川的人感兴趣……黎川看著软和但可不是什么善茬,毕竟对方可是脱离门庭后还能全身而退並再择良主的“狠角色”,看看现在顾氏分支对他多有信任就知道对方绝不可能单单只是昔日那个清贵的的永嘉真君。 翠微吗?这新名號倒是显得一派游閒云野鹤,只是人也越发的不可测,毕竟不是谁都有改名断恩的勇气,因为稍有不慎便可能臭名远扬。 她这个傻弟弟可要看好,可別叫他去招惹不好招惹的人。 至於他所说的这名陌生修士她是听过一些风声的,听说那边又来了一批弟子,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最后一批了。但就是来新人了也无法改变他们被打压的厉害的事实那位容不下他们,他们也没多少活动地儿,早就不怎么在宗门內活动了。 可惜了,他们那里头出来的人俱都是些资质韧性不错的,像是他们峰里那个徐天昭从前便是他们的弟子。 据说林溪贺家的三子最近跟一个进修弟子走的很近,估计就是这一位了吧。只是没想到对方跟黎川貌似也有些关係。 进修弟子在他们中门素来不受重视,也没什么地位可言,没想到近几年倒是益发起来了,出了一个妙容又出了一个徐天昭,如今这位调整看著也不同寻常。 若不是那位著实深恨这些进修弟子,他们也不好真的与之对立,当初说不得得直接就將那一行人都接到明光峰来。毕竟那位自己见不得人家发展,可他们明光峰缺人啊,天赋卓绝之辈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可惜了……这一个虽不知道是什么本领,但在来此不久便笼络了如此多人物为之保驾护航,可真真是手段了得。宋玉琼自然不会放任自家这个傻弟弟胡来。 寧夏不知道自己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成了心思深沉之人,她跟贺庆和温铭三人降低存在感后便挪到一边角落谈论即將到来的阵法溯源大会。 先前也说过这还是这么多阵法溯源大会以来第一届设置开幕仪式的,这次还添加了加赛场,听说优等场的若能出线还可以得到特邀者的指导。 要知道虽说阵道在中土不算凋零,但是比之其他道法还是弱势不少,传承太少,有资质的人才也少,这些年很少出多少真正惊才绝艷的人。如今当世能称得上是阵法大师寥寥,小门小户可能连一个都找不出来,便是如玄天剑宗这般的存在也不足巴掌数。 不过玄天剑宗近些年出了个碧虚道君,数年前又陆续出了长风、岫慧等弟子,玄天剑宗学阵的风气还算浓厚。 就这次隨行人员来说,玄天剑宗便来了上百人,几乎都是学有所成的阵修。毕竟没点本事也拿不到这个请柬,这么多阵修,对於一些中小门派来说简直是天方奇谭不可想像的。 所以他们此行腰杆挺的还是挺直的。不单单是因为玄天剑宗势大,也是因为他们人多势眾。他们人多到甚至要分了好几个驻点才住够,眼下翠微真君估计正在各处集齐人员,他们就在这里等著领人。 “听说上中下场各自考核的关卡不一样,且每年的主题都各有不同,不知道今年会如何?”贺庆小声对寧夏道。 “今年应该到……火了。”温铭道。 另外两人俱是看向她,甚至於周边靠的比较近的几名弟子也若有若无地竖起了耳朵。 “不是我说的,前些日前去拜访钱老说是有收到点风声。听说今年还特意请来了一位擅长火系阵法的阵道大师。” 阵道大师还有分擅长哪系的?寧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因为在东南边陲他们是不分这个的,毕竟世上流传的阵法並不多,按系来分也实在是太奢侈了。且一家能有几个秘传的阵法都已经够用了,又怎么可能分出个不同来。 就算寧夏这样完全不缺传承的,她也不会去专修哪个系,因为这样有些太过局限了,不利於阵法的总体的学习。 殊不知这便是这边中土阵法道统的特色,他们除了强调阵法的本身,还会给阵法外附属性或迭加铭文,以加强阵法的效用。比起寧夏以前接触各种固定搭配的阵法,这种附加形也算是一种创新。 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清楚,但是寧夏还是听懂了,就是类似於游戏里“附魔”一样的形式。比如她常用的聚灵阵,一般形式就是比较平衡那种,但是有的人就会觉得自己偏向某种灵力,然后可能就会在平衡的基础上加强某种属性以增强聚灵阵对於个体的適用性。 这倒是个新思路,她还没做过这样的尝试,一般都是从形和结构上进行改造调整的。 看来中土这边的阵法道统又是另一种形式,她真得找个机会了解研究一下,不然日后她在这中土阵道之中都將格格不入。 第2407章 开幕 (下) 正在说著,来接应寧夏他们的人来了,是一位陌生的元婴修士。寧夏没在来的路上看过对方,但是看其他人似乎一点不意外的样子,有的还朝他行礼,一行人便都这样跟他走了。 贺庆替她解释了疑问。原来来领人的也是玄天剑宗的一位修士,对方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所以没有隨著飞舟过来。 这位在玄天剑宗颇有几分声名,对方出自於主峰天罡峰,这次代表弟子堂前来主持秩序。因此在场很多弟子都认得对方,自然不虞有他。 寧夏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天罡峰的么?又是一个陌生没接触过的主峰。 玄天剑宗的地域太广阔了,十二主峰任一主峰的地盘都快比半个五华派大了,即便位处同一个宗门要想自然碰到都不是这么容易。寧夏怀疑他们有的同门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 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也难怪分区自治,毕竟也没有谁敢说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住这样广袤的地域。 不过这倒让寧夏稍微放下点心来,因为这也代表著他们有更多的生存机会和喘息之机。 据妙容真君所说,那位对他们五华派有意见的大能虽然势大,將他们赶出了原来发展的山峰,但是还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他们到现在还能在万叶峰修行便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虽然对方碍於玄天剑宗故去跟五华派之祖立下誓约而不能真的对五华派眾人下死手,但同时他们几乎无法在玄天剑宗之东行走也是事实。 寧夏初来此地,听到这样的事还真叫她有些坐立不安,如刀悬於上,总有种安稳不下来的感觉。 “……若你们感兴趣,在瞬华中下我还是有几分自由的,亦可邀你们前去。”贺庆两人不知怎么的说起云上三峰,温铭看贺庆似乎很感兴趣便出言邀请。 当然在此之前她已经邀请好几次了,但是贺庆这傢伙太小心了,都推掉了。倒是贺庆这位朋友比他要大胆许多……就是,她们舜华峰哪有什么危险,作为云上三峰之一,他们比之许多主峰都要安全许多。 寧夏刚侧过头跟贺庆他们说话,没发现那位领路的元婴真君忽然拧头朝她这边方向看了下,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转回了。 这个过程谁都没太注意,还以为对方在点人数。 无为面无表情地回正,继续大步领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一向如此,除了剑道就好像没什么人或事能惹得他的兴趣。 但是此间他好似忽然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或者应该说人。 他有见过天生剑骨的,见过先天剑体的,当然也见过有人剑合一的疯子,但是还从没有见过这样像人一样的剑以及……把自己当成剑来修行的人。 这又是哪家的弟子?胆子可真够大,也不怕烈火焚身迟早把自己的小命一起搭进去。 当然,无为不是这么多事的人,虽有几分兴味,但终归还是懒得管,只过了下脑就过去了。 还是办正事要紧,虽然这弟子堂的差事掛著挺烦的,但是能分配到的资源也多,並且也不是时时有安排的。说起来比东面那几个傢伙的差事还好呢,毕竟他寧愿带孩子也不想跟那些满是心眼子的傢伙打交道。 —————————————— 今天开幕式没有安排什么实际的活动,更像是一个交流会,由各宗门为代表分为一个一个团体的交流会。 有的宗门人少,几个或是十几个人,稀稀拉拉的,比起对面几十个人自然势弱一些。像是玄天剑宗这样上百个与会者,跟哪方人马匯聚也不会吃亏。 这种时候能上前排的自然得是各种子选手,至少也得是那些地位高名门之后。 寧夏他们这些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辈小人物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即便她拿了优等请柬也是这样说,因为就算给她上去也没人认得他们是谁,更別提交际了。所以她跟贺庆一路都混在人群中穿梭,反正也不用他们说什么话。 倒是温铭,身为舜华峰內门弟子,又是温家的嫡系,也算是有些门第,自然被叫到前边装门面,没法跟他们一块儿八卦了。 是的,寧夏真心觉得这开幕式实质上就跟个八卦大会一样。 领头的长辈跟拖著一群小鸡仔一样的小辈四处寒暄,打机锋。小辈有的充当工具人各种晒脸,有的抓住机会表现想要趁机开拓人脉。当然更多的是像寧夏他们这样明显凑数来的,混跡其中认人脸或者八卦一些时事事件。 比如某某宗某某真君娶了比他小千岁的下位宗门的女修,xx派的掌门之位原来是靠著妻子的关係从岳父手上传来的,又或者哪个山暗中发力抢先派出小队到福地探测结果碰上了上古妖兽反倒陪进去一队精英弟子……贺庆跟寧夏不说,但听別人说都是一样的。 不仅他们说,便是前头碰面的长者其实也都在交换信息。这么一场还没开始的开幕式硬是给闹得跟酒会一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寧夏先前还在奇怪这些人光明正大地议论別人,就不怕撞上別人当事人么?很快她就发觉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混不在意地议论了,因为真的就不在意,大家都一样的,本身在这样大庭广眾下议论某个势力和派別就在一个信號。只有对敌人以及对手才会这么不留余力。 就比如眼前这一支,也是足足上百人,看著竟比他们还多十几个人,一个个气势如虹,端是气派。 “这不是永嘉么?许久不见了,听说你如今改换了名號。阁下不思如何服侍新家主,怎生还有功夫关心別宗的內务事?莫非阁下对我们也敢兴趣,想要再易门庭……倒也不是不可以。某可不介意替你引见一番。”领头的修士对翠微真君道,笑得嘲讽。 “北落神宗的人。”寧夏听到周边一位外门弟子低声道,然后她就知道眼前这支囂张的队伍是何方神圣了。 宿世仇敌。 第2408章 叛教者 这个名字对大部分五华派门人来说都是陌生的,然而对每一个知道的人来说都堪称“大名鼎鼎”,只不过是臭名而已。 但是那时林平真还年轻,也不及从长辈口中获知更深一层的的机密,並不知道当初在秘境中碰到过的北落神宗原是宗门的宿世仇敌。当时还在想这个宗门怎么这么囂张跋扈,气焰极盛。 后来知道了这么个存在也不得不感慨难怪了……对方当初便以恩师同门的血肉起家,上樑不正下樑歪,这样一个门派传承得再久根子也依旧是烂的。 在东南边陲残留的史籍上,他们最后残留之名是『东虞、静德等叛教者,杀恩师父屠手足,途经之处十室九空,深恩负尽。』 『叛教者眾,徒神岭西北向望宗而立,號不落神教,又称北落神宗。』 以上便是五华派眾人能够知道的部分,而寧夏知道的更多。但她却跟林平真不一样,她是从原书中知道的,她知道的比此间很多人都要多。 甚至於她知道这个北落神宗还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是偏见。 原书里它跟玄天剑宗不一样,玄天剑宗是背景板,没怎么著笔描写,但是对於北落神宗可以说是浓墨重彩,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后期的大boss。 它几乎承包了后期剧情推动所有节点,女主后期绝大部分的起起伏伏都跟它有关。比如暴露东南边陲,比如暴露仙姝髮簪,比如秘境抢宝,比如抢夺资格名额,比如正魔之爭……以北落神宗为代表的势力对王静璇进行了一系列的迫害,然后成功將天命之子“餵”到了合体期。 在这期间更是牵扯了一系列人跟事,死的死伤的伤,就连整个东南边陲都成了牺牲品。反倒是两位当事人是越战越厉害。 当初看的时候只觉得北落神宗真的是野心家的角色,並且言行和意图都十分符合他们的行为,就算搞事也没落下拓张势力,將那些因为得罪女主被灭或削弱的中小势力吞吃腹中…… 这一波操作寧夏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北落神宗是不是故意的,他或许盯上的不是女主和女主的宝贝,还有可能是女主的破坏能力和搅浑水的能力。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但是……这么厉害的宗门还是做了女主成仙的养分。北落神宗因连年的挑衅,最后被王静璇和她的后宫一锅端了,除了预先站对位置的那一小撮,但凡喘气的都死了,那位据说从上代存活下来的老祖也被盛怒的王静璇炼成一颗人丹,助她最终突破渡劫期。 所以这真的是轮迴,当年叛教屠宗,破灭神落宗的罪魁祸首终归还是由神落遗脉终结,並戏剧性地落得跟神落宗一个下场,甚至更惨。因为据说此后北落神落再没有留下任何传承,毕竟当年最初的东西也都是从別人处偷来的,哪还有他们自己的东西? 故事走到这里王静璇已经大乘,接近飞升成仙的境界,这个命运之子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了。所以这样看北落神宗存活的时间还挺久的,堪称活得最近的反派了。 不知为什么寧夏有些可惜,以自己的寿险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北落神宗灭宗的时候,这样也算是为被囚困了千百万年的祖辈出了口气。 当然这也意味著目前北落神宗依旧是一个很强盛的门派,甚至不属於她自觉已经无可匹敌的玄天剑宗。而这个宗门甚至比玄天剑宗內传说很仇视他们五华派的大能更危险,他们仇视一切东南边陲相关的东西。 原书中王静璇暴露空间之前甚至都没有怎么招惹对方,但是就是因为被发现跟东南边陲有关係,所以被北落神落一路下令剿杀,期间甚至还用到绝杀九炎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同理可得,她的马甲得捂好,寧夏自问是没有能力躲过这么个庞然大物不知疲倦的追杀。更不能还五华派以及东南边陲现在就暴露在中土各宗之前。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就这么一碰面就想了这么多。这两宗不对头已久,甚至称得上宿仇,导致底下的弟子碰面也都是火药味满满。 这不,北落神落这位一逮著机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轰”上来了,他这次抓的豁口正是领头的翠微真君。 明明黎川只是同另一友宗交谈,对方顺口提了句北落神宗最近一些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內务事,没有藏藏掩掩,各宗仔细探查还是会知道的。 这个友宗之所以问起这个也是因为他们即將合作的另一派势力正属於北落神落门下。虽然上宗之间的关係严格来说不用一比一推及友宗,像是这种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態度的变动还是得询问下玄天剑宗这个老大。 没想到北洛神落的人像是耗子闻到油一样,不请自来,自动窜过来挑衅。 结果没两句就开始句句带刀,满怀恶意,跟疯狗一样。 黎川其实並不那么在意別人提自己过去的事或是名號,因为在他看来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怎么不承认与掩饰也是於事无补,还平添几分心虚。 所以面对对方讽刺的话,黎川倒是显得气定神閒:“倒也不必火云道友操心了,擎苍峰处並无什么不好,钟灵毓秀,与天韵峰的人杰地灵是两番气象,但也是——一个字写不出两个顾来。只我实不知贵宗原是如此,顶天立地的修者还须得服侍他人才可取得一席之地,在某看来阁下或许更应该思索改换门庭。” 一个字写不出两个顾——他只是出了天韵峰又不是背离了顾家,真论起来,谁也说不出他的错。 虽说修界中家族昌盛,各大小宗门也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家族,確实没有出身的寒门的路会稍难走些。但修士之路有著千万可能,但凡有潜力或是表现出自我价值的修士都比较容易找到一个落脚地。 一旦家族招揽到这类人几乎都是分发资源予以投资,为的就是他们那个可能性。那些光明正大糟践底下子弟的家族势力又有几个? 这“服侍”一词还是太重了,反正在场修士听了无一不感到刺耳。毕竟如果按照对方这说法,除了顶上那些老祖及其直系,其他人岂不都等同於伺候人的奴僕杂役? 说到底他们修真修仙哪个又想屈居人下?不过都是暂时低头而已—— 第2409章 火出 论宗门实力玄天剑宗跟北落神宗可谓是不相上下,两者分岭而治,也称得上是一对劲敌。论修为黎川也不差,对上这位火云真君不说稳胜,但亦无所畏惧。 明明对上来打招呼名不见转的小门派都能做到以礼相待,但是对上这刻意挑衅的黎川是一点都不想忍。 別以为对方是看著黎川离开了天韵峰才来找麻烦的,事实上当黎川还是永嘉,身后还是那位老祖的时候他就这样囂张了。 这位火云可是他的“老熟人”,整日正事不干,酷爱惹事挑衅,碰面就找麻烦那种,又有谁会喜欢? 对於这位黎川都懒得多费口舌,以往都是直打就是,不过今日这里碰上显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便循著对方的逻辑讽刺几句。 不想他这一说像是戳中对方某个点一样,这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果然不一样了,连过往披著的君子皮都揽不住了,都沦落到当这等杂务事还摆脸子给谁看。” 原先已经转身带著弟子们要离开的的黎川眼神一凌,前排弟子只觉一道凌厉的灵光穿行而过,伴隨著一阵破空的声音,激得周边灵气激盪。 “咻——” 有人在惊呼,好像是对面的人群也瞬间混乱了瞬,不过都在转瞬间变了形势,因为对方也同时出手了。 “鏘——” 接连进来的便是又一道鏗鏘声,但是发出响声的方向变了,转成了对边。 寧夏万万没想到前头这两个人对头,对著对著竟然会对到她头上?不是,你们俩有没有搞清楚,啊?误伤是会死人的! 她原先在后边凑热闹,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下毒手,朝著他们后方阵而来。 他们本来就挤在一块儿,这一道攻击得他们猝不及防,外层的闪得还快点,毕竟周边的空间稍宽敞些。內层乃至於大后方几个就比较倒霉了,前后左右都碍著,明明感觉到危险,但是就连躲避都不得不比別人慢一拍,可不就只有滑轨这么一个选项。 寧夏可以说是最倒霉的一个,或者应该说她一直都这么倒霉,她也想闪,虽然发生在混沌当中,但是对於这道来自於元婴真君的攻击还是本能產生避让。 不可与之正面交锋—— 而以她的步法要想闪也是足够了,即便被卷在后方。然而抵不住有人坏心,到底是哪位都这种时候还想得起来背后伤人。 寧夏暗暗叫苦,怎么刚好都这么巧硬是正面刚上了,侧方两道反向的倒是能替她挡一挡,但是也有可能来不及。 恍然间她发到自己在喊“重寰”的声音,剑身出窍,自体內翻涌的力量借著灵剑同源的牵引力量直躥而出,如长虹贯日般,瀲灩出一片轰然的火光。 “嗡嚀嚀嚀——”纷乱的剑鸣,一时间也分不出谁是谁,又是哪柄剑的动静。 但是没有人能挡住被激怒了的重寰。是的,它直接从寧夏体內溜了一段真灵火焰,开杀了。 自筑基起它就一直跟在寧夏身边,后来结丹自然而然成为她的本命灵剑,至今已越十年。 同其余剑修的本命灵剑不一样,寧夏直接跳过了对本命灵剑炼化归体的过程,因为它曾经受过祭炼,以一种迥然不同的方式同寧夏连结起来。 当初重寰身死魂散之际將自己的最后一口气留给了寧夏,直接將剑灵核心归给了她。从那之后重寰剑已经跟炼化过的本命灵剑没什么区別了,如臂指使,跟本命也不差了。 后真灵火焰及真血相继入驻,日夜凝练她的血液经脉,这也是那位天罡峰的真君觉得她把自己当剑炼的原因,因为真灵火焰的存在就是在无时不刻地锤链她的身体——像是在锻造一柄绝世宝剑一样。 受到锤链的不仅仅是她这副身体,当然也连带著连接著她的剑灵核心也一块儿炼了,如今重寰剑被真灵火焰认为属於寧夏的一部分。先前还不显,然而隨著真血与真火进一步的融合,或许她没有发现重寰剑拥有了更强质的人性,他已经可以脱离寧夏的命令自主活动。 他甚至可以慢慢地调动她身体內的一小部分火焰,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但对於真灵火焰的品质和杀伤力来说已经很可以了。 而如璋也在逐渐接入这个循环系统,只是它因为本身属性问题速度比较慢,但连结还是逐渐形成了,想必有一日它也会成为类似於重寰剑差不多的存在。 话说回来总之,在某种特殊情况下重寰是有权限调用她体內的火焰,但一般要在她同意的情况下,可是这次却有些失控了。 对方忽然来的这一下被重寰剑视为袭击,因为根本无法忍受外部对於寧夏的恶意,直接携同如璋出鞘,临走前更是“含怒”捲走了她体內一部分流转的真灵火焰。 首先攻击的自然是突袭者,也就是对面阵营反射出来的那柄剑。 元婴真君的攻击自然不凡,哪怕没下死手,可是以那道剑光蕴含的攻击性而言,若是被正面击中必定伤重——这已经称得上是极强的恶意了。 对於护主心极强,又有著极强的排异性的重寰剑而言,这柄灵剑简直是不知死活。 它卷著火焰一盖面便朝那柄剑扑面而去,並且似是含有某种示威的意味,与如璋一左一右几乎是叉抵著对方原路返回。 狰狞火焰被它携著一路暴涨,轻轻地舔舐过每一位途经的人,当然其实都是对面那一拨人。 因此寧夏被反应过来的贺庆扶了一把时,那边已经闹得人仰马翻了,好些人被火焰尾巴灼烧得吱哇乱叫,完全丟弃了一名修士该有的风度。 贺庆发誓那股子火焰根本就没有真正碰到任何人,只是隔空在上头浮动了下,结果就有好几个人发冠或是髮髻瞬间变成一片焦黑。 这都还没烧上呢……这么可怕的火焰! 他默默看向蹙眉並浑然不觉的某人,对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製造了什么混乱,心下默默暗道——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都不会有跟寧夏敌对的一日。 样太多了,真的。 第2410章 对上 第2605章 对上 黎川三两步赶到后边,看到寧夏似乎没有受什么实质伤害这才鬆了口气:“可还好?” 他手里还攥著他的佩剑,手腕都是青筋,满脸怒容,整个人都笼罩在某种压抑不可名的情绪。 寧夏摇摇头表示没事,虽然对面人来势汹汹,但是但是她发动得快,重寰本就是不是吃素的,加上如璋和真灵火焰,吃亏的只有可能是对方。 “你的剑……” “回来,重寰!”寧夏准確的在。一片混乱丛中找到了火红的那一片,正闹著的源头,冲那边喊了声。 那边立马就有反应了,不过是带著兴奋和激动情绪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她甚至还听出几分邀功一般的感觉,叫声都激昂得紧。 不是,虽然很高兴你们为我报仇之类的,可这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现在整个场子的人都看过来了,寧夏可没忘记自己身后还藏著一堆隱形仇人!如果姜宴在现场估计就已经认出来了…… 但是寧夏也没法怪他们,重寰剑虽然平时都显得活跃得过分,但是素来都很有分寸,也比较听指挥,唯一几次真正失控都是因为寧夏受到伤害。如璋也同上,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真灵火焰,完全是失控场。 她不过是踉蹌这么下的功夫,他们已经杀进对面“大本营”了,眼看著要將人家全烧了。 寧夏虽然挺想看这些人都被真灵火种烧个遍,好教教他们千万不要暗箭伤人,因为也会有可能踢到铁板……但她也终归清楚自己不是无拘无束隨时可跑那一类人,她还有一拨同门在玄天剑宗。 虽说感情说不上多好,但也总不能坑人家啊。 假如真放任重寰剑把人全烧够呛,万一北落神宗的人上门去找麻烦可就麻烦了。寧夏还不能確定玄天剑对五华派的態度,自然不敢让事情闹大。 她又强硬地喊了声,带上了灵气召回,那边才开始不情不愿地给了个回应,要回来的样子。 然后那边人仰马翻的眾人才发现那股子快折磨死人的滚烫热气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像是骤然抽离一样。方才他们差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烧死…… 当然部分修为相较高的金丹反应得比较快,几乎在那股子强烈的危机抽离他们周身立马反应过来朝著抽离的方向看去,他们倒想看看到底是那何方神圣。 与其余金丹修士不同,面对这等架势火云倒不至於太过狼狈,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只是单纯对重寰剑跟如璋的话他可能不一定会这样狼狈。 毕竟重寰与如璋再是强大的灵剑,以寧夏目前的修为和提供的气机,他们合力也不会脱离金丹范畴的一击,可能比同等的要强一些,然要想击败一名元婴还是太夸张了些。可问题是……那灵剑上附著的异火是怎么回事? 原先还在淡定应对琢磨著怎么教训一下对面回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的火云真君,在感觉那股异常高温的火焰沾上皮表之际,脸色瞬变。 这是什么火焰?竟然可直接妄顾他身为元婴真君自带的真灵屏障—— 明明距离他的皮表都还有一段距离,火云竟感觉到体內灵力、血肉乃至於一根根经脉都產生一种一体融化的错觉,一股难以言述的剧痛伴隨而来,像是下一刻就要被整个烧化开来。 不可以,绝对不能让这股火焰靠近,火云的脑海里下意识显出这么个意念。 他没想到逗乐般招惹玄天剑宗的人还会冒出这么个玩意儿来?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本领? 於是他也几乎在火焰抽离的片刻,他也当即朝著某个方向看去。 寧夏不知道重寰剑他们就这么一趟出去便一下吸引来了眾多目光。好吧,她其实有想到,但也没办法。 感觉到另一端牵引的意念还在犹犹豫豫的寧夏乾脆顺著虚空那么一抓,直接將灵剑核心的另一端撒泼的某剑给拽回来了。当然连带著那股被一起带出去撒泼的火焰也给顺回来了,不然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 大抵觉察到寧夏的心绪,两剑只得遗憾的告別混乱战场,顺著灵道迅速迴转。路过的时候还算有礼貌的避过了不相干的人群,以免伤及无辜。 这边的贺庆感觉就这么眨眼的功夫便有一道雪亮的光影“噌”的一下从对边的方向急速迴转,还是正朝著他们这边方向衝来的,他下意识就想拽著寧夏往后退。 然而下一刻寧夏却伸出手,那道光影像是见著了目標一样更加速往这边躥过来。不及贺庆著急將人往后掰,便见寧夏微微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然后那道光影“咻”的消失在半空中,忽然就有什么落到了寧夏的掌心。 贺庆感觉自己似乎眼了一般,只觉一片火红忽闪而过,灼热的火焰力量瞬间暴涨腾动,隨后瞬间消弭於他的掌心根处,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柄刚才製造了不小麻烦的灵剑就这样乖乖地躺在寧夏手上,安静得其他上品灵剑並无差別。谁能想到不久前它就跟失控的野兽一样一会儿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又漂浮在半空,將北落神宗那行人的发顶一个个都烧焦。 隨后慢了一拍回来的如璋像是担心寧夏会责骂他一样,飘悠悠的来到她跟前,还晃了两下,似乎在表示自己没干什么还算老实。 鬼咧,鬼才会相信你没有老实动手?!寧夏分明看到他后端剑柄端还掛著一片衣物残片……哦,灵剑没有眼睛看不见也是正常的,但是——她看见了。 所以真的,这两货就没一个省心的。 寧夏嘆了口气,托住漂浮的灵剑,將其利落地归回剑鞘。 比起还算老实的如璋,重寰剑就没有这么顺摊了,不过还是被寧夏给硬塞回去了。 『给我老实点!』寧夏心念威胁道,目光却正对著迎向前端走来明显是来者不善的北落神宗眾人。 麻烦来了。 (本章完) 第2411章 囂张 “……没想到你们宗门还藏了这么个人物,倒是眼生。” 寧夏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如毒蛇一般叫人骨子都感到一股子生冷。 这个北落神宗的傢伙虽然叫火云这么阳刚的名字,但人总给人一种阴鷙的感觉,不太光明,说话也阴阳怪气的,被这样一个人看著寧夏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我门子弟俱都磊磊落落,何曾躲躲藏藏过?那都是他们自己的本领。倒是阁下此举实在有违道义,偷袭在前,对后辈下手在后。若非我这后辈有几分本领,怕是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还请道友给个交代,剑宗可不是尔等过往欺压的那等小门派。” 对方嗤笑一声:“说什么呢……本座只是逗逗小小孩儿而已,又没下死手。再说这不一点儿事都没有吗?何必动气?” “黎道友,你不会是想就这点小矛盾代表玄天剑宗跟我北落神宗开战吧?假若你今个能在这点头我自会迴转代为转达。” 这也太无耻了!什么叫玄天剑宗跟北落神宗开战?黎川就是在问罪对方突然偷袭这事,结果却被他上升到两宗之间的矛盾。 假若黎川真这么点头了,传回去说不定就真的得上升到两宗的矛盾了。 而两宗关係从来都不好,隱隱敌对,加上都是中土当下的重量级势力,一旦开战就牵扯巨大,关係眾多。 因而即便两宗再不好一般也都会选择大而化小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明明有著这样紧张关係的两大宗门能够和平共存到现在的原因,其实就是两方上层都下意识不想开战。 如果因著这样的小事传出什么离谱的传言,就算他们两宗都不想闹大,他们不给出相应的举动怕都要沦为笑话。届时被世事裹挟著往前走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种结果绝不是黎川或是火云能够承受的。对方也正是抓著这一点心態才这样放肆地公然对玄天剑宗的弟子出手。 他料到黎川是不会让他成功的,必然会阻拦还击,但他要的本就並不是伤人,而是想要给趾高气扬的老对头一点顏色看看找不痛快来著。 他知道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对方为大局计必不会闹大。 ——就是这么囂张。 “火云道友可真是……我还是第一回见像你这样把恃强凌弱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你一个元婴修士不与我正面抗,反倒对远不如的金丹出手,心里头在想什么都不必我说。” “你要厚著脸皮非得说是怀著指教的心,那下回可就別怪我也指教一下你门下的小辈。到时我们还可以特意附加你们宗门长辈一道信件,让他们不用介意,反正就像火云道友你所说指教而已……” 对面的人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因为黎川这话可不是隨口说的泛指,明显就有指向。 这位火云真君之所以这么囂张自然是因为他背后有所依託。他归属於北落神宗三大家族之一的崔家。当然他也並非是嫡系子弟,不然他也不止这么囂张,他是自小被甄选进主家的近侍弟子。 別小看这个近侍弟子,虽名为近侍,但其实算是万家內部除血缘弟子之外地位最高的那一拨人。不仅地位高,享受的资源也远超於主家的普通弟子。假如跟隨的主家子弟出息了,他们地位甚至还能跟分支嫡系比上一比。 而他们要负责的工作也比较少,除了努力提高修为外,最重要的便是服侍主家的人。所以他先前讽刺黎川的说法倒也应和他的处境,因为他自小便是接受这样的教育。 在他看来,想要呆在主家自然就得好好服侍和討好主家的人,像黎川这样被赶出本家的自然是得罪了嫡支才会如此。 而这位火云真君近侍那位修士还年轻,才结丹没几年,正是招募自己手下班底的时候。这次火云带队也是想要为他侍奉的嫡系四公子招揽阵法人才。 目前那位手下可用之人不多,想来日后他也少不了带著那位四公子的班底四处歷练。 要真这样他就麻烦了。假若黎川真的记恨上他这个人进而牵扯到相关的人或事,以对方的实力和人脉,他恐怕也是麻烦不小。 如果再让那位知道他惹出这样的麻烦……就算不被裁撤,也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才是惹得他色变的缘故。 不是据说这位永嘉真君是难得的清贵谦和之人,只要跟他打交道的就没有人说他不好的。没想到对方真正竟是这等心思奸狡之人,他都没怎么著他们倒是旁敲侧打威胁上了。 当然他也不曾想自己不久前那样狠辣地对玄天剑宗的人出手,黎川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然火云素来隨他主家那个跋扈的性子,儘管也有所顾忌,但却不会表现出来。他是丝毫不减气焰地道:“永嘉,你可弄清楚你在威胁谁?现在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你確定真的要为了这小小的修士得罪我万家?” “假若阁下真的因为这样的小矛盾不知轻重,那么某也拭目以待,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自取其辱?”火云篤定顾家主支已经放弃了黎川,並不觉得这位能有翻身的一日。 闻言黎川也火了,真的是囂张如斯。明明是他自己恶意招惹的事,现在看收不了场便立马扯著崔家的大旗来威胁他们……也不看看他那身份够不够分量? 再说了,即便对方真的是崔家嫡系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说到底……他们剑宗子弟又何惧神宗之人?!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宗门的,耍威风也得耍对山头啊。 今日就算不是他,是其他同门在这里,想必也不会任由对方耍威风耍到跟前。不然传出去別人就会说他们玄天剑宗怕极了北落神宗,连这样一个不能代表主家的近侍子弟都害怕。 “既然阁下认为这只是小矛盾,那就有来有往,不如本座也指教下尔等或是……阁下与我亲自较量一番。” 第2412章 昔日旧怨 第2607章 昔日旧怨 这唇枪舌战极限拉扯的,虽然是小学生吵架的水平,可是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眼看著两拨人立马就要打起来了。 两方弟子自然也不能干看著,不知何时起俱都刀剑相对,一触即发的模样。 “够了!”一道声音忽然横插进来,微微带著灵气,引得周边灵气一片激盪,叫快要吵得上头的两方人顿时止住。 “翠微。”这位年长一点的修饰先是制止了自己人。 黎川竟然还真听了,顿时有收敛之意,最后他竟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还不等对面的人面露得色得寸进尺,这位接过主场的长者骤然变了脸色,厉声对火云真君蔑声道:“小子。” “你很囂张啊,是……不曾將我们玄天剑宗看在眼里?” 又来一个——这又是什么厉害的角儿,竟然连黎川这傢伙都退射一步? 火云原先还有些漫不经心。他当然不怕玄天剑宗,就像黎川那般看法,他也觉得玄天剑宗治不了他,毕竟两宗之间几乎称得上水火不容。就算传回宗门,只要有分寸不要闹太大,也总有应对的法子。 再说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傢伙看著修为是高些,可也只是元婴,各个势力里的元婴何止千万。像这般其貌不然,见都没见过的元婴冒出来也能顶什么用? “倒没想到我不过是数十年没出来,现在连这些后辈都认不得了。”无为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这人应该是近十几年冒出头来的,就像对方不认得他一样,他也不太认得当下这批年轻修士。 但是不认得归不认得,可总认得玄天剑宗吧?他怎么不知道北落神宗什么时候这般神气到这般高高在上“踩”在他们宗门头上? 看来这些人都已经忘了多年前剑仙在曾是如何收拾的他们,他们北落神落的人是如何灰头土脸地逃窜,都忘了?或许因为年月太久,很多人都逐渐忘了这段过去,可作为天罡峰的剑修无为绝对不可能忘记。 因为那位抬手间便划断长岭的大能便是他们天罡峰的先祖师。 他们峰的人比谁都知道那场大战的真相,也更清楚北落神宗的卑劣。而直到很多年之后,北落神宗很是一部分人碰到他们天罡峰的人都会下意识发怵。 “你身上这族徽……万家的人,你们倒是比过去硬气不少,不知你们那可还剩下多少姓宇文的?”他冷冷嗤笑了声。 万家过去不过是裙下之族,好卖女儿,以此攀附豪族,还不如他们当初收拾了的宇文家。 宇文一族才是那个最初窃取了上位权柄的叛教者的后代。 如今沦落到这个这个地步,不得不倚仗昔日奴家,也算是某种意义上来说的报应了吧——犯下那样的“瀆神”之罪,满手血腥……即便后来再怎么风光无限,最终还是以这样诡异相似的结局落幕,不得不说也是报应了。 但不管是当初那个囂张得不行的宇文家还是眼下这个万家,他们也没放在眼里。就万家这么个没骨头的货色也配跟他们天罡峰理论? 火云原先因为这人莫名其妙的硬气还怒气冲冲,想著到底是哪家门下竟然敢对他们主家出言不逊……可是听到对方忽然提起宇文家面色顿时一变。 这个姓氏他们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在他们的刻意淡忘与有意无意的抹杀下,不论是宇文这个姓氏还是他们的血脉都被他们压得死死的,经过这么些年淡化早就没有人再提起了。只有他们族內人在进行某些教育的时候会提及。 这些年他们也没再听外边的人说过,没想到有一日会这样被光明正大地提出来。这是对他们万家的挑衅,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真是好胆,阁下这可是冲得罪我们整个万家来的。某可奉劝有些人可不要太张狂,届时惹火烧身可就得不偿失。”火云阴沉地道。 “本座张狂?”无为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某这辈子被很多人这般说过,我也不否认。可还是第一次这么客气了都被说张狂的。”看来还是得不客气些,他就不合適当斯文有力的君子。 “而且——”无为直接骤然逼近,在这些北落神宗的小崽子的惊呼中轻而易举地卡住对方的脖颈並举起来:“你错了。” “当年宇文家坐在你们万家今天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是被我们先祖师拉下来的,你们要不要也试试?我倒想看看你们万家还能不能比宇文家更得用些。”说罢他竟真的下死劲儿掐著火云猛地离地。 堂堂元婴真君竟然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掐著脖子而无力反抗,火云既屈辱又有些难言的恐惧,心中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他甚至都不及去惊惧对方在自己毫无觉察间靠近,因为他捕捉到另一个重点。 对方先前两次提起宇文家他就已经有些警醒,已经很久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起这家人了。对方不仅不忌讳,似乎还十分知道根底的样子,他心中就有许多猜想。 没想到啊……竟然是那些傢伙!天罡峰那群疯狗怎么会在这里?!火云心下近乎尖锐地咆哮起来,甚至真有些后悔自动招惹了对方。 他招谁不好竟然招上了那群剑修。此时他真该庆幸对方卡著他脖子的是手而不是別的什么更加锋利的东西,不然此刻他可能都已经死了。 “……你……就算……峰的……杀了……也不会放过你的……”隨著脖颈上施加的力道不断增大,他的恐惧不断被放大,他开始怀疑对方会不会真的激愤之下掐碎他的脖子,於是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对方的行为。 事实证明这人平日里所说跟所思所想还是相当一致的,就算有些偏差,但是说的多做的多甚至可能会让人的本意偏移。 正常人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慷慨激昂地求死,怎么都应当求饶或者说理才是。可火云大概是平日里作威作福都惯了,於是这明明想求饶的话出口就成了威胁。 (本章完) 第2413章 差距 “好胆,我可太爱听这种威胁。”无为的灵剑不知何时起也悄然贴近了他的脖颈。 这让对方的挣扎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而言的自杀,他不动可能会被掐死,动就可能会被切脉而死。 一名元婴要真以这种方式死去就真的要笑死人了,怕是他死了都不得安寧。 火云顿时不敢动了,即便卡在脖颈的力度还在不断收紧。他不断地思索,到底怎么样能让这个人放过他,请求、威胁甚至於利诱,不管任何方式都好。 这会儿他终於感到有些后悔了,原来元婴后期跟中期的差距是这样大,大到他甚至都不及躲避或是报上靠山威胁,假若对方想的话就可以当场杀掉他,根本就不必考虑別的。 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北落神宗,也不怕万家,谈起他曾经以为威风八面受万人敬仰和忌惮的万家眼里甚至都是含著轻蔑的。对方根本不怕万家也不怕北落神宗,他保命筹码全部失效,对方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他,这就是个疯子。 悚然发现师长忽然被制住眼看著快要被掐死的北落神宗眾这才反应过来要解救他们领队。他们当然不是友爱,不然刚刚怎么会眼看著对方囂张地去招惹一个明显修为比他高的元婴修士。 原先他们一个个都在这看好戏,他们不在意火云怎么会得罪人会被怎么收拾,但现在眼看著人就要被当场宰了,他们也坐不下去了。不然谁知道这位发疯干掉了火云后会不会就轮到他们。 当即发动的是带队的另一位元婴真君,他其实跟火云也算是对头。两人分属两大势力,论背景来说两人差不了多远。但火云生性囂张,容不得人,他平日里也就对本家的少爷们稍微客气点,在外说是欺男霸女也不为过。 这位年少时也被他欺辱过,险些就造没了他的前程,所幸这人自己也是个爭气的,另行了路子,如今已经走到了跟他同一平面。 因此假如不涉及宗门利益的话,他是最愿意看火云上躥下跳的,要他说对方最好还更囂张些,得罪的人越多越好,这样等他哪日摔下来才会粉身碎骨。甚至於他在看到对方意图去挑衅高修为的修者,心下是无比地幸灾乐祸,想著这人也真是蠢,真以为他万家的名头到哪里都能用。 这货还以为是他们当家做主的地盘,也不看看人家玄天剑宗乐不乐意……这位元婴修士是万事堂的人,跟外部接触可比火云这个整天窝在家族里討好主家的人多,自然知道玄天剑宗在外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不少北落神宗的人都会有种误区,觉得自家跟玄天剑宗齐名,实力自然是差不多的。然而事实上在外部许多势力眼中,甚至於在某些隱世家族或势力眼中,玄天剑宗都稳稳地位於在北落神中之上。 这一点在当年两宗交战便可以看出来。那时北落神精锐尽出,玄天剑宗虽出动了不少强者,但看似仍自游刃有余。 尤其在他们平日里不怎么经营的方面,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却都无一短处。甚至当时不少北落神宗极力拉拢的势力,都在暗暗拒绝他们后不声不响地站在了玄天剑中那一边。 最后这场开始得突然的乱战也以玄天剑宗的一位剑仙飞升为结局,这对於北落神宗来说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他们从里到外都输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在大陆上抬起头来,费了很多时间才重新修养起来。 那件事又过去了很多年,久到最初的那批大能尽数逝去,当初那些屈辱也隨著人和事减淡,如今已经再无人提起。 北落神宗这些年潜心发展,倒是又发大了不少,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开始有了南玄北落的说法,时间久了竟连他们自己都相信了,这些年竟越发跟玄天剑宗针锋相对了。 但信这鬼话,意图去挑战玄天剑宗的都是小辈,闹出来都是小打小闹。谁曾想火云这傢伙竟也相信了,还招惹了最不该招惹那一拨人。 天吶,他自己今天死在这里也就算了,可是他死了却给他们招了天罡峰那群疯狗……就算这片大陆已经上百万年不曾有人飞升也是这样说,他们是真怕跟天峰峰那群人对上。毕竟他们一大堆耐磨粗糙且生锈的剑,自己这些名贵玉器可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加上其他弟子都在这里看著,他再不出手,回去他怕也会落得一个协助不利的罪名。 结果不待云琴上前劝说什么,他甚至都没上手去救,便当即被对方强劲的灵力震开,直直摔到后方弟子身上。 周边一圈意图上去搭救自家领队的北落神宗弟子也被殃及池鱼,倒了一片,哀哀的叫著。 寧夏远远看著竟生出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这不是她刚才搞出的动静plus版,只是这位老前辈搞起来更狠也更没顾忌。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么?寧夏莫名觉得对方最后应该不会真的杀了火云,但是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呢?还有…… 这闹老半天了,主办方竟然全当没看见,所以是没看见还是不敢动?显然是后者,没瞧见刚才热热闹闹堆一块儿应酬社交的人群都悄然散开来了。所以说这就是大佬之间打架大家该有的默契是吧? 那边寧夏还在思索著,另一边单方面的“暴力秀”已经趋向尾声了。 火云感到自己的气息在逐渐衰弱,因为意识的丧失体內多系灵力剧烈衝撞著经脉,就连神识也受到某种程度的压制,他感到一种属於自己的身躯被外部介入的力量全盘控制的恐怖感。 自己的身体、修为乃至於神魂都被人为地全盘控制著,只要对方心念一动,他的身体可能便会不受控制的自绝杀死自己。对方真的想杀他並正在认真地执行著,火云悚然地意识到这一点,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然地等待对方用这样暴虐的方式荒唐地结束他的生命。 “咔擦——” 第2414章 狼狈 在场眾人都清晰的听到了这一道碎裂的声音,很清脆,但也叫人毛骨悚然。 这啥,脖子断了不是吧? 无为自然没有这么傻当场杀了他,也就想收拾一下这囂张的傢伙而已,又没必要真脏了手,差不多就得了…… 快要被嚇得心肺俱裂的某人瘫软在地上,他几乎无法呼吸,下意识朝著自己的脖子摸去。 太恐怖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配合著那道声响,极端紧张下他竟有种自己的脖子真的被当场掐碎的错觉。脖颈周边一圈如浪潮般被剧烈的痛感淹没,不断告诉他不久前他真的险些被敌人当初掐碎喉管的事实。 无为隨手扔掉替了最后那一下的木棍,弹了弹袖子,心想这轮教训人可真是耗神,倒是弄得自己大动肝火了。要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听师长的话修身养息,少动气,没想到险些就在这北落神宗的傻子身上破戒。 良久那些北落神宗的人才反应过来要去扶瘫软在地上的领队。 这、这……幸好没出人命,不然回去他们全都面临万家的詰难,那一方可从来不是讲理的人。 別人出事了可不是都是一致对外报仇的,他们倒好,每次出事就先收拾自己人,过足了威风癮才想起来要为事件本身找个公道。 所以他们这些底层修士都不大喜欢跟万家弟子主导的行动,因为这样不仅意味著他们要艰难的在险境中寻求机缘,还得一路伺候他们的人,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得罪这个跋扈的家族。 甚至於就算他们自己人招惹了麻烦,被找麻烦的必定是隨行的底层弟子。罪名也找的很不经心,那种,比如说他们不服从指挥或是妄顾同门性命。 拜託,对这万家人他们这些底层哪有不害怕的?还有不顾同门性命……要是万家人因为囂张整死自己,动手那方甚至都不在意万家的名头,那得是多大的事儿和多硬的后台啊?他们怎么去救,不躲得远远得就已经算很好了。 反正这回人没事,对方还受了教训,看到对方吃瘪了他们心下也是暗爽。因为终於看到这囂张的傢伙有人收拾了,他们虽不敢表现出来,可心里都不知怎么可乐呢。 和轩真君总算是鬆了口气,毕竟要是万家的人死在他的领队途中,其他隨行弟子是少不了麻烦,但是他的麻烦就是肯定的了。 眼下这样人没事就不关他事,日后就是万家那群不讲理的来问,大不了告诉他们是火云招了天罡峰的疯狗。 他让临近两名弟子將地上的火云扶起来,对方看著著实受了不小刺激的样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脸至此竟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 “滚——”他似才反应过来从喉咙中挤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很好,看起来確实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对方隨即狠狠地甩开了两位上前去的弟子,还用上了灵气,將人直接甩到后方人群当中。 这傢伙可真是……好意不领情,便是遭了这样的捶打也仍自能虚张声势,只不过逞威风的对象变成自己人了,真真是典型的万家人了。 其中一名弟子是万事堂的小辈,这次跟著和轩出来,性子也十分乖巧,和轩很喜爱他。他还年轻,鲜少跟万家那群人接触,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和轩用眼神安抚住狠狠摔倒在地的小弟子,示意他退到后边去不必再掺和这事了。隨即也不管地上那个一滩烂泥似的人,朝无为真君微微拱手:“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身为北落神宗的弟子哪位没有听过天罡峰的威名?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先祖师也有训儘量不要招惹天罡峰那群疯子剑修,疯起来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 且这件事本就是火云这傢伙惹是生非,找谁耍威风不好非得耍到玄天剑宗面前。这找了碰碰嘴皮子相互挖苦一下也就算了,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偏偏他愣是一脚踢上天罡峰这块铁板,结果弄成这样。 確实他们可以追究继续不依不饶地要求玄天剑宗给个公道。但是没瞧见前一个上去的都被整成啥样了么?险些都被掐死了,所以他们就不上去送菜了。 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低个头。反正宗门是不会责怪他们滑轨得快,毕竟他们知道后大概率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火云也只是个近侍弟子。 和轩能在火云的打压下冒头並成功进入万事堂成为如今万事堂中颇为得用的干事,自然也有几分本事。他也不觉丟脸,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竟还替死对头火云收拾烂摊子。 无为看不上北落神宗墙头草一般的作风,但是也不会真跟疯狗一样四处咬人。对於和轩真君略显诚恳的话语,无为嗤笑了声:“谢倒不用谢,本座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而已。” 身后传来一阵闹腾,和轩都不用看就知道估计某人又被激怒了,心下暗道,这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吸取教训。 无为討厌火云,但也不喜欢像和轩这样笑里藏刀暗著来的人,他不再去看对方,直直对上了后方已经挣扎著站起来正死死盯著他的某人。 “看你的样子倒还是不服气,本座隨时都欢迎你再来挑战。不过若是阁下真敢来玄天剑宗,还请递请帖到天罡峰来,假使能过我们的十八剑仙圆阵,我们一眾师兄弟定会夹道相迎。” 过十八剑仙圆阵……开玩笑,这是活脱脱地戏耍和嘲弄他们。 见和轩还假惺惺地上去说什么,火云暴躁的打断:“还上去套什么近乎,没瞧见人家都瞧不上咱们。” “走。”他咬著牙道。儘管这样已经与落荒无桃无差了,但是为了保住仅剩的尊严他也只能这样。不然让他说些什么? 他大步往前走,见后头那些人还傻愣著没个反应便厉声呵斥了声。显然万家人的跋扈深入人心,即便对方不久前那般大失脸面当场落得一副落汤鸡都不如的惨状,可是他们依旧忌惮於对方的权势面面相覷后俱都连忙跟过去。 第2415章 您说是为什么呢? 寧夏原先已经退到后边看风景了,看著那跋扈的傢伙吃瘪她心里也总算畅快些。 她抚了了抚仍自有些躁动的两剑,想著回去该奖励什么保养液给他们。 结果没想到这个刚才被当场嚇趴的傢伙还没得到教训,落荒而逃之际竟还想找个补。 她当然不敢再挑衅无为真君,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离开的时候选择了临近寧夏这一边。 寧夏没退,她不觉得这傢伙还敢当著玄天剑宗的几位闹事。再说了,对方再敢突袭,靠这么近,本来就处於激愤状態的两剑真能给他一个对穿。 为了大家都好,寧夏不著痕跡压了压两剑,而在其他人眼中她就是很正常地戒备。毕竟对方沿路过来这一列玄天剑宗弟子都是这么个抽剑的状態,谁都不敢相信一个莫名其妙袭击人的傢伙。 寧夏蹙眉。这傢伙竟然忽然停下来停在她几步之外,他想干什么?黎川可就在她不远处。 “倒是伶俐,你这剑——”对方轻哼了声,透著种叫人不適的轻蔑来。 寧夏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出声,因为对著一个脑子明显不清楚的人她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这怎么又跟人家的小辈干上了?还嫌自己的脸没丟够么?和轩心下暗骂。 “不过这使它的人可就差的不止一星半点的火候。小东西,你这一手耍得也真够漂亮,末了漂漂亮亮隱在后头,倒是叫人忘了一开始是谁引发这场风波的。”青年修士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双本来还算漂亮的眼眸却染上一丝狞然。 “可就是您先动的手。”寧夏面无表情地道。对方这样说是自食其果也不过如此了,別讲得跟她耍阴谋一样,纯纯被扯进他的破事儿里,她还没说什么。 “牙尖嘴利,但资质却是不行。”他嗤笑了声:“如此上品灵剑跟了你可就真的可惜了。” 他撇了眼远处的无为,挑衅一般道:“大材小用,祸之始也。我要是你,早日为自己寻得靠山才是,不然——”他冷笑了声:“可不是日日有人跟在你身后保驾护航。” “再好的宝贝也要看你保不保得住!”这次他再也不加掩饰,直直看向寧夏身后压著的两柄剑,眼眸中满是疯狂和晦暗。 寧夏向来都奉行看不到听不见,只要对方不挑事儿她便眼不见为净。主打就是一个佛系。 这个並不是因为她怕事,而是这些年来被各种麻烦没事儿找事儿都已经快被搞出应激了。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单方面发疯的那种傢伙,她一般都不管,以最漠视的態度应对。 可这位別以为她没瞧见……说也就罢,眼里分明闪著贪婪之色,摆明就是想著日后有机会抢占她的剑的主意。他这话说的可不仅仅是威胁了。 寧夏毫不怀疑假如日后真给他机会,对方必定会出手抢夺重寰二剑。 如璋是元横道君赠予她的守护之剑。重寰剑对於寧夏而言早不仅仅是一柄剑,那是一段她无法遗忘的过往。这些年来更是朝夕相伴,没有比他更亲密的存在。 宝物机缘没有了可以再找,寧夏虽然倒霉了些,但是其实在她的修行生涯中从不缺乏这些,甚至於有很多宝贝都快“烂”在她的小黑屋里。稍微在她生活中显出一点用场的往往都有著她曾难忘的过往和故事。 但是——谁动她的剑她就跟谁没完。 这噁心的傢伙还想抢剑?! 火云这傢伙所有的天资大概都点在修炼和爭权夺利上,有些时候根本就不长脑子,或者应该说他根本就不想去克制。 在无为真君手上吃了亏丟了大面子,他理智上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立刻退离,莫要再成为別人口中的谈资,但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这穿著一身还不如他家僕役的剑修,一群固守者昨日夕阳的旧宗遗民,甚至於一个瞧著就愚不可及的金丹修士,如今都能蔑视他了? 火云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暴动,这些年来在万家在修真线积压的那些怨恨激愤都要憋不住倾泻出来,所有的恶意自然全冲眼前的人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思绪,只觉得眼前这个软绵绵连眸光都透著与世不合格格不入的傢伙十分之碍眼,竟不由自主想要再次出手。他也顾不得无为会不会出手收拾他,青年只觉得脑海的一根弦猛的崩裂,名为理智的存在也彻底离他远去。 他也不知怎地原先只是作势的动作竟真有要动真格的意味。 但是有人先一步截住了他,不是无为,甚至都不是翠微真君,而是寧夏自己。 贺庆愣愣的看了自己的掌心,在不久前他还轻轻搭在寧夏的肩膀上。然而此刻掌心却残留有灼热的气息,那是一种前所未有可怖的体验,那种仿佛要穿透皮肉灼烧到体內灵魂的刺痛感遍布整块皮肉,完好的手掌却莫名生出肿胀的剧痛感。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朝侧向的女孩看去,却见那双明澈的双眸在这一瞬燃起灼烈的金红色火光,迸发的瞬间绚烂得叫人挪不开眼睛,却又剎那消逝,隱没於那一池明澈当中,褪去高高在上的神性显露出属於人该有的情绪。 寧夏不知道自己刚那下爆发不小心误伤到朋友了,也所幸真灵火种知道谁才是它真正的敌人没动真格,只是用火焰余温贴著边缘烤了那么下。但是贺庆当时跟她靠得这么近,寧夏触发了攻击性意向后,难免对周围的个体也无差別產生了排斥反应。 在场眾人甚至都没有看得太清,只见一道细微的火光掠过,原先还想攻击的火云像被电击浑身一僵,被迫后退一大步,他捂著胸口,喉管无意识溢出痛苦的嘶鸣声。 可不远处的寧夏分明都没曾动弹,两剑也还好好待在剑鞘內显得十分乖顺,她连甚至都不曾抬起手过……所以是谁动的手? 寧夏猛地抽回神识,冷眼看著眼前无言被体內的真灵火焰折磨的人冷笑问道:“前一个向我要剑的道行比您强也比您疯多了,但是我现在竟然还好好待在这里跟你说话,所以您说是为什么呢?” 第2416章 出笼 而顺著溜过去的火焰调皮地跟她的神识拉扯了下,不肯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寧夏心中怒火难消,它也不肯轻易走,非得在这个罪魁祸首的傢伙身上找补。 真灵火焰可不是普通的火,它是凤凰真火,至刚至阳,也可克制世间绝大部分阴邪之物,力量自然不言而喻。 但是自从寧夏炼化了它后就一直將其管得很紧,处处约束,甚至不惜每日消耗大量灵力打磨分化,为的就是使其得到控制,並逐渐跟身体匹配。 但这谈何容易,凤凰火焰是本源之火,是天火,寧夏却是凡身,即便她身上有著一点点凤凰真血也无法全然抵挡火焰的霸道,因为它本就是神裔身上的东西,与神同源,天性就不会克制。 寧夏也只能不断跟它磨了,说来那团不知敌我的龙魂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还真的帮寧夏分化不少,不然以火焰的活跃她早受不了。 不过这些年来寧夏也养成了一套“养”火的秘诀,也总算能在体內达成平衡。 但是这不代表著这火就变得毫无攻击力,注意,所谓的消磨就是陪它“玩”儿,叫这熊孩子別太闹,也可以淬体。然而它本身的攻击性还是在的,甚至因为对护体本能变得更凶残。 刚才火云的灵剑袭击了寧夏就被它深深地“记住”了,结果这拧头他又跑过来,结果重寰如璋她是按住了,真灵火焰没摁住,直接就当做外部不稳定因素给攻击了。 寧夏用神魂攻击对方的时候,都还没怎么著,火焰就跟著出去了。 她的神魂强度本就异於常人,早在金丹中期就已经达到了元婴的强度。早些年从顾淮那得来的神游记也一直练著,虽然进度缓慢,並不阻碍她逐渐练出点心得来,也渐渐能调用一些神识的小技能。 方才火云面对她眉眼阴鷙,隱隱有要动手的倾向,寧夏潜意识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对自己下手想要迎击,但是修为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怎么办?她下意识就出动了神识。 这还是寧夏第一次主动用神识攻击別人。其实早在她金丹中期的时候便拥有了元婴强度的神魂,只是那时她强的是神魂的本身,她也无法將其具化成战斗力,后来学了神游记她才真正学会如何调用神魂力量。 要真论起神魂力量其实还是火云要强上不少。毕竟对方是结婴好些年的元婴,自然是要更胜一筹,寧夏的修为本质上还是输一大截。 如果是其他同等修为的元婴,寧夏其实是没有多少希望的。盖因为元婴修为已经逐渐的摸到神魂的一些奥妙,即便其並非是魂修,一个修为大阶级的神魂屏障依旧难以攻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这个火云偏偏就是个例外,別看他如今囂张跋扈,但是曾经在少年时期也走过一段时间邪道,前期修为晋升的方式很不扎实也不光彩。因而他的根基颇为虚浮,听说倒是喜欢使阴招,使阴招就有几把刷子,也算是个投机取巧之徒。 他在寧夏眼中甚至跟金丹巔峰差不了多少,没有多少那种元婴真君的威压。 寧夏一道神识攻击轻易便打穿了对方毫无防备的屏障,然而不等她下一步动作,顺著牵扯主动溜过去的火焰便忍不住自己搅动起来了。於是便有了眾人所见的那一幕。 在他们眼中,俩人根本就没有接触,儘管拔剑弩张但是並没有真正碰上。然而前一刻还在不可一世,极度囂张的人,下一刻却猛地半弯起腰身,似乎受到了重创的样子。 许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傢伙太囂张了,又被玄天剑宗的那位给给收拾了,毕竟不久前对方就险些杀了对方。不少人都朝著另一端的无为真君看去却发现对方也颇有意趣地盯著这边,仿佛看戏一样。 只有火云知道……方才动手的人就是她,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女修。 这个傢伙修的是什么功法?他差点没忍住在心中尖叫。 先前他还以为那火焰是那老贼或是玄天剑宗三人里的哪一位放出来的东西……还想著要怎么从钉子口中打听到相关的情报弥补这次事件。 他一定要知道那个火焰是什么? 而这也是他险些被无为掐死后没有继续揪著反倒一反常態落荒而逃的原因,他不敢赌拥有著这可怕火焰的主人还会做出什么。他有感觉对方放出来的並不只是他所感受到的那么简单,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至於那两柄看著就不寻常的上品灵剑,虽然跟那火焰靠的很近,但也不排除只是巧合,或许是玄天剑宗这群傢伙凑合在一起戏弄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来也是发现这这样好的两柄上灵剑竟然属於一个连外门都不是的金丹修士,他这才有了覬覦之心…… 没想到灵剑是她的,就连那诡火也是,那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比亲身体验过的火云更清楚那种火焰的可怕。 直到感觉到火焰彻底抽离,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像看著怪物一样看著寧夏。 “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那是什么?”他又惊又怨地盯著寧夏。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寧夏怕都不知早死多少回了。 寧夏垂眸感觉到,真灵火焰已经顺著点面漂游回来了,有种大闹一场的。漫不经心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金丹,我可什么都没做。我觉得您还是先回去歇歇吧,以免什么幻觉都出来了。” 是啊,一个元婴被金丹击退的……还是在人家都没出手情况下,可不是出现幻觉么? 於是场內响起一阵不高不低的笑声,也不算太激烈但是却叫火云无比羞恼得,脸又青又白。他恍然发现自己被玄天剑宗这群傢伙激得再三失態,方才更是险些又给了他们动手的机会。 “你——” “我看阁下怕还没有吸取方才的教训……”无为不知何时缓缓走向这边。 火云周身顿时为之一熄,最后只能阴著脸甚至都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了。 第2417章 嫌弃 第2612章 嫌弃 真是挺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虽然看似寧夏占了上风是玄天剑宗眾人占了上风,但眾人却一点高兴的感觉没有。 好好一场应酬,正是在各宗面前露脸的好时候,结果就闹成这样。不少打算在此次大展身手的新晋都脸色难看,他们自然不是为宗门被挑衅的事生气而是因为自己期待已久的亮相时刻泡了汤,因而也恨上了北落神宗。 当然,他们对於这场闹剧中格外显眼的“主人公”来了。 无为真君他们大多知道,天罡峰的剑修,那地方能修出来的元婴真君不管有没有名气名头都不重要,每个至少都有著极高的战力。 眾人的视线来到寧夏身上,但是这位……就很陌生了。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寧夏,二十多岁的骨龄金丹后期的修为,眼生,也不是外门弟子,还跟黎川走得近。 话说谁家的晚辈能跟长辈走得这么近?若是师父徒弟也合该有几分敬畏之心。可两人一看,確实有几分长辈跟后辈的氛围,但是哪有多少上下之分?倒是更像朋友。 这师不师,徒不徒,前辈后辈也分不清,实在叫人迷惑这两人是什么关係。 那傢伙灰溜溜走后,黎川神色才稍缓,但是也不见得有多好。 “他没做什么小动作吧?”青年真君皱眉道。 寧夏耸了耸肩,什么小动作……说起来真正做了什么的人是她才对。真灵火焰可不是盖的,即便就是这么一丝,这般在她体內过一遍,估计得內伤,接下来几个月都不会好受。 但是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一个金丹敢这样大口气说话?实话说来,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太敢相信她啥时候变得这样硬气的。 竟然直接攻击一位元婴真君了,因为对方覬覦她的剑。 如今回想她確实有几分后怕,但不后悔。后怕的是她竟然鲁莽地调用神魂力量去硬抗对方,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可没必要为一个渣付出自己的生命。不后悔的是,亲手收拾了这么个渣,也算替自己和剑们討回公道了。 虽然寧夏否认,黎川还是不太放心。这个火云他见的次数不多,但他也算名人一个了,关於他的传言都十分荒唐,品格不佳。 刚才一场袭击更是让他对其的印象降低到极致。对方刚才那下莫名其妙的,他跟无为真君都没有出手,谁知道是不是对方为达到目的演的一场戏? 寧夏初来此地实在不知这中土有些人的卑劣,回去还是叫她自检一下。 其实真的不用,出手的是她,而且就算对方真给她整什么手脚估计立马就会被护主的真灵火焰给烧乾净。要担心自己的估计是对方才是,儘管火焰及时在地底撤走了,但是火焰留下的伤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的。 虽然十分清楚自己没事,但是黎川放心不下寧夏还是配合的点点头,显得十分无害。 但无为方才看的清晰,甚至他能感觉到那股骇人的力量仍旧流转在对方体內,这傢伙可绝对不像是外表看起来这么简单。难怪刚才见面便感到不凡,原是有这么一股奇异力量在体內流转。 剑宗这几年什么时候出的这样一个人物,倒是比先前见的那几拨所谓的天才要叫人顺眼的多,那些傢伙架子是多,可实质上比之他见到的上代要差远了。 刚才玄天剑宗跟北落神宗的官司可没有人敢出头,包括主办方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保持了沉默的態度,等著他们自己处理。 而其他人,一是管不了,管得了的又没有这个心思插手,反倒更享受在旁边看热闹的情景,毕竟这个等级的八卦可不是时时都有得看的。现场围观这不比口头议论的事端好看? 现在北落神宗的跑了,事情也结束了,但是刚才的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过去。见玄天剑宗的人终於抽出时间搭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眾人虽意犹未尽但也立马就鸟作兽散,转向另一边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北落神宗的人集体离开了,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所有人依旧,眾人面上一点看不出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还有没有调整过来的,大概便只有还留在会场的玄天剑宗眾人。 而贺庆也从刚才被寧夏震开这事儿中醒过神来:“扶风,你真的好强啊,那可是个元婴真君——” 寧夏摇了摇头。这她可不想,也是被逼的……这莫名其妙就又得罪了一个人了。 天,她的仇人又多了一个,再这样搞下去日后中途这边会不会遍地都是跟她有隙的人…… 她不知道,也不太想去深入地想,以免生出平白的烦忧。也罢,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她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 贺庆还想小声跟寧夏说什么,却忽然感到一股不同於寻常的强烈气机缓缓靠近,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毛直竖。这是小动物对於猛兽自然而然生起的惧怕,不需多言便能感觉出来。 无、无为……真君?这位怎么来了?为著扶风刚才的事? 黎川也看到了,这位前辈可不是好管閒事的人。方才那北落神宗的龟孙要不是太过分招惹到他的禁忌,他大概也是懒得理。 然而对方现在走过来是为什么?可別说因为这事对扶风感兴趣了……不行,他们宗这些剑修虽说自成一派鲜少涉及派別爭端,但一个个都是武痴,固执得很。寧夏这傢伙可招架不住。 黎川心念著想要替小孩儿应酬一下,好歹叫人知道她是有人罩的,结果来人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带著点……嫌弃? 真正的剑修本性都傲,这是中土很多人的共识。 可能是剑神力量加持,不管修得怎么样,大多都多少有这么点怪癖,傲气也是他们身上比较多出现的一种气质。 这个通常也表现得比较直白,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本…… 可是为啥这位无为真君忽然就嫌弃他了?他什么时候得罪对方了?黎川就很迷惑。 (本章完) 第2418章 兴趣 第2613章 兴趣 “你杵在这里干嘛?”无为已经不掩嫌弃,就差没上手薅人了。 黎川:…… 虽然是前辈,但是人言否?好歹也是师兄弟相称的,至於这么看不上么? 不过那些什嘮子剑修都是这样神神叨叨的,看在他们的贡献上就让他们一下。 可是……也不能直接冲这孩子来啊。对方来势汹汹,黎川也怕寧夏自己应付招架不来,还是想稍微说一下理儿。 “翠微师弟是吧?借借……你別挡这么实,我又不会吞了你家小朋友。”无为毫不客气地直接出言。 剑修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磨磨唧唧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无奈翠微真君也只好让开脚步,但是人是站在邻近保护者的位置,一旦有变就能立马动作,可见十分重视了。 寧夏再迟钝也能看出对方是冲她来的,也是……刚才重寰和如璋二剑怎么都称不上平常。虽说事急从权,但是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个场面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不大,迎上对方的审视的目光,寧夏显得很淡定。 “小朋友,可有师承?”他挑了挑眉,直直问道。 这倒是真没有……严格来说寧夏还没有真正拜过一位师傅,她一直都在走野路子。元衡道君在阵法方面虽也教了她良多,可是他也不是她的师傅,所以也算是没有师承吧。寧夏摇了摇头。 “没有人教……么?无为喃喃道:“难怪了,手法还是生疏了些。” 原来在您眼中我的手法很生疏啊……不是,虽然確是事实,但她全程都没有直接把刀啊。难道她那手差劲的剑术已经透过行动间透出来了?她的战五渣已经差到人尽皆知了?!寧夏很受打击。 事实上寧夏是误会了。对方这话纯纯就是字面意思,之所以说她的手法生疏是指她对剑气驾驭有点生疏。虽然她那股火焰杀伤力很大灵剑也富有灵性,但是看得出灵剑的主人对剑气的驾驭还差那么一截火候,啊不,是差的很长那么一截火候。 先前看著她没注意也不感兴趣,刚才那通闹腾无为终於瞧准了——明明拥有著那样如同在烈火下百万次炙烤过的体质,又与上品灵剑如此心意相通,然而她却似乎不知道如何激发一柄剑进入完整的剑气状態。还有那一股予人以强烈震撼的强大火焰又是什么?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小傢伙。 但是不管怎么奇异,他还是不得不说还是太暴殄天物了,剑修怎么能不好好修剑呢?无为板著脸对寧夏道:“你还小,可不能就此走了弯路,待此行归去到天穹涯来找本座。” “不过……你的剑可真不错。” 直到对方利落走开,开始同另一拨人寒暄,寧夏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黎川確定这位天罡峰的师兄没有欺负小孩的意思。虽然对方刚才的话也叫他惊了下,但是终归没忘记自己眼下在何处要干什么,便与两人说了声就转回到前方与另两位师兄弟继续刚才被强行打断的寒暄。 至於寧夏跟贺庆,两人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位的意思是要……指导你的意思。”贺庆脑子似乎还有些转不过来,平日里温润淡定的面具都快戴不住了,这样瞧著就跟一大傻愣子似的。 寧夏是缓过来了,但是特有些分辨不清对方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只得摇摇头低声道:“可能吧。” “不是,扶风师姐,你可以怎么这么淡定?那位可是天罡峰的真君……我没听错吧,他说要指导你?!”这一回贺庆似乎才终於回味过他话的意思,眉眼间仍有几分不敢置信。 寧夏:……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来中土进入玄天剑宗也有一段时间了,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天罡峰也算是玄天剑中颇有权势的一个主峰,据说地位仅在云上三峰之下,甚至於因为一些缘由,他们在整个宗门一直享有极为崇高的地位。 要不是剑修一心都是苦修,不好打理外务事,如今掌权的就不会是云上三峰了。 但是儘管如此,天罡峰也依旧十二主峰的上层。哪怕他们极少掺和外事,其內的绝大部分弟子也不擅俗务,可是依旧鲜少人敢冒犯。可见他们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寧夏来玄天剑宗这么些天也遇到了不少人,甚至云上三峰的都见了一些。儘管只是远远瞧见或听见,可是她似乎还真没碰上过天罡峰的弟子。结果没想到这第一次碰面接触的便是一位元婴真君。 对方有著剑修惯有的直爽,但是也有些直接过头了。 如果她玄天剑宗任一个山峰的外门弟子甚至於一些內门子弟,闻言可能都会兴奋或是心动不已。毕竟天罡峰的剑修可不是对人人都能瞧上眼的,也不是谁都愿意教导的。 更何况对方说的是什么天穹崖——那个天罡峰最为声名显赫的地方,也不是任一个人都有资格上去。 要知道掌门一系近几年来新晋起来的一位葛姓的年轻子弟想要上天穹崖还要走青林道君的路子。那位也是欠著掌门的人情才愿意行方便的。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直接招得无为的青眼,叫对方直接领她到天穹崖那边去…… 殊不知寧夏也挺想喊救命的,这也太高调了吧? 天罡峰她知道,天穹崖她也听说过一点……可是她根本就不是玄天剑宗的弟子啊,而且处境尷尬,谁知道那是踏板还是坑呢?寧夏对於自己的运气並不抱有希望。 刚才黎川似乎还想要对她说什么,估计是关於这位无为真君那番话的,可惜对方一下子就忙开转到前头去了。她也一时没法问清楚,只得暂且搁置下来,想著等回去了再私下询问对方。 还有虽说前边都挺莫名其妙的,但是这位的眼光可真好。她也觉得他的剑很不错。寧夏眸光微暖,轻轻拍了拍身后的两柄灵剑,似乎在安慰他们。 (本章完) 第2419章 离谱 第2614章 离谱 回到长玄居之后,寧夏跟贺庆道了声便立马转身回了房间,今天也算是虚惊一场,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惊的。 她倒不是后怕,说起来当时还是她占了上风,得罪都得罪了,有什么好怕的?! 回头那傢伙如果再找別的场合找来再说,她还嫌今天场地太小、人太多实战不开呢。还想抢她的剑.她连姜宴那种疯子都不怕,这人比起来前者还差几分火候。 不过从今日的事情看来,玄天剑宗跟北落神宗之间的矛盾確实挺大的,在这样公开的大场合下,代表两宗参加大会的弟子竟然公然对打,撕破脸皮,一点面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干。而周围的人还一脸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是这就是中土这边的风气如此?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两宗几乎可以算是死敌了,而且观其言玄天剑宗比之北落神宗的实力还要更上一筹。这对於天然立场就跟北落神宗相悖的寧夏以及五华派一眾弟子来说这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因为这样他们跟玄天剑宗的立场就总体一致了。 而且听那位天罡峰的真君的话,他所在的天罡峰跟北落神宗某个大族之间又有些眾所周知的“故事”,看那人难看的模样和恼羞成怒的样子,估计確有其事。寧夏有些好奇,打算回头得空再跟翠微真君打听,虱多不怕抓,寧夏现在找黎川帮忙已经越来越顺溜了,脸皮也也有够厚的。 至於那位的邀请.寧夏只是在意那么会儿就没放在心上了。一样的,虱子多了就什么都不在意了,在这偏大陆上找她等她办事和等著她麻烦的人还多吗?太多了,寧夏现在都已经习惯遇到什么事情丟泰然自若,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解决的时候。 她收拾收拾便上榻打坐调息了,將一切事情拋之脑后。明天正式开始阵法溯源大会,就算没想著拿个什么成绩,但是既然是本门的技能,肯定得好好表现。她还是第一次真正跟中土的阵法师比对,贺庆虽然也是个潜力不错的年轻阵法师,但是对方不大喜欢跟她比较,总是听她说比较多,用他的话说就是学习 可是中土的阵法道统跟东南边陲的截然不同,虽然可以相互印证,但也差得有点远。寧夏初入此道还是需要时间来適应,不可能一蹴而就,说是指教其实更多的是交流。 这个阵法溯源大会倒是勾起她的一丝兴味来,还是期待著的。 然而其他人可不像她这么心大能將所有的事置之度外,尤其是上午看了一场大戏的各派人士,今天的事情就这样草草收场。 玄天剑宗跟北落神宗两门不合这事儿是中土眾人的共识,不说以前的恩怨,两宗治宗的理念就不一样。不论是什么场合总会轻易发生摩擦,过去他们也没少见,但是还是没试过这种的……这几乎算是大打出手了。 而且据说在场的人说的,出现了两回的奇异火焰和生面孔的金丹真人,比起来可比两宗那点都快被传烂的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有趣的多,也叫人更生出探究欲。 因此开幕式过后,各回各家,通过各个口逕自然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北落神宗在探底的,有说玄天剑宗想要再掀风波的,也有说那火焰是玄天剑宗的秘传道法,也有说那位跟火云真君对峙身负两柄绝世神兵的金丹是五华派今年秘密培养的人才。 寧夏:……事先说明,重寰剑跟如璋只是普普通通的上品灵剑,实在不知道绝世神兵这一说是从哪儿来的。 反正第二日寧夏从贺庆口中得知这一系列谣言当即都给整无语子了。 前边那些也就罢,谣言对象是別人甚至是宗门,寧夏大概也是跟著一起八卦,可是怎么传著传著跟她扯上关係了,並且越传越离谱了。 说到那些人简称她是天罡峰的预备弟子,那日那场是她跟无为真君合力收拾的火云……寧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真的—— “扶风师姐,你出名了。”贺庆半开玩笑道。 “……说实话我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寧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又是怎么编出来的东西。”当事人听了只觉得离谱的程度。 两人晚上也没这么歇,调息了下,一大早天都没亮两人就在前厅碰上了,便寻了个位置坐著等集合。 寧夏是回房间打坐歇息了,但贺庆就没有这么舒服。族里给他的任务,昨晚正巧碰上要接头,他不得不跨过大半个东黎城到另一边城区办事儿,这才回来就碰上了寧夏。 虽说到他们这个修为都不用怎么睡了,但是贺庆也心累,因为回来他可听了一路的传言,甚至连跟他接头那位也在绕著弯问……到底谁把事儿传得这样离谱的。 甚至寧夏还被莫名扯进去了,贺庆可知道对方身份,与北落神宗起矛盾不说,还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在中土修界中,可以说对她十分不利了。 不想对方听说后確实有些烦恼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倒不至於太苦恼?是心態太好了么?贺庆有些摸不著头脑。 寧夏当然是心態好了,她只觉得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世上所有事情只要不找上门来那都不算事儿的。非生死大事儿,任何事都不值得人为之焦心苦恼久久无法放下。 虽然事情往她没有预想过,而且比想像中糟糕的处境奔腾而去,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法让那些人闭上嘴巴別说,所以就当做不知道好了,想来应该也没人真的敢到无为真君或是黎川跟前问…… “反正很快他们便会有別的话题,总有他们说的,就不必管了。”寧夏似是无所谓地道。 贺庆有些瞭然。是啊,从今天开始就是阵法溯源大会,可不就有新的谈资么? 第2420章 天穹崖的传说 比起第一天,大概也有头天的离奇事件加持,第二日大家都去了那股子忐忑和紧张感,集合得尤其快。 当然这也有不用真的等全部人齐的缘故,毕竟大家的请柬级別都不一样,严格来说大家都只能参加自己的场次,其他也只能在外边看看,所以都是各行其事。没必要这么齐整的凑一会儿排排坐,难不成还能真的分果子吗? 人家有些宗门除了头一天开幕象徵性领了下,后边乾脆全都放开了,任由弟子们自由行动,该干嘛干嘛。 玄剑剑宗还算是有秩序的,且因昨天那事,几位领队的长者多少还是注意了一下。北落神宗手段卑劣,素来行事不拘,谁知道他们会使什么阴招?若是伤到他们这些英才弟子可就不好了。 是为震慑,也为了约束,这两日还是集体带队前往。不过也是全靠自觉,如果有人非要自己行动谁也拦不住。 这办法溯源大会一共七日,分上中下场,这第一天是下场,所有级別请柬的持有者都可以参加。 贺庆跟温铭持有的都是普通请柬,今天跟明天都是他们的主场。 寧夏可以不参加,但是贺庆说还是去一下比较好,毕竟机会难得。且落在她一个人落在长玄居,人都走了,也容易被找麻烦,还不如跟著他们比较安全。 寧夏倒无所谓,因为她一开始就想好要跟出来的,同样也是因为机会难得。她正愁没有了解中土阵道的途径,自然没有比现场观看更能了解的。 昨天的事情果然如贺庆打听的那样在东黎城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他们出门都跟被看猴似的。寧夏都怀疑如果不是玄天剑宗的名头,这些人说不定下一刻蜂拥而上吧他们生啃了都有这个可能性。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可能跨过玄天剑宗这个大字招牌在人群中找到那个据说有著厉害异火的修士。 寧·身怀神奇异火·夏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由另一位没见过的元婴真君领队,而且隨行的人群少了很多,但大家也自在许多。 除了昨天被寧夏的火焰惊嚇了下,贺庆倒是比寧夏这个当事人更兴奋,把什么消息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然后转回来告诉寧夏。 “我说……你这傢伙没想到竟还有几分说书的天分。”温铭睥了某人一眼意味不明地道。 两人不愧是损友一对,这也是寧夏跟长夜熟悉起来才发觉的,这两人之间的关係远比她想像中更微妙。不是说不好,但是就爱斗嘴,没事儿也要吵一吵,仿佛这样才爽快一些。 妥妥的欢喜冤家了…… 贺庆也升级了,他就不接茬,反正这种他就当对方夸他说话生动好听就行了。 “对了,扶风师姐,你回去后真的要去天穹崖么?”贺庆小声问道。 他小心看了眼睛前面领头那位真君,確定对方不太在意。其实这位出自边峰,远离中心的地方,混了一辈子那种,偏偏又能有几分本领自保。这类人最最置身事外不过,鲜少掺和到其他势力的事。 虽然不是说什么,但也涉及到一些宗门传闻,假若有相关人士在这儿还是不要说的好。 去,怎么不去呀?寧夏有些疑惑。 闻言不仅是贺庆,一向眉眼不动的温铭也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怎么了这是……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是,这不是你们玄仙剑宗人的地儿吗,怎么感觉比她这个半道入门的外人还要惊讶的样子。 寧夏有所不知了,天罡峰是玄天剑宗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不仅体现在地位上也在他们本身的存在上。 曾有人言天罡峰之上“无不剑修”,即没有一个拿剑的,也没有一个不修剑的,这是一片锋芒之地。 传闻他们有四位上祖,据说他们已至大乘,算是最有望衝击渡劫的那批人。底下则是由直系弟子发散出去,没有所谓的內门外门,只要是天罡峰的人便都是那四位的徒子徒孙。 他们也不收从外头来的杂役弟子,只有一些天赋不足但是仍有向上求道之心的记名弟子,假如诚心够足,天罡峰也同样会对这样的人打开。这与其是否真正是天罡峰的人都不重要。 可以说他们是玄天剑宗最纯粹的一批修道人了,宗门派別势力在他们那儿反倒被放到了最轻。天罡峰的外围谁都可来,是临近各峰最喜欢的锻体之地,山腰处有著最好的锻灵所,聚集了整个宗门最好的锻剑师。 而天罡峰的天穹崖更是堪称玄天剑宗最高点,曾为三代师祖的飞升之地,至今余威縈绕,剑气如虹,镇压著这座山峰及庇护著其后人。它也是天罡峰千万年不倒的秘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起其他十一大主峰,天罡峰称得上很“接地气”了,但也不那么接地气,因为要进入这群剑修的眼可不是这样容易的事,而要通过“剑神”的考验更难。但如果有合適的人,他们甚至会不吝传授,甚至都不用他们是天罡峰的人。 那么怎么让天罡峰折节看到他们?第一是缘,要有缘,有缘又要合眼缘……不然全部白搭。 第二便是这天穹崖了。 传言能渡天穹涯者,可为上座,意思就是如果能有翻上天穹崖的人必定会被天罡峰分別为上座尊者。然而至今能做到这点的人却是寥寥,除四位上祖,下部直系一代有且仅有一人做到,其余的不是卡在崖中就是崖中,还差得远。 天罡峰內眾人尚且如此,更別提外边的人,至今没有成功过的,很多连天穹崖都没能接近就宣告失败。甚至有个倒霉鬼据说才挪到山脚下就昏厥过去,一睡就是十多年…… 所以天穹崖在是个极其神秘的存在,大家对其又嚮往又有些忌惮和恐惧。 现在寧夏得了这么一个邀请,她去还是不去似乎都有合理的说法。只是没想到当事人倒是一副挺坦然自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不在意? 第2421章 苏苑与会(上) 寧夏不是不在意,是在想另一样东西了。 阵法溯源大会顾名思义讲究的是一个“溯源”,溯源阵法。 有的人就奇怪了,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大会么?加一个溯源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涉及到这个阵法溯源大会的原型。这个从前既没有冠以“阵法”也不存在“溯源”,它最早的原身叫做“苏苑与会”,最早是某个家族的內部活动。 传说某个鼎盛的家族每三十八年就一大聚,其中包括他们本族的嫡系旁系亲人以及表现突出的附属家族成员都会参与。 他们会在被称为“诣定日”的前三天参加这场內部比试,然后从中选取那一轮的骄子。谁能在与会中脱颖而出便能在那一轮年份中获取更多资源,也算是上上的选才之举。 他们靠著这一独特的制度延续了这个家族数千年的辉煌,使之成为西部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之一。 然而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繁华终將会落幕。强如神落宗不也落得那样可悲的结局,像这样的强盛家族总归也有走下坡路的一天,她最终还是没能抵住时代洪流的逐渐落寞。 因一场意外这个家族陡然就衰落下去了,然后族人日渐稀少,家道中落,其属下部家族也另寻靠山。待到仅剩一位旁系继承人时,这个偌大的家族就算是彻底倒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那可怜的短命继承人死去后代表著此族荣耀的主也。落於外族之手。 按说这场传说也到时候该落幕了,毕竟发起它的家族都绝嗣了,然儿谁也没想到苏苑的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然而有一拨人却不那么甘心了。他们有曾经的附属家族,也有嫁到外族女儿衍生的后代。他们很多人或许不曾亲眼见识过家族曾经的辉煌,却从祖辈乃至各种渠道曾得知曾经有过这么一段。 一位隔了十数代,勉强也算带著一些这个家族血液的外姓人连同一些有心人一同拍下了这个主宅,他们延续了不开启了一个新的苏苑与会。 从前他们是比武比阵比丹,各有各的比,人才济济,从来都不缺传人甚至於传承。然而当他们重新徵用了这片土地打算再现辉煌,却卡在了第一步,他们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不多,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干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能干。 曾经的苏苑代表著一大家族一代人的辉煌,爭奇斗艳,一副繁华胜景。到了他们.也许是整个修真界都在倒退吧,天地灵气衰退人脉凋零,传承逐渐断绝枯萎。他们发现自己这些子孙后代竟连曾经的一分水平都快復刻不出来了。 除了这个老宅他们什么都没有,连人都凑不够,最后那位姑且算是最后一丝血脉的旁系提出开放主宅邀天下奇士参与。 其实这也是个很虚的噱头,从前或许还十分有吸引力,让人趋之若鶩。但现在谁不知道苏家已成幻梦,连主宅都旁落人手。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分哄抢一空,什么都不剩下,这种地方便是开放也吸引不了人前去。 反正那些眼高於顶的炼丹师,或是钱如流水的符修是不会来的,炼器师群体曾经与苏家有隙也不会来……而比武操办起来也不容易,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势力,又给不了人家什么好处,凭什么吸引各派人士参加。 所以歷时半年最后竟只来了五人,而且这五人的目的还都出奇一致,像是约好的……好吧,就是约好的,都是阵修。 其实几位阵修前来还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因为这五位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其中三位甚至称得上是当时的阵法大宗师,另两位则是修界新晋的一对夫妻组合,一阴一阳,正当红。 当然他们不是因为好心组团来书院踩点的,能在群雄匯聚的中土爬到这种位置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换言之,走到这个位置还抽得出时间跟精力到这边来跟一群年轻人玩这样过家家似的復兴游戏自然也是有所图谋的。 苏家主宅旁落时都被撬空了,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有被剩余的成员和附属分发下去,算是遣散费。但是这主宅,可能这些人都有些无法面对或是心底深处在忌惮著什么,竟无一人敢掠夺这座祖宅。 最后竟然只能扔给那个唯一与嫡系有点血缘的旁系,反正这样正好也不用分出东西给他了……对方也算是唯一的传人,继承祖宅跟那些骇人的祖宗排位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虽然宅子搬得很空了,但是有些东西带不走或是不被人认识到的珍宝仍旧伴隨著曾经的辉煌岁月残留在在这座空洞的宅院內。 也是苏家没落已久了,人们都忘了家曾出过两位极尽荣耀的阵道大拿,他们明耀史册,一度引领阵法界的向上风气。 虽然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人但是飞升的老祖宗,要给后代留点东西不是也挺正常的事儿吗? 那些流失在岁月中的不说,在衰落时被人强夺走的也不说,现在他们在主宅唯一留下的东西就只有苏苑后部封禁地中鐫刻的数百阵纹。 那些旧阵大部分为一位老祖飞升前感悟刻下的,蕴含大道之意,与其说是阵纹更像是道纹刻画,复杂到大部分阵师都无法分辨。不过对方也不在意后人看不看得懂,他最后以阵道顺利飞升,此地便成了他遗留在人间修界最后的痕跡。 比起第一位,另一位则要保守很多,他在最后进入闭关飞升之地前来到禁地,为这里布下最严密的保护禁制阵法,使外族人无法窥见这片地域。 虽然隨著时间流逝,两人留下的防护和印记也被冲淡不少,有些甚至被时间洗刷得不再完整或就剩了淡淡一层。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可是飞升大能留下的东西,是传承……不比什么单纯的天才地宝或是功法术法好? 反正那来的几位阵法大能是这样想的。 第2422章 苏苑与会(下) 这几位名满天下的阵法大师也没抱有多大希望,原只是怀著缅怀前人的想法来的。他们也没想到苏家竟没落至此,最后只来了他们五人。 也罢,总归都是几个的老熟人,人少环境还能纯粹些,也不必跟那些不熟的傢伙各种套近乎。 抱著这样的心情,一行五人便进了过去曾经连元婴以上都轻易不得入的苏氏主宅。只想不到这一去倒是延续了一段新的传奇。 谁也不知道当初那场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待到下一轮与会这五人准时到齐了,並且还以他们的號召力在苏氏召唤了一大群有所成就的阵法师前来。 再往后这场活动便这样传了下来,一代又一代,直到苏氏泯灭,苏氏主宅不復存在,它却是传承下来了。 只是苏苑终归在岁月的长河中毁损了,苏家后人也不可追,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与苏苑谐音的“溯源”以及苏氏的阵法古阵板。 经歷漫长的岁月演化,人们都逐渐忘了当初的事,倒是阵法溯源大会越办越大,成了中土难得的盛会。 然而除了其实已经面目全非的名称和身为阵法盛会的本身,已经看不出当年的痕跡了。倒是三十八一届这点每变,堪堪留了下来。 寧夏隨同人群走在会场里,发现全都是掛著各色標带的人。 参加大会不论是哪个场次在核实场次都能得到一条代表各等级参与者的標带。这就意味著,这满场都是。这次大会的参与者。其密切相关。才能。得到。相关的请柬。 携带普通请柬的为白色標带,优等请柬为紫色標带,特等请柬为金色標带,分级十分明確了。 玄天在剑中这支队伍不算分头行动的那些,共有白色標带六十一位,紫色吊带十一位,比想像中更多。 行走其中寧夏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她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 “好多人呢。”贺庆感慨道:“不会是半个中土的阵法师都聚在这里吧。” 寧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竟然还有魔道的人。 跟在后头的寧夏微微驻足,隱晦的看了一眼侧边走过的一支人马。虽然他们掩盖的很好,穿著也没有明显特意的不同,但是寧夏还是从他们山上微微发散的气息感觉到相类於魔气的感觉。 不过这倒也正常,中土毕竟是个正魔两道和谐共处的地段,不像在东南边陲那样剑拔弩弓,碰头就要来个你死我活。 甚至有些宗门的驻地还临边儿呢,像这样的活动盛会有魔道的人来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大概是因为不久前中卖场那事儿明显与魔修有关,他们在此间活动也低调了很多。 “怎么啦?”贺庆有些疑惑问道。他在这上边不敏感,周边人山人海的,加上寧夏的视线也不太明显,因此他也不知道寧夏在看什么。 怎么了,当然在看有没有什么仇人混在这里头,昨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也不敢保证姜宴等对头有没有听到,顺著线索找上门可就不好了。 不过这几天那些魔门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似乎就挺忙的,別说跟她有仇又不想见到的姜宴,便是与她商算交好交换了通讯方式的唐媚儿也没有多余的动態。不知道在忙什么,估计跟他们这次在中卖场闹出的动静有关。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场次,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大会。”贺庆道。 算来他习阵法也不过数年的功夫。前头几年都是在踏实基础,就是参与活动也都在宗內或是临近范围的小活动,像这样的盛会他也是第一次参与,並不比寧夏知道的多。 怎么安排,这个真的不用担心,到时候自然就会豁开位置来,真不用太操心的。过去寧夏参加过比这个活动人还要多的盛会,有的甚至简陋到原地席坐的,就给个位置出个题就完事儿了,重要的不是场地,而是他们参加的这些人和表现。 会场很大,人很多,在工作人员未作出安排的时候,所以的人包括观眾都在场內隨著人群游走。或是像昨天开幕式一样聚谈,带著昨日还未完结的话题,有的则藉此结交新“朋友”,一时间会场十分热闹。 今天的人更多,流动性也更大,各派势力混杂在一起,谁是谁倒不那么容易分清楚了,也少了前日那种火药味。 没有专门找茬来的有心人,似乎也没有仇家找上了,寧夏倒是好好感受了番逐那种盛会的气氛。 在等待开始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好几拨分头行动的自己人,他们也没有想像中那样清高,发现自家宗门的队伍便都渐渐自觉回队了,颇有几分守序的意味。 只是不知为什么却不见翠微真君人,今天是大会开场的第一天,身为主领队,就算玄天剑宗不强制集合,也该有些交代才是。 而且以她这些天对对方的了解,他也不似这样没有交代的人。难道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后来才跟大部队集合的妙容真君两人跟她打了个打招呼,一看她目光犹疑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找什么。 “那位似乎突然有什么事暂离了会场。”妙容身边那位叫做泉石的金丹真人道。 ……所以就说人在刚才还在的意思?什么急事竟然大会临前都不管直接跑了。 既然寧夏可不觉得对方会分不清轻重,拋下大会直接跑了那就证明发生的事必然比大会更要紧——至少轻重缓急来说是如此。可会是什么事,什么时候处理不行忽然在这时……她总觉得有些不安的感觉。 “诸位——”一道沉而富有力量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场內所有人,包括某些眼高於顶的大家子弟也都目光微凝地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声音的主人並不是单纯用声带用气音发声的,更是用灵力用某种近乎神识力量附加,直传进会场每个人的心里。 “人有別,然阵道无界。欢迎诸位朋友今日欢聚在此前来参与此届阵法溯源大会,愿各位也能参透一二分阵道之奥妙,一窥阵道之巔。鄙人苏苑,为本届大会的组建者。” 第2423章 开始 阵法溯源大会持续至今三百六十三届,除去某些特殊时段和年份,一般都是每隔三十八年一次,至今也维持了数万年了。 当初最后一点的苏家遗脉终归消散於天地间,但是溯源大会没有就此消散。苏氏后人已绝,后人便以苏苑为名,此后阵法溯源大会歷任会长期间都必须以“苏苑”为代號,以此纪念苏氏长者对阵道以及大会的贡献。 这位自称“苏苑”的主办人都不知道得是多少代的苏苑了,从这上边看他们还是相当恋旧的。 不过寧夏在这下头如何思索並没有影响到上边的人继续说道。 对方讲了一番简单的欢迎语,然后又交代眾人一些参与规则,都是他们在此之前已经熟知的,最后还意味深长的警告在场诸多参会者要“静心参悟,用心交流,莫要衝动否则后果自负。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昨天可不就有个大傻瓜胡作非为,但是昨天大会主办方从头到尾都没管过这事,完全隱了,眼下倒是特地拿出来说言辞虽称不上严厉,但话里的认真却明显不是开玩笑的。这是马后炮还是选择性管理? 殊不知其实昨天的事他们也看在眼里,但是昨日並非大会正日,而且两大宗门的矛盾也確实不好管,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今天不同,他们几乎大半苏苑会的成员都在这里,如果有人还敢闹事不仅是对他们的挑衅,更是对阵界的挑衅,自然不一样。 某处某位在昨日脸面尽失的傢伙,脸色一黑,但又无从说起,只得暗暗记在心里,留待日后找机会再算帐。玄天剑宗,天罡峰……还有那个小修士,日后可別有被他逮到的机会,不然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寧夏不清楚自己又结了一方仇恨,还在认真听主办人的指引语。 “……感谢诸位能耐心听到此处,时间不多,那么我们便进入正题。”这样算是进入结语阶段。 不说主题么?寧夏挑了挑眉,正想问旁边的贺庆。 下一刻—— “火主礼,离为火,火炎焱燚,终年不熄……本届主题为火。” 寧夏恍然,果然押对了,这届主题就是火。 不及她怎么思索,高台之上的人渐渐有了动作,不,应该说是他脚下有了动静。 那座原先看起来显得有些简陋的平台在此刻却从中间裂开来,一个圆盘状像法器又不像法器的东西从中间脱出,架著人缓缓升起。 然后越升越高,在远远凌驾於眾人之上时骤然停了下来。 此时日照中天,正至一日中的阳火最盛的时刻,只见对方微微扬起手臂,日光顺著他指尖所向微画一个弧度。 瞬间像是开启了某个按键一样,底下某个点刷的一下燃起一朵小小的火,伴隨著惊呼声,朵朵火焰如同点豆成兵般围起一圈弧度。 並且越来越快,眨眼间便围起大圈火链。而这还不到结束,这些火链如同蛇类一般在半空交织穿梭於人群当中,拉起一片暴涨的火墙面。 隨之而起的还有他们脚下这片平地,高低起伏,宛如凹凸出一个个平台。 有些参加过去届的修士虽然已经经歷过上一出相似的动静,但也还是被这次截然不同的主题呈现惊艷到了。 也有些人没有参加过阵法溯源大会顿时就被这番大动静嚇到了,还以为被什么敌人袭击了,待看到周边的人惊嘆却还算镇定的模样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主办方准备的“惊喜”。 寧夏倒还好,虽然也有些被惊到了,但是身具那样猛烈的火焰,她对於火焰不知不觉都渐渐有些失之恐惧,反而心底深处感到亲切。 她暗暗警告某蠢蠢欲动的小火苗不用轻举妄动,然后环视四周,刚才还只是星星点点的火焰一下子就延展开来,然后如同受某种指引一样在眾人间交错开来。 不像是其他人一样警惕著火焰,寧夏却觉得这些火焰受著某股中央力量控制,所有的发展和走向都是策划好的。它不像是抱著破坏意图,更像是想要构建著什么。 隨著火墙迅速架起,这股火焰才止住蔓延之势,跳动的火焰消散只留下一个个镶嵌了金色边缘的独立平台泛著闪烁的流光。 这时眾人才发现他们竟不觉间被平均分配到各平台上,像是早就划分好一样。每个平台也都大小一致,只高低不一,仿佛让人们置身於不同的维度 然后部分隨行来观会或是不具备参与资格混进来凑热闹的修士都被送到专门辟出来观看的云台上,还有隱形的云桥供他们左右走动观看,也是很贴心了也大手笔。 ……好神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儘管隱约感觉到底下布有板块大阵,也猜到应该是標带与大阵连结的作用,但这样的功能性阵法还是在寧夏的知识盲点內,每每看到这类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可惜了,遗留给她上古阵法传承的那位擅长属性阵法以及玄卦类功法,反而不擅长功能性的功法,东南边陲在这方面也是一脉相承,因此她便是想学也无从学起。 反而中土这边真的很多这种,小到传送阵阻隔阵,大到这样服务於某种活动的组合阵圈或是一些环绕势力范围的定製阵法……都是服务於修士修行和生活的,少了些纯粹强势的力量多了修饰和实用性,也算是阵道另一个发展的大方向。 不过这些有些扯远了,说回正题。 寧夏这才恍然原来还是要分区比,她就说嘛……要说中上场区区三百人的数目比还好说,比较容易安排,现在全部加起来这么多人不可能都聚在大广场里考同一个东西。尤其是阵法这么细致的东西,人多了浑水摸鱼也不是没可能的,这也失去了大会的意义。 虽然这样会扩大结果的偏差性,但这么多人淘汰法是最合適不过,毕竟比试本来就有著某种“赌博”性质。 第2424章 阵? 第2619章 阵? 不过这些台子设置得高高低低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立体观看?还是別有洞天? 寧夏总觉得这个场景给人一种玄奇的即视感,熟悉,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听到此间平台负责的工作人员召唤,寧夏便只得按捺下心绪回到正题来,她同贺庆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围了过去。 这应该便是贺庆他们所说的下场了,一般都用作大会的热身环节,不会展现太多的东西,毕竟重头戏可在后边。 不过对於初初崭露头角的新人来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露脸机会,学阵之人哪有不想在天下群雄面前一证自己。 即便只是拿著普通请柬,並不被参会者认为是具有成为大师潜力的阵法师也不丧气,他们有他们的想法。 这天下闻名的阵法大师谁没有过籍籍无名无人问津的时候?如果能把握好机会,昔日无名小卒说不定便一朝闻名天下知了,所以不能浪费每一次机会。 且虽然中土地域確实广阔,但人才济济,便是有几分才能如果不趁热打铁的话很快就会淹没在浪潮当中,慢了真的是连资源尾巴都摸不上。因此说中土不是一个容得普通修士按部就班的地方,也只有那些出身世族,有无数人替其负重前行的人才能奢侈地清高。 负责此间事务的是一位看起来才二三十岁的美丽女修,不过与中土主流审美的纤弱柔美不同,她带种成熟的丰腴感,明明没什么特意摆弄的动作,但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一体的风情。但是给人的感觉有有种意义的冰凉和冷漠,中和了某种外表给人的感觉,显得有些矛盾。 媚而不俗,美而不艷,反正寧夏就很少在修真界看到这种美,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这种看当然还是克制的,因为对方拥有的不仅仅是美丽的容貌,还有著毋须质疑的实力,修为不低。 这是位深不可测的元婴真君,感觉比之黎川要更高的样子,至少面对后者寧夏不会有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好吧,也许也是因为黎川对她特別友好的缘故。 但是她可以確定这位大姐姐修为肯定在黎川之上。 下一刻对方看过来就验证了她的猜想,原先一个个都似寧夏一般偷偷覷的人们一瞬间便都肃容敛眸,像是被冻住了还是別的什么,都装作规规矩矩的。 寧夏就被这么平等地扫过去一下就有种形似冰霜凝结的感觉,压力感一下就冒出来了,不过很快就被体內源源不断的温暖热流衝散。 “呼……”后边一个气息靠近了些。 原来是贺庆那傢伙,他不知怎么忽然往她的方向靠拢了些,都快打破他先前一直遵循的半米礼貌距离了,而且他这看起来像是很不安的样子,呼吸都有些急促,仿佛惊魂未定一般。话说这位漂亮的女真君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怎么了?』寧夏用眼神询问。 老兄,不是吧!这种程度的眼神杀你都没感觉,你是太强还是这位真君区別对待了…… 其实这位真君又不认识寧夏,区別对待当然是不存在的,只是因为寧夏跟这位真君修行的法门几近相反,寧夏的气息甚至对其有有克制的作用,所以她受到的影响也会小一些。 寧夏自己没注意到,但是那位真君倒是发现了还若有所思地瞄了她几眼,只是眼下正事她也没有过多的探究。 除去她还有两位玄衫修士,具都穿著一致,跟在那位女君身后,想来也是负责这一块儿的修士。 虽说参与与会的人数很多,但场地够大,一个个台分下来一个台竟然还不足五十人,因此便只有这么几个负责人员竟也够用。 去了过度热闹显得熙熙攘攘的环境,分流下来,眾人终於稍微能沉下心来打量周边的环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得出下场似乎没有细分人群,台內就有著各色標带的参会者,有普通请柬的持有者也有优等勤俭的持有者,看起来似乎就是隨机分派。贺庆跟温铭几人可能因为站得近的缘故也被分到一处,但是原先跟他们在一块儿的其他玄天剑宗弟子被分散得不剩几个了,剩下的还都是跟他们不熟的。 寧夏注意到妙容真君和泉石也不见踪影,估计也是刚才被分散出去了。不过他们好像一开始就不怎么凑一块儿,寧夏倒是適应良好,就算在东南边陲她其实也很少跟同门一起活动。 她发现中土这边的作风真的跟东南边陲很不一样。中土这边有著一套墨守成规的潜规则约定,往往都不需要怎么指引,不须多谈,全靠个人领悟,各自就位。 就像现在这样,这位真君召集眾人也不多交代什么,只是抬手一挥,晃眼间寧夏感觉手臂捆著的標带被抽取了什么东西,想来应该跟接下来的环结有关。 下一刻石台一圈亮起奇异的图纹,泛著微微的淡黄色,但寧夏总觉得这层色灵光不应该这样弱才是,需要……应该注入什么才是,周边一圈淡黄灵光相互映衬,显出几分玄奥的感觉。 忽然寧夏看著的其中一个泛著黄色灵光的灵纹正上方忽然出现了一抹亮红色,悬在半空中悦动著,像是什么活泼的小东西在某个圈定的范围內探头探脑。 “还不快就位?”美人微微蹙眉,没有再瞪他们,但是她的话就像惊雷一样让人们恍然初醒。 这不会就是考题吧?不是吧,这没头没尾的……是想让他们干啥?大会方也未免卖弄太过了。 不过想归想,转眼间便已经有人摸到边缘阵纹处。 寧夏跟贺庆三人对视一眼也选了临近三个点就位。 看著眼前悦动的火焰以及底下时刻泛著灵光的图文,寧夏才恍然自己莫名由来的熟悉感来自於哪里……这哪是什么灵纹,这就是阵的一环,或者应该说整个平台都是阵的一部分。 而刚才场地变化间带来的熟悉感也是阵法带给她的,她连同在场眾人完成了起阵,然而却不知道这个莫名奇异的阵法通向什么。 (本章完) 第2425章 改变 第2620章 改变 不及寧夏进一步分辨,所有在这个阵中的所有人便被推著走,他们各自就位,一共三十六人团团围了个圈,绕在了阵台的外围。 不对,话说你们都知道这是要干啥吗?还是都是跟她一样隨大流的?!寧夏有些囧,但还是隨大流就位了,並学著眾人的姿態平举双手贡献属於自己的那一丝灵力。 当然,在这时间她很注意分开自己的灵力流,免得体內的小祖宗逮著机会躥出来。她下意识觉得不能让真灵火种入驻到这个莫名的大阵中,不然对於双方来说可能都不是想要看到的结果。 万事俱备,就差这临头一脚了。 或许在此的参会者没有发现,在此刻整个会场都静得出奇,连风的声音都没有,整个空气仿佛都凝滯下来,没有任何流动性。 在顶部,所有的与会者都看不见的至高一层上,十数位修饰盘西坐在一个鏤空的石台上,此处较之其他石台要更精美,除了鏤空看不出什么材质外上下都雕刻有极精美的浮雕,看得出此处构造很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这些的修为至少都在金丹以上,甚至还有一位刚晋级的尊者,每位都佩戴著紫色標带,这些人都是溯源大会邀来的特邀参会者。如果此刻中土阵法界的弟子便会惊异地发现这上头每一位都是重磅人物,便是修为最低那位元婴初期都是中土大陆最年轻的系列阵法大师。 所以说能到这里来的都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 可眼下这些被特邀的阵法师却不是像眾人想像那样穿著隆重閒適地高居於上座看著他们的表现,几乎是同一时刻跟他们一样输入这个未知阵法。 当然寧夏也不知道上头的情形,她此刻正在进行著另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体验。 问——阵法是什么?寧夏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詮释,甚至可以用不同的阵法进行论证。 但这些都不是最接近她心底深处的那个答案。 寧夏九岁拿到阵法传承,至今为止只是短短的几十年,对於凡人而言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对於修士而言其实只是弹指一瞬。她进入阵法领域的时间称得上短,甚至都比不上很多人的零头。 但是她所经歷的事以及对阵法的了解都不会比同龄的阵法师差,甚至更高。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她曾经一直把阵法当做一门理科,类似於数学夹杂著工程结构学的学科来学。 虽说她的理科思维很差,但是靠著现代思维和熟能生巧还是一点点学下来,並且在元衡道君的引导下越发得心应手,也学出点心得来。 或许寧夏进步太快了便逐渐遇上了瓶颈期。 別人的瓶颈期可能是某个阵法或者某个造艺技巧,或会在上边卡很长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关可能就会突飞猛进。这种寧夏也遇到过,但是她並不觉得这就叫瓶颈期。 因为她所学的阵法跟別人的就不一样,不但资源难找而且没有老师,学到哪里全靠自己把控,学成怎么样也没个参考经常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很大阻滯。 在学阵法的早十年间,除了元衡道君教他的系统阵法知识,上古阵法传承上的阵她真正学起来的不足两位数。 是后来到外头去游歷,越学越多,她也逐渐融会贯通慢慢才越学越顺的,如今上古阵法传承的进度已经翻过十分之一,她也算可以勉强腆著脸说自己是个阵法师。 但稳固金丹修为后,寧夏不仅对灵力系统有了新的认知,对於自己一直以来学习的阵法也有了新的感想。 她发现其实自己过去一直把它当做数学混合理科工程的这个思路其实有点错了,甚至可以说有点走歪了,因为严格来说阵道是属於玄学侧的东西。 或许会用到古代术数学,可根本不能用死板的公式或规律去归纳。 这个其实从她布阵惯用的隨变法就可以看出,根本就不是阵法適应环境,而该是根据环境地形以及条件来布阵,隨著环境变动阵基也该有所变幻。 且即便是同一种阵法,內部环节和顺序不同,阵法效果也不一样,所以阵法其实是隨时变动的变幻的,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 试问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套公式学好?她就不该將它当做一门规律学科,这样开始学还好,但是若是往后固定下来就会越学狭窄,最后进入死胡同里。 寧夏的瓶颈便是开始察觉到这个死胡同。她觉得自己学的阵法越来越多阵法的布局和格局越来越狭隘。从前还能轻鬆改动或是创造一些灵活的小阵法,但是这几年要做这样的变动却越来越难,学得也也越来越乏味。 她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不成,必须转变思维,摆脱禁錮和限制。 她到中土前来的两年间开始不再复习自己过去学到的那些固定阵法,或是专注核心部位,或是分部学起来,总之就是减少去系统学习。她想要找到自己的风格——像元衡道君一样。 这位长者得知她的反省后表现的十分高兴和激动。他以为寧夏还需得过十几年晋升元婴才能彻底想通这一点,或者她想通了可能也不一定会著手去改变,因为这需要极大的决心,不是谁都能轻易放手自己已经熟悉的道路去探索另一条未知的道路。 对此他也给了最大的支持,撤掉了往常那些稳固和拓展使用的阵法作业,改为具有引导和发散思维的局部阵法导图,每一个都是元衡道君精心整理和截取的,最合適进行阵法发散思维的局部阵道规则。 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要靠个人琢磨出来的,便是师徒之间也不会轻易传授这个,对方能將这个交给寧夏也是对她十分之上心了。 於是在对方的支持下,这两年她一直在学阵法,但是又不是眾人以为的那种阵法,她已经两年没有真正亲手布置过一个正式的阵法。 今天是她两年来的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地接触阵法。 (本章完) 第2426章 缘由 阵法的世界也还是那样,瀚海无垠,方寸之地可主乾坤。 寧夏的神念一沉入这个神秘阵法就立刻被某股力量牵扯拋转,穿过或长或短的空间维度,她感到自己骤然落到实处,脚也一下子踩踏实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落到了一处空旷的石台处,跟刚才的石台如出一辙的风格,边缘处刻有极具特色的循环灵纹,看著有点像是哪个家族的纹徽。 而刚才石台围了一圈的人也都全部消失了,周围空荡荡的,变得荒无人烟。只中间有一个类似阵纹虚影的存在悬浮在半空中。 感知清晰,转变的过程有著显而易见的模糊界限,这明显是神识抽离特有的表现,由此可见她眼下处於一个类似於幻境的虚幻空间里。 寧夏对於自己忽然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她可没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之前在干嘛,神识拓印触及这个庞大阵法的玄妙感触还存在著,这里估计也跟这个阵法有关。 她將视线落在石台中央唯一一个也应该是这个环境空间的核心枢纽……所以是要重现这个阵的意思? 溯源大会……苏苑与会么? 確定所有人都被吸入大阵的分层空间,蒔嬅真君微微点头,指尖轻点,一抹红色的微光朝著某个方向射去隱没在庞大的会场中。 —————————————— “……赶上了。”向大会外驻守的修士展现了进出证明,两人被领到场內。 此时大会已正式开始,偌大的会场分成数个高低不平的石台,上头都站有几十人到百人不等。 有的寥寥数人,已经整齐排列好围著一片灵光不知道在做什么,有的则熙熙攘攘散漫地上下张望,一看就不是参加大会的那拨观战人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川跟明墨来得晚,也没什么位置给他们挑了。所幸他们並都不是参加与会的正主儿,即便来晚了也没什么影响,说明情况工作人员很快就把他们放进来了。 对方把他们带到其中一个人数比较少的石台,但也不少,一个个扶著边栏张望。 远处看著不以为然,还想著这么点地儿挤在一起能看什么,估摸著只能凑合看一看,然而当他们真正站在石台上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 原来观看的席位都做了特殊处理,能够眼观四方,清晰的看到展示的每个石台,只要你能准確找到自己想要看的那一处就行,很是便利。 明墨本人的专业跟阵法毫无交集和关係,他过来也是因为黎川的邀请。 “唉,总算是过来了——”说话的青年金丹修士带著种中土这边少有的活泛气,声音清亮,眼神清明,一看就是胸怀敞亮那种人。 “……这回你也该知道危险了,看你下回还敢不敢隨意应下別人的邀请。”黎川却是难得没好气道。 青年犹自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落在某位真君眼中顿时让人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还不服气了,回头见了你家尊者定要跟他好生说道,哪有像你这般上蹦下跳一点不要命的医修。这次是运气好,要下回没人再身边怕是连枯骨朽肉都捞不回来。” 前半段明墨还想著要辩驳自己这恰恰在应所谓医道的修行之路……到后边饶是他觉得自己有理都有些心虚了,因为要不是黎川正巧赶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中了那些魔修的计。 但是同样的他觉得自己完全是无妄之灾,他游览大陆,凭藉一手过硬的医术治过无数修士,见识也算多了。虽称不上功德无量,但也有几分真本事,也有些保命的手段。 然谁知道这搞事的人搞起事来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明墨不过是应人之约出诊一个患者,结果差点连小命都留在那里。 黎川今早失踪就是为著他的事,不然明墨作为顾家的贵客,在他眼皮底下出问题,他都没脸回去见家主了。 明墨说是顾家的贵客,但黎川跟对方的尊长曲真君关係不错,可以说相见恨晚,加上对方跟贪狼鐧帮了顾家大忙,他看明墨也似自家小辈一样,很是照顾。 所以既然是自家小辈,训起来也不用顾及表面功夫。 他將四处乱跑,竟然连魔修的邀请都敢接的某人痛骂一顿,又疑惑对方並不是那等鲁莽的人,怎么明知那边是魔修的乱战区也非要往那边去。对方行医多年,治过的人不知凡几,见过的也多,按说不是那种好奇心跟热血上头的小毛头。 对方此行有异。 黎川也不急著找自家人在哪儿,那些弟子由无为和华艺看著,又有玄天剑宗的大字招牌,本也不用他怎么操心。他觉得明墨这傢伙今天见著就怪怪的,鬼迷心窍被骗到魔修的地盘,得救了也对自己不太上心,漫不经心东张西望的…… “別怪本座多事,回头你还是叫你家尊长替你查看一番,听闻最近中西南那群魔修闹得厉害,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就你这心大的,十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一个心眼,小心被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黎川警告道。 黎川本义是想说魔修中歪门邪道多得很,当心中招,招了什么手段,哪想这一说像是点中他下怀一样,若有所思起来。 “怎么,你还真想到什么了?”真君皱眉,顿时感到不对起来。 这傢伙一路上都怪怪的,不会真中了什么邪门招数吧!如果真是这样什么大会也不要看了,赶紧退下去找法子解决乾净比较好,不然最后就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不不不——”看著满脸怀疑,大有立马要把他拉回去检查的长者,明墨连连摆手:“不是,我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是几年前的事,確实遇到了手段诡譎的魔修,但后来出来安然无恙好多年了。没想到今天又差点亲身体验了一回……还是一如既往地凶残。” “说起来我被引过去跟那事还有点渊源……” 此时大会现场静謐异常,各上下阵台灵光闪烁,空气中灵流波动,显出一种不一样的气氛感。 第2427章 一眼故人(上) 黎川分辨了下,准確的找到了分为几块的大部队,点了点人数確认人没多也没少这才转回跟明墨继续说道。 “人没少吧?”明墨知道长者看著平静,实际上心里焦急得很,搭救了他后一路上近乎是快步走过来的,生怕慢一步自家的弟子就会被什么可怕的人给吞了……好吧,从近期东黎城的风声来看確实存在些很不讲理和不厚道的傢伙,发生点什么离谱事儿也不是不可能的。 “……两位师兄都是稳当人,不会有事的。”哪料到黎川摇摇头否认道。 那就奇怪了。 显然黎川对领队的另外二人评价十分之高,但既然他这样说那就是真信任他们……可黎川怎么表现得这样不安心的样子,难不成有什么特別的事或者人。 像是读懂了明墨眼中的疑惑,黎川也不卖关子:“是有个在意的晚辈弟子,最近招上了些麻烦,我担心有变。” 这还真不是黎川想多了,事实上寧夏这傢伙是有点邪门在的,出门不是碰到奇怪的人就是奇怪的事,好像走在路上不被卷进什么事都说不过去。 黎川跟她认识的时间並不长都亲眼瞧著她离奇地被卷进了各种各样的事端中。 平日的话他倒相信寧夏能处理好,毕竟这小傢伙看著老实实则鬼机灵,脱身的法子多的是,只要不是太棘手的事一个人就能解决。 可偏偏在这当头招惹了脑子不清楚的疯子,异火的事又传的沸沸扬扬。溯源大会虽是盛事但也鱼龙混杂,便只是走开一阵也难保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黎川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且寧夏在东南边陲始终身份尷尬,又没有可以依靠的长辈,黎川免不了要多操心几分。 不过眼下看著应该没什么事,他已经瞅见稍远处的石台上几人的身影,寧夏跟贺家子和温家那名女弟子已经入阵,於是他心中的忧虑一下便去了大半。 “我这说的是你,別给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赴约?別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跟这个小辈同行过一段时间,所以知道明墨不是那种盲目的人,要说对方没想过其中的危险性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真有心去探看也不可能这样毫无准备鲁莽地前去赴约,必然有什么特別的缘由在里头。 明墨就知道瞒不过对方,他也没打算瞒著,还想著怎么整理好语言老实交代。 “就几年前的……弒神秘境,您还记得吗?”明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虽然那已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密事了,但是当时闹得动静不小,曾引起各方关注,眼下再说自然不好大张旗鼓。 黎川点点头。知道,怎么不知道? 永元还是在那会儿找回来的,他跟贪狼鐧等人的交集也是那次开始的,怎么可能不记得?甚至於他跟寧夏认识由此获得翻身之机……黎川忽然发觉那个所谓的是神秘境一夕之间顛覆了很多人的命运,就连他这个没有直接进入秘境只与之稍微关联的人都在其內牵扯了因果。 而他不知道另一片封存已久的大陆也在这件事中悄然觉醒朝著某个未知的方向发展去,並將在某一日大白於天光,重焕新生,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眼下说这些扯的有些远了—— “怎么,你这是碰上了是神秘境结仇的人不成?”黎川睥了对方一眼。 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因为寧夏。黎川看顾的几个小辈从那秘境出来就有好几个,只从他们只言片语便可窥见那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尤其是顾淮,险些连小命丟在那了。而寧夏的也不逞多让,不知怎么地招惹上了魔道那些狠角,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真不知道寧夏这样一个不爱惹事明哲保身到底是怎么牵扯上那些傢伙的。 如今这样看来明墨这傢伙也不例外,听他的话语当初不说惊心动魄至少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体验,而过了这些年仍自能牵扯他心弦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肯定不是小事儿。 “唉,仇人倒也不算,就是认识的人,说来也有些感慨……其实我单方面认识她,也算是相识一场,只是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一个情形。我还欠著她兄弟一个大人情,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呢?”黎川提了提声调。这傢伙不会救了別人,拧头就给別人卖了吧?魔道那些人大多都不是什么善茬,很多人修炼此道心性都给修左了,寻常人遵守的知恩图报反倒不受认可,对他们而言恩將仇报或许才利益最大化的准则。 明墨因为惻隱之心赴约不代表著被施救的人就一定念及明墨的救命之恩,依照黎川赶到现场捞人的情况看对方可是下了死手的…… 哪料到青年却摆摆手:“不不不,不是她,先邀请我的那人还给了很多酬金,虽然……看著倒与她兄弟相似。” “只是我回去的时候招了其他人的眼。”具体的明墨也不想说,算是他倒霉吧。她明明都按著原路走回去也儘量避开那些魔修了,结果还能碰上凶杀现场,也是绝了。 碰上別人杀人也就罢了……毕竟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层出不穷,就是明墨生身的那座贫瘠岛屿上都没少这样的事,甚至自己也救治了不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问题是那人著实不讲理,他不过是路过都没细看或是停留,对方发觉动静追上了想著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这个远远路过的人也给杀了。 他都躲得远远的了好不?!而且他也並不认识当事人的两位魔修,完全是被无辜卷进去的——无妄之灾。 要不是狼一给他留下点保命法子,明墨怕都等不到黎川过来捞了。 好笑的是那魔修刚才还追著他起劲儿,往死里追杀,结果黎川一出现人就完全不见消失了,影都没有。 怎么不见对方刚才放他一条生路,所以果然是他不配啊…… 第2428章 一眼故人(中) 第2623章 一眼故人(中) 上女? 黎川若有所思。 明墨点点头:“我听见那些人都喊她上女,挺尊敬的样子,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位。” 说起这个他有些奇怪:“您这是……有过什么渊源么?”以黎川的阅歷听说过这很正常,但是对方的神情却有那么些耐人寻味,有些故事的感觉。 毕竟xx上女这样的號在中土虽不多但也不算少,一些女性为尊的门派就有不少这般尊称的。但是魔修那边的话惯用这个后缀称號的一般都是合欢派,合欢派的圣女候选者在当选圣女之前一般都是这个选號。 而黎川之所以是这个表情其实跟寧夏有关係。 前阵子寧夏不是去北区中卖场拍卖会时碰上了一位合欢派的女修,他当时看著对方就颇有几分眼熟,服制也不同寻常,便著人打听了下,没想到那人身份还真有些不一样。 別看合欢派此名指向意味极浓,而凡人间也常有各种话本子喜欢將之塑造成那等不正经只会走歪门邪道的下三滥宗门,但人家其实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大魔宗。 在数万年前合欢派甚至比眼下的中南三魔门更有威势,只是后来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跟不上发展速度反倒弱了点,可仍旧在魔门中有著举足若轻的地位。 但是合欢派在民间的名声不行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虽然他们不是那等不入流的魔门,但是他们的修炼法门確实有些爭议,不然也不至於引得凡间甚至於,修真界都眾说纷紜。 其实在修真界以“色”为修点的派別不少,有正道也有魔道的,正道的通常唤作魅修,魔道的流派就比较多了,玩得也大几乎没什么下限,其中最成火候的一脉便是合欢宗的天地合欢支,主张吸纳天地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化为己有。 凡间界俗称採补,人们或许有些误会,觉得採补是对人,就像山间精怪修炼都是吸人精气,夺人魂魄那样,会把人吸死吸乾,甚至於吃人肉喝人血…… 当然,也不排除有这种癖好的合欢派魔修,但是比较少,他们同修灵道的其实没什么区別,生活在一个区域,也是吸纳力量为己用,都是修身修神。 但是大部分合欢派的门人子弟还是走正常路子,炉鼎大多是贫苦出身卖身为奴的或是自愿献身的,甚至有些底层弟子找不起炉鼎的还会相互当下炉鼎。 是的,你没听错,炉鼎是可以相互的,都是人怎么不能?而且炉鼎也不像传说中这么可怕,真能把人吸成人干,合欢派用的是化用自密宗欢喜佛的双修功法,只是在这基础上逆转了平等互换的关係转为单向吸纳。 毕竟被採补跟採补的那个自然是不一样的,然而对於被採补的人来说也不至於糟糕到那个地步,只是根基有些微损,不做竭泽而渔的事基本上就还有的救。 只凡人或灵根差的人就没办法了,本身先天条件就不太好,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吸纳天地灵气来弥补自身,只能一点一点衰弱下去。 而且除此之外也有些权势煊赫的魔修不满足於普通的採补,你情我愿的交易也不够刺激,私底下就向各方收各种集炉鼎以满足自己的私慾。当然这个手段也是非正常的,不然也不会弄得怨声载道。 所以合欢派在修真界甚至於凡间名声居不好也是有缘因的,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躲在暗处等著吸乾自己血的“吸血鬼”。 在这种情况下,合欢派內也分了几派势力,有正常路线老老实实修炼的,也有走歪门邪道向邪术靠拢的,要数最正宗的面是合欢派圣坛一脉,已经有十三万八千多年的道统传承,是合欢派中少有能够列明屹立最久的一支。 而且合欢派核心人物圣女也是从他们一支的门人中选出来,可谓是把持了合欢派的命脉。 而珠璣上女……也就是寧夏那天交谈的那位便是这一届圣女的热门人选。据说对方並不是出身那些有底蕴的魔门世家,修魔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在入门不过数年就一跃成为合欢派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自然手段非凡。 据说她所在的备选圣女之位开始不属於她,而属於合欢派另一原生弟子,家族在合欢派颇有势力,闔族举全族之力供其修炼好不容易才成为备选圣女,结果到头来却叫一个外人摘了桃子,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 最后自然是一番龙爭虎斗,以那位落败的圣女所在的家族衰落为结局,这位明证为珠璣上女的合欢派女修获得了圣女备选的位置。 其中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但是天下无不透风的墙,稍微打听一番便能听到一点风声。 这位珠璣上女跟“老实本分”的寧某人完全不是一路人的样子,黎川怕寧夏刚来中土不觉察间被別人卖了都不知道,就像明墨一样……这些年轻人哪,行走在这样险恶的修真界竟都不懂的长进二字该怎么写,还得他们这些老骨头来提点。 黎川觉得有必要还是要对自己手底下的傻白甜们开展一系列的科普。 “唉,把此处人多口杂,待回去再说吧。”他们在这事上面费了有一段时间,那些傢伙入阵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 “对了,这次永元怎么没来?弟子听说您在为他寻找合適的锻剑材料,这种事还是本人来一趟比较好。”毕竟顾淮灵气系统重塑新生不久,运行相对脆弱,挑选灵剑材料也该更谨慎才是。明墨有些奇怪他怎么不亲自来。 “家主说那孩子最近晋升过快,须得吐纳养气蕴养魂灵稳固根本才是。本座离开宗门之时正是他闭关之际,便不好唤他。稍后你若有时间了便隨某自玄天剑宗探望他一番,他久未见外人,想来应当也有些掛念你。” “这是要逮我去帮那傢伙看诊才是真,您这说的……弟子跟永元什么关係,哪会不愿意?而且那傢伙闷葫芦一个,他之前跟……呃,他之前跟我们同路都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整天要咱们猜,哪会说掛念这种话。”明墨失笑道。 嗨,我回来啦,又度过艰难的一个月,感谢大家这个月的等待,这个月三次元真的特別特別难……哈哈哈,这个月应该会回復正常,自我怀疑jpg.大家提到更新频率的建议我也看到了,我会儘量跟隔壁文文调整一下噠。 不会弃文不会弃文尊的不会弃文,大家相信我一般不更或者更的慢都是三次元有事呢 (本章完) 第2429章 一眼故人(下) 第2624章 一眼故人(下) 顾淮回中土之后诸多杂事,大部分都对凌虚尊者说过了,黎川自然也知道一二。 不得不说,永元这小子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不幸的是天造之才却无一副与之匹配的躯体,幸运的是兜兜转转终归还是得偿所愿。 虽然一路有小人作祟,但也不乏贵人相助。 贪狼鐧只是个不成气候的新立小门派,但是作风清正,有信义。当初凌虚道君广布人手,除了自己人还找了很多奇人异士寻找顾淮,贪狼鐧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也只僱佣了对方一段时间,之后顾淮断了线索就没再继续对接了,但是没想到最终把人安全送回来的也是他们。 据永元说,当时秘境情境危急万分,个人都尚自无法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贪狼鐧仍能儘自己所能护住他,只因为接受別人的嘱託,可谓是一诺千金。而他们將顾淮送归凌虚尊者身边也不居功,只说是接受了別人的託付。 明墨更是,永元之所以能够恢復得这么好也多得他不少,妙手回春,不仅在顾淮积重难返之时做了十分正確的保底治疗,过后调养也费了不少力气,为此他几乎在玄天剑宗住了半年多。 凌虚尊者对这孩子颇为感激,还亲自將其送回北部,也亲自上门拜访当初因为一片混乱没能好好招待的贪狼鐧等人。 黎川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与曲尊长交好,两人竟意外得合得来,也算是难得的奇妙缘分。 不过不论是永元还明墨口中似乎都脱不开某个若有似无的身影,那个联繫两端,一路扶持著永元,又让贪狼鐧和明墨不计代价也要完成嘱託的人。 永元回来后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调养固本上,后又忙著巩固等待多年的金丹境界。为了保证这位命运多舛的孙儿这次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坎,凌虚下了死命令,严格限制顾淮闭关所的出入,並派亲信看守,连自己都儘量减少前去的次数,以至於就算黎川也很少能见到对方。 关於那一趟特殊旅程的事黎川更是无从知道多少,只能透过两人的只言片语。 眼下他是真有些好奇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明墨愣了下,没想到黎川竟然不知道,顾淮这小子嘴巴未免也太密些了,竟然没怎么跟家中师长提及……还是提及了但没有说太多。 “不就是——嗯?!”我们的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看台的某个方向像是看到。肆意的人、货物。 “你这傢伙,说一半不说一半,你倒是说完……什么叫你这样吃惊?”黎川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正对上了寧夏他们正置身的阵台上。 不等他打量那站台上还有什么特別的人,便听到旁边激动的声音传来:“那边——瞧见没?那个女修。” “她怎么在这?她怎来了?这傢伙不是回家了吗?我们还以为要几十好几百年都见不到她了,没想到转头又过来了。”明墨的声音有些无措,语调却是兴奋的以及开怀,甚至有些前所未有的失態態。 这位医修四海为家,虽有山门可棲身,但是所修行之道註定他不能长久呆在一处,游歷对於他而言是修行更是修心。这些年他在外头见过很多人,救了不少人也被別人救过,但是这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是曾经那座称得上方寸之地的岛屿上的日子,还有在那上面共歷生死的人们。 除去死在那场灾难的同僚,跟他前半生有关联的竟剩的不多了,还几乎都集合在贪狼鐧中。在这之中还有一位称得上相当特殊的故人,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不似贪狼鐧的同门那样日夜相对,但情谊却是一样的。 但东南边陲跟中土遥遥,差的不仅仅只是距离,秘境一別,再见面不知是何时又是何等世道了。然对於寧夏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宗门和师长身边,明墨等人还是替她高兴的,就是偶尔有时候会也会想念…… 可是谁能告诉他这样一个人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他可不曾听说司南城那边恢復通道这事儿,还是老样子,一潭死水,不仅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也出不去。 莫非人还能长得如此相似……不对,那真的是寧夏。 明墨在浮云岛的时候曾是寧夏的近身医师,对其自然万分熟悉。他可以確认远处那忽然出现在眼帘的人就是寧夏本人,不作第二个可能性。別说现在这个距离,再远个三五倍他都依旧能认出来。 那就是寧夏,寧扶风。 这傢伙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来的?又跑丟了?还是……太多太多问题了,明墨心下念念叨叨的,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欲动不动,然后他才终於想起自己身边这样一个大活人。 “那那那,那边那个……一会儿你可要帮我把那人捞出来,我怕她眨眼间人又不见了,那傢伙可能跑了。” 黎川还在打量那边的阵台,不禁皱眉:“胡说八道什么呢?如果是朋友就好好去见,你这话怎么说得跟抢人似的。还有你这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怎么回事儿,回头我要跟你们尊长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小子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 “这个不是重点,就那个——唉,对,扶风就是寧夏,永元没跟你们说过她吗?” “永元当初可是被人家扛了一路,又出天材地宝又出力。当时我都还不认识他,是寧夏那傢伙坚持救了一回又一回,他才能有今天痊癒的。”只是秘籍是神秘境坍塌后大家便散开了,对方也回到她宗门那边去,还想著再见面又不知是何时……没想到才没几年呢。 哈哈这回可是他先碰上的,回头把人请回贪狼鐧再找狼五和狼一敲槓。 明墨这还这边说呢,黎川就真的是惊了,他没想到这世界能小到这个地步,出身于禁地东南边陲一个小门派的寧夏竟跟永元也存在这么个因缘。 永元、明墨、贺家子,不知名的魔宗弟子还有黎川本人等等等等他或许並不知道的人……先不论那些叫人糟心的恶缘,单单是结下的善缘都快绕成一个圈了。 (本章完) 第2430章 一起高调 第2625章 一起高调 寧夏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被某人当场认出来並帮她当即打通找到另一位好友的捷径,她现在也正面临著不小的问题。 被扔进这个空间以来,这里都显得平波无澜,静的跟一潭死水一样。除了空荡阵台上空那个浅浅淡淡的痕跡就再没有別的活物或死物出现在他眼帘前。 寧夏倒是不急著立马衝过去研究,她被这个有些奇怪的机制吸引了。 从一开始她就在层层火焰中便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熟悉感,直到快要进入这个空间才恍然,难怪会感到熟悉……这不就是一个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吗? 从开始蔓延整个会场的火焰,到精妙將他们分散开来的路径,以及眼下这个形似虚构的幻阵空间,都归属於一个复合组合巨阵。 其实像这样的巨型阵法寧夏就没少见。她在东南边陲时曾经参加过的好几个试炼,五华派的护山大阵,南疆的万方海域,甚至於那个隨著延灵湖秘境坍塌的血祭封禁大阵都是这类,不是单纯的阵法,更像是域。 它並不以攻击或防御为目的,反而用以辅助进行一些特定的“活动”。但寧夏还从没有遇过像这样区域分明的组合阵。 自进入这个分神空间,寧夏竟都都感觉不到一丝儿其他人的存在,但又能感觉到自己切切实实的在一个环形的大阵当中,呼吸俱系,仿佛无处不在,让人不得不感慨布阵之人的技艺高超。 寧夏上上下下打量了阵,终还是没能从中找到那个隱藏的极深的中转点便放弃了,正式进入正题,毕竟也过去有些时候了,她可没忘记自己来这是干嘛的。 当然她说的弄不清楚的只是这个大阵的原理,而不是说眼下面对的“考题”。 別看这上边高悬的阵纹里胡哨的,神神秘秘的,寧夏看一眼基本上就分辨出来了,这不就是一个火系阵法吗? 虽然跟她印象中那些火系阵法有异,但是力量大体的运转原理都是一样的,流转路径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都不用怎么研究或学习,寧夏几乎是闭著眼睛就能还原出来。 她长舒了口气,缓缓走到阵台中心盘腿坐下,掌心合实掐诀,正想引火,然而……一股明显的能量流转於双手经脉,微微鼓动突起,像是冒出个头看了看,似乎又怕主人怪罪隨即紧缩了一大截回去。 寧夏被气笑了,直接將自欺欺人缩在经脉表层的小祖宗给逼出一点:“你又出来干什么?可”別逼我揍你啊……” 这个逼得主人不得不停止掐诀作势的“罪魁祸首”蜷缩在寧夏的掌心,偽装得就像是一朵普通的小火苗,只是比之普通的火焰要更鲜研明艷,任谁都想不到它就是传闻中那股將元婴真君都烧得哭爹喊娘的异火。 那三年封禁磨合中,寧夏封闭的不仅是灵力系统,也包括在丹田內的两位“特殊住客”,甚至可以说他们才是封禁需要重点照顾的不定因素。 龙丹不必多说,选择性装死的高手,专门在最危急最需要稳定的时刻出来搞事那种。面对它,寧夏只有一个態度,加强戒备不断防备万分小心再小心。那三年它也十分安分,有血燃石源源不绝的供能,也只满足於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煲餐。 这股棲息在她体內的真灵火焰就没这么安分了。这傢伙根基要比龙丹稳一些,已经通过融入寧夏血脉的凤凰真血逐渐融入流转於寧夏的血脉中。它將自己视为寧夏身体的一部分,將她的身体视为需要捍卫的领地,始终护卫著不允许外部力量和来侵犯。 但是它或许也並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本身蕴含的力量对於寧夏这具凡身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这股火焰对寧夏的亲近和归属感自然不容置疑,其在她体內流转的这些年也数度救她於危难中。但是当她处於危险和不安定的时候,火焰在某些特殊时候也会成为像龙丹一样不稳定的炸弹,隨时都有可能对寧夏这具脆弱的凡身造成巨大的负担。 所以三年封禁的对象也包括其在內,在寧夏学会如何驾驭它之前,它也需要学会克制和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过比起那团龙魂的沉寂,真灵火焰要更活泼些。它对於自己被封闭的状態很不满,也不习惯这种被限制力量的感觉,但是还是极力配合慢慢学会控制。 只有的时候实在闷了,或者是憋得慌就会开始在寧夏体內有限的范围乱转,乱窜,甚至於引渡到寧夏神魂意识间找她玩耍……可以说很人性化和活泼了——继灵剑“后宫团”后,寧夏好像又有了一只特殊的火焰形態的朋友。 说来那三年封禁还是算蛮顺利的,虽然后来她体內的多股力量也有过几次爆发,但是还是能比较快速地压下来,缓解她內外不协调的状態。 只是最近真灵火焰可能是抑制多了,又让它多出了几次对敌,似乎都有些杀红了眼,出来越发频繁。 这不感觉到她神识入阵便也偷偷地渡了一丝过来,然后便也在这里了。 寧夏能感觉到它只是顺著她的神魂渡了小小的一丝儿过来。是的,也只能是这么微乎其微的一丝儿——毕竟以寧夏的神魂强度也承受不了多少神火的力量,但只这么一点却也是足够强大了。 寧夏跟他处了这些年还能不知道这小火苗的想法?估摸著又想凑热闹发挥一下它那无处可发泄的多余“精力”。 可让它掺和进去真的没问题吗?寧夏在脑海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就在某人左右不定,想了又想正打算一掌將火焰摁回去时,她忽地侧头看向某个方向,似乎透过看不到的隔层看向什么,若有所思——看来此间有的是人高调,她也是白担心了“……那咱们也別低调了!” 虽然是疑问的可语气却是那样肯定和不容置疑。 鲜红的火焰像是应和般昂然跃动,下一刻便急速暴涨,隨著寧夏的掌心律动,大片金红的光晕迅速在这片平静的空间晕开,吞没了这片空间所有的平静。 (本章完) 第2431章 名利场 第2626章 名利场 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找到自己想念而不得见的故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明墨心绪激昂又澎澎。 此刻他恨不得大会立马结束,然后解开限制,好让他进去逮某位神出鬼没隨时会出现在意想不到地方的傢伙。 “好了,你就別转了,別人都看著你了。”黎川终於从寧夏跟顾永元有做很一段相识经歷回过神来,颇有些无奈道:“既然人在这里,人便不会隨意消失。她如今暂且在玄天剑宗进修,跟著我们的队伍,不会跑的。”而且…… 知道她跟顾淮的事后,黎川其实也並不是表面上这么平静,天知道他心底里有多么地惊涛骇浪。 顾淮先天不足,生来便有疾,可悲的是他却有著出类拔萃的资质,如此一番组合却成就了个无底洞似的坏效果,他深陷泥潭。 偏偏这个天还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让他走上这么一条註定荆棘和遗憾之道路的同时又夺走了他更多的东西。 健康的身体,年少意气,嘘寒问暖的父母……这些都是顾淮年轻的生命里不曾拥有过的,或者应该说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这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哪怕他出身名门不用奔波也有著寻常修士无法望其项背的势和资源,但他在这上边的优渥与他失去的一衬倒更显可悲。 凌虚尊者心疼自己命运多舛的孙儿,黎川何尝不是? 说起来当初黎川还是永嘉的时候就与凌虚一脉交好,与顾淮的父亲也是自小交好一起相伴的情谊,这也是他落魄后凌虚尊者寧可拼著与嫡系正脉交恶也要將他收拢到自己门下的原因,他待顾淮也如同对自己子侄一样。 如今那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虽然个中满是艰险,也总算迎来曙光。 只黎川也没想到让那孩子重获新生与搭救自己於水火的人会是同一个人。这可真是…… 黎川將目光落到远处阵台上那抹縹色的身影上,对方脚下已经泛起莹莹灵光,似乎已经初有成效了。 “那我可就得好好看看,这一块儿扶风可专业了,不知道她要放什么大招?”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某人颇为夸张地道。 黎川睥了对方一眼……这傢伙怎么这么篤定? 他知道寧夏的在阵道上的造诣不凡,不然那贺家子不至於对她这么推崇。而且自他认识对方以来其在阵道上表现的就一直颇为老道,而且进修走的也是阵法师的名额,想来阵法造诣定也不同寻常。因此在寧夏说要卖阵法衍生品给他时痛快答应了,但其实心里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觉得就是年轻阵法师的一些练手作品罢了,之所以答应也是想助力一番,毕竟不论对方真有没有这个本领黎川也愿意给出这个帮助。 只是隨著接触渐长,他逐渐发现这个阴差阳错救了他的年轻修士並不像看上去那样平常。一身不逊於中土大族子弟的深厚修为,与来自於各方大势力的人士结缘,出乎意料高的识材本领,还有这些……一步步在眼前揭露他所不知的过往故事。 明墨这般说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种种跡象表明寧夏在阵道上必定,但黎川有些想不到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能冠以“大招”这样的形容词。是明墨为讚誉自家友人冠上的夸张化形容词还是……真有这样的本事? 隨著他话音刚落,黎川还想说什么,便听到围观高台上骤然一阵喧譁声起。 眾所周知,修真人士有著非同寻常人的力量,闹腾起来自然也比寻常人更大些。这样一哄闹动静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袭呢。 好吧,事实上刚才那一下还真有人误会了,以为是敌袭了。 所以是什么呢? 黎川跟明墨两人俱都收敛了方才一派閒聊的姿態,换了一副正容,满脸肃然。 发生了什么?几乎是同时,整个会场的人都朝著一个方向望去,心中也同时发出这么一句疑问。 说来能引得眾多修士高度注意自然只能是那种不加掩饰的大场面,就像现在这样。 而能够参加这场大会的就算本身在阵法上没有太深的造诣估摸著也跟阵道有著脱不开的关係,很多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场地有些异常,不似寻常,像是镶嵌了些阵法名头。 如今看来这哪是镶嵌啊,他们进入的这个会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复合组阵,但这个阵还未注入相应的能量开启,而每一个身入阵法的人都是都是启动牵引,但最后谁能真正进入阵法核心启动分阵还得看各位的本事。 这修真界自然是不缺能人,这片號称“正统閤中,八荒上土”的土地经过漫长的岁月变化和气运早已非昔日比神落宗斥为的“荒蛮边远”,成为这修真界最正统的一介宝地。这样一片土地孕育出来的自然不可能都是庸才,说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都不为过。 用寧夏的话说就是明明修行大界一点点落下去,修行环境也肉眼可见地变差,但是身在局中的人却越发地“卷”了,这几代直至原书中原女主王静璇崛起那一代更像是在发挥最后一点余温或是拼尽最后一点余力博个前程。 寧夏此行来中土可以说碰到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前者是因为这百年显而易见为大爭之世,机缘齐出天才横行只要有所抱负便有机会。 后者则是这是原故事主线开始之前的百年,也是天命之子彻底霸世之前最后的百家爭鸣,之后修真界及依附其生存的修士便都成了天道操纵下的棋盘和棋子。寧夏的提早到来也註定了她也极有可能成为天道的一枚棋子,她如今所经歷的一切也可能会成为天道培养气运之子的养料。 当然,这是后话了,目前中土这边的大势仍处於一个相对平衡的微妙状態,就是分配上就不大平衡。生来有这个条件的躺著的也一辈子不愁吃穿,旱的旱死,一切都得自己筹谋。 显然这个大会也成了这么一个爭夺资源和名头的主场。 寧夏还搁那想著要低调,人家本就冲这个来的可不知道低调二字该怎么写。 (本章完) 第2432章 高台之上 第2627章 高台之上 別看场面这么盛大,但这才到哪儿,不过只是下场而已,別说高手了,便是中坚力量都没还没浮面,这下场自然不可能整出什么史诗级別难得的关卡给小辈走。 但是这也是大会的开幕场合,是开胃菜,自然得张罗点大场面来,於是便有了这个看起来很复杂厉害的复合组阵。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平移镜象阵法,只要布置好子阵便能通过中心平均投射到每个点上形成一个独立的阵点空间,也就是一个个类似於寧夏目前所处的空间阵法。 这也是寧夏为什么顺著放射出去的阵纹感受不到其他连接点的原因,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镜像源里的复合阵。何谓镜像?正所谓“真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亦难辨”。 但是作为镜像的一部分始终有归一的时候,假的终归成不了真,但是留下的痕跡可假不了。 而若想破阵最好的方法就是衝破镜像子阵的限制。 在寧夏还在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个复合组阵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用自己的方法破开了子阵,然后闹出好一通动静。 “.看来已经有些成果。”顶上高台的某处也有著一群人密切关注著。 “倒是有些叫人失望,雷声大雨点小的。” “伍道友未免太苛刻了,不过各家小辈斗法,年轻人性急性躁,有些本领难免想要张扬些。再说了了,你我修习阵道多年尚且参悟了些皮毛,此道艰涩,如此能有些动静便已不错了。” “钱老鬼,我发现你收了弟子你的心倒是越发大了起来,说得这么轻巧怎么不见他来?倒叫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这人一点不客气。 “他倒想来,然要事缠身,只得某这个老头子自个儿来了。”被称为“老鬼”的人对於这样显而易见的冷嘲热讽也不气,反而气定神閒地道。 “確实事有轻重缓急,和玉道友。”那人轻声道,听起来语气比之前倒是柔和不少但却透著些阴阳怪气。因为其实这话已经等同於指证人家觉得这溯源大会就不是什么要紧事,反正比不上別的重要,不然也不会舍此选彼。 看来对方就非得將人家师徒二人钉在怠慢苏苑一脉书院的柱子上。 而钱和玉確是无法反驳或者应该说无可反驳,因为他的弟子確实为著更重要的事放弃了这难得的机会,可这是个人私事,又有什么必要非得郑重其事地拿出来说? 他倒不怕得罪苏苑一派,毕竟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他看不上溯源大会……便是连他本人都不必亲自来这一趟,何必呢? 如果是別的什么场合钱和玉也就懒得搭理了。可必苏苑一脉虽不是家族但屹立中土多年,把持著溯源大会的正中道统,儼然已是一派大势力,在阵界势力与威望不小。 钱和玉成名多年,又有玄天剑宗做后盾,倒也不用怕什么。可他的弟子还年少,日后要在阵界闯荡,若是因此得罪了阵道上的大势力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这人当个玩笑,信口拈来,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著对方祸害了自家弟子的前程。 “哼,论轻重缓急想来阁下应当比我们更有感想才是。毕竟听说这边原先邀的是鸿泰阁下……”钱和玉毫不留情地戳起对方痛脚来。 果不其然对方立马就被刺激到了,因为溯源大会当初是给北落神宗的弘泰尊者派发的特级请柬。对方算是近年来现行於世比呼声比较高的阵道大宗师,像钱和玉这样的都要逊色很多。 这样一个人被溯源大会选择了並不出奇,或者应该是不选他才奇怪。 可偏就问题出在说话的这人跟弘泰尊者是同期,起点一样年岁差不多辈分也差不多,然修为和阵道天赋却差的远了。据闻两人年轻的时候还是被同时传唱的阵道天才,只是后来渐行渐远,一人节节高升,另一人虽不算平平淡淡却也真的被比进了尘埃。 此人正是北落神宗此次代表出席的特邀与会者,霖月道君。弘泰尊者原是要来的,结果突发时间忙来,並未能出席此次溯源大会。所以宗门那边另选了一位资歷算是不浅,且在阵界也颇有威望的阵法宗师参加大会。 但是不少人人以为弘泰尊者会前来参会,於是便有不少向霖月询问此事的,这刺激了本就不太平衡的霖月。 他不服弘泰,一直不服,觉得对方运气太好又受到师门的偏帮,幸运无忧得叫人痛恨,眼下另一种意义上成了对方的替补参与与会难免產生各种不舒坦的感觉。 在场眾人都是个来自於个宗的阵道高手,这些天也有相聚议论的时候,自然有听过这么一件逸事。他们背地里可没少谈论过,但是当场拿出来说—— 这话可不心说啊。在场不少人神色都变得有些难掩尷尬,竟觉得这场热闹开始有些不那么好看下去了。 在场大多数人跟这位玄天剑宗的道君无甚仇怨,只是寻常凑个热闹而已。毕竟他们也难得有看这些大家子弟热闹的时候,就算有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报復。 这挑事儿和挤兑的热闹看够了,真闹起来就不行了。 这两位要真打起来难保殃及他们,要是一个不小心掺合进去被任一方惦记上了可就不美了。而且他们很多人的晚辈都还在底下等著大展身手,可不能在这齣师未捷。 “好了,吵什么呢?可別底下的小辈还没比出个胜负,你们俩倒是比上了。差不多得了,老朽还等著瞅瞅年轻小辈的表现,可不想看你们俩吵闹。”位正中间,一直表现得老神在在,从不参与话题的某位终於发话了,岔开了一触即发眼看著就要打起来的两人。 “老朽……呦,这还真是有点本事啊。”对方原还欲劝句什么,忽然像是瞧见什么动静,挑了挑眉峰,眼中流露出一丝趣味来。 都不用来者指明,眾人俱都望向高台西北方向位的一处的动静。 (本章完) 第2433章 迭阵 阵是什么?相传最早的阵来源於战爭,是为排兵布阵,基建於指挥军队如何攻击和防御之上,后来逐渐形成系统,由此衍生了各种各样的阵法分支。 在凡间战阵一系的分支依旧盛行,但是传到修真界却只兴盛了玄阵这一支。毕竟对於一群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能拔山扛鼎如挥手的修士来说,凡人的战爭手段显得很鸡肋。 对於他们而言,功能用途要更重要些,符合修饰天地人和主旨的仪式性阵法以及玄支一脉才是他们最常用到的。 寧夏修习的古阵法传承严格来说应当属於天脉和一系,相传创始源头为天人族群,后天人於凡世灭绝,人类得到了其遗留於世的部分传承才得以面世。天脉和阵道一支讲究遵循天地循环,道法自然,从布阵道起阵变化无端,没有太多固定的形式和路径,只要能落成便算是一道阵令。 虽然之前寧某人因为一些固有思维有些钻了牛角尖,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以来有意识的调整又可以了。 她之前接触的都是旧古纪的阵法,包括从元衡道君那里传授而来的东西也都带著上古传承的印记,因为东南边陲本身就被封禁在旧时代的一隅,因此整个地域的时间也有意识地放慢不少,很多东西根本来不及变又或者应该说没有空间进行太大的变化。 而眼前这个阵法又跟她过去接触的有些不同,过去她接触的阵法都是定数阵法,哪怕天脉和一系的阵法变化多端也有著一定的规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这么……隨心所欲的阵,或者应该说这阵的范围也太宽泛了。 从外边看还不觉,靠近看觉得有点东西,待真连上了寧夏真的想直呼牛x。这是哪位鬼才搞的阵法,一个阵竟然能看出百八十个阵的影子,真的看什么像什么,像是上百个阵迭加在一起,团成密密麻麻的纹路,没点眼力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饶是寧夏这种擅长分解跟组合阵法的傢伙都无法很快分辨出其中单独存在的各子阵,得抽丝剥茧细细分辨才能在杂乱之中找到独立的部分。 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到底是哪位人才倒的阵法模版?好吧,能把这么多阵融合在一起还没炸开已经不能用人才来形容,简直.反正超出寧夏的认知范围。 所以大会设置这么个“珍瓏棋局”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都在想什么怎么会想到上辈子看的某著名武侠名著?寧夏摇头苦笑,想的有点远了哈,主办方可能確实想要炫技,但人家也確实有水平。而且就算她厚著脸皮自认为算是“天下群雄”的一份子,这里也不见得能有虚某竹。 掂量了下自己的水平,寧夏迅速放弃特立独行的打算,从简单的开始搞。 这迭著的上百个阵她是没那个同时点亮的本事了,但是在保持平衡状態的情况下迭加三五个还是可以一试的,那就试一试,感觉也挺有趣的样子。 寧夏全神贯注牵引著一缕灵力开始在高悬的阵纹大盘上游走,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精纯的灵力中掺有几丝金红色的,细细的丝状,却如同倒入大染缸的深色,一下子就晕开大片顏色来。 这阵法虽然立足於镜像衍生子阵,可要催发绘刻构建以及灌注起阵一个都少不了,如果能从子阵脱胎出来便是真正的阵法,威力不比那些正常构建的阵法要小。 而且所有的子阵最终都会连接到中间主阵,如果符合標准就会成为刻画主阵的一部分成功出线获得晋级中场的机会,如果无法出线在中场时最后只能遗憾地成为观看者了。 而在场连结到主阵的子阵部凡一百八十八个,每个子阵至多有六个迭加容变量,即总共迭加六道阵纹,再多的就比灵流通量,强的自然可以留下,弱者则会被淘汰无法在子阵留下任何痕跡。 所以严格来说跟寧夏位处同一个子阵盘的人,包括贺庆,严格来说都是她的敌手。寧夏不仅需要捕捉刻画子阵,输出总量还要压倒其他人在六道阵纹中占得一席之地,其实还真不那么容易。 她这边才审好题准备下笔,外边已经“翻天”有一阵了,已经有人早早读好题並迅速製造了属於自己的风暴。 在寧夏他们所在方位的西北方,又是一个子阵部,已经有人成功刻画出阵纹来,而且还是一个难得的双联迭加阵,即组合迭加了两道不同的阵纹。 有人或许不清楚这是什么概念?一般来说过往各届下场类似的主题整出来的都是单阵,能完整从繁杂的重迭阵纹中成功扣出一个便也算是阵道入门了,能被溯源大会视为具有参加中场资格的阵法师。 所以子阵至多有六个迭加容变量其实就是三到六个名额的样子,因为在下场能够实现三纹迭加的人几乎都可以用十指数出来那种,能迭两个在年轻的阵道师中已经是极不错的水平了。 迭加阵纹並使其保持平衡需要很强的阵道基底,稍有不慎,阵纹於阵纹之间衝突或是错误的交错都有可能使其灵能暴走失控甚至炸开来。 这种情况下迭阵同时也会长一点,因此过往先完成的一般都是刻画单阵纹的。然而这一届却来了好些怪才,一位年轻的阵法师用別人刻单阵的时间完成了一个双联迭加阵直接出线。 而他刻画的双联迭阵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边缘阵法,一个则是丹鹤离火阵,另一为难以控制著称的烈火阵。前者为生物擬態形的特殊火系阵法,后者则是万用的火属性增强法阵,两者要迭加在一块儿可不是庸才能够做到的。首先敢作出这个挑战而不担心会被当场炸死就没几个。 除去一小撮看出门道来,大部分围观修士只见场地西北方位骤地火光冲天,一道形似鹤的光影暴涨,一瞬间染红了半边天际最终匯入子阵部,隨即一个饱满的双联迭阵缓缓显现人前。 第2434章 暗较 这是下场第一个出线的人,还是双迭联阵,自然引发了各方关注,包括上头拿了特等请柬的那些阵法宗师们。他们这次来可不是独身来的,大多都带了自己的门徒。 “年少成名,如日中天,成就一代宗师之路。”这是所有阵法师都渴望复製的一条完美道路。他们之中有人或已经完美走过这条路了,也有的只能算是实现了半截,也有的晚成太过到最后也只勉强得了个宗师的名头…… 所以不少人便寄希望於自己的晚辈身上,希望他们能青出於蓝。 可惜眼下正值大爭之世,近些年来各路人才近乎呈喷薄式地出世,便是出了名传承贫弱的阵法界也陆续出了不少可造之材。 眼下点出双迭联阵的人也是其中一位,光是看显形那个丹鹤离火阵就知道对方绝非俗才,那可是火系阵法中颇有深度的一种,对於道行稍浅的年轻人来说可是一大难攻克的阵法。 如今中土年轻一辈除去接触不到这支传承那些,能够掌控者不足十数。 “劣徒见笑了。”这大抵是眼下眾人最討厌听到的那种谦词。 几乎所有人,包括作为东道主代表的某位也朝著发声的人看去。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群赶著小羊的牧羊人在发现別家同期养的小羊都成羊了而且好似有一身极漂亮的皮毛,这落差感不是一般地大。 不过早早得了成果的这位就没啥可酸的了,毕竟现在被人酸的是他。 这位正是玉庭宗的半月道君,现行布置出丹鹤离火阵的人不是別的什么人而是他的入室弟子,恆庆真人谢锡。 这位也是近些年来崛起的少年英才,才及冠的年纪,修为已至金丹后期。並且其人出身大族,虽然只是旁系一支,但是也是自小精心培养出来的。 原先他的家族擬將他送至大宗门修行,也找好了门路。但一次外出小歷练却叫他碰上了半月道君,这位是慧眼识珠,当即就瞧中了年仅八岁的谢锡將他收入门下。 说实话有幸成为一名化神道君的入室弟子哪有什么不好的,之前找的路子立马就退了,反正那边想挤进去的人多不胜数,杀个九成剩下的位置都不够分,少他一个人家都是拍掌叫好,还不如眼下这样。 且玉庭宗也是中土传承多年的老牌门派,又与玄天剑宗交好,於是谢家人欢天喜地地將孩子送到了半月道君膝下,一学便是十多年。 半月道君是玉庭宗有名的阵法宗师,技法精湛,曾自创新派阵法,改不適用於当代的旧阵为新式阵,又y还原修復了十数个破损將近失传的古阵,算得上是一派大宗师了。 不少门派都对他挺眼馋的,耗费不小想要將他从玉庭宗挖来,不过对方数十年如一日地忠心於玉庭宗,只至今未能有门派成功。 作为他的入室弟子,唯三的真传弟子,谢锡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极不寻常的。 只是这些年半月因为一些事一直在玉庭宗內修行,他的几个弟子也都专心致志的跟著他修行,自然没什么出门的机会,人们也很少有见到谢锡这个传说中年纪最小的入门弟子。 没想到初见便是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今日之后半月门下三杰之名又要响彻阵界了,又得引起一批人咬碎牙了。 至於半月道君本身是个什么心情……其实很多为人师者能教出一个优秀弟子便已经是极好的运道了,毕竟这世道欺师灭祖之徒还真挺挺多的,老老实实的又往往每天天赋,所以师傅们对於弟子的要求都不高——出师之前能给自己爭光就行了。 但这月庭宗的半月实在可恶,几乎收的每一位弟子都是少年英才,还都修为出色,资质出眾,也都能传承他的衣钵……实在可恶! 半月道君倒是无比淡定。在他看来他几个弟子虽然不长进,但是也不算太蠢,自然比外头的那些人要千好万好,能脱颖而出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有些不满意,以他对谢锡的教导,两迭联阵不是他的极限,他至少还可以迭一个才是,眼下这种成果说实话还是有些平庸了。 所幸对方的丹鹤离火阵布置得有些水平,比之两年前还算长进,不然这傢伙回来可得挨批了。 眾人不知道半月道君心里竟然还在想这样几乎令人吐血的事,只默默酸了一下,隨即寄希望於自家晚辈能够在下一个脱颖而出。 事实证明好的永远是別人家的。 之后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一样,內场开始接二连三地显阵,清一色都是单阵,而且大多都是来歷寻常的阵法,没什么特別的,再找不出能跟刚才那个双迭联阵媲美的了。 这个场地就是一个体系阵,举办方布置阵法也有意带了些刻意效果,成功出线的阵法会一直悬在阵台之上,隨著灵流的分散逐渐弥散,或是等到被度量更高的挤下去。 隨著各阵台爆出各种显像单阵,原先乾乾净净的会场开始被各灵属性的光占据,这些灵光会根据布阵人本身的力量强度和属性扩散开来。一时间会场內显得炫彩十足,成了一副视觉盛宴。 但是这种程度在上方那群长者眼中就完全是小打小闹了,虽称不上上不了台面,但也距他们想要的效果很远。 “……真的越发不成器。”死小子! 这是某位等得不耐烦的终於没忍住念叨了句。他的本意自然是骂一骂自己某位仿佛水平倒退的弟子,对方平常隨意练手都能比现在好得多,可眼下却迟迟没有成功,岂不就是不成器?! 那孩子在家中处境一向不太好,好不容易给他爭取到这次机会,若是搞砸了那孩子怕是第一个要哭……所以还是要加把劲儿啊。 但是他这话落在別人耳中就变得格外不中听起来,因为他们的弟子同样没出成功,群青这么一说不是连带他们家孩子一起说进去吗。他们绝对不会承认! 第2435章 好奇 第2630章 好奇 这位群青道君来自於天英楼,从外表上看是个大大咧咧的老头子,跟主流印象中大多显得很高冷的化神道君们区別有点大。 当然他人修为道行就在那里,外表什么的不重要。 这老头子虽不能算是乐於助人,但还算好沟通。而且他身后的势力没有这么高不可攀,所以平日里的人缘还算可以。 但是这种全靠同行衬托出来的塑料好人缘散得也快,毕竟塑料嘛。 在一个大家都暗暗较真的环境下,都卯足劲儿彰显自己的弟子呢,一个人拍出来泼冷水,扎自己心也就算了还扎別人的心,自然不討人喜欢啦。 “群青道友啊,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成不成器可不是靠临场两下凭空出来的,还得见真章。”所以他家弟子不是只在这里表现不佳而是真没啥本事。 “……”这傢伙怎么了,吃炮仗了,好端端攻击他弟子干嘛。 他自然也不会任由对方得意:“怎么老朋友,今天是吞了丹火不成?说话可真难听。况且你嫌我把你的弟子给骂进去了,你这话不也一样把人绕进去了吗?” 再说了,他自己作为长者嫌弃自家弟子自然可以说是一片慈师心肠。可对方这样说来……岂不是衬得他那到没个吱声的弟子一样也是个废物。如果群青没记错,对方那弟子在新生届名气不小啊…… 对方当然有想到这一点,但他就想骂一骂。他觉得周群清找他不痛快,他自然得找回来,不然憋著多难受啊。 两人对眼,俱看到对方平静目光下的不屑。『老东西!』 大家都是这道上腕儿,相差不大,也无利益纠缠,闹点小矛盾差不多就得了,没吵两句便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方那位將这场小插曲看在眼里,正想说些什么便忽然顿了顿,侧目看向某个方向,嘴角噙笑道:“看来诸位道友不必担心了,大显身手不分明暗,技惊四座总有时,想来又是哪位佳儿出线。” 这下还在低声交流或是相互斗气的人齐刷刷的朝著动静的方向看去,想看看这一轮成功出线的又是哪位? —————————————— “好生热闹——”明墨环视四周,发现原先还安静围观显得有几分矜持的“观眾”们不知道何时开始变得热闹得过分,他们或成群结队或分圈围观自己看好的阵台或是人,环绕出线的阵法议论纷纷。 “……要看就好好看,別伸头缩颈的。”黎川略微有些无语道。 不是他龟毛,而是这傢伙实在是显得太乍乍呼呼,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翠微是个好脾气的,可也重体面,过去他在天韵峰的时候地位尊崇,长者慈和且体面,晚辈在他面前也鲜少感造次,像明墨这样还真少见,不过他不反感就是了。 但是对方面上的好奇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左顾右盼,傻问题一串串的,明显一看就是对这行一点都不懂的,引得周围的人频频怪异窥看。 翠微真君倒不在意这点的目光,可也不想被当猴看,忍不住制住青年別太得意忘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您知道的,我不懂这些,就来看个热闹。”明墨乾笑道,收回自己快要伸出去的头颈假装自己没有干出什么丟脸的事:“没想到阵法还有这般多门道。先前我见扶风手起手落都很隨意,还以为都是那样的。” 这傢伙说的估摸是禁制……哪家的阵法起落间就能布成的? 而且对方在这上边表现得无知真的离谱了。虽说修士不是个个都修技法,但是不论是东南边陲还是中土的修者在入门时都是有过接触技法的这么个阶段,只是合適並真正走下去的人很少。 然后虽然不一定人人都能修的技法,但是人人在修行路间不可避免都会使用到这些技法师的造物,比如最常见流转於修真界的丹药,比如符宝,比如灵器法器,又比如……阵法。这些东西只要行走在在这修真界就没有几个不曾用过。 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吗?眾修长期接触使用下来便不是技法师也至少对这些道具有几分了解,反正就不会像明墨这样说出这样明显无知的话来。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贪狼鐧……不,应该是应该说是浮云岛中人在某些常识上的缺失。 按说这些傢伙们已经从浮云岛那个地界出来,怎么著也该放眼看看外边的世界了,忘记过往开始正常的生活。 確实,曲尊长等人在中土落地后了好长时间恶补修真界的系统知识。但因为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个名副其实的文明荒漠,很多东西不是恶补就能弥补的,他们刚到中土那几年就闹出了好几个笑话。 其中明墨更属於其中的“重灾区”,这货形跡不定,也不爱受拘束,自从来到中土就没好好在宗门驻地待过。为修医者仁道之心,他经常是四处游歷,自然缺席了宗门內部的集体恶补。 更离奇的是,就明墨那一点修为以及极度贫缺的修界常识,他在遍地高人的中土竟还真一路平安的走下来了,不得不说確是命大。 翠微真君忽略对方那明显让人笑话的话,闻言他来了兴趣:“扶风那孩子是阵法师本座是知道的,但你们对她的本领似乎都有信心得很,也是那次事件所见?倒叫某好奇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次事件自然指弒神秘境。 他越来越好奇了,有点想迫不及待回去询问某人那秘境的见闻,到底是什么样混乱的场景让经歷过那一遭勉强逃生的眾人至今留有挥之不去的记忆。 什么故事呢?不就是寧夏带著他们在夜明城里闯生门的故事,虽说他现在讲的轻鬆,但当时的情形是特別的紧张。 直到现在明墨想起来都有自触目惊心——但凡寧夏当时手要慢一些,他们都得被永远留在那里了。 所以也是他们幸运,能在那样的绝境下还能有寧夏这样的阵法师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本章完) 第2436章 门槛 第2631章 门槛 夜明城发生的一切仍歷歷在目,但是所涉甚密,有些事情也不好摆到檯面上说。所以饶是明墨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稍微斟酌了下词语,正想说些什么,另一边就又有了动静。 “嗯?这个有点意思……”黎川有些意外,语气倒是比刚才多了点兴味。 自大会开始也有一段时间了,陆陆续续出了不少阵像,甚至还有极为难得的双迭阵。对此这位也就语气平平的点评了下,说对方对灵力操控能力不错。 所以说他的这位师长看著平易近人,脾气也好,可对方实际上眼光高的很。 其实也可以理解,对方到底是出身正统的大家子弟,曾经能让他上心的人或物並不多,什么没见过?若不是命运弄人,对方便是在玄天剑宗这么个地方都可以称得上是天之骄子。 哪怕对方曾经坠落,易换名號,褪去了曾经的光环,这从他那些故人也依旧不敢小覷於他就可以看出来。 这能对得对方一声“好”估计是真挺不错的,明墨不由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 中土跟东南边陲一样,除了自修身,一样也会修技艺。但是中土的情况跟东南边陲又稍微有些不同。 丹道门槛算低,但是仅限制於低级丹药,越是高级或功能强大的丹药越无法隨意尝试,因为失败的成本和代价也是巨大的,这使得炼丹师阶层分明,高阶低阶都有不同的需求和和市场,各行其事,所以丹道的传承状態一直都是相对平衡的。 但曾经与之齐名的符道近年来却因为所谓的“低门槛”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甚至逐渐有些衰落凋零了。有时候拉低某个事物的门槛是远比直接破坏更有效的毁灭方式。 其实早期符道也是修真技法中极为兴盛的一门,一度可以媲美丹道。当时的符道几乎人人可学,便是凡间普通人,只要懂得沟通天地灵脉也能驱使,在修真界更是全民通学。 当年符道的“低门槛”几乎算得上是个良性的循环特质吗,那让符道在短短的千年间百家爭鸣,蒸蒸日上。然后时间一久,人类骨子里那种源自於懒惰的投机取巧就冒出来了,他们不满足於原始低產的制符方法,想要用最简单的方式大量高產出各种符宝,这样就可以解放更多的时间和经歷去修行別的了。 这样想得很好,然他们考虑到购买者使用的需求,考虑到商卖方的利益,就是没考虑过符修的想法。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对这种便捷而生的符宝很满意,后来逐渐的这种符宝泛滥起来,市场充斥著低价低劣的符宝,人们虽然对其不大满意但抵不住其价格低廉,高质符宝逐渐变得不那么受青睞了。这也是某一道的发展趋向,本也没什么的。 可人的贪慾又这么会置於此,符道跟丹道一样,虽易进但难走到高处,他们想要更低价和快速得到高质的符宝。那些高阶符修是不会放低姿態的的,这么办,那就“借鑑”他们的成果。既然低劣符宝可以复製並大批量生產,高阶符宝也可以。 心思灵活的就开始倒模,用相似的方式批量生產高级符宝,不仅是通传公开的那些公用符宝,还有写有心人別有用心盗取一些独家独创符宝然后大批量生產。 那些正儿八经的符师自然不愿意,他们虽不能限制人家去捣鼓那些公开的符纹,但他们绝不能坐视那些人盗取符修千辛万苦演化创造的符纹 然后发生的事情越演越烈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大量高阶符师愤而封道,有少部分坚持的也始终在如何保护独创符文耗费心血,反倒缓了在符道前行的心思。 没有了原创者和领路的前行者曾经的繁华景象一瞬成空,杯修士们不择手段拉下来的门槛却也抵不住这门道法不可逆转的生命力流逝,逐渐的符道再也出不来什么奠基一道的大人物泯然眾矣,这样的结果大抵连始作俑者都没有想到。 这对於曾经兴盛的符道来说不得不说是个悲剧,也引起了其他技法道门的警惕。 阵道又称“天地同道”,虽然它最早源自於天地道法,后才作为战阵发扬光大。但它事实上才是修真六艺中最暗合天地循环自然规律的一道,传闻阵道修到极点可以自行构造一个类同世界。 它完全不同于丹道、符道以及炼造之术都不同,后者可以通过少量的基础模板搭配学习的道法,阵道必须要人引进门,不然很可能连阵道的门槛都摸不到。 否则別人为什么都说修真六艺属阵道最难以捉摸。它也確实是门槛最高的,不是最难也不是最高深,而是因为阵道六艺之中最少公开传承的一道。 不仅因而学习所费资源甚巨,教授也耗费心力,中土稍微有点本事的阵法师都是通过秘传教授下一代,如此才可以儘可能將自己的一脉传承下。 可以说阵界都有那么个潜规则,“无师不成师”,即在没有师传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蕴养出阵道宗师的。 而且就算有名师……这一道学问极深,没有相当的天赋同样也是学不好的,可谓是极挑人的一门技法。 所以中土学这一道的很少有普通出身的修士,就算有游散也大多学艺不精。 “妙手空法。清嫵道友,你瞧瞧那是你家的孩子吗。”一位青年修士饶有兴致地观望显象到尾声的阵法问道。 被称作清嫵的女修瞥了眼一惊一乍的某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基本成型的阵象,眼眸闪过一丝满意。 其实根本就不用提醒她就知道那是她家的孩子。 那孩子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无论是运气还是技法都是她把著手一点点教出来的,也是她这辈子唯一耗费心血教出来的弟子。如此情况下清嫵怎可能认不出自家弟子的手笔呢? 在別人都焦心等待的时候,清嫵一早就知道那孩子的水平能去到哪里。那孩子素来稳当,也有一定的水准,出线也是迟早的事……倒也不必这么著急。 (本章完) 第2437章 涌动 眼下中土阵界分有三大源支,每一支对应不同的发起源头,而这三大源支又可以细分为八大支脉。 君山阵盟是中土八大阵支之一,底蕴深厚,自建立以来就出了不少阵道大人物,其中包括清嫵道君的师祖爷秩圣散仙,这位是近现阵道的奠基人之一。与她齐名的另一位则是北落神宗的明诞圣君,他被后世修士们称为百阵之君,传言中可同时操控百道大阵的神人。 当然那是中古时代的事情了,及至如今,天地灵力不可避免陷入大衰退的时代,很多关於过去阵法的记载就跟神话传说一样。 但是各大阵脉还是勉强传承下来了,虽然难免不如从前了,可好歹根基是在那里。 这些阵脉中人通常有著秘传手法和独家阵传,比之普通阵修有著更多的优势。 其中妙手空法是西州源支君山道盟的秘传,非获取资格的本支弟子不可习得,那么眼下三迭联阵的人是谁家的不言而喻了。 是的,这新一出现行引得一眾人注意力的是一个三迭联阵,也是下场开始到现在第一个出现的三迭联阵,自然引得各方轰动。 妙手空法又称涅槃空法,源自於密宗法门,过去曾是密宗修士进修的篇章秘法。后来密宗剧震,源头支脉分化,主宗已不復存在了。 这个秘法也在岁月的长河中流失,直到几千多年前有人从某个中型秘境找到这个的残卷才大白於世。此卷后被君山阵盟拍下並化用为阵道秘法並闻名於中土。 这门源自於密宗密章的法门被运用在阵道上竟出奇和谐, 中心的陀罗人象衬托得如天人降世,阵起伴阵阵梵音,金光耀目,隱隱浮动的阵纹被密宗特有圈圈卷卷的铭文环绕,为这个相有些狰狞的人物像渡上了一层奇异的神性。 —————————————— “快看,那是什么?瞧著不像是这边的东西,像是某个法相吧。一个身子三个头十多条臂,还是第一次见。” “差不多的东西吧,好像叫做陀罗……”回话的人有些不確定。 他知道这东西也是巧合,密宗一系的法门几不外传,他们的弟子一个个也如同隱世一样,很少外出,所以中土各门派对其也是知之甚少。眾人只能从一些明显的特徵辨认出密宗的一切东西。 “听说那一侧的修士封闭得很,轻易不肯叫自家绝学外传没经过他们同意修习了他们的功法可是要被问罪的。” “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他们那边也乱的很,上下都不是一条心的,只要不要跑到他们跟前现就行了。而且叫君山道盟这事儿也有个说法。,真追究起来还是那一侧的人不占理呢。他们是不会管这事儿的。”某位一听就懂点內幕的人说道。 “好厉害的气,隔这么老远都能感觉到。” “可不是,也不看看是哪家的高徒……” “嘘,不是还有那位吗?” 高台之上,某位身著玄衣的中年修士一脸阴鷙,虽不至於失控,身上的气机可骗不了人,隱约可见黑气蒸腾,一看就並非善类。 他似是没有看到周围若隱若现的窥视目光,只死死盯著空中若隱若现的陀罗像,像是这样就能將其洞穿一样。 —————————————— 隨著君山道盟的高徒以令人惊艷的三联陀罗阵现世后,就像启动了某个开关一样,各门弟子相继出线,各显神通。 但不得不说,那位君山道盟的弟子更甚一筹,此后再没有出现能跟他相提並论的阵象。 倒是有一位有点意思,她挑战的是双火水三联迭阵,可惜在中和平衡的时刻去怵然破裂。作为衔接搭桥的水元素阵法受不了属性衝突当场崩裂。最后这轰轰烈烈的三迭阵生生转化成两联的双火阵法。虽也同样引人眼球但效果稍折,意义也不同,实在叫人惋惜。 不过这种浮於表面的惋惜很快就被別的阵法的风头盖过去了,毕竟厉害的傢伙多的是—— 以顶尖那一撮人来说能成两迭联阵者比比皆是,要想突出自然得从中明显区分出来,可惜至今成功的也只有一位。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眾人算是看出来了,三迭联阵的盛景在这下场可能就那么一个。 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先前也说过……抽发单个阵纹跟交迭两个以上的阵纹是不一样的,往往都会在阵与阵的融匯交合中形成一个新的阵象,如之前的丹鹤和陀罗人象都属这类。这难度无异於当场创造一个阵法,除非在此之前有尝试过此类演化,不然得是怎么样深的积累才能达成这样的成果。 在阵界威名远扬享有一定声誉和优势的君山道盟的弟子也不过祭出三联迭阵,哪怕那由秘法赋予的陀罗人象再特別也是这么说,这些子阵怕是容不得三个以上的迭加变量阵诞生了…… 有人这样感慨道,话音都未落,在还未消散的三联陀罗迭阵右侧不远处忽然涌起一股黑气,起来便直衝云霄,直接衝散了浮动於上方的金光灵气。忽如来的一样,一团浓稠如有实质的漆黑突然占据了半空,存在感极强。 高台上围观的某位咻地站起身来,眉宇一下就舒展了不少,眸光总算露出几分满意来。 旁边眼尖的一眼就看出这整出大动静又是谁家的子弟……还能有谁,自然是这位心高气傲的霖月道君。 对方自跟玄天剑宗的和玉道君起爭执后就一直没再声响,只是如果有心就能发觉对方的心情极差,尤其在清嫵道君的弟子成功以三联陀罗迭阵出线后更是周身低气压环绕,並且隨著时间推移出线的弟子越多,他的一张脸都快糊黑得不能看了,眼里都快蹦出噬人的光。 在场眾人毫不怀疑如果对方的弟子此刻就在这里大抵会被他这位师尊收拾得很惨很惨。 可就如在场眾人所知,阵道是相当讲究实力和方法的一门,差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便就是火候不够,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行就是不行,哪还哟有人管你什么苦衷? 第2438章 魔阵道 第2633章 魔阵道 “这是……三魔神將角阵?”上方围观的眾修有人惊讶地道。 此话自然引来在场眾人的惊异,阵法溯源大会本就匯聚天下英才,会出现什么问题奇才奇阵其实也都是可以预料到的,但是这个魔阵还真是个新鲜玩意儿。 说来这些年中土阵道传承衰微,但依旧是修界几大正统大道之一,除非真的没有天赋,它就属於但凡修士都跨下门槛的那种。 但是这中土,包括寧夏的生养之地东南边陲,修士们接触的阵道几乎都属於灵修一侧的技艺。魔修鲜少修行这一道,反而是符道丹道就有不少魔修修习,还发展出適用於魔修的。 而基建於魔道的魔阵却是少之又少,修真历书也曾经出现过魔道出身的阵道大能,可他们也是修灵阵道出名的。 倒是近几年因为阵道传承衰弱,魔阵道逐渐活跃起来,儘管在阵界看来魔阵道依旧是小道,不常活跃在阵界。 然三魔神將角阵是魔阵道中少有几个相对出线的有名阵法。 大概在数千年前某阵道大会上便有一位魔修参与並因此扬名天下。他当时展示的阵法便是这个三魔神將角阵,很是为魔阵道爭了一口气。 但是后来隨著正魔两道摩擦增加,虽不至於完全分出,但是两侧的修士一般都会分开活动以免发生衝突。 没想到今天有人竟又在这里重现了这个传说中的阵法,只是这施阵人貌似有些不对吧…… 有名的正道大宗子弟怎么出了个修魔正道的?这可不兴串的。不少人下意识看了下看台靠前那一位的脸,只见对方一脸冷漠却止不住眼底那一丝自得,不禁交换了只可意会不可眼神的眼神。 当然在场眾人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加上魔阵道並不一定需要真正的魔修来操作操持。他们只觉得这个刚出现的阵向来势汹汹,气势磅礴之余又透著几丝阴鬱和诡譎。 “这怎么感觉跟咱们不是一道的……”某人经歷过魔种的洗礼下意识觉得这气不对。 確实不是一道。翠微真菌漫不经心的瞥了眼突然出现跟另一个三迭阵分庭抗礼的玄色阵象。真没想到北落神宗那群傢伙还真的挺离经叛道的……虽说有道是正魔之道殊途同归,然实质上还是很不一样的。 看他们这这么个闻名中外的阵道大会將近九成九的参与者都是灵修就可以看出两侧还是有著很深的鸿沟的。 像是那类与魔门比邻而居的正道门派已经是立场相对中立的了,或也有亦正亦邪贴近灰色领域的宗门可能偶尔会与魔门交易一些不那么极端的魔道法门,但是真正的正魔混修的宗门还真没有。 不,过去曾经有,但不知为何每每都只能维持很小一段时间便各种各样的意外被打回原形,久而久之正魔混修就变成了一个禁忌。 想要创立门派的修士一般都会在开始之初选择一个明確的道路,或是像望月阁那样利用门派功法异同在关键时候全宗转修。 总之正魔混修的门派正经往上数大概也只有万万年前那个不可说的上宗。 近年来北洛神宗异动频频,又联络魔道中小势力,很是笼络了大批乌合之眾。前阵子也有听到风声,他们大批量收集魔道功法甚至收取魔门散修,不知是何目的。 但这些都是暗下进行的,各宗看在眼里也都心中有数,然就这样摆到檯面上来可不是一般疯狂的行为。 这位可不是纯粹的灵修,依黎川对这阵象所散发的力量波动观察,对方灵气中还混合著浑浊的魔气。两股力量相互搅合在一起形成了不小的力量对冲,所以才赋予了这个阵象更强的威慑和破坏能力。 而且或许因为对方以灵修为基辅修以魔气,力量循环整体就呈现一种衝突腐蚀之感。这是一种天道中下属性的衝突,虽可以带来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会腐蚀两道之基。最后在这种极度不平衡的状態下碰撞然后毁灭,这是一个几乎完全单向的发展且状態不可逆,不论使用怎么样的天材地宝都难以逆转。这才是正魔混修成为中土眾修禁忌的缘故。 当然这也与翠微真菌无关。北落神宗素来狂妄自大罔顾规则,只要对方不对他们宗门伸手便也就相安无事。因此眼下他倒还有心思一观这位明显受北落神宗特殊培养的子弟的表现。 看著西北对撞的一玄一白两个阵象,什么都不懂的明墨看了会儿很快便没了兴趣,左顾右盼地喃喃道:“扶风那傢伙呢,怎么还不见有动静?不会是又跑乱了吧?” 依他对对方的理的了解还真有这个可能。说不定人家在斗阵,她又不知道触及了什么奇怪机关被传到了哪个神秘空间去了,又或者一个不小心触发了阴曹地府级別的难关被特別关照考核……虽然这样想有点离谱,但放在寧夏身上竟一点不违和。 翠微靠得近,自然听到明墨的话,顿时失笑不已。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说得寧夏跟个倒霉鬼似的,对方口中那样发生的事情几少之又少,比从一群人中脱颖而出还稀罕。而且明墨怎么就確定寧夏一定就能脱颖而出呢?这里毕竟……英才眾多啊。 黎川也不是不相信扶风的能力和潜力,而是对方来中土的时间比较断,两地文化有异,对方便是要融会贯通也需得一段时间,想来还是有些不適应的。今日的沉寂倒也不令人意外,应该说如果对方今天一鸣惊人才才出奇吧。 那么寧某人此刻到底在干什么呢?她是不是又跑乱转到哪个“异度空间”跑题了?那倒没有,但她此刻也確实碰上了一个不小的难题可以说是挑战。 真不是弃坑啊宝们,最近三次元事情真的特別特別多,心也比较乱,因此两本我都没怎么更flat就不立了,等正常大家就能看到了。 (本章完) 第2439章 成功 虽说对中土阵法不熟悉,但寧夏学的可是从老祖宗那学的阵法,这些年风雨来雨里去,歷练不少,也算磨出了几分真本事。 虽说她初见到这繁复的阵路还是有被惊到,但只要稍加梳理就摸个七七八八了。当然不能保证都能描绘出来,但是捞几个简单的还是很容易,啊不,其实一点儿都不容易。 阵路是自有的,寧夏的阵法道行也勉强凑凑合合,可是要迭加一个两个三个迭到第六层就貌似有些勉强了,呃……可以说很勉强。 前四层寧夏可谓是迭得轻轻鬆鬆的,从一团乱麻抄出一条条明晰的阵路然后在摆布成固定的模式。不算太难,稍微费点劲儿就可以了,然而——迭到了第五个的阵纹事就开始问题了。 寧夏发现从第四层迭到第五层所需的能量和精力就上了不止一个层级。整个阵路开始跟倒吸水似的,猛烈地汲取起周围的能量,到第六层开始寧夏已经微微有些受不了了。 要知道她好歹也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虽还不至圆满巔峰那一层,但是支撑几个虚阵还是很容易的,何至於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快被抽空似的?可问题这就是事实,这第六迭阵方才过半,寧夏便已满头冷汗。 第六迭阵是一个有著加强效果的调和火阵,结构其实还算简单,原先寧夏要想单独復刻出来並不出吃力。难的是要將这个调和阵均匀分布在五个迭加的阵象上,这就真的难搞了。 明明各端都连上了,也留好了转化力量的转接点,可是她的灵力总是无法通传到最后,卡在了尾端接近三分之一的地方,愣是过不去。寧夏一连试了十几遍,残余灵力都要耗干了也没能成功,卡得她都快要呕血了。 她都有些想要退回一截直接取五个迭阵好了,感觉能量来说应该也能直通。 若问她为什么耗尽灵力非得直衝这六个迭阵?答案是寧夏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有个声音让她坚持下去,坚持下来说不定会有让人出乎意料的结果…… 修士这种存在有时候就很玄乎。他们修天地道,一生都在追求成仙道,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此天地间何等神秘的存在,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与凡人一般並无二致,都是这天地牢笼间的芸芸眾生,一生都在寻求超脱。 他们有时候也会像凡人一样有著执念,甚至於在某些时候他们的执念会比凡人来得更为强烈,正因为所谓的天命驱使。 寧夏此刻便是这样的感觉,明明早就可以放开手,不过是退一步的事,却愣是撑著一口气往死胡同里钻,就为了一点莫名来有的预知。 反正她就跟魔怔一样跟这第六层迭纹死磕上了,结果却是耗光了剩余不多的灵力储量,眼看著就要彻底失败了。 宿主不好过,顺著神识混进来的那思真灵火种都变得有些蔫巴巴起来。 虽然它还是时不时顺著寧夏灵力开拓纹路滋溜一圈以维持整个迭阵的贯通性,但它也卡在了寧夏灵力卡著的地方,无法前进,时间久了它显是变得有些焦躁了。 寧夏都有些担心这货什么时候受不了採取暴力衝撞的方式硬通,到时候那场面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它这副变得蔫蔫兴趣缺缺的模样,寧夏倒是放心了几分,更分出几分神来功克这最后的关卡。她就不信了,自己还奈何不了这样一个小小的虚阵。难道真的是她灵力不足吗? 其实在到中土来之前寧夏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於封禁状態,以磨合体內各股能量,这几年肉身都连带强化了不少。因此在解除封禁到现在这么一段时间內她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强了,不是那种强行被推著鼓著的硬推,而是一种自內而外的强化。 当然变得强大烦恼隨之而来,她虽不至於灵力失控,但是经常会把握不住那个度。简而言之就是有些摸不准使用力量的度……像是现在这样灵力见底其实也有受这个影响。 当然虽说她的灵力已经到见底的地步,但是寧夏对灵气的操控能力还是很强的,还是將有限存留的力量均匀灌注到迭阵当中,意图再做最后一波衝击。 其实寧夏已经不抱希望了,不是她不行……她也相信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能力,这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可问题却是她的灵力不够,再有一次尝试没能成功的话她大抵就要被弹出这个空间了。因为她能感觉到。这块地域对她的排斥感越来越强,想来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唉,这下场怎么就这么难?真不知道后边展开会是个什么情形……,寧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方才的阻滯感好像一下就消失。 寧夏被卡了太多次了,都被。卡的有些麻木了。结果六个阵纹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迭加联通在一起,这卡老久的纹路一下打通就导致后劲有些猛,也有些剎不住了。 隨著阵纹连贯,一水的灵力灌注进完整的迭阵纹中,原先若有似无闪烁著的阵路瞬间就变得流光溢彩起来,仿佛笼罩了一层了不得的神光。 明明是自己一点一点累加迭起来的阵路,不知道为什么……寧夏却油然生出一股巨大的陌生感,甚至心底略微有几分怀疑。 这、这是她创造出来的吗?不,她根本没有这个力量。 这是这片天地赋予她的力量,是芸芸眾生可以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庇佑下获允截取的一丝力量。即使只是极微小的沧海一粟,也依旧是人类所不能为的。 其实重来都是一样的,未曾有过改变,他们太渺小了。 寧夏若有所悟,连缠绕於手腕戏耍的真灵火种趁她不备“咻”的一下顺著最后一道灵力直衝迭阵都没注意。直到—— 空间迸射出一阵极为耀目的光,她才恍然,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声音、视线甚至於感官……所有的一切都被某股强大的力量暴涨著推开来,下一刻她便感觉被整个拋转出空间。 天爷,能不能来个撤回键,她好像有些用力过度了……她后悔了喂!! 第2440章 震动 三联陀罗阵是自密中演化出来的阵法,带著密教正宗的风范,端是正大光明,气势雄壮。 而新起的三魔將角阵作为成熟的魔神代表之一自然绝非凡俗存在,其实起阵者的状態不太稳定,多少都体现到阵法上。但是魔气和灵气体系相撞带出的庞大力量衝突给阵法本身带来更大的增幅,很快半边天便被以上的魔气染成了漆黑一片,混合著闷雷就显得威势异常。 两端对峙竟似两分天下,同期而存在的那些迭阵一下子就变得不显眼起来。当然在这俩显眼包的衬托下,其他的新秀自然也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那边的黑白三迭阵正斗得不亦乐乎,引得眾人一阵热议,也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们关注的点自然是这波到底会是灵阵道占优还是魔阵镇占上风?或者更应该说是这场爭斗中的两个上宗子弟谁更胜一筹?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一场好戏,也不是时时都有机会观看的,现场气氛颇有些微妙。 完全是门外汉的明墨百无聊赖下又看了看,最后总算看出那么一点门道来。 “这是故意的……在打擂台?”明墨恍然大悟道。 黎川点点头,显而易见的:“他们在斗阵。” 这在阵法师中並不少见,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家修的都是同一道,往往也会有比较之心,当处於同一场合相较起同一层面的阵法也更能分个高下。 以层级来说两者都是三联迭阵,源头跟脚差不多,起阵人修为相近,同样师承大宗,自然叫人好奇两人到底谁更佳。 两方斗阵自然重在一个“斗”字上,两阵虽处於不同的子阵和循环当中,然在强烈的灵力震盪下构成了某种同频,並隨之產生双联连接。周边的灵气以此连接为中心开始剧烈震盪起来,激起层层灵力涟漪。 在外人眼中两者各自独大於天际,只有一部分修为较高者可以隱约看到两阵间形成一条若有似无的双联线相互汲取——以对方及周边环绕灵能为基底。一旦一方不敌便会彻底沦为对方的养料,威力大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就算不是为各自门派爭一口气,他们也不会任由自己在这场斗爭中落败,於是更加较劲儿了。 本著各爭一口气,两方是有来有往,此消彼长,可谓颇有看头。 就在眾人兴致盎然地討论著两组主人公的八卦时,在稍稍远离风波中心的地方忽然捲起一阵很不一般的风。 开始这阵风很小,微小得並不起眼,像是忽然而来的,掀不起多少波澜,直到疾风骤起……激起阵阵微澜才引发了某些人的注意。 翠微真君若有所觉,忽地看向某个方向,这个气息有点儿……不会吧?! —————————————— 高台上,一行阵道大能还在孜孜不倦的议论著斗爭中的两阵。 “……倒还真是不相上下的样子。”一名年长的阵道宗师看了看陀陀罗阵,又看了眼声势浩大的三魔將角阵,颇有些感慨道。 这老傢伙是谁都不得罪是吧?如果是之前的话也確实是不相上下,可现在一边都快退回三分之一了,另一边的阵势却还在继续壮大,谁优谁劣显而易见。这会儿还能说出个不相上下的评语,这得是背著良心的恭维吧? 就算想拍君山阵盟的马屁也不至於掉价到这个地步,而且另一边那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要真得罪了不比得罪君山道盟好受。 有人想要两方都不得罪,自然就有人卯足劲找麻烦,一位明显跟北落神宗不太对头的阵道宗师凉凉地道:“割据了这么大片灵周纹路竟还僵持不下这么久,不知是这块骨头真这么难啃还是自个儿太虚了……””雷声大雨点小的。 此话一出自然引来两位当事人连带其他看热闹一眾同道的瞩目……这位仁兄,好胆。他们也都是暗搓搓看热闹来著,结果这位只直接捅开窗户纸,这是打算引爆这场悬而不决的暗斗是吧?! 某位本就不快的人自然是被刺到了,甚至顾不上先前一直勉励维持的风度刷了一下,站起来了。 在场都是驰骋政界多年的大门。道行不低,修为不弱,早就过了衝动喜形於色的时候。 中土修界竞爭激烈,便是同宗同门,为了资源和地位不也打个你死我活,更別提別宗的同道。 而且便为著这同修一道他们也得爭出一口气来,所谓的同道中人之情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也用不著顾念。 於是便见方才盘坐的某位腾的一下跳起来,只见那用千年紫檀积木所制的案桌从边缘侧裂成两半,四角直连地面的地方呈丝网状斑碎裂开来,整个高台似也隨之震动了下。 那险些遭了痛击的人面色大变,也腾地站起身来,面上流露出某种极端的愤怒混合和不敢置信:“霖月,你是疯了不成?” 便是北洛神宗近些年来呼声颇大,那也是对中下层门派来说。璇璣宫立派並称霸一方多年,岂是靠先祖底蕴立足的?要是靠那一点庇佑过活早就被周围的豺狼虎豹吞食了,作为称霸一方的大宗自然也有它的运行之道,不容冒犯。 更何况他们的主场也並不在北落神宗所在的中部,跟其完全没有联繫,对方便是想找他们麻烦也不行。 这些年自然不是没有人为难璇璣宫,毕竟修界,可那些出手的人可不都像这人这样敢大赖赖出手。 这人虽不是只要面子不得的,可也绝不会平白受这么一场屈辱,就想要反手回上一击。不想脚下的高台再一次震动,比方才霖月发出混乱一击引发的震动小,竟像是主阵引发的动静。 他们这些外来者尚且感觉得到,更何况与主阵连接的苏苑一脉门人? 一直高居上座充当著调和剂和见证的某位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调节两位快要打起来了上宗道君,当即划出一道灵力拦住两人,隨即站起身来往边缘某处走去……那里正是引发震盪的某个子阵落点。 第2441章 剑形阵象 寧夏干了啥?她不过是有亿点点用力而已,问题不大……个鬼! 她迭的是六重阵纹,其实已经触及这个子阵的极限,所以寧夏在迭第六层阵纹正文的时候才会诸多不顺,三番四次失败,其实是因为子阵的灵流已经到上限了。 阵法的设计者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能够迭够上限,毕竟后天灵阵道一脉的形制都在那里,如果顺著上边现有的纹制选的话最多也只能那个迭四个左右,顶了天也是五个,绝无六纹交迭的可能性。偏偏他们却算漏了这群年轻阵道师中混进个不一样的。 她承袭的上古阵道以及元衡所传授的阵法技艺归属於古阵道一脉,讲究归於天地,重神重气,循环往復。而中土主流阵道属后天灵阵道一脉,重形重製,百变不离其宗,却也变化无穷。 寧夏用过往所学去衔接这中土阵艺,上古阵道的神和气灌注到后天灵阵道的阵制当中,六相交迭,成一阵,灵路一通连成,累成灵力远超出人们想像。不待此阵落成,它作为子阵连接的主阵的外附灵路被震碎,本就供应有些不足的灵流骤然减少,整个阵法的状態就开始有些不稳定起来。 但完整阵路已落成,便是灵气供给骤减也內办法改变阵成的趋向,既然子阵灵流受限那就打破上限独立成阵,开阵所需的游离灵气远远不够那就向天地借气,截天地灵力循环为己用,这才是上古阵法被称为“天地同道”的缘由。 借天地游离灵气后这个六迭阵彻底脱胎成型,並迅速衝破子阵固有的圈。 阵落,象起。 几乎是在地面震动的剎那,所有人俱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剧烈的白光自某个点迸发而起,隨后很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火红光晕,在各方的起伏中迅速化开,焰色渐浓,温度也逐渐上来了。 每暴涨一寸,温度便要腾地升一大截,很快临近不少人都感觉炙热难耐。 待白光一点点散尽,一个虚虚实实的光影显现在眾人面前,寒光凛凛,赫赫巍巍,颇有气盖山河之势。 此时也在关注著这边的青年惊声道:“那是扶风的——” 如果寧夏此刻抽身出阵大抵也能看到,此时矗立在她所在高台上方的阵象赫然是一柄灵剑的形象,还是具化到某柄具体的剑,不论行还是神全都一比一还原出来,栩栩如生。 ——正是重寰剑。 这柄过去形影不离地护卫寧夏的灵剑化作巨大的阵象呈竖状悬浮在半空中,周边火焰繚绕,金光闪烁,显於眾人眼前,瞬间便占去了大半边天,整个会场都被衬得分外明亮。 而与此同时整个会场竟都震动起来,震源便是场內这个“新起之秀”。 不知道是这新阵象太耀眼了夺走了大部分光芒还是此盛彼衰,几乎同场的阵象全都失去了光芒,变得不起眼起来。 若说其他人就是看个热闹,感嘆下这位新出场的新秀势头好生猛,高台上的年长者想法就没有这么单纯了。 “这是什么连迭阵?怎生不曾见过……”这是老实人。 “你不曾见过的还少么?估计又不知道是哪家的密阵,可显形阵象未免也太稀罕了些。”老实人二號。 “还能是谁?看这虔诚的阵象,估计便是一位剑修,这得痴成什么地步,连阵象都是剑形的……说来这剑的剑形也是稀罕,瞧著是古制的造物,如今修界会此等造艺的越发少了,这柄灵剑不知道有没有实物,瞧著倒是柄聚天地灵气於一的宝剑。也不知是哪家弟子闹出这番动静。”这是认真在探討的。 “好生厉害的后浪,看来这次有些人要落空了。”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话说有谁知道……那上边附著的是什么火焰?” 一行人面面相覷,竟没人能给出答案。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作为大阵实际控制者,苏苑一脉眾人却清楚……这根本不是一个基础於子阵拔起的阵象,而是一个与主阵无甚连接全新的阵法。 所有的子阵依附於主阵,也共享一路灵流,每一个子阵的变化都是单向的几乎不会影响到主阵的存在,但主阵却能感应到底下各子阵的变动。 这位主控人发现主阵连接的某一线已然崩塌,再感受不到连接另一端的子阵。 方才大阵震动也是因为子阵崩塌並主阵灵暴共振引发的效应。原以为可能是阵法运行出了点什么小问题,也没往子阵坍塌这样的角度去想。 先前还道是新一代阵才衰微,迟迟不见人出头,会场內也是小打小闹的多,眼下看来不是没有,而是厉害的都在后头。 双迭阵三迭阵甚至於传言中久不显人世的魔道阵……但一个灵流足以撑开整个子阵的迭阵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老祖设计此阵可是按照化神修士的上限盘补,便是有化神修士直接入场,有主阵疏流,子阵这边几乎是不会出问题的。 现在它被直接撑破是什么概念?至少两个化神巔峰持续不断输出两个时辰才有可能达到的结果。虽然看得出有引天地灵气化用的痕跡,但也得刻布出足够的灵道才有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而且这还是有子阵限制了灵路走向,若是没有这个限制对方怕是能做的更绝,说不定连整个阵……不,应该是整个会场全都给炸了都有可能。不知道这又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干的事儿? 对方跑错场了吧?这还是下场啊……他们布下此阵是为了考验他们对灵阵的了解和融合情况,不是让这样过度发挥的。到底还有没有分寸了!? 不,已经很有分寸了——如果寧夏这会儿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会告诉他。因为上次她真没分寸的时候在下弦月引发的风暴大抵有眼下这场的十多倍还要多,某位作为引子引发了下弦月崩塌的知名不具人士表示。 此阵象落成尤嫌不足,开始以阵心开始吸纳起周边有散的灵气。 第2442章 剑气共鸣 先不说外头如何震动,现处於风暴中心的某人其实也有些叫苦不迭。 寧夏本以为將阵法推进完毕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毕竟主办方搞这么多也是为了给眾人一些展现本领的机会或是在这一道上阶段性地决个高下……总归不可能把人往死里逼。 可她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啊?! 怎么她辛辛苦苦把阵法推出来还不让她出去?这別是又搞出来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迭加了好几层,阵法落成,寧夏的却没有像想像那样脱身出阵反而被阵路拱著架著往上腾起,出都出不来。 这阵法落成本就截取了大量天地灵气,阵纹层层迭加下阵法所蕴含的力量也非她一个不到金丹圆满的小修士可以抵抗的,所以发现自己被灵气裹挟著上升也无法挣脱,只能顺流上去了,先看看怎么回事。 至於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好歹也是她自己构建的阵法,虽然脱胎於外阵,可她能感觉到整个的阵心阵轴以及阵域都还在她的控制之下,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困在这个阵象之中而已。 而且这傢伙会不会有些太活跃了?寧夏一把揪住某丝儿串的欢的金红光韵:“停,给我停下!能先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別又是这傢伙给他搞破坏。 要真是,这回过后她非得把它自由通行的权利给收回来,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这玩意儿给玩死。 这货果然跟她心念一体,像是听懂了一样蹭地一下从指尖溜出然后贴著手背躥过,她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却拦都拦不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周边的气息有些熟悉? 腰间的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寧夏警惕地捉住剑身,那是她入阵前特地別上的重寰剑。 其实因为中土这边的形势复杂,又没在这边站稳脚跟,寧夏也不敢让那俩放肆惯的小祖宗出来。重寰跟如璋多是待在小黑屋沉睡,她偶尔把两剑放出来放下风。 今天轮到重寰了,出门前它还挺兴奋的,这一路倒也是安安分分。不过眼下动了.是有什么不对劲儿?重寰的危机意识很强,来到中土这边都快成“报警器”了,一有异动就会出鞘警报,它甚至每每都能先於寧夏之前发现反应过来。 不,不对,不是警报。从刚才起她就觉得这周身的气息有些熟悉得过分,总觉得似曾相识,又像是鱼到水流当中颇有种自由晃荡的感觉。 身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她感到自己本身经脉都暖洋洋的,涓涓临流自底部上涌並匯入四肢百骸。 太舒坦了,像是游走在母体一样舒適自在,舒服到寧夏都有些意识模糊了。 当然这並不是什么好预兆,因为过往每每这样意念模糊之后等著她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她身在此处也不是过去她曾经生活的和平时代,人一闭眼失去意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已经不想再睁开眼来又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想著自己得打破这个状態,拿点什么……顺手的东西晃一下应该、有用? 像是应和她心意念动般,有个熟悉的物什跳到她手边,似乎还晃动了作提醒状。 这个时候寧夏的思绪都有些胶著了,但这不影响她顺应本能,在这样“熟悉”的环境中她挥舞手中之剑,周身灵流如同被某个源头牵引剧烈翻滚搅动起来。 飘荡在这篇领域中的某股力量像是寻到母体一样,咻地激动朝中心处寧夏的涌来。 两端响应一样,一点金红色自掌心处泛起,而后频闪,越来越亮直至火光缠绕著重寰剑身上卷。 剧烈的火焰自剑尖流泻出来,与外部游离的火焰细丝匯聚,壮大,隨后迸发出更强烈的金红光火。 不一会儿寧夏整个人都被浓烈的金红色光晕包裹著,只余微亮的剑身在氤氳中若隱若现。 这是什么.失控了吗? 寧夏在灼热中有些意念模糊的想到。 外头却是一派分明,或者应该说一开始就在那明明白白的。 寧夏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一股不由抗拒的力量簇拥著往上升,事实上也確实是。 她所刻画的子阵成功脱出主阵的控制范围,作为阵法核心的她自然也被核心灵流的纽带上,离开了原子阵的基台。 她之所以感到周环绕周身的气息有种太熟悉的意味那是因为这个阵法落成所產生的阵象就是根据她的本命灵剑重寰显象,並由真灵火焰浇筑架构出来的。 所以在外部眼中,便是寧夏所迭加推出的阵法显象化作一柄巨型古剑的虚象悬浮在半空中,剑尖冲天,锋利的剑芒屹立顶端,在一片金红的灵气光晕下格外耀眼。 隨著虚象暴涨,周边灵气层层翻滚,驱散了早些时瀰漫开来的阴霾。 一条金红色的“火龙”自底端缠绕旋转而上,直衝天际,这场景……竟堪比高阶修士晋升的天劫雷动,实在叫人触目惊心。 剑气纵横,会场內掀起一片嗡鸣的迴荡声。 不知何时起场內很多灵剑也开始轰鸣响应,由弱至强,由稀到眾,此起彼伏,迅速席捲了整个会场。 且这响应的灵剑不分品类,不分品阶,如同被忽然选中一样,呼啸而起就开始嗡鸣震动起来,好像些甚至连他们的主人都险些无法制住。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隔绝了契约,单纯只是作为“剑”回应著某柄不知来由亦不知去处的无名灵剑,共鸣。那是一种人人亦无法理解超出种族的情绪。 这太震撼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剑有一天会脱出自己的控制去应和一个虚象。 那么一手操控了的场面的人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以上是不明情况的人,对於知道一些內幕的人来说又是另一番感受。 黎川开始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很是焦虑了阵,隨即確定人大抵是没什么问题这才稍微舒一口气。可他眉宇间的忧虑却没减下几分,因为他感到这事情的走向实在有些不可控了。 奈何对於眼下的情形他也是,最终只能忍不住对旁边的明墨嘆了口气:“本座终於知道你说她能炸了秘境是怎么回事”原来真不是开玩笑的,就冲这场他也是信了。 第2443章 现身(上) “到底是哪家的凤凰儿,这般大阵仗是不把这儿给拆了都不甘心是吧?”场內风云变幻,但在场眾人修为高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也就初见有些惊讶,不一会儿便又重新閒暇地聊了起来。 “如此气吞山河之势,才具惊人之杰按说不应默默无闻才是,可老朽怎生都不曾闻得一丝风声?”这问话的也是一位老资格的阵道大师,也是苏苑一脉延请的贵客,不过与在场大多数人不同,他是个散修,门下也没有弟子。 “中土之界何其大也,天骄英豪多如砂砾,总有些小迷糊走得稍稍慢了些,大浪淘沙,总有露头的机会。若是碰上了浪潮,再有好风助力,自能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想法比较开明的长者,风浪见多了了,眼下见到什么也都不奇怪,寧夏这种充其量就是有些特异罢了。 “这哪是什么一飞冲天,再这般发展下去怕不是要把天都给掀了罢?”这是比较年轻的,还是没见过的,见此境不禁咋舌。 “不是,你们都接受了这是年轻人所为这个可能性?这参与下场的人千千万,其中亦不乏经验丰富的阵法师”怎么大家都默认那里边的是个年轻修士,反正他是不敢相信这般滔天之实力微弱的年轻人弄出来的。 位处高台之上代表苏苑一脉主理与一眾受邀的阵道宗师的老者瞥了眼言辞錚錚的一行人,心下忍不住嘀咕。 错,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风暴里头裹挟著的便是一位年轻修士,年轻鲜嫩,溢出的灵气都透出种年轻生灵特有的活跃和轻盈。 而且这么个小傢伙这个修为掀起这番风云真的合理吗?! 还有,这脱出的子阵到底何时才能消停,再这样下去他们这届溯源大会便也不必办了—— “怎么还没结束呢?”短暂的兴奋过后,明墨等了会儿见势不对又有些担心起来。 跟在场很多人不同,他是一点不懂得阵道,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倒是越看越急,担心寧夏这阵失控把她又崩飞到哪里去了。照过往的经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黎川告诉他不用著急,溯源大会的目的是为了筛选展示,下场所练成之阵都是象形阵,场地本就有限制的作用,所结的阵象形大於神。也就说別看阵法发得这么大,但其实都是受限於阵基和场地的“烟秀”產物,还真没啥实际的攻击力,也终有衰竭的时候。 只要等迭阵流匯的灵气耗得差不多了人估计就会下来了。明墨自然是信他的,听罢稍稍放心些,然后继续原地打转。要寧夏在现场大概会觉得他活似二十一世纪那种等在考场外边的家长。 『念由心生,以剑象为形,说明心想往之。所以扶风.这剑到底是你意念所向亦或是深藏於心中始终高悬的尚方?』长者看著半空中將散未散的阵象,神色莫测。 阵象中心 少女高扬剑身,眼眸流淌的金芒渐散,瞳色归一,像是终於回过神来。这是. 脚下不实,飘忽半空,周身气流交错,混杂的色块儿忽上忽下,竟莫名有些诡异的科技感。 寧夏险些就以为自己睁眼一闭眼又被又被转场到哪里去了。 当然很快她就醒过神来,记起自己断片之前发生的事情。 话说 怎么还没完?再搞下去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得算她出场费了好吧!! 正想著,手上的力道松下来,掌心处忽地震动了下,直把神经紧张的某人惊得腾地甩了下手。 下一刻寧夏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收紧掌心,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在手上的剑身掉下去了。说来奇怪,她是什么时候抽出的重寰剑的,难道是刚才迷糊间启动了什么警戒? 似乎不满背主人遗忘险些脱出手心的重寰剑响应嗡嚀了下,隨即像是触动什么开关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不及寧夏上手安慰顺毛,重寰自己就首先来了动静。 他先是主动脱出寧夏的手心,力道不大,但却很利落,一挣就出来了。 咻地剑身腾起一片亮光,自剑柄掠过剑端,旋即整柄灵都浮出一层薄薄的灵光。 然后就在剑尖直指的不远处一丝金红闪过,如游龙一般迅速逆藏在团成絮状的灵流当中。 但重寰剑与其“爭锋交缠”多年,自能一眼就认出老对头,不知道是被寧夏下意识近乎自卫脱出手打击到了还是被別的什么激怒了,他当即一马当先朝著金红光窜去。 那“贼头贼脑”明显在游离躲避的金光如同有所预见一样猛地从某块儿灰白光团蹭地躥出点,跳般穿梭在这团混沌的光圈中,而包裹著重重灵光的重寰剑紧隨其后。 “欸——”发现这俩又內斗起来,下意识就想上去阻止。重寰剑已经脱出手了,就算能意念沟通大抵也得耗一番功夫,所以最好最快捷的方法是控制另一方—— 见鬼的,真灵火焰怎么跑出来这么多了?!全跑出来了?这么多跑出来要失控怕不是真要將这个场地整个都给炸裂才罢休.寧夏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於是她也顾不得现下是什么处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从这混乱的阵心处出去——赶紧將这俩乱来的祖宗逮回去才是正理。寧某人没有发现自己也逐渐走偏了。 阵內一片混乱,外头倒是益发清明了。 事实证明黎川的推测没错,作为一个聚集了如此大批人群还召集眾人在內城举办如此规模大会的盛会,主办方为了维护其稳定稳步举行定然做了不少防护和准备。毕竟要真任由这么多人所以发挥,说不定等不到中场上场那些能人出场现场可能就已经给炸了。 所以这个场地本身就带著极大的限制和削减作用,让这一个个落成的迭阵化解消失。 寧夏导引的这个六联整迭阵確实威力惊人,但在其强制脱离主阵之际就被结转掠夺了大部分威势,隨即后部描补並完全起阵已经彻底抽光了整阵的力量。最后显形的阵象引诸剑共鸣已经它最后的辉光了。 隨著那阵不知何由来的金红色光晕层层退却,阵象渐消,显出內层架构的淡金阵纹以及內部的景象。 那里头好像是一个.人?或者应该说是一个正作俯衝架势的人??! 眾人:哇,好厉害的阵法,不知道到底是哪家人物凝结了此阵,一定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寧夏:我的剑呢?火呢?我要捞我的本命剑和小火种,可別再惹麻烦了好嘛?!俯衝jpg. 眾人&眾势力:我们收回前边那个评价。 剑&火:发疯jpg.&好玩儿jpg. 第2444章 现身(下) 寧夏確实有发现周身的灵气薄雾散了不少,但是內圈气息一直混杂,內外的场面也挺混乱的,所以她一时间也没发现自己周边的环境已经变了一个。 呼啸的灵波不知何时起已经平復下来,嘈杂的人声自四面八方涌来,依稀可以听见有人在议论“剑”“什么人”“不认识”之类的话,感觉不太妙啊 寧夏一把拽住重寰剑的尾巴横在身前,那真灵火种倒是狡猾得很,知道自家主人要抓趁机便钻进轮流中匿了起来。估摸著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它已经蹭地一下溜回体內,自由得很。 对於真灵火焰,寧夏也一向持有放养態度,只要它別太乱来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后现在就导致一个问题,一手攥著重寰剑,又失了標的物的寧夏现在就显得特突出,特別特別突兀的那种。 等等这周边气氛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混杂了?! 寧夏定睛,脸上的神色差点没绷住,不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若无其事地装作这些个动静与自己无关.她真不是一个喜欢高调的人,倒也不用上来这么万眾瞩目。 然而势必人强,她最不想看到的那种结果还是发生了—— “快看,人下来了,赶紧辨辨是哪家的。” “不认识,看著挺年轻的,也很脸生.近年有出过什么突出的女阵师么。” “说起这个也是离奇,这百年来阵界衰微,连找个像样的都得掰手指数,真有那还分男女?我瞅著好些阵道宗师盼人盼得连是不是人修都不拘了,早十多年万宝澜宗不好收了个妖族嘛.” “那有什么,有连敌派的愿意捞一下的。” “跑题了吧!我是想问有没有认得这构阵人的——” “结束了?这阵怎么感觉到后边都消火了了” “这种威力的阵象都快持续一柱香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当这场地限制是摆设不成?” “不是,上边不是还有好几个亮著吗?” “.没看见那是后来起的,先那些老早消火收阵了,这个估计还是所有阵象维持最久的一个。” 果然还是被围观了,寧夏最怕就是这种。 在她已经算不得短的修真生涯中,她已经儘量做到低调做人了,但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总是被世事打个出其不意。 好吧,问题不大,都好说好说.寧夏心下跟念咒一样面无表情保持镇定地平稳地落地。 但是—— 麻烦了,还围上来了。寧夏看向呼啦啦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但看衣著和气势就知道来者不善应当不太好打发的人朝著她的方向走来了。 现场是根据阵形分的块儿,不同的人群行动也受限於区域模块儿,一般来说在决出最终出线人之前各模块的参会者都无法隨意离开活动圈。而围观赛况的群眾更是只能在更受限制的特定区域行动,现在正一拨一拨找合適的方向观望她这边呢。 真不知道那些作风高调的傢伙怎么適应的了这种活似看猴一样的情景寧夏心下吐槽,面上却神色不动,大有一副早就在世事中锻链出来的意味,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正好应和了眾人猜想对方应当出自於世家大宗的想法,毕竟修界阵道传承难得,若非世家大族多年来精心培养怎能有如此一番的气度?倒也无形中震慑了一些动了歪心思的不入流之辈。 当然对於同样出身显赫的大家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重点,他们更在意寧夏的本身,此刻他们无比渴盼知道此人方才所起之阵到底是个什么名目,又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一个小小的金丹崩开这个合数位化神之力抖未必能摧毁的大阵,这其中特殊的到底是阵亦或是人? 如果寧夏知道这些人的疑惑大概会告诉他们,她也不知道——不知道这大阵会这么脆。且她要早知道会闹出这样的动静大抵会为了耳根清净选择敷衍过去。 “.这位小友,技艺了得,方才的景象好生叫人惊讶。”领头的老者眉须尽白,目光炯炯,著一身庄重的玄衫,气度尽显。 分明是惊嘆的话,迎面走来那一瞬却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和震慑感,寧夏恍然有种被锁定套住的感觉。 寧夏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称呼便朝来人行了个礼,表面稳如一批,实质上心里已经有些发毛了。 因为她定了下心神发现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好几个比如领头这位她根本就看不出修为深浅。 被这样一群人围著可真是——毛骨悚然啊。如果真出什么事儿怕是跑都来不及. 寧夏心念转动,一边在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做什么可能会引发群攻的事。应该、没有吧?! 所幸这群人似乎对她更多的是好奇,上下打量就迫不及待要打听她的跟脚。 寧夏:. 就在她犹豫该怎么说的时候,有人替她回答了。 “这不是翠微家的小友吗?”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越列而出,显然是一位有渊源的,不然也没法准確道出寧夏跟黎川的关係。 只见一位青年慢慢踱出人群,相貌倒也称得上端正,气质柔和,但在品貌鲜研的修真界还是显得平常了些。 且这位的品味似乎有些异於常人,一身鲜绿外袍,却搭了一件银红的內衬,白缎长靴,腰间掛满一堆不知道什么的小玩意儿,一个满纹银样的小葫芦坠在腰侧,浑身上下透著一种略有些违和的和谐感。 虽说对方似乎认出她来,但她却不认得对方,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得沉默地执了个通用的晚辈礼。 这位不知名的青年修士挑了挑眉,道:“来,到本座这边来,可怜见儿的,人家孩子也没做什么,你们这样围上来她怕不是都误以为咱是什么人。” “散开,给某都散开些.想挖墙脚的就別打主意了,这是吾玄天剑宗的弟子。” 隨著这位青年修士的话语,人群不知道哪位发出一阵嘘声。不过寧夏明显感觉落在身上的各色复杂目光瞬间就减少了很多。 第2445章 失落者 好哇,终於有人出来撑场子了,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是同为玄天剑宗的人就应该算是一个立场的、吧?是吧! 不管了,不管是不是就算不是也得先借来使使,不然她都怕自己会被这群人当场“生吞活剥”。 天知道她刚从混沌中挣脱出来,还没弄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呢就被一大拨人围了上来.寧夏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虽说这些人没来得及跟她怎么搭上话也没来得及对她伸出魔爪但光这架势已经够嚇人了。且他们再靠近点寧夏都难保刚收回去的火焰会不会再度暴涨失控。 现下有人出头,整好—— 大树底下好乘凉,她来玄天剑宗这么久总算碰上能叫她靠上一靠的状態。 於是面对这群目光各异的陌生修士,寧夏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向现场看起来唯一与自己立场相同的长者靠拢。 和玉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眼眸闪过一丝趣意。这动作很利索嘛,比他那鬼灵精的弟子要识时务多了,都不知道经歷了多少回才练出来的经验,看来先前也没少惹麻烦那种。 不过也罢,一个孩子玄天剑宗总归护得起,更何况翠微那傢伙在外头也该是著急了。 於是他瞥了眼寧夏,示意她靠到了自己身后,只身对上这些快成精的同道。 “和玉,你也是不厚道,什么时候你们那头出了这样有趣的小傢伙?也不带出来.藏著掖著这是生怕咱们给撬走是吧?”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冒出来。寧夏光听著这声音就觉得怪不舒服的,不过她並不认识这位。 当然对於在场某些知情人而言则是——又是你。 钱和玉就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立马横眉冷竖,他对这类爱找麻烦的人从来都不会给一点好脸子,因为稍退一步对方可能就会立马蹬鼻子上脸。 “是又如何?吾玄天剑宗人才济济,如此之类的英才多如毫毛,难不成个个都要通告於你?本座还是奉劝劝伍道友,有这个心思在旁挑拨还不如精心教养好自己的弟子。我瞅著你这弟子好似都快有心魔了”和玉道君隱晦地瞥了眼对方身后远处的一个方向。 霖月本还以为这是钱和玉在挑衅隨口一说出来激怒他的话,但是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像是才发现了什么脸兀地黑了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老鬼,你可別想著玩转移话题这一套。这话谁相信,你说她是你们玄天剑宗的弟子就是吗?身怀绝技却又拿著连亲传都难以取得的优等请柬资格,然我们之中可有认识她的?这样一个凭空出来的的傢伙.难道不可疑吗?我听闻——”对方似是想起什么眸光一闪,神色忽然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起来,任谁都知道他接下来说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 “数年前禁地崩裂后没多久,大陆上忽然就冒出一群奇怪的修者,他们自称失落者,在南部数宗间掀起风云波涛,只不知这位小友是否亦是自南部来的?” bingo——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还猜对了,她还真从南边来的,而且还是最正儿八经的那种。如果知道她还是从他所说的那个崩裂的禁地里出来的可不得气死。寧夏心下吐槽,但面上却镇定异常,活似此刻正在看是別人而不是自己的戏码一样。 不过周围的人或者应该说仅限於这一圈却微微有些炸开锅了。然他们炸开的不是因为寧夏被质疑为某某神秘组织的人,而是因为这位不知道是哪家莫名其妙追著寧夏咬的傢伙忽然提起的这个神秘组织。 当年是弒神秘境崩裂完全在眾人的意料之外,而禁地本就特殊,於是事一发立马就焦距了无数玄门正宗的视线,引得他们多番探索。只可惜一切最终掩盖在那场大震盪中,只除了在那场灾祸中存活下来的倖存者就再无他跡。 而事实上那些倖存者也並不知道太多。因此他们只能从这些倖存者口中勉强拼凑出秘境当中的一些事儿。 在那之后半年左右的时间里,大陆上忽然就出现了一群奇怪的修者。这群人就跟忽然冒出来一样,忽然就在各个领域冒头,还有不少数量的佼佼者,而人们却往往都无法得知其师承和来歷。 但他们也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都不以真貌面貌示人,他们在所有公共场合现身都带著一个面具,因此也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现实中的真实身份。他们对外自称“失落者”,因而外界有传闻他们与那个失落了数千万年的古宗那片禁忌之地有著脱不了的干係。 儘管这群因莫名缘由聚集在一起的人暂时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但是这么多领域的佼佼者忽然出现在此界,还跟那个禁忌扯上关係,自然就引发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也自然而然冒起一股排斥“失落者”的风气。 当然,他们之中更多的想要將这批人抓出现形,防止他们继续打著这禁忌的旗號继续冒头发展乃至於成气候。 如今围在寧夏周围这一圈的基本称得上是各大势力的阵道宗师,自然不可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去做出针对底下小辈的行为。可是他们对於这群自称失落者的修者同样存在著疑虑,甚至於他们的晚辈后生也曾不同程度与这批人有过接触,因此此刻听著霖月的话语也不由有些躁动起来。 儘管他们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辈颇为好奇,也不得不承认她所创造的阵象称得上十分惊艷,可这也仅是建立在她是个寻常普通的弟子至上最好还是个无权无势背后没有任何可依靠势力支撑的无主之才——这是眾人见到人之前心下都在默念期待的事。 可惜啊—— 好吧,最后发现人是玄天剑宗的,也罢,他们可抢不过玄天剑宗。 人是拉不著了,那个有趣的半成品阵法总能沟通一下吧?可假如对方是那什嘮子“失落者”中的一员,那他们的態度可就大不一样了。 第2446章 不能做到吗 嚯,这种似曾相识的作风是怎么回事儿?污衊人和攀扯的路子都能有一脉相传的吗?! 默默瞥了眼那张陌生的脸,寧夏竟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不可理喻感——不久前她才刚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位、这样跟玄天剑宗不对头的关係,不会是同一个宗的吧! 事实上她还真没猜错,这傢伙確实出身於一个与她有著宿世仇怨的宗门,正是北落神宗。且前天她还跟他们宗门的一个元婴修士起衝突,也算是她的老对头了。 这个心思诡譎的傢伙身为尊长,如此堂而皇之地给小辈扣帽子,他也算是和玉道君所见的第一人了,还是十分厚顏无耻那种。 扯什么“失落者”?这小孩儿他是不大熟悉,也只见过两面,虽说修为不错,但却是那种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正派人物,在场內的老古董眼中根本就没什么秘密。 再说了,便是他们各种忌惮和恐慌的失落者.人还没做什么呢,不过是外界臆想和猜测,甚至他们都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跟那个禁忌古宗有著什么脱不开的关係。 所以也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跟著魔似的日日盯著人家不放,只怕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心魔入障又或是心虚罢了。 和玉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刚还能耐著性子说几句场面话应付下眾人,但对著这般咄咄逼人之势哪还能有什么好脸色,正打算痛击回去,却不想—— 有人先於他回敬过去了。 当事的那位。 寧夏有时候挺搞不懂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上来可以复杂纠缠得跟团乱麻似的,没事儿的时候又总爱冒出这种致力把自己活成单细胞npc的傢伙。 她就不明白了,堂堂的道君b格贼拉高,干嘛要跟她这个小虾米对峙?这是活把自己拉下神台了吧。 按说眼下她最理智的做法便是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会好一点,免得被这群厉害人物惦记上,后患无穷。 但是或许是刚刚烧过一把火,一口气上不了,又或许是她这一刻也被久积的怒火冲昏了头,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说出了声。 “尊长火眼金睛,晚辈確实自南部而来。”这位被席捲至风暴中心,正在遭受一位道君近乎恶意挤兑的年轻修士如是诚实地承认了,一点儿不避讳。 还不等眾人议论这小傢伙的駑钝,对方又道:“但——” “也实在不知阁下到底是如何的来结论在下与那『失落者』有关?难不成所有自南部来的修士都与之有脱不开的关联?如果是的话那晚辈確也无话可说。”寧夏低垂著眉,语气也已经去到最谦卑了,但是话中之意却一点儿不显气弱。 她直接把能拉下水的都拉下水了。 虽说四方四部跟中部底蕴有著本质的区別,实力跟层次也素来不同,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 中部自然有著四方各部都没有的优势,且以歷史渊源来说也更容易正位正统。但是隨著日升月落,山水移形,沧海桑田,五部各有发展,地形风土的差异就出来了。 如今中土大陆自然还是中部为尊,毕竟歷数神宗之变后千万代,几乎所有的正教大宗都出自中部,鲜少旁落,因而四方各宗心底都对中部趋之若鶩,甚至有不少野心家想借著个什么机会入驻中部。 而北部素来贫瘠但是势力繁杂,且多是根深蒂固的老势力,一般外界插手效率都不高,其他地方也多视其为边荒偏僻之地。 西部与东部各有特色,实力也相较平衡,多年一直与中部联成一线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只有南部,身为最接近禁地的敏感区域竟然成了四部中发展得最顺利的地方。尤其是先前也曾单独讲过司南城,以富裕程度而言確实远胜四方重镇,有钱自然就聚人气,资源供给也不会差。 说得通俗点就是財產能开路.財大气粗!南部已在多年的偏见中悄然崛起了,他们的行跡也布满整片大陆,像是阵法溯源大会这样的盛会,能到这里来甚至成为座上客的南部修士可有不少。 即便霖月素来自视甚高,连玄天剑宗都敢公然挑衅,但那也是心有成算,没想著要得罪整个宗去的。 但他知道要这胡说八道的小儿所说的传出去,估计他在南部的路途很快就会变得不太好行了。 虽说也没人脑子有问题来为难一个化神道君。可这麻烦一惹上可就不好处理了,可能还会影响后续计划好利的嘴,倒也攥著他的小辫子了。 但,孩子嘛,果然还是想得太简单,天真了些。 “小友可別误会,某並非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奇怪小友布阵如风行阵瀟洒,技艺高超,绝非一日之功可形成,也绝非寻常人家所能培养,然在此之前吾等可都不曾见过你啊。”对方侧头看向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最后落在了寧夏身上,冷声笑道。 哦,还是绕回来了。这就差指著她鼻子说她后边有人,是“別有居心”混进来的异类。 虽说她出身的地方本身就是个莫大的问题,她自己也是秘密满身,可绝对不是为了那个她听都没听过的“失落者”——这个她得事先声明。 “阁下的话晚辈就有些不明白了,晚辈习阵不过十几年光阴罢了,自然不敢当什么技艺高超,只能说懂得些皮毛罢了。我的尊长曾有言,晚辈性情懈怠,学得糊涂,总怕我日后行走在外因学艺不精闹了大笑话。” “方才晚辈见诸多尊长上前来还以为是惹了什么大祸呢。如今听阁下所言是因为.您觉得晚辈阵布得太好了——遂认为晚辈来歷不明,非同寻常规能教养出来的?”说到这里寧夏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似乎有些不解其意。 “但晚辈也真的只是寻常学,一直以为这只是基础技法,难道阁下的弟子不能做到?” 第2447章 柵种 真的不能做到吗? 当然不能! 別说霖月那个走歪门邪道的弟子,便是他们手底下好些水平颇高的年轻弟子都做不到这个水平,不止是造诣上更是巧思上。 溯源大会启用的这个连结大阵出世的时间不算太久,虽说是从苏苑一脉所有更复杂的组合大阵演化出来的,但毕竟基础在那里,再简单也不会真简单到哪里去。 这些年通过这个连结大阵出线的新星不少,自然也有连迭多阵的,但大多都是一个两个的,少数能达到三个,三个以上也有.但都是孤例个例,反正就从没有出现过六连迭阵。 子阵本身就只六个迭加容变量,且阵法交迭並不是那种单线的力量增进而是融合交匯成整体再平均分散开来,也就是如果阵与阵之间融合不好整体力量就会失衡。所以这也不知控阵人的操控力量得平衡到什么程度才能达成他们最终看到的那种六阵连迭 哦,其实对方其实最后也没做到这一点,因为这个六连迭阵最后还是因为过於巨大的灵流通量直接炸开了主阵的框架。但—— 只这曇一现便胜世间无数。 炸了正好,还能教,这不正正好。如果人成气候了,不必教了,他们反还没这么高兴了。 只可惜这无主的芝兰终还是落到了別家,教他们扫了好大兴。 眼下似是风云又起,有戏可看,眾人自然不愿意被落下,一个个恨不得挤在前边看得兴致盎然。 当然他们不会这么傻跳出来承认自己的弟子不如人。他们的弟子是做不到,但他们可没有一个连自己斤两是多少就冒出来帮他们充大头的师尊!如不如人他们可不知道,啊! 现下霖月该怎么答?能做到还是不能做到?他难不成还真能承认自己的弟子不能如此罢.总不能眾目睽睽之下,在人家庇护师门前真动手吧?! 骑马难下。 接下来大概会恼羞成怒,寧夏预判到。这都是过往的经验之谈,都快成了这类“npc”的固定选项,似乎一瞬间被降智了。 “你这柵、种在说什么?”这位看上去脾气就没那么好的道君果然炸了,乾脆破罐子破摔露出真面目。 寧夏暗暗防备对方暗箭伤人,毕竟以她对这个宗门他们的人最喜欢就是这种,她也遇上了好几个了。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重寰剑抖动剑身,真灵火焰也顺著经络溜到了掌心,蠢蠢欲动,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还可以更不要脸点。 ——人家是阴著来的。感觉稍稍比他的晚辈有理智,但是不多。 当然这回不等寧夏自己动手那出灵力匯聚成的薄刀片已经被左右两道陌生的灵力撕裂成支棱不起来的丝状隨即迅速泯灭在空气中。 寧夏摸了摸发凉的脖子,想,这中土的人还真的野蛮,一言不合就当场要抹人家的脖子,要换做东南边锤大抵还是会因为宗別利益稍微做下面子功夫——至少不会这样堂而皇之眾目睽睽下动手。 不然都这样不守规矩,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排除异己,你看我的人不顺眼杀杀,我见你的人起来就下黑手使阴招,你杀我我杀你,估计很快修真界就不剩什么人了。 看来这中土还真不怎么好混,感觉比东南边陲要危险多了.已经习惯被针对的某人一点不在意自己似乎又得罪了一位修为远胜她的大能修士,反正她之前也没少得罪,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麻烦。 寧夏还在这想些杂七杂八,自然没有看到站在他跟前的那位“临时靠山”在撕裂那道灵光后整张脸都黑了,他现在看起来更想撕碎的是对面那个不可一世的人而非那抹薄薄的灵光。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也难怪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和玉面无表情地道。 別看和玉在外边被叫做“钱老鬼”,但是他的年纪事实上属於同阶修士中比较年轻的那一批,他至少比霖月还要小上半轮。霖月修成道君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才刚刚入道,如今两人却同处一个修为等级上,甚至如今同为苏苑一脉的座上客,真说来也不得不说有那么几分讽刺。 当然修界像这样的例子並不少,毕竟人的资质机缘不同,少年早成但伤仲永的有,年少无名但却大器晚成也有之,人的修行那哪儿復刻出一模一样的模式呢。 可偏偏霖月这个人也是真的爭强好胜,他与泰华同期而修然对方已经称尊自己却长滯化神境,此事几成了他的心魔,但凡听到言外之意的话就大发作。久而久之人们自然知道这位的痛脚是什么,少不得被拿出来攻击。 霖月阴著脸,但不似听到其他人提起那样勃然大怒。两人不合已久,加上走的道路一致,一碰面就吵得不安生。后来各自收了弟子,也是差不多的辈分和年龄段,两人就斗得更厉害了。 只是之前多是停留在口角之爭,还没真动手过这次虽然也还没怎么动手但也差之不远了。 这位真论起来也不知上几千岁的化神道君一脸阴鷙地看著眼前两人,阴惻惻的,眼中的意味显著。寧夏觉得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对方可能真的会出手除掉她,不是说笑的。 “可不是——”有人在身后悠悠道,语调乾冷带著几分讥讽,声音听著略略有些耳熟,是认识的.人、么? “这位尊长还最是热心不过,我们门下不少弟子都受到他的照顾,上回要不是盈秀师叔及时赶到怕是咱们一整队后生都要负伤在那里。便是对我宗精心培养的精英弟子都如此,何况区区一个背景伶仃的小弟子。”来人行至寧夏身旁,微微落后那位和玉道君身后。 寧夏觉得对方气息有些熟悉,又感觉对方间中撇了她两眼,侧目看去可不就是不久前见过並邀请她去天罡峰那位无为真君吗。 这位上来,身后又传来步履匆匆的声音,听著是往这边方向来的,想来应该是玄天剑宗的人到了。 第2448章 摊上麻烦 “来了?终於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一桩差事。”和玉没好气道。 “这不是有您么。”无为不著痕跡地捧了捧老头子。 “別搁这拍马屁,你小子这失误说的不大说小不小,要我这次不在,都不知道咱家这些小娃子会被人怎么欺负。我说现在修真界的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知道的只道是弱肉强食自古有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土匪窝呢。”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打霖月的脸,但实质上却是隱隱打了在场一眾人的脸。 但是他们却也无话可说,因为这场面如今仔细一看还真像在欺负人家小孩儿。 如果这小孩儿是个无归属的或是小宗小户的弟子,那他们搁这抢破头也说得过去,毕竟奇宝自是“有能者居之”。 只没想到人却是个有主的,还是这样的庞然大物,现下人家师长都一一赶过来,就差没指著他们鼻子骂。他们又不是北落神宗那些个里子面子都不顾的滚刀肉,顿时都有些羞了。 加上钱和玉一脸斜睥,一副『还不走等著看热闹?』的表情,他们也不好在这待著,反正自家孩子也陆续出来了,他们自也有藉口纷纷离开。至於这边两位.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也该见好就收了,估摸著他们两边也快吵不下去了。 本也不是什么多大的衝突事儿,一个两个说话间便已经散了不少,只剩下当事人两波还僵持在这里了。 “还不走,请问需要本座请你么?”和玉都懒得再撇对方,直接发言驱赶。 “好,好你最好祈祷別犯到我手里。本座对柵种可一点儿不会留情面。”霖月冷哼了声,隨即沉沉並阴鷙地看了寧夏一眼便转身朝正迎向他的青年修士走去。 “这廝人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差。”无为瞥了眼远处隱在暗处偷看见状又一鬨而散的北落神宗门人,对於这个宗门的作风更为不屑。 “他確是狂妄,但也有肆无忌惮的资本,招上这疯狗一样的傢伙也是麻烦了啊。”不知道是不是寧夏的错觉,总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 就在寧夏还欲听个具体的,后头的大部队呼啦啦全上来了。 “扶风——” “扶风师姐。” “小夏!小夏!” 话说这种劫后余生的赶脚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 这傢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寧夏侧头对上一双许久不见歷经风雨但仍旧透著点儿老实人特有的傻气的眼眸。 “明墨??” “扶风!!” “你怎么在这儿?”“总算是逮到你了!” 前者是略微惊嚇,后者则是惊中有喜。 是的,找上门来的便是她的老朋友明墨明大医师。 “是我!” “你还问我怎么在这儿,我还要问你呢?怎生到.来也不联繫咱们?你是不知道那群人最后没找著你都快念疯了。” 確实,上次分別挺突然的,隱隱有种从此天涯两端隔的感觉。寧夏都做好要有上千百年无法再见的准备了,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会这么快。 能在那样的大灾难后还能见到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傢伙,寧夏自然是高兴的。 下场还未完全结束,有玄天剑宗的弟子还在內场布阵,所以一时间他们也撤不走。和玉也没继续回到高台上,准备等所有参会者结束再清点清点人数回去了。 小的在后头敘旧,长者则继续方才未完的话题。 方才各通道都被主办方把著,黎川等人在上边看得是又急又气。所幸和玉道君认出了人,帮忙顶了下,不然霖月道君那不要脸的傢伙可能真敢动手。 虽说黎川现下也是一肚子问题想要问她,但显然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於是黎川先交代了两人,確定寧夏没什么问题才转回到前头。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和玉也不绕圈子问道。 黎川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並不是单单只在问寧夏的身份,而是更深层次的出身来歷甚至於立场。 东南禁地来的进修子弟在玄天剑宗並不是单例,早年间宗门內气氛相对宽鬆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十分活跃,也出过一时之杰。但是隨著后来派系斗爭,他们的生存环境也变得复杂起来,再到后来直接被排斥圈养在边缘地带了。 而宗门上层出於某种考虑,也並未过多插手,只儘量保证誓约的效力。 宗门很多人不说避之如虎吧,但是知情者多少也会有所顾忌,儘量跟其保持距离。 以黎川的身份必然是知情者,他早年经歷了些波折伤了根基,若是因为跟禁地门人扯上关係被那位忌恨,他的处境怕是更难了。 “只是个未长成的小孩子罢了。”黎川避重就轻道。 “別想著糊弄本座,过去你也不见得对主家的年轻修士有多顾念,你倒说说这又是你哪地儿冒出来的晚辈。我看你这样落力地替人家护航张罗,怕不是欠著人家东西吧?”这简直是一语中的。 向来沉著冷静的黎川闻言瞬间顿了顿。严格来说.也没错。 和玉本也只是隨口一说,见此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你还真欠人家人情啊?” “那你可算是摊上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囉。”长者意味深长地道,侧头看向坠在后方正双手掐诀的女修。 刚才结束得急,构成的阵象就碎得七零八落,捞都捞不回来,加上外边一行人来势汹汹,她也无暇去管自己那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的六连迭阵。 但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在即將脱出百米的距离时,寧夏感觉掌心处忽然跳动了下,似是有所感应。 她截住明墨还欲问出的话,往回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不远处,上边还铺著石台破裂带出的碎屑,显得有些伶仃。 寧夏半蹲下身,掌心覆在空无一物的檯面上。 在一眾或疑惑或探究或偷偷覷看的目光中,原先空无一面的地平旋起一阵热流,淡淡的红光上浮,色淡转而色浓逐渐凝成形,一个稍显立体的图腾静静浮动在地面上——正是寧夏方才所架构的那个六连迭阵纹。 第2449章 百態 直到亲眼看到这一大片儿奇妙的红色符文寧夏才有种自己刚才的尝试成功的感觉。 立体符文显现的阵路已经有些不明显了,甚至部分区域缺角缺口,但是作为构建人的寧夏还是能轻易判断出整个迭阵的走向和附加加成作用。 还能用。寧夏判断道,並深觉今天这波高调惹事並不算吃了大亏,总算搞到点有用的玩意儿。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个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的红色阵路升起,並收至掌心。出手时灼热的气浪迭起,这是一种超出普通人族修士所能接受的热度,但却早为寧夏所適应,几次三番的凝链下,大概再没有一个人族能比她深入骨髓地体会这种生命的灼灼热度。 轻轻覆盖,火焰呈锯齿状层层环出,最终將这个从地底深处剥离出来的图腾合在手心里吞没在真灵火焰的重重包裹下,也隔绝了外界无数窥探的目光。 “嗯?怎么了?”寧夏收好残存阵基,侧头正好对上明墨贺庆和温铭三人惊异又感嘆的眼神,颇有几分不可思议的意味。 “扶风,多年未见,你本事更见长啊,难怪上次回来狼一他们老念叨你。”明墨瞪大眼睛,一副看到相熟的朋友“出息了”“出人头地了”的正经模样儿。 朋友,你是忘了上回谁在千钧一髮间破阵把你从夜明城的废墟捞出来的是吧?虽然她不觉得自己真有多厉害,但也不能在见识过她的本事后还置疑她的专业能力伐? “啪啪啪——”作为被引进道路並曾经亲眼看到寧夏疑似炸了秘境的贺庆当然只有鼓掌的份儿。 而温铭则默念脱离实际载体完整剥离阵基阵路,这种水平目前来说她只见过她师长那辈能做到。便单只论其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度也非现下那些自称阵道骄子可比的。 奇奇怪怪的。 寧夏招呼几人赶紧跟上,所幸前头的师长貌似在等她们也没走多远。 —————————————— “別看了,那都是人家家的,怎么这样的好苗子总是別人家的。” “算了,想想就好,就算不是他家的,估计也轮不到咱们。” “喂喂,好歹也要努力下吧,先前种种还可以託词是苏苑一脉大阵的加成,这一手总不是了吧,道是宗师之资都不为过了吧?!那可是宗师之资!” 现下阵道衰微,但也只是传承环境衰微,绝非本道等閒,假如宗门能多出一个阵道大宗师就又不一样了。所以真的是可惜了. “真好啊,人玄天剑宗啥事儿没干就又能白捡一个宗师之资。什么时候也能轮到咱们幸运这么一回。” “她习的绝不是传统阵道和新阵道,更似乎是传承自很遥远时代的古法,嗯.稍微带了些野路子的感觉,不知道是谁带出来的。” “不是钱老鬼养的么?” “你看他那副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怕是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吧,不过是护短习性冒出来了,也不管什么利益关係,直接插手护人。他就是这个死性子。” “那这么一个阵道天才也不可能忽然冒出来的,即便她先前是从那个旮旯出来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也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我看那个翠微就挺在意的,本座的人当时可看见他险些越过封锁衝进来了。” “估计是比较亲近的师长之类的,情报不是说他们到东黎城后就一直一起活动么?” “.我可没去查,怎么一会儿的功夫连这些都查出来了?你们这才真的叫別有居心。” “欸欸,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別看中土疆域广阔,但是真正吃肉的就那几拨,金字塔上的来来去去也都是那几条血脉,剩下的肉渣才是咱们分。僧多肉少.发现不一样的因素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老道这番叫我见识了,看来我回去也得请宗门长老往南瞧瞧了,或许能挖到不一样的宝。说不定南边的血脉真的很不一样——” 神遗血脉,神弃之地,也是神庇护之地,又怎么会一样?不然何至於到现在中土各上宗在其湮没千亿万年后仍自忌惮不已。 估计也就只有像霖月这样脑子不清楚的才会出言不讳地说出“柵种”这样的词语,便是他那欺名盗世靠偷盗起家的宗门也不会这样口上没个遮掩吧。 而且霖月那蠢货是不是忘了,他口中所说南边的“柵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没瞧见早年弒神秘境坍塌多少宗门势力想大批派遣人力入驻司南都被活活拦在外边么?便是如同玄天剑宗和北落神宗也不例外,都被一一请下飞舟,只许了少部分人员入驻。这般实力早不是大家印象中的边缘弱地了。 “对了,不说他们了,另一件事那件事你听说了么?”说话的人忽然压低声音,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兴奋,只是內容更压缩在极低的分贝。再加上两人几乎同时覆盖的静音咒,外边的人们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又撩起了一个什么话题。 事实证明人的本性都是脱不开八卦的,便是修至一定修为的大能也不例外。 製造混乱焦点的两波势力低调退去后,后边完成出线的弟子也陆陆续续下来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切又重归於平静。 阿不,当然,刚才那一阵风暴还是留下了不小的痕跡,也引出了一些潜藏在暗处的.人。 “看到没,我都说了那傢伙可妥妥是只虎,外表偽装得再温顺也改不了內里。”这不,胆子大起来连霖月那等修为的大能也敢槓。 “她不是禁地出身的人么?怎么感觉与中土好些人连著密切的关係网身份还都不简单。” “那有什么?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多管閒事管著管著套上的关係,真较起来咱们也算是两个。走吧,都散了,也没好戏看了。”装扮成某大眾脸弟子的人百无聊赖地道。 “你说那人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了。”她似乎隱约感觉到那人降临的气息。 “是又能怎样?总归与我们无关。”少年冷嗤了声,旋即后半句声音隱没在人群中。 第2450章 墙角 寧夏在会场可闹出了不小动静。 虽说暂且被玄天剑宗这个大字招牌给遮掩住了,但是那些目光仍旧如影隨形,只是有所顾忌了,那些人的目光就变得收敛许多,不再那么露骨了。大抵心理素质已经上来,寧夏已经可以很好忽略来自於各界的视线,然后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混在人群中。 因著下场还有些人未曾出线,他们一行人仍是在內场滯留了一段时间才带著登记好的出线人员离开。 “呼——”离开了各种压力山大的视线,明墨觉得自己这颗不太年轻的心臟总算稍微好一点儿了。 “这边儿的人可真有够不友好,脚步都不不用挪一下就能叫人感觉这一身衣裳,好似从里到外边儿都给扒了。”医修没啥心眼子,对著熟悉的友人更是畅所欲言,比在自己地盘还自在。 “不过多看两眼,便隨他们,等他们真敢来上手再说也不迟。”寧夏不置可否道。 “嘿?我发现你这傢伙几年没见倒是变了点儿样子”闻言青年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般上下打量。 寧夏意在配合对方表达下被当猴戏看的些微不满之意,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引发了对方这不著边际的感慨,她挑了挑眉:“?” “对对,就是这个神情和眼神,终於对味儿了。哈哈哈,你现在这副模样儿出去一站就很有那种范儿,对,就是那种范儿。”明墨也不知道被戳中立刻什么笑点自顾自上来掛住了寧夏的肩膀。 “真的是好久不见啦,扶风。” 人就在旁边,温暖的臂膀搭著她的肩,有种来到中土后久违没有的落地感。寧夏侧头看向对方,这个实际年纪其实比她大上好几轮的人正在用一种长辈般温和的目光拂过来,时光带来的隔阂消逝无间。 好久不见了,明大医师。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儿,东黎城內外暗潮涌动,玄天剑宗领了人也不在外面滯留,全都领回各院各自安置了。 当然对於某些人来说,今天的事才刚开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夏与贺庆温铭两人別过,又与一直隱在人群中的妙容等人点头,便隨著黎川等人离开了。 隨著焦点人物的离开,这边队伍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也越走越散,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温铭跟贺庆落在后边,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看来你的这位扶风师姐也快可以换山头了。” “她本就非寻常人。”贺庆摇摇头,不赞同温铭对於寧夏这种处於被动的形容。 “先时还道你是夸大,今日一见也確是真的非同凡响。”温铭眼中微亮,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今日漫天红光拥簇著的巨大剑形竞引万剑齐鸣。何等雄壮之威,竟是发自於那样一个年轻而气场平和的弟子。 那是你没见过她更炸裂的那一面。贺庆忽然想到,很多年前那个比现在稚嫩很多更不显眼的年轻修士是怎么样粗暴扔出一箱又一箱阵器將那些气焰囂张的魔道骄子炸得哀嚎遍野。 ——那场面可不比今天小啊。 —— 寧夏与明墨跟著分队人群到城西的长玄居就被安置到黎川的地盘候著,许是得了尊长的禁令,期间也没有什么閒杂人等找上门。 两人倒是得了个清净,十分自如地在人家的地盘閒聊起来。 “喏,喝杯茶缓缓,我怎么瞧著你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別跟我说你真被嚇到了?”明墨当长辈惯了,虽说如今寧夏修为已在他之上,然他总还是觉得她是那个丟了半条命在榻上眼奄奄一息养著的年轻人。 寧夏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事儿有些太多了。” 中土这边不好混她早有体会,也早在心下备下了好些周旋的方案,但是这门把子都还没开出一条缝隙来就钻出无数妖魔鬼怪来是怎么回事儿?! 她还指著在中土站稳脚跟再慢慢找机会打探龙族的事儿,没曾想这方只是踏上这方土地便立马引无数麻烦上身,处境竟比在东南边陲还要混沌艰难——至少她在东南边陲没有这么多潜在的敌人。 “事情也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你也別想太多。这边儿的风气便是如此,上边爭下边儿打,明著打暗著斗,便是平路上遇见也得分个高下,好似就没有和平共处这一项。所以並非只针对你一人,而是风气如此,不是你也会是別人。”明墨这些年在中土也没白混,他虽有一身不错的医术但却修为不高,行走在比之浮云岛更复杂千万倍的中土自然要更加擦亮眼睛。 他清楚寧夏如今所承受的压力並非起源於她本身,或者应该说引发纷爭的主要焦点並非是她的本身,本质上还是派系和利益的纠纷。 就今天这一场来说,寧夏所展现的才能確实称得上阵道宗师之姿,但是她的凭空出现却挤压到了別人的位置,这对於某些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利益损失,由此她自然就会招致到一些恶意,这是必然的。 但是这种恶意却不似寧夏所想像那样线性直线地传递下去,只要她稳稳地坐在玄天剑宗的船上继续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站稳脚跟,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没辙了转而去寻找新的目標。 “不过北落神宗那群人是出了名的鬣狗,最惯常围攻和凌弱,你日后出门也得小心些,免得真被他们缠上了。唉,你在中部活动总也是避不开的,要不你乾脆收拾收拾跟我回贪狼鐧避避风头,等你结婴了再——”明墨话锋一转,语气竟隱隱透出几分兴奋。 “华常,这是本座这儿茶水不好喝还是哪儿慢待你了?你这招呼不打上来便是这般毫不留情地挖墙脚未免太不留情面了罢?”一道声音悠悠然插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翠微真君。”“翠微师叔。” 那也得看著墙角原先是在哪儿的,他们贪狼鐧可等著挖好久了。华常本人,明墨心下不情不愿地反驳道。 第2451章 终闻 寧夏万万没想到自个儿还能有竟引各方“爭抢”这一天,到中土没两天就接二连三收到各方邀请,现在连熟人都来这套.这会让她有一刻觉得自己真的是什么香的不得了的餑餑。 喂喂,我们刚不是在说这个,都跑题了。 寧夏抚额,试图拉回正题:“翠微师叔,一切都还顺利吧?” 虽说在会场掀起风云的是她这个小弟子,但事实上扫尾的还是上头的人。作为明面上跟她关係最紧密的人,自然只能黎川来替她出这个面儿。 不过她倒有些意外,那几位玄天剑宗的尊长竟真的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而黎川竟还这么快回来了,估计也真的就是例行问了下话。 “顺利,有什么不顺利的。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怕了?放宽心,像你这样的小傢伙本座还是能保下来个把的。”翠微真君绕到寧夏身侧的上座,压了压她晃啊晃就要起来的颅顶,示意她安分坐著。 喂,別说得她好像什么怕事的胆小鬼一样,一个两个的总是脑补她被嚇破了胆真算起来元婴修为的修士她都生轰好几个了,那会儿她甚至才堪堪结丹。所以她虽说实在是怕狠了麻烦,却也真的不怕事儿。 不过黎川的话外之意却让她心头微热。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她心里是门清儿的。 她跟黎川两人开始的相遇不过源於一场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交易。但是之后的每次见面对方都对她真诚备至,一路护持过来,竟真將她当做自家小辈对待。 哪怕对方老將欠她个大人情掛在嘴边,但是再大的人情倒也不定非得这样上心,可见人是真情实意了。 所以说自她到中土来就一直受到的照顾,反倒是她目前来说就给人家带来一堆麻烦,寧夏多少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抱歉,弟子也不” “不必多言了,你又何错之有,真要道歉的是那些背后真正搅风搅雨的人。”黎川认真地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本座总算知道永元那忽然而来多思多想的坏毛病是从哪儿学来的。” 什么嘛,什么多思多想,问题都到跟前来了额,等等,对方说谁从她这里学什么来著?! 让她想想之前好像就有听过,擎苍峰的主家好像就是姓顾的,当时便起了个意念。 永元?顾永元? “您说的是顾永元?”寧夏试探性地道,目光却是落到了明墨身上。 別的不说,这傢伙一定清楚。她刚都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跟黎川走到一块儿的,这样两个人本该没有关联才是,除非有什么事或人將他们联繫到了一起。 “可不是那小子,方才一路也不见你问,我都以为你忘了。之前到底是谁在禁地里死掰著硬拖著都要將人从死地拖回来的,倒是转头回来就把人家给忘了不成?”明墨煞有其事的道,寧夏知道他这是在强调是她在搭救顾淮这件事上的作用。 但是真的不用,寧夏一时间竟也不想分析这已经乱成一团麻的关係,她更想要知道话题中那个人的处境,是否安好。 “这当真是缘起性空,因缘际会——本以为原来我们的缘分不止於此啊。”黎川面露复杂。 原来当初黎川下放到司南城为凌虚尊者收集各方材料,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收集与净灵相类的天材地宝。当初那株青川蕨也是为顾淮收集的,不过顾淮自秘境归来意外获取了净灵並得到了救治,最后这株青川蕨被凌虚尊者做主用在了黎川身上。 正所谓阴差阳错,阴错阳差,这之间的因果关係竟没有因为理清楚而变得更明晰,反而更为纷乱了。 “你救了永元,也救了我。”黎川平静地道,如同判定又如同自问般阐述道。 寧夏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中间还隔著这么多事,她本以为是最简单不过的行跡却是由这样错综复杂的因果关係串联起来的。 其实在修真界歷练这些年,她的腰包里早就不乏各色仙灵材料,甚至因为一些奇遇可能比那些大能还要丰裕。且因为小黑屋的存在,使得很多理论上很难很难存放的灵材能够很好地保存。 而不论是净灵还是青川蕨,对於寧夏来说都算不了什么特別了不得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拿出来交易了。但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作用在了顾淮和黎川身上,这不得不说也是命运的一种安排。 只能说她与这两人的缘分著实深,当初事有偏移可能都不会发展成这样。 寧夏沉默了阵才道:“如此,甚好。” “他呢,身体可已经好了?”女孩终於主动问起许久未见的友人,语调有些忐忑,带著不安。 “承蒙相助,永元已修復了胎中暗伤,虽未尽数疗愈,然也不再受丹元问题所扰了。”说起此事,黎川也是感慨万分,因为这困扰爷孙多年终还是落下了帷幕,得了个好结果。 好了?总算是.寧夏也不禁有些悲喜交集,脑海中依稀闪过那个病弱少年的身影。明明对於修士而言三五年的別离不过弹指一瞬,但是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就好。唉,数年前秘境一別別离匆匆,作为友人也受其襄助良多,本该护送他归程才是,却不得已只能托请贪狼鐧的尊长將他送归,愧矣。”说起这个,寧夏也是略有些惭愧。 虽说当时那情形也是没得选了,但是她为了自己的目的最终还是给託付和被託付双方都留下了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些年,她虽顺利归去,可夜半时分偶也会忧心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为自己的友人们带来麻烦。 所幸大家最终都得到了好的结果,贪狼鐧的大家都安然无事,永元也终於从那困囿了他一生无穷无尽的厄运中走出迎来新生,也算是她被迫离乡来到这片混乱地域求生后得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第2452章 疑惑 第2647章 疑惑 难怪了—— 黎川从家主那知道永元是被贪狼鐧从秘境中送回来的,自然也对救助了顾淮並在之后的治疗中出力不少的贪狼鐧眾人颇为感激。 却不曾想这中间的牵线之人原是寧夏。 说来惭愧,作为长辈他跟凌虚尊者寻遍各处不得,还险些被某些有心人误导。若非魂牌还在,他们都以为永远已不在人世。 然当初凌虚尊者確也是有心无力,他正值晋升之际,家族又事务繁多暗潮涌动,擎苍峰便是有主家庇护在这偌大的玄天剑中也依旧步履维艰了一段日子。索性最后凌虚尊者还是成功晋升了,让他们这一支都站稳了脚跟。 但也耽搁了他外出寻找幼孙,哪怕他已经派出了足够多的人,然要在偌大的中土寻找一个刻意隱去踪跡的人宛如大海捞针般。 更叫人惊惧的是,清理门户后他们发现了过往盘旋在永元身边的“倀鬼”们,早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化作死亡的阴霾始终跟隨,他们竟也毫无所觉。 幸好—— 黎川看向旁边小声討论的两人,又想起遥远山穹中那个已然大好的人,他竟有些庆幸。 寧夏敏锐发觉黎川自今日见面后就颇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思索什么,估计有什么事绊著他了。她也不作干扰,跟旁边的明墨交谈起来。 因而黎川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说起那段时间司南城的混乱局势了。 明墨这傢伙还记得寧夏的出处,也不知道她跟黎川有没有通过气,所以说起来秘境的事还遮遮掩掩的。不过后来见寧夏一点不避讳的样子,黎川也无甚反应,便猜黎川也是知情者。 那日秘境坍塌,寧夏直接跟著五华派回东南边陲去了,当然不知道事后的司南城都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原来贺庆当初说的还只是表面上的。他毕竟出身边峰,家族势小,跟在接应的族人身边也听不到多少深层消息,只觉得死里逃生从秘境中出来后竟似又落入了另一个龙潭虎穴。 而明墨则因为一路帮著救助顾淮,跟在凌虚尊者身边行动,所以他听到的知道的自然比其他人,也对其中各种官司有所体验。 当初各宗子弟受困秘境,后不及探查清楚事件秘境便轰然坍塌,这个位置还如此敏感曾是昔日禁地的交界处,自让本就心中有鬼的各大势力都心生警惕贺忌惮。 可惜这些进出了秘境最后死里逃生出来的弟子也不太清楚秘境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一问就是他们参与各种“机缘”“仙宫”之类的,这让他们听著更加心痒痒了,不禁捶胸顿足为什么当初没有派出更有潜力更靠谱的弟子前往。眼下知道情况的都是些一问三不知的糊涂鬼,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而那些什么都没摸著的那些人就忍不住把主意打到別人身上,竭尽全力想要从那些进出了弒神秘境的小辈挖出些有用的东西。所以那段时间司南城没少出各种大小事儿,各个大小势力间也都有矛盾。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明墨是个医术高明的医修,且个性善良,他的身份和环境註定大多数跟他接触的人都能客气对待,又何曾见到这样一张张披著人皮实质上却是贪婪欲兽的乱象。 这会儿他正在跟寧夏分享各势力在司南城一系列爭抢机缘的狰狞嘴脸,说得形象生动,活似说书一样。 寧夏有些好笑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把那些人的嘴脸模仿得这么像,连语气和神態都模仿得活灵活现,若不是他那双眼睛著实清澈,確实当得起像了。 两人挑著捡著些不那么深入的话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到过多敏感的事。倒也不是不相信黎川,这位知道他们的事多了去了,之前寧夏也有主动跟他隱晦地谈过东南边陲的事。 但是秘境之中太多匪夷所思之事,当初浮云岛剑骨之祸更是骇人听闻,这些东西他们经歷过所心里有数,拿出来说却是不合適了。所以两人的话题大多围绕中土以及这阵到东黎城的见闻。 “.真是乱,先前就听永元说过这边修炼环境不大好,我还道是他说的夸张,眼下亲身来一趟才知其中真实。”放鬆下来,寧夏也没忍住向好友抱怨了下,因著这些天她的日子过得实在称不上舒心,束手束脚,步步都不好走。 “可不是,我刚来这边也不適应,这边可比.大太多了,人也复杂,了好长时间才稍微適应。外出游歷之际曲尊长和狼一抓著我好一顿说才把我放走。说来——” “你到中土也有一段时间了,直落玄天剑宗,怎生先碰著我了?”交谈间明墨已经知道寧夏尚不知道顾淮下落的事,不禁有些出奇了。 翠微真君是擎苍峰的客卿长老,受凌虚尊者重用,也算是看著顾淮长大,与爷孙二人关係颇好。两人稍加交流,不可能一点都没提到。 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 看翠微真君跟寧夏这副不是一般相熟的模样,两人竟也从头到尾都没通过气。还是通过明墨点破才知道这回事儿的。 先別说她在玄天剑宗那备受排斥步步难行的境地连出峰都要受到限制,再说她也不清楚顾淮的状况。对方当初落难东南边陲一路被人追杀,还是拖著一副病躯的情况下,更从对方无意间的閒谈中得知他之所以沦落如此与家中族人有著不浅的关係.这种情况下她哪还敢隨意打听。 她也不清楚顾淮的家族背景,万一举目皆敌,对方也依旧未曾解脱困境,她这边一打听立马就暴露了顾淮的情况了,而且她自己也绝对不可能落得什么好结果。所以即便在身在玄天剑宗,她也没有贸贸然去打听找人。 但是—— 黎川是她到中土来接触最多的人,怎么都没怎么听到黎川说相关的事和人?难道真的是时候不到?寧夏倒也不觉得黎川这是在防她也没什么好防的,只觉有些奇怪哉,不得不感慨这真的是命。 第2453章 话曾经 第2648章 话曾经 “玄天剑宗也很大的好不?”寧夏有些哭笑不得,倒是避重就轻地提了个不显眼的理由解释自己没有先跟顾淮碰面的缘由。 她终还是觉得顾淮被族人追杀一事是对方的私事,也不好宣诸於口,实在好奇了日后私底下问他便是,还是不好说出来吧。 不想那事儿摊在这两位面前可是清清楚楚的,也都知道一些。 “你啊,就是嘴巴太密。”黎川有些哭笑不得。自来中土这数月,他跟寧夏会面的次数不下数十次,两人也算交心,不说亲如子侄可也可以称得上颇有交情。 可寧夏连自己跟血月有隙这样的事也能不假思索地告知,但对於线索近在咫尺的好友半句不提。 既不是在防自己,自然在防別人。 这事儿放谁身上他都不一定,若是在永元身上他倒也是明白几分。 这也算得上他们家的一桩丑闻了。看扶风这模样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知道些內情甚至亲眼看见过,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光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永元那傢伙没说实话,定是碰上那些傢伙遭罪了吧。”说起这个便是黎川也有几分气。 他当然不是在气顾淮,那小子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多少知道他的性子,那孩子不想说的事估计连他祖父也没法逼出来。他只是越发觉得背后的人可恨,如斯卑鄙,与他们一脉有所怨言却对身体孱弱的顾淮下手。 当初寻给顾淮的灵药再三被族人毁坏,他也不得不面临再次散功的残酷选择。不巧的是,与此同时凌虚尊者修为也到了必须闭关晋升的时刻,无暇分心。然后永元那孩子也不知怎么的动了外出散心的心思.结果这一去便是了无踪跡的数年。 本来他走的並不算远,去的还是凌虚尊者故交的地盘,不想刚出宗门就被人盯上了。等凌虚尊者发现时,人已经无觅踪影,彻底跟丟了。 这算是彻底捅翻了擎苍峰的天。凌虚尊者一通严查,本还以为是自己哪个老对家或是某个针对主支所设的圈套,確也有,只没想到这滩浑水还有今年自家人插一脚进去了。 这顾家老大可真的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小儿子顾玉林为人紈絝跋扈,身为顾淮的同堂亲,却对其愤恨异常,也不是第一次对顾淮这个堂兄出手,永元当初寻到的一株可能可以治癒他身体的灵药也都是被对方亲手毁掉的。凌虚尊者对於这位孙辈自是失望至极,多次降罪重罚甚至於贬斥驱逐,偏就治不了他,也是因著一些原因著实无法下死手。 结果便是如此酿成了大错,对方深恨顾淮,並认为自己被驱逐出擎苍峰全是因著这位堂弟。於是在得知对方离宗,第一时间雇了散修追杀顾淮,生怕杀不死,还分了多批。永元在中土彻底断联那一回便是因著他派出的人。 而那个貌似温文懂事的大儿子实质上却是一只藏在暗处多年的毒蛇,小时假作亲近却叫永元一身灵力崩散得更快,这些年也没少攛掇他那满怀怨恨的弟弟对永元下手。这次在永元落难一事更是没少出力。 还有那个人,那个本来绝不可能插一手的人似乎也有掺和的痕跡,只不知道是她本人的意思亦或是她背后势力假託之事。 擎苍峰、天韵峰、主支分脉.差不多每一个都有留下痕跡。他们也未必真正在意一个先前有疾的嫡系小弟子的性命,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总之一言难尽,他都懒得说了。 永元归宗后,涉事相关的人也都一併处置了。只除了那两位身份实在敏感,杀不得,也罚无可罚,实属无奈。 没想到数年后的今日拿出来说,更添几分难以启齿,因为这样的丑事竟叫人家外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没头没尾的,但寧夏却莫名其妙一下听懂了。这是清楚她言外之意的意思囉。 “他那副身体实不相瞒,我第一回见他的时候就糟蹋得不用问都知道吃了很多苦头。”哪用得著说什么啊。人站在那里就跟个骷髏似的就一层皮的区別了。 说句不好听的,顾淮那会儿如果没有净灵及相似药效的天材地宝,身体约莫也撑不了多久,那些人竟还丧心病狂地派了一批又一批人来追杀,也不知该说他们杀心太盛还是多此一举。 大抵寧夏面上的神態太难以言说,黎川额角似乎一跳:“看来现实情况比我们所知道的更糟糕,瞒得可真好啊。我们这些老骨头根本没法从他嘴里挖到什么,问起来便是『还好』『无事』。” 好个鬼!扶风虽不至於什么都写在脸上,但是叫她露出这样一副纠结微妙甚至带了那么一点后怕的表情,足见其中的惊险。至少显露出顾淮不愿透露的那些黑暗时日的一角。 这確实是顾淮会说的话。对方一向来得冷静自持,带著略有些暮气的距离感。那些再不好的事在他眼中不过过眼云烟,逃不过的宿命轮迴。 “昔时我在东南初遇他之时,他便身负重伤难以为继,可那些人却还不放过他。当时我也是身入险境,无法脱身,如今想来我们俩也当是一对难兄难弟。”寧夏摇摇头颇有些无奈。 “你们是在东南边陲遇到的?”青年真君挑眉,有些意外,也难怪乎会他们翻遍中土也难觅踪跡了。 看来顾淮没有將南疆的事情告知这些长辈们。正好这一块儿的事儿也著实敏感,涉及故土的辛秘,寧夏也不好展开细说,只点点头。 “那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再遇便是秘境之內。” 第2454章 幕间 第2649章 幕间 寧夏挑著秘境中能说的事情大体说了下,这不说还不觉得,复述出来她感觉自己那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可真惊心动魄,几人睁眼抓瞎竟也能苟下来也是真的命大。 其实大概的黎川已经从顾淮那听了好些,但是不同的人、立场不同,讲述的角度也不一样。 寧夏並没有加油添醋,也听得出部分有过略过刪减,可光光只是这样平常近乎平淡的敘述,都仍能叫旁听人平白生出点惊心动魄感来。 但在顾淮的口中,流落秘境那段生死时速步步为营的日子却只是寻常,与在擎苍峰內閒庭看的生活没什么不同,仿佛只是他走向新生过程中一段不一样的风景。 他吃惯了苦,所以已经不会觉得自己苦了,殊不知他所经歷的一切光从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便不言自明。 凌虚尊者心疼他,却又不欲逼问,只能隨他心意当个“耳聋翁”。 他们料想顾淮那些日子定然不好过,只没想到数年后的今天还能从寧夏片语中窥见那孩子缄默不语的过往。 “唉,原是这般,我还得多谢你了,那孩子从不说这些。”黎川长长嘆了口气,也从寧夏的片语补充了之前一些不清楚的地方。 敢情顾淮那傢伙啥也没跟家人说还真像他的性子。不,应该说这才是他。 寧夏有些怔然,忽然想起那段一塌糊涂的逃亡路,那人的点滴言行已然是一副悲观厌世的作態。要不是她硬拉了几回,对方又命大,大抵早就是枯骨一副了。 可是这样出生优渥,看样子也少不得师长宠爱的人又何至於落得如此境地?再怎么也不会是那样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儿罢。 他曾对她说过,自己遭同族血亲追杀流落自此。寧夏当时还评价贵圈真乱,也没细想。 如今想来也確实有几分蹊蹺,中土风气是挺不好的,寧夏也亲眼见识过,但是顾淮的背景显然不差,背后也是有著足够的势在的。他的那些族人又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追杀,难道不怕事败或走漏风声惹恼顾淮背后的人,亦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还有这些人到底是怎么锁定顾淮的行踪?要知道不论是东南边陲还是中土,要想准確定位一个人都不是容易事,除非有定位的標的物。然顾淮在反覆被追杀不可能没有感知,所有可疑的標的物品必定已经提早拋掉了,结果却还是被追杀人紧追不捨。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標的物直作用在他的体內,这种不大可能,不说顾淮的家人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顾淮自个儿也是个入门有些道行的魂修,对於这种暗门手脚最清楚不过。 一种则是那个標的物是他未曾料想过的,信任会降低戒备,也会叫人下意识合理和忽略某些事或人。 寧夏也不知道对方会是哪种情况,但她知道水一定很深就是。 这也是她自到中土小心翼翼藏著掩著没有露出顾淮一丝风声的缘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五华派的存在在玄天剑宗位处尷尬。 罢了,还是莫深耕了—— “不管怎么说,弟子很高兴听到他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只要活下来其他便也不算什么了。 黎川收回飘远的思绪,定定看向眉目疏朗的寧夏微微笑道:“扶风,待回去以后要来我们擎苍峰玩儿么?” “嗯啊?”寧夏还在等待长者询问,结果对方下一句来了这个。 原先整理好满腹的说辞一下子都没了去处,就很突然跑题哪种,叫人的表情都不知怎么安置。 黎川自然没错过对方的一脸懵,也不给孩子梯子下,笑著拍了拍人的肩膀:“那就这样说好了啊,到时候我安排永元自己来招待你。” 你別这样一副迷之表情,这会让她有种待宰小羔羊的感觉。好叭好叭,不管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眼前的事儿还没完呢。 正反这边其实也不是说话的地点,三人这样一遍过这一茬就略过不提了。 黎川转而说起来寧夏他们在大会回来后的发生的一些事。 寧夏跟明墨两人还搁黎川这会客室喝茶閒聊,短短时间东黎城已是一片“腥风血雨”,而引发者.没错,正是寧夏。 她在会场闹得可不是小动静,撇开那个因为炸开来外人也不得而知的六连迭阵,先前迭阵中引发的万剑其鸣可不是摆设,会场周边一圈都看到了。並且以疾迅的速度传遍整座城,估计很快全城的人都会知道寧夏的事跡。 以玄天剑宗的威视倒也不怕什么,但由此引的各方窥视和试探倒也是个问题。他们总不能把寧夏扔出去“祭天”罢?而且这样的人才在他们手上又凭什么避让,他们玄天剑宗自然拥有护住人的力量。 无为等人其实很惯见这样的事儿,倒也见怪不怪,只叮嘱黎川接下来看紧点人,免得叫寧夏被暗算了。所以黎川只分神安排了点事就回来找两人了。 闻言寧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还以为上边多少会问她今天的事儿,至少也是关於今天那个连迭阵可不管是上头领队至今没有动静的几位还是黎川本人都没有对她今日行阵之事多加询问,总不可能真当此事寻常罢?! 不可能。这也不是寧夏自恋,她就是再谦逊再怎么没概念,但是光看別人的反应都能觉察出自己所製造的那些动静不是寻常的。 “傻瓜,这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你怕什么?”黎川一眼看出她的疑虑,忍不住轻哼了声。 第2455章 试探 第2650章 试探 小孩子家家的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些,一点儿年少轻狂的气儿都没有,沉得过分了。黎川心下摇摇头。 “放心,你既是我们擎苍峰的座上贵宾,我们自能护得周全,只要你別真去招惹那些个大能便行了。”说到一半黎川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以寧夏地性子別说惹那些大能了,就算见著个有火气的麻烦人物她可能就会选择避一避,虽然每每结果都不如人愿,总莫名招惹一些奇怪的人和事主动上门。 她什么时候成了擎苍峰的座上宾?寧夏闻言有一瞬的惊讶,看来顾淮的身份在擎苍峰可不低啊。 明墨:废话,不然他干嘛急著替寧夏揽功? 顾淮乃擎苍峰顾氏的嫡系子弟,峰主凌虚尊者之孙,便是在这偌大的中土都称得上家世不错的世家子弟。 当初贪狼鐧接受寧夏的嘱託尽心护送顾淮出秘境,可以说多少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在一个险象环生的秘境保全自己保全自家弟子都难,更何况带著一个无关自家利益的外来子弟?不过是受人之託,也爱屋及乌罢了。 但他们大抵也没想到这爱屋及乌倒也为自己拉来一位强大的盟友。 要说顾淮的身世来歷,狼一等人比寧夏都还要清楚,他们当初还接过其祖父找人的任务,只是没有找到而已。当然,当时接任务的人也不止他们一家,只是都没有找到折戟沉沙了。 按说任务结了这孩子的去向也跟他们没了关係,只没想到兜兜转转人最终还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他们跟前。 顾淮能被贪狼鐧眾人的护送下安全出秘境,承的是寧夏的人情。而贪狼鐧因此受凌虚尊者的优待,承的也还是寧夏的人情。 寧夏人已经转回了故乡,却凭一己之力留下一摊子悬而未决的恩义给眾人,也实叫人心绪复杂。 对於安全护送顾淮出秘境的贪狼鐧凌虚尊者尚且能著力扶持,那对全力施救並耗费眾多的寧夏擎苍峰自然不可能寻常以待。这也是明墨之前急於强调寧夏搭救了顾淮的缘故,他心知今日的事情不小,寧夏刚来中土必然没什么根基,这个时候若能有擎苍峰一脉保护她也能安全些。 “好啦,这儿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此事暂了。继续说说,我倒感兴趣,你们打算去贪狼鐧等扶风结婴之后再怎么样来著?”黎川抱手,將他刚刚听到明墨建议避风头的说辞搬出来说道。 寧夏&明墨:挖墙角这事儿是过不去了,是不?! —————————————— 玄天剑宗这届出了个了不得的阵道新人,初场便炸了分阵,引万剑其鸣。据说这人先前跟一位北落神宗的元婴起衝突之际展现了一种奇异的火焰功法。 这可是个新鲜事儿,溯源大会才到哪儿跟哪儿,过往这个时候才是热身的时候,后边中场和下场论道才是重头戏。 然这回不知是多事之秋还是別的什么,先有中卖场的动乱,引发东黎城多方势力混战,后大会开启又出了个了不得的阵道新星,整个东黎城都显得十分躁动。 寧夏作为其中一个动乱因素自然也匯集了多方视线,所以她连带著明墨都被安排在长玄居“禁闭”。 至於黎川,他也就是带他们回来的当晚稍微閒了阵,没多久就被出去忙了,好几天都不见人。 外边的人对於寧夏再感兴趣倒也不敢突破玄天剑宗的势力范围跑到长玄居来舞,但却拦不住自己人。 寧夏几次三番受黎川邀请到这边来走已经引发不少人的目光,但某些高傲的傢伙也只是观望,並未到引他们结交的地步。 但是这回不同,一个可能身怀特殊体质的阵道新星,还是暂未被哪方势力收拢的那种,也足以他们这些自小受家族利益教育的子弟出手了。 是的,真灵火种的余焰不知道为什么被某些人认为是特殊体质的作用,说什么的都有。於是第二日寧夏跟明墨两人就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便是打个座都有两三拨人来试探。 幸亏黎川还是有些震慑力的,那些人不敢强行闯进黎川的居所,但却打著各种旗號来找寧夏。寧夏还可以躲里头装作闭关养伤,作为黎川留在此处打点各项事务存在的青途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各路人马纠缠上了。 他原先是隨行的擎苍峰弟子最悠閒的一个,另几个弟兄都去外边帮忙打点商线驻点以及寻材。倒是他这个守在长玄居负责给黎川传讯的人閒得发霉,只在黎川待在长玄居所的时候听候吩咐下就行。 只没想到出了个寧夏这样的意外,外边的进不来,现下长玄居里的却是难挡。普通弟子还好说,忌惮於黎川与顾家稍一嚇唬就打发走了,但是某些背靠大山的就没这么容易弄走了。 就像现在这样—— 青途脸色有些不太好,对面两位却都面不改色,甚至其中一位还露出一种篤定的笑意,显得有些囂张。 “青途师弟,快別固执了,我们不过是想跟小师妹打个招呼罢,又不是想做什么。你这样拦著有什么用,又不能拦一辈子,还平白得罪各系门人。”青年乘胜追击道,虽然他的劝说显得不那么有诚意。 “不是我想开罪两位,然翠微真君离开前就有交代请长玄居的师兄师姐们不要为难扶风师姐。弟子受教於擎苍峰座下,自要谨遵师长的命令,也还请两位不要为难我。”青途言辞谨慎地道,却是將皮球原样拋回去了。 “嚯,这话.讲的好像我等特意来为难人似的,师弟这话说的未免也太重了些。”宋玉庭没忍住那张面前维持的有理面具,顿时就阴阳怪气起来:“怎么,见个面打个招呼就是为难人了,那更过分的?这般保护,今早火云真君横遭祸患怕不是也是得罪了谁碍了眼才被暗著收拾成这样的吧?!” 第2456章 宋氏姐弟 第2651章 宋氏姐弟 什么? 青途闻言有些意外,谁出事来著那天那个火云真君出事了?! 他算是擎苍峰顾氏的门生,隨同黎川也是来处理东黎城商线的事,对於各家的局势自然也是知道一些。 这个火云真君就是前些日跟寧夏对上那个北落神宗门人,因为太囂张被无为真君当面削了一顿,不过因两宗关係敏感的缘故无为真君倒也没做太过,算只算是有仇当场给报了,小惩大诫。 可是这位口中说的“出事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发生在一位元婴真君身上才会这样形容?而且听著怎么还跟他们家翠微真君扯上关係了? 上鉤了。 某人压了压上翘的嘴角,不过他平日里就是个轻佻的,阴晴不定惯了,变动个神情倒也不显得突兀。 到底是青途脸上的疑惑神情太过明显,对方好整以暇將今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一吐为快。 其实对於中土的修士来说跟人发生衝突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甚至於早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环节,因此他们也更加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在。爭一口气的同时也不会真正闯下祸事。 口角上的爭执说的再难听可能明天就忘了。实在忍不了的话就收著对轰几下,也能一舒心中的鬱气,再大事化小也不伤两宗和气。但是悄无声息將人重伤垂危,断人肢体,这类称得上血仇的行为就真的是完全撕破脸的疯狂状態。 其实也不是没有,往往都是作风酷吏的宗门才会有的做法,或是上宗对下位者才会这样做。且越是出身自大门派的弟子越不会这样正大光明地行恶,授人以柄,至少.不会选择在这样明面的场合上做。 所以到底是谁做的?谁敢这样做? 要说现传最盛的传闻是他们玄天剑宗的行为,甚至有人顺著寧夏与火云衝突一事离谱地扯到黎川身上。 翠微真君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到底是谁攀扯到他们家真君身上来?!青途立马警惕起来。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你们家真君一大早便是去处理这件事。这样他还不忘把你落在,这得多怕外头的人把里头的两位给吃了。”宋立庭乘胜追击,嘴角掛著丝微叫人不舒服的笑意。 青途皱眉。这人说这么多,话里话外终还是绕到了寧夏身上了,果然別有用心。 他本就听从黎川的命令守在这里,好叫寧夏不被各方势力纠缠和打扰。在明知道这人特意冲寧夏来的自然更不肯叫对方扰人,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两位不也是为此而来吗?可见我们真君所料並不差,確实要防——” “.” 宋立廷就不是个耐心的,本想著三两句挑起对方的情绪看看能不能有机可乘,没想到对方却是个直溜溜的性子,柴米油盐不进,原话直梗梗给返回来了。 “我说你这小子未免也太无礼了些,吾等虽非同修一支,但好歹也是同门道友。於情於理你也该唤我等一声师兄师姐的,这便是你对前辈的態度?” 拜託!即便我敢叫,你愿意承认吗? 別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內门是怎么看待外门的,自己一个外门弟子要真敢这么称呼怕不得被当场羞辱死。青途心下暗暗吐槽。 “两位阁下.行行行,两位宋师兄宋师姐,好吧。如果你们前来便是为教师弟我规矩和立威的,那现在规矩可立够了?不够的话再过分些都没关係,您们儘管指教,但是別的请恕师弟无能为力了。” 宋氏姐弟两人终於知道为什么黎川到东黎城来开拓商线为什么会带这么一个修为並不算高的地外门弟子。这看著说话行事竟是滴水不漏,心智坚定,任尔风吹雨打骤然不动的模样,这傢伙怕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这么简单吧。 “你这傢伙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想你大抵不会没有听说过我宋立庭的.呜呜。”某人终归没忍住,准如既往那一套般威胁,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给截断了。 全然不顾自家兄弟含怒的瞪视,这位宋家小姐向眾人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血脉压制。这么个囂张的傢伙竟是个害怕姐姐的,除了一开始被惊剧烈挣扎了下,在发现捂嘴的人是他家姐后当即连反抗的动作都小了不少,然碍於面子又不愿放弃。 “青途师弟,抱歉,家弟失礼了,我们也並无恶意。”这位长相甜美、衣著打扮从上到下无一不透著精致华丽的女修倒是意外的谦逊有礼,也格外放得下架子,竟称呼他为师弟? 青途知道这些內门弟子一个个俱是天资卓著之辈,再是谦逊骨子里还是傲的。更何况这两位不仅是主峰明光峰的內门弟子,本身出身亦十分显赫—— 这类弟子平日里青途接触不少,很是知道他们的德性,不拿鼻子看他都是客气的了,线下这样低姿態恐怕所图不小。 偏宋玉琼虽模样其弟相似,然性情却截然不同。两人虽非双生子,可年岁上仅差一年,年少时也长在此处,拜师同门並修行一道功法.结果这一样的土壤却长出来两根不同的枝,不得不说也真是一件奇事。 弟弟宋立庭资质上佳,但本人却悟性不足,且为人跋扈,惯会得罪人些,便是与他师出同门的师兄弟都颇有些受不了他的性格,奈何这人家世好又不能完全翻脸,他们也只得忍了。 倒是他的两位姐姐更出彩些。行第二的那位不说,大名鼎鼎的天骄弟子,这次她没有前来。眼前这位宋立庭的三姐亦不是个简单的,虽然资质稍逊於一点,但人聪明且悟性佳,也算是世家子弟里比较通人情世故的那掛。 故而不论宋立庭不论在明光峰如何地“臭名昭著”倒都没有影响他二位家姐在明光峰的一分名声,甚至因为这两位其他人还会多给宋立庭几分面子。当然再多的面子也抵不住这人鲁莽的性子—— 第2457章 引出 第2652章 引出 这些年宋玉琼都不知替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也幸而这傢伙莽是莽了些也还是稍微有点脑子的,反正至今没有捅出太大的漏子,但也仅此而已。 青途之前也听说过这位银华仙子,对方虽未被任一位座师大能收归门下,至今仍是普通的內门子弟,连英杰都不算。可她在明光峰的声名却一点都不比她的那位二姐。 有人传言这位银华真人早就被某位大能看中,只是时机未到,遂一直在明光峰充当不起眼的內门弟子,只待她更进一步再收入门下。甚至还有人曾亲眼目睹她出现在尊者级別的会面现场,言之凿凿仿佛確有其事般。所以从种种蛛丝马跡来看此类说法並不是空穴来风? 总之这位比之她那简单易懂好打发的弟弟要不好对付许多。 青途知道面对这位就不像刚才那个,稍加一击或是直来直去就能打发走了的,所以对於她接下来的话语本能地绷紧神经。 “那不知银华真人有何指教呢?”青途又变了称呼。 女修也不在这上面纠结,神色不变地道:“但我也以为家弟有一点说的没错,你是拦不住所有人的。”此话是对青途所言,但目光却是望向他身后的屋子。 屋內一片静默,薄薄的窗叶后连个影子都没映出来,仿佛里边真的没有人。 但在场的谁都清楚,前天引发溯源大会震盪的起源就在里边。 “里边的师妹,请恕我冒昧拜访,不知可否出来一敘?或许你会有兴趣知道一些往事,关於五华门。”她在最后一个字加重了语气,仿佛生怕里头的人听不到这节似的。 青途並不知道五华派的那些事,但即便不清楚也能听出宋玉琼话里的煽动之意——他有感觉寧夏绝对会被这番话引出来。 这可不行。翠微真君离开前有交代过,叫他將这些人都挡在外边,儘量不要让他们有接触到寧夏的机会,必要时甚至可以搬出擎苍峰的名头。 但是挡住再多居心叵测的人,也抵不住要里头的人想自己出来。翠微真君特意交代寧夏是他们擎苍峰的座上宾,他也不敢拿对寻常弟子的態度对待她的事,如果人自己出来了他就不好劝什么了。 只得希望就位看著性子稳重,颇有几分温和性情的道友能忍住。 隨著宋玉琼话音一落,屋內仍自静默,没有传来一丝动静,外头两拨人不知是鬆了口气/提起了心。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声,似是有一股巨力从屋內抽动,隨著“啪”的一声门从內部张开,一阵和著灵流的微风穿堂而过,瞬间就引来在场眾人的视线。 一个人影越出,隨著她踏出门槛身后两扇门无风自动,不待眾人看清里边的景象又“啪”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 女孩身量不高,肤色白净,一身群青色素长袍,一抹金红编入混元髻垂掛的飘带没入后端披髮。不知是不是迎光而来的缘故,那双清亮的眼眸望过来的瞬间似有点点金红流光闪烁,衬得一张清秀的面容颇有几分清艷的感觉。 她的身后负著两柄剑,俱是少见那种上品灵剑,光华毕现,很是不凡。这大抵就是那天被火云真君盯上的两柄灵剑,果真是不同凡响。 终於出来了。 青途心下暗嘆,还是出来了。但这会儿再劝人进去也来不及了,他掐了道诀將此事传讯给尚未回来的黎川,看看人能什么时候回来救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踏出房门的瞬间,寧夏便感觉有诸多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默默的,闪烁的,光明正大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什么都有。 这打著看热闹主意的人也挺多的,看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內门子弟並没有如同他们表现的那样目下无尘。 不过要紧的还是眼前两人。这两位寧夏原是没打算出来见人的,毕竟这两人叫到跟前来的人不少,全都被青途这个小机灵给打发走了。只有这两个,他们刚才最后放出的那段话可真的是—— 寧夏眸光渐深,大大方方地踱到几人跟前,站定。 “不知两位道友寻某所谓何事?“寧夏开门见山问道。 两人先前是见过寧夏的。毕竟黎川身份也算特殊,又是此次带队之一,他身边跟了个面生的弟子,自然会引的一些人的注目。 后来稍加打听更引人注目了。这位修为不低但人瞧著著实年少的生脸孔竟还不是玄天剑宗的弟子只是一个身份地位低下的进修子弟。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跟顾家扯上关係的?毕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黎川跟顾家嫡系的关係都称得上不同寻常,他不可能光凭个人意志提携这样一个人,必定是他背后顾家的意思。顾家是想招揽此人吗? 不等他们砸吧点什么来便又生变。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们应接不暇,先是中卖场大乱,有邪道混入杀伤一眾势力门人,隨后几个交情素来就不好的大宗也不知怎地又对上了,闹得东黎城內大小势力人心涌动。再然后便是前天的溯源大会现场,眼前这位横空出世,很是搅弄了一番风云,但是这一回再也没有谁看轻她了,他们很確定这个人身上確实有不一样的点。 如今他们只有些后悔先前一直在观望,没有早早跟其接触,眼下倒都被挡在外头了。 宋玉琼知道如果只是寻常的藉口必定引不出人来,要想与之对话必定需要更能勾起她兴趣的东西。 不过当这个传言中的人站在他们跟前,看著怎么好像跟他们想像都有些不一样。 “这位便是扶风.道友吧。”对方顿了顿终是换了个称呼,谅他们再怎么骄傲自詡也不好对一位修为比之他们都要高上几阶的人口称师妹。 这位竟是个金丹巔峰的修士。可她先前混在一眾弟子中竟显得十分普通,一点儿都不起眼的模样,与一眾金丹初期金丹中期弟子並无不同。 第2458章 为何而来 第2653章 为何而来 如果寧夏能听到宋玉琼心中的疑惑大抵会笑死。当然,因为那才是她平常状態下的气场,至於现下这副看起来很颯的模样不好意思,这个才是她特意装的。 不过输人不输阵,出门在外身份面子全靠自己给嘛。 很好,出场派头get!对面那个弟弟也收回那种叫人很不舒服的略有些冒犯的眼神收回去了,取而代之的另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忌惮,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算了不管了,只要別太过分,她也懒得搭理这类一看脑子就不太好的。 “外头风传得沸沸扬扬但也確是百闻不如一见。不过这要见扶风道友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女修巧笑嫣然,又不失落落大方,很符合寧夏想像中那种修养良好的大小姐形象。 不过这话倒是出乎意料地绵里藏针,不著痕跡捧了她一下,但又忍不住刺她一刺。果真还是个骄傲的大小姐,不能忍受被寂寂无名的外修晾在一边这么久。 “在下不过一介小门子弟,得天之幸入玄天剑宗进修,也不过一时.何至於引动这般多的大人物出马,实教人受宠若惊。”寧夏有些自嘲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个都这么看得起她,连她自个儿都有些弄不明白了。 “道友却是妄自菲薄了。那日会场乌云盖日,剑意滔天,吾等可都亲眼所见,绝非庸人所能为之事。既有如此实力何必遮遮掩掩?道友须知,这修真界的天下来去变幻,然始终遵循的都是『强者为尊』。空有力量却始终怯懦於人前反倒会被视为耻辱,这可不会比弱者得到更好的待遇。”宋玉琼轻笑一声,睥了寧夏一眼,露出了她无所掩饰本真的骄傲模样,这才是宋家子弟的本色。 “所以呢?”寧夏不接她的茬。她是没有这么容易被激怒,倒是听出点言外之意来。 不是,这是哪家教出来的?绕著弯说话会不会,啊?她说了这么一大堆不接话茬不说,连字都不愿意多说一个,显得她们跟傻子似的。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跟这类不受势力束缚的“野生修士”打交道。你搁这跟他讲规则,人家不管听懂没听懂就是直接粗暴一通乱打,完全不是一条线上。 但不等宋玉琼想法子把话绕回去,寧夏却是不耐烦了,开门见山道:“两位方才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想来也清楚我在意的是什么,不然我也不会出来,想必两位也应当清楚我的处境其实並不怎么妙。若是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笑话,黎川专门留了人在这替她挡风头,又千叮嘱万嘱咐让寧夏儘量別跟外头的人接触,难不成是真觉得她弱了怕她被欺负? 以寧夏的修为来说,不遇上元婴修士,別说长玄居里这些弟子了便是整个东黎城估计都没几个金丹能打得过她的。至於外头那些厉害的元婴修者又不可能敢越过玄天剑宗的地界钻进来揪著她问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黎川这又在防什么?不过就是这些世族子弟的刺探么。修真世家多图利,不择手段,寧夏当初方来中土便在司南城亲身体验过了。可见面对这类利益结合体,以寧夏一人之力,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她势单力薄,又身份敏感,自然是少接触为好。 黎川是为她好。寧夏心里也明白。 可她不能因著自己有了庇护不惧於人便將自己身后之人拋之脑后。寧夏可没忘记五华派在玄天剑宗的一眾弟子还在万叶峰熬著呢。虽说他们也早就被逼至此处,无路可走,但她亦不能因一己私利更將他们进一步拖至深渊。 这两位“不速之客”她也不知其身份。可青途对他们颇为忌惮,还费了颇多口舌挡人儘管宋家姐弟觉得青途对他们不留情面,但其实对比其他人,对她们还是客气多了——好歹也仔细分辨了几句,对其他人青途可都是直接搬出擎苍峰压人的。 更何况两人后边为了激出她出来直接就搬出五华派,听他们的话明显就是知道五华派的辛秘。 鱼饵已出。 寧夏也有些好奇俩人怎么这么执著非得找他不可,便乾脆出来了。 至於明墨,跟这事儿没关係的人完全没必要出现,因此直接被寧夏摁在房间里。她出门前还不忘用高阶灵符把人封里边,免得他乍乍呼呼出来然后又扯进来一个。 “好,既然道友这样说,在下直言便是。我听闻道友受天罡峰无为真君看重,曾邀你前去天穹崖,不知可有此事?”他们姐弟二日那日外出面见重要的族亲,並未在队伍当中,遂並没有亲眼得见寧夏等人跟火云矛盾的始末,倒是回来后从明光峰同门处听到无为赏识寧夏一事。 这可正中他们所求,也是他们寧可放下內门弟子骄傲也都固执要见寧夏一面的原因。 原来是为这个而来的。对方开口没有继续扯出五华派,倒是提起另一个寧夏本人都挺陌生的话题,让她心下颇是鬆了口气。说什么都好,这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真怕这两人没个分寸当眾跟她谈论五华派的事。 “说不上看重事实上在下亦是初次面见这位尊长,想来怕是见我剑法散漫要想指正一番。”寧夏不置可否,但还是否认了看重这个说法,总觉得要把她套进去。 她这隨口一说胡说八道得隨意,对面两人包括旁边的青途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说的那是那位无为真君么?天罡峰那些眼高於顶的剑修平日里都懒得看他们这些寻常弟子一眼,会是那种看人剑法不好就逮著指导的好好先生么?只怕说他们瞧上寧夏背后那两柄好剑更靠谱罢。 “.这样看来无为真君果真是看重道友。”宋玉琼神色复杂道,便是她那位从刚才起一直在装死的弟弟也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为啥她解释了对方也还是抓著这个不著边际的说法不放,果然还是要给她下套对吧,啊? 第2459章 奇异的要求 第2654章 奇异的要求 “既然两位到这里来,想来也已经將某的来歷背景打听得清清楚楚。但反之两位好歹费点口舌跟我互通一下姓名。”连名字都不通还跟她说是诚心诚意来交好的,谁信啊? 闻言对方愣了下,突然也发现了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在她过往根本就不可能会犯的错。她竟然因为这人的出场忘了开头本应该有的流程。 不是,这傢伙有毒是吧?!宋玉琼自忖自己待人接物素来无甚遗漏,结果跟这人接触话没说几句就犯了两处错误。且以对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什么时候会被再绕进去也不出奇。 女修的神態僵了一瞬,隨即泰然自若道:“那便是我们姐弟二人无礼了。明光峰,內门,宋玉琼。” “.內门,宋立庭。”另一人看得出不情不愿,但还是勉强打了个招呼,並没有在这会儿扯他姐的后腿。 明光峰,宋氏。 寧夏心下倒是有些明晰起来了,也大抵知道为什么青途为什么对於这两位又棘手又难办的模样。因为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两位还真不好打发。 可这宋氏的人为什么要找她?以他们的地位来说没必要吧,还是对了,他们明显就没有掩饰自己来由,上来什么都不问直接问她无为真君的邀请,想来便是为此而来的。 寧夏心下百转,面上仍是平淡,似乎对於宋氏姐弟来寻她这个事一点都不惊讶,倒叫对面的人有些讶异。 “那么两位宋道友,人你们见过了,两位的疑问.我也答了,也是时候该说说你们的。”寧夏並没有因为两人背景显赫而转变態度,甚至因为言语直白显得不那么客气。 宋玉琼是个极会观察人的,不过三言两语一来一回间便大抵摸到寧夏此人的行事风格,猜到对方大概对世家大族这类弯绕的交流方式不大感冒,但又始终能抓到她拋出去的线,可见心念坚定,轻易不受人影响。 “既然扶风道友如此直爽,若一再修饰言语便是我的不是了。我们姐弟来此一是想结识道友,二则是代我家前来请阁下相助一事。”那么就有话直说罢,也省得她多费口舌了。 这人说话怎么不一气儿说完,一会儿抖搂一个不同的说法,真怪嚇人的。 她?什么事是连明光峰宋家都办不到的事却要叫她来相助?还要在这样一个不合適说话的场合提出?也不怕家族內务外泄,还是这只是一个他们找事儿的由头? 待看清对方一副替她篤定的模样,寧夏这下是彻底迷惑了。 “扶风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你有所不知,天罡峰地位超然,遵循的也非宗內寻常的那套理法,其內清修的弟子有山训曰『学成前不得轻出』,与门內诸师兄姐弟少有接触。他们可不是待谁都另眼相看,而在下想请求之事正与此有关。”宋玉琼敛了敛面上的情绪,颇有些肃然道。 所谓的“少有接触”应该是想说“少来往”吧,毕竟山训都直接標明学不好都不准隨便出山,这样严苛规定教导出来的弟子可不就跟玄天剑宗各峰的格格不入么。 事实上寧夏还是低估了天罡峰的封闭程度。他们那条山训可不是唬人的摆设,可以称得上是他们一峰的铁律,只要被选入天罡峰,不到金丹基本上不允许出山行动。 而修为高越往后所需歷练程度越深,他们连天罡峰都难以轻易走出,哪还有什么功夫管外头的俗务。至於元婴以上的,基本上已经习惯了这种闭门不出的日子,一个个炼得跟石头似的,不动如山,也基本很少出现在人前。 於是这就造成整个玄天剑宗甚至於修真界都少有天罡峰弟子的踪跡,只有偶有活动或是不得不出任务的时候才会见到他们的身影。且他们出行也多是独来独往,也很少有弟子能跟他们攀扯上关係。 所以这才是宋氏姐弟二人来找寧夏的真实原因。 因为某些缘故,宋氏一直想跟天罡峰搭上关係,可惜效果甚微,仅停留在面儿上。 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进修弟子不声不响,上来就跟天罡峰的无为搭上关係,对方甚至还出言邀请她到天穹崖去——那个天穹崖。那不就是宋氏一直一直以来都在著眼的地方么。 他们这些年来寻了好些关係,也没少结交,愣是撬不动天罡峰那群方脑壳儿。结果忽然冒出来个人这么轻易就搭上橄欖枝了,是他们太没用了.还是该说真的是命运所致? 戏剧性归戏剧性,但正事还是该做的。原先还在一旁看热闹的宋氏姐弟二人自然也不能继续看热闹下去,不等长辈飞书前来吩咐便主动上门来找人了。 儘管这个过程显得很不容易似乎还有些搞砸了,不过试探得也差不多了,该知道和传达的都到位了。宋玉琼嘴角勾一抹笑意:“我知道阁下对我所说一事有疑虑,所以此行前来也是真心想要与道友面见一番。至於我所说的第二件事——” “道友来宗门时间尚短,想来妙容真君应当还没来得及同你说罢。我们明光峰素来与贵总交善,若是拿不定主意也不妨询问於他。” 还有这层关係?寧夏挑了挑眉,没想到会从別人口中听到这样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明光峰,那可是玄天剑宗十二大主峰之一。这跟万叶峰这类边锋,甚至於擎苍峰这样的中锋都不一样,来头可不小。 她可没听错,对方说的是五华“门”的人跟明光峰交善.真是交善的话五华派眾人能混成这样?! 要问妙容真君的话也方便,他这次也隨队来了。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她其实跟对方也算不得熟。然而就立场而言,她们比玄天剑宗中的任何人都要“亲近”,在这上边他也绝对不会骗她。对方也没必要为了套她这一阵说一个立马就会被揭穿的谎言。 不过他们现下在另一处,也不好当著人家的面儿通讯询问,因此暂时没法核实。但既然对方说的出口,就算有几分来由,只不知几分真假罢了。 第2460章 怀疑 第2655章 怀疑 宋氏姐弟二人拋下这么一个大炸弹,便跟风一样溜了,只剩下被疑问砸了满头包的寧夏跟青途相对无语。 这姐弟二人溜得可真快,正好两人走了,前脚走黎川后脚便匆匆赶回来了,估计也是怕寧夏应付不来。 这下子剩余藏在边缘围观的那一小撮也“咻”的一下消失了,真真正正地只剩了三人。 黎川轻笑一声:“跑得可真快,怎么,没吃亏吧?” 寧夏摇摇头:“没呢,那宋氏的二人话也不说清楚,不清不楚就走了。” “果然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晚辈,跟他们老祖一样滑不溜秋的。”黎川无奈地摇摇头,隨即招呼两人回屋,別在这罚站了。 再转回屋內,寧夏倒有心想要问宋氏姐弟二人的目的,但是不知为什么黎川没有说,只说让她先回去问过妙容再说。 见对看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寧夏也反应过来对方不是不知道,大抵是不方便他来发声,於是便也將这事儿暂且耽搁下来。 溯源大会当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炒热了大会的热度,整个东黎城益发热闹起来。 至於北落神宗火云真君被袭击一事却因为缺少证据和找不到相应的痕跡被压了下去。 北洛神宗听闻此事便急速派了人来换。此事引得东黎城各方势力议论纷纷,都有些好奇到底是何方势力这般厉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一点痕跡都找不出来。 后来寧夏从黎川那听说了,北落神宗的人其实也有来找过他们。只是玄天剑宗诸人没怎么搭理,且也没有证据和理由证明是玄天剑宗弟子所为,北落神宗最终也只得罢休。 溯源大会初场就闹出那番大动,就在眾人以为她会再接再厉地造势,寧夏却出乎眾人意料地没有参加群英薈萃的中场。 这玄天剑宗怎么回事,这惊天动地出来一个阵道苗子,结果还摁著不让她冒头了?这是闹哪样? 不要给他们啊,他们还想招揽呢。 其实除却外头那些猜测纷纷的人,便是此次玄天剑宗隨队的人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了,这个进修弟子是不是傻啊?!就连隨队另一位鲜少接触没说过话的华艺真君也遣人前来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这才缺席中场。 寧夏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甚至不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是受黎川的劝导避风头才没有参加中场的,而是—— 好吧,其实她也真的是避风头。 因为她从黎川那听到了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关於袭击火云的幕后人,他们,不应该是说她大概有了人选。 那个阴魂不散的傢伙终於还是没忍住冒头了。 火云真君在北落神宗虽只是区区一个世家客卿,但他本身好歹也是个在修界有名有姓的元婴真君。他在东黎城莫名受袭並致残,北落神宗自然不会视之无物,立马就派了人来,名为交接实际是打探。 只是诡异的是,不论是火云还是来探查的人对此事都毫无头绪。这很诡异。 因为首先能够悄无声息进入北落神宗驻地並重伤一位元婴真君的人修为水平不言而喻。遍数东黎城能做到的人不少,可筛选一遍过去根本筛不出几个可能人选。 那些元婴之上大能是不可能的了。若真是他们出手,恐怕火云也不止断一只手这么简单。而且即便真是他们出手,招惹上这样的人也只能不是,火云这只手便只能白断了。 而且玄天剑宗跟北落神宗素有矛盾,不久前还公然闹得很难看,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玄天剑宗才不大可能在眾目睽睽瞩目之下做成此事还一点风声都没有。玄天剑宗的人没有这么没脑子,北落神宗也不至於无能到这个地步。 至於那些混杂其中更弱的门派、势力散修.如果真凶藏在他们之中,却叫人查不出一丝线索,那这事儿的水可能比他们想像中更深。 总之就是这样,北落神宗废了半天功夫都没找出一个可疑的线索来,更別提抓到嫌疑人了。那么火云呢?有的人可能会说他是当事人,怎么著都应该比別人多知道一些线索了吧。 ——还真不是。 据火云真君事后说的,那人一身邪道技法,魔气翻腾上来就糊了他一脸.所以他是连动手的人都没看到就诡异地被魔气攻击给废了。 特徵很明显,甚至范围还可以再缩不少。但是要找出人来恐怕更难如登天,因为若是做这事的人是邪魔道一侧的人,以他们诡譎的手段和性情恐怕无法正常“沟通”。即便勉强把人挖出来,他们未必能如预想那样討回公道,可能还会额外招上一些麻烦。 为一个修为平平的普通元婴追根究底?北落神宗可不愿意费这个功夫。 因此此事最后算是不了了之了,至於他们私底下什么动作怎么暗藏汹涌,就与寧夏这种小修士无关了。 至於外间传闻火云真君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得罪了玄天殿宗的无为真君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大家都知道以无为真君的实力,想必当场给他整成这样也並不是难事,因著对方挑衅在先也未必能得什么好,何必过后多此一举去搞偷袭反而將事情上升成两宗之间的矛盾了?完全说不过去。 便是跟玄天剑宗诸多不合的北落神宗也不会往那上面想,但是却免不了有人喜欢往这上边编排,似乎生怕这些个大宗门打不起来他们看不了热闹。 所以先前两宗的人起了矛盾这事儿立马就被翻出来了,尤其火云真君是如何被无为狠狠教训了一顿又如何被一个金丹弟子扒了脸皮的被传得沸沸扬扬。火云这人平日素来囂张,都不知得罪多少同修,这不有机会,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拿出来明里暗里嘲笑。当然也有一些有心人开始关注起寧夏这个像是突然冒出来在这几桩事当中都掺了一脚的神秘人物。 这下子,寧夏好像又在不知情间结下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敌人,这就是后话了。 第2461章 再来 第2656章 再来 不管外头怎么传的,沸沸扬扬的,只有寧夏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心里头並不平静。 自己初到中土,玄仙剑宗那一摊烂事还找不到破解的方法,结果就在东黎城遇到了自己的头號一大仇人。 而且上来就碰到对方在开大。先是血洗中卖场,然后又公然袭击北落神宗的元婴真君,两次事件都可全身而退叫人找不到尾巴,不得不说细思极恐。虽说在这个过程中她跟对方都没有直接接触的时刻,但是寧夏诡异地直觉对方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而他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只是一如他往常那种猫捉老鼠的恶趣味罢了。 那人隨时都有可能冒出来对她出手,就像之前那样,寧夏不能不提前做好打算。 打算什么?当然是为自己的小命做打算。姜宴那个傢伙著实邪门的很,行事隨心所欲,对方绝不会只动这一次手,恐怕他对火云出手也是释放的某种血的信號。 所以不管是直觉还是为自己安全计,中场她还是避开为好,等下一场再去。 黎川倒觉得她谨慎太过,不论是什么样的仇敌,对著玄天剑宗总会克制些许。不过他也尊重寧夏的想法没多说什么。 两人乾脆就没去现场,待在长玄居內,有的没的过去了一日,只没想到他们人是没去今日的溯源大会依旧非常热闹。 还是那间房。 寧夏被各方势力盯著,加上她自己也心有疑虑,所以便顺应黎川的意思乾脆跟他待在一块儿得了。明墨也是一样,他修为不高,且不久前险些被魔教弟子暗杀,这会儿黎川更不会放他出去乱走。 不过今天这间屋子又迎来了新的客人。贺庆跟温铭被青途引来,联袂而至。 都是寧夏的老熟人了。黎川很开明地请他们进来了,一点元婴真君的架子都没有。 但是在此情境下两人都有些不自在。毕竟永嘉真君的大名他们是听说过的,那可曾经也是个极风光的人物,风头一度盖过天韵峰的嫡系血脉。 在传言中这位可不是什么亲和平善的人。且他当年引受嫡脉忌被种下“玉醉”奇蛊以至於修为一度倒退回金丹,最后竟然能脱身出来,没被那一脉得手。这几年更是低调恢復,眼看著又是一番新气象,怎么看都是个狠人也就寧夏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元婴长者了。 也不想想哪位普通元婴真君能有两个俱为外界认可的道號。这人內里深著呢。 不知是外头越传越玄乎,还是確有其事,总之面对这样一位,贺庆温铭两人都挺不自在的。 寧夏却显得自在的一点也不像是避居此地的客,她也没有避开黎川的意思,开门见山问两人找上了怎么了。 溯源大会大会后寧夏便跟著黎川到这边长玄居来了,没再回原驻点。不管外边怎么风云变幻,她倒是岿然不动,除了宋氏姐妹她也没有再见过別的人,甚至连应当跟她份属同宗的妙容也没有派人来问。 后者不来找倒也可以理解,五华门在玄天剑宗位置微妙,且来歷完全不可说,根本不能掺和进这事儿里。这事儿不论是寧夏还是妙容他们都心里有数。 而贺庆跟温铭两个小辈更不可能会在无事的情况下挑选这个敏感的时候来。 但是他们今天来了。 有寧夏开头,加上那位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人稍安定些。 “扶风,你今日没去啊是不知道,这届溯源大会可真是精彩纷呈,比之前届不止热闹一点,有你在下场『珠玉在前』,这中场闹出来动静可不比你那日小哦。 “.怎么说?”寧夏奇了。她那天可是炸了人家的阵台,今天还能发生什么让两人这样觉得。 原来今天阵台又炸了,而且炸得比之前还彻底,不少临近的参会者都受到了波及,中心几个疑似引发这场大祸的“始作俑者”更是连灰都找不到了。 寧夏微弓了下眉,觉得事情要朝著自己无法遇见的方向跑去,既在预料之中也完全在预料之外。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不过是一天没去外边的世界就又变了?而且今天的事也太巧合了吧!她才觉得中场可能会有问题,再加上那隱在背后的危险人物若隱若现,这才决定缺席中场。 结果转头就有人回来就告诉她真出事了,寧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要从今天的开场说起,今天寧夏选择没有到场可叫那些预备就绪上来找麻烦的人“出师未捷”。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无论少了谁自然都是能自然运行的。所以溯源大会中场还是如期开始了。 比起鱼龙混杂更像是年轻人博弈的上场,中场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中场延续下场所公布的主题——火,不过这次不再是铭刻拼接阵纹显示阵象这样的“小打小闹”,而是正儿八经的布阵。 这场面自要比前几日要自由很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自由了以至於—— 问题最开始是在西南角方位出现的。 中场由各人筑阵自然什么阵都有,且根据布阵者的水平,所造就的阵象也不一样。不过最终都是要参会者起阵现形,並且又大阵基台收拢到中央区域,等待最后的评比环节。 一切都显得这么顺利,主办方稍放下心来.不对!这西南的黑气怎么忽地浓郁了这么多。 难道又来了几个修魔阵道的?这些年修异道的人越发多,也越来越剑走偏锋,几乎修界都呈大乱之象,倒也不稀奇。 不过主办方还是连忙派人前去查看。毕竟魔阵道较之灵阵道要极端许多,且魔气跟灵气天然相斥,场內集合如此多的灵修在布阵.万一一个不好真起了衝突惹出乱子就不好。 这时候他们没想到开始以为的“小问题”並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小。且之后的他们是无比庆幸自己多心往那边派人了,不然发现得稍迟一点,等整个事態蔓延开到不可抑制的地步,恐怕伤的人就不止那几个。 第2462章 乱魔起 第2657章 乱魔起 灵修和魔修本就关係微妙,这些年来越发针锋相对。 所以虽说目前中土正道和魔道暂未发生大规模的衝突,但是两派之间气氛还是比较紧张的。像是这类灵修大规模聚集的活动,魔修们通常都懒得来参加。 就算来也多是混在其中凑个热闹。不过这一届的溯源大会是真的多灾多难,继第一天出人意料的发展,这中场还是出事了。 虽说大部分魔修不爱跟正道修士走一块儿,但抵不住有的就爱凑一凑热闹。有几个小派的魔修也参与了溯源大会,不过他们都是修灵阵道,布阵引用的是天地灵气,混在一眾参赛者中倒也不显眼。 说来魔阵道极端,难学不说,且道统不全,便是那些魔修都很少学这个。所以像是玄天剑宗那个弟子,作为灵修却修习魔阵道也真的是件离奇。 这几个魔修学的都正统灵阵道的路子,只是他们终归修的是魔气,其力量本质和运行路线跟普通灵修截然不同。这种情况下他们修阵也比其他灵修要难许多,一切都要小心,免得行了岔道反而有损自己的修为。 这不其中一位便真的走岔了气,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体內的魔气瞬间倒转到阵法当中。如同早有预谋般,转瞬间周边几个参赛者所布之阵都受到了影响。 阵法这种东西其实最是精细不过。感应掛角、聚气化轨、铭刻阵纹.无一不需要精细的的操控才能落成。这期间若是发生任何错乱都可能在一瞬间毁掉这个阵法。 寧夏曾经经歷得多了。她刚才学阵那会儿没少毁阵,都不知道炸飞多少回了,期间也不是没出过极端危险险些要命的事儿,所以她十分清楚阵道的危险性。 后来她在阵道上有了自己的感悟就不经常这样了,只是在探索创造间也还是难免会有这样的风险。她甚至还利用过这个危险性自救了好几回。 不过不是谁都能像她这样有这么精细的操控力,可以在阵法毁损之际力挽狂澜及时迴转灵路作自救之举。在布阵期间这样全神贯注的时期,忽然挤进来一丝“异己”自是阵脚大乱,就像眼下这样。 因著出事的时候中场次已过半,很多人行阵已到尾声。这个时候越是需要他们聚精会神盯紧阵法的每一个细微角落以免有错漏。 这种混乱更是呈倍数翻滚的,如同米诺骨牌一样,不过瞬间的功夫西南角小片参赛者就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主办方自然立马顺著大阵基台找过来,但却错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首先来的人发觉就他们几个根本处理不了这个问题立马就去请此次负责执事长老来,剩余的则是想法子封锁这小块区域控制事態。 待主办方大部队再回来时,发现封锁的这小块空间俱都笼罩在魔气之下。整个西南角凝成一片一样,看起来竟似群魔乱舞,而且是真的“魔”那种。 即便不探进去看也能知道,魔气扩散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程度。而被魔气沾染的阵法开始失控,有的布阵人控制不住反受制其中,一时间难以脱身。而里头的灵气也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跟魔气剧烈纠缠起来,很快就波及周边一圈那些没有被沾染到的人。 除却一些心志坚韧修为高超者及时逃了出来,不少人留在了里边,现场那叫一个混乱。 当时主办方前来处理此事的数位执事长老脸那叫一个黑。他们都怀疑.比起处理眼下这个烂摊子,他们更想不顾代价將眼前这一团乱象给炸了。 好吧,也不用他们选择了,因为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这群人站定没多久,也还没想出什么法子安全的將里头的人分出来,这一片黑漆连带著阵法基台一同崩裂开来。 且不同於寧夏下场次那种炸,她那种勉强来说还算是循著阵理,构建的连迭阵最终也还算完整地脱出主阵,只是动静闹得稍微有点大而已。然今天这种便真的是破坏性的,两种不兼容的能量纠结著大量阵路时空的力量,最终这部分大阵基台失去平衡被崩毁。 要知道这大真阵基台可是苏苑一脉集数千年经验集合而成的仪式性阵法,其改自苏苑一脉传承的某个禁忌阵法。自其创建起这几十届都在採用这个阵法把控溯源大会的稳定运行。 这也是他们每次举办溯源大会都引得天下阵法师趋之若鶩的原因。毕竟能够身临在这样精妙无比的阵法场地中与天下诸君一拼阵道水平岂不绝妙哉。 不过这个曾经让苏苑一脉也颇为自得的大阵在这一届大会当中接二连三的出问题,而且还闹得一次比一次大哪怕此事並不足以有损他们的根基,然在天下人面前发生这样的事对於苏苑一脉的名声是不小的打击。 可不管他们怎么糟心也还是要硬著头皮在前天下人面前处理好这事儿,至少也要查清缘由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数千年未曾出过问题的大阵发生这样的紕漏。魔气,又是魔!真的就是意外发生,亦或是人祸? 反正事情就这样,会场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也影响到其余各区域的参会者。最终只有一部分人的阵法被收拢到主阵的中央区域。而西南角那一块儿直接就是“无人生还”,受伤的人倒是不少,愣是没录到一个出线阵法。 发生这样的事,作为主办方的苏苑一脉自然逃不了责任,但眼下大会还在进行中,中断必不为各方利益相关者所接受。 毕竟举办一次溯源大会所需耗费的资源不计其数——即便只是中场,再开一场谈何容易?便是他们愿意,现场那些已经完成阵法出线的人又怎会愿意,所以不管查出些什么异常现场是如何动乱他们他们也依旧要坚持完成中场次,以免影响过几天的重头戏。 他们最终只能分出两部分人,一方继续处理和调查此方异变,另一边则是继续引导中场次行进。 第2464章 血月至 第2659章 血月至 “我今天又在溯源大会碰上莲火教的无恪,就是那无恪公子你还记得吗,咱们之前在秘境下弦狱来围攻客栈里的那个魔修,他如今已是魔丹后期的修为了。” 寧夏点点头,这个贺庆先前在万叶峰有跟他提过,他本来都忘了,后整理了下记忆才稍微多想起来。 当年夜明城崩裂后她跟顾淮意外散落到下弦狱,结果刚到驛站就被这人领头给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卫联盟的地盘落脚,没过几天又被这货领人攻来了。因此后边更是发生了一连连串事,她也不得不发动了极端的手段搅乱了一摊浑水。 真算起来她跟这人也结下过梁子,若对方认出她来必然不会是什么好关係。 看著寧夏脸上颇有些惨不忍睹的表情,贺庆也是一言难尽:“而且不只是他,你猜我还碰到了谁.扶风,冒昧问下,你跟通天门的人有故旧吗?” “有仇的话,算吗?” 通天门的方氏姐妹,阿不,是兄妹。这两人才真叫她印象深刻,虽然没见多少面,但是当初见第一面就动上手脚了。 先不说別的,两人感觉性情都不是很稳定的那一种。这跟他们是魔修没关係,魔修寧夏也认识,人家唐媚儿就挺正常的。 寧夏其实对正常的魔修没啥意见,在她看来这也是一种修行的道,她自己不修別人修倒也没什么看法。 在秘境那会儿她就跟对方几次碰头,都不是什么友好的情况下,然后不久前竟又在东黎城阴差阳错碰上了一回,正是方氏兄妹中的哥哥。 对方的態度和行为依旧十分诡异,欲敌不敌,说是友又不是。更诡异的是,在那种情况下对方竟然冒著被血月那个疯子盯上的危险帮她逃开,虽然寧夏现在也是弄不懂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们对她很敢“兴趣”,但似乎不是什么友好的那种。想到对方上回跟姜宴爭著要將她邀请回宗门作客,寧夏头皮就有些发麻。 “我就说嘛,你跟那方氏兄妹肯定不是一道人,便是结交估计也是恶缘。”贺庆隨即又嘆了口气道:“可是扶风,人家瞧著是盯上你了,还专门找上我们给你带话啊。” 寧夏眉毛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至中天矣。” 『月至中天矣,她就这样打算一直不出来?』那位传闻中好作娇娥打扮的玉靨公子今日倒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但也遮掩不了骨子里的阴翳和煞气,他准確地找上坠在队伍后边的贺庆两人。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他这个小卒子的,擦肩而过的功夫便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念了寧夏的名字。 回想起来贺庆也有些怪自己戒心不强,叫人一试就试出来了。毕竟这个节骨眼儿估摸著不少人暗戳戳调查了寧夏的事,知道他这个贺家子跟寧夏相识的事也不奇怪,可他完全可以装作听不到,这般也不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可惜啊,方旭日可是在媚容魔娘手底下练出来的滑头人物,便是这个法子不成也还有千百种法子,届时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听到友人的名字,贺庆头微动下意识看去,却对上一双阴冷的眼眸。那是一双蕴著怎么样血海深仇的眼眸,只对一眼便仿佛闻到了血海的味道。 他感到自己手腕一紧,跟在自己后方一步的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眸光戒备地望著来人,似乎想要將挡在前头的他拉回安全线內。 是温铭 方旭日將他们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不过这边的动静立马就惊动了前头的玄天剑宗眾人。 这才不明不白地发生魔力暴走事件,未曾弄清楚魔修们的意图,是个有脑子的这会儿都知道要跟这些魔修保持距离。 结果他们都还没出帐来,玄天剑宗领著眾弟子回玄天剑宗的路上就碰上了魔修,还是自个儿找上门来的那种。 此时玄天剑宗领头几人已经察觉到东黎城平静下的暗潮涌动,尤为护犊子,自然不可能眼看著別人这样来找他们弟子的麻烦。 方氏兄妹两人也不恼,瞥了眼防贼似地朝他们走过来的华艺真君,方旭日悠悠地留了这么句话便领著人转头跑了,一点没要跟上宗寒暄打招呼的意味。 玄天剑宗虽未曾与魔宗势力交恶,但是也一向没什么交情,跟通云门更是没什么来往。而那方氏兄妹二人传言一向厌恶灵修,有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奇就奇在这样两个跟他们玄天剑宗没交情八竿子打不著关係的魔门风云人物怎么莫名找上他们玄天剑宗的人,还是这样一看就是规规矩矩的小世家子弟。 华艺真君为人寡言且冷僻不善交际,但却出生於掌教执掌的九重峰,他站在这里本身便是一个信號,分量足够。对內,再是蛮横的刺头想在他面前作妖也要掂量几分,这也是为什么隨行而来的世家子弟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对外那些別有用心的势力也要多掂量几分。玄天剑宗虽派系不少,可九重峰素来有威信又极度护短,加上一个天罡峰的无为真君,还真不是什么人都敢隨便来招惹的。便是北落神宗也只有像火云真君这样的愣头青才会不管不顾地撞上来。 华艺看了眼来去匆匆的通云门眾人,皱眉询问贺庆两人“可有事?”,得到否认的答案后倒也没多问什么,只嘱咐他们跟紧些。 然后他们俩便跑到这里来了。 “扶风,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刺激你出去吗?” “他应该是想提醒我『月亮』已经升到头顶,让我想清楚要不要出去。”寧夏摇摇头道。 至於是什么月亮. 然血月当头,欲降灾,又岂能是她想躲就多的? 如此便也不必躲了。她倒要看看这轮数年前多次对她痛下杀手又不曾得手的血月这回可还依旧?女孩搭在茶杯边缘的指端微紧,清亮的茶水剧震,仿佛受到某股力量的震盪,隨即才平復下来。 在另一侧独坐的黎川瞥了眼寧夏对坐静下来的两人,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往前送了送。 第2465章 担忧 第2660章 担忧 “扶风,扶风?” “你再喊,外头的人就全听见了。”寧夏整了整髮带,手扶在门上,將將要拉开。 明墨不那么有诚意地微微压低声音道:“不是我想催你,那些人你也知道,不早一步过去,脚步慢了不定被怎么当猴子看呢,你.嗯?”他微微瞪大眼睛。 “你你今日怎么穿得这般哨?这、这不像你啊。”青年颤抖著指向门后边的人,一副受到颇大刺激的模样儿。 “什么什么样儿,你这说的就跟我不是女修一样,不过是稍作整装,换件衣裳罢了。”这傢伙。怎么一副?他被夺舍的模样。很打击人的好不。 “行了,正常点,你再这样我就忍不住想揍你了。”寧夏瞥了对方一眼,她觉得这些年在这世界修养的好脾气都快要憋不住了。 以前跟对方刚认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傻雕,完全就是愣头青一个,一张嘴一个地得罪人。他能活到现在大抵全靠他那手精妙的医术——能把人气死然后拧过头就救活的那种。 寧夏隨手关上门就想走,哪知道旁边的人却没有立马挪开,反而在前边挡了挡:“等等——” 这傢伙真的是混熟了就一点儿都不装了,明明初见时也称得上是个沉稳有度的杏林弟子,没想到原是个这样的跳脱性子。这几年没见修为长得不多,人却是更跳脱了,不过看得出她在中土这边混得还挺好,也找到了属於他自己的生存方式,倒也不错。 不过对方虽然某些时候挺咋咋呼呼的,可是寧夏心底里却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他的细腻存在大大咧咧之下。 刚才她就觉得奇怪. 虽然对方跟她的关係一直不错,可是一般来说他是不会一大早到她院子来找她的。这人行医多年,这点子界限感还是有的。 再看他这副隱隱不安的模样,气色也不太好,估计昨晚肯定是没休息好便一早来找她了。 至於他在担心什么.想想那天对方在隔间听到的就可以猜到了,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估计也在狼五那里听到什么了。果然,下一刻—— “你是真的要去见那个血夜魔君?不说狼五先前跟我讲过秘境的事,外边各方传言那人確实很疯。若被他发现了你的行踪,日后你在中土行走怕是更添几分惊险。” 前几日贺庆和温铭来找寧夏,明墨觉得跟他没关係,又怕涉宗內务,便避到了隔间了。但此处隔音著实不好,对话还是听得清楚的,加上前些日子寧夏也略有跟他谈过。明墨一下子就猜到了外头有人想逼寧夏出去,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狼五提到过那个在秘境里遇到极危险的人物,血夜魔君姜宴。 其实不用狼五说,明墨这些年行走中土走过的地方不少也接触过两道的人物。大名鼎鼎的血月魔君他自然听说过,那可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厉害人物,其名声在外,狼五曾经所说的疯狂行为发生在他身上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些年他所做的那些事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这样一个人盯上,他都替扶风头疼。他也不明白寧夏为什么要答应出席今天下场次,既然她都避开了中场,这下场次自然也能避开才对。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眼下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都是一种不助的行为。 可她就不知道想什么,竟然在听贺庆他们带的那句话就鬼迷眼似地决定要出去。 还出来做什么,不看看溯源大会都乱成什么样了,已经完全沦为各方博弈的利益场。反正都到这儿了,寧夏还不如直接待到大会结束等回去好了。 他下意识觉得寧夏不该跟那人碰面,至少不应该在这会儿。 “我也不想见他。”寧夏有些无奈。可这人战书都下到跟前了,以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性子,她怕是不能妄想这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东黎城。 既然对方想见他那边见唄,谁怕谁。別忘了上回被烧得昏天黑地的人是谁,好吧虽然她自己也险些给搭进去了,可是一回生二回熟,她也练出来了,对这种疯子就不能藏著一点儿也不能软一根骨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最好咬的他痛极知道缩手,他才会有所忌惮。然后再找机会.一击毙命! “好啦,別太担心。这不有翠微真君带著,还有就是这么多玄天剑宗的高手,他要想堂而皇之的对我下手也得费一番功夫。”至少他要敢公然跟玄天剑宗撕破脸皮才行。想来那望月阁不管怎么发展也不至於现在就能跟玄天剑宗这等庞然大物齐名,不然姜宴也不必暗地里对火云下手,还是忌惮北落神宗。 明墨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转开话题道:“那这就是你的战衣了。你是不知道,这一身穿上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呃,反正很有精神头。” “嗤,你不就是想吐槽我先前穿的灰扑扑。这是你不懂,服饰有时候也能影响战局的,我先前那些装束確实不显眼些,可是乱战起来也一样不显眼。虽然不能帮著挡下死劫,可也能多避几分风险,这可是我过往多次的经验。”寧夏挑了挑眉,头头是道地说起自己总结的那一套“经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前者忧心忡忡因而故意找话题想要转移注意力,后者则是感觉到友人的忧心忡忡也是配合著,直到两人走到前院。 此时长玄居前庭已经集合了不少人。寧夏他们来得不早也不晚,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才是,只是这来的却不是普通的人,正是前几日掀起风云的那位话题中心者。 那位翠微真君的人一直拦著,他们之中很多人也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眼下见了人,可真是.与传言有几分相合了。 这人一身火红,神光凛凛,顶著一张只是清秀的面容却在这一身鲜明的衬托下根骨尽显,灼灼如焚,又仿佛在烁玉流金中千锤百链过一般抱朴归真。 寧夏:別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们还是看衣装的吧,是吧?!之前在你们跟前晃了个把月都被归作小嘍囉,老子今天穿件红的就格外不凡了,啊?还有,那哪是什么骨子透出的气势,全是我法衣上流动的真灵火气。 第2466章 来不来 第2661章 来不来 “你们来了。”年长者朝他们喊一声。 寧夏越过一眾探究审视的视线直奔黎川的方向。她想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刃,那么此刻她怕是早已成铜墙铁壁了。 不过见她走来,黎川也是意味不明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看来你这心里憋著的火气可不小。”这位宽厚的长辈轻笑一声,最后还是用比较容易切入的角度评价了她这一身。 寧夏抚了抚炽红的髮带,低头一片丹赤映目,泛著金光的火纹自裙角蜿蜒而上散布开来,行走间隱光隱动,像是有火焰流动其中一般。 其实明墨和黎川倒也没说错,这一身比之她往日风格.確实高调了些。 但也不知是不是身披这身极端鲜艷的作用,她竟好似真借出几分真灵火焰的张扬和肆意来。 这身上品法衣是元衡真君所赠,是他年轻时游歷大陆的“战利品”,原材料是难得的云珍素锦及天鯨鳞,后到了她手上被她用真灵火焰整件煅烧过才呈现这样鲜妍的顏色。 “只是.想给某些人一些过去的提醒罢了。”好提醒他先时尤觉胜券在握之时是怎么狼狈地滚下场的。 女修抬眸,如墨漆黑的瞳孔此刻在日光下透出一种焰火跃动般的浮光,一剎那叫人不敢直视,隨即又迅速隱没恢復常態。 —————————————— 今日是本届溯源大会的最后一场,也是最受瞩目的压轴场次。毕竟溯源大会最初始便起源於几位阵道大宗师的交流,延续至今自然也不会捨本逐末。 不过这届溯源大会著实动乱得很,前后各种状况,还都不是小事儿,各路人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都到了这步,不管怀揣著什么心思,这最后一场没事儿自然也会露脸看看。 甚至有人暗戳戳开盘今日这场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比前两场更劲爆的事儿。 “估计是没可能了,早几日闹成这样,听说苏苑一脉这回可出了不少血才叫那几个大宗罢休。” “可不是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罪魁祸首的那几个魔修倒是神隱了,查不到出处,但是一溜儿大宗子弟被牵扯进去,可不是要给个交代。” “喂,你们说会不会真是那些魔修的合谋?”有人故作小声地询问旁边的同伴。 但是在场都是修道之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到,自又是引起一番议论。 这也不怪乎他们这样想。首先正魔两道摩擦多年,虽不是那种绝对的对头,但是忽抢资源也是常有的事,且因所修行的道法规律不同甚至隱隱有些相互克制。 再说这事情串联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儘管没有明確指向的证据却处处都有著魔修们的痕跡。而大会至今为止竟都不曾出现过魔道大宗的人这不由不叫人心生猜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说到场却始终不见首尾的魔门十二宗,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杀了整个中卖场的邪修,东黎城內接连被邪修袭击的高阶修士,中场莫名被魔气炸毁的基台.这么多总不可能都是巧合罢,他们不惮於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 只是终归没有证据,就连同为苦主和责任方的苏苑一脉也无法分辨明晰,他们这些旁观者更不明內里。 “哪里用得著说什么,这一通闹到底谁得了利,谁又隱身得彻底这不很明白吗?真想不明白那些个正道魁首怎么能忍得住——” “看来你对魔修很有看法啊,不如与某说说?”一道声音冷不丁插进来,將这个小宗门子弟团体嚇了一跳,下一刻在看清来人后更是面色青白面如死灰。 “啊呀,此处大阵可真不错,只灵气驳杂,人更是一如既往地无用又多嘴饶舌,白白浪费了这一番布置。”少年一身丹枫暗纹长袍,秀髮如云容貌如玉,唇不点而朱,明明不曾妆点粉敷,却透著种雌雄莫辨的魅色,叫人炫目。 『此大阵基台凝结了苏苑一脉数千年的经验成果,阵心处坐镇有数位不等的高阶修士,可连结控制下方各子阵,集防御和攻击於一体。』 “兄长.不可大意,勿多生事。”旁边的少女一身颇为飘逸的雪青裙装,倒是不同於往日风格,只是眉眼流转时不时流泻出来的阴煞气叫人知道她並非寻常的灵修。 少年哼笑了声:“可轮不到我们生事儿。我等区区魔丹修士,何必动用堂堂元婴分神来盯,怕是咱们一进来一举一动说了什么都被瞧得分明罢。” “既如此忌惮咱们又何必费心思派个请帖,倒显得咱们这些邪魔外道小家子气了。”他不无讽刺地扬了扬代表持有优等请柬的紫色標带。 感觉到那几道落在身上若有似无的魂力细丝稍稍飘远了些,虽然没有鬆开但依旧保持若有似无的联繫,少年短促地嗤笑了声:“刺两句就听不得了,这些灵修果真虚偽得很。” “好了不必管,先寻人罢。” “.你以为那群人的性子会与我们一样规规矩矩进来,只怕在憋什么主意罢了。咱们耍咱们的,就乖乖待这儿,有的是戏叫咱们看。”方旭日摁了摁自家实心眼儿的妹妹,隨即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玩味道。 待那几道挥之不去的气息瞬间终於散得差不多,他努了努嘴:“烦人的傢伙总算走了,一进来就跟苍蝇似地围著咱们转,活跟防贼似的。倒是我们不是,不如血戮门的魔友利落,一剑削了那喋喋不休的鸡嘴这不立马清净了许多。” “.血奕这个蠢货。”方旭月抚了抚额角,都不必看就大抵知道那边谁闹出的乱子。 “管他做甚。”少年推了推妹妹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隨即走没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冷不丁道:“你说——她今天会不会来?” “如果猎物足够『聪明』的话確实应该清楚自己哪儿该去哪儿不该去,但兄长你真的觉得那是一头猎物么?”凶兽,即便还稚嫩,也仍还是会抵不住要狩猎的本能的。 第2467章 风云聚(上) 第2662章 风云聚(上) 几日的时间,溯源大会的会场已经经过一轮修理了,不见那日混乱狼藉的痕跡。只是事情已然发生,仍旧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痕跡。 那些宗门大教往往根系发达讲究规矩,不像那些小门派一样自由散漫,因此此刻会场內大多都是一些小势力门派以及来看热闹的散修。 他们聚在一起议论这些天的事,有人说起在这番风暴中显得格外安静的玄天剑宗,猜测他们是个什么打算。 有人觉得玄天剑宗这是在避风头诸如此类不合理的猜测立马遭到眾人的嘲笑。 “你傻啊,人家一个上宗巨擘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怕投鼠忌器,掩著护著那些个好苗子,生怕那些个手贱的伸手过来碰罢了。” “欸,如此这般我倒是对传言中那个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阵法师更感兴趣了,不知道她这回会不会来。” “应该不会了,她中场就没来,兴许是上头的人发话。毕竟这东黎城最近实在是乱得很,连元婴真君都遭了毒手。” 原先他们还觉得玄天剑宗胆子怪小的,不就是出了个怪才就缩头缩尾的,缩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的驻地防得跟什么似的。后来火云无端被废了,溯源大会中场也是当场炸飞了上百人。逐渐他们回过味来,发现这看似平静的溯源大会底下暗潮涌动。 “上头那些大人物自个儿也弄不清,据说那北落神宗火云真君遇害一事到现在都没个线索。咱们看热闹,看归看,还是別凑太近,免得引火烧身。” “来了来了——” “哪儿了?哪里?自从上场那件事后玄天剑宗的人藏得跟什么似的,蹲在他们驻地都不一定能蹲到人,今个总算又出来了。” “他们.那、那个是不是传言中那个?”有人伸长脖子看著某个方向。跨都有些不利索。 “什么那个那个,金丹修士了都还一点儿不靠谱,舌头捋直了说顺溜了行不。” “算了,你自己看。”被好友奚落了这么一番刚还激动的人有些委屈,炉的潮刚才看著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倒要看看什么叫你这般.嚯,真的来了,看起来还挺张扬的啊。” 因著今日小辈们都不必下场,只观人论道,因此这回玄天剑宗稍微整合了一下,队伍全都匯成一支了,分別由这次隨行来的六位元婴真君带队,其余一眾人隨行。 就连前几日被牵连受伤那几位在还没调理好状態的情况也都跟著来参加了,看得出还都心有怨念。 寧夏混在人群中,没有特意高调也没有低调的意思,毕竟就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就註定不可能会低调。更何况她这一身法衣也忒显眼,就算不认识估摸著也会瞄两眼。 感觉到落在身上不间断的目光,寧夏神色如常地跟迎上来的贺庆温铭两人打了个招呼。 前些日两人就知道寧夏要出席这次活动,劝也劝过了,虽然有些担心,还是尊重对方的选择。今日一见到人,这状態.这神光凛凛的模样他们都怀疑自己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过今日一见他们倒稍稍放下心来。因为如果说先前的寧夏其貌不扬,看著像路边的糙石块儿,好像谁瞧见了都能踢一脚的感觉,那她今天大抵便是一块儿被烈火烧得滚烫的岩石,有脑子的都知道不好招惹,碰了不定连自己都要一起搭进去。 贺庆舒了口气:“原来这次来的真君竟有六位。” “这溯源大会亦不算小事,宗务司原就定了三位內门真君领队。”六人位真君之中只有翠微无为和华艺是內门出身的,所以另外三位只能算是隨行出来一块儿接应的。 不过虽只是辅助接应,但这三位元婴真君也不是来混的,也俱是內门外颇有声名的元婴真君。妙容真君不必说,扛著压力护著一堆五华门弟子的狠人,另外两位也是出身自十二大主峰元婴真君。 只是这接应的三人不用像领队的三位一样,他们或在驻地留守调度,或负责联络打点,因此连玄天剑宗的弟子也不清楚一共来了几位真君。今日倒是难得这么人齐,齐刷刷来参加这溯源大会的最后一场,也足见他们对前事的阴影了。 寧夏侧头跟温铭疑问,不意间对上一张有点点眼熟但总体感觉还是陌生的脸庞,对方也在看她。这张对於男子来说都有些过於清秀漂亮的脸蛋是在哪儿.“那不是你们门、的人么,不用上去打个招呼?”贺庆小声问道。 得,难怪她觉得眼熟了,这不就是之前在长明苑有过几面之缘同是五华派出来的泉石真人么,她记得好像是姓徐来著。 理论上对方跟她才是真真正正同一立场的人,但便是在万叶峰同处一个苑的那些日子她们见面的次数也少,更別谈相处了,人跟人之前尤其是之前那批先来的跟后边才到中土来的弟子都像是隔了厚厚一层,俱都保持了一定距离。所以寧夏跟对方是真不怎么熟,只能说见过,碰上能打招呼的程度。 而且这些天不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引动什么风声,担心在意她的人来了,心存疑问要想质问的也来过一通,便是別有用心的都来探过好几轮偏偏只这两位,唯二同她一起前来参与溯源大会的“五华门”弟子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动作,仿佛寧夏与他们无任何关係和联繫。 寧夏早不是须得直系长辈关心护持才能活下去的雏鸟了,对於同门这样態度倒也不至於难过心寒什么的。虽心中也有几分感慨,但念及五华门在玄天剑宗这些年的艰难处境以及对方对外一直意图將她与五华派“分离”开来,她大抵是清楚他们的想法和逻辑的。 对此寧夏只想说——这哪是她跟五华门“分割”就能解决的事儿。暂且不提玄天剑宗那位对他们五华门弟子极尽打压恶意满满的大能单单看原书中后期王静璇被发现身份后被各方势力狙杀就可以知道中土对於东南边陲的態度。 第2468章 风云聚(中) 第2663章 风云聚(中) 所以寧夏心里是清楚的,不管她在中土这边拓展了怎么样新的人脉关係,她与这群处境尷尬的同门依旧有著相同的立场——至少目前来说是。 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平静,比起在场眾人,不带任何审视和探究,他更像是在单纯地看著她,带著一丝丝的复杂情绪。 不等她回应,旁边同样沉默的另一位首先动作了,年长者还是如初见般平和包容,没有因为她前些日在溯源大会闹出的动静而惊讶,反倒似乎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也意外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种情形下,寧夏也无暇对这两位若即若离关係复杂的同门作过多的回应,只微微朝两人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肩膀处被人撞了撞,寧夏回过神瞥了对方一眼,以眼神询问:? 这些人咋感觉一个个看你的眼神眼神都这么古怪?这是眼神儿不好? 寧夏没多大读懂对方的眼神儿戏,以为这傢伙又在搞怪了,伸出两指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醒他正形走路。 不是,寧小妹,你真的不考虑打道回去?没感觉这环绕周身的各类目光益发露骨和不怀好意了么? 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明墨真心觉得自己都快急出火来了,而当事人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儿。 但无奈,人他早上已经劝过了,对方自己心里有谱,且她所考虑的也確实有理,所以这会儿也只能这样了。 对於此刻快要操碎心的明墨寧夏並无实感,不过她也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今日出行的压力增大了。 所以说中土这地方生存环境还是恶劣,她不过是在某场活动露下头都没有实际触及谁的利益,这外头的势力一个个就恨不得要將她逮了去扒皮拆骨给吞吃了。难以想像要是日后她有机会参与各类洞天秘境仙遗重地捞到什么机缘好处又將处於如何境地.怕不是得被这群人当场宰了祭天吧。 而且这今天来的人里头果然混进了很多不太一般的访客。她感觉到了。 魔修。 终於在满城风雨中,这群像是活在传言中的人在各方势力的种种猜测下姍姍来迟了。 不过比起正道修士们的成群结队,他们更像是特意来看好戏的散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混在人群中冷眼看著这场盛会下的暗潮涌动,恍若蛰伏。 寧夏常年真火炼体,对於这类气息十分敏感,比之对同修还要敏感许多,基本上一“逮”一个准。 她大致感受了下会场发觉这来得魔修数量可不少,虽比不上在场足量的灵修,可若是聚在一起亦是一团不小的力量。如果闹起来 寧夏连忙摇摇头,强制制止自己往深处想,不然她怕是都要改变主意觉得这地方不能待了。 不行,这正主都还没面见上,她可不能这会儿就怂了。 “快看!那不是——” “小声点儿,你以为那一侧的修士跟你平日里见到那些大宗子弟一样『和善好说话』的,便是后者也容不得別人当著他们的面儿议论他们,得分人。那些修魔的据说真的会要人命,不想死就別张嘴胡咧咧。” “.合欢派的这次他们也派人来了.” “快走,他们看过来了” 这些议论声如同开启了某个按键一样,这一小片的气氛都变得有些骚动起来。 “是合欢派的人。”比起那些瞻前顾后的小门派,玄天剑宗等大宗门的弟子就没有这个顾忌,稍一看便知道是哪方来人。 “.他们怎么来了,没听说他们在阵道方面有研究。” “那是你不知道,他们门派是近些年修魔阵道最成气候的一个,这次溯源大会还请了他们教內的一个大宗师来论道,只不知为何他们这次没有派小辈出席。” “幸好头两场他们没来,这煞气腾腾的模样儿倒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合欢派又不都是修那类功法的人家可分好几脉,领头的几位貌似是圣坛一脉。” “难怪了” 寧夏混在玄天剑宗的弟子当中,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议论,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合欢派的另一面。 合欢派是中部的老牌魔道大宗,不仅在魔道,便是在整个修真界都颇有地位。此次受邀来参加溯源大会自然也是上座之宾,更何况这次溯源大会还授请了他们宗门一位阵道大宗师前来下场论道,因而不论外头对魔修如何猜测议论也他们也依旧不受影响坦然自若地出席会场。 这会儿他们领著大概五十来位精英弟子朝著论道台前座的方向走去,一点儿没將周边议论纷纷的灵修看在眼里。 而玄天剑宗跟合欢派俱为苏苑一脉的上座之宾,位置自然也都在论道台前座,不巧就这样在半道上碰面儿了。 合欢派自然有傲气的资本,但这个“不放在眼里”当然不包括玄天剑宗,他们再如何有底气也不可能与正宗巨擘的玄天剑宗硬抗——至少表面上没必要结仇,因此合欢派领头的两位还是率先驻足与华艺真君等人点头示意。 两支同样气势强盛,立场却隱隱相斥的队伍“狭路相逢”,一时间现场气氛颇有几分针锋相对。 而混在人群中的寧夏面上神色不动,但心下却起了不小的波澜。因为迎面而来的合欢派门人当中正好有个熟面孔——唐媚儿。 她跟对方当然没啥仇怨,甚至因为共过患难並共同缅怀著同一个故人而关係不错,儘管相交的次数並不多却颇有默契。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没有任何预兆地骤然相见,叫两人心下俱都惊了下,却又不愿明显表露出来,心情有够复杂的。 又碰上一个熟人了—— 这才刚开始啊 虽然寧夏当年决定到中土来就有考虑到自己在秘境得罪了一大票人,有可能有一天就会狭路相逢,指不定哪天又要上演全武行。 只是没想到这中土也真有够小的,没来多少天就碰到这么多“故人”,估计算旧帐的时候也不远了。 第2469章 风云聚(下) 第2664章 风云聚(下) 兰寧远瞥了眼旁边距他有臂长的人,对方与玄天剑宗眾人別后神色无异,连气息都不曾紊乱过一瞬,但据他所知这群人中对方有过交集的就有好几个. 这点其实並不足为奇,但是对方跟玄天剑宗眾人碰面时的神態不对,虽然只是一瞬间。以他这些年跟珠璣对头的经验来说,这人跟玄天剑宗或者应该说某个人有点故事,就不知道是哪位。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故事 这个珠璣身家来路倒也清白,魔道这边本就有不少先前是灵修转过来的,倒也不是什么奇事儿,甚至现在有好一批魔修走的是这种路子的。 比起一些身世曲折,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魔修,唐媚儿的上位之路有跡可循。 当初她投入魔道的情状狼狈,身后无有家族势力支持,她可以说完全是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能有今日全是她的个人能力。 这世上有能力的人多不胜数,有背景有能力有资质的人更是不少,可偏偏爬上这个位置的人却是唐媚儿这样一个资质寻常还是半路出家的魔修这叫很多背景深厚的魔门子弟都很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唐媚儿的厉害之处。 而寧远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圣坛一脉,魔门当中號为丹朱子,因所弒之人每每被瞬间穿透额骨留下一点丹赤而血不落,得此號。此人亦是魔门新生代当中又一狠辣角色,在圣坛一脉的新生代中与珠璣分庭相抗。 更值得玩味的是,据说珠璣顶下来那位圣女候选原是兰寧远的双修道侣.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兰寧远都不会与这位“友好”相处,看热闹还差不多,就像现下。 目送玄天剑宗眾人走远的背景,兰寧远在唐媚儿波澜不惊的面上滑过,眼眸闪过一丝兴味来:“珠璣可是与玄天剑宗的弟子有故?我观你方才神色有异啊。” “.与你何干?”唐媚儿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是没有必要,也是不能,因为她心知这位兰家子到底有多难缠。若是不小心漏了底,大抵会给寧扶风惹上不小的麻烦。 但是偏偏有人不懂分寸。 “我可听说了,先前宗门大部队聚合前貌似就有人瞧见你跟玄天剑宗的人有接触.我还听说你上回从东城区回来还派人寻找一位正道的医师?” 兰寧远也不愧是兰寧远,此人十足敏锐,就算知道的不明晰,也还是准確地从唐媚儿前些日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找到让她有异的答案。 “若是你实在感兴趣了不妨自己亲自去探一探,某也听闻阁下家里与玄天剑宗有故旧,若是能重新交集说不定能重归旧好。”唐媚儿不动声色,直接拋出对方的一处把柄。 这话一说,气氛当即就变了,兰寧远面上轻佻的笑意瞬间僵住了而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甚至连一向都端得很好的架子都顾不上,直接表现在面儿上了,神色间颇有几分狰狞。 唐媚儿毫不畏惧地望向像是要吃了她的人,心下倒有些意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失態的模样儿,也真是太难得了。 毕竟合欢派说不知道兰寧远所在的兰家在很久远的过去曾是一个有名的灵修家族,它背后依託的正是玄天剑宗。兰家曾扎根於玄天剑宗天罡峰,內门天骄不知凡几,后来却因为参与叛乱事件被闔族逐出宗门,全靠残余的支脉领著人转魔道才有今日。 虽说像这类走投无路改修魔道的人中土有不少,甚至可以说是魔修当中的常態了,但是兰家却比谁都介意这段过去。据说他们家的人將这段经歷视为毕生之耻,深恨当初將他们赶出宗门的玄天剑宗,虽不敢光明正大跟玄天剑宗作对,然若是平日里有机会就少不得给其门人添堵子。 虽然他们对玄天剑宗这个庞然大物也就只能这样了,当然合欢派碍於这一家子的疯癲也不太敢直攖其锋芒所以也鲜少有人提起这段往事。唐媚儿此刻却堂而皇之说让兰丹朱交好玄天剑宗就无异於扯下他们的遮羞布揭他们短,兰寧远怎么可能平和起来。 “別太囂张,须知你这备选还未正坐,倒是得罪的人一个都不少,也不怕自己真有山倾海覆万劫不復之日。” “哦?山倾海覆?我怎不知我还有这样的本领,还得多谢你兰丹朱如此看得起我”唐媚儿立马反唇相讥,准备將自己压了一肚子的火吐露而出。心下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却略略鬆了口气,对方转移了焦注点倒也是好事,若是被对方察觉自己跟寧扶风的联繫,不论对她还是对自己都十分不利。 两人明明身处同一阵营,同为一脉英才,並肩而行,此刻却显得格外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像是下一刻就会用本命杀器朝著对方的面门刺去,骇得后方那些其实胆子不算小的师弟妹都不敢做声。 当然,有胆大包天的就有能治得了他们的。 “噤声,越发不成体统了。”前头传来一道呵斥声,轻飘飘的但暗藏的態度不难看出隱在其中的警告。两人眉锋一凝,如同瞬间收回爪子的凶兽般几乎是同时收回了方才呼之欲出的气焰。 此次受邀前来的这位合欢宗阵道大宗师是紫萧魔尊,圣坛一脉的十三长老,阵道修修为非凡,是目前精通魔阵道的几人之一。 因著代表的大宗师是圣坛一脉的尊者,隨行的也几乎都是圣坛一脉及与他们交好的弟子。 圣坛一脉来的是圣女候选以及在年轻一辈魔修中颇有名望的丹朱子,自然也不可能派无名之人带队。而领队的人正是紫萧魔尊的师侄靖月魔君,也是圣坛一脉颇负盛名的青年一辈。 他的话一出自然没有其余人反驳的余地。兰丹朱和珠璣再年轻有为实质上也还只是魔丹修为的小辈,自然不愿跟背景深厚的靖月对上,便是压了满肚子仇怨也只能暂且按捺下去。 第2470章 过渡 第2665章 过渡 “呦,看,还真来了。”青年远远瞧见那一抹丹赤,隨即却是眉间拧了拧,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笑意:“你不觉得她这一身的色泽你不觉得颇有几分眼熟么.怕不是特意下战书来了。” 方旭月顺著她哥的眼神瞄了眼,定睛似乎也被什么晃了眼,隨即侧目打量了下旁边的人道:“好像.被比下去了啊。” 方旭日脸当即黑了一瞬:“谁教你这样比的。”他说的眼熟不是红衣的问题,不根本不是衣服的问题,好吧,是衣服的问题!对方那件衣服可不是寻常的法衣。 这世上的红可以千种千样,法衣也可以是样百出的,但是这种完全超出造艺和自然色彩的光泽绝不是隨意能复製出来的。这种仿若带著火焰流波的流光,对方身上穿著这件高阶法衣绝对经过异火炼製,而且这种异火绝对超过玄级至少达到地级的程度。 这是什么概念?今日受特等请柬来的十八位阵法大宗师,其中拥有並炼化异火的人不到半数,而且还都是比较温驯平衡玄级火焰,就这样都隨时有烈火焚身的危险,毕竟异火乃是天地异变的火焰精粹所化,岂是肉体凡身所能承受的? 所以引用地级火焰入体炼怕是修为极高的炼体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也没必要。 可以想像用这样的火焰多重炼製出来的法衣能有怎么样的奇效,更何况这法衣本身的等级品质並不低,自然引人注目。 因而不论是翠微真君还是方氏兄妹,在见到寧夏这一身都十分惊讶。 当然这不是最让方旭日惊讶的一点。他是觉得淌在这身法衣上的火焰流光十分的眼熟,曾经在弒神秘境中有过惊鸿一瞥。当时寧夏与血月对上生死不知,他们也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远远看著,结果不多时那封锁的阵法空间就涌出这么一股火焰。 那火焰非同寻常,隔著远远的距离便叫他们这些修为不算低的魔修气血沸腾难以自抑。至於里头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可寧夏当初一个小小的金丹对上姜血月如今却还能活得好好的並精进至此也可窥见真相的一角。 那绝不是寻常的火焰。方旭日有理由相信寧夏对身上这件法衣便是经这种火焰炼製出来的。 这个寧扶风当年他们落难东南边陲之他便认识了,印象中一直就是个灰扑扑的小丫头,性子也傻乎乎的。也就是近些年修为上来才仿佛有了些稜角,可这脾气依旧显得温吞得过分。 这样一个傢伙带根鲜艷点的髮带可能都觉得张扬了。现在穿了这么一身儿来,仿佛生怕对头瞧不见自己,这不是下战书是什么?所以果然他就没说错,这人温和的外皮是假象,內里却是一身硬骨头,不肯屈折。 “兄长知道吗,你现在就像只斗美失败鸟雀如果你实在喜欢的不如下回见到人问问——”也弄一件来穿穿。女修似乎真的在想此事的可行性,越想越可行。 “闭嘴!” “扶风,在看什么?我瞅你盯那个方向很久了,是又见到什么认识的人么?”明墨有些奇怪道。 “没不奇怪。”寧夏本能要否认,隨即又卡了下嘴溜了。 “什么跟什么?什么叫做不奇怪——”明墨见人恍恍惚惚的走神似地,然后朝著某个方向微微頷首。 “还真碰到认识的人啊?”谁?明墨不著痕跡顺著她看过去的方向,那边人海茫茫一片,各宗门人都混在一起说话,如果不是他认得的人的话是肯定没法准確在人群中找到人的。 见寧夏只是微微頷首当做打招呼了,面上的神色平静得甚至都有些异常,明墨猜想应该不是什么交情比较深厚的人。不过扶风这个態度也有些奇怪.有些漂浮? 待走远了,就在明墨以为她不会解释了才听到女修道:“真是一条毒蛇.”果然被盯上了。 明墨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她对於刚刚他並未得见的人物的评价。 毒蛇?这里么目之所及不都是这种货色么?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寧夏的样子似不欲在这里多说,且周边都是假作不知实质都跃跃欲试的玄天剑宗门人,明墨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再提反而提了另一个话题转开了。 另一边 几个中型门派的聚集处,眾人也在议论今日下场的阵法论道。 顶级宗门之间针锋相对,下位宗门也是暗潮涌动。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后者自然不如前者有底气,来了会场便自行抱团观望。 玉庭宗也是其中之一。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多,修为也普遍不高,还有筑基弟子,大部分都是当初在剑仙长岭救下那批人。不过这回多了两位元婴真君,底气倒是比之前要足很多,至少不像之前在剑仙长岭被玄天剑宗救了之后仓惶。 他们隨行至东黎城与玄天剑宗分开后没多久就碰上了同宗的先行队。他们是提早批出发到东黎城来的,倒正好避过了与广陵南宗的矛盾,见到人少了一大半还一个个都这么狼狈还在奇怪呢,知道是广陵南宗在其中作妖自然气得不行立马就派人回宗门通报,剩下的都在东黎城看人以免广陵南宗的人下黑手。 不过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先行队伍中有元婴真君甚至还有一位受邀前来参与下场的化神修士,一匯合广陵南宗哪敢再寻麻烦,乖得跟鵪鶉似地。可广陵南宗是自觉冤枉,他们之所以追著萧白等人也是因著心中怒火太盛,一心认为玉庭宗有心算计害他们死了这么多师兄弟姐妹,自然不依不饶。 而玉庭宗也同样气恼,带著弟子外出歷练结果遇到这不讲理的广陵南宗还险些被他们算计了一窝端。若非没有实质证据,他们也不想自降身份跟一攀炎附势的三流宗门纠缠,老早就打上门算帐了。当然眼下广陵南宗也確实攀上了北落神宗,后者也是个不讲理的主儿,只得暂且按捺下来,等哪天再找回场子。 第2472章 暗潮涌动 第2667章 暗潮涌动 寧夏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慨命运之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相连的。 明明在陌生的地方,身在局中,这场面竟有种莫名由来的似曾相识感,额大概是因为来人真的很有那种特殊的磁场。她看了看端立在灵剑上居高临下的人,耳边好像真的听见一阵分明不存在却如有实质的bgm。 以元婴神魂之强大,轻易就能察觉到他人的“窥视”,更何况对方本就奔著她来的,自然轻易地从一片杂乱的神魂力量中准確定位到自己的猎物。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目光对上,无缝对接,剎那仿佛有种电光火石般的效应,著落点的情绪却异常平静——双方都很“稳”那种。 对方见了寧夏並不像预想中那样暴怒,也没有那种找到仇人的激愤感,反倒露出一副.玩味的神色,似笑非笑又浑不在意的样子,眼底深处的暗涌却不断地翻滚涌动。 寧夏:別以为套层皮就能装正常人,那股疯劲儿老远就蔓延过来了还是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而且经年不见感觉——更疯了好不? 寧夏心下狂吐槽,面上倒是不动如山,淡得跟周边一片如临大敌的同道显得格格不入。 望月阁的血月圣子谁没听过,这位虽不能说是吊打同代的存在,但依他做的那些极端行为道一句“风云人物”都不为过了。更恐怖的是,过往对方也不是没有招惹强敌的时候,可最后往往都是敌人鎩羽而归甚至折戟沉沙,对方——强得让人绝望。 因著极具“个人特色”的行事风格,血月圣子甚至是比他所出身的望月阁更声名远扬的存在。毕竟望月阁那会儿正在逐渐衰弱,姜宴却以血月之名扬名天下。 更何况如今望月阁已入魔道,血月圣子如今也已成就元婴魔君,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於是很多小门派都暗暗吩咐自家弟子离得远些,免得受累。大宗子弟则没有这么胆小,但对於这位血月魔君是忌惮不已,一个个心底里暗下比较,若是自己对上能否有一爭之机? 就连这边玄天剑宗队伍的气氛也微微有些变化,虽不至於引剑出鞘,可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神色凝重。 所以姜宴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好吧,以她跟这人短暂且不愉快的会面经歷来看,这人估计也没做什么好事儿,肯定也是別人眼中的危险分子。 不过现在被危险分子锁定盯上的寧夏似乎要更危险点。 “.就是望月阁那个?” “嘘嘘,注意点儿言辞,你以为这位是什么人?”好吧,先前那些人就算对著大宗子弟也敢装模作样背地里议论,但对姜宴就是连个名字都不敢说。 “话说这些天魔门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魔道悄摸摸来了这么多大人物都不曾露过一次脸,我一位住在东城同门说曾经见过他们在那片地方出没。今儿倒跟约好似地出现在会场上” “是啊,刚我还在那边碰到血戮宗的人。” “欸?你也.看来咱们刚从一个地方来的。你也看到了是吧,那个就那个挺有名的唉,可是见血了。那人的宗门吱都不敢吱一声。”说话的人似感同身受般,很不平地嘆道。 你也是胆肥,知道之前那个倒霉鬼因为背后议论魔修被打得半残你竟然还敢搁著嘀嘀咕咕的。 “喂喂,他们是不是朝这边来了,这边可不是前座的方向。” “快看,那不是玄天剑宗的人么?这是想要.打招呼?” “屁话,这两拨人是会打招呼的关係么?” 別说望月阁原先跟玄天剑宗没有什么交情,从前遇上也是一个冷漠一个避其锋芒。现下望月阁闔宗转入魔门,玄天剑宗依旧是中土中部的灵道正宗,就更加无甚连结的关係,话不投机半句多。 偏偏就在这样敏感的时候,魔道弟子光明正大出现在会场,像是望月阁血月这类不简单的角儿也来了,一来就直衝玄天剑宗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外头的人迷惑,就连玄天剑宗眾人也对这情形迷惑了。 这血月魔君怎么看著像是衝著他们直走来的?错觉? 看著对方如同眾星捧月般来到跟前,显然不是走错的模样儿。定点定位,就是冲他们来的。 领队的华艺真君与落后一步的无为对视一眼,一人站在队伍前方不动,后头几人则有意无意地对后方的年轻弟子作拦截状。 当然,这防的不是自己人,而是凶名在外来意不明的姜宴。 姜宴这些年確实有些威名,但对於玄天剑宗来说仍只是新晋的后辈,到也不值得忌惮。尤其是隨行队伍中还有的像无为翠微这样成名已久的元婴真君,就更不必怕一个方才晋升元婴没多少年的晚辈。 但这不代表后头的年轻小辈不用怕。这个血月行事向来疯狂狠辣,真疯起来有时候真的会不管不顾。 而这些年轻弟子总有外出看顾不了的时候,如果被这人盯上了可就糟糕了。虽说玄天剑宗从不缺好苗子,但作为宗门,儘可能庇护未长成的幼苗是他们的责任,毕竟宗门的未来也要靠他们来创造。 对方领著身后寥寥十几人最终落到了玄天剑宗队伍十数米外。这个距离已经称得上老远了,但对於气场磁场都不相適配的两方人马来说这才是安全距离。 周边各派势力也都识相地避让开来,至少表面上维持平静的样子。 两方头领相对隱隱爭锋,隨后倒是比预料中平静地接头了,一口一个“血月道友”“xx真君”,显得格外和谐,看得那些锁在远处悄咪咪围观的各势力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方关係良好那种。 加上姜宴就外表来说还挺有迷惑性的,望月阁本身也是老牌正道门派出身,虽立场有变,可总体礼仪还是相通的,他们碰上玄天剑宗倒不像魔门顶上那几个宗门一样针锋相对,只能说都在相互观望。 第2473章 恩怨 第2668章 恩怨 毕竟是下见上,表面上的礼数还是有的,张狂如姜宴这样的人也不能免俗。当然也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寧夏坠在队伍之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一点不像碰上死对头的样子。 对方也很沉得住气,目不斜视地跟玄天剑宗领头的几位寒暄起来,似乎先前与寧夏的对视只是错觉。 不过虽然礼数未失,然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可以顷刻就让一切都变味儿.明明言语以及动作都称不上有出格之处,偏偏不知是神態还是某种什么奇怪的气场作用,对方愣是演绎出一种隱隱“挑衅”的意味。 总之在外人眼中就是这位“声名在外”的血月魔君心血来潮地到玄天剑宗跟前晃悠,还用一种几乎称得上居高临下地態度挑衅上宗也是十分年少气盛了。 虽说血月確实有几分本事儿,然玄天剑宗在中土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实力深厚的宗门这么简单,別说姜宴便是早些年强盛之时的望月阁也没法跟玄天剑宗相提並论。 因此眾人都觉得姜宴如此確实有些托大了些。莫非对方还想著对这个庞然大物也能用过去对那些小派门人一样的手段?移动的疯子固然可怕,但只要那个“盾”足够强悍,便也不足为惧。 不少人如是想著,颇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心態暗戳戳围观起两方人马来,想著两拨人会不会就此產生矛盾。 当然,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多了。 姜宴是疯,又不是蠢。他知道什么时候是能做正事的时候,什么时候——才该是他游戏的时候。 寧夏也不清楚对方跟玄天剑宗领头的几位谈论了什么,感觉就很令人疑惑的平和,三两句的功夫便结束的样子。 最后对方远远朝这边方向瞄了一眼——很自然那种,带著些漫不经心,不知道情况的外人估计以为对方也就隨便看看,只除了被隱藏得极深的恶性趣味掠了一眼的某人。 直到姜宴率人离开,玄天剑宗眾晚辈子弟才议论纷纷起来。 “那就是传说中的血月魔君,看起来.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啊。甚至还”怎么说呢,就是一副挺温文尔雅的样子。 “你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么,糊涂了吧?!修真界什么时候可以凭相貌取人,天下修士修灵气修灵脉修皮囊,哪个不被滋养得眉目端正,想找出个丑的来都难。比如那个xxx不也一副好模样儿.可这遍地狼藉的名声在外却不可能是平白来的!”可想而知这位內外反差有多大。 “所以他特地来咱们跟前跑一趟做甚,该不是真的来找打招呼的吧?” “不知道,华艺师叔也没为难的意思,好像真的只是寒暄了番。” “这不废话么,华艺真君这般好性儿会为难谁” “说起来那人方才是不是朝咱们这边看了下?” “咱们宗门是个什么地位,这整个会场哪个势力没明里暗里看过,估计也是好奇打探下罢了。”回话的人见鬼不怪地道。 姜宴真的是好奇才瞥的这眼么.当然不是。別人不知道寧夏可是清楚的,那货就是特意来cue她的,那一眼也是赤裸裸的恶意。 分明是他自己放狠话逼人出来,今儿倒是特意摆出一副『你也有胆来』的神色嘲笑谁呢! 她怎就没胆了?这傢伙莫不是忘了先前各种看不起戏弄她,自己到头来是落得怎么样狼狈的下场的。 “扶风,那傢伙、那傢伙——”明墨下意识往寧夏身边挪了两步,靠近这个会场內可以说是他最为信任的人,试图靠距离平復自己刚那一瞬本能鳞起的巨大危机感。 那人明明有著一副一眼即见温润如玉的皮囊,气质也颇有几分如沐春风,是那种外表一看不会特別惹人警惕的角色。但对於明墨这类直觉系来说,姜宴给他的感觉完全是迥异於其外在的。 那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明墨想道。 一个人到底要杀多少人才会从里到外甚至连带眼角眸梢都沁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明墨过往也不是没有接触魔道的人,甚至好几次险些就亲身上演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可便是他曾经见过最杀人如麻的那位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扶风这么就招惹上这样一个傢伙,啊,该怎么办?明墨嘆了口气,想了想又掐诀给某位发了道简讯。 只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別又出什么问题了。 “是他。”这就是姜宴。寧夏眸光有些沉沉,远送对方身影后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虽说寧夏在决定出席今天的大会就已经做好了各色的心理准备,也清楚自己必然要与这疯子正面碰上。但真真正正上来她发觉情况似乎比她想像要更恶劣,因为直至此刻所有的事情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对方完全掌握了主权。 这可真是相当不妙啊。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傢伙的恶劣。这头残忍的兽最喜欢的便是亲自挑选“心仪”的猎物,然后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或戏弄或驱赶直至其遍体鳞伤,然后才是最终的最终。 寧夏也曾是一位受害者,只是她运气比较好,三番四次逃脱了还。但姜宴近乎变態的恶性趣味还是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现在一见到人就会想到『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顏色』诸如此类听起来中二真付诸行动却十足恐怖的话。 “扶风,我觉得.如果可以大会期间咱们还是別离开队伍了。”那位血夜魔君看起来就叫人毛骨悚然啊。 寧夏没有做声。 这样的思路是没错,那个危险的傢伙確实是能不碰头儘量避开的好,可作为特意设计了这场大费周章把她引出来的人对方会愿意这样么? 只怕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寧夏有感觉,这一次或许不是她想躲开就能躲开的,这也是她明知道危险自发来到现场的原因。 而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提醒明墨贺庆几人稍后还是离她远一些的好—— “这是我跟他的恩怨。” 第2474章 开场 第2669章 开场 “呦,瞧瞧,今个儿还挺热闹的。” “可不是么,连那群喜欢游走边缘的傢伙都给炸出来了。” “哼,他们还不出来怕才真的要炸,也亏得他们忍到现在。” “话说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操弄,这风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啊。” “你在质疑什么?不管背后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闹出这么些事儿来眾人总归有个说法的。至於真相如何谁会真的在意呢”说话的人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对面的人也仿若掩饰性地掂起茶杯尽饮一杯。 “嘘,別说了,正主来了——” 话音刚落那边就来人了,方才还显得和谐的场面瞬间就变有些变味儿起来。 之前也有说过,不管面上如何暗潮涌动中土之內两道势力面上至少还是过得去的,儘管两道的方向修行之法和遵循的理念並不一样。 当然前提是无事发生,相互都无事发生自然是风平浪静,一旦起了风浪.两派之间本就脆弱的情谊立马就成了纸糊的了——一戳就破。 就比如这次,在以灵道修士为主场的溯源大会,那群狂徒先是在拍卖会製造了血色事件,后来又袭击了正道巨擘之一的北落神宗的门人,前前后后全都留有邪魔修的印记。 而即便在正魔混行的中土,邪魔修也是人人忌惮的存在,被所有的修士都视为异端,是不可与之为伍的存在。 但不管背后操控了这场混乱是何方人马,作为与他们同出一源的魔修们自然也连带被忌惮起来.好吧,其实按照正魔两道天然的立场问题人们也很难不將他们整体联繫起来。 况且真要说起来这些魔宗子弟来东黎城的行跡確实有些古怪,神龙不见尾不说,东黎城闹出这么大事儿也不见冒头一下,偏偏在这会儿跟没事人般人员备至地参加大会,確实显得很可疑。 因此此刻在场的各方势力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这些出现在场內的魔门子弟,单看他们接下来的动向。 当然,对於生存环境恶劣早就习惯了丛林法则的魔修来说,这点子窥探和审视的目光不算什么。而对某些知道知情者来说,其中到底是个什么事儿他们其实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 像是没有注意到会场的暗潮涌动般,这些魔修按照不同的教派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远不近地聚集到主办展台前,占据了小片区域,与对面大片的灵修相对而立。 今日是溯源大会的最后一场,也是整个大会的重中之重——压轴大戏。 这次大会共发出十八张特等请柬,对应目前中土相对闻名的十八位阵法大宗师,上场的主题便是这十八位大宗师论道,也是这次溯源大会的主看点。 虽然溯源大会只请了十八位阵法大宗师,但中土不可能只有这么些大宗师,而是现活跃没有长期闭关並且愿意对外的阵法大宗师其实並不多。低层次的够不上,更高级別的也请不过来,要筛选合適的人很难,也废了苏苑一脉不少心思。 且排除一些暂时联繫不上以及因个人行程拒绝的,邀请的十八位大宗师也无法全数到位。 比如弘泰尊者,他因故无法前来拒接后,他的宗门就做主择选另一人代为前往。再除去无法及时参加或拒绝参加的,真论起来这次持特等请柬来参会只有十三位大宗师。 其中修魔者只有三位,真正修魔阵道者只一人,剩余的都是正统的灵阵大宗师。 因此与以往的规模相比,此次確实称得上是大盛会会了。毕竟上届在西部大办的那场也才请来九位,而且並无修魔阵道的大宗师出席。这次不论是总出席人数还是所邀请之宗师水平都要比上届要强很多。 假如今天大会能不出什么意外顺顺利利的落幕,想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中土阵法师们所津津乐道的谈资。 盛会是这样的档次,会场的布置自然不必说。 就是以寧夏目前尚还浅薄的阵法道行也依稀能感觉到会场內层层迭迭严密的阵法防护,想来苏苑一脉是费尽心思才布置了这个会场。 寧夏猜的没错,主办方吸取了前几日中场的教训为这个偌大的会场布置了一系列的安全禁制保障,並在主办台下设置了连环子母阵,杜绝有人再藉机搞事。 当然这场主要还是想让眾人一览各派正道大宗师的风采,兼顾安全和防护的同时也进行了一些便於旁观者观看的设计。 整个会场都围绕主办台设计,中心悬浮石台很是雄伟壮观,与周边一圈观看展台平齐却又独立於观看台,看似离得很近实际上却隔了遥不可及的距离,叫他们可以清晰看到中心石台內的情况。 与望月阁一行人分別后,寧夏也跟著玄天剑宗一眾人迅速聚集到合適的观看位置上就位,等待接下来的开场。那边已经有先行一步的玄天剑宗门人等在这里,都是一些陌生脸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生此次事件后新派增前来的人。 她不著痕跡地环视一圈,还真发现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当然——这个熟悉指的是似曾相识那种熟悉,並不是真的认识那种,不然要这会儿望过去有这么多认识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中土旅程会惊险到什么程度。 话说回来玄天剑宗是中土当之无愧的正道巨擘,在这类场合天然就有著各色特权。他们所占据的观看台视线极好又宽敞,好吧也理所当然焦距了会场绝大多数目光。 而且还真是这么巧合,与他们所在方位相对的几方势力正好跟他们也不对头。 寧夏留意了下正对面的北落神宗队,又儘量避开侧方位来自於魔门势力的一些窥探目光,按捺著沉下心来,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只是今天参会的一位不起眼的弟子。儘管对於某些人来说她的马甲早就被拽得糊都糊不回去,不过在这样混乱的场面还是低调些好,免得真的成了眾矢之的。 “咔嚓”“咔嚓”——一阵崩裂的巨响自中心悬浮石台处传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厚重的悬浮台剧烈颤动了下,隨即一道红光自中心往四周,如蛛网缠绕般往外散开来,布满整个悬浮主办台,並带著红光扩散到周边一圈的观望台。 第2475章 大宗师们(上) 第2670章 大宗师们(上) 数十道光瞬落,如落星触地,降落在展台中央。 会场內隨之一阵譁然,因为烟雾和红光散去,眾人发现原先空无一人的展台中心出现了不少人影。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长发鬚眉鹤髮童顏一个个迎风而立长袂飘飘,颇具风范。 这些人便是参加这最后压轴场的贵宾,此次受邀而来的阵法大宗师们。自天地灵力衰退直至此世代,上古传承大多没落,如今现存的几乎都是后世代兴起的派系——圈子也是意外地小。 因此便是以中土之大,这跨越东南西北中部邀请而来的十几位阵法大宗师一眼望去竟都是些面熟的脸孔。 这些阵法大宗师都在化神以上,最差的一个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俱是灵道阵道双精的大宗师。只是.这些前辈似乎有些太过面善了,也都是上几届的老面孔了。 这对於阵法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踏入门槛的天才年年都有,而积蓄力量的后来者永远比上位者多——在这种情况下上部构成却纹丝不动。可见阵法界的发展到了一个何等瓶颈的时候,似乎叫人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未来。 阵法界沉寂太久,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血液流入了。这也是近些年阵法界频频动作大办各种阵法活动的原因,他们当然不是閒著没事干,如此大费周章就是广聚天下英才好从中发掘阵道的好苗子。 当然这是外话了。阵法界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紧迫对於普通阵法师来说太遥远了,他们也难生出切身感受,比起关心阵法界的前程他们更在意自己能否在这样的盛会获得利益。 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无一不在告诉他们『机会就在眼前』,若能在这场看不见的战役中出线想来在阵法界获取到不少隱形资源。 而且不说別的,平日里他们想要接触到成名的阵法大师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別说亲眼看阵法大宗师布阵论道了。还是十多位资歷丰富,风格不一样的阵法大宗师,一会儿碰撞起来的场面定然精彩无比。 “是白兄啊.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你啊。” “怎么——本座在这有叫人这么惊讶吗?” “某可听说你应了別人一个了不得的邀约,还以为你赶不上这头了。” “嗤,你们消息可真灵通。不过传你们消息的人大概也是道听途说確是有邀约,不过却是『宴无好宴』,害得我们白跑一趟。幸好没耽误这头,不然我非得把罪魁祸首撕了。”说话的人语气阴沉,显见这事令他非常不愉快。 这位被称为白兄的青年生得一副英武的好容貌,身量高大,著甜白长袍,气宇轩昂眉目清正,倒显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儿。 不明白情况的大概还以为是哪个正道教派的大能,然而周边与他们交谈的两位都是魔修.好吧,他本人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魔修,还是此次来参与大会的三位魔修大宗师中修为最高的一位。 白云白葭云,来自於魔门大宗通云门的阵道大宗师,化神后期修士,有传闻他已经隱隱臻至化神巔峰,是通云门这一辈年轻化神中最有希望迈入出窍期的修士。 “没想到葭云兄好奇心也是如此强盛,仅凭一则传言便不顾一切凑过去看.这可不像你啊。”紫萧魔尊扯起嘴角微微笑道。 不过她笑起来跟那位葭云上君给人的感觉又不太一样。紫萧容貌清艷,却又性情冷肃,笑起来自带一种紧绷的意味,叫人心凭空生出一阵紧张感来,因而在同辈中她的人缘来得实在不怎么好。 她话中隱意,將一番调侃说得跟挑衅一样,换个气性大的估计得当场跟她呛起来了。 所幸这位葭云上君是个脾性不错的,如同他的外形气质给人的感觉一样,是魔修中少有的大方爽朗人。所以也不在意这位同道疑似挑衅的话,反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所以这不是栽了么?也算是得了个教训,他日再听到有人那样捕风捉影定要当耳边风来听,早知唉,过去的事儿也多说无益。”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同时想到了什么,齐齐露出一丝一言难尽的意味。 “.这是在打什么哑迷?”他怎么不知道魔修之间关係还有这么融洽的?!远远看著縈绕著古怪气氛又带了几分和谐的三人,和玉道君有些摸不著头脑。 “碧虚道友,你今儿可不对劲儿啊。怎地自露脸来就一直盯著那边,人家都朝你这边看了好几回了,再这般可就要被视为有意挑衅了。”旁边一名中年修士扫了眼钱和玉耐人寻味地笑嘆了句。 碧虚是钱和玉的道號,是当年他的师长所赐,但他其实来得不那么喜欢这个號,因为他年少的时候碰到的一个討厌鬼也叫这个名字。结丹后却阴差阳错被赐了个这样的道號,也是真倒霉。只可惜赐他名字的长者坚持要他沿用这个號,说是“缘在其中”,所以便是再討厌也仍旧顶著这个號从金丹到化神走过大半辈子。 当然他依旧討厌著这个號,因此也少有人以此號当面称呼他,多是称他的字“和玉”。 钱和玉於阵道上成名已久,除却一些死对头,同道大多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这种情况下还这样毫无顾忌称呼这个號的人,不是老对头就是老对头了。 “別说得好似与本座多熟的样子,我不对劲儿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且要说挑衅不是阁下最喜欢的事儿么,某前阵子可听说了上人在北部那些『精彩形跡』。怎么,终於处理完自己身后那些烂摊子,有时间出来活动了?”要比嘴皮子,钱和玉可一向不落后於他人。 跟中土绝大部分大部分自恃身份事事讲究个体面的高阶修士相比,钱和玉的性子来得太过接地气了些,平易近人得一点儿不像化神修士,嬉笑怒骂,自由而肆意。 第2476章 大宗师们(下) 第2671章 大宗师们(下) 这种性子在年轻修士看来自然是好。钱和玉就是这样一个人,接地气且没架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他在宗门很愿意提携后辈,因而也格外受弟子拥戴。 只是这种作风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看不惯。尤其是那些出身好跟脚高的n代子弟,他们生就优越,又肯努力,若再得几分气运步步高升,上位的轨跡也比旁人要顺畅许多——他们自然有自傲的资格。也因此格外看不惯打破这种优越感的傢伙。 在他们看来,化神即便在高阶修士当中只能算垫底的存在却也已经勉强算得上是入道的境界了。而修至此境的修士基本上都会选择將重心转移出世修行,寻求进入更高境界的机缘。 其实粗俗点说就是境界高了,靠寻常的宗门资源和任务和歷练任务已经无法取得提升,所以就得自己去接触高层次的资源了。 而高阶修士所构成的世界必然会是集整个中土修界残酷之最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会因为各自的利益变得更错综复杂。有时候即便是同宗同门同族之间的修士都得权衡利弊行事,然后慎之又慎地作出选择,儘可能维持原有的平衡关係。 而像是钱和玉这样隨心所欲提携晚辈后辈,整天混跡在低阶歷练场,还自降身份融入各色年轻修士群体当中的化神修士简直就是异类中的异类。 偏偏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掉价”的“閒游散士”不仅晋升速度极快,在阵道方面也是颇有建树,仿佛玩儿似地步步高升。 你可以浪费时间指导晚辈,可以掉价,如此还不务正业是最好不过了,这样浪费的也不是他们的时间,掉的也不是他们的价,他们说不定还能找一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可问题是大家都在匍匐行走步步艰难,偏你一个走偏门的走得却比路还路,岂不叫人恨得牙痒痒?! 因此钱和玉虽然在晚辈后辈中享有不低的名望,却在同期中不大受欢迎。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才故意喊“碧虚”的那位名唤恆越,化神中期修士,出身於万澜宝宗,是这个炼器宗门少有修阵之人。 要说这位恆越上人其实也不是个爱找茬的,甚至在同期阵修中口碑不错,人们评价他往往都是圆滑且性情中正平和,並不似钱和玉所说那样爱好“挑衅”。至於为什么这人会跟钱和玉不对头竟还得从碧虚这个道號说起。 钱和玉修为尚微的时候曾在北部与一位叫做罗碧虚的女修相识结伴出行,也不知道两个年轻修士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和玉几乎是带著重伤回宗的,据说险些就伤及根基。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名女修隨著其师长访宗想要见钱和玉一面,却被当场痛骂赶出其住所。出身名门的女修来寻一个修为不高甚至没什么出身的平民修士,却几乎被痛骂出门,这样的事即便在玄天剑宗也称得上怪事一桩。 而女修的师长也觉得大失面子,比较万澜宝宗在中土也是地位优越,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门小户。那位据说是大为恼火,甚至打算寻上主峰的首座主持公道,然不知怎么地在他那位徒弟的劝说下偃旗息鼓几乎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玄天剑宗。 之后的事情是怎么收尾的,两者到底有什么恩怨,眾人都不得而知了。而数年后那位女修在一场歷练中陨落,真有什么恩怨也再都没有了意义,唯一遗留下的只有钱和玉对於“碧虚”这个道號经年不衰的憎恶与反感。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位恆越上人跟这个故事有什么关联呢。只能说这个关联还真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位恆越上人受教於万澜宝宗的珩和尊者,是其第二位关门弟子。至於为什么是第二位关门弟子.因为这位尊者的第一位关门弟子不幸在意外中陨落了——也就是罗碧虚。 简而言之,恆越上人正是罗碧虚的师弟,是在罗碧虚死后被珩和尊者收归入门的关门弟子。 钱和玉跟人家师姐是那样恶劣的关係,又怎么可能跟恆越上人是什么好关係当然对於恆越来说,因为某些缘故,他觉得钱和玉也是个叫人厌恶的自负货色。 因此这两位阵法界新生代关係从来都是十分恶劣的。今日这样的小斗嘴只是寻常可见的“小场合”罢了。 『怎么回事儿,谁不清楚他们那点破恩怨。这回不知是谁的主意竟叫一块儿请过来了,也不怕像上次西部论道会那样沦为街头闹市。』 『唉呀,怎么又是这两人,他们那段破事儿到底要纠著多少年?又不肯真刀真枪打上一样,光是斗嘴皮子看都看腻了.』 『这钱和玉也真是个怪的,说他性子不好有时候连外宗的晚辈后生也愿意指点一把,说他好吧在场的阵道大宗师细数过去就没有跟他关係好的,有齟齬的倒占了大半。剩下小半则是不熟和不认识的。』 『劝劝?他们一扯火,陈年旧事翻起来,咱们怕也不得清净了。』 『劝?你现在过去开口大概率只会拱火,而且真正浇油的也要来了——』附近某位瞥了眼霖月道君站著的方向挑了挑眉。 不远处的某位早关注到这边动静,瞧著眉目有些意动,似乎准备添火。 “诸位好啊——”一道声音横插,瞬间就打断了这一触即发的气氛:“本尊没有晚来罢,还未多谢各位赏脸蒞临大会。我想眾位百忙抽空前来与会,必是积攒了不少阵法的新感想与诸位同道分享。放心,有的是时间叫你们尽说,不必急於这一时。不过看诸位这么急的样子事不宜迟?”这么爱说等下有的是机会给你们说,但他指的是『心得』『经验』,至於那些鸡零狗碎和满腹牢骚塞也要给本尊塞回肚子里。 老者捻了捻雪白的长髯,语气平淡,一派高深莫测的气质,但话里话外的潜台词和威胁却是切切实实的。 第2477章 各就位 第2672章 各就位 曾经修真名门苏家早已湮没在时光洪流当中,而苏苑一脉传至如今也早演化出一套新的体制。 如今的苏苑一脉又被称为苏黎门人,“苏”是承接他们过去的源流,“黎”则是他们如今冠以的姓氏。 为何改“苏”为“黎”已经不可考了,大抵也有著它的一段因缘,且也没有了意义,毕竟天下人皆知苏苑门人俱姓黎。 苏黎门人虽几乎都是上下一姓,但却不像修真界很多家族那样以血缘纽带为系,而是以传承为纽带的一个组织。 有些人或许会疑惑,所谓的宗门不也是以传承为纽带维繫在一起的么?师传徒,父传子,一代传一代,传的自然也是传承,毕竟在修真界实力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那是不一样的,苏黎门人的以传承为纽带却是实打实的那种。据说苏黎门人上万,真正冠著“黎”这个姓氏的直系成员却仅有数百人,余者仅只能被称为外门人。 据说苏苑一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遴选三到五岁不等的天赋者进入门內,在他们身体达到修真界修炼的门槛之前集中修习阵道知识。当然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考察期间,將不符合標准的人淘汰出局是必要的,甚至过程要比外人想像得要残酷得多。 而这期间他们被称为“种子”,还不能算是苏黎的门人。然后到了十五岁左右这批人会参加门內的评定,用以定位他们在苏苑之內真正的身份。只有真正受到內宗监证会认可的“种子”才能真正成为苏黎门人,成为这个古老传承中的一员。 至於门人当中被赐为“黎”姓则是真正核心的弟子,又被称为“氏族子弟”。氏族子弟中也分等级,徒、师、宗、祖以及传说中的源支,每往上升一级都需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在苏黎获得属於自己的立足之地,因为只有真正具有本领的人才能承接旧古遗留的传承。 因而在苏黎,血缘关係和师徒传承是最没用的东西。没有天赋的人,任你是黎宗甚至黎祖的直系子孙也五法冠以“黎”这一姓氏,只有通过考核被氏族认可的人才配冠上这个姓氏。 阵法溯源大会作为苏苑一脉对外极为重要的一场盛事,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派遣中低层弟子前来主持。甚至为了保证这个可以代表苏苑一脉的的盛会能够圆满举行,他们可是出动了两位“黎宗”出席。 而此刻这位代表苏苑一脉说话的老者便是黎宗之一黎,这可是位实打实的出窍期强者,为在场修为最高者。这位一出,即便话里带了些带著警告意味,底下各怀心思的人们却也一时间安分下来了——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没错。 见这群“刺头”终於消停下来,黎轻哼了声。虽说来者是客,可別忘了现下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费尽心思拉开这场溯源大会可不是用来给这群人吵嘴的。 事实证明实力才是修真界的铁则,什么面子什么看不对眼甚至近在眼前的仇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得统统压下。 “这也是本尊不是,诸位千里迢迢来此赴会这么久也没用上一口茶,心生烦闷也是正常。来,诸位请用茶。”老者捋了捋长须,隨即袖摆一甩,两排案桌凭空而立。 看著案上摆放整齐甚至还微微冒著热气的茶具,眾人俱都面面相覷起来。 行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那就只能坐下了。这群大人物毫无方才受了一番下马威的尷尬感,顺其自流地入座了。 现十三位加上在內场负责的主办人黎,一共十四个阵法大宗师各就位,落座於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上,正式拉开今天的重头戏。 —————————————— “呼,刚才那个气氛嚇死人了,还以为会打起来。” “可惜了,咱们这隔得太远了,完全听不到他们讲了什么,看样子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呢.” “能有什么?看带头衝突的那几个,熟面孔,估计又是那种陈年烂穀子的事儿。” “不对啊,你看清楚点儿,这回可是有新鲜角玄天剑宗怎么又跟万宝澜宗槓上的?!” “玄天剑宗那位我认得,万宝澜宗那位很眼生啊,刚谁认出来的,说说?” “他们在说什么,有没有懂唇语的!!” “懂唇语也没用,但该死的主办台上有禁制,为讳尊者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这次来的人好像多些,也快很多,我记得上届等了足足半日才来齐” “终於坐下了,总算要开始正题了。” 下边的人听不见声音,因为主办台的设置也无法清晰得见上头的情形,自然无从得知长者之间跟小辈们无甚差异的幼稚爭端。 总之经过一段无意义的时间消磨后,场內总算回归了秩序。大宗师们各自就位,围观人员也將注意力落到主办台上来所有该出场的人员尽数到场,这场戏也该开始了。 “呦,这来得还人齐的。” “——今天一定会很有趣。” 长相清雅的青年微微勾起嘴角,眼眸却一丝笑意也无,幽黑深邃似是透不出一丝光来。 下方某处,隱人群中的女修若有所觉,但还是努力抑制住自己抬头望向使她针芒在背的方向。 舞台业已搭好,想来暗中偷窥许久的某位疯子会满意得立马出手,嗯大概。 第2478章 崑崙残阵(上) 第2673章 崑崙残阵(上) 其实所谓的压轴重头戏真正开始起来並不像眾人想像地那样有趣,甚至与眾人所预想的大为不同。经过开始显得针锋相对的开端,隨之而来的却是略显沉闷的宣道。 不过对於寧夏来说却是——这会儿这些阵道大宗师们终於显露出他们在阵道领域高深的一面,让她对中土阵界的印象又提了几分。 说来寧夏之前与贺庆等人交流便觉得东南边陲的阵道传承与中土的大为不同。 东南边陲的阵道虽断代残缺,但却沿袭自旧古世代的传承,主自然,讲究五行平衡,一气呵成。即便是功能威力不强的小禁制都有著完整的结构,自成一脉,有种迎合自然大道的韵律,更別提她曾经在南疆见过那种近乎毁天灭地的仪式性阵法,那几乎是以一块空间炼化而成的阵界。 而中土则不同,以传承的完整性来说它要更胜一筹,但却是旧古世代断代后孕育出来的新阵道,风格截然不同。其主联繫,外附属性,讲究各细小结构组合形成微妙的变化连带达成目的。 所以对於接受古阵法传承严格来说与东南边陲旧古传承一脉相承的寧夏来说,中土的阵道完全是另一个领域,是新世界。 其实之前她也有跟贺庆温铭做过相关的交流,只能说他们也是初探新境的初学者,学得也是比较表面的东西,她能对比的也有限。 但这回明显不一样,大宗师水平果就与寻常不一般。虽然不至於让她一听就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水平,但也足够有深度,叫她直观地区分开两边来。 “能听懂?” “差不多。”女修如是道。 “?!”旁边两人外加本来就是外行人的明墨俱都盯住落在高台正中的人。 那群大宗师们讲的天书竟然有人能听懂?!还是个与他们同龄同辈的人。虽说早就知道寧夏的不同凡响,可这肉眼可辨的鸿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阵法溯源大会初始便是起源於论道,因而这压轴场也应终於论道。 而大宗师往往是此道上有所心得並辟出一条道路的人。他们所论自然非平常可比,不单单只是阵道知识,而是涉及更宽泛更虚无縹緲的天地规则。 不等寧夏说什么,到嘴边的话剎那一顿,瞳孔微微震动。 不知何时开始,原先安安静静团坐论道的大宗师们忽然有了动作。他们俱从案边站起,凌空而立,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旋起。 似在应和眾人心中的疑惑,中心高台隨之震动起来並迅速朝外圈观台扩散开来,如同宣示某件大事的开端一般整个会场都受到了影响混乱起来。 寧夏等人站在內圈的部分,感觉尤为明显。在震动递延来之前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热度,顺著脚下蜿蜒直上,仿佛熊熊烈焰没过脚踝一般,迅速燃起一股难言的灼烧痛意。 修士的身体强度高於常人,尤其是修为高者,感官閾值更是被提升至普通人的百倍。普通的火焰即便烧得再旺再久,对於修士来说可能也就比蚂蚁咬存在感强一点点。 所以能够让在场几乎所有修士都有所反应避之不及,想来不是什么普通寻常的高温源。 “嘶——烫、烫!这什么啊?”明墨虽说年长些,但修行是几人之中最浅的。他的反应最明显,感觉脚下异常的高温当即被嚇了一跳,直扶著寧夏的肩膀跳脚。 这似曾相识的变调让他十分不安,仿佛回到多年前夜明城那个断壁残垣的夜晚,总觉得下一刻脚下支撑的地面剎那就要支离破碎。 “没事,好像只是个阵法虚像而已。”寧夏低头看了看,低声安慰道。 她刚也被惊了下,还以为某人这么快就忍不住,急不可耐就动手了。结果细看发现只是藏在场地下的阵基胚纹被激发了显形而成的虚像,或许持续加大输入最终会成阵,然在眼下这种限制输入的状態下也只能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像”,顶多看著有点惊人罢了。 这样的大阵仗竟还是虚像。青年心下暗暗吐槽。而且小夏,你到底为什么到现在都这么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態,这种事真的没必要习惯啊喂! “还真是——壮观!”另一侧的温铭並没有参与进这场对话,只盯著高台中心处喃喃道,神色凝重。 温铭终归出身自修真大族,修习阵道的时日也比几人要长很多,知道的也更多些。她虽然听不大懂这些大宗师的论道,然还是捕捉到只言片语。 如果眼前出现的东西是猜测的那个没错,那这一届阵法溯源大会真是称得上算是史无前例的一届。混乱的开始,堪称惊心动魄的过程以及最后这个真正称得上压轴的千古难题.想必这一届会被记入史册,成为歷届溯源大会浓墨重彩的一笔。 果然是崑崙残阵.么? 会场的变化自然不仅影响了他们几个人,可以说所有人都被这场莫名来由的变动惊动了。尤其是修为较低的年轻修士,都下意识向领队的宗门长辈靠拢並以一种极度警惕的姿態应对周边,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怪物”吞吃乾净。 当然不论周边的人是如何骚动,事情仍是向著人们不可预计的方向奔驰而去。 当整个环形石台上的人都忍受不了这股忽然而来近乎烈火灼烧般的高温炙烤升腾起来。 丝丝缕缕的灵光顺著石台往上攀爬,掠过人们的脚踝,逐渐凝成一片耀眼的光,最终一片模糊的灵光如同蓄完势般顺著高台內外圈的轨跡氤氳而上,越升越高—— 寧夏抬手,微微拂过,与平升至胸口处繁复的阵纹光影交错,所照之处一片灼热甚至隱隱引得血液微微鼓动。 很强大的力量,异常强大,这个阵法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完整激发的阵法,只能说是一个有著基础纹路的半成品。 所以这又是什么呢? 第2479章 崑崙残阵(下) 第2674章 崑崙残阵(下) 崑崙山至,崑崙仙境,无穷无致,止於西穹。 这句古语中的崑崙指的就是上古没落之后神落兴起之前的又一巨擘文明,其又被后世称为崑崙墟境。 曾经凌虚尊者为根治顾淮天缺的崑崙地茯苓据说也曾是其中的產物,不过后来隨著天地灵力进一步衰退也都销声匿跡绝种了。 而能產出崑崙地茯苓这样神物的崑崙墟境也早就沉没在光阴洪流当中,谁也无从得知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当然了,虽然墟境毁灭得彻底,但对於乐於探索修界各种未知遗蹟的修士来说,在层层垒迭的废墟中翻找到一些残垣断壁也不是什么难事。 崑崙地茯苓,崑崙白柏木,崑崙玉首,崑崙灵玉,崑崙血麒.以及其中最为闻名的“崑崙残阵”都是源自那个崑崙墟境的遗留物。 崑崙残阵被发现得很早,却又很晚才流传开来。 据说天地间还能轻易孕育出飞升者的时候,修士们在一处海外秘境中带出了一块残片,上边貌似记载了一处无人知晓之地,但却只烧剩小小一角了。 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以寂寂无名的状態“躺”在某人的宝库当中,无人知晓其作用。后来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它这块残片被后继者发现並开发。 仅仅只是边缘一角,人们却从中復刻出七个轰动世人都原始阵基,而这七个阵基也被后世称为“崑崙残阵”。 也许有人就会问了,为什么区区几个衍生的残阵能產生如此大的影响,它的本质分明只是一小片残缺不全的阵法。 事实上影响巨大的並不是这七个个阵基的本身,而是其诞生之后引发的一系列世事变幻。 自天地灵力衰退后,各色传奇灵植灵兽灭绝,大量高阶修行者出现天人五衰的症状紧接著批量陨落,隨之而来传承也开始以不可抵挡之势断绝。 阵道本就不如丹、符等道昌盛,本身门槛极高,修至高处者本就寥寥无几,因此断代得也极快。及至近百万年早已凋零得找不出多少人才了,再有数十年可能直接就会被踢出修真六道沦为偏道。 然而隨著崑崙残阵出世又给阵道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其衍生的七个阵基分散至各个势力手中,后形成当今三大源支的雏形,其经年流转又发展出数个支脉,也就是当今八大支脉的起源。 如此看来当今修界的阵道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建立在崑崙残阵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三大源支及八大支脉將其奉为圭臬,也为近现阵道之基。 因此眾人可以不懂阵法,不了解崑崙残阵,却不可能未闻其名。 只是哪怕如此,真正见过崑崙残阵的人却少之又少。那些阵道大宗藏著它,如守著珍宝的龙,根本不容外人沾染。即便有少数人有幸见识过,不是敌人,便是受到了阵法本身所附带的约束作用影响而无法二次復刻。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有势力揭开崑崙残阵的神秘面纱,如此大方地向修士眾显现出来。 “崑崙.残阵?”青年在她身旁喃喃道,仰头看向升至头顶的庞大阵纹影象,神色空茫,似是整个人都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摄住了。 而且不止是他。寧夏另一侧的两人也都跟失了魂似的,喃喃重复了“崑崙”二字。 寧夏:??? 不是,这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儿,跟中邪了一样。 虽然这个阵基影象看上去就很了不得的样子,可是不至於一个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吧? 不止明墨贺庆和温铭他们,她可是听到附近一片有不少人几乎在同时同刻都喃喃道出同样的二字。 而且一个个念完了都跟被什么硬控摄魂了一样的样子。难道这就是这个阵法的力量?可是她没有感觉自己受到影响了,寧夏一时间有些懵。 “咳咳、咳!唔唔怎么啦,你你忽然这么大劲儿拍我干嘛?!我要內伤了。”青年猛地从那种失魂状態抽离出来,右肩一阵闷痛,没差点被人拍得一踉蹌往前栽倒。 “我说你们才是怎么回事儿,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叫了好几声都不懂得答应,我还以为你们中了什么未知术法。”寧夏有些无语,见这位拍醒了,手下不停將另两个也一个一个摁清醒。 “敌、敌袭?扶风,你拍得也太狠了,我才区区金丹初期,你这一下直接给我激得灵气乱窜了。” “我这是、这什么了?唔唔,好疼——” 寧夏:“.不拍狠一点你们都不会醒,我刚刚几乎是在你们耳边大声叫都不醒。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全中邪了。”后面句她是用肯定的语气道,因此在她眼中刚才这群人確实跟集体中邪了一样。 “非要说的话確实跟中邪了一样,不过你刚刚没有听到么?”贺庆想了想,抓住了重点。 “听到什么?”寧夏愣了下,隨即貌似立马抓到一点略过的线索。 “就是一道循环的奇怪的声音,,在发出的一瞬间如同嵌入识海一样,叫人迷失在那段音节当中。它不成调,不似现世存在的语言,但我就是知道那就是——” “崑崙。”的意思。 寧夏:嘎? 更迷惑了,有这个声音存在么?她是错过什么重要环节了,怎么感觉跟大家,阿不,是跟所有人都脱节了。 “没听到么?”明墨一看寧夏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有著相反的答案。奇怪,那个声音太奇特了,奇特到即便声音再小周边的环境再吵闹,只要听到就绝对不会错过的声音。 感觉到一道视线扫过,在她身上停了会儿,隨即很快又转开了,寧夏顿了顿道:“没可能真的是我没听清楚吧。” 不,只有寧夏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她不可能会错过的,也不是没听清楚,她说“没”是那道声音好似根本没有到达她耳中的那种。 而且,她怎么感觉那会儿反而是这里寧夏抚了抚额心,这里,不!应该说是意识与小黑屋若有似无的连接点也隨之跳了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出来却又很快被世界bug的力量强制压了回去。 第2481章 天火 第2676章 天火 北落神宗是后世代盘踞於中土中部的一大势力,虽还不至登顶,可其实力和底蕴眾所周知。 然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受限於传承贫瘠的阵道界,这些年培养出的阵道人才可谓是少之又少,而能大成者更是万中无一。 除去隱世不出的大能,神宗目前还在世人之前活动的阵道大宗师不足巴掌数。而这次因故没有前来的弘泰尊者就是最负有盛名的一位,比起来霖月道君名声要弱不少,甚至因为同期相较其自身的存在一直隱没在別人的光芒之下。 因此霖月对此心气不平倒也不奇怪。 只是霖月道君能跨过修为巨大的鸿沟在阵道上与弘泰尊者齐名,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在阵道上確实確实有著真本事。 如果说弘泰尊者是那种天生赋有才能,一通百通,不拘一格的天才型阵道师。那霖月道君就是那种自小接受严苛训练,累年积累,沿著先人一步一脚印登顶的阵道门徒。 他的授业恩师是上代颇有盛名的阵道大宗师,数百年前外出歷练时陨落了,不过那会儿霖月已然学成出师小有名气了。 师尊於盛年死得不明不白,同期又是备受宗门上下瞩目天才阵道师,霖月所承受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他与其师两人俱都擅长属性阵法,火和金属阵法尤甚。据说霖月还从其师手上传承了名为“天火”的上古异种火焰,传言可以炼化天下所有的坚硬之物。 当然天下奇物如斯,这个传言有几分真就不得而知了。但若由霖月这个当事人来说,他所拥有的天火是上古雷霆禁区诞育的异种火,极为猛烈且难以控制,但作为宿主却能如臂指使地用它炼化世间绝大部分之物。 事实上人们最开始发现的崑崙残片是崑崙墟境所构的全属性领域阵法破裂產生的碎片。后人得到之后削去其无法承载的规则之力,並运用在阵道上,这便是三大源支復刻出七大原始阵基的始末。 当然,苏苑一脉自然不可能有残阵原基,也不能展现真正的原始阵基於人前,三大源支的人也不可能坐视属於自己的蛋糕被分走。因此现下显现於眾人眼前所谓的“崑崙残阵”也只是由原始阵基多重改造的阵法胚纹虚像,只是衍生品。 不过虽遭到层层削减最终简化成一层薄薄的空架子,然上边仍旧残留著大量道纹和道韵,如果运气好可能还能探知到隱藏在其中极深的大道残则拓影—— 『若是由此触及大道本源真义,或许也能一瞬突破自我极限抵达更高的境界』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话,霖月只觉得心中名为“野心”的兽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的指尖动了动,彻底去了最后的犹豫,不再输出零散的火,直接抽出一丝火焰核心顺著灵力流注入残阵虚像当中。 如同转瞬间完成某种质变一样,悬浮於正上方的阵象迅速褪去外层的红晕,不,应当在层层转化,赤橙黄在眾人不及反应过来之际变为与原始状態很接近的那种“白”。 只不过这种白却有別於之前那种无属性的乳白,带著些刺眼的青白,並伴隨著股宛若可穿透一切的灼灼热意。 “嘶~又来了!好烫好烫,该死的不会把我的头髮给点著吧?”这是神经大条型。 “有病啊——別提头髮了,我们现在不该更担心头髮下边的脑袋会不会一块儿给融掉。这热度把人活蒸也是有可能的”这是发散思维型。 “温度躥得也太快了,咱离得这么近,能控得住么?万一失控了喂,我说咱们还都是往后退一段比较好,没有好处的。”这是后知后觉型。 “就算这届的主题是火也不是这样造的,稍有不慎便是引火自焚,苏苑一脉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还在理智分析的。 “我怎么觉得不对啊,很不对,这天雷地火的发展——搞不好我们才是这场子的燃烧拌料。”这是真相了。 苏苑一脉表示也有些受惊了。 “宗大人,这——”隱在台下的门人暗道不好,这阵仗完全是不可控的状態可不是开玩笑的,连忙向主事人请示。 黎摇摇头。先不说这种做法完全欲盖弥彰,便是现下真能制止估计引发的乱子更大。而且—— 已经来不及了。 老者抬眸。阵纹已经被激活了。 隨著异火的持续注入,外层包裹著的白得刺目的焰火逐渐转青,几种代表著不同温度的火焰层层升起朝著中心聚拢而去,在正上层凝成一个与残阵虚象等比大的朦朧阵影。 与此同时场內的温度躥得更高,惹得下方观看的人都开始骚动起来。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这就是传说中『天火』的威力,今个儿算是见识到了,果然不同凡响。” “天火,那现在上边的是北落神宗的那位?” “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这位这些年可高调了,竟还有不认得他的就算不认得人,光看这种车;程度的攻击性异火总能猜出吧。”毕竟阵道界目前活跃的大宗师中能直控异火的修士也不多,再排除使用平衡的玄级火焰的人基本就能確定身份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显露在外的异火,如斯诡奇,与修界可见的寻常火种都截然不同,不愧被称为十大灵诞之一的存在。这趟也算不枉此行了。” “那你还是见少了,说来阵法师用异火的其实不算常见,多是炼丹师惯用想,日后有机会参加炼丹师大会兴许可以见到更多种类各异有趣的异火。” “鬼话,这是在忽悠谁呢?这可是传闻中的『天火』,不是那些二三等的异类火种可比的。你这些年修阵都修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这位霖月道君的师尊也就是这朵『天火』的前任主人曾经用它一手创造了有名的『雷霆震禁区』。至今都无人能毫髮无损地从里头出来,更別说破解谜题了。” 第2482章 激发 第2677章 激发 隨著那丝核心异火注入残阵,整个阵基台大亮,隨即內外仿佛瞬间被一阵忽地迸发的亮白强光笼罩起来,並伴隨著阵阵“滋啦”的电流声。 雷——这是雷火。 如同应和眾人心中疑问那样,场內浮起连绵的细小荷枝触角,不受控般缠绕散布开来,让所有与之接触的人俱感受到一股游离的强劲电流。 “.真起雷了,这天火果然如同传言般霸道,变异生雷,通天地之威,名不虚传啊。” “喂!你们这些傢伙还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现在是感慨的时候么?!这看起来看起来完全是要人命的阵仗。” “犯得著这样如临大敌么?会场这般多大能守著,连苏苑一脉亦未有所反应,想来当有应对才是。” “你们莫不是忘了开始——最开始的雷震霆禁区也只是源於一场技法比斗,却阴差阳错化为亡命之徒最后弥留於世的绝地。” “可这位的『天火』说到底也只是阉割版的,不然那些人不会任由其流传於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復刻那样可怖的血案。” “.我说你们爭这些有意义么?这阵胚纹越发声势浩大,眼看就要成大势——”要是『天火』暴走这会儿走也早已来不及了。 忽略底下阵阵惊呼声,此时身在局中的霖月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动静了。在阵法胚纹虚像完整凝成的那一刻,他的神魂似被某股未知力量控制了一样加大了火焰流的输出,竟接连分出几丝核心火焰。 比之衍生的火焰洪流要凝实不知多少百倍的火焰核心和著灵流注入到阵胚纹当中,將混乱的灵力循环同化为极高频的灵流磁场。 该死的,这傢伙不会完全进入忘我的状態,可別真玩脱了啊。 “他疯了吧!要真被抽剩底儿成了空壳他得另寻新异火驯服了。”处於內圈原也在观看的某位大宗师有些难以置信。 怕是来不及了。黎迎著周围闪烁强光,背在身后的手微摆,对隱在暗处耐不住的人示意了什么。 对比外边不明状况仅凭表现在外的浩大声势判断事態的眾人,绝大部分都具有驯化异火经验的大宗师们三两下就看出点门道来。 如果说开始的霖月还是“爭强好胜”勉力表现,那么眼下他已然半只脚迈入不可逆的失控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证据便是他竟抽出超出三分之一量的核心火焰筑阵,这已经是异火可调动的绝大部分的游离力量,对於异火本身来说几乎称得上触及本源了。 若是后续无法做到灵流的完整回循异火便有失控脱出核心的危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於用漫长的时间灌注自身灵力才將异火鐫刻为己用的修士来说,火焰脱核就等同於重新开始。 这怎么看都是暴走的前兆吧。 有人暗暗可惜,可惜对方拿著如『天火』这样的好牌却整不出像样的好结果。有人暗骂霖月“耍”得太疯,为一时之气连根本都不顾。也有人全然置身事外,一副看好戏的姿態,仿佛等待场內控制著濒临失控火焰的同道狼狈收场。 隨著大量归属於“本源”的火焰力量的注入,本就分支千万的细小雷电荷枝触角肉眼可见地粗壮起来,由特殊形状而起的灵流磁场聚合自然而然地捲起一阵“滋滋”雷响。 问霖月真的是失控了?当然,这种程度的异火附著作为宿体的霖月怎么可能无所觉。 他確实有一片瞬仿佛失去了理智,被异火所带来的庞大灵流控制。可作为已然初步炼化神魂种子为道基核心的化神期修士,克服这种程度的力量异化还是能做到的。 几乎在二次分出异火核心的同时他就找回了一点意识,然后在形势变得不可逆转之前便已经找回掌控。但最后他还是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抽出剩余可调动的核心异火——目的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个阵胚纹彻底成型。 冒著隨时失控的风险,也知道这样做很大程度会失去对天火的掌控,但霖月还是这样做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確实是“疯了”,疯了似地为了一个身份来歷不明抱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所说的“大道本源真义”冒险,甚至连好不容易从其师尊留存的『天火』都狠心捨弃了。 “这回可真是亏大了,如果最后什么没有.”他怕真的要疯。霖月压下縈绕在喉间的血腥气,破碎的灵力碎片在他的静脉乱转,连体內的元婴化神也受到多重的內外衝击不稳起来。 这是霖月自化神以来从未有过的狼狈时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在怎么样清醒的状態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以至於到现下他体內的灵气流俱都不同程度地破裂破损不成循环,丹田不定识海震盪。所以—— 他一定.不,是“必须”得到什么才行。青年咬牙,將最后一轮增幅的灵纹打入阵胚纹当中。 原还影影绰绰若隱若现的阵胚纹如同虚描的水墨淡画瞬间上了层浓墨重彩的图层,剎那变得明晰起来。 “他就要成功了。”混在喧闹人群中寧夏將其中细微变化看得分明,忽然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啊?”明墨有些不明所以,也不待细看,似在验证这个说法一般,场內剎那一片炽光。 一个与崑崙残阵衍生虚像相当比大的火焰阵胚纹完整脱出,静静地悬浮在阵基之上,只阵路之內縈绕流动的异火流大咧咧显示其出处和来歷。 成功了。 但还没结束。隨著完整的火焰阵胚纹的激发,残阵基台如同被未知钥匙开启一般,其內繁杂的纹路若隱若现,原先遮得严丝密缝的阵芯轰鸣,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糟!*n 还真被这疯子弄到真的! 不能再继续看戏下去了,是时候该出手再不,怕是连喝汤都轮不上了! 如同默契一般,自阵基中心四面八方不约而同亮起阵阵色泽不一的灵光,朝著残阵基台射去,注入新的能量。 第2483章 暗涌 第2678章 暗涌 “宗大人,这——”原先听从上峰指示取来东西的人捧著厚重的箱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摆了摆手,却是接过那个巴掌大小的鎏金匣子,拢在手里,显得很审慎的样子。 但是他接过这“烫手山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与方才慌乱险些都失了分寸地唤底下人去取东西的模样儿相去甚远。 青年显是受过规训,看得出欲言又止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逾越质疑。 但黎是什么人,从苏苑一脉爬出,於万千黎氏门徒脱颖而出称“宗”的出窍期强者,自然不会错过对方细微处的神態变化。 他甚至都不用听青年诉诸的內容就先一步从容道:“就这般便行了,决明那边,等他来了本座再亲自解释。” 回话的青年闻言明显鬆了口气。可不是鬆了口气么,天知道他收到指令一路狂奔又在各方盘问下抱著东西回来经歷了怎么样极限的歷程,让他一个元婴修士此刻都有些忍不住心下发颤。 现下阵基台短时间看著不会被人为炸开,但东西却是切切实实取回来了,该惊动不该惊动的都惊动了,另一位正在来的路上,总教这会儿应当收到消息了结果却是虚惊一场。青年只要想想都为后续明显要收拾烂摊子的自己头疼。 不过长者放话要“亲自”“解释”,这可不就是要接手烂摊子么。有这位坐镇大抵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青年心下真真正正鬆了口气,隨即顺从地退了下来。 至於那冒险取来的“烫手山芋”谁爱拿谁拿,要不是必要的转交流程他巴不得立马甩出去。现下安安稳稳转交给宗大人自然是千好万好,怎么都比他拿著安全。 得到赦令的青年毫不犹豫地退至底下,不再干扰这些大人们的博弈。 看似只是在其中扮演了打下手责任的青年事实上却直接接触到影响此局关键地禁物,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所觉的踏入局中。 他知道上头为这次溯源大会不,应当说是披著溯源大会的“祭典”倾尽多少资源,甚至连经营多年的口碑都顾不上了。 也是,怎可能?一次是意外,两次兴许也是意外,再三发生就不大可能是纯意外了。 儘管苏苑一脉在很多势力看来也有够痴了,十年如一日地守著一个溯源大会,似乎对於发展壮大自身干劲不足。 但这也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毕竟光靠热爱和执念是不可能支撑一个群体聚集了一年又一年——必然有共同利益所在。 大会举办至今虽然发生了不少说都说不清楚的意外,然事实上都在可控中,甚至可以说是在苏苑一脉预想好相对有利的方向。 至於混在其中搅浑水的人和势力是什么目的,他们並不在乎,只要能达成目的便好。这个过程是否由他们亲手施行又有什么要紧的? 苏苑一脉如果不是真的乐善好施,如此大费周章,出人又出力,甚至拿出让中土阵界都趋之若鶩的崑崙残阵怎么想都绝不可能为了在天下各大道统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名望吧。 而这个所得必然大过他们为此失去的东西,很多很多,才让养光韜晦了成千上万年的苏苑一脉露出这样迫不及待满是破绽的一面。 黎摩挲了下巴掌大的匣子,还是没有立马打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阵基台间。 只见原先抱手旁观的大宗师们均出手起阵,俱已入局,无一例外。 担心的意外没有发生,並且比预想中还要快达成计划,说实话黎也有些意外。 至於决明那边,本来就对被分到外场不满,这会儿一听到他这边疑似出岔子肯定不安生。他没空跟任性的傢伙周旋,完成眼前的任务再说吧。 对於同僚的恶劣性子格外了解並且深有体会的黎毫无压力地想道。 “真的是,怎么感觉忽然全就都积极起来了,方才一个个的还都洞若观火,这就是大人物的定力么。”该出手时就出手。 “明墨.”寧夏有些无奈地压了压好友的肩膀,示意他收著点。虽说那些大人物此时也无暇顾及周边的情况,但此毕竟人多眼杂。万一被哪家睚眥必报的晚辈听到,又一万被记住了脸,可不是开玩笑的。 该说真的是外行人看热闹。此时初涉阵道门槛的贺庆和温铭都被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爆战胜景给吸引得目不转睛,包括寧夏若不是焦虑著另一件事估计也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上边。只有明墨这傢伙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这不活脱脱一个看热闹的围观群眾?! 拜託,你知不知道就刚才那股异火迸发出来的乱流万一真失控了,指不定他们底下这一拨人全都会被波及。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同为异种火焰的持有者,寧夏更是几乎以血脉融匯凤凰真火炼化成本真一部分的奇人,她对抑这类异化的能量的感知比其他因为本能直觉危险但又半信半疑还在口嗨的修士们更敏感,也更“感同身受”。 她不止一次尝试过被火焰贯注全身,甚至因为她与凤凰之间不可言说的“缘”联繫要来得更紧密。不说失控,即便只是稍有过载,便意味著更切实的煎熬和痛苦。但好歹凤凰真火还算认她为主,不管怎么横都会注意不隨意破坏她的身体。 可一般修士驯化异火可不是这样的。先前也说了,对於这世上绝大绝大部分人类来说,炼化独立异化的火焰能量为身体循环的一部分是极度冒险的事。即便有媒介牵线,也隨时面临著风险,毕竟这把刀若是失控了首先对准的便是它原先的主人。 虽说她与上面那位施行人的修为相差甚远,可是对方这样源源不断的抽出核心异火,按照修士寻常驯化异火那套循环规则来说,无节制的抽发意味著意味著隨时可能到来的崩塌。 寧夏方才已经隱隱嗅到对方输出异火的异状。她感觉这见鬼的异火在某即可已经完全挣脱“韁绳”即將陷入失控狂暴状態了。要不是残阵巨大的吸力和阵基台的防御作用,估计不等霖月重新给火焰“套上”联繫就要失控將两端给炸了。 上边那些大佬修为高绝肯定啥都不怕,可是阵基台之下的他们会怎么样?! 第2484章 急令 第2679章 急令 幸好—— 寧夏拍了拍不明所以的明墨的肩膀,颇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气。 话说修真界也真是惊喜不断,日日新鲜日日新,往日事未落又生一事。真的,这样想来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倒也没什么出奇的。 她正想跟好友搭句什么,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目光落到身上,没什么情绪也带著明显的讯息问询。 女修若有所觉,低声对旁边的几人交代了什么,隨即毫不犹豫朝著前方走去。 虽说不是绝对,但明显站位也一定程度反映其人在队伍中的地位。寧夏在玄天剑宗身份敏感,且有太多隱在暗处的的敌人,所以坠在后方她反还能鬆快几分。 但这会儿不是躲事的时候,並且遮羞布早被强行撕开,敌我方相互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寧夏也不想费神去东躲西藏。 这一回她没有躲避来自於四面八方的打探目光。 对上黎川有些惊奇的打量目光,寧夏眉眼不动,问道:“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么?” 不管怎么外部环境怎么变,这孩子是一点都改不了谨慎的性子,明明私底下见他都不会这么规矩地行礼了,还有这种句式的问法,生疏得像只是普通认识的同宗修士。 这是在担心什么?一如既往的低调,不,她这会儿所面临的境况其实有著黎川的庇护才是最有利的。可是寧夏却在焦聚了眾多目光的此刻选择了这样一个態度 不是来自於外部的危机,那便是內部了。 黎川想起自己与寧夏的谈话,对方偶有隱晦说起自己在玄天剑宗的尷尬处境,心下有些瞭然。 但是——扶风,你对玄天剑宗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那个人的野心也不仅如此,想收拾的也不仅只是他们这些来自东南边陲的遗脉。 不过,这些倒也不必急著这会儿给倒出来,待此间事了,回宗面见尊者后再从长计议。 黎川朝著女修微微頷首,不失上位修士的威仪。然后他提出了个令寧夏有些意想不到的指令。 女修目露询问地看向这位在玄天剑宗被她视为可靠长辈的人,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全都走.么?寧夏还是有些没有实感。 这届溯源大会確实发生了不少事儿,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明晃晃的钓鱼局。但好歹撑著走到这儿,便也有不少人也想全头全尾將这场闹剧看完,至少——知道这场闹剧的结局会走向哪方。 却没想到这大戏才看到一半就给生生截止了,说要召他们全回去.哦,其实只是把小辈全给招回去。 事实上玄天剑宗昨天就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撤回去。然內外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在別人都没有动静的情况下,他们却急忙忙的把人撤走——岂不是显得他们玄天剑宗怕事?因此今日终场他们还是依照原计划带著眾弟子来了。 但是现在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就在方才门內某位大能似听到了什么风声,临急临忙传讯让他们最好赶紧撤人。种种异状告诉他们事態可能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严重。 他们身边也多是正在成长中的年轻修士,不管怎么说有才能的年轻修士才是宗门的未来,没必要为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机缘无意义地丟失性命,待这么冒险根本没什么好处,还不如提早都带回去。 至於他们,算稍有自保之力,还是得留,倒也想知道那些幕后搅弄风云的傢伙们目的到底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只有小辈。”就是元婴以下的全都送走咯,那现场也不剩什么人了.玄天剑宗倒也有魄力,一点儿不怕別人的目光。 虽然有些突然,与寧夏预想中的发展差之甚远,不过这发展倒是对她大大地有利。 寧夏都不必看,也仍能感受到对面此刻投递而来饶有兴味的目光。那傢伙蓄了这么久势,要最后却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心里大概又会给她添一笔帐。 可不是她不接招,大流如此,她自然也隨大流。 这可是计划之外,看来连上天似乎都不看好她俩这会儿对上——那就拜拜了您吶!寧夏毫无压力地想道。 只是既然是玄天剑宗上层的决定,要將参会的年轻的修士都召集回去,那她也理所当然在应召队伍当中,就不可能是例外。那为什么翠微真君要特地把她叫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自到玄天剑宗来,寧夏就受到翠微真君的不少照顾。只是无论是立场还是身处的复杂处境都不合適她跟对方走得太近。所以平日在外寧夏还是比较注意距离的,至少表现得自己像只是一个寻常受上位修士拉拢的人才而不是黎川重视关心的晚辈 毕竟按照妙容真君所言,隱在暗处仇视並针对他们这些东南遗脉的那位可是个很了不得的大人物。 即便翠微真君背后有的如何强大的势力,若是因为她这个註定停留不久的旅人跟那样量级的大能成仇了——寧夏是怎么都过不去的。何况还有顾淮,那傢伙好不容易才疗愈天缺稳定道基迎来充满希望的新人生,所以她才更不想连累他人。 翠微真君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他也不急著这会儿跟她陈述缘由,唤过一直跟在身边的另一人,正是与寧夏等人有过数面之缘的青途。 对方似也早就被交代过了,利索地退至女修身旁,一副会跟寧夏一起活动的模样儿。 与先前三两句交代了上头的召令不同,黎川又详细地交代了好些话现在,听著都是关於他们此行在东夷城的事。比如更换商线人员回宗,又比如青途回去后要传讯门內干事查检运送到玄天剑宗的各种材料. 大概平日里就是负责此块工作,对於各种简短並且语焉不明的交代,青途真人显得轻车熟路,神色认真地记下种种注意事项。 不过寧夏发现不仅有黎川这般,领队的另几位真君也纷纷招过信任的小辈进行类似的交代,如此这般倒也不会显得他们这边特殊了。 第2485章 撤离 第2680章 撤离 待两人交代完毕,寧夏眼观鼻鼻观心地听了有一阵了。 黎川这才转向她,也不卖关子,直接从腰上褪下一块青金色的古朴令牌。 只一眼,其上繁复组合的铭文便撞了她满眼,纹路在日光下变幻著灵器特有的辉光。 这是一块特製的身份令牌。与玄天剑宗弟子人手持有一块的那种身份令牌不同,这是一个块有宗门传承大族认证的特殊令牌,是属於天韵顾氏分支长老的身份令牌。 执此令牌不敢说宗门之西,但是在天韵顾氏一族势力通行的地方几乎都畅通无阻。並且在不涉及原则上的利益时,门內各大势力也都愿意稍给几分面子。 不过对於在內门站稳脚跟多年的黎川来说这令牌充其量只是个充场面的装饰品。 但对於接下来的寧夏却是必要的。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留在这里,寧夏却还笼罩在莫名的危机当中,他没法保证对方脱离视线后的安全。 所幸宗门召集年轻弟子回去倒赶了个巧儿。反正他们看这场情况也不太对,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待久了可保不准还会发生什么事儿。 无为明显对那孩子感兴趣,虽不至於多么费心护著,但至少会稍加照看,不会让外部那些浑水摸鱼的傢伙钻空子。而令牌则是给她增添另一道防护筹码,防的是內部的人。 曾经亲眼目睹凌虚尊者昔年为永元东奔西跑苦寻的灵材是怎么被那些披著皮的自己人毁去,黎川最是知道这世间很多恶意和伤害往往先来自於內部。寧夏出身复杂,却身怀大才,这在很多人眼里犹如“小儿抱金砖过市”惹人覬覦,若无法得之必然会忍不住出手毁之。 黎川当著眾人给出这块令牌何尝不是一种立场的宣告,这个人是在擎苍锋庇护之下,谁敢隨意伸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翠微真君也不等寧夏反应过来伸手接,颇有几分强硬態度地將令牌穿过她腰侧的剑柄堪堪固定在鎏金色的剑格上。 “这” 女修明显感到重寰某一刻不安的瞬颤,连忙摁住腰侧的灵剑,免得它展开无差別攻击。 似乎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黎川压了压嘴角,手腕稍稍跟那柄护主得厉害的灵剑拉开了距离。 “宗內有事急召,尔等便先行归宗,稍后无为师兄会带你等回长玄居,切勿隨意走动。”开口就是比较笼统的交代,內容没什么特別的。 倒是这称呼.寧夏有些意外,旋即反应过来是言外之意。 中土跟东南边陲不一样,除却背景深厚到不可得罪的以及有意攀关係的,即便是同门、同等级修为的修士就很少当面称呼师兄弟姐妹的。 无为是天罡峰的弟子,黎川则是擎苍峰的人,两峰之间既无故旧外交,也无利益关联。两人在此之前更没有交集,属於那种御空擦肩可能都不会道到一声好的同门。 回想上回两人见面的场景,一眼看就知道不熟。黎川更是直接以“真君”称呼,这会儿却唤过“师兄”—— 而且他话音一落,不远处的另一位也顺势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这已经算是很明显的信號了,並且对於本身给出这个信號的人来说这个態度也足够友好,让人没有一点实感。 寧夏也不是傻的,当即反应过来大抵是.已经通过气了。 “待你回宗后先不要回去,带著这块令牌替本座面见凌虚尊者,將昨日的事详细呈述,其余的待我回宗再行处理。” 所谓的“昨天的事”估计也是託词,这段话如果是特意说给別人听的话重点应该是“面见凌虚尊者”。所以寧夏也没有说什么,点头应诺。 隨即黎川又交代了些事,寧夏与青途二人一一应下。 “还有华常那小子也拜託你们把將他一块儿捎回去。”青年真君有些没好气地瞥了眼一直往这边瞄的某人:“不许他再乱跑了。” 对方说起这个寧夏也有些无奈。明墨那傢伙心確实有些大,好些年没见还愈发地大了。先前他就听翠微真君说过,前些日他还大赖赖地出入魔门势力聚居的地方险些叫人过河拆桥给宰了,这几日也只会更乱,危险係数直线上升,这人再乱跑有个万一估摸著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儿了。 所以说那傢伙这点修为到底是怎么敢满中土乱跑的?啊?还活蹦乱跳到现在也是一种本事。 对比起来寧夏感觉自己到中土来的这些日子活得跟鵪鶉似的,还不如修为低时在东南边陲自在。看来有空得向他取取经才是,说不定还真的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在黎川的低声催促下,寧夏俯首向对方行了一礼。 自到玄天剑宗以来的种种安排,一路上明里暗里的提点和照顾,与无为真君通气,还有特意给出的这块令牌不论是哪样寧夏都不能昧著良心说服自己认为对方是顺手而为的。 对方是很用心照看和提点,真真正正把她当做子侄晚辈来对待。寧夏也真的是受益良多,无以为报,也理应回此一礼。 不过黎川终归没有让她把这个礼行下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托著她的手臂轻轻转后背推了她一把,示意女修抓紧时间隨大队撤离。 隨著其余几位真君完成交代,並將临时撤离的消息传下去后,后边如同预想一般开始骚动起来。但对於这种宗门层面下发的指令,再怎么震动,想来给他们冷静和反应的时间都不会太多。 寧夏看著后头频频看向他们这边的明墨等人,只得请黎川多加小心,便与青途两人返回坠在队伍后头的几人身边。 “扶风!你也从翠微真君那听说了?刚长夜的一位世交也来说了,我们要先撤了。”明墨方才便见友人跟翠微真君那边神色凝重说著什么,见人回来便迫不及待询问印证。 “嗯,我们一会儿马上就要走了。”寧夏点点头肯定了这个消息。 第2486章 混乱 第2681章 混乱 “真的?怎么这么突然” 虽然已经从好几拨人那听来消息了,但是再在寧夏这边確认几人这才有了尘埃落定的实感。 “翠微真君说宗门派来的的人已经在会场出口处等候接应了,等確认的指令下来就走。”寧夏看了眼上方进入了白热化的迭阵,心下有些莫名焦虑。 方才黎川交代她的话,说的也很直白,这个指令显然是强制性的,不存在任何选择性。 这对於看著正起兴想要一窥传说中的崑崙遗阵奥秘的眾弟子来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接断了他们的机缘,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奈何宗门下来的指令不可悖逆,他们谁也不想被视为叛宗逆教之人,便也只能无奈接受。 不过对寧夏而言倒成了另类的让她可以逃离眼下阴谋的良机。 天知道寧夏其实也不是很想这会儿跟姜宴那个疯子对上。当然,她又不是傻瓜,自己一个金丹圆满都不是的傢伙对上已经结成名已久的姜宴,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再有上次那样的运气了。 没有人比亲自与其对峙过的寧夏更清楚,那傢伙太邪了,並且不择手段到一定地步。他既然找到跟前来就绝对不会白白的放她离开,寧夏与对方之间必有一战。两人都心里有数。 对方早早落下话来,估计就是要在今天做文章,今日一见瞧著气势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小事。 寧夏都做好心理准备,也有了各种预测,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结尾收场,不得不说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所以可不是她逃避,老天爷都不给她们这个机会,那就下回再见吧,希望下次再见便是了结恩怨之时。 寧夏最后没有任何闪躲,遥遥跟那人对视了眼。 那双如初见般冰冷的眼眸空无一物,没有丝毫波动,似乎篤定自己看中猎物无法轻易跑掉。 那么就——再见了。 听到同伴招呼的声音,寧夏毫不犹豫地拧身朝著集合的方向走去,將潜藏的危险拋在身后。 —————————————— 玄仙剑宗的动作很快,来接应的人转头便已经到了。无为真君点好人,就跟赶小羊似的將一眾年轻修士带离环形的观看石台。 待他们来到检入出口处,竟意外发现不只是他们,也有不少人选择这会儿离开。 这些人成群结队,看起来还不少的样子,在会场出口处积压了好些,一眼望去也多是熟面孔,並且看起来比他们还要早来到这里。 由此看来嗅到危机的不仅仅只有他们。 寧夏心下也有些意外,中土这些大宗比想像更重视人才,明明还不到最难的时候,听到风声便果断著人撤退,魄力不小。 她甚至在其中还发现了北落神宗的人,虽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但考虑到他们人均野心勃勃,这几个估计是反覆考虑才决心离开的。 不过这放人的速度 欸欸欸?! 不,不对,这里作为溯源大会终场预备的举办场地,又经歷了之前那些事儿,主办方对这里的防护和掌控也是方方面面的。今日这终场比之之前几次要严谨很多,不仅驻守人员,检入这块儿也加强了不少,几乎杜绝了某些不经邀请的有心人闯入会场的可能性。 所以今天入场的时候她们也確实接收了一些检查。所幸入口处本身就有识別请柬的禁制,检入严格的同时也不会过於繁琐,以保证入场的速度。 可眼下他们是要走,在检入之后选择离开会场这根本就不涉及准入的规则,通人的速度却如此之慢。不,不—— 自她们来到出口就没有一队人马被完整放出去的,至少在她视线里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在配合苏黎门人核验身份等待出场。虽然负责查检身份的修士看似是在走正常程序,可 他们在拖时间,或者应该说有人在拖延他们的时间,不想他们顺利走出会场。 寧夏心下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起来,皱眉在明墨不明所以的表情下拦住了人,示意他缓步。 “扶风,这.” 女修罔若置闻,攥著青年手腕的手收的很紧。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无端加快,血液汩汩横衝直撞,仿佛有根理智的弦告诉她时间不多了,要快。 要做什么?她要——明明感觉到冥冥中空降而来的尖锐啸报却依旧恍然的不知所措,无法做出具体的反应。 对!先退回安全的地方。寧夏身体先於本能动作朝著前头的无为真君跑去。 六、五—— 四、三—— 二—— “无为真君!”那个背影应声转过来。与此同时寧夏的脑海也瞬间清明,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的脑海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刻。 就差一点了。“轰隆——” 失败了,或者说他们早就身入罗网,无处可逃了。 “怎么回事儿?!” 最⊥新⊥小⊥说⊥在⊥⊥⊥首⊥发! “又是哪儿炸了?”这个又就很灵性了。 “该死的,见鬼的溯源大会,我上场被牵连的伤还没好了,又来这个。苏黎到底是怎么办的事,我看这届之后这个大会算是彻底臭了,这样要命的活动哪家修士还敢来。” “出口的禁制放好了没有,赶紧放我们出去。” “天爷啊,是上边,上边的阵基台炸了,是那群大人物弄出来的动静。” “——快跑!” 这一瞬间寧夏同时听到很多声音,这些话的主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只知道有什么被彻底锁定了。 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无限放缓甚至接近停滯,无数或粗獷或尖细或惊异或惊怒的声音以不正常的倍速缩短又拉长凝成奇异的块状声音,意识和神魂分明还处於明晰状態思绪却仿若被抽空了一样陷入了清醒却奇异的空茫中。 动不了。 流动在体內的庞大火焰在不安地躁动,受到外部的莫名引力蠢蠢欲动著,却又因为对宿体本能的保护按耐下来。重寰跟如璋早就受混乱的环境所扰出鞘左右环侧在寧夏身旁,尖锐的剑啸混合著现场各色杂音更显得眼下形势杂乱无章。 她听不到眼前一臂之隔皱著眉想伸手拉她手臂的人在说什么,也看不见后边好不容易追上了就差一个手臂就能拉到她的明墨。 她在这场显得有些滑稽的混乱场景中准確捕捉到一个明晰的身影——应该说是唯一一个。 对方隔著人群遥遥与他对望,一如多年前的无尽火海当中。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眸却带著某种奇异诡譎的光彩。 你跑不掉了。 寧夏好像听到对方如是说。 第2487章 偏移 第2682章 偏移 毫无预兆破裂的阵胚纹如星点坠落,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甚至还有几分养眼的碎片落在下方却引发了一个个灵流漩涡。大连著小,一个接连一个,很快这股暴动便连成一大片。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也以足够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又局部到全部,由个体到集体最后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情形下將整个棋盘掀翻。 阵基台炸开的时候明墨几人便见寧夏莫名朝前边衝去,拉都拉不住,还想著发生了什么事,隨即上方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巨响。 隨即像是引起某种连锁反应一样,眾人只觉脚下的基台也开始晃荡起来,整片空间都陷入了某种莫可名状的大混乱当中。 眾人也没想到原先近乎离奇的猜测和臆想竟然会在一瞬间成为现实,並且剎那將他们一个不落都卷进去了。 大难临头,没人顾得上上头那些大人物了,各派人士人人自危,等不及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变各自东西了。 已经到了出口检入处的寧夏等人可以说是最有优势的一批——前提是出口没有被动手脚。而在此之前寧夏便已经察觉到此处的端倪。 看著跑远的身影,明墨的反应很大,眼看著寧夏朝前头一溜烟跑远了他竟还想追上去。 “等等!”有人在身后反手掰住青年的手臂,带著警告意味道:“別跑散了。” 但就这么眨眼的功夫,会场已是彻底乱了起来,內场的人员也无序地朝这边涌来。 议论声、质问声、打闹声、咒骂声甚至还有尖叫声,混杂著巨物崩裂的轰鸣声拼凑成一幅荒延怪诞的动態景象。 他又失去了好友的行踪——这在他们相识甚至於相处並不长的时间里竟好似隱约发生了好几回。 而且如同诅咒一般,每每这般与友人失散之后,对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必然会遭受更加孤立无援和艰险的困境。 至少、至少——也要让他好好道別。 可惜事与愿违,青年眼睁睁看著对方被人群逐渐遮掩的身影,於漫天的杂音中伴隨著莫可名状的扭曲力场,他的思绪凝滯在对方彻底消失在眼前的这一刻,隨即彻底陷入黑暗。 —————————————— 会场出事的时候,东黎城內外也正处於“繁忙”时刻。 虽说这一届苏苑一脉选择了东黎城,但按惯例下一届便又是另一处了。所以虽说大会期间城內访客激增,但这部分几乎都是奔溯源大会来的,甚至於有部分本身常来的访客还会故意错开这段高峰期。 毕竟东黎城本就是天下灵材交匯之地,周边矿脉频多、物產丰富,是中土修界少有的交易重镇之一。所以即便没有这批特殊的“访客”,东黎城也依旧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甚至於送走一大群本就奔著参加溯源大会的来宾,剩下人员的成分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或许因为这些在来宾们藉此地聚集太久了,各大势力也积压了一些暗潮,这不大会还没结束便按捺不住了。 它们几乎在溯源大会终场的这一天同时举办了规格不一的集会,包括东黎城三大售卖场在內的核心地带都参与了。 所以今日的东黎城不可谓不热闹。 只是修真界就是这样,热闹繁华往往都伴隨著阴谋和风险。 几乎是同一时刻,分布在三大卖场的各派修士俱闻声看向西南某个方向,那里正是今日溯源阵法大会开办之处。 “天爷啊,又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著那边的动静,有人已经忍不住捂头了。 “啊,看来咱们东篱城跟搞阵法的那群傢伙八字不和,不然怎么连办三场都接连出意外。” “怎么可能会是意外?我看你也是糊涂了吧!事不过三,原我也是对他们那些解释半信半疑,今日事发我就大抵確定了个七八分。” “那可是苏苑一脉啊。”那人不知是强调还是幸灾乐祸,带著些不可置信低喝道。 苏苑一脉在整个中土也称得上是特殊的存在。毕竟屹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各大势力要不就是以血缘为系的宗族,又或是以传承为纽带的宗別门派。 反倒是他们,既非一族血脉传承,也没有足够坚韧的传承维繫关係。甚至於他们最开始的出处都是承袭於他人的一个名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在世代更替朝夕变化的中土却屹立至今,发展成阵界乃至於整个修真界都无法小覷的存在,也足见其本事。 更何况在过去的三百六十二场溯源阵法大会还没有弄成今天这样地步的,说是意外已经不足以服眾了。想来不管今天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后续,苏黎一门必將承受外界巨大的压力,也一定会有大麻烦接踵而来。 “那么咱们就继续” “继续个鬼,啊?”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摊主。他跟前摆著一水儿灵材,从外表上看品质都很不错,至少若是寧夏在此处见了肯定会很愿意將这些高货收入囊中。 但是他们的主人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激愤的事,猛地站起身来,隨即慌乱地拎起那块垫巴在灵材下方的布,將四角团吧团“哐当”地包裹起来装进储物袋里。 与此同时,场內不止他一人,数以百计的摊主或是客人看著远方的动静,以最快的速读將自己摆放的货物收拢起来一溜烟往集市范围外走去。 此时还卖个什么?那边炸成这样,眼看著东黎城的一角都要一块儿给炸塌了。“咱们这边是离的远,可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外。还是感觉快走吧。”毕竟连出窍大能都覆盖不住的场子,谁知道后头还会有什么大阴谋等著。 当然现场更多的人面面相覷,隨即都如梦初醒般都朝著於溯源大会的方向跑去。 一时间整个东黎城风起云涌,所有的人和事,明的或暗的,须臾都浮到了面上来。 第2488章 梦耶? 第2683章 梦耶? 黑,很黑。 身上很轻很轻,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但意识又很清晰,感觉自己如破碎的纸鳶极速坠落。 她想要挣扎,停止这种如无根浮萍的状態,可是她的意识和肉身仿佛被什么奇异的力量隔离开来,怎么也无法著力哪怕一丝丝力量。 只能在极致的黑中,无休止地坠落。 忽然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红光,如灰烬中的一点灼热星火,明亮鲜研。 茫然的灵魂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留住这簇光火,却在触手可及之际咻地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了。 我是大会要会被吞噬醒醒过来!! “醒过来!” “扶风。” 寧夏猛地从冗长的黑暗中清醒,仍有些愣怔,有种不著边际的空虚感。 外边的人又喊了一声,她这才恍然,连忙应了句『稍等』,便支著腿从榻上坐起来。 说来奇怪,她竟然打著打著坐睡过去了,自结丹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酣沉的入睡了。 梦到了什么? 寧夏有些出神,低头抚了抚指端的指环,深琥珀色的戒石隱约可见其中的金色流光,让她有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似乎在哪儿看到过。 隨即她咻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门外的访客晾很久了,连忙披好外衫在,整理好仪容,小跑给人开门。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院外的人已经等了有阵子了。 “抱歉,啊您怎么来了?”女修似乎没想到来人似的,有些惊讶道。 “外出办点事,回时遇上明医师,他正巧有事要办突然来不了,便托本座来了。” 寧夏: 她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些日明墨那傢伙游歷回来,传话说给她带了一些稀罕的灵材,但不知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当天没来说要过两日才能来。 这过了两日,快到门口了结果又不知道为什么连人影都不见便一溜烟跑了。这傢伙真是越发跳脱了,一点儿都不靠谱。 “都跟他说过不用急了,我人在这里,又不会跑。今日不成晚些时日再来又怎么地?他也真是的还差您专门来一趟。”寧夏抚额。 “你这话说的这般客气。没记错的话我是你的兄长吧?”青年悠悠道。 女修那么下。隨即不那么有底气。的回道:“你一直都很忙。这一山头的人。都得你来操心。帮不了你什么。但也总不能倒过来给你添麻烦吧。” 完了寧夏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反倒带有那么丝丝抱怨的意味。明明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点小事儿不用蓝嵐这个一山之主操心。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莫名涌上心头的烦躁让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向这个可以说在她心中最为依赖的人倾诉。 闻言仍还带著点清淡笑意的青年拉平了嘴角:“你是有什么正在烦恼的事么?” 寧夏低头看著右手的戒环,又隱约想起不久前梦中的一点意象,影影绰绰朦朦朧朧却又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女修起了个头隨即顿了顿:“昨晚做了个梦。” 风忽然停了,洒到身上的日光一瞬失了该有的活性,这片空间也仿若瞬间都凝滯了般——透著空洞且荒芜。 良久寧夏才听到对方轻嘆了声:“是梦啊。”是梦。 女修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却忽地被轻轻拍了下头:“嘘。——” 嗯? “如梦亦如幻,万象终皆空;休言梦中事,惊醒梦中人。” “我一直都在这里。” 寧夏听著皱眉,看向蓝嵐,却发现对方面容朦朧身影渺渺,已然被身后一股莫名由来的浓雾隱没她急急追上去却只能触及一片空无。 梦、么? 迷雾中女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翻转的手,右手指端——什么都没有。 —————————————— “扶风、扶风?喂,你有在听我说话么?今个儿你怎么总走神。”观察了下对面女修面上的神情,明墨微微提高了点声音,隨即推了推她跟前的茶盏有些纳罕道。 “我有在听。”寧夏瞥了对方一眼,毫不客气地端起对方送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那你怎么还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我说话真有这么无聊么。你该不会还在为前日的事情生气吧?” “我那天是真有事儿。临头一脚就要到你的院落了,曲山主便紧急唤我过去。你也知道他很少这样,我总不能把他晾在那边吧。再说了,我得了消息也立马托师弟来转告了。” “唉,你就別生气了,大不了下回再出去我给你、给你带两倍的材料!到时我一定亲自给你带过去行不?”明墨带著几分心虚地保证道。 他最怵的就是这位小师妹生气的时候。在他印象中,寧夏脾性温吞,为人也谦逊平和,更难得的是她那颗抱诚守真的心,是这座山上难得的通透人物。他们上头这些个师兄师姐都很喜欢她的。 然对方虽脾性隨和轻意不动气,但是本性却是个相当认真严肃的。若是惹毛了她,对方怕会生好长一段时间气都不肯消。 而且这傢伙最喜欢的就是生闷气,心闷、气闷、憋著闷最后不得闷得自己要生出病来,嚇人的很。明墨可不愿意看这人折腾自己。 不想寧夏听罢却摇了摇头:“不是,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这么点事儿我要真生气了今天就不会让你进院门来,你——”女修说到半却瞥了对方一眼。虽然没有真生气,事也早过去了,可是这傢伙也確实是放了她三次鸽子,今天若他敢放“第四次”她不定真要气惨了。 “——那你说说怎么一副鬱鬱不乐的模样?別这样,精神点,过几日便是季辰会了。外面散著的、常日飘著的、不见人影的应该全都会回来,你应该不想被他们追著问怎么怎么吧。” 寧夏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两人沉默了会儿,又各自用了盏茶。 好一阵子才听到女修启唇,冷不丁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华常。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明墨:嗯?! 这就是你搁这想半天得的结论?难怪恍恍惚惚的,一副飘在梦里的样子。敢情你坐这半天就一直在打瞌,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啊?! 第2489章 辨真阁 第2684章 辨真阁 对於某人反覆疑议自己醒著还是睡著,疑似陷入了“庄周梦蝶之问”这件事,明墨的回答也简单粗暴,直接领著她下山了,说是她肯定在山上关傻了,脑壳子迷糊了才会老想著这种无聊的事。 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下山撒点钱不就知道了吗?毕竟寧夏就是那种连做梦都不知道给自己安一个富豪人设的死逻辑,点钱也好,让她脑子清楚清楚,总不会整天想著那类漫无边际的哲学问题。 总之两个人就这样下山了。 “话说咱们就这么打个招呼下来,曲山长反应过来不会衝下来逮人吧?”寧夏漫不经心的环视周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旁边的人道。 “拜託,你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回事。真要等你反应过来,咱们还没下到山脚可能就被逮了。放心,我提早跟曲山长那边传了讯,而且咱们这回下来也是带了任务的,你就放心逛吧。”明墨一副打包票的样子。 两人走在街道上,路上来往的人並不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一闪而过看不大清楚模样的样子。 小镇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啊,每次兴冲冲地来,一看这景象便瞬间失去了游逛的兴致。 倒是明墨每次都逛得兴致盎然,然后捞著一大堆东西回去,寧夏每次跟著来就负责帮忙搬东西和分东西就好。 不过这回略微有些不一样。明墨说带她下山来“醒脑子”当然没骗她,因为今天这里会有一场灵材交易会。 虽说不算规模极大那种,但各商行都会在这天摆出各种通货,便於清这一季的积压货。儘管稀罕的灵材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可量一大价格什么的自然就变得优惠起来,有时候也能捡漏淘到些有趣的小东西。 不过这样的交易会大约一季才有这么一场,而且时间不定,往往都是临时开启,日薄西山时便匆匆收尾。 所以儘管两人下山得快,到镇时时间已经过了一日的正中,能逛的时间也没多少了。所以明墨也不废话,直接拉著寧夏直抵目的地。 “我跟你说这店很不一样,上回我来看了一轮就觉得这地儿你一定会喜欢,就连我这个不大懂行的都觉得眼睛有些看不过来。掌柜也和气得很,一问就给推了不少稀货,虽然我最后什么都没有买。” “掌柜竟然没把你当成来捣乱的。” “那有什么,你就不知道了吧,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还让我交易会直接领你过来便是。要我说,燕飞城若能多些这样的生意人也不至於这么冷清啊。”在当嚮导上,明墨这傢伙是专业的,作风很多时候就跟他本人一样,行走如风。 不过总觉得——他的步子有些太急了。 急么? 寧夏跟著明墨来到他所说的那家店,就在燕飞城的东部临街,青砖瓦石,装饰古朴,外表十分整洁,地上的青石也打理得鋥光瓦亮,有种经年岁月带来的沉淀感。 她微微抬头,只见一块不规则的厚石板悬掛在门头,上书小纂,她仔细辨认了会儿才认出是『辨真阁』三个字。 不过奇怪的是,店面位置这么好,店內外却很冷清,从外往里看柜檯处竟空无一人,似乎没有人值守。 没开店?寧夏有些疑惑,看著明墨快步走进店內的背影,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別看外头望去店內有些昏暗,但实际上內部光线颇好,將店內陈列的物品映照得格外生辉。 明墨一下子窜到某个角门,大概急著復刻上一次的渠道与这里的主事人取得沟通。寧夏没有急著跟上去,反倒慢悠悠的打量起外厅的陈列来。 明墨那傢伙还真带她来了个有趣的地方。 万年精胚、成色极好的虞明白石、有市无价的的明月石、数千年份的黑灵檀木甚至还有一大块可堪照人的镜乳石,都是一些罕见的稀世珍品。 看得出这些东西受到主家很好的打理,外观俱都明亮富有光泽,甚至带有几分方才採下的生机感。不仅如此按照其大小形態妥善放置到合適的琉璃罩当中,並成排码放在博古架上。 这些灵材不论放哪儿都能惹的无数技法师心嚮往之,哪怕不惜重金购入。如今这样隨意又安静的被放在无人的厅堂之上,倒是叫人心下平白生出几分异样来。 寧夏倒也不怕,开始仔细端详起这些藏品来。要知道她学艺未成,按照浮云山的规矩来说其实很少有机会外出,目前来说走得最远也不过是到山下的燕飞城閒逛下。因此眼界有限,对各种灵材的见识也大多来自於各位师兄弟姐妹顺路带回来的“手信”。 也不是说师兄弟姐妹不尽心敷衍她,相反他们都十分有心。儘管对各色灵材了解程度不高,也有自己的修炼事务要忙,可还是特地分心帮忙捎各种新奇的灵材带回来给寧夏作为练手素材。可以说寧夏上头这些同门对她都好得不行。 只是整座山习阵之人只有寧夏,其他人也只通晓大概模糊的概念,因此带回来的材料也大多是普普通通规规矩矩。寧夏很珍惜这些宝贵的资源,也很感谢眾人的心意,然纸上得来终觉浅,她对高阶材料的认知很多停留在“纸上谈兵”。 现下她眼前哗啦啦一下就出现了数十上百件稀品,看样子还是品相年份都极高的那种。原本不抱什么希望跟过来的寧夏此刻眼睛都有些转不动了,都不知將明墨那小子忘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就在她凝神查看一块儿十万年精胚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伴隨著缓慢沉著的脚步声,有人在靠近。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人。 寧夏鬆了松有些绷紧的后背,將视线从那块十万年精胚上挪开,隨即飘到打断她思路的人身上。 青年一身天青素缎长袍,靴绣云纹腰佩玉玦,面目儒雅,唇角带笑,自带一身清气,望之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第2490章 藏品 第2685章 藏品 “阁下便是寧处士,初次见面,招待不周,有礼了。”青年温和地像寧夏问好,连腔调都带著些文縐縐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寧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陆生动物骤然遇上了飞行猛禽,在草原上落单的草食动物看到了鬣狗,又或是曾经被人捅伤后见到所有类似於管制刀具的东西都会ptsd话说ptsd是什么来著?怎么莫名有些熟悉。 寧夏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迷迷糊糊的忘了很多东西。但每每快要戳破那一层找回记忆时,那些堆积在大脑里的各色思绪便会如泡沫一样“砰”地一下碎得没影。 不过她在这头心绪千迴百转,与对方的交涉却没有停止。 除了甫一见面时的古怪感觉,对方言行態度上却没什么大的问题,客气的询问她对外厅的展品可有感兴趣的,或者有什么特殊难寻的材料他也可以稍作指引和介绍。 “不知与在下同来的同伴在何处?”寧夏没有立马顺著他的话,反而问道。 对方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过生意人反应也快,隨即便笑开回道:“您是说耋处士,店內新进来一批南地来的稀有灵药,在下已遣另一位精通药理的伴当陪同,不知阁下是否要转道?” 得了,虽然对方说的很委婉,事实就是那傢伙看到一堆稀罕灵药就走不动道了,估摸完全把她给忘在外边。大抵是看了好会儿才想起她被落在外厅,人掌柜才急匆匆出来亲自迎的。 寧夏还欲问什么?內厅大概离得比较近的某个傢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扶风,你先跟著掌柜慢慢看不用急,有什么不清楚的便问掌柜。一会儿完了我再找你匯合对,就是那边那一株,可否拿近些叫我瞧瞧,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碰坏的。” 寧夏:额这傢伙。 女修有些头痛地抚额,倒也没多大生气。因为那傢伙一贯如此,对於研究医术医理如痴如狂,已经到了过家门而不入的水平,火灾可能都会第一时间去捞医书灵药的程度。大抵是看到心动的灵药这才把它忘在外边。 对方这么说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她要这会儿过去,除了一直听他诸如『要不买这个?要不要买那个?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要是这个还是那个?』最后一个都没放过这样的场景。还不如先跟著掌柜一观店內的货品,毕她本来到这里的目的便是如此,好不容易才下一次山。 女修微微点头:“便有劳了。” 不过在对方笑眯眯的问她这外厅的东西她可有意向? 寧夏就没忍住露出一个死眼神。有,怎么可能没有?就外厅博古架上那些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精品,就没有一个普通玩意儿。 这些东西她都不用问就知道价格会到一个相当美丽的程度,可能听一听心臟都会发疼的那种,不是她不动心,是买不起啊。这位也太看得起她吧。 对方大抵也看出她算不至於囊中羞涩,但定不是那种一撒千金的大款,笑了笑道:“此前厅大部分时候也只是作展示使用,但客人们选品其实都是到东西堂屋。” 所以这是掌柜也盖章,这地方就是装门面用的,其实没几个客人真的买这里的东西。 也是,即便以她低浅的道行,也看得出这里各类有市无价的珍贵灵物,摆放出来这些东西动輒成千上万高阶灵石。燕飞城只是个小地方,来此地的人有几个买得起这些东西的。寧夏发誓,这堆东西,別说一月了,可能一整年都卖不出去一件。 但这店面又开在这么好的地段,內外装打理得別出心裁,应当不可能全然当个自个玩乐用的赏玩之处。这些东西十有八九便是类似於门面的存在,用以来显示这家店的硬实力。 不过能一次性瞧见这么多好东西增长见识也她赚了。 寧夏这头心下暗念,对方倒似乎来了倾诉的欲望,微微侧身伸手拂过博古架的侧端:“虽然如此摆设略有些风险,但这也是家父的——遗愿。” 『留他一条命我的所有东西都任你处置只要留隨便將他驱逐到哪里』 寧夏有些听懵了,这也太跳脱了吧?怎么从布置忽然就转跳到他爹的遗愿上,啊?而且这个谈论方向会不会有些诡异,话说她其实也不太想不知道这些。 『你个畜牲你不要』 『那是你兄弟你不能』 『算我求你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对方却仿佛没有听到寧夏的心声,继续道:“他生前最爱珍宝,各种各样的——”青年语气低沉,指端轻轻拂过博古架之上某个琉璃罩,仿佛陷入了沉思。 血,目之所及都是不详的鲜红,血腥气混合著怨魂的哀哀叫喊铺天盖地。 “在下自然要替他收藏妥当。” 那一张张鲜研的美人脸完好无损,脖颈下的四肢却以人体结构不可能做到的姿態扭曲著,血河浸透在那些雪白的肌肤上开出朵朵令人森冷的“”来。 不远处则是一片根本无从分辨的堆积物,一些极其细碎勉强看得出是衣料碎片的任自滴滴答答地往外渗漏,糊出大片混浊的红。数十个破损的玉冠被一串儿捆起隨意地丟弃在地。 寧夏强烈感觉对方意有所指,心下的怪异感越发强烈。但又说不出这个莫名的警报来自於哪里。 “啊,抱歉了,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倒是阻了足下不少时间。在下先带您到东堂屋,耋处士在对线的西堂,两处靠得不远,也方便二位碰头。”对方似乎才发现自己不合时宜的话题怠慢了客人,连忙语带歉意地转回话题。 思念亡父,人之常情。寧夏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见对方不继续那等隱私尷尬的话题便很自然地跟在对方身后往內堂走去。 “还未问过掌柜如何称呼?” 高大的身影忽然顿住,对方微微侧头,正好挡著日光,半张脸投映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面上的神情。对方似乎微微一笑:“在下姓姜,您可隨意称呼。” 不知道为啥,这位姜姓修士的出场总是莫名带点鬼味儿。 第2491章 目的 第2686章 目的 除去一开始见面对方给人带来的某种隱秘的异样感,其实这位姜掌柜总体给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语言风趣,温声细语,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穿过陈列满稀世珍品的前厅,以及显而易见精心布置的园林小路,两人很快便到了一处竹楼,上书“落珍阁”。 这座竹楼不高,也就三层的样子,其外观看著著实寻常,甚至外层构建的竹子都透著种久经风雨的暗淡感,不像是待客的地方。但就是这么处看著普普通通甚至显得有些简陋的地方,进入其內才发现別有洞天。 內间宽敞,一眼望去,层层迭迭排满了博古架,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圆的扁的各色架子乱中有序地分区排放。 姜掌柜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请进。” 这可真是明明是很正常的流程,怎么总有种被下套的感觉?寧夏心下嘀咕,但她並不纠结,顺从自己的心进入其內,端详起摆放其中的各色材料来。 这里的东西虽比之前厅那些稀品逊不止一筹,但却更贴合寧夏目前的经济状况。毕竟在前厅十个她搭在一块儿倾家荡產可能都买不到一件,在这里甚至不用掏空一个钱包便能选到好些不错的材料。 而且这位姜掌柜大抵也是想扩展她这个客源,对她的態度带了些莫名的热切,给了她不少折扣。 这让寧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这两块月光石貌似放了有些年头,品相寻常,放到市上估计会被压价得厉害。某懒得费那些个功夫,若是寧处士有意的话便给你折个低价,一会儿出了。”青年笑道。 好吧,不管他是不是不怀好意,至少眼下这一刻这人还是很上道嘛。如果对方真有什么目的的话……那就还请继续下去。寧夏忍不住暗想。 “这边——” 明墨那傢伙也真是的,都学怔了,一瞧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便会进入忘我的癲狂状態。先还说一会儿看完来寻,结果她在竹楼这边都逛了好半天了,腰包也都快掏空了,人还没见影儿。 要再在这逛多一会儿,寧夏都担心自己人也会被押在这儿了。 寧夏覷了眼温和微笑的姜掌柜,对方似若无所觉地又引她到东边区域一处新的博古架旁。这位掌柜的目的不会是打算让她疯狂消费然后欠下高额货款吧,啊? 好吧,她承认估计是她想多了。毕竟寧夏虽称不上是个穷鬼,然也確实家资不多。即便对方真给她下套欠下了巨额货款,估计最后也榨不出多少来。这对於这位家大业大的姜掌柜来说完全是没必要的嘛。 而且估计对方也没想到她的家资会这般薄,一轮下来各种介绍,最后买下来的东西还没多少,到眼下便已是山穷水尽的状態了。 不过寧夏也是要面子的,没有立刻窘迫地要结束,慢悠悠地跟著人又看了几排博古架,最后停留在一个。独特的原架边道:“山长有嘱託我等要在日落前返回云峰山,时间差不多了,便劳烦姜掌柜统共结算一番。” 对方闻言倒没说什么,只笑而不语往前走了一步:“这东西原来在这里啊。” 这时寧夏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圆扇形博古架竟颇有些特別,上下左右的可供摆放的格间竟全都是空著的,唯有中间摆放了物品。 看著对方从中轻轻地取出那块红色晶体,仔细端详,寧夏心下再一次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抖了抖指端,道:“敢问姜掌柜,这是?” “红机长石,嗯大概是两千五百年份左右的品相,称得上是红机长石中的稀品了。”介绍间,对方完全沉浸在观察当中,似乎没有听到她刚才想告辞的一番话。 这傢伙某种程度来说还真是自我啊。从出现在她面前起就莫名诡譎的出场,自带阴风的气场,不顾同行死活的折扣,到现在看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玩意连客人都可以拋到一边去,实在令人摸不著头脑又十足费解。 而且他这话说的,怎么像是连自己收藏了什么东西都不大清楚这红机长石要真是按两千多的年份来算可不是一个小玩意儿,可遇不可求的珍稀灵材,就算不至於跟前厅那些个王炸相比,怎么也能当个压箱底的奇货。对方为何是一副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模样,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嗯? 是啊,就是这种违和的感觉。对方明明是以掌柜的身份出现在她跟前的,他的言行举止表现得却不像那种想要做生意的人,甚至感觉他眼中的兴味多於对於利益的追求。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號。一个不像生意人的生意人,却耗了整个下午的时间给她带路,也不是就为了卖出那么几件零星的东西吧 寧夏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下四周,在对方的背后摸上了环在腰侧的通讯玉牌。 “寧处士莫怪,在下没有恶意。曲山长仁厚,一直庇护著燕飞城的民眾,辨真阁才得以在此安心立业十数载,某自然心存感念,必不会做有害浮云之事。” 他看到了。寧夏抿唇,明明对方从头到尾都是背著她的。儘管对方说出这样明显带著安抚与示好的话,她心下却越发警惕,因为——对方若无用心又何必说出这么一番话? “姜掌柜好耐心,怕是早有章程。只不知您绕这么大的圈子,特地请我前来所谓何事?” 如果先前还只是怀疑,那么眼下人都开诚布公了。寧夏稍一转念便清楚了,估计对方从开始招待明墨就是一个套,对方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然而寧夏就奇了怪了。她一个常年在浮云山上清修的小修士,既无丰厚家资又无显赫身世,哪值当別人那样大费周章来见? 再说了,若是有正当缘由对方正儿八经上山求曲山长引见就是,他们只是在山中苦修又不是在山中囚禁。 “据某所知寧处士年近双十,受种日將至,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前往观礼。”青年眉眼弯弯,神色谦逊,一副全然温和无害的模样。 第2492章 凤鸣族 第2687章 凤鸣族 果然如此。 寧夏一听“受种日”当即就明白这人是冲什么来的。 浮云山是这一带有名的修行宗地,屹立至今也有千年之久。据闻开山者是位居无定所了大半辈子的散修,因而山门对外也显得格外接地气,对於周边的凡人城镇也是多有庇护。 不过虽说十分亲民,山门却有著极其严苛的擢选机制,这百年间竟统共收了不足十人。而且几乎全都是来自於平民百姓家,在此之前祖辈也並没有接触修真界的痕跡。 如此浮云山可以称得上是个十分封闭的山门。 而跟她的师兄弟姐妹不同,寧夏並非走正常流程进入的浮云山,甚至可以说她的来歷也微微有些存疑。 她大概是六七岁的时候被带到浮云山上来的。寧夏对於在此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记得那遥远不真切的记忆里仿佛存在很多看不清楚的人像,很多很多,又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也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寧夏想那一定是一段十分精彩纷呈的经歷,因为即便没有了確切的印象也依旧在她记忆深处留下了鲜研与血红交织的意象,每每想起都引得她震颤不已。 曲山长说那大概是她对於自己出身那个故旧宗门最后的印象。那个连曲山长也不知道名字的小门派,在一场不知名的横祸中,连带寧夏过往所有的记忆永远湮没在时间的洪流里。 但对於她失去的记忆,无论是曲山长还是寧夏本人都採取了一种奇异的飘忽態度,讳莫如深又似乎顺其自流,並不急於深切挖掘,仿佛知道其中隱藏的东西足矣掀翻她目前的平静生活。 可有些过去的印记並没有隨著记忆的洪流消隱。 十六岁那年,就在寧夏迈入浮云山的第十个年头,她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这场忽如其来的重症剎那夺走了寧夏绝大部分的生命力,让她如同开到糜烂的迅速枯萎,眼看著就要步入死亡。 曲山长为此事心焦不已,重金延请名医为她治疗,可惜都无所得,人还是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最后是外出游歷数年的明墨回山探访才发现这场所谓的“病症”真正的癥结。而明墨与寧夏两人也是那一次后才愈发走近起来。 至於凤鸣族是修界一类持有特殊血脉的人。据闻在数百万年前为人族与神兽混血的后代,代代相传至今,如今血脉稀释得跟普通人无异。且不知是不是因为神血不容於世越到后边越是稀疏,甚至出现数十代都无法出一个具有资质的修士。 因而不多时这支特殊血脉很快衰落下来,现存的余脉大多散落各地混入普通人当中,不用多少年便也无所谓什么什么血脉了。 不过这世上之事並非绝对。与之相对,也有极少部分凤鸣族人在某一代返祖,血脉復燃,唤醒沉睡在骨血內的火种。这时当事人才反应过来先代给自己遗留下什么样的力量。 明墨告诉曲山长,寧夏这並非是病,而是正在经歷凤鸣族特殊的生长阶段。其表现变为生命力无端枯竭,內外器官呈不同程度的衰微,此时宿体之內的火元素力量急剧暴增,积少成多,直到將宿主整个人上而下內至外由血液到骨血都冲刷一遍直至新生的生命之火浸透躯壳,便能绝境而生焕发新的生命力,此为凤鸣初蜕。 儘管眾人都有些惊异寧夏像是忽然冒出来的的血脉传承,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她是否如明墨所说只是在经歷一场蜕变。所幸,在寧夏发病的第十四日一切迎来了转机。 当晚將近子时,寧夏“咻”地断了所有生机。而为她身体状况急剧恶化急急赶来的眾人还不及悲从心来,这人又忽地又有了呼吸,並且隨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迅速恢復生机。 明墨为之诊断过后十分確认地告诉眾人,寧夏已经安然度过了凤鸣初蜕,此后她也將作为真正昨为凤鸣族存在於世。 好消息就是完成初蜕的凤鸣族基本上安稳度过了脆弱的幼生期,不会再有什么性命之危,此后数代也能受益於凤鸣族极其强悍的火属体质。 若是想要进一步开发凤鸣族的修炼天资还须为其寻一造化火种,引火入体,激发体內的生命火种,此后修炼道途亦能畅通,这也就是所谓的受种日。 有凤鸣初蜕一事的教训,曲山长等人对於寧夏的受种日十分重视,早在几年前便已经选好了天时。时间就定在半月后,那天正好是寧夏的二十岁诞辰,曲山长等人也想藉机团聚一场便將散落在外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召唤回来。 可问题是——她凤鸣族人的身份並未对外宣称,外人更无从得知她会在二十岁生辰引火受种。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可疑傢伙到底是哪儿来的消息? 难不成他们浮云山什么时候潜入了外派细作,连这等消息都走漏出去了?那这人可藏得真深啊。 大底是寧夏眉眼间的疑惑和质询太过明显,生的一颗七窍玲瓏心的黎掌柜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並十分贴心地告诉了她答案。 “寧处士多虑了,在下可是正经的生意人,无意探寻他人的隱秘之事。只——”他微微一笑:“曲山长几年前委託某寻异种火源,只此物难寻,耗时数年直到月前才寻到叫一品名为『天火』的异种火焰並將其送至浮云山,想来此物便是为阁下准备的罢。” 坏消息,外出閒逛被陌生人戳破凤鸣族的身份好消息,对方的情报是通过正常渠道获取的,大抵是曲山长那边出去的。 又是坏消息,这傢伙不一定对她有恶意,但绝对绝对有所图谋。毕竟—— 哪家好人非亲非故上来就要求去围观別人的成人礼,啊?而且还是明知別人会在那天举行特殊仪式的情况下,多少都称得上没有分寸吧?! 寧夏心下暗暗吐槽,隨即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她只觉得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怖的魑魅魍魎盯上了,竟无处可逃。女修暗暗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推拒,拒绝!必须得狠狠地拒绝! 第2493章 异样 第2688章 异样 “呜哇,你打我作甚?又怎么得罪你了,啊?”青年本因为淘到珍品灵药而雀跃的神情顿时有些蔫蔫起来。 “你说你哪里得罪我了。你这傢伙耍我不是,说是带我出来散心,结果自个儿跑得没影儿。连人家底细都不知道,便把自家师妹丟陌生人,你说说这是人干事儿?”寧夏这会儿是真有气儿了。 天知道她的小心臟到现在都还没缓和过来。那个姜掌柜那傢伙就不是个正常人,刚没差点把她嚇死。 “这不是机会难得么.”明墨有些心虚地颳了刮鼻樑,隨即反应过不对来:“等等,听你这话的意思.刚你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啊?” 寧夏没有接话,只更使劲儿攥著人往外走去,一路直出空旷的院落。 见寧夏这反应,明墨哪还不明白,他刚才隨口一说便直击问题中心——寧夏確实遇到点儿事儿。 而且还不是小事儿。 遇到有心人没什么,人一辈子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有心人。遇到別有用心的有心人也不算什么,某种意义上而言別有用心也比无人在意要强但是若是有个別有用心又对你不怀好意的“有心人”,並且对方还明牌跑到你面前进行“预告”,任谁都没法冷静以对了。 想到这里寧夏脚下更是加快几步,都快甩出火了,顾不上被掰扯得“哇哇”叫的明墨,两人一路疾走离开院落。 直到远远將“辨真阁”三个字甩在身后,身处燕飞城的街道上,寧夏的步子才缓下来。 对方也確如承诺的那样並没有尾隨,甚至在她离开那间屋子的一瞬便不再感觉到一星一点的注视。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错觉,即便离开了危机四伏之处,离开了那双溢满诡譎的双眸,她仍旧能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窥视目光隱在看不见的暗处叫人毛骨悚然。 想到这里,她攥著明墨的手掌忍不住收紧,连掌心渗出汗来都没发现。 她这种异常的反应,只要明墨不是个傻的都能察觉。 原还觉得寧夏在气他自顾自跑开的明墨品出不对来:“等等,你跑什么,你把话说完。那姓姜的是对你做什么了,啊?” 拉著人拐角向另一条主道,直至匯入人群,寧夏才像是稍微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鬆下来。 “不对,我们不能走。”明墨这会儿却是忽然犟了起来,脚下生根一样:“你说清楚,那傢伙干什么了?你也是魔怔了,逃什么逃,要逃的是咱们么?” 青年压著情绪,一扫方才雀跃的心情,仿佛寧夏一张口说出被人欺负了就要抄傢伙上门给她主持公道的样子。 也怪他,那位姜掌柜见了两回都显得客客气气的,一副对浮云山推崇的样子,又身在浮云山治下的燕飞城里,任他怎么想都不会任务对方是抱有恶意接近他们的。 明墨当然不会平白无故把寧夏带到底细不明的某处,对方早几月也曾拜访过浮云山,听曲山长说对方旁敲侧击都是得到浮云山的庇护,想要他们照顾生意之类的。浮云山正巧也缺一条通西南的线,便计划要接触下对方。 所以明墨这次来也不是瞎逛逛,实际上也是带著考察任务来的,只是这事儿没有跟寧夏说罢了。毕竟这傢伙这阵子仿佛受不知名因素的影响连日都心神不定,再跟她说这些个杂务岂不是更扰得人放鬆不下来? 可他把人带来是让对方“转悠”来著,结果寧夏不仅没能放鬆,貌似转悠回来搞得神经更紧绷了。这让明墨自然而然想到某种不好的联想上来. 那傢伙不会是见曲山长和他不好糊弄,歪主意打到寧夏身上来了吧?他对寧夏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恐嚇?引诱?还是別的什么过分的行为? 要知道扶风这傢伙可是八风不动性子,如今却是这般惊魂未定的模样儿. 明墨觉得自己有必要折返找人算一算帐,好歹也要给自家师妹找回场子。而且这傢伙是疯了不成,要想在燕飞城生存必定绕不过浮云山,他招惹寧夏完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损招,不仅不会帮他贏得庇护还会妥妥的把上下层的关係链都给损个遍。 这不是虚话,而是身为浮云山的门人,他们理所当然享有这份庇护。他认为寧夏此刻没必要躲藏,先將事情讲清楚回头找人算帐才是最佳方案。 那傢伙盯上了我。 寧夏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那位姜掌柜有问题,这是妥妥的,跟自己交流时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戏謔,但最耐人寻味的是对方竟一点顾忌没有,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儿。 这太奇怪了,浮云山再接地气那也是远近闻名的仙门,而辨真阁只是依託於燕飞城治下的小小商行,两者相碰谁需要顾虑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而且其即便背后真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支撑,也没必要在別人的地盘对著目標猎物大放厥词吧?!就不怕打草惊蛇么! 话说这样说她才发觉自己的怂態来,自己就是那条蛇。 “喂喂,扶风,你这状態不对啊。等等,我立马传讯曲山长,tnn的,竟把你唬得魂都飞了,还想与我们交易,定不能饶他。”说著明墨说什么都不肯走了,作势就要取出传讯器,似要动真格的样子。 “不是.是——唉,我的意思是不用著急,等回去再说,不用担心,我回去亲自报与山长。”寧夏知道这傢伙是认真的,再不解释清楚这人还真做得出打回辨真阁找人算帐这样的事。 明墨顿时停住了手上所有动作,他定定地看向女孩。他脸上的怒意不知何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飘浮著的神態,空灵而空白。 “確定?” “確定。” “厝火积薪,暗礁险滩,若无防范,终反己身。” “还不是时候。” 女修呢喃道。周身似流光掠影,所有的事物化作一片残影,连同刚才鲜活的青年也在模糊在虚幻的边际中。 她到底.在等什么? 第2494章 遁走 第2689章 遁走 寧夏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挺虚浮的。 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梦,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一直活在梦里。然后好不容易不做梦了,她却又主动到梦中寻起跡来 这又得从她那天自辨真阁说起—— 那日回山后,寧夏马不停蹄地面见了曲山长,自然与其分说了辨真阁一事。 对於那位言行里外都透著诡譎的姜掌柜,曲山长是满心疑虑和警惕,也不管寧夏委婉提醒还是暂且不要打草惊蛇的意愿,决定亲自面见此人,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果他们人还没下山,便有人来报说山下燕飞城起了一场小混乱。本来这种程度的混乱当地的民眾就能解决的,却因为涉及一些修界的因由,便也报到浮云山上来。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治下的普通民眾找上了浮云山?普通民眾和修真者,两方之间的关係可以说难以分割又远如天堑,即便是相当接地气的浮云山这一点也依旧是不变的铁律。 寧夏心下微动,不知为何莫名异样,总觉得—— 来报的小弟子说是城內入夜忽起了一场大火,因著火势蔓延极快,又似不似寻常凡物引起那般容易扑灭,很快便被报上来了。 浮云山驻守的人员派人很快就处理掉了,只是事发异常,所以留守的人便回山匯报了下。 “不知是何处起的火?”寧夏若有所思,询问来报的人。 对方愣了下,隨即老实回答是东部临街一处店铺火起,隨即蔓延至周边,並且发现时已是滔天大火了。 “.好像是从一家名叫『辨真阁』商铺而起,扑救不及,只剩废墟残垣。” 闻言在场知情者几人都面露微妙,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才还在討论並且决定接下来要去算帐討伐的傢伙下一刻便死在大火里——还是以一种极度莫名其妙的方式。这走向不得不说实在来得十分诡异。 对於这家明显有问题的商铺连同它明显居心不良的掌柜火速逃遁一事寧夏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是对方走得这么明张目胆,毫不遮掩.几就等同於直白向她宣告自己的不怀好意。 那傢伙——是有意的。 他在挑衅,亦是宣战。 想到最后离开前那一刻瞥到的恐怖虚影,寧夏心下对那人更是升起十二分的警惕和恶感。 “.辨真阁及临近十数户尽数烧毁,目前未能寻得任一活口。”匯报的弟子见曲山长等几位似乎对於此事异常关注,便將此事始末一一敘述。 寧夏若有所思,曲山长和明墨两人更是神色凝重。 待匯报的人退下后,曲山长这才横眉道:“真是相当囂张的傢伙。” 可不是么?一开始抱有別的目的也就算了,毕竟燕飞城从不缺乏各方势力的臥底,但这般光明正大地在別人的地盘对人家的好苗子动手,之后装都不装马不停蹄地抄傢伙跑路。这不就是直接奔结仇来的? 明墨更是怒气冲冲。“別让我知道是哪家卑鄙小人,对未出山的小辈出手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亲身上咱们浮云山来,与我们师兄弟姐妹一战,保准叫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两人合计,一致看法是趁对方现下应当还未遁远,遣人去追。毕竟燕飞城只是浮云山的一个驻点,事实上临近一大片地方都是浮云山的领地,对於周边的掌控力不是一般深。想来即便最终抓不到人,他们也能寻得些蛛丝马跡,如果能顺藤摸瓜一窥背后到底是何方阴毒小人作怪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的思路清晰,也是应对眼下发生之事最寻常效率最高的做法。 寧夏却是摇了摇头,劝阻了曲山长的打算:“今日我与其对话便觉那傢伙不似常人,会面之时言语间毫不掩饰,態度乖张,见势不对又立马弃店奔逃,丝毫不见犹豫。可见对方多半早有预谋,筹谋多时,必不会叫咱们轻易抓住马脚。” 事实上寧夏心知自己说的还是保守了。真要她看来,那傢伙就算表现出来再怎么癲,本质心態却稳得不行,sharenfanghuo都不带手抖的那种。 可以说即便真是疯子,也是情绪稳定的那种疯子。平日不显山不点水,张口上来就定要撕掉猎物的一大块肉才肯罢休。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作风,是绝对不会留有手尾,甚至於即便真叫他们探出什么来,说不定也是对方有意留下的诱饵或陷阱。 “.那就任由这傢伙那样囂张?”明墨一看曲山长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道大概率他认同了寧夏的话。眼下看来要直接逮著那囂张的傢伙是不可能的,可就这样让事情过去他也是心有不甘。 回想今日一事,他才感冷汗吟吟,自己竟无形作了他人的“帮凶”。 想到自己好心办坏事,被有心人引著將寧夏带过去明墨都有些忍不住想要给自己这个猪脑袋来几下。嗐,他当时怎么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对方这么明显的別有用心都感觉不出来,还放心的任由寧夏与对方独处了几个时辰—— 所幸那傢伙似乎没打算现在动手,不然寧夏若因此遭遇了什么不测明墨大概是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因此对於这个不知代表哪方势力搅浑水的傢伙,他甚至比寧夏这个当事人要更加为愤恨,一副恨不得要立马挖人出来狠狠教训一场。 寧夏摇了摇头道:“那傢伙绕这么大个圈子亲自来见我一面,不可能就只为了说一些没头没尾莫名由来的话。他先是提了我的受种日,直言想要来参与,被拒绝后才大胆放话。想来这便是他目的吧。” 隨即她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曲山长:“不知您可否还记得当年在我的生身地捡到弟子的一些细节,一些.特殊的细节。”虽然是疑问,她的语气说的很篤定,仿佛確定曲山长的確存在著一部分情况不曾告知於她。 “或者该说,关於受种日,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第2495章 身世 第2690章 身世 大抵因为有未知的敌人潜伏在暗处,而寧夏的受种日也將,关係到她命运的时刻將要到来,曲山长有再多的顾虑也只能在此刻托出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阴谋不可说的,毕竟浮云山上下这些年对寧夏的用心可不假。曲临汾对她更是视若己出,在她当初初蜕被断定为不可治癒的绝症时更是穷尽能调动的资源救她性命。 而曲山长之所以隱瞒並对寧夏缄默不语的原因也是担心她心有负担,难以专心修炼。 原来当初曲临汾去误入某处福地却撞中不知名隱世门派的一桩灭门惨案,当然是已经尘埃落定那种。不然饶是以曲山长当时不俗的修为,估摸著也没法活著回来。 当时那堪称惨烈的场景,即便在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曲临汾依旧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虽修为不低却也不敢托大,当即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连进去看到一番的想法都不敢有。 然. 死寂的废墟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这情况在当前的场景下立马就显得微妙起来。 按说不管出於哪方面的考虑,曲临汾都不该冒这个风险去探究。 以修真界的规则来说一向都是“事反常態必有妖人反常態必有谋”。这情形不管是有妖还是有谋,总归来说还是棘手的,不定后天还藏著坑呢。 但不知为何,曲临汾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探究竟。 他看似小心翼翼实则大胆出格地探索起这片寂静死地,沿著那点子若有似无的声响在满是血色的废墟边缘找到了一小堆隆起。 他寻到之时,那点声响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方才所闻只是一场错觉。 曲临汾冒险而来,这会儿想避险倒显得畏畏缩缩了,所以他犹豫了阵便大著胆子在原地扒拉起来。只搜寻了好一阵,除了一片血涂还是什么都不见。 那片隆起似乎只是堆砌成废墟的一部分。事已至此,曲临汾脑海却一直有个声音催促他坚持一下,不要放弃。於是他便又往下挖了两尺来高的沙土,隨后在土里挖到了一口木柩。 而里边躺著的是安睡得如同死去的寧夏。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在修真界平平无奇的灭门寻仇事件。寧夏的身份应当就是此次灭门事件受害者一方费尽心思匿藏起来的遗孤。 那么就这样一件简单的往事,曲临汾又有什么要隱瞒的?因为隨同寧夏一块儿安置在灵柩的还有一件奇物—— 一抹形似红莲的赤火。 此物一出,竟隱隱牵动天地异象,可把在场的曲临汾嚇了一跳,脸色大变,就想抱著手里的娃弃地而逃。 所幸此物似乎也与寧夏有缘,本应在下一刻引发天地异动的天地灵宝却在寧夏梦中一声呢喃中戛然而止。 隨后曲临汾竟真的將这个来歷如此不可思议的女童带回了浮云山。在隨后的十年里,那孩子算是毫无波折平平安安的长大,埋藏在她身世和血脉的爆雷並未点燃,也没有任何与她身世仇怨相关的有心人找上门。 如果不是几年前那场疾病,曲临汾去都险些忘了寧夏那段特殊经歷,想任由她就这样无知无觉平平安安地长大。可惜啊 “那、那朵火莲呢?”明墨正听到兴起处,曲山长的讲述却戛然而止,似乎忘了那个故事中忽然消失的存在。 曲山长闻言耸了耸肩:“不见了。” 见两人这都满脸疑问地看过来,尤其明墨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曲临汾摆了摆手道:“若真能拿出那东西,早在小夏初蜕那会儿便拿出来试了。” 即便他那会儿还不清楚寧夏血脉的特殊,可那样明显与寧夏伴生的天地灵宝,真的存在的话必然会被那会儿的曲山长视为“救命稻草”。 可在寧夏“病重”的整个期间,曲临汾都没有提起过这么个东西,想来此物真不在他手上。 至於会不会是曲临汾贪恋此物想要隱瞒占为己这个可能性完全不必考虑——根本就不可能。浮云山上下包括寧夏本人在內,对於曲临汾这位山门执掌人都是满心认可和认同。 对方自任浮云山山长以来,上敬长辈,下对弟子关爱有加用心培育,对治下的领地及普通民眾也能做到尽心庇护之责,修行上兢兢业业,无有一丝懈怠,是山门上下一致公认表里如一的君子。对方绝不会对他人的宝物起独占私心而隱瞒不言。 更何况要他真想瞒下这件事,也就不必今日对寧夏这个当事人说来。既然能瞒一辈子无人可知,那便也不算是谎言了。 如此看来,他捡到寧夏那天定然还发生了別的什么。 “当初我在安置的灵柩中发现你时,你一身整洁,衣著厚实,安然酣睡在防护阵法中,不见一丝匆忙的痕跡。妥善至此,足见安置之人的苦心。那火莲当初与你一併置於灵柩之內,想来是你的长辈想传承於你的。我本想为你收纳妥当”说起这个曲临汾不禁有些惆悵,因为那大抵是寧夏亲长唯一给她留下的东西。 结果那玩意儿刚静下来没一会儿,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灵智,“咻”地一下炸开来,如点点星火四散开来,坠入满地残垣断壁中,瞬间便隱没了行跡,不见一点痕跡。 好傢伙,刚捡了个娃,娃儿在睡,还自带天地灵物。还没等他弄清楚个怎么回事儿,宝物便跟跳水似地在他面前烟消云散,不见踪跡。一系列的事发生得太快了,以至於曲临汾一瞬间的脑子都是懵的,无法解析这复杂的情形。 虽说很在意那消失得诡异的赤火莲,但忽然这么大个孩子也不能丟这不管。考虑到这片土地不久前发生的事,在搜索无果后,曲临汾终归还是选择带著寧夏离开此是非之地。 而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但作为寧夏这位当事人还是第一次了解自己当年被捡回浮云山的全过程。 原来是这样啊赤火莲么? 第2496章 非 第2691章 非 赤火莲,这听起来很像某种不出世的灵植。然据曲临汾所说,他当时看到的那朵赤色火莲並不是某种特定的天材地宝,而是一朵形似莲花的异种火焰。 简而言之,它是火,而非莲。 寧夏对於异种火焰的存在其实並不陌生,甚至於因为被告知成年须得寻一异种火焰接引生命之火才能延续生命,她对此物有过不浅的了解。 通常而言,异种火焰有两大种类,一者天生天养为天地所化的灵物天然便具有强大力量,二则是人为培育有目的性地赋予某种特性或能力的的灵道造物。 诞育环境不同,火焰也会应运生出不同特性。因著其质具备著极高攻击性,异种火焰通常被人为收作攻击手段或是辅助修行的灵物。对于丹修而言其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不少成名的炼丹师都会选择异种火焰为己用,以期练出更高品质的丹药。 但这並不代表著它是什么隨手可得的东西。毕竟在修真界连灵石都分个上中下品,异种火焰更是层级分明,只一层之差品质和力量便是天差地別。 修界现下流通的异种火焰大多都是人为培育火种,天然火种俱是万万中无一的存在,有价无市,万金难求。 仅曲临汾目前確切所知,各大宗门中拥有天然异种火焰的人可能都不足百人。其中更不乏一些老怪物,常年守著珍贵的火种,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肯叫外人多瞧一眼。 说来寧夏出身成谜,当初其族覆灭的过程也十分诡譎,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个庞然大物。他们能拥有这种级別的异种火焰並不奇怪,难得的是这朵异种火焰竟能呈现出莲花状。 这可不寻常。虽然莲花在凡俗界並不少见,也不是什么十分珍稀难得的花卉,但在修界中却通常被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莲”曾是修界最早某个知名不具存在的標记。 儘管修界发展至今已是不知翻转了多少个纪元,时势易移,天早已不是那个天。 但当年修界元年轮迴密宗摒弃万难,血祭闔门为后世万万亿修者行走於世间打下踏实的基础却是铁一样的事实。 因而修界上下,不管暗地里怎么想,至少面上仍自感念並祭奠著这群先行者,尊其为教宗。其宗门徽记三色莲更被修界视为神圣不可侵犯之物。 直至今日哪怕那些传说早已黯然褪色,修界眾人依旧享有著共同的默契,鲜少选择嫌少触及过往的印记。因而当今修界九成少有流通莲形造物,便是与莲相关的天材地宝也水涨船高身价倍增。 异种火焰本就稀罕,若依曲临汾所见那一朵的纯度和级別都极高,若还呈火莲状不说价值连城也必然引天下无数修士趋之若鶩。 说起这个曲山长便感到十分可惜—为寧夏错失这个仿若为她量身定製的宝物。因为作为即將成人的凤鸣族,寧夏正需要一级高纯度的造化火种点燃生命之火,以筑往后道基顺遂,此物若能保存最合適她不过。 想来此物也是寧夏族人为她提前准备好的,在族灭之际匆匆连人入柩,满怀希冀灵柩藏著的幼小火苗能够在这场灭顶之灾存活下来,求得一线生机。 “所幸你还是存活下来了。”曲山长有些欣慰地看向寧夏,似乎在欣慰著当年那个在初发现时幼小孱弱的孩子成长为如今这样身体康健的少年人。 “因为你们把我带回来了。”寧夏喃喃道。带回来 她的脑海忽地闪过无数重迭光影,间中还有无数看不清的人脸呼唤她的名字。然每当她想要停下,真真切切看清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和面容时,便又会被身后的黑暗浸染吞没,根本无从挣脱开来,只能被更深沉的黑拖著一点点坠入更深的黑暗。 不,也不是,不是只有黑暗。她依稀记得,每每坠入黑暗不得脱身时,便感到一股莹莹的光感映照全身,一点一点驱散掉那股仿若凝成实质粘稠的黑暗。她记得那光似乎是从 “寧夏.小夏!!” 寧夏陡然回魂,眼前重影咻地退散,层层浸染的黑暗瞬间退回阴影处,世界重归明亮。 她有些恍惚,但还是抽了抽手,示意拉著她手探脉的某人可以放下了,表示自己並没什么问题。 “你怎么了?刚猛地就跟失了魂一样,怎么叫都不应,我与山长险些都要当场为你运功了。”明墨也不在意自己的手被人拨开,只一阵后怕道。 “没、没什么。我刚——刚就是出了下神。”寧夏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脖颈处此刻一片寒凉。 “什么出神,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有多可怕,忽然就跟被抽掉了魂魄一样,眼珠子都不会动了。你是要把我们都嚇死不成?”见人又恢復正常,明墨才感到自己刚才也被惊飞的魂儿慢慢回流。 曲临汾没有做声,但是紧蹙的眉显示明墨所言不虚。三人方才明明还在对话,寧夏却跟被抽掉了魂魄似地,毫无徵兆地定住了动了不动,直把他们两个嚇得够呛。 “话说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儿?前阵子老认为自己在白日做梦,前几天又在怀疑自己的真假,今天莫名其妙就当著我们的面儿就能丟掉半个魂儿.你不会真撞邪了吧?还是今天那狗日的鬼祟傢伙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你倒是说啊!”明墨跟连珠炮似地问了一通,见当事人反倒跟没事儿人一样敷衍推辞,心下更气。 寧夏缓缓摇头,却是任由明墨怎问也不肯回答了,只落在窗外的目光悠远。 梦吗?真耶?假耶? 怕只怕是花非花,梦非梦,魂梦我今,我亦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