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0:从深山打猎开始致富》 第1章 诈尸了? “嘶......咳咳咳!” 周苍睁开眼,一片黑暗。 “这是哪里?我还没死?” 躺在黑暗中艰难抬起手向前摸索,此时身体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他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棺材!” 自己竟然在棺材里? 他是一名国际佣兵,上一段记忆是在欧洲战场上的遭遇战,他干掉了4个敌方士兵后被无人机追著炸,难道自己没有被炸死? 深吸了几口气,他慢慢勾动脚趾,尝试著感受身体是否还完整。明明记得自己肠子都被炸出来了,可现在摸著肚皮竟完好无损,甚至连个缝合痕跡都没有! 不对!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突然一道微弱的哭声传到耳边:“呜呜呜,富贵哥啊......”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难道是在哭自己?他一个无亲无故的战场杀神,死了都不需要抚恤金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为自己哭呢? 不过既然能听见哭声,说明自己还没有被埋! 想到这里,他努力用手锤著木板,可是手上软弱无力,发不出多大声音。 这时外面又有人说话了, “闺女啊,听二叔一句劝吧,富贵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山里活不下去的,等事情办完,就跟二叔回家,给你胜利哥当媳妇,二叔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好不?” 好傢伙!这是什么戏码?外面哭的是我妹妹? 老子还没下葬,就来逼我妹妹给你当儿媳妇? 听得周苍心里愤怒不已,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力量,还得感谢这个老东西,肾上腺素,虽迟但到! 周苍握紧了拳头,猛地砸在头顶的木板上! “砰!” ...... 这是1960年的冬天,东北大兴安岭一带。 刚刚说话的是张富贵的二叔,他儿子张胜利,是村里有名的油滑后生,二十出头,整天不务正业,躲避劳动是一把好手。 而这个哭泣的少女,是和张富贵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养媳,本来他们一家生活还勉强过得去,可半年前张富贵他爹上山打猎被野猪拱了,野猪獠牙豁开了张猎户的肚皮,村里人找到他时已经没气了。 张富贵的娘本来就身子骨不太好,出了事后整天以泪洗面,没多久也撒手而去,留下19岁的张富贵和16岁童养媳张月。 至於张富贵,他小时候发过一次烧,高烧40度烧了两天,虽然后来捡回一条命,但是从那以后跟正常机灵孩子比就差著点劲儿,有点儿憨憨的。 不过憨傻的富贵身体长得好,一米九的大个子,从十岁起就和老爹上山帮手,一人抗著百多斤的猎物走山路比他爹都快,是名副其实的山里棒小伙子。 可惜爹妈相继去世,两个半大孩子相依为命,富贵这傻小子听村里人说山里有老山参可值钱了,一根能换一冬天的粮食,於是一个人进山去找参。乾粮带得少,身上衣也薄,於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冻死了。 如今正是村里人把他抬回来的当天,院子里支起灵堂,还没发丧,他那不当人的二叔竟然打起张月的主意了! 可怜的小姑娘才16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粗麻衣服也遮不住年轻的水灵。但她毕竟还太小,真的不知道一个人该怎么谋生啊! 短短不到半年,爹,妈,富贵哥相继没了,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妨”的,或许真的是自己剋死了全家!这年月本就活不下去,现在富贵哥没了,二叔又想打自己的主意,想起他那个赖唧的儿子就噁心,他总是斜著眼看自己,一脸的下流! 这冬天好冷,张月的心里更冷,她已经不打算活了。 “二叔,我可是剋死了全家了,你还敢让我进门?”张月冷冷的说道。 “你这闺女別瞎扯淡,咱新社会可不兴那个,都是封建迷信!”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张二叔其实心里是挺犯膈应的,可是一想到娶不到媳妇的儿子,他什么说道都不管了。 张月正要再开口拒绝,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院子里的人也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是一愣。 很下意识地,人们的眼光都看向了那口棺材。 “砰!” 又是一声! 这回听清楚了,声音就是棺材那来的! 大白天的,人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脖梗子升起! “妈呀!诈尸了!”张胜利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了,几个岁数大的村民却没动,他们都听过去老人讲过诈尸的传说,其实无非就是假死而已。 有的病人气息过於微弱,都以为他死了,可是过两天又活过来了,这也是为什么死人要停在院子里三天或者七天,除了给亲朋奔丧的时间或者风水上的说法之外,也確实有活过来的先例! 可毕竟谁也没见过,心里也都有点慌,就在眾人惊疑不定时,张月却衝到棺材边上,猛地推开棺材盖子! 阳光照在周苍脸上,暖洋洋的,他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眯著眼睛看著头顶:一个满脸泪水的漂亮小姑娘正捂著嘴无声哭泣。 “那个,你好啊!” “哇!”女孩听到他说话,终於是放声大哭起来!失而復得的喜悦,孤身受欺的委屈,都混在一起变成哭嚎! “富贵哥,你没死!” 院子里眾人一看,也明白是富贵活过来了,赶紧一起帮忙,七手八脚把周苍从棺材里抬进里屋炕上,邻居老王头两口子还帮他们点著了灶坑,让冷冰冰的屋子有了一点暖和气。 张二叔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这死人还能活过来,这也就没法惦记人家媳妇了。儿子浑蛋,老子总得端著点儿。一个傻愣的富贵,一个小丫头,慢慢筹划就是了。 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戳自己脊梁骨一样,当下老脸多少有点掛不住,於是赶紧说道,“富贵啊,你好好歇著吧,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就赶紧离开了,其他人也是嘘寒问暖一番纷纷离去。 张月忙著烧水煮粥,周苍看著小姑娘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翘起,呵呵,想不到自己还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第2章 进山 吃过一碗苞米麵糊,周苍已经恢復了大半,此时正看著炕头墙上掛著的日历愣神。 “1960年!” 自己竟然回到了这个能饿死人的年代,刚才小丫头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喝粥,周苍想分给她一起吃,小丫头死活不肯,最后几乎是逼著她喝了两口。 “家里没粮食了吗?”周苍忍不住问道。 “没有了,吃完这一顿,我去张二叔家借点粮吧。”张月小声说道。她是一万个不想去张二叔家的,可毕竟算是亲戚,他总不能看著富贵哥饿死吧!村里其他人更不会管自己 “不行!”周苍想起在棺材里时听到的,让张月去借粮不是羊入虎口么? “我来想办法!”周苍已经知道这里是东北兴安岭山区,这个地方野生动物很多,凭他的能力,弄些野味容易得很。 而且原主张富贵这身板子远超常人,加上自己的野外求生经验。深山老林对別人是绝地,对他来说,那就是储备仓库! 周苍已经做好了打算,既然老天爷给了这个机会,他就要好好珍惜,替张富贵照顾好小姑娘,可能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任务也说不好。 “那个,张月啊......” “咋了,富贵哥?” “你在家等我,我进山去打点东西回来!”周苍说道。 “你別去!”张月一听就不干了,“上次就是进山差点死掉,你人都进棺材了。”小姑娘態度坚决。 “就你这个憨脑子,能打到啥东西?別再餵了狼!” 周苍看著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有点失笑,“放心吧,我脑子已经好了!” “啥?”张月一愣,她本来也有点奇怪,只是没想太多,富贵哥这次醒过来確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发烧脑子坏了,这次差点冻死,脑子就好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小姑娘一脸的倔强。 “不行,我一个人遇到危险能跑,带著你可就跑不了了!”周苍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走太远,我天黑之前一定回来!”东北的冬天,下午三四点天就渐渐黑了。 张月听他这么说,也知道自己跟著进山必定是个累赘,於是也不再多说,大不了富贵哥没了,自己也跟他去就是了。 她找出爹打猎的装备递给周苍,那是一把猎弓,七八枝箭,还有一把四十公分左右的尖刀,另外有两捆粗细麻绳和一桿扎枪。 就凭藉这几样东西,富贵爹成为十里八乡是有名的猎户,但可惜最后还是死在野猪的獠牙之下。 在东北有句话,叫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这个东西,智商不高,但是莽得很,平时喜欢在泥地里打滚,身上痒痒了就去松树上蹭,蹭了一身松树油再去泥土里打滚。 本来就皮糙肉厚的傢伙如同粘了一身的盔甲,而且这玩意敏捷度还不低,甚至可以说是速度极快! 所以即便是熊或者老虎,都不愿意和成年野猪硬刚正面! 周苍穿戴整齐,凭藉著脑子里原主富贵对山林的记忆就出发了,而且在张月的强烈要求下,还捆了一床被子给他背上了。 今天如果没有收穫,明天两人就要断粮了! 一路上用刀子在来路的树上做好记號,这是退路,马虎不得。每当看到有兔子或者野鸡脚印就用细麻绳做几个陷阱套子,只要有小动物踩上,就会被套住。 时不时的他也会挥刀砍断树枝,一是给自己开路,二是熟悉这个身体。周苍惊喜地发现,这个身体在力量敏捷上竟然不比自己前世差多少,双腿稍一用力就能在山林里窜出去好几米远,简直就是天生丛林圣体! 这可是未经训练的19岁少年的身体啊,几乎可以媲美自己前世多年训练和战场拼杀练就的体魄,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山里小伙的天赋吗? 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地前进,一边用眼睛四下寻摸著。 突然一只灰狗子从前面树枝上窜过,周苍立马精神起来,灰狗子就是东北松鼠,这小东西的皮毛多弄点可以做大衣,也可以拿去换钱。 不过目前对周苍来说最重要的,是有灰狗子就意味著有吃的。虽然灰狗子身上没啥肉,可是它喜欢把松子榛子等坚果存在树洞里,或者埋在地上,周苍要掏它老窝! 灰狗子在树上窜,周苍在地上追。跟了一会儿,果然在一个树洞里找出来几把松子榛子,这些东西油脂大,炒熟了吃几粒就能顶顶饿,对於这个年代肚子里缺油水的人来说绝对是好东西了。 掏完继续前进,拐过一处山岭,周苍看著不远处的山坳里,这地方向阳,避风,灌木杂草丛生,太適合做窝了,里面绝对有东西! 看了看地形,周苍把刀子插回腰间的刀鞘,又从背上摘下弓箭拿在左手,右手拿著扎枪,悄悄从侧面摸了上去。 这里居高临下,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山坳里,一片乾枯压倒的蒿子地里竟住著一群野鸡! 野鸡也是灰色的羽毛,和蒿子顏色相近,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看上去这群野鸡是挤在一起晒太阳睡觉呢! 虽然距离不到二十米,可如果用弓箭射,即使射中了也就能打到一只,野鸡受伤挣扎,其他的肯定会被惊走。 周苍放下弓箭扎枪还有挎包,除了腰间的刀子还在,他卸下了所有装备,打开被子,双手抓著被角一点一点的靠近野鸡。 十几米的距离,他足足磨了半个小时,终於靠近到跟前,看准了几只靠得近的野鸡,举著被子猛地扑了过去! 一张大被从天而降,后面是一米九的周苍,一下將七八只野鸡全都扣在下面! 有几个倒霉的当场就被周苍压死了,剩下几个扑腾的也被他隔著被子几拳砸晕! 掀开被子一看,有一只毛色鲜艷的公鸡,还有八只母鸡,这一下竟然就抓到九只! 把野鸡挨个拧断了脖子,再用麻绳捆住掛在扎枪上,想不到刚进山就有这么大的收穫,周苍扛著野鸡准备回家。 想想张月早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现在只想儘快把野鸡带回去给小姑娘吃肉喝汤! 第3章 吃肉! 回程的路上,周苍之前下好的套子竟然也有收穫,一只大灰兔子被套住了后腿,看到周苍靠近它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周苍衝上去一把就拧断了兔子的脖子,然后跟野鸡一起掛在扎枪上,兴高采烈往家奔去。 “张月,快来看看!”周苍一进院子就喊道。 “呀!野鸡!还有兔子!”小姑娘高兴的围著周苍打转,终於有肉吃了,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一年前?还是两年?甚至上次吃饱的感觉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快去烧水,咱们燉鸡吃!”周苍轻声说道。 “好!”张月从小就眼里有活儿,有著农村小姑娘的麻利劲儿,不一会就烧好了开水。 二人把两只野鸡用开水烫了,七手八脚拔毛,拔差不多了又用带火苗的柴火燎一遍,然后开膛破肚,除了鸡毛鸡屎鸡苦胆不能吃,其他的全部都剁了下锅燉上。 不一会就有一股香气从灶台的大锅里飘出! 那是久违的鸡肉味道,两人肚子咕嚕咕嚕叫个不停! “你看著锅,別燉干了,我去用野鸡换点粮食回来。”周苍对流著口水烤火的张月说道。 他知道光吃鸡肉虽然也能吃饱,但是还需要换些粮食,如果真的只吃鸡肉兔肉这种高蛋白低脂肪的瘦肉,哪怕是无限供应的,人也会瘦下去,直到饿死! 说起来可能有人不相信,吃肉怎么还能饿死呢?但事实就是如此,人体分解瘦肉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要想活下去,必须儘量把脂肪都吃掉才行。 拎著四只野鸡,周苍一路来到生產队长家里,队长叫赵开山,四十多岁,家里有媳妇和两个儿子。 之所以选择去队长家,有两个原因,一是生產队长家里肯定有粮食,二是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赵开山和富贵爹的关係还是不错的。 富贵爹原本是生產队的巡山员,除了下地干活,每当遇到野兽进村或者祸害庄稼,都是富贵爹去把野兽打死或者赶跑。 今年秋收前,为了保护生產队的庄稼不被野猪祸害,富贵他爹猎杀了好几窝的野猪,最后不成想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叔在家呢吗?”到了赵开山家,周苍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是富贵啊,快进屋!”一个短头髮的中年女人推门把周苍让进屋里。 “婶子,是我,赵叔在家吗?”周苍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在呢!没吃饭呢吧,快上坑一块吃点!”炕上一个中年男人道,正是赵开山。 “不吃了,赵叔,我打了几只野鸡,想跟队上换点粮食,您看?”周苍看著炕桌上的饭菜,几个苞米麵饼子,白菜汤,一碟子大酱。看来这年头生產队长家也没啥油水。 “行啊,以前你爹也经常用山货来队上换东西,你想换点啥?”赵开山一边问一边拿起两个饼子递给周苍。他的两个儿子盯著野鸡直吞口水,狠狠咬著饼子。 “这是四只野鸡,一公三母,您看看给我换点粮食土豆啥的吧。”周苍没接饼子,指著地上的野鸡说道。 “行,那给你十斤高粱米,半袋子土豆,再拿两颗白菜,咋样?” “那谢谢赵叔了!”周苍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方。 “不用谢我,你爹也是为了队上才出的事,多给你点也是应该的。对了,你家里粮食不够吃了吗?上个月才给你家发的抚恤,有五十斤小米,这么快就吃完了?”赵开山问道。 周苍听得一愣,“抚恤?” “是啊,你二叔来领的,没给你?” “没有。”周苍摇摇头。 赵开山脸上有点掛不住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富贵那个不当人的二叔,八成是把两袋小米留下了。 “我艹他妈的张得本,这个浑蛋!”赵开山一拍桌子,怒道:“老大老二,別吃了,跟我走!” 说完就下地穿鞋,一边穿一边对周苍说道:“你在这吃口饭,然后带上粮食回家等著就行!” 看他这架势,是要去找富贵的二叔算帐去了。想想也是,他发给富贵家的粮食,被他张得本偷偷留下了,以后村里人会说他赵开山不是人,不管人孤儿死活啊!那这生產队长还怎么当! 想明白怎么回事的周苍心里暗笑,也不客气了,抓起饼子三两口就进了肚子,看著赵开山媳妇拎出来的粮食,一抹嘴,扛起来就走。 而赵开山则带著俩儿子气势汹汹出门了。 回到家里,闻著满屋子的香味,周苍感觉人生如此美好,手里有粮,屋里还有个小丫头等著自己。 盛出来鸡肉,把米淘了下锅,两人盯著一盆鸡肉如同风捲残云一般猛吃。 张月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饱了,她两只手各抓著一个鸡大腿,满嘴流油。周苍没有体会过长期挨饿,但是受到张月的感染,也是酣畅淋漓。 最后两人又用菜汤泡了一大碗米饭。 吃饱后的两人躺在炕上回气,此时的张月无比幸福,富贵哥不仅活过来了,还给她弄回来野鸡吃,甚至还换回来粮食了! 从活不下去到吃肉吃到饱,仅仅发生在一天之內!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张月挣扎著起身捡了桌子(东北吃完饭收拾碗筷叫捡桌子),赵开山来了。 “富贵啊,你的两袋小米放这了啊,你二叔我收拾他了,以后有啥事儿就来找我啊!”说完也不等周苍说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周苍猜测他们是闻到了屋里的鸡肉味,著急回家吃肉呢! 实际上在赵开山看来,这事儿是他工作没做到位,才让富贵饿了肚子,还差点冻死在山里,他心里有愧! 不过周苍已经不想那些了。刚才吃饭时张月说,这燉鸡的伙食绝对是全村最好的了,以前有爹在,时不时会打回来猎物拿肉跟大伙儿换粮食,有时候还会去镇里的供销社卖了换钱。自从他出事后,村里人都不敢进山了,也就没了肉吃,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周苍思考了一下,觉得眼下还是吃饱是第一要务,那他就继续打猎好了,凭他的本事,他和张月绝对饿不死! “张月啊,明天哥进山再去打点东西,趁著还没下大雪,多弄点猎物换成粮食,咱这个冬天就能舒服猫冬了!” 第4章 傻狍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周苍就带上装备再次出发,他准备再往远走,爭取弄点大货回来。过两天去镇上供销社换点年货回来,再给小丫头做身新衣服。 虽然张月担心进山危险,但吃到肉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富贵哥一定会打回猎物的! “如果二叔他们来家里找事儿,你就喊王大爷,找赵队长他们帮忙。”周苍交代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血缘关係的亲戚能把你往死里坑,没半点儿关係的外人却能帮你渡过难关!自打富贵爹没了以后,老王头两口子时不时就会过来富贵家看看,看似串门,其实也给了富贵家不少帮助。 沿著上次进山的路线前进,一路查看昨天留下的套子,再次收穫两只野鸡,周苍把野鸡装进口袋里,再把套子重新下好,拎著扎枪,背著弓箭,腰里別著尖刀继续前进。 山林里很多地方的雪厚度都已经到了小腿高度,林子密的地方会好一些,因为雪会被树枝挡住不少。隨著不断深入,原始丛林里特有静謐感觉包围著周苍,只有自己脚下嘎吱嘎吱的踩雪声陪伴自己。 周苍知道,如果敢玩儿命,这个时代进山打猎几乎不受什么限制。所谓靠山吃山,就目前来说,他必须靠这深山老林起家。 在东北的山林里,除了各种野生动物,还有数不尽的山货药材,这些都是潜在的財富隨你取用,前提是你有本事拿到並且活著走出去! 低头掀开一块雪壳子,东北的冬天,积雪会形成一层略硬的外壳,有的时候那上面甚至可以站住人。雪壳子的下面的积雪没有灰尘,更乾净一些,周苍掏了一把雪,洁白无瑕,含在嘴里慢慢化开,不敢含太多,太凉了。 他坐在一块朝阳的乾草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个烤熟的土豆啃了几口,前世的战场习惯,周苍喜欢隨时吃点东西补充体能,如果等到饿了再吃,那实际上已经处於低血状態了,在战场上会反应迟钝,在东北老林子里就会容易失温。 土豆一直在怀里,用自己体温烘著,入口软糯,高淀粉带来的能量足够他再走上两个小时的。 目光巡视周围,一片零零散散的黑色粪便吸引了他的注意,有点像羊粪蛋,但是略大,並且不是圆的,而是接近圆柱形的粪便。这种颗粒状的粪便,明显是食草动物的,看粪便的尺寸,这个动物的体型应该比羊大。 大货! 想到这里,周苍把弓箭拿在手里,慢慢向周围搜索,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处林间开阔地,一群动物正在溜达觅食。 这是一群狍子,东北谚语里说的棒打狍子瓢舀鱼说的就是这货!棕黄有点发灰色的皮毛,头上有角那个体型略大是公的,没角的那些是母的。 悄悄摸到开阔地边上,周苍站在树后面,深吸一口气,將弓慢慢拉满,瞄准,射! “咻”的一声,只一箭就射穿了一只母狍子的后大腿!前世他就是精通射术的,如今用富贵的身体仍可以做到一击即中! 受伤的狍子发出一声惨叫,想跑却栽倒在地,这也惊得其他狍子纷纷乱跑,它们压根就不知道危险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有两只甚至朝著周苍的方向跑来! 一只狍子看见周苍,却没停下,可能是它並没有將同伴受伤这件事和眼前的直立生物联繫到一起,就这么瞪著大眼睛顛儿顛儿地跑到周苍身边! 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周苍把手里的弓一扔,猛地扑上去保住狍子的脖子,同时一脚踹向它的前腿弯儿,紧跟著全身的体重压上去,这狍子抬起头也就才到周苍胸口的高度,哪经得起这么一套连招,直接就被扑倒在地,一边嚎叫一边胡乱蹬腿! 周苍眼神冰冷,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战场,反手抽出尖刀,一刀捅进狍子的脖子切开了它的喉管和颈动脉,渐渐身下的挣扎越来越弱,直到没了动静。周苍这才站起来看向刚才射中的那只狍子。 其他的狍子已经跑远了,有几只还在回头观望,那个受伤的狍子趴在地上想挣扎站起来,却又不断地摔倒。 周苍走过去,用膝盖把狍子压倒,同样位置进刀,结果了它。手刃两只狍子对他来说毫无压力,当初在欧洲战场上,他就是这样肉搏干掉过一个敌军,当时两人遭遇后先是对射,对方还想扔手雷炸他来著,最后大家子弹都打光了,两人廝打在一起,以周苍的匕首插进了对方的脖子而告终。 拔出狍子后腿的箭,在雪里擦乾净血跡后插回箭袋。又把两只狍子拖到一起,面对面腿对腿摆好,用麻绳把两只狍子的前腿捆在一起,又砍了一根结实的树杈穿过去,两只狍子就这么被周苍扛了起来。 两只狍子加起来大概不到一百斤的样子,也不算太重,看看太阳位置已经过了晌午,周苍开始下山回家。 刚一进院子,张月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被仍在地上的狍子野鸡,笑得合不拢嘴。 “富贵哥你可太厉害了!竟然打到狍子了,还是两只!”小丫头高兴地直蹦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得习惯习惯了,以后这种东西咱家会越来越多的!”周苍也笑道。 “今天晚上咱们吃狍子肉,这两只狍子咱自己吃一只,明天我去镇上供销社卖一只!” 周苍看著还在院子里放著的棺材,皱了皱眉,去仓房找出大斧子和大锯,三两下就把棺材劈成了柴火,一边劈木头一边对张月说道,“张胜利那个狗东西,以前总欺负你是吧?” 张月抿著嘴不说话,以前爹在的时候,张胜利就总喜欢在言语上占她便宜拿她寻开心。最近几个月更是,在村里每次遇到他都很烦人。 “你不用怕,以后他再敢跟你晒脸,我撕了他的嘴!”周苍眯著眼睛小声说道。 什么狗屁亲戚,赵开山拿回了粮食是一码事,张胜利他们家爷俩惦记张月的事儿还没完呢! 第5章 姥姥! 张得本算是把脸都丟光了。 过去好歹也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这两天村里人却都在背后讲究他,说什么的都有,最过分的是有人说他图谋富贵的媳妇儿,把死了的富贵给气活了! 然后又有赵开山来家里要粮食,这赵队长恨他欺上瞒下差点被他坏了名声,於是上纲上线的一顿数落,损的他一张老脸是红了白,白了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最后再三的解释保证没有想贪污富贵的抚恤,张得本指天画地的发誓道:“赵队长,我要是想密下富贵的粮食,让我出门就被野狼掏了肠子!” 这年头谁都知道得罪了生產队长会很难混的,从干活到挣工分,队长能给他穿小鞋收拾他的机会简直太多了。他张得本虽然前一阵偶然搭上了县里钢铁厂一个车间主任的关係,但是那也是想求人办事的,根本算不上什么实在关係,就算关係好也管不到生產队来。 在这村里生活多年,本来他是绝对不敢瞒著队长扣下富贵的抚恤粮的,奈何家里已经过了好久每天只能吃半饱的日子,这粮食进了家门,他就捨不得再往外拎了。 本想著先假装忘了这码事,拖一拖再说。然后就听到了富贵冻死的消息,还暗自高兴这回粮食不用给出去了。想不到富贵又活了,转头还被队长找上门骂了一顿! 听说富贵用野鸡换了些粮食,张得本坐不住了,一个傻愣愣的富贵竟然弄到野鸡换粮!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全村上下,少说已有半年不见点荤腥,他富贵凭什么?有了肉竟然不说来孝敬孝敬自己!怎么说也是亲叔侄,是长辈,抚恤粮都还给他了,送来一只野鸡不过分吧? 左等右等也不见富贵上门送鸡,倒是来了几个村里的二流子找张胜利去打牌。这几个都是平时爱混在一起的,干活不爱出力的选手,饭都只能吃个大半饱,却没事就凑在一起吹牛打牌混日子。 晌午就吃了一碗稀粥,这根本就不够,也就算混了个水饱,现在是农閒的冬天,谁家都捨不得吃乾的,喝点稀粥就上炕躺著最省力气。 看著张胜利晃悠出门,张得本心里也是气,只能指望好好巴结县里钢铁厂那个主任了,希望能给张胜利安排个工人身份,那就算祖宗显灵了。 可是空手没法求人办事,这点道理他还是清楚的,之前还指望富贵他爹弄点山货,他好拿去送礼,结果富贵爹还没了,张得本心里这个气呀,要死你也打回个野猪再死啊,结果啥都没有! 想到这里,张得本决定去富贵家看看,如果还有野鸡,就要来两只,想来富贵是不敢不给的。 於是他出了家门,往富贵家走去。张胜利这时还没走远,就看见自己爹出门了,正常这时候他爹该躺炕上歇著了,心里奇怪,招呼了一声,带著几个二流子也跟了上去。 周苍和张月已经把狍子扒了皮,从后腿上卸下来半盆肉燉在锅里,香气扑鼻!其他的野鸡狍子肉都藏在仓房的大缸里,盖好盖子压上石头,周围放了一圈的老鼠夹子,防止有老鼠进去偷吃。 张得本还没进屋就闻到了肉香,口水当时就止不住了,实在是太香了! “富贵,你做的啥好吃的?”张得本看著张月手里的狍子皮愣住了。小姑娘正在用刀子刮掉狍子皮里面的残余脂肪,身边的小盆里已经堆了不少红白碎肉。 本以为富贵弄到了野鸡,现在一看,他是弄到狍子了! “没啥,做点粥,蒸俩土豆,能有啥好吃的。”周苍笑眯眯地回道。 “净扯淡,二叔都闻到味儿了,太香了,你这是燉了肉吧?”张得本一边说一边凑到锅台边上蹲下,贪婪地闻著,眼睛恨不得射穿锅盖! “那是土豆香。”周苍看著这个便宜二叔,问道,“有啥事儿吗?” 似乎感觉到了富贵语气不善,张得本艰难地从锅盖上移开目光, “你是不是打到野鸡了,给二叔两只。” “打到了。”周苍点点头。张得本见他点头立马开心地站起来。 “但是凭什么给你?” “额,富贵啊,可能你不知道,你爹之前就答应帮二叔打两只野鸡的!” “呵,那你去找我爹要吧,他在后山呢,用我带路吗?”周苍冷笑一声说道。 一句话噎得张得本半天没缓过来,这时张胜利带著几个人也进来了,刚好听到周苍说话。 “张富贵!你怎么跟我爹说话呢?欠揍了吧?”刚说完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 “臥槽,有肉!”一听这话,身后的几人也都使劲往里挤。 “哪呢?臥槽真香!”一个矮个子就伸手去掀锅盖。 啪! “哎呦!”矮个捂著手瞪著周苍。 周苍把他的手打开,站起身,皱著眉头,怎么这帮人属狗的么?一个个都盯著锅盖留著口水,眼里闪著绿光。 “张月你先进屋去。”看这样子很难善了了,如果不把这帮人彻底收拾了,以后会很麻烦。 张月偷偷把刀子递到周苍手里,转身进里屋放下狍子皮,拿起剪刀背在身后又走了出来,死死地盯著张胜利。 富贵哥进山拼命换回来的肉,谁敢抢她就捅谁! 周苍笑了,可是这笑容在张胜利他们看来却有点渗人,仿佛是老虎在冲他们齜牙一般。 这还是那个傻子富贵么?还有那个水灵灵的张月,那眼神像要杀了他们一样。 正在这时,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响起, “谁欺负我外孙呢?” 院子里走进来一个老太太,身后跟著两个穿著皮袄拉著爬犁的中年男人,他们身材魁梧,像座小山一样,和张得本父子几人的乾瘦对比鲜明。老太太正是富贵的姥姥,两个男人是他的大舅和二舅。 “姥姥!”张月委屈地一声喊,扑进老太太怀里大哭。 她从小就在张家,虽然是童养媳,可老太太待她如同亲生一样,此时见面,张月多日的委屈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嚎啕大哭,老太太也是抹著眼泪。 富贵爹娘都去世对老太太打击不小,本想著把富贵接走,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一屋子人剑拔弩张的要干架。 “让他们滚出去!”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说道。 第6章 家人 两个小山般的男人都不说话,只是看著张得本几人,慢慢向他们逼近。 大舅王铁山脸上蒙著一块黑布挡著半张脸,沉默不语,二舅王铁柱则摘下手套,双手捏得咔咔直响。 “你们干什么?我是他二叔,亲二叔!王铁山,咱还一起喝过酒你们忘了?”张得本一边往外退一边嚷嚷道。 张胜利和其他几个二流子则是在王铁柱摘手套时就往门口退了,之前就听说过傻富贵的两个舅舅不好惹,传说是跟黑瞎子摔过跤的!都说王铁山被黑瞎子舔过,没了半张脸。 但是毕竟不是一个村子的,他们也没当回事,要不然也不敢欺负富贵。可现在人就在眼前,那个压迫感属实有点强了。 张胜利站在门口忍不住看向灶台飘起来的热气,那锅里可是肉啊!光闻味道就香得直迷糊,这要是吃到嘴里得啥样! 到底是年轻,脑袋转得快,张胜利快速从兜里掏出几张一分二分的毛票,从门外伸手越过他爹的肩膀递到王铁山面前。 “我们是来买肉的!” 王铁山回头看向富贵和张月,张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富贵则是摇摇头,嗤笑道,“你那几分钱好好留著过年吧,別说肉了,汤都不卖你!” 王铁山死死盯著张得本,慢慢扯下黑布,眾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升天灵盖。 那半张脸,没了! 左边脸正常,右边却是一个大坑,颧骨和眼珠子全都没了。 原来传说王铁山被黑瞎子舔没了脸竟是真的! 和黑瞎子近身肉搏还能活下来的人,身上都会沾上一股味道,此时在张胜利看来,就好像黑瞎子在面前一样! 他有点腿软。 於是再一次从富贵家仓皇跑掉,肉再香也抵不住王铁山太嚇人了! 张得本也悻悻地走了,想说点场面话,可对面这几个人压根也不吃那一套,他眼神不差,富贵的刀子和张月的剪刀他都看见了。 “富贵,跟姥姥回家吧!” 胡香兰还在抹眼泪,想起了女儿和女婿都已经不在人世,心里就像被挖掉了两块肉一样疼。 虽然这个年头家里孩子多,饿死病死也是常见,可毕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伤痛。 富贵这孩子从小就憨,没有大人照顾,他和张月两个很难活下去,她也是在生產队走动了多日才让队长答应接收富贵和张月。 事情一办妥她就带著俩儿子来接人。 周苍看著老太太和两个舅舅,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心底的爱护,那是上一世的他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上一世的冷血杀神此时心底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替富贵守护好这些亲人! “姥...姥姥!” 这一声姥姥叫出来,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成为张富贵,接受了他的亲情和责任。这一刻,似乎有一道执念化去了一样,心底一阵轻鬆。 周苍明白,这是富贵的执念,富贵把一切都託付给他了。 “姥姥你放心吧,我过得挺好,我会打猎,饿不死的!”周苍笑道。 “咱们吃饭吧,燉了肉的。” 王铁山从包袱里掏出一兜饼子,已经冻得梆硬,张月把饼子在锅里热了,和燉好的狍子肉及半盆稀粥一起端上桌。 这伙食让胡香兰三人都看直了眼睛,想不到富贵竟能打到狍子。 按说各个生產队都有能打猎的人,可是这两年不仅粮食不够吃,山里也不太平。 临近村子的山里能吃的早就被吃光了,深山里有猎物,可是同时也有黑瞎子东北虎和狼,自打各大队死伤了好几个猎户后,已经没人敢进深山了。 寧肯在家饿著,也没人去送死。 王铁山就是前年进山被黑瞎子舔了。说是舔,其实就是被黑瞎子按住啃了脸,半张脸被啃碎,一颗眼珠直接就被黑瞎子吞进肚子。 他几乎疼死,咬牙强行忍著痛装死才躲过一劫。除了脸,后背也被熊爪挠得稀烂。 周苍给两个舅舅夹了两块肉,总算停止了他们狂啃饼子不吃肉的状態。 张月也给胡香兰加了一块,却被老太太又夹到张月碗里。 “姥姥牙口不行了,吃这大肉也克化不了,你们吃吧。” 周苍见她说什么也不肯吃肉,於是拿起饼子沾满了肉汤递过去,老太太不再拒绝,小口吃著饼子,仔细感受著肉味。 “富贵,你自己进山打猎了?这是你打回来的?”王铁山问道。 “额...”周苍莫名的有点慌,即使他並不怕王铁山的脸。 “是啊大舅,我打的。”周苍答道。 “別再去了,你不跟我们回去也行,以后你姥姥陪你在这住,我会送粮食过来。” 周苍笑了,王铁山虽然说话生硬,但是这种被长辈安排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王铁山看出了周苍的態度,也不再多说。看著周苍的脸,想著富贵好像真的长大了。 於是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长条的布包,递给周苍。 “这把猎枪留给你,进山带著。” 周苍眼睛一亮,大舅竟然有枪! 是了,现在是1960年,民间各种枪枝可以说绝对不少的。 赶紧打开布包,一只单筒猎枪和一包大拇指粗的子弹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卡簧,推一下掰开枪管就能上子弹。”王铁山指著猎枪给周苍讲用法。 “子弹不多,这里有几十发,大部分是绿色的散弹,打野鸡啥的好用,一枪打一片。” “这个黑色的是独头弹,打准了能撂倒老虎。” “狼和老虎还好,受伤了就会跑。但是如果遇到野猪黑瞎子,一定要小心!这俩畜生受伤很容易发狂!” 周苍接过猎枪,一阵熟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虽然没用过这款猎枪,但是对於大师级的用枪高手来说,都不是问题。 “不能露馅了。”周苍心道,於是假装第一次摸枪似的,略显笨拙地给枪上好子弹,比画著往墙根瞄准。 有了猎枪,这深山將成为自己的独家猎场! 別人不敢进的山他进,別人不敢打的猎物他打,能下套的地方下套,下不了套的地方硬闯。管他什么畜生,先放倒再说,老天爷来了都拦不住! 第7章 老孙头 第二天一早,两个舅舅起程回家,留下姥姥陪著周苍和张月。 “大哥,你不觉得不对劲么?”出了村子,王铁柱拖著空爬犁边走边问道。 “富贵这孩子过去可没这么机灵。” 毕竟亲外甥,从小看著长大的。这趟来富贵家,眼看著大小伙子窜起来了,还有点不习惯。 “是变化挺大,上次见他还只会看著咱俩笑,想不到已经能自己打猎了。” “可能没了爹娘的孩子就会开窍了吧。”王铁山声音低沉,妹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单看富贵的体格就能猜到他爹是啥样了。 早年王铁山兄弟二人过年串门时曾经和富贵爹切磋过,两人合力都放不倒他! 自己和兄弟已经是一米八的个头,两百斤的体重了,可是仅一个照面就被摔出去扔进了雪堆! 也正是这个妹夫替自己报了仇,凭著一桿扎枪一张弓就弄死了黑瞎子。 也成为了这山里的一个传奇。 他怎么可以被野猪拱死!他甚至可以单手按住一头野猪! 王铁山一直想进山再去看看当初富贵爹出事的地方,野猪沟。 他总是怀疑富贵爹的死有蹊蹺。要知道这山里最危险的並不是野兽,而是人! 周苍此时也拖著爬犁,他要去镇上的供销社卖掉一只狍子,换点年货。买点布和,给张月和姥姥都做件新衣服。 虽然已经临近过年,但供销社里並不怎么热闹,一个有点胖的中年女营业员坐在柜檯后面眯著眼打瞌睡。 有三两个人在供销社里閒逛,也不知道是真买东西还是图这里比外面暖和。 周苍拖著大袋子走到柜檯前,他已经感觉到后面有人在看他了,不过这大白天的还能在供销社里明抢不成? “你好,收山货吗?”周苍问道。 胖女人没睁眼。 没听见? “你好!”周苍加大了嗓门。 “哎呦妈呀,喊什么呀?”女人尖著嗓子嚷嚷道。 周苍皱了皱眉,“收山货吗?” “啥山货?”女人直勾勾的看著大袋子问道。 “狍子。” “狍子?!”女人一听立马站了起来,眼睛上下扫了扫周苍。 “收,没扒皮的3毛一斤,纯肉5毛,下水2毛。”女人飞快报了个价。 “这...有点少了吧?”周苍大概也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低,可还是觉得太少了,他来时特意打听过猪肉价格大概是7毛一斤。 这可是野味,怎么也不应该比猪肉便宜吧? 突然余光感觉到胖女人正抿著嘴,眼睛贼溜溜地看著他。 周苍明白了,这女人故意压价呢! 於是他扛起袋子就走,昨天说起要卖狍子时二舅就告诉过他,供销社可能会压价。营业员常常会以供销社的名义低价收购了,然后再偷偷自己高价卖了。 “如果价格太低,你就去供销社对面转转,会有人收山货的,价格也公道些。”这是二舅的原话。 一出供销社大门,还不等周苍去转,立马就有个穿著黑袄的老头凑了上来。 “小伙子,袋子里啥东西?”老头问道。 “狍子。” “哎呀,好东西啊!咋样,想卖多少?我收了!”老头眯著眼笑,这让周苍很不放心。 他上辈子是战场杀神的存在,可是面对市井小民的时候真有点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你看著给吧。”周苍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给老头看。 老头探头一看,又伸手抓著袋口拎起来顛了两下。 “不到五十斤,大冬天的,膘少毛厚,能出精肉二十斤。再算上下水,还有一张狍子皮,一共给你四十五块,咋样?” “五十块,下回有还卖给你。”周苍伸出五根手指说道。 “好,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五十就五十!” “我姓孙,他们都叫我老孙头,我常来这边收山货的,你要是没看到我,可以去街尾的副食品店找我。” 一边说著一边查了十张五元纸幣递给周苍。 这算是他重生以来赚到的第一桶金! 周苍把钱揣怀里,刚要走,猛地想起来这时候买粮买布是需要粮票布票的。 而他现在只有钱。 “孙大爷,哪里能买到布票?” “哎呦巧了,小伙子,我这就能!”一声孙大爷给老头哄得咧嘴直乐,压低声音笑著说道。 “好傢伙,这老头专门投机倒把的?”周苍不禁多看了几眼老头。 平平无奇的一个老头,如果非要说,也就是比普通村里老头乾净很多而已。 想不到还是个倒爷? “小伙子你这啥眼神儿?老头我不是坏人,你还需要啥就说。” 周苍心里暗喜,这老孙头能不眨眼就掏出一把纸幣收了狍子,还能倒腾票,属实算有点实力。 这个年代有很多人通过各种所谓的渠道能弄到票,然后再高价卖出或者换票牟利,这生意没点身份家底是做不了的。 於是抽出两张五元,“那换点票吧。” “我这里有粮票、布票、油票、果票、糕点票、豆腐票、蔬菜票、肥皂票、煤票、火柴票、灯泡票、自行车票、票、鞋票还有烟票,你要哪个?”老头一口气说了十几种票证,差点憋过去。 缓了几口气又继续说道,“你要要粮食的话,大米一毛二一斤,白面一毛六,鸡蛋三分钱一个。” 周苍听得脑子都乱了,把五十块钱全部拍在老孙头手上,“停停停,我就这些钱,换够票,买些大米白面,鸡蛋也要,果也要,布料香皂火柴啥的也都来一些。” “小伙子,第一次打交道,你信得过老头子?”老孙头扬了扬手里的钱问道,这可是城里两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这年轻人竟然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拍给自己了? 可对於周苍来说,就算知道这个时代钱比较值钱,也实在很难把五十块当成巨款,不就是一个狍子么? 这玩意山里多的是,分分钟不就弄一只吗? “信得过,我一看您老就是诚信的人吶!”周苍一脸认真。 “嘶!”老孙头一拍大腿,“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第8章 搞点年货 老孙头把狍子拖回他的铺子里,按照市面的最优惠价格给周苍置办了满满一爬犁的年货,周苍把小件东西装进麻袋,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还剩下20块钱,周苍寻思著再买点啥,於是问老孙头,“您这还有啥好东西?” “额,那得看你还想要啥。” “炸药有吗?”周苍盯著老孙头低声问道。 “那有啊,你要多少?”老孙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周苍一愣,这才想起来现在是1960年,枪枝炸药都是能从黑市买到的东西,並没有严格管制。 “就可这20块来吧,能买多少算多少。” “那给你六公斤吧。”说完就返回到里屋,拿出来一个包裹递给周苍。 “用的时候小心点,別崩著自己。” “去年大口村有个炸鱼的,是他自己做的炸药包,手艺不行,炸药包里面存了气,他划船到水中间点著导火索,扔进水里就开始往岸边划,结果那炸药包飘在水上不往下沉吶,被小船的浪卷著跑,一直跟著他快到岸边炸了。” “那人耳朵被炸聋了,多亏他是炸鱼,只包了炸药,没放钉子啥的,不然非炸死不可!” “放心吧,我知道咋用!”周苍说道。开玩笑,他可是玩炸药的行家! 拖著整整一爬犁的年货回到村里已经过了晌午,村头墙根儿有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似睡非睡。远远看去,他们几乎和土墙融为一体。 直到周苍从他们面前经过,一个一个都睁大了眼睛。 “富贵啊,你这拉的啥啊?”一个老头问道。 周苍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关於这个老头的信息,应该是原主富贵也不熟悉的人。 於是他也没停下,继续拖著爬犁,“没啥,一点儿年货。” 看著周苍渐渐走远的背影,眾人不淡定了。 “听说这小子进山打到东西了!” “是啊,队长家的野鸡就是富贵打的,真馋人吶!” “野鸡?呵呵,你是不知道吧,他还打到狍子了!” “听说了,张得本昨天去富贵家,人富贵正燉肉呢,结果张得本这个当叔的一口肉都没捞著!哈哈!” “他张得本也配吃肉?烂心烂肺的东西,呸!” “要不,去找富贵换点肉?”一个老太太冲自己老头子问道。 “滚他妈犊子,你吃饱了咋滴?还换肉!”老头一脚踢在老太太小腿上,老太太立马不吱声了。 其实也不是她想吃,家里两个小孙子,一个比一个瘦,肚子却鼓起来像充气了一样。 之前有个赤脚大夫来村里时说过,这是没吃肉的事,只要吃点肉就能好。或者弄点豆饼也行,也就是大豆榨油剩下的渣子压成的饼。 那大夫说的其实没错,这就是营养不良性水肿,或者叫低蛋白血症。饥荒年代蛋白质摄入不足,很多人都会血浆蛋白水平降低,这时血管內的液体容易渗透到组织间隙,包括胃肠道组织间隙,导致胃肠道水肿,影响胃肠道的正常功能,出现肚子胀的症状。 可是现在家家户户哪有肉啊,村里恐怕连个老鼠都找不出来了。以前经常能听见狗叫,现在也没了。 为啥听不见了? 还能为啥,餵人了唄! 干活的牲口,耕牛、骡子还有毛驴都是生產队的財產,没人敢打主意。可是像狗啊猫啊啥的,基本早就被吃光了。甚至村子周边的田鼠蛇窝都被挖了个乾净。 这年月家家都吃不饱饭,他富贵不仅有肉吃,竟然还弄了年货! 之前富贵没了爹娘又差点冻死,村里人还是有些同情的,但是也无能为力,毕竟这年头谁死了也不稀奇。 可是眼见著才过去没几天,富贵就吃上肉,还弄了一爬犁的东西,这就让人有点难受了。 不管村里人羡慕的目光,周苍拉著爬犁回到家,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他琢磨著弄几条狗回来,可以当猎犬,打到东西还可以用爬犁拉回来,美滋滋! “姥姥,张月!我回来了!”周苍一进院子就看到张月飞了出来。 “富贵哥!好多东西!”张月帮著把爬犁拉到门口,一边卸货一边高兴地大喊大叫。 “哎呀,有!”张月捧著一个小蜡纸包,里面是周苍买的半斤光腚球,圆圆的有像橘子瓣一样的纹。 张月自己含著一颗,又给姥姥和富贵嘴里塞上一颗。 “真甜!”小丫头眯著眼睛品味著果的香甜。 这一刻,三人都短暂地停下动作。富贵放下了手里的大米,姥姥也放下了手里的狍子皮,都在仔细体会果在嘴里化开带来的巨大的幸福感。 品味了一会后三人一起把东西搬进屋里,现在这个家终於有了家的样子! 周苍看著姥姥手里的狍子皮,已经颳得非常乾净,看样子姥姥是要打算做个狍皮衣了。 现在冬天狍子毛厚实,做出来的狍皮衣非常暖和,零下二三十度都能抗住! 不过想要穿到身上,怎么也得一个月以后了,这玩意需要晾乾,鞣製,剪裁缝製。而缝製用的线是用狍子筋风乾打散成纤维,最后搓成线。 看著姥姥和张月忙碌的样子,周苍决定再进山多搞点大货,没想到一个狍子就换了这么一大堆粮食日用品。 如果是个头更大的麋鹿,野猪或者老虎,又能卖多少钱呢? 有枪在手,隔三差五的打点东西换钱,那岂不是轻轻鬆鬆就发財了? 想到枪,周苍就坐不住了。拿到枪之后还没有试过,不知道好不好用,也不知道精准与否。 於是简单吃了一碗稀饭和一个玉米面饼子,他拎著枪,揣著子弹来到村子外的树林。 散弹不用试了,那玩意都不用瞄准,朝著正確方向开枪就行了。 独头弹他需要试试,一共十五发独头弹,五十多发散弹。他准备就最多就用两发独头弹,足够他校枪了。 按下解锁卡簧,猎枪的枪管向下摺叠打开,露出枪膛。周苍拿起一枚独头弹塞进枪膛,扶著枪管轻轻向上一托。 “咔噠!” 枪管与枪托完美闭合锁定。 举枪瞄准十米外一棵小腿粗细的松树。 砰! 一片木头渣子飞出,松树被打出一个大豁口,几乎断掉! 把退出的弹壳踹进兜里,周苍又放入一发。 再次举枪瞄准。 砰! 咔嚓! 小松树应声而断! 周苍咧嘴一笑,“老子依然枪法如神!” 第9章 狼群 猎枪不同於步枪,有效射程多说也就100米,周苍退出子弹,用刀尖扣掉子弹壳上的底火,又把空弹壳塞进去。 通过装底火的小眼儿看过去,枪管笔直,只是膛线几乎已经磨平。 有机会还是要搞一把步枪! 不过总比没有好,这枪让周苍即使面对森林猛兽也有了拿下的信心。 再一次的整理好装备进山,隨身的刀子和猎枪,其他都放在爬犁上就行了,周苍还多带了一把斧子。 拖著爬犁走在山岭,周苍的脸上缠著两圈黑布蒙住口鼻,黑布外面已经掛满冰霜。 冬季进山非常消耗体力,並且路程走远了可能当天回不来,好在现在有姥姥陪著张月,周苍准备这次多弄点大货再回家。 在积雪里艰难前进,现在雪厚了,爬犁好走,但人走著太费劲,看来必须儘快弄几条猎犬了。 翻过了两道山,沿途按照老规矩布置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套子。也从之前的套子上摘下一只兔子,放进爬犁上的筐里。 一直走到中午,也不知道是路线不对还是什么原因,一路上就没有遇到啥活物。无论是野鸡还是兔子,啥都没有! 周苍有点奇怪,按说上次也走的这个方向,还遇到狍子了,怎么难道那群狍子搬家了不成? 一阵风吹过,周苍抽了抽鼻子,树林里是有一种清爽的气息的,但是刚才这阵风里, 有血腥味! 回头看向上风方向,那是一片密林子,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一定有东西。 周苍把爬犁拖绳放下,武器都装备到身上,手持猎枪,装好独头弹,背著弓箭,刀子插在前腰,扎枪斜著別进后腰。 慢慢向那片林子靠近,一路上安静得有点离谱,仿佛天地间只有周苍一人。 进入林子几十米,一块空地上有两棵纵横倒下的枯树,枯树周围地上的积雪明显被压平。 这是有动物活动的痕跡,紧跟著周苍就看到震撼的一幕: 那是一大片的白骨! 其中还散落著几头狍子的残尸,血腥味就是从这齣来的。 “艹,进狼窝了!” 周苍暗骂一声,难怪自己没见到上次的那群狍子,看来是被这里的狼给灭了。 地上的几个狍子都被掏了肚子,狼喜欢先从內臟开始吃,因为內臟脂肪含量高。 这也给周苍留了机会,他掏出刀子快速砍下一头比较完整的狍子的两条后腿,拖起来就走。 狼窝偷肉! 赶紧离开才是正经,虽然他不惧怕一两头狼,但是如果来一群还是比较麻烦的。 刚把俩大腿扔筐里,一声狼嚎从不远处响起! “嗷呜!”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狼嚎在周围此起彼伏。 “嗷呜!嗷呜!嗷呜!” 被包围了! 欧亚灰狼,成年雄狼大概五十公斤左右,一群通常有十几只。 此时的周苍感觉似乎回到了欧洲战场,当时他的处境也是这样,孤身一人。 他拖著爬犁到一个大树边上,周围的狼群正在一点点靠近。 把弓掛在树上,隨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箭有不到十根,一字排开全部插在面前的雪上。 扎枪和斧子扔到身前三米的位置,刀子还在后腰上。 最后端起猎枪单腿跪在地上,嘴里叼著两枚独头弹。 此时七八头灰狼已经围住周苍,距离不到十米,正低头抬眼呲著牙,隨时就要发起攻击。 为首的格外强壮,嘴巴周围的毛上还沾著血跡。这应该是狼群里的先锋,围猎时估计它是第一个衝上去咬住猎物的。 灰狼也在观察周苍。 这个人类並没有转身逃跑,这和之前遇到的人类似乎不一样。以前遇到的人都会转身逃跑,只需从后面扑上去,他就会摔倒,然后很轻鬆就可以咬断脖子! 这个狼群是吃过人的,如果周苍刚才翻翻那些白骨,就会发现里面赫然还有人类头骨的存在! 而今天这个人类竟然不仅没跑,还敢直面自己!灰狼没有闻到尿骚味! 狼族古老的基因里,有关於人类的记忆,是关於火把长矛的,和眼前这个拿著棍子的样子不太符合。 无论如何,虽然有点不安,可嘴边的肉没有放过的道理。 为首的灰狼屁股往下一沉,就要衝锋,其他狼也跟隨而动! “砰!” 这一声枪响嚇得狼群猛地来了个急剎车,全都四散跑开。 一枪! 竟轰碎了那强壮灰狼的头盖骨,狼尸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群狼一阵骚乱,直到一声狼嚎在不远处的高地响起。 “嗷呜!” 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头狼首领,一声狼嚎后包围圈又稳定了下来,只是在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全都趴低了身子不再衝上来。 “臥槽!这畜生成精了!” 换好子弹,周苍看著包围圈暗暗心惊,难怪村里人都不敢上山,原来有这么一群懂战术的狼盘踞在山里。 如果是普通人,这局面必定是有死无生,会被狼群活活围死! 就算有枪,可子弹都不多,而且枪法也没周苍那么准,一旦天黑,狼群可以轻鬆杀死一个猎人! 可惜,今天它们遇到了周苍! “好畜生,今天就拿你们练练手!” 举枪瞄准距离最近一头狼, 砰! 这一枪打在狼的脖子上,那狼哼唧了几声就趴著不动了,鲜血喷在雪地里格外鲜艷! 其他的狼在一身骚乱后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包围圈放大了不少,可是依然还没有退走。 好傢伙!它们在赌自己枪的射程! 周苍突然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这群狼似乎想耗光自己的弹药后困死他。 “好好好!用枪算我欺负你们,咱练练弓!” 再次换好一枚独头弹后把枪背到身后,周苍举起了弓。 出门前他已经把所有箭头磨得锋利无比,每个箭头大概有二十多克,他的弓是30公斤的硬弓,普通人根本拉不开,但富贵爹用这弓可以轻鬆射杀麋鹿野猪。 简单说,这弓的威力不比步枪差多少! “咯吱吱!” 周苍侧身拉满弓,瞄准一头靠著松树的灰狼。 感受著风向,將瞄准方向微微偏右一点,又抬高一指头。 嗖! 手指微松,箭矢瞬发而出,转瞬即至,將那狼的肚子射穿,整个钉在树上! 被射中的狼猛烈挣扎,惨叫不已。 第10章 杀头狼 转眼间就死了三头狼,狼群却连周苍的衣角都没摸到。 其实狼群的战术没错,第一次尝试被一枪打退,痛失一员大將后改成围困。 如果面对的普通猎人,即使用光弹药打死几头狼,最后他註定也是要被吃掉的。 狼群並不在乎死几个同伴,死掉的狼也不会被浪费,尸体都会被其他狼吃掉。 饿到极致,人且如此,何况狼呢! 狼群似乎没有感觉到有同伴被射杀,仍然坚定的执行著头狼的命令,保持著包围圈。 “枪声都没能嚇退群狼,难道要杀光它们才行?”周苍暗道。 看看太阳,这时过了晌午,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左右。 想直接回家肯定不行,狼群必然会尾隨自己,隨时偷袭,天黑之前到不了村子就会危险。 现在既然狼群不动,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继续用弓箭射杀,消耗狼群力量。 可是他刚一抬手,就听头狼在不远处“嗷呜”一声,狼群立马动了起来,四散溜达不再一动不动!而且还专门往树后面转悠! 嘶! 周苍有点正视起这个头狼了,这傢伙必须除掉!不然它会成为自己进山的心腹大患,能用战术对付人类的头狼非常可怕! 如果不是自己枪法准,狼群这会儿估计已经七分饱了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周围在树后面穿来穿去的群狼,用猎枪和弓箭射杀已经不再有把握。周苍放下弓,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慢慢嚼著。 头狼始终不肯露面,躲得远远的,这样拖下去,隨著时间推移,阳光减弱,天气也会逐渐变冷。真要是等天黑,对周苍將会非常不利。 “姥姥,您教教我怎么鞣製皮子吧。”张月对正在晾狍子皮的老太太说道。 “怎么想学这个?”胡香兰笑眯眯地问。 “那个,我想亲手给富贵哥做件狍皮衣!”张月有点脸红,將来两人是要结婚的,做衣服是女孩子都得会的技能。 “行啊,等过个十几天,这皮子晾得差不多了,我教你做!” “好嘞,谢谢姥姥!” “傻丫头,跟姥姥还谢个什么劲儿!” “只要你和富贵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富贵哥现在打到猎物没有。”张月看著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富贵隨他爹了,胆大心细,这十里八村如果还有人能成为超越他爹的猎手,只能是富贵。” 而此时的周苍还在和狼群对峙,他见狼群没有扑上来的意思,乾脆再附近收集点干树枝,点了堆火。 又把兔子从筐里拿出来,三两刀就拔了皮,掏乾净內臟,用雪搓了搓,找个树枝从嘴到屁股穿透,又横著插两根固定。 然后往火堆旁边一插,就开始烤兔子。 做这些的时候始终用余光盯著狼群的动静,而狼群也极其的有耐心。 火堆给狼群造成很大压力,周苍能感觉到,很多刚才还趴著狼的一看到火就变得焦躁不安。 就在周苍转动兔子时,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 来不及思考,周苍猛地向旁边翻滚出去两米远,起身时扎枪已经握在手里。 是头狼! 头狼用非常离谱的耐心一点一点挪到了周苍身后,它通体黑色,比最开始打死的那头还要大,硕大的狼头齜著两排大牙,这傢伙简直就是巨狼! “呵,你这畜生,不讲武德!”周苍盯著面前的头狼,余光扫向周围,见其他狼並没有要一起上的意思,看来是要看头狼单挑。 “也好,早晚也得收拾你!” 说完把扎枪换到左手,將背后猎枪一甩架在左手的手腕上,瞄准头狼。 砰! 枪响的瞬间头狼后腿向左蹬出,窜到右边。 打空了! 这傢伙果然成精了,竟然能近距离躲开猎枪! 不等周苍换子弹,头狼两步就衝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周苍的胸口。 匆忙间周苍只来得及把猎枪往前横著一送,塞进狼口里。 咔嚓! 头狼死死咬住枪管不鬆口,左右疯狂扭头甩动,它似乎知道这是周苍最有力的武器。 只要把这根奇怪形状的棍子抢走,这个人就死定了! 周苍冷冷一笑,再聪明的野兽,认知也不可能和人相比。 单手把猎枪往上一拎,竟然带动著头狼的前爪也离开了地面! 前爪离地让头狼心里很慌,看著周苍冲它咧嘴一笑,竟莫名的有些恐惧,它甚至有了后悔的情绪,招惹这个人类也许是个错误! 但是来不及了,拎起头狼前爪的一瞬间,它的腹部已经暴露,周苍右手拔出尖刀,猛地捅进头狼柔软的腹腔。 “嗷!” 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叫从头狼口中发出。 完了!它本能地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腹部被洞穿让它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鬆开嘴。 周苍拔出刀,又一刀插进头狼的胸腔,这刀捅穿了头狼的肺,乌黑的血沫子从狼口喷出。 它死死盯著周苍,眼中全是不甘。 它是族群里最强壮的公狼,成年后仅用一个回合就打败上一任头狼,多少挑战者被它一个眼神就嚇得夹著尾巴躺在地上晾肚皮。 周苍仿佛看懂了它的意思,左手掐住狼嘴,拔出刀,用膝盖压住头狼脖子。 再次出刀,捅进心臟,直到头狼彻底失去生机,这才站起来,主要是怕野兽的临死反击,给自己一口就亏大了。 捡起猎枪检查了一下,护木被咬了几个牙印子,並没有损坏,顺手又塞进去一发子弹。 “呼!” 近身肉搏杀狼,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吧! 周围的狼群在头狼没了声息后便悄悄退去,他们没想过扑上来报仇,因为每个强壮的公狼此时第一要务是努力爭取一下头狼的资格。 一个人类並没有那么重要。 干掉头狼,兔子也基本烤熟,周苍用雪把手擦乾净,撕著兔肉吃,慢慢恢復著体力。 这四头狼,应该可以换一桿不错的步枪吧,要是有半自动在手,子弹充足,今天绝不可能弄脏手! 想到这里,周苍把狼尸全部装到爬犁上,四头狼,差不多有两百公斤! “大丰收啊!回家!” 第11章 雪夜惊魂 周苍拖著爬犁艰难前进,进山时空著爬犁很轻鬆。可现在拖著狼尸,上坡用力拖,下坡不敢放,只能挑著路走。 还没走上二里地,天色就已经暗了下去。 “不能走了,必须儘快扎营,今晚看来得在山里对付一宿!”周苍在心里默默想著。 气温越来越低,如果下雪,晚上最低温度能到零下三十度,处理不好是会冻死人的! 周苍决定搭个窝棚。 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这里是一片白樺树林,周苍选好一处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掏出斧子开始砍树,专门挑细的小白樺,抡起斧子三两下就是一根。 又找了两棵树作为窝棚的主要支撑,在腰部高度横著搭起一根樺木,用麻绳系好,再用其他的木头斜著搭在两边呈人字形,这样就形成了窝棚的基本形状。 再把两头用截短的木头封住,木头缝隙里插一些树枝,然后从雪下掏出大堆的枯树叶堆到棚子上面,缝隙里插著的树枝可以起到掛住树叶的作用,避免树叶滑下去。 再往树叶上面铺上一层雪,只留了一个小门进出,睡觉时把爬犁挡在门口就可以了。 窝棚搭好,天色已经彻底黑暗,天空中还飘下雪,周苍穿越到这个年代后的第一场雪,终於落下。 周苍在窝棚前面不远不近的位置用石头堆了一个圈,在石头圈中间燃起篝火。 从狼窝捡的狍子腿上切下一大块肉,用扎枪插住慢慢烤著。 此时的山林里安静如同鬼域,周苍啃著流油的烤肉,他甚至还不忘撒了点碎盐。 其实东北夜晚的山林里,野兽也都会睡觉了,晚上捕猎的动物对周苍构不成威胁。最大的危险主要还是环境,极寒温度能让人快速失温。 失温的人先是会出现寒战,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可以使身体產生热量。再严重就会更剧烈地颤抖,意识模糊,最后昏迷直到死亡。 不过对於周苍来说,拥有上一世的野外生存训练和战场生存经验,別说是一晚上,就算是直接住林子里两星期都没啥问题。 啃掉最外层已经熟透的狍子肉,周苍又把扎枪伸到火堆边上继续烤,肉块太大,只能烤熟一层吃一层。 吃饱后,给火堆添了两根粗一点的棒子,又扒拉出来七八块烤得滚烫的石头,用棍子夹到窝棚里排在边上。 原始人版的取暖设备就算到位了,这石头至少能持续发热两个小时,凉了就去火堆换几块。 周苍钻进窝棚,把爬犁拖过来堵在外面,爬犁上的狼尸可以很好地挡住寒风,爬犁下面的缝隙则用雪堆满。 窝棚里面早就用枯树叶堆了厚厚的一层,周苍用被卷著身子躺进树叶堆。 这样的豪华窝棚,不敢说多热乎,但是绝对冻不死周苍。 猎枪里上好了子弹,和刀子就在手边放著。 闭上眼睛,周苍感觉安静而满足,除了梦里总是回到战场,还是经常会梦到死在自己怀里的敌人。 正当他端著狙击步枪准备射杀三百米外的敌方军官时,那个军官突然抬头看向他! 周苍惊讶得甚至忘了开枪! 那军官一脸的鬍子,两个眼睛瞪得溜圆,衝著周苍咧嘴一笑,周苍听见了他的笑声! 明明有至少三百米的距离,怎么可能听到笑声! “咕咕咕咕!”那军官发出不像人类的笑声! 这是人吗?周苍额头冒汗,手里的扳机仿佛变得异常滚烫! “开枪!开枪!”战友在一旁疯狂吶喊! 周苍猛地勾动手指,枪声却没有响起! 臭弹? 拉动枪栓换了一发子弹,再次击发。 还是没有打响! “咕咕咕咕!” 对方军官还在咧嘴大笑,仿佛嘲笑他一样! “!!!” 猛然睁开眼睛,周苍一把抓起身边的猎枪! “呼!原来是梦!” 手指甲还感觉到热热的,看来是他睡著时碰到了烤热的石头。 慢慢躺下去,就要继续睡觉。 突然,梦里那个军官的笑声再次响起! “咕咕咕咕!” “臥槽?” 周苍猛地抬起枪,捅开窝棚顶部的一块空缺,那里是他特意留的射击孔,是用雪块堵住的,用枪管一捅就开,这样的射击孔一共有四个,每个方向一个。 紧张地瞄向外面,能看到火光闪烁,那是火堆还没有熄灭,说明他睡著应该不到三个小时的样子,火光尽头的树林里漆黑一片。 “咕咕咕咕!” 这次听清楚了,是猫头鹰的叫声! 这玩意学名叫长尾林鴞,以叫声恐怖出名,有点像人的笑声。 搞清楚是鸟叫,周苍也就不再理会,毕竟外面太黑,猫头鹰站在树枝上方,猎枪的散弹很难打下来它。 给火堆再次添上柴火,几根湿木头,火堆会慢慢把湿木的水分烤乾然后著起来。 用湿木头可以延长火堆的时间,看样子后半夜再添一次柴火也就差不多天亮了。 这一夜,周苍睡得有惊无险,可张月和胡香兰却是彻夜难眠。 张月等到天黑也不见周苍回来,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准备去找生產队长。 胡香兰拦住她,说道,“小月你先別急,富贵他不会有事的。” “姥姥你不知道,之前他进山就差点冻死!”张月焦急的说道。 “不一样的,小月,你好好想想,第一次富贵进山,穿的什么,带的什么?这次呢?”胡香兰篤定地说。 “富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脑子也好了。这次进山,无论是衣服帽子,还是弓箭猎枪,还有吃喝的东西,甚至火柴球他都带了!” “富贵进山的縝密,比他爹只强不弱!”胡香兰拍了拍张月的脑袋。 “这大山里,离村子太近是打不到啥好东西的,富贵一定是想打大货走得比较远。” “你就算现在去找队长安排人进山找人,那也得天亮了,现在下著雪,晚上进山有几个愿意的!” “相信姥姥,更要相信富贵!明天晌午之前,富贵一定会回来!而且一定是满载而归!”胡香兰苍老的脸上满是坚定。 第12章 护林员 一夜平安无事,清晨天色刚有点蒙蒙亮,周苍就钻出窝棚。昨晚一宿的大雪让地面再高半尺,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最后的木头还在顽强地燃烧。 见雪已经小了很多,也担心张月和姥姥等急了,周苍於是起身收拾好爬犁,把弓箭猎枪等装备全都放在爬犁上固定好,身上只带著刀子。 周苍用余火烤热饼子吃了下去,再用雪彻底盖灭了火堆,套上縴绳,拖著爬犁下山。 大雪后的山林异常难走,有时候会踩到被雪盖住的树根或者坑,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终於在上午太阳升起时赶到村口外的山坡上,望著村里的烟囱冒出的裊裊炊烟,他能清楚地看到哪个是自己家。 一想到张月和姥姥还在等自己,周苍拖著爬犁越走越快,恨不得一下就跳到张月面前,然后享受小丫头惊喜的眼神。 想到这里不禁老脸一红,周苍对自己现在的心態有点无语,怎么说也是两世为人,竟然会在意一个小姑娘到如此程度! 不过说来也是惭愧,前世他被无人机炸死时也才二十七岁,到死也没交过女朋友,属实不太符合僱佣兵的传统。 张月从天亮就一直在村口张望,几个晒太阳村民见到后,也只是安慰了几句就不再说话。 这年头,进山回不来的可以说非常多,时不常的就会出事,再死了几个老猎户包括富贵他爹之后,还敢进山的,全村目前只有富贵一个! 张月心里如同有团火在炙烤,她的富贵哥可决不能有事! 翘首以盼的张月,终於看到了拖著爬犁的周苍! “富贵哥!” 张月像一个家雀一样飞了过去,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扑进周苍怀里,即使有村民看见,张月也不愿再做任何掩饰,什么哥哥妹妹的,自己早晚是富贵哥的媳妇! 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儿! “哎呦富贵,这是狼啊?”几个村民围了上来,看著爬犁上的狼尸惊讶不已。 “这么大!” “四头!都是大狼,这个还特別大!”一个老头喊道。 “这还有俩狍子腿!” 所有人都露出羡慕的神色,这满满一爬犁,恐怕足够换一冬天的粮食了。 周苍揉了揉张月的头髮说道,“行了,先回家吧,我都饿了。” 张月这才反应过来,脸红红的跑到爬犁后面去推著,看到摞起来的狼尸也是惊嘆不已。 村里人也是一样,就没有人一次打过这么多狼,之前最多也就是很多人一起进山,才能打到一只两只的。 这张富贵是啥情况,怎么一次就打这么多! 眾人跟在二人身后,一直跟到富贵家的院子里,那时候的农村,互相串门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谁家也不会不让人进的。 “富贵,怎么打的?”一个村民终於忍不住问道。 “呵,本来想打狍子,没想到不小心进了狼窝,这帮畜生想吃我,被我打死几只,还有这个头狼。” “这俩狍子腿是狼窝里捡的。”周苍淡淡说道。 “嘶!”一片惊嘆的吸气声。 “你没受伤?” “没有啊,几头狼而已,受什么伤?”周苍觉得这会儿不装逼容易遭雷劈,索性实话实说。 “你们看,这两个是枪打死的,这个是弓箭射穿的,最大这个,是用刀捅死的!” 听到这,村民们只觉得太不可思议,看到周苍衣服上的血跡,又没法怀疑。 “富贵啊,这狼你打算怎么处置?”一个村民问道。 “去镇里换粮食吧,家里留一个吃,其他的都拿去卖了。” “富贵,你看啊,我拿高粱米跟你换点下水咋样?”那村民继续问道。 毕竟村子太小,这时赵开山也得了信儿过来了,还有张得本父子,以及村里的不少人。 “队长,他打死了狼,以后狼群会不会报復村子?”张胜利说道。 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周苍冷冷的看著张胜利,已经起了杀心,这瘪犊子是张富贵的亲戚,可不是周苍的。 在周苍眼里,张胜利妥妥一个反派npc而已,找机会弄死也不是不行! “你少他妈扯犊子!”赵开山骂道,“以前狼饿了也总进村子叼羊偷鸡,那是报復谁呢?” 他扒拉著狼尸看了一会,也看出来最大个的头狼是被刀子捅死的。 “不简单吶!”赵开山心里默默道,站起身看著周苍。 “富贵,来进屋说两句。”赵开山拉著周苍进屋。胡香兰也跟了进去。 赵开山看了一眼胡香兰,也没避讳,直接冲周苍说道, “你这狼,队上用粮食换半只,生產队的食堂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 那时候大队有食堂,家家户户不用开火做饭。可是后来食堂粮食短缺,没办法,又开始各家自己做饭了。 “可以,队上要换的,多少粮食队长你看著给就行!另外有个狍子腿,我晚上给你送过去。”周苍给足了赵开山面子。 “好,富贵,你是有本事的,回头我给你运作运作,咱队上还缺个护林员,我看你就行!” “工资不多,八块,以后进山打猎,打到东西给大队交一部分就行,交的东西给你算工分,另外大队给你配发枪和子弹,你只要负责打跑村子周围的狼就行。” “工资你別嫌少,我也知道现在肉值钱。但是你想啊,有了护林员的身份,就不会有人说你閒话了。” 看著赵开山一脸真诚,周苍也清楚,想靠打猎起家,跟生產队必须搞好关係。 “行,我干了!” 周苍早已经看出来了,赵开山想指著他弄肉,合作对大家都好。而且全村靠富贵吃上肉了,也能让张月和姥姥过的舒服一些。 出了门,赵开山瞪了一眼张胜利,冲村民们说道, “大傢伙听著啊,今天下午都去食堂吃饭,有燉狼肉!” “想跟富贵换肉的,自己看著来,双方同意就行,队上不干涉,谁要是找事儿...”说到这里又狠狠盯了一眼张胜利。 “別怪我不客气!” 第13章 再次进山 有了赵开山的话,周苍就算是在这个大队彻底站稳脚跟。等村民们依依不捨地散去,胡香兰给周苍做了一盆疙瘩汤。 大口喝著加了碎肉和白菜的疙瘩汤,周苍只觉得浑身舒服通透。 “姥姥,待会我去镇上把狼卖了,家里还缺点啥东西?我直接买了。”周苍一边吃疙瘩汤一边说道。 “你看著买就行,粮食够吃,要我说家里也不缺啥,你把钱存好就行了。”胡香兰看著外孙子满眼的慈爱。 本来打算把富贵接回去的照顾的胡香兰,早就做好了过苦日子的准备。可没想到外孙子竟然这么厉害,不仅脑子伶俐许多,打猎更是次次都有收穫,难道是祖宗显灵了吗? 这还哪是自己照顾富贵,分明是富贵在养著她了。她给自己的任务就是富贵进山时看护好张月,如果有人敢打张月的主意,老太太一定跟他玩命! “姥姥就盼著多活几年,还能帮你俩带孩子!”胡香兰看著两人笑道。 “姥姥你说啥呢!”张月红透了脸,扭头就跑了。 周苍嘿嘿一笑,也没说话,直接仰头喝下剩下的疙瘩汤,又用勺子刮乾净盆底,倒了点热水,晃悠晃悠一口喝完。 “家里还有个兔子呢,咱们下午烤兔子吃吧,昨天我在山上烤了一只,味道美得很!” 周苍和张月正在给狼扒皮,生產队要半只,自己家留下半只,內臟下水村里有人想换就换,没人换就自己吃好了。 生產队只需要肉,並不需要皮。现在是冬天,狼毛又长又厚,用来做狼皮大氅也是极好的。 张月听到烤兔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还是摇了摇头, “富贵哥,要不还是燉吧,烤太浪费了。” 周苍一笑,这小丫头说的没错,烤肉会浪费不少油脂,肉也会缩水。虽然好吃,但是却有点浪费。 “行了,咱家以后不会缺兔子的,就这么定了,怎么好吃怎么来就行!” “好!”张月一手扯著狼头,另一只手拿著尖刀沿著皮下筋膜划开,一张皮就渐渐脱离开,笑得像个天使一样纯真可爱。 扒完狼皮,又把狼王的四颗尖牙用凿子凿下来,用开水洗刷乾净,找了根红头绳繫紧,做成一串狼牙项炼。 “富贵哥,给你!”张月把项炼递给周苍。 周苍接过项炼戴在脖子上笑道, “小月手艺真不错!” “这算定情信物吗?”周苍笑眯眯地像个大灰狼。 “呸!”张月又脸红了,掏出一团狼肠子就要甩周苍脸上,嚇得他起身赶紧跑了。 “我去趟队长家,一会就回!”周苍把一条狍子腿和半扇狼分开装进麻袋往赵开山家走去。 他其实主要是想再问问赵开山配枪的事,如果枪好,他就不用自己钱买步枪了,也能省下不少钱。 到了赵开山家,只有赵开山媳妇和两儿子在家,一见到周苍进院,还拎著东西,高兴地迎了上来。 “富贵来啦!快进屋!”开门把周苍拉进屋里。 东北的农村一进屋直接就是厨房,也叫外屋地,灶台柴火和地窖水缸都在这里,灶台连通到里屋的火炕。稍微好点的还会再有个小屋作为储藏间,再大可以分东西两个里屋,也就是臥室。 周苍把装著狼肉的麻袋放在地上,另一个麻袋递给赵开山媳妇,说道, “婶子,这个放起来。” 又指了指地上的麻袋道,“这半扇狼是队上要的。” “哎哎,好,先上炕,你叔一会就回来了。” 赵开山媳妇越看周苍越顺眼,在她看来张富贵有本事,能打猎,又会来事儿。以后得让自己家两小子多跟富贵亲近,都是年轻人,很容易玩到一块儿。 正閒聊时赵开山进屋了, “富贵来了!”赵开山打了个招呼,却有点心不在焉。 周苍心里奇怪,但並没有开口询问,指著地上的麻袋道, “队长,半扇狼我送来了,还有一个狍子腿。” “好,明天我安排人把粮食送你家去,今天队上有事儿,我得先过去一趟。” 说完又看著他媳妇道, “刚才三队来人了,说是有几个后生昨天进山一直没回来,他们队长怕出事儿,已经安排人进山去找人了,找到咱们大队帮忙也出点人。” “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雪,这人可不好找啊!”赵开山媳妇有点担心。 “那也得去啊,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没老人带著也敢进山!不赶紧找到怕是有危险。”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周苍。 “富贵你先回家歇著吧,你的事我都记著呢!” “队长,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是护林员么?”周苍笑了笑说道。 他得出来赵开山是希望自己去帮忙的,只是上午刚说要让他当护林员,下午就拉著人进山,有点抹不开脸儿。 这赵大队长还在这演上了! “你能来就太好了!不过你昨天在山里折腾了一天一宿,连轴跑,能抗得住吗?” “没问题!” “好小子,我没看错人!”赵开山很高兴,富贵愿意帮忙,进山的风险能小不少。 “那你先回家准备一下,一会咱们村口集合出发,记得穿厚点儿,多带点乾粮。”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他还要去联络其他一起进山的村民。 从赵开山家出来,周苍赶紧回家带上装备和乾粮。 “这都下午了,你要干啥去?”张月和姥姥都奇怪地问道。 “队长说三队有人进山失联,要去几个人帮忙进山找找,我也一块去一趟。” 依然是武装到牙齿的全套装备,猎枪、弓箭、扎枪、刀子,还带了一捆绳子。 “既然答应了当护林员,队上要进山找人我总不能干看著。” “去吧,队上的人在,遇到事儿別著急出头。”姥姥叮嘱道。 “知道了,姥姥你俩把狼肉处理好,等我回来就去镇上都卖了换粮食。”周苍笑道。 虽然早上下山挺累的,但好在这个身体实在是太有活力,他似乎很难感觉到累一样。 来到村头,队长赵开山和七八个村民已经集合好,包括赵开山在內有三个背著枪的,剩下几人有拿棍子的,有拿叉子的。 富贵加入后,他们这个搜山队伍立出发。 第14章 救援 路上赵开山给眾人说了这次进山的任务,三大队的人从东边进山,他们这伙人从西边进山。 “老吴说那几个知青问了他们村里人进山的路线,还画了地图,他们的目標是二道岭那一片儿,所以咱们先以三大队,咱们村,和二道岭之间大概十公里范围作为主要搜索区。” 厚厚的积雪被眾人踩得咯吱作响,周苍快速赶上几步到赵开山身边。 “队长,他们一共几个人?”周苍问道。 “五个,三男两女。”赵开山恨恨地说。 老天爷仿佛都在找他们的麻烦:此时天空竟然又飘起雪。 “咋还有女人?”周苍愕然问道。 “三队的几个知青,不分男女,个个傲气得很,尤其有个叫周雪梅的,整天吵吵著能顶半边天。”赵开山苦笑著说道。 “他们进山干啥?” “还能干啥,想吃肉唄!他们三队粮食更紧张,几个知青已经是优先照顾了,可他们还是总说不够吃。” “昨天上午他们几人就进山了,说是打算抓野鸡去,可过了一晚上也没回去。” “他们队长吴长江怕出事,已经先一步带人进山去找了,同时派人来找我,希望咱们从这边进山去看看,这样找到人的机会能大很多。” “他们带枪了吗?” “带了,有个知青是有些背景的,会用枪,他们从老吴那借走了一桿五六式和二十发子弹。” “那应该还好,只要他们没遇到狼群......”周苍点头道。 眾人都不说话,只低头赶路,每个人都背著一卷被或者羊皮,不是给自己晚上睡觉用的,而是为了救人使的。 风雪愈加猛烈,林子虽然挡住了不少风力,可雪片子仍然像小刀子一样在脸上划过。 周苍把羊皮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这是今天出发前老太太给他的,之前的袄上全是狼血。 “前面就是二道岭了!”赵开山突然大声说道。 “大傢伙打起精神来,注意看有没有啥线索!注意別散太远!” “这大雪漫天,本来有线索恐怕也会被覆盖掉。” 队伍沿著山岭又走了两公里,忽然听到风中似乎裹著尖叫声。 周苍猛地按住赵开山肩膀,眾人见状齐刷刷的看著他。 “在那边!”周苍指著右前方说道。 眾人看过去,果然远处隱约晃著火光,还有铁器撞击的脆响。 “臥槽,有狼啊!”一个村民叫道。 周苍也看见了,十几只灰狼围著五个人,其中一人拿著枪不断射击,却没见地上有狼倒下,好在每次开枪都能把狼嚇退一些,但过一会就又围了上去。 其他两个男人手持火把,护住了中间的两个女孩。 “不要开枪,小心误伤了知青!”赵开山喊道。 “衝过去,靠近了再打!” 几个村民略一犹豫,周苍已经像只豹子一样冲了过去,赵开山紧跟其后,其余眾人也只能赶紧跟上。 狼群被突然衝进来的几人嚇了一跳,他们也是没遇到过会有人类像自己衝过来的情况。 周苍看著哆哆嗦嗦放枪的知青有点无语,这傢伙枪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看样子没有一头狼被打中,雪地上连个血点都没有! 救援的到来让几个知青振奋起来,立马大声喊著要嚇退狼群一样。 周苍和赵开山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瞄准,其他三个带枪的村民也是一样的动作。 六条枪,对十几头狼,周苍认为毫无压力,本著省点子弹的原则,他並没有著急开枪。 砰!砰!砰!砰!砰! 其他几人相继开枪,然后周苍无语了。 因为这帮大哥们竟然一个没打到!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枪法是要靠子弹餵出来的,好多人手里有枪不假,可是谁能捨得天天练枪呢? 眼看著狼对枪声已经渐渐地不那么惧怕,这样下去再过一会子弹耗光就不妙了。 他刚好站在那个持枪的知青身边,眼睁睁地看著他乱开枪。 知青穿著一件绿色的袄,看射击姿势应该是会用枪的,只是过於紧张。 嘆了口气,周苍把箭筒插进雪里,举起弓箭拉满。 后面的两个女孩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带著眼镜的冲另一个说道, “雪梅你看,那人用弓箭呢!”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呵呵,別人用枪都打不死的狼,他的弓箭能有什么用?恐怕连个狼毛都射不下来!”周雪梅不屑地说道。 话音刚落, 嘣! 那是弓弦的弹响声,下一瞬间一头野狼就被死死的钉在地上。 弓箭的威力竟然在射穿了一头狼的脖子后,又斜著射进冻硬的土地半尺! “呜呜!” 野狼挣扎著扭动身体,鲜红的血液从箭杆处喷出,这一箭射中了它的颈部动脉。 所有人都一愣,举著枪看著周苍。 只见周苍张弓搭箭,瞄准另一头野狼又是一箭! 噗! 再次命中! 箭矢如连珠般射出,每一次都有一头野狼被钉在地上,转眼间十几头狼就少了一小半! 肩膀略微有些酸胀,於是將弓往头上一套斜背在身上,右手拎起猎枪。 砰! 独头弹巨大的动能將一只野狼打飞出去,它胸口中枪,落地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取出弹壳揣进兜里,又塞进去一发独头弹,瞄准了另一只野狼。 砰! 这次一枪就掀飞了野狼的头骨,一团红白脑浆溅了一地。 “呕!” 周雪梅和身边的女孩一起捂著嘴乾呕。 虽然大家也都见过杀鸡什么的,可如此近距离看到野狼被打死,脑浆飞溅的场景对她们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此时狼群已经损失近半。 周苍回头看了一眼乾呕的两个女知青,脖子上的狼牙项炼也被带了出来。 周雪梅看呆住了,之前没注意,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村民竟是个帅气的年轻人! 虽然穿著村民那种羊皮袄,可是完全遮盖不住他的身高体型,还有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转过去了,正要继续开枪时,狼群突然呜咽著逃跑了。 “富贵,好样的!”赵开山拍了拍富贵的肩膀。 “是啊,多亏了你,简直是弹无虚发!”持枪的男知青一脸的崇拜。 “运气好而已,队长,子弹能给报销不?”周苍开玩笑道。 “没问题,岂止是报销,我还要给你请功!哈哈哈!” 第15章 见肉忘义 山风卷著雪粒在林间呼啸,枯枝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啸鸣。 眾人此时围坐在火堆旁烤火,通过那个拿枪的知青描述,原来他们几个进山不久就迷了路,好不容易生起火,没多一会就被狼群围上了。 本以为这次要交代了,想不到被他们赶到救下。 “我是二队的生產队长赵开山,你们队长老吴托我来找你们的。”赵开山说道。 “谢谢赵队长了,我叫陈志国,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就危险了!”陈志国很客气地握住赵开山的手说道。 “感谢咱们农民兄弟的帮助!”说话间颇有些上位者的语气。 赵开山抽了抽嘴角,这个陈志国客气是挺客气,可是说话怎么听著有点彆扭? 这是强调他们是知识分子的意思? “额,应该的,应该的!”赵开山有些訕訕的鬆开手,又回去坐下了。 “咱们在这先休息一会,老吴他们离得不远,听到枪声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想不到几个知青没人搭话,竟自顾自的聊起天来。 “志国,这会咱们回去可发了,这么多的狼!够吃好多天了吧!”一个知青高兴的说道。 “嗯,咱们留下一些,其他的送去县里,我找人处理掉换些粮食回去。应该够咱们一冬天吃的了。” 听到这里,几个男女知青嘰嘰喳喳地雀跃起来。 “雪梅,我好久没吃过肉了,要不咱们烤一点吃吧!” 周雪梅没说话,只是肚子里嘰里咕嚕的响声已经帮她做了决定。 他看了一眼周苍,这个年轻的村民从最开始就没怎么看过她,这让她很不舒服。 毕竟之前无论是知青还是村民,看到自己就没有不想再多看几眼的。 这个年轻人倒是挺会装样子! 她看了看陈志国,陈志国立马衝著另一个知青道, “宋原,弄点肉烤烤!” “好,等著啊,我去弄点肉下来!”旁边一个知青答道,掏出刀子就打算去削肉。 周苍抱著枪眯著眼睛休息,似乎睡著了,其实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可笑得很,这几个知青竟然认为这些狼是他们的! 完全没把周苍等人放在眼里! 宋原把一头狼拖到火堆旁边,就准备下刀切肉。 “慢著!” 周苍睁开眼,看著宋原。 后者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这狼,是你的吗?”周苍问道。 “怎么不是呢?这不我们刚打的吗?我们和这群狼周旋了好半天,你来捡现成的?”周雪梅旁边的女孩大声道。 “哦?这都是你打的?”周苍看向那个女孩。 “......” 女孩说不出话来,回头看著周雪梅,又看了看陈志国。 “小同志,我们只是想烤点肉吃,你有什么问题吗?”陈志国说道。 “没什么问题,不过提醒你们一下,这狼,是我的!”周苍道。 “你穷疯了吧?连几匹狼都要抢?”那女孩长得尖嘴猴腮,一脸的麻子,说话也是刻薄无礼。 “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辛苦打了半天,怎么就成了你的了?”宋原手里拿著刀子,也是一脸的不服气。 “行,那你说说,哪只狼是你杀的?哪只就是你的!”周苍指著狼尸道。 “我虽然没有具体杀掉哪只,但是这些狼是我们的猎物!” “没错,这是我们的猎物!”那个想吃烤肉的女孩也说道。 “呵呵,如果不是我们来了,你们几个,都是狼群的猎物还差不多!” 周苍笑著说道,眼里满是不屑。 “你刚才明明一直在看热闹,最后开了几枪而已,就都成了你的功劳了?”麻子脸女孩叫道。 “放你娘的屁!”一个和周苍一起来的村民张全福终於忍不住了,这大哥呲著一口齙牙,“要不是富贵娃子枪法好撂倒这么多狼,你们......” “老张!注意团结!”赵开山额头青筋直跳,却见周苍起身走向狼堆。 他掏出刀子扎进一头狼的弹孔,手腕一抖便剜出一颗带血的弹头。 噗的一声,变形的独头弹被扔到陈志国等人脚边,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这是猎枪的独头弹,你们手里的五六式是这样的子弹吗?”周苍用雪擦拭著刀尖。 这几个人在完全没有问过周苍或者赵开山的情况下,就把狼肉全当成他们的了。 赵开山不好意思说话,另外几个和赵开山一起来的村民也不吱声了。他们虽然心里也不舒服,但有队长在,自然是轮不到他们说话的。 周苍却不惯著他们! 陈志国的脸被火光照映得忽明忽暗,他不想搭理周苍,觉得这个愣头青一样的村民太不懂事儿! 於是看著一旁的赵开山道, “赵队长,你怎么说?”说话间竟带了一丝威胁的语气。 赵开山心里已经骂娘了,想不到救了这么几个东西,刚摆脱危险就和唯一能打死狼的人翻脸。 “嗨!都是同志,干嘛分那么清楚你的我的是吧?”说完猛地看见周苍笑吟吟地看著他。 “不过呢,按照山里的规矩,这些狼都是周苍打死的。”指了指周苍。 “那就由他说了算!” 去他大爷的,得罪几个知青没啥大不了的,这时候必须和周苍统一战线! 陈志国正要说话,突然有两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 “陈志国!”来人正是三大队的吴队长。 “队长你来得正好,他们想抢我们打的狼!” “放你娘的屁哦!”张全福骂道,这几个不要脸的知青气得他直哆嗦。“明明是......” “老吴啊,”赵开山突然插话,“年轻人火气旺,闹著玩的。” 吴远知道这几个知青的斤两,看著阵势,肯定是他们被赵开山他们救下的,可是还想要狼肉,又不懂变通,得罪人家了。 火光在吴远的镜片上跳动。 他又看向周苍,却发现周苍也正笑眯眯的看他。那个眼神,让他打了个冷战! “小陈啊,组织上强调过多少次?要团结群眾!” “可是......” “別可是了!狼都归人家,你们几个没出事就烧高香吧!” 第16章 东北虎! “老赵,这次多谢了啊,我这就带他们下山回去了!”吴远拱拱手道,有些尷尬。 “嗨,啥谢不谢的,这雪这么大,路上当心啊!”赵开山摆摆手,他也是不想再看见这几个知青了。 救人救成冤家,这叫个什么事儿? 说出去都特么让人笑话! 赵开山摇摇头,见吴远一行人进了林子身影渐渐消失,手电筒的光线在林中乱晃,他们也该返程了。 “富贵,这些狼......”赵开山看著周苍问道。 其他几个村民也眼巴巴的看著周苍,眼中满是期盼。 “队长,大家都出力了,你看这样吧,我数了数,咱们每人分一头狼,还剩一头算上交给大队的,咋样?” 周苍一边拨弄著火堆一边说道。 “咱们自己一个村子的,跟其他人可不一样!” 眾人一听,全都乐开了,尤其是张全福,笑得满脸都是嘴,满嘴都是牙! 周苍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道, “刚才骂得好!”这人他想起来了,当初从棺材里爬出来时见过。 “嘿嘿。”张全福咧嘴乐,他比富贵大几岁,长得丑,心思也单纯,富贵爹过去在山里救过他一次。 山里人有的心眼多,有的则很淳朴,张全福就是后者,他永远记得欠富贵爹一条命。 所以当那几个知青对富贵不善时,他就怒火中烧要骂人。 刚才如果富贵招呼一声,动手他也敢! “行,富贵这事儿办得厚道,咱们连夜下山,等回去了都別瞎咧咧,记住没?” 眾人赶紧点头答应。 每人砍两根两米左右稍微带点弧度的长树枝,修理光滑。再横著绑几根短树枝当横樑,形状类似担架,一个简易雪橇就做好了。再把狼固定在上面,用藤条拖著就可以滑行。 这样比背著走要轻鬆很多,也不容易头重脚轻摔跟头。 辨明了来时的方向,眾人拖著狼尸慢慢前进。 想著能给家里带回去肉吃,所有人都充满了力量。 赵开山拖著两头狼,看著前面开路的富贵,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想不到带上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收穫。 “果然没有看错人!” 突然,富贵停下步伐,赵开山和后面几人见状也停了下来。 “咋了富贵?累了吗?歇会?”赵开山问道。 “有东西!”周苍看著周围冷冷的说道。 “啥?”几人都紧张地四处张望,周围一片黑暗,这深山老林里,有啥东西都挺嚇人。 赵开山用手电往周围照了照,没发现什么。 “那边!”周苍指著右边说道,赵开山拧了一下手电前头,把光线调整了一下,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照过去。 黑暗中,一对绿色的眸子出现在眾人眼中。 “哎呀妈呀!是老虎!”张全福嚇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畜生跟了咱们有一会儿了!”周苍道。 举起猎枪,周苍摸了摸口袋。 “散弹不少,独头弹就剩下三发了。”周苍心里暗道。 “老虎喜欢偷袭,咱们不能都拖著了,有枪的把狼给没枪的。” 大家立马明白了周苍的意思,手里有枪的这时候要担任护卫。 “老虎喜欢从后面偷袭,队长,你在前面开路,我去后面守著!”周苍道。 “不行,我去后面!” “老子咋说也是个干部,哪能让你个孩子去最危险的地方!” “那行,咱们一共四条枪,后面去俩人,中间一个,我在前面!” “记著,老虎过来了先开枪,不用管打不打的著!” 重新分配捆绑好狼尸后,队伍继续前进。 周苍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团肉不像肉,筋不像筋的东西。 把这团东西捅咕了几下,又从狼尸上扣了点血块用手焐化了抹在上面,然后轻轻放在一旁的树下。 做完这些,他握著猎枪继续往前走。 “富贵你弄的啥东西?”张全福等富贵弄完了忍不住好奇问道。 “嘿嘿,好东西!” “待会可能就会知道了!” 那是周苍从老孙头那搞来的炸药,被他做成了炸子。 炸子是东北猎人常用的一种打猎武器,將炸药用两片碎碗碴子包起来,还要包上点碎钉子,再用细麻绳缠好,差不多有鸭蛋那么大。 最后在外面包裹上肉块或者荤油,只要有野兽闻到味咬上一口,直接就会被炸死! 远处那对绿幽幽的眸子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是一头体重超过二百五十公斤的东北虎。 这头东北虎肚子瘪著,被血腥味吸引著,刚才它躲在暗处全程观看了人类和狼群的战斗。 周苍他们继续走了不到一公里,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炸响! 轰! “臥槽!哪来的手榴弹?”其他几个村民嚇得一哆嗦,只有赵开山瞬间臥倒趴在雪里。 毕竟是接受过民兵训练的人。 “成了!”周苍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你们在这等我,注意四周,我去看看!” 等他跑到刚才的位置,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棵被炸断的小树! 这时突然有枪声从队伍那边传来! “坏了!” “他妈的,中了老虎的调虎离山计!” 端著猎枪赶紧往回跑去。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跟踪眾人的东北虎突然被一阵味道吸引。 混合了狍子和狼血的腥臭,异常的吸引虎! 那是周苍做炸子时捨不得用肉,看肠子不错,味道浓烈,於是就用上了。 老虎闻了闻树下的一团东西,很熟悉的味道,毕竟它没少掏狍子的肚子吃,狼它也吃过不少。 但这个东西的样子让他很怀疑。 蒲扇大的爪子捞起来后甩飞出去十几米,砸在一棵小树上。 炸子轰然炸响! 老虎被嚇了一跳,快速窜到一旁的树林里,他决定还是继续从人类那抢头狼尸。 愤怒的老虎突然发难,扑向了队伍后面的赵开山。 “哎呀妈呀!”赵开山嚇得拿起枪就打,却打偏了。 被老虎一巴掌扇飞了步枪,只能转头就跑,其他人赶紧举枪射击,可如此近的距离,他们的枪口却跟不上老虎的速度。 於是纷纷绕著树四下乱跑。 周苍赶回来时看得眼角直抽抽:一帮人,三条枪,被老虎就这么追! 眼见著张全福就要被老虎一爪子搂上,一旦被老虎搂住了,下一秒就是咬碎喉咙! 来不及多想,周苍在五十米外一边跑一边甩起猎枪就是一枪! 砰! 第17章 虎口夺人 子弹呼啸而至,直奔老虎的脑袋! 然而老虎不愧是顶级的猫科动物,反应速度简直离谱。 看见周苍抬枪的一瞬间它就猛地扭转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改变了姿势。 噗! 子弹刮著老虎的耳朵划过,没入一旁的冻土里。 周苍右手抖动,枪管便向前折开,左手食指指甲挑飞空弹壳的瞬间便又塞进一枚子弹。 换好子弹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再看那老虎,落地后竟然完全放弃了嘴边的张全福,有力的个大爪子挠起一边雪飞扬,两个起落就消失在漆黑的树林里! 它的一只耳朵已经被打碎,剧烈的疼痛让它立马做出决定:逃! “我滴个亲娘哎!”张全福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裤襠里湿了一片。这傢伙果然是个有福的,虎口逃生够他吹一辈子了! “全福你没事吧?”赵开山也是两腿发软的扶著树,伸头看著张全福问道。 “队长,可嚇死我了!你看见没,那老虎大牙都到我眼前了!” “是啊是啊!”其他几人也是嚇得不轻。 周苍赶到跟前,从地上捡起手电筒,拉起张全福上下看了看,看到他身上的袄被老虎挠出几道大口子。 “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就衣服破了。”张全福赶紧说道。 “没受伤就好,队长你们咋样,没事吧?”周苍又朝赵开山问道。 “我们也没事,幸亏你回来的快啊,不然全福可就完了!” 此时的眾人,已经完全把周苍当成了主心骨。 从之前的弹无虚发打跑狼群,到刚才一枪嚇退老虎。周苍在他们心里就是安全保证。 赵开山看著周苍的背影,心里不禁想起了富贵爹,这少年和他爹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高个儿宽肩,壮得像头牛犊子。 过去富贵在村里几乎没啥存在感,谁想到没了爹妈之后竟然开窍了,不仅能打猎,人来送往的事儿竟然也无师自通! 最主要的是这孩子有仁义心肠,从今天给大傢伙分了狼就能看出来人品,除了不待见他那个二叔一家,可这也是他二叔先不是东西。 “都没事的话咱们赶紧走,那畜生受了伤估计不会再来,但谁也说不准!” 周苍看著地上的几个血点子说道。 “对对对,快走快走!”赵开山赶忙也附和道。 “赵叔,你们还有多少子弹?”周苍问道。 “我还有十几发,你们呢?” “我还七八发。” “我还有三发。” 周苍皱著眉头,子弹少了点,不过挺到下山应该问题不大。 “队长子弹多,一会时不时就放一枪,嚇唬一下野兽。” “咱们这么多人拖著狼尸,其他的狼肯定不会再来。至於老虎,也受了伤,大概率也不会盯著咱们了。” “富贵你这话啥意思?不盯著咱们?你是说......”赵开山听出了周苍话里的暗示。 “呵呵,这老虎肚皮饿得稀瘪,在咱们这没討到好处,还能去哪儿?” “糟了,老吴他们!” 赵开山刚想说去救人,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了,人他是没本事救的,只能靠富贵。 “队长,不用想了,没办法救他们,你好好想想,咱们如果都去,就算能找准方向也根本就追不上他们,这山林里是老虎的地盘,咱们跑一个小时的路程,老虎十分钟就到了。” “等咱们赶到,老虎早吃饱了!” “如果我自己去,我倒是有把握儘快找到他们,可是你们几个咋办,万一老虎还在暗处盯著咱们......” “唉!你说的是,其实我本来想找到了和老吴匯合后一起下山,可是被那几个知青一闹,他们自己就走了!“ “走吧,也许老虎回去睡觉了也说不好。”周苍安慰道。 儘管他知道如此聪明的老虎绝不会放过今晚的机会! 换句话说,三大队,今天必死人! 今晚这山里,將成为老虎的狩猎场,就看他们能活著逃出去几个了! 七八公里外。 “吴队长,我们好不容易打到了狼,差点都被狼咬死!怎么就把肉给他们了呢!” 此时一脸麻子的王芳还在埋怨吴远。 吴远脸皮抽了抽,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好了別说了,下次我们再来就是了。”周雪梅安慰道。 吴远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於是压不住了。 “下次?你们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还想来?”冷风灌进吴远的嘴里,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要不是三队儿的人来得快,你们几个全都得餵狼!” “想屁吃呢!” 吴远心里特別窝火,他在村里平时吆五喝六的惯了,村里人都怕他,就这几个知青不服管。 一定要借这次机会好好敲打敲打! “吴队长,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他们没来时我们也和狼群打得有来有回,只要打死几只,狼群不就跑了?” “你这么向著外人,回去以后我要跟县里说道说道了!”陈志国慢悠悠说道。 “草!不知好歹的东西!”吴远暗骂了一句,心想还不如让他们餵狼呢! “我们冒险进山打猎,也是为了集体利益,不是为了个人......” “哎呦!” 黑影从他们队伍后面飞速掠过,走在最后的一个知青只来得及发出“哎呦”一声。 “咋了,王起?”陈志国听到声音,停下教育发言,转头看向身后。 “王起?” 冷汗刷的冒了出来,陈志国只觉得脚底板到头顶都在冒凉风。 身后的王起不见了! 努力了好几秒,在他自己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陈志国终於说出话来。 “吴...吴...” 这是走在前面的吴远也听到叫声回过头, “咋了?” “吴队长,王起不见了!” “就刚刚,他哎呦了一声,我回头他就不见了!” 陈志国颤抖著说道,而王芳已经嚇哭了。 “呜呜呜,到底是什么呀?” “能这么快的速度把人叼走的,只有老虎!” 吴远端著枪,拉动枪栓上膛,举起枪勾动板机。 砰! “希望赵开山他们还没走远!否则咱们几个,都要完犊子!” 第18章 逃命 “老虎!!” 所有人都被这个名字嚇到了,狼群虽然可怕,可是很多人在认知上是把它们当成野狗差不多的。 没错,如果成年男人手里有个棒子,单挑一头狼问题不大,也许会受伤,但是基本能贏。 而老虎,是真正的山中王者,一两百斤的大男人,能叼起来就跑,速度几乎不受影响的那种。 这里是东北虎的主场,吴远清楚地知道,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除非老虎吃饱了! “吴队长,你们快去救他啊!”周雪梅也失去冷静,一脸惊恐地喊道。 “来不及了,老虎下嘴非常快,叼走后它会咬断王起的喉咙。” “根本救不了!再说,就凭咱们手里的五六式,不打中要害老虎根本屁事没有。而且老虎比狼的速度还快,打不出第二枪你就完了!” “快走!只能指望老虎吃一个就饱了!” 几人在山林里仓皇奔逃,脚下的积雪却成了最大的阻碍,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知青们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全靠年轻加意志力支撑,本来就饿得够呛,和狼群对峙半天现在又要逃命。 本来几人只想弄点野鸡兔子,没想到遇到的全是要命的玩意。 早知道山里这么危险,打死他们都不会进来的! 现在吴远和陈志国手里有枪,唯一的手电在吴远手里,一团光亮隨著吴远的步伐在林中乱晃。 他有些恼火,恼火这几个不知轻重的知青乱闯山林,搞不好今天就交代这了。 但也说不上后悔,毕竟他是生產队长,有责任进山救援。 想到这里,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脚下的步伐也稳健起来。 冷风呼啸,捲起雪片子不停地砸在每个人脸上,这就是所谓的大烟儿炮。 如果不儘快找个避风的地方,很容易冻死人。 但是现在顾不上了,奔跑起来也不觉得冷,每个人都跑得一身汗,呼吸粗重。 肺子里仿佛有团火在燃烧,像要炸开一样。 周围黑漆漆的树林里仿佛隨时都会有饿虎扑出,沁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这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 “吴...吴队长,歇会吧,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王芳和周雪梅互相搀扶著靠在一个松树上。 前面几个男人停下脚步,也都大口喘著,只是比两个女人稍微好一点。 陈志国目光闪烁,看了看周雪梅,说道,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歇会吧,这么跑下去也跑不远,没被吃掉也先累死了!” “也好,休息五分钟!喘口气儿!”吴远说道。 “从衣服上扯点布条子,弄个火把,老虎会忌惮一点儿!” 一听这话,每个人都扯开衣服,寒风顺著缝就灌进来,却也顾不上冷了。 尤其是几个知青,他们大概觉得谁有火把谁就安全,所以每人都扯了一条,找个树枝缠好,然后等著吴远给他们点火。 “不...不用都扯,”吴远艰难地喘著气说道, “大家一会靠近点儿跑,前后各有一个火把就行,老虎要是怕了,就不会过来,要是不怕,弄多少火把也没用!” 最后吴远走在后,另一个经常进山的村民在前面开路。 做好的火把也都各自拿著,一会哪个火把烧完了好能续上。 “吴队长,跑了这么远了,老虎不会来了吧?” 陈志国一边跑一边回头问道。 就这么一回头的功夫,他看到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跟著他们飘著! “!!!” 陈志国嚇得亡魂大冒,却忍住了没有喊叫,只在脚下加快速度疯狂往前跑去。 “估计不会来了,但是也不能放鬆,就算进了村子都不敢说安全!” 吴远还不知道此时阎王爷已经在跟他招手。 一抬头,看刚刚还说话的陈志国已经跑到了最前面! 心里突然腾起一股不安...... 紧接著他就感觉有人薅住了他的脖领子往后拉去,那股力量强到无法做出任何抵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哎呦!”吴远大喊一声,不等落地就把手里的五六式步枪扛著枪口往后放了一枪。 砰! 枪声在老虎头顶响起,嚇得它鬆开爪子本能地跳到一边。 这个声音让他有痛苦的记忆,撕碎的耳朵还疼著呢! 吴远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来不及看清楚,躺在地上举著火把就轮起圈来。 呼呼! 火圈把老虎逼退了几步,老虎有著天生的谨慎,这个人类手里有能伤到自己的东西,让它充满了忌惮。 这还要感谢周苍先前开枪打中了它的耳朵,让它对枪有了些恐惧。 今天已经有所收穫,老虎决定先吃饱再说,於是一转身便再次消失在丛林里。 而吴远这时才刚刚爬起来,前面的村民也赶紧跑回来。 “咋了队长?” “是老虎,刚扯了我一把!” 两个人全都双腿颤抖,举枪四顾,却不见老虎半点踪影。 等了几分钟不见老虎踪影,两人这才一起长出了一口气。 “我草泥马的陈志国!”吴远衝到陈志国跟前大骂道, “你他妈的刚才是不看见老虎了?” 这个王八犊子看见老虎不吱声,竟然自己先跑了! 这不就是出卖自己吗? 让自己给他们垫背呢! “我也没看见啊!”陈志国一脸茫然的说道。 “那你刚跟我说完话就跑前面去了?” “你当我傻子吗?” “吴队长,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是真没看见,我眼神不好他们都知道啊。” 说著还指了指另外几个知青,几人还配合的点了点头。 “吴队长你肯定是想多了,志国不是那样的人!”周雪梅劝道。 “行,很好!”吴远咬著牙说道。 “走!”吴远心里已经凉透了,这几个货纯纯的白眼狼啊! 自己费劲巴力地进山救他们,差点被老虎吃了! 也不管什么队形了,更不管知青能不能跟得上,吴远带著村民快速朝山下走去。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来不及多想,赶紧跟在后面,天知道老虎会不会再来! 而且没有吴远他们带路,这夜晚的山路他们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走出去呢! 第19章 肉夹饃?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枝上的积雪,照在张全福的脸上,他眯著眼睛仔细感受著阳光的温暖, “没死山里,可真好啊!” 看著山下不远处的村子,眾人听到张全福的感慨也是忍不住纷纷点头,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富贵救了俺一命,他爹也救过俺一次,欠人家两条命,这可咋还?”张全福低头默默地想著。 “干啥能还人家两条命啊!还有这狼肉,要不是富贵有能耐,今天要么餵狼要么餵虎,哪里还敢想肉吃!” 这操蛋的年月,家家都吃不饱,自己和其他人都差不多,全村都穷的叮噹响,也没啥能给富贵的。 不过自己身上倒也还有把子力气,能帮富贵干点活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张全福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脚下又有了力气。 “大伙先各自回家,好好歇歇,下午来我家吃饭!”赵开山大声道,这一趟收穫满满,带的几个人本就是他在村里的核心圈子成员,都不是外人。 现在又多了个富贵,这孩子简直是自己的福星,这几天跟富贵扯上关係就一直有好运气。 虽然现在讲究破除封建迷信,可这偏远的东北山区,老百姓普遍还是对许多事物心存敬畏的。 比如保家仙谁敢不敬呢,又或者有哪个敢在山里骂两句土地公试试? 经过这几天,赵开山已经把富贵当成值得培养的年轻人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他能培养富贵点儿啥,至少將来接自己班当个生產队长总行吧。 听到队长要请吃饭,眾人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周苍犹豫了一下也应下了,他本来也並不打算当出世高人,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好小日子,现在有个融入集体的机会,没理由拒绝。 几人在进村后渐渐各自散去,周苍回到家,张月立马飞出来迎接。 “富贵哥!你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了!”周苍小丫头永远充满活力,嘰嘰喳喳得像小鸟一样。 “確实饿了,这一晚上可没少折腾啊!”周苍笑了笑,把身后的狼尸拉到院子边上。 “又打死狼了?富贵哥太厉害了吧!” “小丫头,可不止一头狼呢,我跟你说,我们遇到老虎了!”周苍去盆里洗了洗脸,一边擦拭著一边笑道。 胡香兰把饭端上炕桌,担心地问道,“啥?老虎,那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差点咬了全福,被我一枪打跑了。”周苍淡淡说道。 突然想起这才拿到枪短短几天,独头弹已经快用没了,得去找一趟老孙头,看看能不能搞点儿猎枪子弹回来。 坐到炕上,桌子上的早饭是馒头稀粥,还有一大碗肉酱,水煮白菜,还有一盘子煮熟的狍子肉切成片。 肉酱是胡香兰用狍子骨头上剔下的肉剁碎了,加在大酱里炒熟的,平时就著饭或者馒头吃都行。 有蘸酱菜当然就更好了,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几乎就是饼子稀粥,即使燉肉也没啥调料。 好在这时没有科技与狠活,哪怕是只用点大盐粒子煮肉都很香! 周苍拿起一个馒头从中间轻轻撕开成上下两半,中间抹上一层肉酱,又铺上一块煮熟的白菜,再加两片狍子肉。 第一口就咬掉一大半。 唔!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具身体似乎从没有体验过如此美味,一大口东北饥荒版肉夹饃让周苍觉得灵魂都在颤抖。 再来一口煮到稀烂的热粥,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可怜的孩子,恐怕就没咋吃饱过!” 张月在一旁已经呆呆的看著周苍,口水几乎滴到碗里,她还没见过有人吃饭这么香呢! 周苍见状又拿起盘子里的馒头照葫芦画瓢弄了两个肉夹饃,递给张月和胡香兰。 “姥姥,小月,尝尝!” 二人接过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唔!”张月的眼睛瞬间亮起, “好吃!” 吃饱后周苍躺在烧的滚热的炕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张月烧了一盆热水,坐在炕沿给周苍洗脚。 胡香兰则是满眼笑意的坐在一旁,看著张月知道心疼富贵,照顾富贵,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一觉睡到晌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周苍拖著爬犁来到老孙头的铺子。 “哎呦!你这小子,哪弄的这么多狼?好大的个头!”老孙头嚇了一跳。 他收山货好多年,说起来过去几年也经常有猎户送来狼,但每次也就一头而已。 像这样论堆送来的,也是头一回! “好傢伙,你用炮轰了狼窝?”老孙头扒拉著狼毛问道。 周苍嘿嘿一笑,“您看看这哪个像炮轰死的啊?” “嘖嘖!不简单吶!” “弓箭、枪伤,这个是近距离用刀杀的!” “好小子,老头我敢说,十里八村的猎户里,你是这个!” 老头竖起大拇指,越看这年轻人越是喜欢,眼睛转了转,问道,“你想怎么卖?” “您看著给吧,”周苍在铺子里转著,“另外我还需要买点东西。” “散装白酒来十斤,生米来两斤。” 老孙头指了指铺子角落的几口大缸,“有供销社的地瓜烧和橡子酒,还有虎骨酒,装那个虎骨酒吧。” “虎骨酒?老虎骨头泡的?” “对呀,虎骨泡的,知青送礼都要这个!” 周苍撇了撇嘴,“怕不是狗骨头吧?那狗是不是叫虎子?” 老孙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个酒確实是粮食酿的,不像地瓜烧苦不溜丟,橡子酒喝完了头疼。” “哦对,有的地方还有个『北大荒茅台』,那个是医用酒精兑水,我都没弄那玩意!” “酒我给你打,生米你自己装吧,不要钱!”老孙头豪气的说道。 “我还需要独头弹,12號的,有吗?”周苍低声问,虽然这个时代还不怎么管制枪枝弹药,可他总有种见不得人的错觉。 “有,但是你得过几天来拿。” 老孙头把五瓶子白酒装在一个小木头箱子里,伸出四根手指头对周苍说道,“四头狼一共给你这个数,子弹到时候不能白送了哈,三天后记得带钱来!” 第20章 告状 大概下午三点多,周苍带著两瓶子白酒和一小包生米来到赵开山家,其他人已经在屋子里嘮嗑扯淡,气氛热烈。 见他进来,手里还提著瓶子,赵开山赶紧下地招呼道,“你看你这孩子,来就行了,还用你带东西?” “队长,这不我晌午去了趟供销社,弄回来点散篓子,给大伙暖暖胃!”周苍笑道,把酒瓶子摆到桌子上,又从怀里掏出生米打开。 “哎呀,富贵,你这,下回再这样事儿的不让你来了啊!”赵开山嘴上假装埋怨,手上却诚实地扭开瓶塞子。 “嚯!虎骨酒!”毕竟是生產队长,前些年年景好时也喝过点好酒,这两年家里也就有点地瓜烧了。 赵开山心里都有点感动了,有了这两瓶虎骨酒,这顿饭档次立马就不一样了。 “虎骨酒?”其他人听到都凑了过来,一个个眼睛冒著绿光。 “嘿,真香啊!”张全福直咽口水,这些年饭都没咋吃饱过,喝酒更是难得。 赵开山媳妇拿过来一摞碗,每人倒上一两酒,都眼巴巴地捨不得喝。 紧接著一盆燉狼肉燉土豆就端了上来,还有一盆糙麵饼子,一盘子辣白菜。 眾人心里都有些感慨,这年月,能不饿死已经是千难万难,每天都在为口吃的奔波劳碌,谁敢奢望喝酒吃肉? 这冬天的农閒时节,家家都是两顿饭,恐怕只有城里的干部每天才吃三顿吧? 可今天就稀里糊涂的吃上肉喝上酒了! 无非就是和队长进山找了趟人,確实危险,先遇到狼,有被虎追,得亏有富贵在。 想到这儿,所有人都看向周苍,包括赵开山。 “哎?你们都瞅我干啥?”周苍被看得一愣。 “富贵啊,咱们这趟进山,大傢伙的命其实是你给救回来的,”赵开山端著酒碗说道, “如果不是你在,我们这些人真说不好能全乎的回来几个。” “对,”张全福在一旁也说道,“俺得谢谢你救命大恩,差点让老虎吃了!” 其他几人也连连点头。 “来!咱们先敬富贵一个!”赵开山举起碗,大声说道。 “不至於,大伙別这么说,咱都一个村的,分那么清楚干啥?”周苍笑著跟他们碰了一下碗。 碰碗时都挺豪迈,喝酒时却变成了小口抿,放下碗,赵开山用筷子指著桌子,“来来都吃,今天放开了吃!” 说完先夹了一粒生米放进嘴里,故作矜持地慢慢品尝。 却见其他几个傢伙毫不客气地猛夹肉吃,赶忙也夹起一块狼脊骨啃了起来。 周苍看著眾人咧嘴笑了,这一刻他终於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对於他也不再是npc的角色,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这群全世界最苦的最难的山民,有口吃的就能老老实实地干活。 至於昨天他们一起救下的知青,念不念他们救命恩情啥的,所有人都已经忘在脑后。 然而此时的陈志国却接受不了,他带著几个知青一起进山想打点野鸡,回来时却少了一个,这如何交代得过去? 和吴远他们一起逃回村子后,其他人都回家休息,吴远去合作社找上级匯报情况了,陈志国则偷偷找到了知青办的刘主任。 “事情就是这样,刘主任,您得给我们做主啊!他们二队抢了我们的猎物,吴队长也不管,还不让我们休息就连夜赶路下山,结果遇到老虎,王起同志就这么白白牺牲了!” 说著说著陈志国哭了起来,“刘主任,这可咋办吶!” 啪! 刘其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简直无法无天了,你放心,这事组织上不会不管的,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先去公社的小食堂吃点饭,然后回去休息,我先安排人儘快进山,想办法找回王起的尸首!” 陈志国该告的状也告了,肚子还真饿了,於是也不再停留,直接去公社小食堂吃饭去了。 也算没白来,食堂今天做的豆腐燉粉条,食堂的胖师傅也是开了眼,一小盆的饭菜,几分钟就被陈志国消灭乾净。 “哎呀呀,这真是饿坏了呀!” 胖师傅身材略胖,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说来真是,无论什么灾年,厨子果真是永远饿不著的,从胖师傅的体型就知道,公社应该是还有余量的。 另一边,等了半天的吴远也终於见到了公社党委书记,他不敢有任何隱瞒,如实匯报了情况,毕竟昨天山里出事时有知青,有村民,再早一点还有二队的赵开山等人。 只要组织上派人调查,一切真相都会清楚地展现出来,他並不关心自己会受到什么处分,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不了不干这个生產队长就是了。 不过明天他还是决定去二大队一趟,一方面是感谢一下赵开山,另一方面,也是通个气。 他在等著书记的时候看到陈志国了,两人虽然不是结伴而来,但目的地都在一个大院里。 稍加思考,吴远就猜到了陈志国来这里的目的,他必然是想撇清责任的。 即便那几个知青都是以他陈志国为首,如今死了人,可就变成他三大队的事儿了! 幸好自己没犹豫,直接找到了书记,否则一旦有人在中间搬弄搬弄是非,事情可能就会朝著跑偏的方向发展! 这样的事儿自古以来多的是,根本就不新鲜。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说,就会有不同的呈现,听眾接收的信息就可能是有问题的。 也说不上假,但只需要稍微的有所侧重去描述,就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是语言的艺术,更是话语权的斗爭! 掌握了话语权,就可以先发制人,没掌握话语权,就会受人攻訐! 如今死了个知青,天知道那陈志国会把屎盆子扣谁头上,是算意外怪老虎?还是算他吴远失职?甚至赖上二队? 毕竟陈志国和其他几个知青对二队没有把狼分给他一直耿耿於怀,完全不考虑人家还救了他们几个。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谁都可能有责任,唯独他陈志国绝对没有任何责任! 第21章 捞鱼 “富贵,你护林员的任命手续还得再等几天,不过你该干啥干啥,在咱们大队,绝对没人敢说三道四!” 赵开山说道,“不过步枪还得再等等,回头我托武装部那边给你挑一桿成色好的!” “谢谢队长!”周苍看得出来,赵开山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等吃完饭,几个村民都纷纷离开,回家睡觉,周苍故意留著最后,以便和赵开山单独说话。 “队长,咱们村子附近哪里有泡子?”周苍问道。 赵开山面色红润,今天他们喝完了周苍带来的虎骨酒,有乾脆消灭了赵大队长家中的两罈子地瓜烧,虽然味道差了不少,但那毕竟也是酒,可比凉水强太多了。 周苍却毫无醉意,主要是上辈子最低也是喝53度的白酒,再加上富贵这年轻健壮的体格,几碗酒下肚毫无压力。 “泡子啊,咱们村子边上只有两条小河,但是出了村子往西边进山走个十公里,就是一个大泡子,”赵开山指著东边方向说道。 “不过现在都上冻了,泡子上面少说半米厚的冰,你要干啥?” “我想试试能不能弄点鱼!”周苍说道,想起白天老孙头说的话。 “小子,你本事不小,不过你弄来再多的东西,老头子我也消化得了,哈哈哈!”老孙头显摆道。 周苍不用问也猜到了一些,这老头果然是有些背景的。 否则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搞黑市交易,还是啥都能搞的那种,早就被人举报收拾了。 见周苍不说话,老孙头接著说道, “县里的国营饭店和钢铁厂,都是咱的大客户,最近饭店那边物资紧张,好多硬菜都拿不出来,” 说到这里指了指狼尸,说,“你这两次带来的东西,都被国营饭店那边收去了,最近钢铁厂的领导在张罗年货,你看看有啥东西多弄点来!价格好说!” 大客户啊! 周苍回村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就在琢磨这个事儿,可是在富贵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最后决定还是乾脆问赵开山省事儿。 “嗯...,富贵你这样,明天来找我,生產队的仓库里应该有几张渔网,还有冰鑹子。” “明天你可以带上全福,他认识路,而且也是网过鱼的!” “不过那边去年淹死人了,附近的野兽啥的你也得小心点!” 说到这里转身到柜子后的缝隙里拿出一把五三式步骑枪,和一个皮质的子弹袋,递给了周苍。 “看你小子用枪是把好手,这枪先借给你使,子弹不多,只有九发了。每个月就那么几发的配给,省著点用。” 周苍接过枪,轻轻抚摸著枪身,修长的枪身上掛著一根绿色带子。 这是我国仿造苏联名枪莫辛-纳甘而来,1954年开始列装部队,也配给了民兵。 枪长1.02米,使用7.62mm步枪弹,弹夹容量5发,有效射程500米,初速度820m/s。 枪身右侧配有三棱刺刀,放血利器,一捅一个死! 这把枪是可以当狙击步枪用的,对於用枪高手周苍来说,如果自己的猎枪能发挥出三成实力,那有了这把枪,则可以发挥出九成。 剩下一成在他前世身体的肌肉记忆和现代化瞄具里。 但是这也足够了,因为这款枪本身射击精度就高,所以仅凭一个缺口式照门瞄准,他也是顶尖射手。 第二天一早,周苍就跟著赵开山去生產队的库房里拿了渔网和冰鑹子,又去叫了全福。 全福媳妇正在院子里晾狼皮,她认得富贵,见他拖著爬犁到门口,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富贵来啦,快进屋!”说完朝屋里喊道,“当家的,富贵来了!” 张全福推开门,“来富贵,快上炕!” “不上了,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进山去?”周苍问道。 “走!”张全福穿戴整齐,拿出一把猎刀別进后腰,戴上手闷子就往外走。 “媳妇儿我跟富贵进山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 “去吧去吧!”全福媳妇完全不像过去那样,怕进山有危险啥的。开玩笑,跟著富贵一块怕啥呢? 没见富贵背著两把枪呢! 全福昨天就把富贵的战绩说给她听了,先是单枪匹马闯狼窝,捅死头狼,又是一枪一个打跑了狼群,最后还跑动中开枪打伤老虎救了全福。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这一片有名有號的猎人不少,但是绝对没有这么猛的! “你不问问我干啥去?”周苍笑道。 “问啥问!你说去哪就去哪,要干啥就干啥!”张全福懒得思考,反正他对富贵是绝对的信任。 “咱们去捞鱼!你认识去泡子的路对吗?”周苍问道。 “认得,不算太远,爬犁给我吧!”张全福说著就抢过爬犁的縴绳。 周苍没有推让,省的全福不自在。 翻过几道山岭,两人很快就到了泡子的位置,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湖面,一片平坦。 走到中心位置后,推开积雪露出冰面,张全福拎著冰鑹子就开始凿窟窿。 冰鑹子很沉,不一会就会手酸,张全福个子又不高,每次都要努力举高在凿下去。 周苍见状,一把抢了过来,只见冰渣子乱飞,不一会就凿透了,一股水猛地涌了出来,两人赶紧跳开到一边。 又往前走了十步再次打了一个窟窿,就这样打了一排一共七八个冰窟窿。 全福拎著刀,又从边上林子里砍了一根小臂粗细的长杆子,將水线绳系在杆子一头,然后把杆子从第一个冰窟窿里送进去。 再从第二个窟窿接到,就像穿针引线一样逐个穿过去,渔网就是这样被散开到冰面下面。 这就是所谓的冰下走杆。 下完网后,张全福找了块石头在周围砸冰面赶鱼,这是靠声音把鱼都赶到渔网附近去。 最后在出网口,周苍拉起绳子开始起网,两人都紧紧盯著出口,直到第一条鱼被网掛著带出来。 “来了来了!好大的鱼!”张全福大声笑道。 大部分是鯽鱼和鯿,还有些柳根和船钉子,一网下去,大概有个三十斤左右。 周苍也是兴奋的很,捞鱼的快乐谁懂? 第22章 白狐討封?討鱼! 眼看快到晌午了,两人已经捞出来好大一堆的鱼堆在雪面上。 两人开心地从网上摘下大大小小的鱼,兴奋的头顶冒著白气。 这可是纯天然野生的,没有任何药物,周苍感慨著,前世去超市买的鱼,全都是养殖的,各种饲料,打药。 想到这里,周苍停下手,看了看鱼堆,突然大喊一声,“全福,生火!烤鱼吃!” “好嘞!”张全福再次拎起大刀,一溜烟冲向林子,扒了几块樺树皮,又捡了一大抱的树枝。 三两下就点起火堆,两人又各自挑了个三四斤的大鱼,刀尖划开鱼肚皮,掏乾净內臟,用棍子一插就在火堆边上烤了起来。 瞬间,鱼香味就飘散开来,周苍掏出大盐粒子用手捏碎了洒在鱼肉上,又扔给张全福一块盐粒。 “太香了!这香味別再引来啥野兽!” 想到这里,他把两把枪都放在手边位置,以便隨时可以拿起来开枪。 在独头弹和7.62毫米的步枪弹面前,基本可以说是来啥烤啥! 尤其是这么广阔的湖面上,没有任何肉食动物能衝到周苍五十米范围內。 这是战场杀神的绝对自信! 直到一阵“啾啾”声在身后响起! “臥槽?”周苍猛地跳起来的同时捞起猎枪,转身瞄准了身后。 此时张全福还在盯著烤鱼流口水,见周苍暴起,赶紧也伸手拎起枪。 “咋了咋了?”他啥都没看见,举著枪转圈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低头看,这呢!”周苍无语,可能全福神经稍微粗了点吧。 张全福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坐在那舔爪子。 “哎呀妈呀,这大白天的,狐仙咋来了!”张全福把枪一扔,扑通跪下了。 双手合十,在那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嘟囔些啥。 周苍端著枪,看这小狐狸似乎也构不成啥威胁,自己单手就能捏死它,於是问道, “狐仙?你是来討封的?” “啾啾!”白狐狸舔了舔鼻头,看著烤鱼。 “好傢伙,来討鱼吃的?”周苍乐了,这小东西竟然不怕自己一身的杀气?还敢来跟自己要鱼吃! 捡起一条地上的鯽鱼扔给白狐。 白狐低头闻了闻,用爪子扒拉到一边,眼巴巴的看著火堆边上的烤鱼。 “嘿!你还嫌凉咋滴?”周苍大笑。 “行,这条给你,我再烤一条就是了。”把烤熟的鯽鱼扯下来,白嫩的鱼肉鲜香扑鼻。 小狐狸立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是不是还抬头看著周苍一脸笑意。 “行了,走吧你,最大的鱼都给你了!”周苍无奈的又挑了一条收拾收拾烤上了。 此时的张全福瞪圆了眼睛看著白狐吃鱼,看看白狐又看看周苍。 “富贵,你咋不知道害怕呢?这是狐仙啊!” “狐仙咋了?我烤鱼都给它了!要是来个狼早被我一枪崩了!”周苍恨恨的说道。 作为一个魂穿人士,他现在比较矛盾,本来他是坚定的相信科学的,毕竟乾的杀人的工作,想法太多干不了。 可是现在说不迷信啥吧,他没法解释自己重生这个事儿。 所以,先保持平常心吧。 只把这狐狸当成狐狸就行了,小东西看著有点儿灵性,周苍也就没打算打死吃肉。 张全福看著和白狐谈笑的富贵,心里发毛却又不敢说啥,然后就闻到一股微微发焦的味道。 “哎呀我的鱼!”张全福赶紧给他的烤鱼翻面,忍著烫捏下来一点鱼肉塞进嘴里。 “唔!熟了!好吃!富贵你吃这个!你那个给我吧!” 周苍一笑,“少扯犊子,吃你的得了,我这也快了!” 又从爬犁上拿出一个瓶白酒,拔出塞子递给了张全福,“给!来一口!” 张全福也不客气,举起瓶子就灌了一口, “哈,舒坦!”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打死他都不敢想像会过上天天喝酒吃肉的日子! 昨天刚吃完,今天还来? 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稍微过得好一点点,就容易莫名其妙地反思自己,是不是享了不该享的福?会不会有不好的事儿? 就这样怕前怕后的嚇唬自己。 不过张全福的人生观在这两天几乎被重塑了,死里逃生后又和狐仙一起吃烤鱼。 全福:这世界好癲! 周苍接回酒瓶子,刚喝了一口,就看小狐狸正盯著他的瓶子舔舌头。 “咋滴,这个你也要?”周苍晃了晃瓶子。 “啾啾!” “行,喝多了没人送你回窝啊!別说我没提醒你!”说著就找了一块稍大的冰块,用刀子戳出来个小窝,把酒到了一点进去,送到狐狸面前。 小狐狸先是试探的嗅了嗅,浓烈的酒香让它精神一阵。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慢慢伸出小舌头,轻轻的触碰到酒液。 “哈......” “哈哈哈!” 小狐狸被辣得张嘴哈气,周苍则是吃著烤鱼大笑。 “你这小东西不自量力,酒都敢喝?” 小狐狸似乎是瞪了周苍一眼,再次低头啪嗒啪嗒舔了起来,很快就把那点酒舔得乾乾净净。 “咦?还真喝了?”周苍低头看著冰块,“晕不晕?” 小狐狸这次没吱声,继续低头啃鱼。 只过了不一会儿,它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脑袋也开始微微晃动,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迷离起来。 慢慢地从四条腿站著吃变成了趴著吃。 眼看著就要睡著,小狐狸挣扎著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爬山周苍的爬犁,拱到周苍带的被子上趴下了。 “哎?这小东西啥意思?”周苍指著小狐狸问张全福。 “这我哪知道!”张全福头摇的像拨浪鼓,“看著像讹上你了。” “得,不管它了,吃完咱俩再弄几网,然后回家。” 两人把掏的鱼內臟都扔进冰窟窿,又继续下网。 大半天的时间,就弄了满满三麻袋的大大小小的鱼。 果然是物资丰富的大兴安岭,只要动手就能弄到吃的。 两人装好爬犁,看小狐狸还在呼呼大睡。 “醉成这个样子,被老虎狼啥的遇到肯定完蛋!” “今天咱们有缘,我就带你回家,以后你想走隨时可以走,村里估计也没人敢拦著你。”周苍对著小狐狸说道。 小狐狸:zzzzzzzz “行,那就算你同意了啊,走著!” 第23章 养著唄 张月把周苍交给她的一包钞票收在柜子的最下面,耳根子通红。 再过两年她就十八岁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登记结婚,成为真正的夫妻。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烦心,自从富贵哥打猎回来解决了家里的粮荒问题,村里有些人似乎就盯上他们家了。 这几天总有人从她家前后经过,尤其是前院的老李婆,最近总是来串门子。 表面上是找姥姥閒聊,可是话里话外的总是离不开富贵哥能打多少东西,能换多少粮食。 或者邻村谁家有姑娘身条好適合给富贵当媳妇啥的。 臭老婆子是眼瞎了吗?看不到自己? 她就是故意的!这个老李婆算是个半职业的媒婆,为了说媒的那点谢礼,前几年她还收到过猪头。 打那之后老李婆的行情不知咋的就起来了,谁想找她给说媒,一个猪头就成了最低標准。 胡香兰也很烦她,可是还不好表现出来得罪她,要知道媒婆这种人,经常十里八村的到处走。 她想咋说话,说好的坏的,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名声。 今天她就又来了,在家里拉著胡香兰胡扯,直到周苍拖著爬犁回家。 周苍和张全福先去了赵开山家,把一麻袋的鱼交给赵开山,乐得老赵心怒放,鱼,肉全有,他这个年可以过得美滋滋的了! 又到张全福家,准备卸下一麻袋,全福按著麻袋不让周苍卸。 “富贵,我留下几条小的吃就行了,这些你拿回去!” “扯啥淡呢?咱俩一起弄的,这有两麻袋,一人一袋子正好!”周苍见他执拗,单手抓住全福腰带往后一扯。 全福媳妇带著孩子闻声出屋看热闹,见两人打闹也是乐呵呵地看著。 张全福就这样被周苍轻描淡写地拉到一边,见周苍把麻袋往地上一立,眼眶子就有点红了。 “富贵,你这...” “少墨跡,嫂子你赶紧的,收拾两条给孩子燉汤喝,补补营养,你看瘦的!” 周苍指著全福家孩子冲张全福媳妇说道。 张全福媳妇看了看自己男人,见他只是搓著手傻笑並没有继续拒绝。 也就明白这麻袋鱼是自家的了,扭头冲一旁的女儿说道, “儿去拿剪刀,给你做鱼吃!” “好耶!”小女孩欢呼著跑进屋里,不一会就噔噔噔地衝出来,举著剪刀递给她妈。 “你们整吧,我先回了!”周苍摆摆手。 “把渔网卸下来,我收拾收拾补补!”张全福伸手把渔网拎下去说道。 两人用了一天的渔网上粘了不少的草棍,有的地方也扯破了,正常也是每次用完都需要清理乾净再修补一下的。 “行!”周苍也不客气,两人已经商量好这几天再去捞几次,留够了自家吃的,剩下的都拿去卖掉。 白狐狸已经睡醒了,这会儿正窝在周苍的被子里。 全福媳妇和孩子离得远,也没好意思盯著爬犁看,就没发现这货,不然非得嚇一跳不可。 周苍拖著爬犁回家,刚进院子,白狐就跳下爬犁在院子里踱著步转圈。 “富贵哥!”张月撅著的小嘴在看见周苍那一刻立马放下来,老李婆带来的不快也拋到脑后。 胡香兰和老李婆也出来看,胡香兰已经习惯了,老李婆却是头回见到周苍打猎回来,感觉非常震撼。 “那肯定是一麻袋的鱼!”老李婆心想。 对於整天吃高粱粥不见荤腥的人来说,这院子里的鱼腥味简直衝脑门! 她咽了咽口水,自家老头子是个窝囊货,除了在生產队干活挣点工分,就没別的任何门路。 还得靠她拋头露面给人说媒挣点外快,想想就来气! “富贵回来了啊,这是打了啥好东西了?”老李婆主动搭话。 “额,回来了!”周苍一边卸东西一边答道,也没把这个满眼市侩的老婆子太当回事,她还敢抢鱼咋滴? 见富贵对自己不大热情,老李婆有点悻悻然,赶忙说明来意, “富贵啊,你李婶儿有个外甥女,是南边五队儿的,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咋样?” 周苍听著一愣,啥玩意? 看向姥姥和张月,见一老一小同时隱蔽地翻了个白眼儿。 尤其是张月,眼睛都有点红了! 这哪路神仙?不知道自己有小媳妇么? 周苍没搭理她,把麻袋拖进仓房,又把猎枪啥的工具都收起来。 “张月饭好了吗?我都饿了!” 又看了看老李婆,说道,“那个,李婶啊,一块吃点儿?” 在东北,到了吃饭时间,留人吃个饭是基本礼仪。 正常人这时候都会该回家回家,並不会真的在人家吃饭。 可今天这老李婆有点鬼迷心窍一般,凑到周苍面前就想再说说她那个外甥女。 “富贵,我跟你说,哎呦妈呀!”老李婆突然嗷的一声。 几人嚇一跳,都顺著她目光看过去。 “哎呦!”胡香兰和张月也是嚇一跳。 只见一只白色狐狸正蹲在地上抬头看著她们! “这这这!狐仙咋进门了?” 白狐扭头看了看老李婆,本来笑盈盈的样子,突然就一呲牙! “妈呀!勿怪勿怪!”老李婆嚇得双手合十,衝著白狐边拜边跑,贴著边就溜了出去。 张月看到这里,心里竟不怎么害怕了,这狐狸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嚇跑了老李婆,白狐狸又扭头笑吟吟地看著胡香兰和张月。 “啾啾!” “这是我打鱼时林子里捡的,小东西不怕我,还跟我要鱼吃,喝了我的酒。”周苍笑著说道。 “不过酒量不太行,喝多了睡在我被子里,我就给带回来了!” 胡香兰听得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这孩子,你知道这是啥吗你就往家里带啊?” “知道,北极狐嘛,咱这边不多,这是冬天北边太冷,又不好找吃的,它们就会往南跑。” “別胡说,这是狐仙!”她自己姓胡,毕竟也算本家,所以还不算太害怕。 “真不是你抓的?那这你想咋办?”扯了一把想蹲下摸狐狸脑袋的张月,胡香兰紧张地问。 如果富贵说杀了吃肉那是一定不行的!必须拦著! “有啥咋办的?我看它挺聪明的,养著唄!” 一听这话,张月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摸了摸白狐的脑袋。 白狐也不齜牙了,还在张月手心拱了拱。 “啾啾!” 第24章 正式任命 看著地上的狐狸,张月满眼都是小星星。 哪个女孩儿能拒绝一只纯白色狐狸的撒娇卖萌呢? “富贵哥,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张月摸著狐狸脑袋说道。 “那就叫小白吧!” 会不会太敷衍了点儿? “好啊好啊,就叫小白!”张月拍手笑道。 胡香兰脸皮抽动,有点担心这俩孩子得罪了狐仙可咋办,呵斥道,“別胡闹,狐仙咋能起瞎名字呢?” “这可是保家仙!活的!” 別人出马仙都需要请仙家上身,这可倒好,狐狸乾脆就住家里了! “没事的姥姥,你看小白都同意了!”周苍指了指狐狸。 张月在那『小白小白』的叫,小狐狸围著她转圈『啾啾』的答应著,逗的张月咯咯咯笑个不停。 胡香兰见状也是无可奈何,狐仙要进门,总不能打出去吧。 无非就是餵点食儿,估计比养狗还省呢。 “罪过罪过,”胡香兰想到这赶紧打住,怎么能跟狗比呢? “勿怪勿怪!” 张月跟狐狸玩了一会,就带著狐狸进屋吃饭,她给狐狸一块沾满肉汤的饼子和一点碎肉块,小狐狸吧唧吧唧地吃得很欢。 一家人其乐融融! 隔天的上午,周苍和张全福正要出发继续他们的捞鱼大业,他们已经连续干了三天,打算再弄点就去卖掉换钱。 可是还没出村子,就听见生產队的大喇叭响起,赵开山的声音传来。 “喂!喂!喂!”周苍和张全福都站住了听著。 小白趴在爬犁上,也支棱著耳朵,它有点疑惑哪里来的声音。 “喂!喂!” 赵开山餵起来没完,周苍有点无语。 “那个...晌午大傢伙来大队部开会啊,有几个事儿说一下,就不在广播里说了啊!” 赵开山重复说了三遍,確保全村都能听到消息。 周苍和全福对视一眼,默默地拖著爬犁回家,准备睡个回笼觉再去大队。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参加集体会议,为了完全融入这个社会,他不打算缺席。 到了晌午,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陆续来到生產队的大队部。 他们这个生產队,赵开山兼任著书记和队长的角色。 除了赵开山,还有一个会计,一个妇女主任,一个团支书和一个保管员。 本来还有个民兵连长,上半年生病没了,一直就空缺著。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赵开山开始组织开会。 “乡亲们,今天把大伙召集来,啊!有几件重要的事儿要跟大家说一下!” “首先,咱队里新任命了一位护林员。经过队里研究决定,啊!任命,张富贵同志为咱们生產队的护林员。” “张富贵同志呢,是咱队张猎户的儿子,做事也是踏实认真。从今天起,保护山林的重任就落在他肩上了,啊!大家都要多支持他的工作!” “再有,公安局那边发到公社一个联防联控文件,啊!说是有逃犯猫进了咱这片儿的林区里。” “这可不是小事儿啊,关係到咱们整个村子的安全!大伙平时没事儘量就不要进山了啊!” “都多留个心眼儿,要是发现有啥可疑的人,麻溜地向队里报告!” “可千万別自己虎超的想抓逃犯啥的啊!很危险!” “咱们都得配合好公安局的抓捕工作,爭取早日把逃犯给抓住!” “另外,公社吧,正在调查三队失踪知青的事儿,这个跟大伙没啥关係啊,別瞎打听瞎嘚嘚!” “大伙都听明白了吧,有啥问题不,有的话现在问!” 环顾看了看眾村民,见没人吱声,赵开山一挥手,道,“行了,没问题就都回去吧,跟家里人没来的都说一声,留意著点儿!” 开完了会,赵开山拽住周苍示意他等一会儿。 待所有人都走完了,赵开山关上门,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米黄色的纸,和一个小本本一起递给周苍。 “这是你的任命文件和证件,任命书放家里,证件进山时可以带著点儿,万一遇到啥人没准用得上!” 周苍接过,见任命文件上写著『任命书』三个大字。 “兹任命张富贵同志为向阳公社红星林场第二生產队护林员。张富贵同志在生產队表现积极,责任心强,对山林事务满怀热忱,具备扎实的山林知识和管理能力。” “自1960年11月15日起,张富贵同志正式履行护林员职责,负责红星第二生產队所属山林的日常巡查、防火防盗、制止破坏行为等工作,任期五年。 “望张富贵同志秉持认真负责的態度,严格遵守护林相关规定,切实保护好山林资源,为生產队的生態建设和发展贡献力量。 向阳公社(盖章)” 周苍看完咧嘴一乐,“嘿!咱也是公务员了!” 赵开山又严肃地说道,“富贵,你经常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打猎时考虑下多带几个人一起帮忙!” “另外这是给你配发的步枪,”赵开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绿色的帆布卷。 打开帆布卷,是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周苍看了也不意外,毕竟这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步枪了,这枪仿製於苏联sks半自动步枪,也是用7.62毫米子弹。 射程和威力相比於赵开山借给他的那把五三式步骑枪稍弱一些,但好在十发装的弹夹火力更猛。 这枪精度很好,可以从弹夹下方上子弹。缺点是只能半自动,不能全自动。 赵开山点了点牛皮子弹袋,说道,“子弹给你配五十发,以后每个月来找我领25发,省著点用!” “另外咱救了三队知青的事,本来公社应该给表彰的,可是那天他们跟咱们分开后有人被老虎叼走了,” “他们组织民兵进山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公社领导是认可你的,只是这时候表彰的话,让三队知青们知道了不太好,你能理解吧?” 赵开山有些歉意的说道,毕竟知青失踪跟他们也没啥关係,他们配合搜救是立了功的。 “没事儿!能理解!”周苍说道,“不过队长你留点神,我看那几个傢伙可不像啥好人呢!” 第25章 红眼病 正式的任命一经公布,周苍毫无疑问立马成为了村子里被念叨最多的那个人。 普通人家都很羡慕,但是也有同情,一个半大小子就得靠自己挣口饭吃,没爹妈照顾,怪可怜的。 可是也有人不这么看,尤其在富贵二叔张得本家,最近张得本已经快被他媳妇念叨疯了。 如今大家普遍都处在吃不饱饭的光景,家家都穷,谁也不笑话谁。 可是只有他张富贵不一样,不仅能进山打猎弄到肉吃,还整了个护林员的工作,一个月八块! 工资还是小头,打到的猎物能换钱换东西才是大头! 一个没了爹妈的傻小子,竟然就转运了! 张月那小蹄子竟然还穿了件新的袄! 刘桂香简直嫉妒得眼珠子通红! 村子里別家的十八九岁小伙也就能下地干点活挣工分,顶个完整的壮劳力都算厉害,这富贵是撞了什么狗屎运? “你个完犊子玩意儿!”刘桂香指著张得本鼻子骂道, “让你去找人家李主任,你他妈的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 “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窝囊货!” 张得本被骂急了,反驳道,“滚特么犊子,你这娘们儿懂啥?我能空手去啊?” “你求人办事不得拿点像样东西吗?” “要不是之前你攛掇我扣下他的抚恤粮,我能把他得罪了吗?” 张得本坐在炕沿上闷头抽著菸袋锅子,只有想反驳说话时才会短暂地坐起身,说完话便又佝僂回去。 “得罪什么得罪?你是他亲叔!没有隔夜的仇懂不?”刘桂香点著张得本脑门子, “一会你再去趟富贵家,好好跟人说,我听说他这两天弄了不少鱼呢!” 张得本往墙那头一扭屁股,背对著他媳妇,“我不去,我上会都被赶出来了,富贵不认我!” 上次的景象,现在想起来他还心里直突突,富贵那小子,眼底那股狠劲儿,压根就没把他当叔啊。 “窝囊废!你不去是吧,我去!” 说完刘桂香狠狠地踢了张得本小腿一脚,正踢在他迎面骨上,张得本『嗷』的一声,“哎我艹!” 双手对插在袖口里,迈开两条细脚伶仃的长腿,不一会儿就到了周苍家院门口。 这时候周苍也早就到家,他把新发的枪和子弹检查了一遍后收好,放在了炕柜后面。 东北农村大炕上,靠近锅台的一侧叫炕头,另一边叫炕梢。 一般都会在炕梢放两个柜子,用来放东西,白天上面会放叠好的被子。 从生產队开完会回来已经快晌午了,今天也就不打算进山了。 於是周苍带著张月把这几天打到的鱼按照大小重新倒腾装一下袋子。 这几天收穫满满,所有打回来的鱼,最大的有七八斤的,周苍都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泡子,野生的鱼竟然能这么大。 將不同品种大小的鱼都留了一些条是自己家吃的,其他的都分大小装在不同的麻袋里。 最后有些挤压碎了的小杂鱼,也单独装了一兜子。 这个准备留著给小白碾碎了伴著苞米麵吃。 “毕竟养个狐狸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的,这也比它自己在野外三天饿九顿的强!” 这是周苍原话,丝毫不顾小白幽怨的眼神。 刘桂香站在周苍家大门口往里面探头张望著,就看左一袋右一袋的鱼啊,今天说什么也得豁出去脸弄点回去! “富贵小时候我还报过他呢!”刘桂香心里想著,於是推开院子大门就走了进去。 “哎呀富贵,这么多鱼呀!” “?” 周苍回头看了看她,没认出来是谁,於是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富贵的记忆。 “额...二婶儿啊,有事?”周苍问道。 “啊,没啥事儿,这不经过你家么,顺便就来看看你!”刘桂香赶紧说道。 富贵的记忆力里没有啥关於这个女人的信息,只知道是他二叔张得本的媳妇。 对於周苍来说,也就算个没啥交集的普通村民。 要硬说有交集,也是减分的那种,还不如其他村民呢。 所以也没给啥热情態度。 至於张月,乾脆就没理她,只顾著赶紧把鱼装起来。 好像很怕被这女人抢了一样。 周苍看著张月加快的动作笑了笑,说道, “我挺好的,谢谢二婶儿关心!” 刘桂香被他这不冷不热的客气態度弄得有点难受,本来想好的说辞也不会了。 以前富贵不是这样的啊?富贵不是有点憨么?怎么感觉像个贼有城府的人精一样? “富贵啊,二婶儿想求你点事儿!” 硬的肯定不行,那就来软的好了,反正这里又没外人。 “啥求不求的,二婶儿你说!”周苍已经开始把麻袋往仓房搬。 鱼都冻得梆硬,缸里已经放不下,他打算把麻袋吊到仓房的房樑上,防止有耗子偷吃。 “这鱼,给二婶两条尝尝唄!”刘桂香腆著脸说,跟小辈儿要东西,正常人肯定是抹不开面子。 但在她看来,吃到嘴里才是正经,这一点只有饿过的人才明白。 “这事啊,”周苍想了想,他虽然不想给,但是一个长辈女人这么低姿態的乞求,好像也不好拒绝。 毕竟还要在一个村住。 於是拎起一个小袋子,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里面是有些断了的还有......” “哎呀不嫌弃,谢谢富贵了啊!”都没等周苍说完,刘桂香一把抢过袋子,飞也似的跑了。 周苍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发愣,这二婶儿跑得够快的。 一回头,见张月和小白一起噘著嘴看他。 “富贵哥,你咋把留给小白的碎鱼下水送人了?” “啾啾!” “额,没事啦,反正明天哥还去打呢,鱼有的是!” 刘桂香拎著袋子,这些鱼她是捨不得吃的,必须让孩子他爹拿去送给县里钢铁厂的李主任。 一定要把儿子进厂里当工人的事儿办妥! 等到那个时候,家里有个工人,村里谁家不得高看她刘桂香一眼! 过几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穷山恶水的破村子,去县城生活! 一想到这儿,刘桂香如同脚下生风一样地奔向家里! 第26章 小白立功 一进家门,刘桂香看著还坐在炕上没挪地方的张得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东西? 把袋子往张得本面前一墩,呵斥道,“瞅瞅!这是啥?” 张得本眼睛一亮,“哎呀媳妇,你真要到了?” “当我是你呢?完犊子玩意!”刘桂香像一个胜利的公鸡一样趾高气昂。 “今天燉鱼吃?”张得本问道,口水都快出来了。 说著就要伸手解开袋口,却被刘桂香一巴掌扇到一边。 “滚一边拉去,你也配!”刘桂香骂道, “明天你就去趟县里,带著这袋子鱼,找人家李主任好好说说,给咱儿子年前安排嘍!”刘桂香发號施令的说道。 张胜利这时候也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了刘桂香的话。 “妈,咱吃一条唄!”他也馋了,劝道,“送礼也不差那一条!” “你也一边去!就知道吃!想吃自己捞去!”看到张胜利凑过来,刘桂香又是一巴掌。 “挺大个人了,长点心吧你!”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张得本便背著袋子去县里。 此时都周苍已经和全福再次来到打鱼的野泡子,他们准备再搞一波。 小白也跟了过来,趴在爬犁上看著二人干活。 “富贵,咱们今天弄完就得了吧?”张全福有些担心地说道, “队长说有逃犯,咱们总进山是不是有点危险?” “危险是有,不过没事,有我呢!”周苍安慰道, “这次整完,你就先別跟我进山了。” “哎富贵我可不是那意思啊!”张全福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没挑你理,只是要想收拾几个逃犯,带著你不方便而已!” “啥?你还要收拾逃犯?”张全福嚇了一跳,“你可別瞎扯啊,太危险了!” 张全福看著周围寂静的山林有点心慌,大白天的也慌。 “本来这山里大傢伙都不敢进,野兽太多,现在又多了逃犯,真要命!” 正当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时,小白突然立起身子,盯著远处的树林。 周苍注意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渔网,对全福说道, “歇会儿,走!” 张全福一愣,啥时候渔网拉一半歇过? 疑问地看向周苍,只见周苍已经走到了爬犁边上,一只手喝水,另一只手已经给步枪上了膛。 “!!!” 张全福也反应过来,不敢跑,只能快速地走到周苍身边。 这么几米远,心就跳的不行了。 “把猎枪拿著,南边林子有人!”周苍摸著小白的头顶说道,软软的狐狸毛摸在手里非常暖和。 “啥?那咋办?”全福颤抖著声音问道,“是逃犯吗?” “不好说!也可能是跟咱们一样来捞鱼的!”周苍嘴上这么说,可是他很清楚,正经捞鱼的不会在林子里偷看一直不露头。 如今他俩在空旷地带中间,对方在树林里,他们的位置十分不利! 如果对方有枪,那他俩就真的危险了,唯一的掩体是爬犁和上面的两袋子鱼。 好消息是气温够低,鱼已经几乎冻硬了,或许能挡住子弹。 周苍確定对方是有枪的,赵开山曾单独跟他讲过,两个逃犯是在辽吉省那边犯的案子。 王方王立两兄弟,这俩人也不知道咋想的,跑到医院的小卖部持枪盗窃,被一个医生发现后开枪杀人。 两兄弟杀人后近乎疯狂,几乎是见人就开枪,打死了七八个人后一路逃窜到他们这边。 一头钻进深山老林里不见了踪影。 简直是悍匪! 周苍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著林子那边的动静,脑子里想起赵开山的交代, “县公安局正在协调组织力量准备搜山,到时候各个生產队的民兵都会出人配合,” “只是前几天刚下过雪,山里路不好走,这么大规模的搜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 “县里领导愁得不行,如果不大规模搜山,也可能会考虑派出小组的精干力量进行抓捕,” “到时候可能会找各村熟悉山路的人做嚮导。” 赵开山曾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最近少进山吧,等逃犯抓住了再去。” 他这是不想富贵参合进去,毕竟悍匪不是狍子,甚至比狼还要危险! 周苍嘴上答应,其实心里还很期待,对於他来说,两个持枪匪徒並不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全福,你信得过我不?”周苍问道。 张全福一笑,“信得过!” “好,那你看见咱俩后面的树林没?”周苍指著北面几十米开外的树林说道。 “看见了!” “你带著猎枪,拖著爬犁,慢慢爬过去。”周苍把爬犁上的两袋子鱼推下来一袋。 “这袋子我当掩体用,爬犁上的会挡住你的身子,”周苍解释道, “你拖著爬犁到林子边上,就跑进林子,然后假装往南面跑,跑几步躲起来就行!” “那你呢?”张全福问道。 “只要你能按我说的做了,咱们就安全了!”周苍说道。 “好!”张全福缩到冰面上,慢慢把縴绳套在肩膀,然后缓缓挪动身体开始向北面移动。 小白嗖的一下跳下爬犁,蹲在周苍身边。 周苍则死死地盯著南边树林里的动静。 他敢肯定,对方一定是冲鱼来的,不是每个人拿著枪就都能打到猎物。 两个逃犯进山多日,恐怕早已是飢肠轆轆! 並且他们也一定看到自己手里有枪,否则早就发难了! 甚至他敢肯定,对方对枪法没有信心,所以才没有贸然开枪。 估计是想等他和全福拖著爬犁进林子再找机会近距离开枪! 策略是对的,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周苍身边带著小白! 要知道狐狸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隔著积雪都能闻到田鼠! 几十米外的两个大活人,虽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藏在树后面,但是在小白的鼻子下依然无所遁形! 周苍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笑道,“小傢伙,今天你立功了,回家给你做鱼吃哦!” 身后的张全福此时已经挪到了林子边上,放下縴绳,深吸一口气,猛地窜起来朝一旁跑去! 第27章 逃窜 南边的林子里。 “大哥,咋整?”王立手里端著一把喷子,问向一旁的王方。 两兄弟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好几天,终於找了个避风的山洞猫著,只是偶尔能打点猎物填填肚子。 前天偶然看到这边泡子上有一排的冰窟窿,便知道这是有人在捞鱼。 两人在冰窟窿边上抓耳挠腮了半天,用树枝一顿乱搅,最后也没能弄上来哪怕一条鱼。 主要是他俩既没有渔网,也没有鱼鉤,所以即便知道这下面有鱼也弄不上来。 其实別说渔网了,他们甚至连火柴都没有,还是靠子弹里面的火药引的火。 东北寒冷的冬天,在山里生活极其艰难,更何况兄弟俩是逃到这里,完全没有准备。 王立见弄不上来鱼,提议乾脆等凿冰窟窿的村民再来打鱼时,杀人越货,抢了鱼和渔网。 可是却被王方否定了,因为他们每天还是能打到点东西的,就算不吃鱼也不至於就饿死。 而如果杀了村民,那肯定会引来公安局和民兵大肆搜山,他们就危险了。 於是兄弟俩远远看著周苍他们捞鱼,打算弄点动静装成老虎黑瞎子啥的把他们嚇唬走。 没想到才刚蹲下,就被发现了。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但不重要了。 看到张全福在林子里一阵猛跑后消失不见,王方当机立断决定逃走,他躲在树后面对王立说道, “快走!这俩不是普通村民!妈的搞不好就是冲咱们来的!”说著给手里的步枪推上子弹。 “啥?就俩人?大哥你別逗了!”王立不信,笑道, “百十个警察咱俩都不惧,就这俩人能咋滴?”说著举了举手里的喷子, “他敢过来,我就送他投胎!” “別扯犊子,小心著点儿!”王方盯著冰面上的麻袋说道, “你看见没,那个瞄著咱俩呢!” “听我的,往后退著撤,盯住麻袋后面那个,別露头!” 王方趴在树下的雪堆里,一点一点往后挪动身体。 同时还要看著刚才跑进林子的傢伙,有没有衝过来。 湖面上的人给了王方极大的压力,出於本能,他感觉那个人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敢只凭两个人就进山抓捕自己两兄弟的,肯定是硬茬子! 没见那个跑进林子的一溜烟儿就没影了吗,山林雪地,跑得那么快!怕不是侦查兵吧? 周苍趴在爬犁下面,透过雪堆一点点的缝隙,架著枪死死地盯著树林方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身后已经听不见张全福的声音,应该已经跑远,周苍咧嘴一笑,“好戏开场了!” 全福不离开,周苍不敢贸然开枪,否则引得对面乱开枪,打到全福就不好了。 现在看来,对方也是非常有耐心的。 “只要不傻,这会儿应该知道逃跑吧?”周苍心里默默道,他不著急开枪,主要是怕全福听到枪声再忍不住跑回来。 他要一个人享受这回到战场的感觉,这感觉让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王立也在慢慢往后爬,儘量把身子用树挡住。 突然小白立起身子,它看到了林子里两个人的动作, 周苍猛地把小白脑袋压在地上, 砰! 一颗子弹擦著麻袋飞过,枪声嚇得小狐狸赶紧缩到雪堆里。 “老实趴著!別给你开瓢了!”周苍点了点狐狸脑门。 举起枪,衝著林子里就是两发点射! 砰砰! 子弹打在王立脑袋前面的树上,木屑崩飞打在他的脸上,这让他心头大震! 这有点准头啊! 其实周苍不指望能打中谁,只是一个威慑作用。开枪的瞬间,他已经快速起身朝著西边最近的林子里衝去! 之所以不往后面跑,是因为往后跑极容易被对方瞄准,那相当於在一条直线上跑了,和找死没区別! 横著跑,只要对面准头一般,就不太可能打中自己。 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周苍转瞬就跑到! 此时王立刚刚抬起头,心惊胆战地看过去,只见到一个身影极快地窜进树林! “臥槽!快跑!” 王方轻喝一声,站起身就跑,身后的王立紧紧跟著。 周苍进了树林后並没有急於衝过去。开玩笑,对方两把枪在手,绝对大意不得! 王方跑了一段距离后,躲在一棵树后面举枪,瞄准身后进行掩护,他弟弟王立则继续往前跑。 等王立跑了一段后再掩护王方。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他们用这个办法干掉了好几个追捕的人,每次都是一个假装跑,另一个躲在一边放冷枪。 一旦打中,兄弟二人立刻一起回头猛打! 周苍看著交替掩护的两人,咧嘴一笑,衝著小白招招手,白狐狸低著头嗖地跑到他身边。 “小白啊,这两人就交给你了啊,可別给我跟丟了!” 白狐狸抽动著鼻子,“啾啾!” “嘿,行,回家给你烤兔子吃!” 周苍起身慢慢在后面跟著二王,早就听赵开山说这两人挺专业,今天一看还真是不错,竟然还懂林间交替掩护撤退! 看样子不是普通逃犯吶,这是专业选手转职当悍匪了吧? 听说这两傢伙可是杀了不少人! 现在看著对方的战术动作,周苍更是下定决心,今天必须除掉他们! 否则不知道还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还耽误他打猎! 简直不能原谅! 掏出一块肉乾咬在嘴里,慢慢地用唾液滋润著咽进肚子里。 时不时地往前快速前进几步,躲到下一棵树后面,就这样远远地跟著。 王家兄弟则是饿著肚子疲於奔命。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放鬆,周苍越是不衝上来,王方就越是感觉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猫不著急咬死老鼠,可是老鼠也跑不掉! “呼...呼...” 王立已经渐渐地体力不支,他也发现无论跑多快,远处永远有一个身影在那,始终保持著距离,却怎么也甩不掉! 期间他们也试过开枪射击,但是根本打不著,也嚇不退对方。 王方也有点跑不动了,喘著粗气,看著王立说道, “不能这么跑了,妈的!你往那边走,藏起来,前后夹击弄死他!” 第28章 击杀 王立狠狠地点点头算是回答,眼神里满是凶狠。 他现在真是不想说话,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子里的寒风灌进胸腔,像刀子一样戳他的肺管子,火烧火燎地生疼,好像马上就要炸开一样。 伏击偷袭,暗地里放冷枪,对王立来说都是他的拿手好戏,看家本领。 而谋划制定计划,往哪个地方逃跑,则向来是大哥王方说了算。 他俩坚定地相信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每次盗窃抢劫,兄弟俩都是一个负责动手,另一个就负责放风警戒。 多次成功犯罪后逃脱,以及杀掉多名追捕人员的战绩,让他们愈发的囂张起来。 王立迅速扫了眼周围地形,然后看也不看地朝著周苍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 周苍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隱蔽。 王立趁著这个空挡,像疯了似的朝著侧面的山坡狂奔,一口气就跑去出一百多米。 与此同时,王方也朝著反方向快速逃窜! 在他们想来,无论周苍追哪个,只要两人一回头,就能把后面的人“包饺子”,让他有来无回! 王立找到一处灌木丛,躲在后面暗暗瞄准,王方则拉开距离后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寻找著来人的身影。 山林里就是这样,別人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別人。 赌的就是谁先发现对方。 而周苍,他带著小白这个外掛!小狐狸的嗅觉可以帮周苍確定敌人方向,虽然即使没有小白他也能轻鬆解决二王。 但他还是想试试小狐狸能不能配合自己。 看著分头跑的两人,周苍笑容愈发灿烂。 他正琢磨怎么逐个击破呢,对方就主动分开了,简直是在配合自己! “小白,咱们先去找山坡上面那个!”周苍指了指上面。 “啾啾!”小狐狸忽闪著大眼睛,满脸笑意地抽了抽鼻子。 然后低头带路,一人一狐兜了个大圈,悄悄地朝著王立的位置摸了过去。 王立瞪眼找了半天也不见周苍的身影,此时已经恢復了不少体力。 正当他准备起身换个位置时,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兄弟,找我呢吗?” 王立来不及回头,从肩膀举枪就要向后开枪! 却被一只大手牢牢钳住,枪管不受控制地举向天空。 砰! 远处的王方一惊,这是二弟的喷子! 他开枪了? 王方犹豫一瞬,却没有著急去找王立,而是兜著圈子朝王立的位置谨慎迂迴。 此时的张全福已经跑回村子,找到队长赵开山。 “队...队长,快!”张全福大口大口地喘著。 “咋了?慢慢说!”赵开山拍著全福后背,递给他搪瓷缸子。 张全福灌了几口热水后,一把拉住赵开山胳膊道, “出事了队长!我和富贵捞鱼时遇到了你说的逃犯!” “啥?那富贵呢?”赵开山焦急地问道,抓著张全福肩膀一阵摇晃。 张全福被晃得差点死过去, “富贵...让我跑,他还在麻袋后面猫著不敢露头!” “臥槽!”赵开山一听就急了,他已经从张全福的只言片语里猜到了形势:富贵被困,生死未卜! 他赶紧扔下张全福,跑到大队部的办公室,打开广播喇叭。 “喂喂喂!我是赵开山,我是赵开山!” “全大队所有民兵,还有家里有枪的,全都带上枪到大队集合!” “立刻,马上!” “自带两天乾粮,有手电的都带上,有紧急作战任务!”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个民兵青壮就列好队伍,集合完毕! “同志们!刚才全福跑回来报信,他和富贵在山里遇到了逃犯,富贵正在和逃犯周旋,咱们马上出发支援!” “王满仓!”赵开山看向队伍里一个敦实的中年民兵。 “到!” “你腿脚最快,马上去县城公社匯报情况!” “是!” 王满仓立刻朝村外跑去,赵开山看了看队伍, “遇到罪犯,直接击毙!全福带路,出发!” “是!”眾人一声大喝,张全福几乎累得快趴下,可是仍然咬著牙跑在最前面。 他知道如果慢上哪怕一分钟,可能都会害了富贵! 王方已经儘量最快的速度迂迴摸到王立附近,他转到山坡上方,居高临下的观察著王立。 却发现王立靠坐在树下。 他慢慢凑到王立跟前,推了推王立, “王立?” “王立!” 眼前的一幕让王方睚眥欲裂,一把军刺扎在王立的左肺上,此时的王立已经瘫软。 嘴角和鼻孔里都喷出血沫,眼见著要不行了。 “额...额...” 王立努力的想说出什么,可是他的肺和气管已经被灌满,竟发不出声音。 刚刚短暂的接触下,王立被抓住枪管,他开枪却打在头顶的树上,刚转过身,周苍就用刺刀扎进了他的身体。 王立背靠大树,顿时感觉胸口一凉,呼吸变得短促而困难,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想开口喊,却见面前的男人右手鬆开枪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拳猛地砸中他的右侧软肋,那是肝臟的位置。 爆肝! 王立只觉腹部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身子已经不受控制。 “唔!”王立惊恐地抬头盯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脸,此时他才看清楚,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毫无波澜。 周苍从王立的手里轻轻拿走喷子。 王立软绵绵地萎坐在地上,肝臟剧烈的疼痛和扎穿的左肺让他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隨著一阵强烈的噁心,眼前渐渐发黑,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王方拍他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想要告诉王方,那个野兽一样的男人就在附近。 但是却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王立!” 王方摇晃著王立的肩膀喊道。 砰! 一声枪响。 王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他艰难地扭转身体躺在地上,低头看著胸口的血喷涌而出。 头顶出现一个持枪的男人。 “別杀我!我在山洞里藏著金子,全都给你!”王方捂著伤口乞求道。 “糊涂!你死了,那金子也是我的!” 第29章 收穫 说罢周苍就从王立的胸口拔出军刺,反手捅穿了王方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王立双手紧紧捂住脖子的伤口,三棱军刺造成贯穿伤的同时,也划破了他的大动脉。 就算现在立马手术,也无法阻止他的生命快速流逝。 仅过了不到半分钟,王方就再无声息。 悍匪二王,就此终结! 周苍在王方身上擦乾净军刺上的血污,把地上的步枪捡起来。 关上保险,连同自己的步枪一起背在身上。 手里则是拎著喷子,倒不是他喜欢用,只是这枪没有背带,只好先拿在手里。 又从两人身上的衣服兜里摸出一堆子弹,周苍毫不客气地把子弹收了。 不过最惊喜的是王方后腰竟然还有一把手枪! 54式手枪,7.62毫米口径,弹夹容量8发,有效射程50米。 这款枪是1954年中国仿製前苏联 tt1930/1933式手枪的產品。 虽然精度一般,但是胜在威力很大,25米內可以射穿3毫米厚的铁板! 藏在身上当做副武器还是很不错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枪子弹在王方身上只找到三十多发,虽然少点儿,但是这枪子弹也不难找,等用完了去黑市买点就行。 老孙头那啥都有! 至於喷子和步枪,周苍准备交公。 他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把猎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现在又加上这把54式手枪。 还有一堆炸药! 就这火力配置,毫不夸张地说,已经足够他打一场小型战役。 在山里打猎的话,简直就是个人形移动炮台! 小白在一边安静的看著周苍,它看到危险已经解除后,衝上来咬著王方的裤腿狠狠地甩了几下。 一番齜牙咧嘴,充分展示了它的武力。 周苍蹲下身子点了点小狐狸脑门,掏出一条肉乾餵给它,指著王方的身上说道, “行了,別演了,闻闻这俩人的味道,能找到他们住的山洞吗?”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一扭身子,快速朝一个方向跑去。 周苍见状赶紧迈开长腿跟在后面。 一人一狐在林间穿梭跳跃,小狐狸全力奔跑下,竟然也没能甩开周苍。 大概跑了十几分钟,一个隱蔽的山洞出现在周苍面前。 王家兄弟用一堆灌木丛挡在不到一人高的山洞口,从外面很难看得出来。 如果不是小狐狸带路,这个山洞还真不好找。 “里面有啥活物吗?”周苍低头问小狐狸。 “啾啾!” 小狐狸一低头,就从灌木丛的缝隙钻了进去。 周苍见状三两下把灌木扯开个通道,又从旁边找了个干树枝,卷上抹了蜡布条子,掏出火柴点燃。 虽然小狐狸敢进去意味著应该没有猛兽在里面,但周苍还是不敢大意。 左手举著火把,右手端著喷子,也慢慢弯腰走进山洞。 刚进洞口时还好,越往里走越黑,渐渐就只剩下火把微弱的光亮。 洞口处有一片火堆余烬,看来这里就是王家兄弟藏身地了。 大概进入山洞二三十米后,是一片略微宽敞的开阔地形。 山洞里面味道不算很难闻,似乎有一点微风能透进来,这里有明显人类居住过的痕跡。 小狐狸在一块大石头上转了几圈,用爪子挠了挠石头。 周苍见状,走过去搬开石头,下面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把火把插在一边,周苍慢慢地打开帆布包。 “嚯!” 一堆钞票,粮票,还有不少的金戒指和手鐲! 好傢伙,这哥俩没少抢吶! 略一思索,周苍在石头下面用军刺挖了个坑,把帆布包埋在下面。 盖上土后又挪动大石头压在上面。 “走!回去继续打鱼!”周苍美滋滋地朝著山洞外走去。 等小狐狸钻出来,他把灌木丛又恢復原状,甚至还稍微加了些,让洞口更加隱蔽。 周苍回到小湖那等待著,他知道张全福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带人来。 果然没过多久,树林里边衝出一大群村民,全都端著枪。 为首的是赵开山,他远远看见冰面上坐著的周苍,大喊一声就跑了过来,张全福紧隨其后。 “富贵!” 周苍抬头一笑,“来啦,队长!” 赵开山端著枪紧张地问道,“人呢?” 周苍指了指林子方向,“解决了,那边。” 说完就起身带路,再次来到刚刚搏杀二王的地方。 等眾人一起看到王家兄弟的尸体,全都吸了一口冷气! 齐刷刷的看著周苍,眼睛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这富贵,他把逃犯打死了? 他才几岁啊?不到二十吧? 赵开山指著地上的尸体颤抖著问道,“这俩都是你弄死的?” “哦,是啊,小白也帮忙了!”周苍指著贴在他腿上的小狐狸说道。 这么多人,让小狐狸有点紧张,紧紧地靠著周苍。 赵开山只当他是扯淡,蹲下身子检查尸体。 两具尸体,一个胸前中刀失血而死,一个中枪但是致命伤应该是脖子被捅穿那一下。 从伤口看都是三棱刺刀造成的,正是周苍枪上那把军刺! 没什么好怀疑的,赵开山知道周苍用刀和用枪都很有天赋。 第一次杀狼就像杀鸡一样,只是那也没有杀人来的震撼! “一对二!” “队长,这是他俩的枪,给你吧!”周苍把肩膀上的步枪和手里的喷子递给赵开山。 “一对二!还是对方有枪的情况下!” 这是什么战力! 他是知道的,用枪打死人,和用刀捅穿別人脖子,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有距离击毙和近距离格杀,这年头可没几个人能有这种经歷! 对方还是全国出名的悍匪! “队长,你先別震惊了,这俩咋办?”周苍指著地上的尸体。 赵开山一挥手,“总不能扔在这,带回去交给公安局核对身份!” “好小子!”锤了一下周苍的肩膀,“这回立功受奖是跑不了了!你小子可真行啊!” “嘿嘿,队长,反正大伙都来了,顺手一起帮忙捞点鱼吧,晚上回去都可以燉鱼吃!” “......” 赵开山这回是真服气了,刚乾死两个悍匪,还能谈笑风生,惦记著捞鱼给大伙分。 这小子莫不是杀神转世? 第30章 张得本送礼 赵开山也懒得想太多,反正逃犯被解决了,他也只需要正常上报给公社就行。 至於嘉奖,周苍个人的和二队集体的肯定都会有的。 还是头一回,生產队帮公安局破了这么大个案子,这才几天吶! 一群民兵放下枪,兴高采烈地捞鱼,可惜就是渔网太少,大家都想上手,根本不够用。 好在这野泡子虽小,鱼还是很多的。 周苍带来的麻袋全部装满,每个人还用树枝穿了一排扛在肩膀。 村民们简直快要高兴死了,原本队长说的是紧急战斗任务。 一路上说的也是发现了逃犯二王的踪跡,所以大家都是打算来跟逃犯拼命的,出门前家里人也都嚇得够呛。 谁能想到结果竟然是来打鱼的! 等回到家,不得把自家婆娘乐疯了! 富贵真是个好孩子啊,村民们都在心里感谢著富贵。 没有血缘关係的都在感谢周苍,实打实的亲戚此时却在心里狂骂。 富贵的二叔,张得本,此时脸上已经被挠了。 不是別人干的,正是他的媳妇刘桂香。 他之前拿著刘桂香给他的一袋鱼,兴高采烈地去了县城钢铁厂。 正当他准备进去找李主任时,被门卫拦在了大门口。 “哎哎哎!你干嘛的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喊到。 门卫老头叼著眼,一脸的不爽。 张得本在村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到了县城,却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农村来的。 老头见多了来投奔城里亲戚的乡下人,无非是想打秋风。 “哎,大兄弟!”张得本点头弯腰,客气地说道。 “停停停,谁是你大兄弟?”门卫老头一脸的鄙夷。 “那个,大爷!”张得本无奈,感觉到这门卫很不好相处,於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 这是他特意在供销社买的,大羚羊牌香菸。 要不是为了活动门路,他可捨不得买烟,平时都是抽自家种的旱菸。 撕开包装纸,抽出一颗递给门卫老头, “麻烦您,我找一下李主任!”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头见他递烟过来,也不好再绷著个脸。 结果烟闻了闻,別在耳朵上,问道, “找李主任啥事儿啊?” “有事儿也不能直接闯,得登记知道不?” “是是是!您多担待,我呀,是李主任远房亲戚,给他带了点山货!” 门卫一听是李主任亲戚,立马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笑著说道, “嗨!你早说啊!进去吧,我帮你登记就行了!” 张得本一听,果然这烟没白买啊! 抬脚就往厂里走去,手里还拎著冻鱼。 打听了好半天,终於在食堂门口见到了李顾。 “李主任!”张得本一脸諂媚地笑著说道。 “你是?”李顾一脸茫然。 “我是林场二队儿的张得本吶,上回咱们一起吃过饭!” “哦,有点印象,”李顾点了点头,说道, “有事儿?” 张得本见他如此態度,心里有些慌,於是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这有点山货,给您送来尝尝吶!” 说著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李顾回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说道, “你看你这是干啥?”一边假装埋怨,一边伸手接过袋子。 然后打开袋口看了下里面。 “呕!” 就这么一看,差点给他整吐了! 袋子里面是一堆碎鱼內臟下水冻成一团,他还是头一次见送礼送一堆臭下水的! “这特么啥玩意儿!”赶忙扔回到张得本手里。 李顾心里恼怒,却不好直接发作,这老头来消遣自己的? 张得本闻言赶紧伸头看,大惊失色道, “哎呦哎呦,对不起李主任,拿错了这个,拿错了!” “你这个,咱俩也不熟,不用送东西哈!”说著李顾扭头就走,仿佛慢一点就要吐了一样。 “哎...李主任...我这是拿错了,您等我改天再来啊!” 见李顾已经走远,张得本脸上瞬间阴沉,狠狠地咬著牙。 “这个蠢娘们儿!” 等他急匆匆地赶回家,见刘桂香坐在炕上,火冒三丈的张得本再也不顾往日的地位,一巴掌就抡在刘桂香脸上! “哎我艹你妈的张得本!你要造反吶?” 刘桂香骂道,反手一个耳光扇了回去,然后站起身子劈头盖脸地挠。 张得本这边,打出去一巴掌立马也清醒了,他本来在家里就没地位,向来是被刘桂香隨便拿捏的。 今天实在是气急了,这蠢娘们儿竟然弄了袋子鱼下水让他去送礼! 他张得本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你...你...你!”张得本好不容易拜託了刘桂香的爪子,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把袋子扔到刘桂香身前,骂道, “你看看你弄的什么几把玩意儿!” “这他妈是鱼吗?啊?” 刘桂香低头一看,也是差点没吐出来。 炕烧得很热,袋子在炕上一烫,里面飘出来浓烈的腥臭味! “呕!” “还不是你那个好大侄儿!呕!”刘桂香一边呕一边说道, “都是张富贵给我的,我以为是鱼啊!” “缺心眼的东西!”张得本骂道。 “我找他去!”刘桂香说著就要穿鞋,准备去找周苍算帐。 “去什么去!”张得本拦住她。 “我跟人李主任只说是拿错了,得赶紧弄点大鱼再送过去!” “你明天回趟娘家,找胜利他三舅来帮忙!”张得本说道。 “咱自己进山去弄鱼,富贵能打到,咱也能!” 两人正说著,见到一大群村民有说有笑地从院子前经过。 仔细一看,竟然每个人都扛著一大串的鱼! 这什么情况? 张得本瞪大了眼睛,李桂香感觉天都塌了! 出门拽住走在最后的一个村民,是平日里关係还不错的王老七,张得本悄声问道, “老七,你们这咋回事?哪弄的鱼?” 王老七一见是他,眼里的厌恶一闪而逝,抿了抿嘴说道, “啊,队长带我们捡的!”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很怕张得本再继续纠缠他一样! “你瞅瞅你混的!”刘桂香这下子彻底破防,指著张得本鼻子说道。 “我要找他们要个说法,有好事儿凭什么不带著咱家?” 第31章 刘桂香发飆 这下子张得本彻底不吱声了,眼睛通红的看著渐渐走远的眾人。 全村都穷,家家吃不饱时可以忍。毕竟你家困难,別人家也一样困难。 如果有一家突然过得好了点儿,眾人也就是羡慕羡慕。 把这家当成个例,也不会太眼红。 可如果现在全村都扛著一大串鱼,唯独你家没有,那是什么感觉? 被孤立,被遗忘,甚至是被针对! 这是一个人人都活在集体的时代。 这时个体如果被孤立出去,毫不夸张地说,轻则过的困难,重则活不下去! 以往有些什么事,张得本都是比较早知道消息。 今天的情况属实反常,张得本回头问向刘桂香,“今天你有听到啥消息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桂香白了他一眼,说道,“就大队广播喇叭响了,说的啥任务,我没听清!” “要你有啥用!”张得本气道,“弄一堆烂鱼,大队上有好处的事儿你又不听著点!” 破天荒的,刘桂香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喃喃的说道,“啥好处啊?” 突然猛地一瞪眼,“我知道了,广播喇叭说有啥打鱼任务!” “现在鱼打回来了,肯定有咱家的一份!走,去大队要鱼去!” 说著赶忙回到屋里拿出一个和面的盆。 想了想又扔到一边,跑进仓房拎出一个洗澡的大木盆。 甩开双腿直奔生產队而去。 张得本被她一说,再加上亲眼看著大队的几十號人全都扛著鱼,觉得刘桂香分析的很有道理。 於是也跟著跑了出去,顺手还拎上了院子里的爬犁。 几步追上刘桂香,抢下大盆扔在爬犁上。 “这么大的盆,装满了鱼可挺沉,不用爬犁怎么往家里抬?” 张得本呵斥道。 刘桂香见状竟然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笑道,“行啊,你总算长了回脑子!” 听到媳妇夸奖,张得本也忘了脸上的血道子。 想到一会分了鱼,他就可以再去趟钢铁厂,便觉得脚下生风一般,充满了力量。 村子本来也不大,张得本家距离生產队也没多远。 很快张得本两口子跑到地方。 刚好看见赵开山他们把几个袋子的鱼拖到一边。 一大帮村民站在那听著赵开山讲话。 “大伙辛苦了啊,今天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赵开山想严肃一点,但是实在忍不住地想咧嘴大笑。 心想好在富贵刚才一进村就拐弯自己回家了,要不然让他看见可是会有点尷尬。 身边麻袋里的鱼,解决了生產队食堂的一个不小的麻烦。 虽然分到全村人嘴里没多少肉,但也算是能过上个好年了。 毕竟这可是饥荒年,食堂里有鱼有肉的生產队可不多。 “大傢伙都回吧,你们几个来搭把手!” 赵开山指了指张全福等几个跟自己关係最近的青壮,正是上次和他进山找知青的那些人。 “把这两个傢伙抬到那边仓房去!” 赵开山指著地上的王家兄弟。 怕嚇到村民,两具尸体被他们用被子捲起来,牢牢捆住。 又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说道, “这些也先放仓房,明天再送食堂去!” 几人刚要动手,张得本和刘桂香两口子跳了进来。 张得本拉著爬犁,上面是一个大澡盆。 刘桂香掐腰一指,竖著眉毛, “慢著!” 所有人都被他俩嚇一跳,正要散去的村民也停下脚步。 搬鱼的几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 全都惊讶地看著刘桂香。 “好你个赵队长,搞小团体是吧?” 刘桂香眼见当场抓住了生產队的队长分赃,顿觉气势如虹,尖著嗓子喊道, “你们竟然偷偷分鱼!我要去公社告你?” 赵开山脸皮抽动,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要告我,有必要带个澡盆吗? “你別胡说八道啊!这些鱼都是集体的东西,回头食堂做鱼,会通知大家的!” “大伙各自手里的鱼,是他们自己的劳动成果!” 赵开山並没有打算跟这两口子说打死逃犯的事儿,没必要,也说不著! 富贵立功,跟他俩有什么关係! “你放屁!你就是搞小山头!” 刘桂香叫道。 这话一出,赵开山脸上掛不住了。 搞山头的帽子扣下来,哪个干部受得了? 眼见和她说不明白,赵开山看向一旁的张得本,喝道, “张得本!你们两口子啥意思?” 张得本被嚇得一哆嗦,他向来是很怕赵开山的,这次也是逼急了。 他太想让儿子进城当工人,这事如果能办成,和赵开山翻脸就翻脸,算不得啥! 想到这里,张得本挺直了背,说道, “队长,我媳妇说的没毛病啊,你们偷偷分鱼咋不叫我呢?” “哎呦我艹的,好你个张得本,老子真是小瞧你了!” 赵开山大怒道,“事儿我已经说完了,食堂做鱼你们可以来吃,” “其它的,你爱哪告哪告去!” 赵开山一挥手,“都各自回吧,该干嘛干嘛!” “不行!” 刘桂香衝上来一把拉住搬最大鱼的张全福,那大鱼都快两米长了, 看得她眼睛直冒火,这能吃一冬天吶! 刘桂香喊道:“你给我放下!” 张全福:??? 这玩意你也抢? 赵开山实在看不下去了,衝过去一把拉开刘桂香,衝著张全福喊道:“赶紧弄走!” 几人闻言赶紧抬起尸体送到仓房。 刘桂香顺势往地上一躺就开始乾嚎:“打人了呀,队长打人吶!”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一帮村民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开山见状赶紧把张得本拉到一边,劝道:“你俩干啥呢这是,想要鱼晚上去我家找我,给你几条不就完了!” 张得本一听,凑到刘桂香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刘桂香立马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眾人:??? 回家的路上,刘桂香小声对张得本说道:“他答应给咱几条?” “那没说,咋也得三五条大鱼吧?”张得本回答道。 “那可不行!今天老娘我丟了这么大的人,三五条哪够?” “那你还想咋地?”冷静下来的张得本已经开始有点心虚了。 “反正他答应给了,既然没说哪条,咱们就自己挑!” “今天晚上,咱俩去大队部,把那两条最大的弄回来!” 第32章 今天都吃鱼 张得本听到这,有些胆怯地说道:“那不行吧,都是生產队的东西了,咱们去偷,被抓就完了!” “別被抓不就没事了!”刘桂香气鼓鼓地说道,“你要是不敢,我自己带儿子去!” 说完就不再理会张得本,留他一人在那唉声嘆气。 两个住得近的民兵队员正扛著鱼往家走, “哎七哥,你说这富贵咋那么猛呢?”赵奎武自认也是胆子不小的,可看看富贵的战绩,实在是不敢比。 王老七此时满脑子都是媳妇孩子,想像著他们看到这些鱼的反应。 家里两个丫头都瘦得像麻杆一样,实在是太缺营养了。 这一冬天,全家都没见过一点荤腥。 然后,就仿佛突然財神爷进家门一样。 先是弄回来一头狼,这又搞回来一大串的鱼! 不对!不是財神爷,是富贵! 这都是富贵带给他们的,这么多人,都比富贵岁数大,真是都白多活这么多年! 被狼群围了竟然要靠年龄最小的富贵救命! 逃犯也是富贵打死的,队长带人过去简直就是捡现成的! 人家还给他们分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富贵,不是普通人!”王老七喃喃道。 “啥?七哥你说啥?”赵奎武没听清,问道。 “我说富贵,不是普通人!”王老七说道。 “你见过哪个普通人带著狐狸进山的?” “听说那白狐狸是主动跟富贵回家的,这不就是认主了吗?” “嘖嘖,狐狸这玩意邪性得很吶!”赵奎武砸吧著嘴说道。 “別瞎说,那是狐仙!”王老七严肃道。 “啊对对,狐仙!勿怪勿怪!”赵奎武紧张道,生怕刚才的话被狐仙听到一样,赶紧朝周围作揖道歉。 今天他们一到地方,看见富贵一个人坐在湖面中间,抚摸著白狐,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那个场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就像是世外仙人看著凡人一样。 这还是那个张家的傻小子吗? 王老七突然打了个冷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想到一个问题! “七哥?你咋了?” “你说,那俩逃犯,真是富贵弄死的吗?”王老七颤抖著说道。 “那还能有谁?除了富贵就一个狐狸,还能是狐......”赵奎武也反应过来。 “七哥...你是说...狐仙?”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朝家走去。有些想法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消除。 而且有这种看法的还不止他俩。 这天一起进山的人,都在仔细琢磨富贵。 琢磨到半宿睡不著,最后的结论是:富贵对大傢伙仁义,狐狸是跟著富贵的,那就等於是全村的保家仙! 就这么简单! 此时的周苍正在家里燉鱼,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动带上了点神秘色彩。 被他当猎犬用的白狐,也从今天正式成为全村人心里的保家仙! 有几个老头老太太甚至偷偷在家里插了几根香。 只是这事儿谁都不出来跟任何人说,只当是自己发现的秘密。 富贵守著大锅,张月和小白蹲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今天要吃的是铁锅燉鲤鱼,主食玉米面大饼子。 上次去老孙头的铺子,周苍还带回来不少调味料。 铁锅里是一条六斤多的大鲤鱼。 周苍先是把鱼刮掉鱼鳞,內臟鱼鳃都处理乾净。 两面划上几刀,然后热油煎至两面金黄,这样后面燉多久都不容易碎。 鱼煎好后,用铲子推到锅边。在锅底留一些油,放入葱、姜、蒜、椒、八角、干辣椒炒香。 香气扑鼻,到这一步时,张月和小狐狸的口水已经流下来。 再加入半勺大酱炒出香味。 没有料酒,倒进去半碗虎骨酒代替,又加了一勺白。 然后加水淹没鱼身,盖上锅盖开燉! 周苍又洗了几个土豆,拿起菜刀刷刷刷几下削掉皮。打开锅盖,用刀根剜下一块一块的土豆块。 每剜一块土豆都会发出嘎吱的声音,然后噼里啪啦地掉进锅里,这简直是张月这辈子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柴火不能加的太猛,否则很快烧乾汤就不好了。 稳定的小火慢燉半个小时,周苍再次掀开锅盖。 浓郁的香味,让小丫头和白狐已经快迷糊了,刚刚和好的玉米面,用手搂起一块。 啪!啪!啪! 拍了一圈的大饼子,挨个按压一下和铁锅贴合好。 盖上锅盖,继续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掀开锅盖,一股鱼香味混合著大饼子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屋子。 纯野生大鲤鱼的肉质鲜美,混合著一点辣椒的香气。 大饼子则形成了一层焦黄的外壳,散发出浓郁的玉米清香。 用铲刀先把大饼子挨个剷出来,装在盆里端上炕桌。 胡香兰坐在炕上揉著皮子,笑眯眯的等著吃饭。 周苍又把大鲤鱼剷出来,鱼太大没办法整个出锅,只能分成两个盘子,好在是自己家吃,不必在乎这些细节。 把锅底的汤汁全部剷出来浇在鱼上。 铁锅燉鲤鱼,出锅! 三人坐在炕上,小狐狸在地上急得直转圈,直到周苍拿起一个大饼子掰开,沾满鱼汤放进它的小盆里。 吧唧吧唧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唔,好吃好吃!”周苍笑道,“姥姥,小月,多吃点,鱼有的是!” “我明天还要吃鱼!”张月一边吃一边说道,大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我今天也一定要吃到鱼!” 刘桂香恨恨地想著,別家今天肯定都在吃鱼,她也要吃! 她和张胜利拖著爬犁偷偷来到生產队的仓房,仓房上掛著锁头,但是难不倒张胜利。 他知道这个锁头的钥匙平时就放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而办公室的门是不锁的! 很快他就拿到钥匙打开了仓房。 仓房里的空地上,並排放著两个一人长的大鱼,都用被子卷著。 旁边还有两个麻袋,打开一看,也都是鱼。 已经冻的邦邦硬了。 用羊角锤扣下来几条后系上袋口,又把地上两条大鱼装上爬犁。 锁好仓房,把钥匙送回原处。 母子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家。 “今天咱吃一条小的解解馋,另外几条他爹明天拿去县城送礼,” “那两条大鱼藏到仓房里,留著过年吃!” 第33章 公安来了 “好嘞!”张胜利听到他妈的安排高兴不已。 不但今天能吃到鱼,等他爹去县里把礼送到位,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进城当工人! 等到那个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想到这里,高兴地衝著张得本和刘桂香说道:“爸妈,等我当上工人,就把你们接到县城享福!” 张得本老怀大慰,连连点头。 看了看刘桂香,说道:“媳妇,儿子懂事了啊!” “要我说,乾脆把两条大鱼送给李主任,比送几条小的有力度!” 这话他想了半天,刚才就觉得刘桂香有些小家子气,但一直不敢说。 还是张胜利的表现给了他勇气,一切为了儿子的前途。 刘桂香惊讶地看著他,说道:“行啊老张,今天脑子挺够用啊!” 然后扭头衝著张胜利一挥手道:“那就听你爹的!” 县城公安局。 局长祁大伟心情极好,昨天接到二队的村民来报警,说是山里发现了逃犯踪跡。 当时祁局长並不惊讶,因为他们早就知道逃犯在这一带山里猫著,就算有村民进山偶遇也是正常。 自打协查通报到各公社大队那天开始,已经有好几次村民来报警,都说是见到逃犯,每次公安局都要安排报信的村民吃顿饭。 可是祁大伟却不打算贸然安排人进山,一来是山里地形复杂,易藏难找。二来是公安局人手不足,必须安排各大队民兵协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涉及到很多事儿了,首先需要正式的调令协查文件,说明抓捕任务的性质,抓捕目標,行动时间等。 然后交上级批准,再送达到人民武装部。 还需要深入討论行动方案,调用的民兵要登记每个人的信息,以便管理和分配任务。 后勤上也要保证食物供应,一旦需要在山里过夜,还得准备好住宿地点。 另外还需要调配医护人员,大冷的天儿进山,万一有个感冒受伤啥的,都需要儘快救治。 总之,这是一场很不平衡的对决。 公安局这边要想抓人,註定要大动干戈,还不一定能抓到。 逃犯想藏,却有大片的山林作为遮掩。 到时候所有人进山折腾好几天却无功而返,不好交代呀。 祁局长已经为了这俩悍匪好多天吃不好睡不著,思来想去也没有啥好办法能快速抓住二王。 他已经调配了不少警力,前几天刚把联防联控的文件发到各个公社,这两天正在筹备著安排人去各个生產队调查走访,分析逃犯可能藏匿的位置。 同时还打算在主要山口路口设卡,封锁要道。 甚至还安排人去临县借用警犬,还没有回来。 直到当天下午快黑天时,又有村民来报信,说是逃犯已经被他们大队的护林员给打死了! “啥?打死了?你確定?”祁大伟拉著报信的民兵问道。 “嗯呢,被俺们屯子富贵打死了,还缴获了两只枪呢!”民兵一脸骄傲地说道。 “好好好!”祁大伟连说三个好字。然后跑到一旁的办公室,大喊一声:“大海!” “到!”一声响亮的大喝在办公室响起。 陈海,45岁,刑侦队长,侦察兵退伍转业后就一直在公安局工作,几年前刚被组织上提拔起来担任刑侦支队的队长。 “你明天带人去一趟红星林场,二王被他们的护林员打死了!” “啥?”陈海也是大吃一惊,搞得全省人心惶惶的悍匪杀人犯,被生產队的护林员打死了? 虽然惊讶,但以他多年的侦察兵生涯和刑警经验,二王虽然强悍,敢和警察正面枪战,也不排除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假如王方和王立在山里几天没吃到东西,饿得两眼昏,被护林员打死也说得过去。 “带这位同志去食堂吃饭,安排一下招待所住宿,明天一早去红星林场!”陈海朝一旁的徒弟说道。 第二天一早,报信的村民就带著陈海以最快速度到达赵开山家。 “队长吶,公安局的领导来啦!” 赵开山赶紧迎出来:“哎呦,欢迎公安同志!快进屋!” 陈海也是对这个帮他们破了大案的生產队长挺有好感,於是主动伸出双手握住赵开山的手,说道:“您好,我是县公安局的陈海,感谢你们帮忙破了个大案吶!” “屋就不进了,我还得赶紧核实一下情况回去给上级领导匯报!” “辛苦您带我去看一下两个逃犯,另外也叫上当时在场的村民。” “没问题,这边!”赵开山也是见过世面的,带著二人就往大队部走 然后又扭头衝著跟陈海一块回来的村民说道:“你去叫下富贵,来趟大队!就说公安同志找他!” 又看著陈海笑道:“我们配合公安同志是应该的!我们一收到了公社的联防联控通知,就给大伙开会传达了。” “没想到真被我们的护林员给遇上了!” 陈海道:“这个护林员是咋遇上逃犯的?有没有受伤?” “嗨,富贵是护林员嘛,平时没事就进山转转,赶巧就碰上了!” “当时那俩逃犯估计是想抢富贵的乾粮啥的,躲在林子里放冷枪,没打中,看见富贵也有枪就想跑,然后被富贵追上去全打死了!” 赵开山並没有说富贵和全福进山捞鱼的事儿,倒不是刻意隱瞒,只是这部分內容和逃犯完全没关係,说它干嘛? “嗤!” 一旁的年轻警察发出一声嗤笑,轻蔑地摇了摇头,他是不信这套说法的。 在他猜测,一定是二王饿懵了,被那个护林员打了冷枪! 否则以他们对二王的了解,一个普通山民就想追上去弄死二人根本不可能! 陈海瞪了他一眼,小警察立马一脸严肃做思索状。 “厉害!你们这个护林员,枪法很好吧?” “那是,富贵年龄虽然不大,但是绝对是全生產队,哦不,是全公社最猛的!” “他一个人能弄死一群狼!”怕两人不信,赵开山补充道。 “噗!” 小警察再也忍不住,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陈海听到这里也勾了勾嘴角,不过他觉得村里人喜欢吹吹牛也没啥大不了的。 於是笑著说道:“那我待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第34章 盗窃案? 此时的张得本,正拉著爬犁从村里的另一条路出了村,他要再去找一次钢铁厂的李主任。 有这么两条大鱼,他绝对有信心把事情办妥。 一路上都在幻想著儿子进城当工人后,把他和刘桂香接到城里生活的日子。 那时候,一天不得吃三顿饭? 而且顿顿都要吃乾饭! “富贵!富贵!” 周苍正在喝瘦肉粥,张月也捧著碗大口大口的吞粥,她从没吃过这么浓这么香的粥。 粥里掺著小块的狍子肉,喝上一口,再配上一口辣白菜。 “哈!”一碗粥下肚,已是额头见汗。 狐狸小白也吃了一碗粥,正躺在墙根下晒太阳。 胡香兰非常喜欢这瘦肉粥,岁数大了,牙口不好,知道这是外孙特意为了他才做成这样的。 活了一辈子,土埋半截的人,她还是头一次吃到带瘦肉的粥呢! “咋啦?”周苍推开门问道。 “县里公安来了,跟队长去大队部了,队长让我叫你!”来人答道。 周苍一下就明白这是公安来调查核实逃犯的身份,可能还得问询一下经过啥的。 上一世他也是知道警方怎么办案的。 想了想,无论现在有没有正当防卫的说法,他打死逃犯也是合理合法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大队部,赵开山正在摆弄广播喇叭,因为陈海说需要多找几个进山的民兵来了解情况。 “喂喂喂!我是赵开山吶,昨天跟我进山的人,来一下大队部啊!” 重复了三遍后,有几个离得近的已经到了,这会儿就在仓房门口站著。 看到周苍,赵开山笑著对陈海说道:“公安同志,这就是张富贵,我们队的护林员!” 陈海上下打量著周苍,他自己是一米八的身高,可是看周苍的脸竟需要稍微抬著点目光才行。 这个体格!陈海心里惊讶的评价著周苍的身体素质。 即使穿著皮袄,也能感觉得到,眼前的少年身材高大挺拔,双肩极为宽阔,脊背厚实。两条腿笔直修长,从他刚才走路就能看出,他的双腿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虎背蜂腰螳螂腿! 但最让他不解的是,那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虽然少年笑的春风和睦,但是那眼底,分明透出一丝隱藏的极好的,杀气! 逃犯真是他打死的! 陈海收起探寻的目光,把手伸向周苍。 “你好!我是县公安局的陈海!” “我是张富贵。” 二人握手,陈海能够感受到周苍手掌宽大厚实,手指粗壮有力。 看著眼前如此惊艷的少年,忍不住起了试探的心思,手上微微发力。 周苍一愣,明白这个男人要试探自己。 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当过兵的,而且不是一般水准。 难道因为自己打死逃犯抢了他们功劳?或者只是作为长辈试试自己斤两? 想归想,手上却本能的发力对抗。 陈海:!!! 眼前的少年竟丝毫不落下风! 陈海放鬆手上力量,周苍也默契的鬆开手。 其实整个过程也就两三秒而已,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两人已经偷偷较量过了。 “您这手可真有劲儿!”周苍说道,他觉得这样说应该符合自己19岁的人设。 果然陈海眼中的疑惑消散,笑道:“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待会一定好好跟我讲讲怎么打死的两个悍匪!” “你好,我是陈队的徒弟,我叫周发!”一旁的年轻警察说道。 他並不知道刚才陈海已经试探过这位护林员,面带微笑的伸出手。 周苍和他握在一起,年轻警察眼底的不屑他刚才就看到了,这货自打看到自己,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儿。 “哎呦!”周发甩开周苍的手,轻轻揉著手掌。 他没想到刚一使劲儿,手就像要被对方捏断一样! “富贵你干啥!”赵开山喝道,转头看向年轻警察:“您別介意哈,乡下人手劲大!” 说完又指著富贵道:“你这憨小子,怎么不知道收著点儿,把公安同志捏伤了咋办?” 周发脸上微红,心里只想求这位赵队长快別特么说了! 几人坐在屋里开始聊起事件经过,陈海问,他徒弟记录。 从周苍早上出门,到全福回来报信,再到集合队伍进山,最后一直到把王方王立的尸体锁进大队部仓房。 眾人七嘴八舌的敘述了一遍昨天的情况。 周苍很自然的省略了小狐狸的情节,他可不想小白被抓去当警犬! 结合了周苍和民兵们的敘述,陈海觉得事情已经基本清晰了。 他很確定,眼前的少年必须受到立功嘉奖! 並且要树立典型! 如今县里公安人手严重不足,这样的典型事件可以很好的激发群眾参与维护治安的热情。 这个事情也是说明群眾对公安机关的工作非常支持! 这是警民合作,共同打击犯罪,守护一方平安! 打定主意,陈海站起身,看著赵开山和周苍说道:“事情经过我们已经记录了,我会上报为你们请功,尤其是富贵!” 说著用力拍了拍周苍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喜爱。 接著又说道:“请带我去看一下王方王立的尸首,我们需要做初步的检查,然后还得麻烦赵队长您再安排几个民兵帮我们把尸首运回县公安局。” “没问题,走,就在仓房!”赵开山拿起桌上的钥匙,带著眾人就来到仓房门口。 两个民兵拉开仓房门,赵开山看著仓房中间的空地,只觉得天塌了。 “哎呦臥槽?哪去了?”赵开山情急之下说话都跑调了。 几个民兵也面面相覷,他们昨天亲眼看见尸首被抬进这里的。 “我要是说尸体丟了,你信吗?”赵开山看向陈海,无助又茫然的说道。 陈海道:“大家先別动,小周,你过去看下!” 周发慢慢走到仓房中间,指著地上,回头看著赵开山问道:“昨晚尸首是你们抬著进来,然后放在这里的吗?” 见后者点头,周发肯定地说道:“这里地面上有爬犁的痕跡,就到这里。” 他用双手示意著爬犁行走的方向,说道:“停到这了,然后又出去了。” “队长,基本可以断定,二王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这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第35章 把他给我抓起来! 张得本拖著爬犁走在县城的大街上,凛冽的寒风吹不掉他心中的火热。 再次来到钢铁厂门口,咬咬牙把一整包烟全都塞进门卫的袄兜里。 “哎你看你这人,这是干啥?”门卫老头被张得本的豪爽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做这个门卫已有七八年,说实话,没什么油水。他隶属於钢铁厂保卫科,平时也就是看个大门。 偶尔检查检查下班的职工有没有偷东西啥的,也都是表面功夫。 职工们顶多进出大门时跟他打个招呼,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啥礼。 张得本这一包烟,让老头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很痛快的就放张得本进到厂区,也根本没看他爬犁拉的啥东西。 反正不是往外面运东西,管他呢! 和上次差不多,又是吃午饭的时间。 张得本蹲在钢铁厂食堂门口的大树下面,抽著他的菸袋锅子,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进出的人,今天势必要找到李主任。 他是真的羡慕钢铁厂的职工,看看人家中午还吃饭! 他只有农忙的时候才能吃上三顿饭,冬天都是两顿。 不知道是张得本太幸运,还是李顾太倒霉,菸袋锅子还没抽完,张得本就发现了吃完饭的李顾。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不由分说地拉住李顾的手。 微微弯腰,咧嘴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不顾人家嫌弃的眼神,说道:“李主任吶,上回是我拿错了,您跟我过来,再看看吶!” 李顾被他抓著手腕,一脸的不耐烦道:“你这人,到底要干嘛呀?我说咱俩也不熟吧?”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赶紧走啊!”李顾作为一个车间主任,压根就看不上一个村民送的礼。 他也猜到了这人是要求他办事儿,可是有在食堂门口堵人送礼的吗? 心想赶紧把这人打发走算了,李顾还是被张得本拉到树下。 张得本指著爬犁说道:“看看!李主任,您见过快两米的鱼吗?” “哦?”李顾突然来了兴趣,这么大的鱼他还真就没见过! 见李顾感兴趣,张得本露出得意的微笑,说道:“这可是我在大湖里打的!一条就七八十斤吶!” 李顾瞪大眼睛,心里惊讶不已,要真是这么大,那帮他办点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 左右看看,李顾低声对张得本说道:“跟我走!” 李顾在前面走,张得本在后面拖著爬犁,来到一处偏僻没人的角落。 此时阳光正足,钢铁厂的工人们吃了午饭,纷纷在食堂门口的路上溜达消食,或者坐在石头上晒晒太阳,昏昏欲睡。 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厂房后面发出! “啊!” 紧接著李顾一脸惊恐地冲了出来,惊慌失措的跑到人群里。 后面紧跟著张得本,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工人们赶紧搀扶著他,纷纷问道:“怎么了李主任?” “叫保卫科!叫公安局!我艹他大爷的,杀人了!” “啥?”工人们『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杀人了?” 人群里就有保卫科的人,他们立马衝出来围到李顾身边。 李顾一指张得本,叫到:“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已经气得要疯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个老东西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拖著尸体进厂了? 可以確定,今后自己要成为全厂,哦不,是全县的笑料了! 竟然有人拿尸体给自己送礼! 一边的张得本已经嚇得慌了神,浑浑噩噩地被几个保卫科干事压在地上,双手反拧到背后。 这几个保卫干事都是退伍回来的,身手都不错,隨便谁单手都能按住一个张得本。 然而此时张得本的身上压了三个人,要不是怕他被压死,有几个还在跃跃欲试的也早就扑上去了。 另外几个胆子大的职工衝到厂房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躺著地上的尸体,脖子上还有一个横向贯穿的小洞。 刚才张得本打算展示大鱼给李顾看,解开了绳子,猛地一扯被子,一具男性尸体咕嚕嚕地从爬犁滚到地上。 冻得邦邦硬的王方瞪大双眼,张著嘴,脸上还是临死前惊恐不甘的表情。 “呕!” “呕!” 好几个人当场就把午饭喷了出去,任谁看到一个被捅穿脖子的尸体就这么水灵灵的躺著地上,他都得吐! 很快,县公安局就接到消息,十几个公安在副局长的带领下封锁了现场。 副局长蹲在地上看著尸体,对旁边的属下说道:“这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围在一起的几个刑侦队的干警也在看尸体,其中一人摸了摸尸体脖子上的伤口,说道:“这是三棱军刺造成的贯穿伤。” “杀人者是在站在死者面前,正手握著军刺,这样!” 说著用手在尸体上比划了一下:“一下刺穿!” “手法很专业,肯定是受过训练的!” “局长,这不是王方吗?”一个年轻的刑警突然喊道。 “王方?哪个王方?”副局长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悍匪二王啊!祁局长今天一早和陈队他们去向阳林场了,说是二王被林场的护林员打死了!” “啊!”副局长恍然大悟,“难怪看著眼熟,这俩人的照片就在你们刑侦的办公室掛著呢!” “这俩人尸体不是在林场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副局长站起身,看了看尸体,说道:“先送医院太平间去,去向阳林场跟局长匯报一下情况!” 说完走到张得本和李顾面前,问道:“你们两个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李顾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当著公安的面发作,他现在真想揍死张得本这个老东西! 很快,祁大伟和陈海一行人收到消息,刚发生在眼前的尸体盗窃案,竟然几乎同时在县里钢铁厂破案了! 他们赶紧返回县里,同样被带回来的还有刘桂香和张胜利,赵开山作为生產队长,也跟著跑到公安局。 经过一番调查,张得本一家承认误偷了尸体的事实,一家人在公安局里抱头痛哭,被公安局批评教育一顿后交给生產队处理。 刘桂香一想到昨天晚上她竟然偷了两具尸体,嚇得浑身直打摆子。 回到生產队,赵开山铁青著脸,疯狂地拍著桌子,对著麦克风大喊道:“明天早上,全体开会!” 第36章 大生意 一场声势浩大的生產队公开批评大会在二队开展起来。 刘桂香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任凭大家怎么批评,都是一声不吱。 她不敢睡觉,一睡著就会梦见两个卷在被子里的尸体拱出来朝她吐泡泡。 一边吐泡泡还一边说话:“你看我是鱼!你看我是鱼!” 几天下来,刘桂香憔悴的好像老了十岁一样。 不过这些周苍都没有见到,他懒得参合什么批评大会。 赵开山叫了他几次,但他还是觉得,赶紧把鱼给卖了换钱才是正事儿。 周苍在老孙头的铺子里吃著生米,手里扒拉著慢慢一盒的独头弹。 “听说你打死了两个逃犯?”老孙头盛了一碗酒递给周苍。 这两天县城里都在传,说是悍匪二王被生產队的一个护林员给灭了。 老孙头特意去打听了,结果竟然听到富贵的名字! “嗯呢,我不正搁那捞鱼呢么,那俩犊子就猫在树林里瞄我。”周苍说道。 “后来他们开枪没打中我,被我追上弄死了!” “好傢伙,你小子咋这么大胆儿!” 周苍喝了一口酒,笑道:“运气好而已,哈哈哈!” “这可不是运气!”老孙头眼睛发亮,“这是好本事呀!” “你小子是个狠人吶,打猎杀狼也就算了,人你都敢弄!” “那有啥的,我们队长说过,逃犯是杀了人逃进山里的,这样的坏人还能留著他?”周苍说道。 “那和打狼也不一样吧?”老孙头眯著眼。 “我可听说这俩人身上的致命伤都是刀伤!” “这个嘛,当时把他们当狍子了!嘿嘿!”周苍靦腆的一笑。 老孙头:!!! 好傢伙!能把悍匪当狍子宰的,全国也就你富贵独一份儿了吧? 老孙头不想再问了,他现在感觉富贵这脑子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於是转移话题问道, “你这些鱼,想换钱吶还是换东西?” 周苍想了想,家里的粮食似乎也不是很多,现在才60年,困难日子还远没有到头,多屯点粮食总没错。 於是说道:“换些粮食和东西吧,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 “那里等著!”老孙头听罢,立马去后面搬米袋子去了。 周苍则在铺子里閒逛起来,就像上一世的人逛商场一样。 老孙头的铺子虽然对外是副食铺子,可实际上却是乱七八糟啥东西都有。 周苍拿起一顶兔子皮做的帽子,问道:“这玩意多少钱?” “不值钱,拿去戴吧!”老孙头豪爽的说道。 其实他靠周苍送来的山货赚了不少钱,这种小玩意,实在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苍喜滋滋地把帽子塞进怀里。 灰白色的帽子送给张月戴正好。 又拎起一双毡疙瘩,这是用羊毛毡做的高帮靴,这种靴子保暖性超强,很適合冬天户外活动时穿。 挑了一双最大的直接穿上,试著走了几步又跳了跳,完全不影响行动。 又给姥姥和张月分別拿了一双,这种靴子尺码都很大,买小了没法穿,买大了可以垫上鞋垫。 又看到一个小盒子上写著“友谊牌雪膏”,周苍想起姥姥和张月手上都有冻得乾裂的口子,於是也拿了几盒。 又自己去酒缸那把水壶装满。 拎著东西递给老孙头,说道:“这些一起算算多少钱!” 老孙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已经装上爬犁的几袋粮食。 “那么著吧,下回一起再算!” 说著把桌子上的独头弹盒子递给周苍。 “这个你收好,还有个事儿,知道你本事大,跟你说了也无妨。” “您说!”周苍看著他说道。 “你小子应该也能猜得到,老头子我呢,认识一些人。” “废话,我也认识一些人!” “你別打岔,我是说,一些贵人!” “那我不认识,我认识的都是穷人!” “你再特么打岔我不说了啊!”老孙头瞪著眼睛。 “行行你说!” “有个贵人呢,身子骨不太好,需要一些稀罕东西做药引子。”老孙头认真地说道。 “啥稀罕东西?” “熊胆!”说完一脸希冀地看著周苍。 “十里八村的猎户我都问了个遍,还真就没人敢弄!” “咋样?敢整不?”老孙头语气振奋地问道。 “给多少?”周苍用同样的振奋语气反问道。 噎得老孙头一愣,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少了点吧?”周苍撇撇嘴。 “屁!是一千块!” “用药的是省城的贵人,懂吗?” 好傢伙! 周苍惊讶地看著老孙头,问道:“既然是省城的贵人,还能弄不到熊胆?” “你看你这玩意儿说的,人家贵人肯定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吶!”老孙头眯著眼睛道。 “这个活儿,有不少人都在打主意,就看谁能先弄到了!” “毕竟大冬天的进山,也不是啥隨隨便便的事!” “你要是想挣钱,这可是好机会!”老孙头蛊惑地说道,他接到的活儿其实远远不止一千这个价。 但是这年头,他吃的不就是这口饭么! “好,我试试!” 拖著爬犁回到村里,周苍脑子里一路都在琢磨如何猎到黑瞎子。 现在的难点是,黑瞎子都在冬眠,不太好找。 普通的猎人对上黑瞎子確实没有多大把握。 上一世他就听说过,有猎人开枪打中了黑瞎子的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可是没想到黑瞎子把肠子塞回去,薅了一把草堵住肚皮的窟窿,衝上来把猎人咬死后才倒下。 好在周苍不是普通猎人。有半自动步枪和猎枪在手,无论黑瞎子还是老虎,周苍都敢打! 把兔皮帽子扣在张月的脑袋上,羊毛毡的靴子也给她穿上,小丫头高兴地像蝴蝶一样到处转圈,狐狸小白也围著张月跳来跳去。 把雪膏递给胡香兰,周苍笑道:“姥姥,你们手上都有口子,试试这个!” 胡香兰笑呵呵地接过去,外孙子孝顺,她没有理由拒绝。 转身拎起个大衣,衝著周苍笑道:“姥姥也有东西给你!来穿上试试!” 周苍一看,竟然是一件狍皮衣!怪不得最近总是看见姥姥在缝东西,原来是给他做大衣呢! 周苍脱下袄,把狍皮衣套在身上,正合身! “姥姥,我大舅他们,当初是在哪遇到的黑瞎子?”周苍一边试衣服一边问道。 第37章 兔肉卷饼 胡香兰正在帮周苍整理身上的狍皮衣,听到他问黑瞎子,手上一哆嗦,问道:“是在黑瞎子沟,你问这个干啥?” 当初大儿子满脸是血的样子让她记忆犹新。身为母亲,眼看著儿子奄奄一息,却不能替代,是最痛苦的事情。 当时王铁山被抬回家时,整张脸都已经稀烂。袄被黑瞎子挠成了碎布条子,浑身到处都是伤口。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王铁山不行了,但是胡香兰却坚持把大儿子送到县里医院。 县医院的外科大夫头一回见到这么严重的伤,只能把身上该缝合的伤口缝上。 至於脸,眼球已经没了,大夫把脸上的脏污清理乾净,血管结扎了好几根才止住血。 掛上青霉素的点滴,死活就看他能不能抗过感染了。 幸好鼻子和下巴还完整,大夫说只要他不发烧,能吃下去东西,就没事。 好在王铁山体格健壮,最后挺了过来。手术后的第三天,就能喝下米汤。 最后恢復了好好几个月,脸上的伤口才基本癒合。 从那以后王铁山就再也不进山了,脸上也蒙了一块黑布。 “我打算弄个黑瞎子!”周苍的话打断了胡香兰的回忆。 “孩子,那黑瞎子可不像別的东西,用枪都不一定能打死啊!”胡香兰颤抖著说道。 张月听到两人对话气氛不对,也凑到跟前。 “富贵哥,你要打黑瞎子?”张月担心地问道。 “对,老孙头说,有省城的贵人要买熊胆做药引子,我想去弄一个!” “你们放心,就算打不过我也跑得过,我会小心的!”周苍说道。 “唉,你这孩子主意正,我也知道劝不住你。”胡香兰实在有些担心。 但是她也明白,既然要打猎,避免不了会有危险。 “我这次进山,会带著小白一起,可能得在山里多待几天。” 张月没有劝周苍,她知道她的富贵哥如此拼命的进山打猎,是为了全家能吃饱,过上好日子。 她只是红著眼睛,和胡香兰一起动手,做了十几张葱饼,还在饼里加了盐。 还有狍子腿肉做成的肉乾,全都撕成小条装在布袋里,用铝饭盒装了满满一盒。 又把球和一小包碾成粉末的盐粒全都塞进周苍上山要带的兜子里。 周苍则是整理著进山的装备,赵开山借给他的步枪已经还了回去。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五十发,配三棱军刺。 猎枪,配独头弹,刚买的一盒加之前剩下的一共有二十多发。 五四式手枪,子弹三十多发。 还有弓箭,虽然有枪了,但他也准备带上。这玩意在中短距离的杀伤力其实比手枪还要强,而且悄无声息。 猎刀和扎枪还有斧子,周苍特意全都磨了磨,確保锋利。 还有一个手电筒和五六个灯泡。 他又小心翼翼地拿出炸药,做了两个小型炸药包,里面塞了不少生锈的洋钉子。 看著手里的7.62毫米步枪子弹,周苍摸著下巴沉思。 黑瞎子皮糙肉厚,最稳妥的办法是用陷阱,可现在天寒地冻,挖个能干掉黑瞎子的陷阱不太现实。 那就只能用枪打中头部,最好是眼睛,或者用炸药崩死它! 周苍把所有的子弹都擦了一遍,枪械也仔细检查保养了一遍,又把一半的步枪子弹尖头磨平,一起放进子弹袋里。 除了火柴麻绳之类的东西,胡香兰鞣製好的狼皮也和被子一起捆成卷,放到爬犁上。 寒冷的冬天,要在山林里过夜的话,有张狼皮垫在身子下面会特別暖和。 第二天一早,周苍吃饱了饭,带齐装备出发。 小白跟在他身边,兴奋地跑来跑去。 似乎知道要带它进山,小狐狸有点兴奋。 “我说你是个狐狸吧,怎么狗里狗气的?”周苍笑道。 “啾啾!” 小狐狸跑累了就跳上爬犁,趴在后面让周苍拉著它走。 “我说你简直倒反天罡!”周苍气愤道,“得赶紧弄几条狗!” “估计现在好的猎犬不容易找,回头找老孙头问问看吧!” 根据姥姥所描述的位置,黑瞎子沟是在他们这边进山往东北方向一直走,大概二十公里左右的距离。 冬天山路本就不好走,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周苍在寂静的山林里拖著爬犁艰难跋涉。 小狐狸已经没有了刚出村时的兴奋,这傢伙过了几天有人餵养的日子,大有主动放弃野性的趋势。 看见松树什么的路过也只是满不在乎地抽抽鼻子,根本没有想捕猎的意思。 一人一狐,在山林里一刻不停地走到晌午。周苍也看出来了,这小东西是等著自己打猎餵它呢! “你这不行啊!至少你去抓个兔子,我可以免费给你烤,子弹挺贵的,咱得省著点用!” “哎呦!你该不会是已经退化到忘记怎么捕猎了吧?”周苍扭头看著小狐狸,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也可能是饿了半天也不见周苍餵它吃的。 突然嗖的一下跑开,过了两分钟,叼著一直灰毛大兔子回来。 “好样的!咱生火烤兔子吃!” 小狐狸跳上爬犁,一脸的洋洋得意。 那个表情仿佛在鄙视周苍,不该质疑它的捕猎能力。 周苍暗笑,抽出刀子砍了几块樺树皮,又捡了一大把干树枝。 樺树皮特別易燃,这玩意看著乾巴巴,其实富含油脂,只需要用火柴直接点著就行。 很快一个火堆就慢慢著了起来。 周苍把兔子一条后腿用绳子绑住,倒掛在树枝上,拿刀在兔子后腿切开一个环形的口子。 从这个口子开始,沿著兔子大腿內侧往下划,左手扯皮,右手拿著刀划,几下就把皮扒了下来。 挑开兔子的肚皮,三下两下扯出內臟,砍下一个树杈,把兔子扯开四肢固定住,周苍举著树杈开始烤兔子。 很快,一股烤肉的香味就飘出来,等兔肉被烤得顏色发紫,表面微焦。 小狐狸在旁边口水滴答滴答地流到雪地上,给雪面打出一片小坑。 先扯下一个兔子腿扔给小狐狸,然后捏著碾碎的盐面和辣椒麵撒了上去。 此时的兔子已经出现诱人的光泽,油脂滴到火堆上,时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第38章 目標!黑瞎子! 掏出张月给他准备的油饼,用树杈挑著在火上烤热乎后铺在腿上。 拿起刀子从兔子身上切下来几片肉,一股脑卷到饼里。 猛地咬上一口,满嘴流油,微辣的烤兔肉和油饼简直是绝配! 拧开酒壶盖子,里面装的是从老孙头那买的虎骨酒,周苍灌了一大口。 “哈!爽啊!” 一口卷饼一口酒,吃的不亦乐乎。 直到三张饼下肚,周苍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拍了拍肚子,把剩下的兔肉全都丟给爬犁上的小狐狸。 小傢伙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儿,嘎巴嘎巴的咬著骨头。 “好傢伙,你吃兔子不吐骨头的?不硌牙吗?”周苍笑著问道。 小白:“嘎巴嘎巴!” “那你继续吃,咱们出发!”周苍用雪埋了火堆,拉起爬犁的縴绳,看了看方向就继续走。 一路上时不时他也会下几个套子,每个下套子的位置会找一棵显眼的树做上记號。 这也是帮他返程的標记。 目標虽然是黑瞎子沟,但是不代表不会提前遇上。 无论是啥,山林里的危险隨时都在。 即使是刚才吃饼喝酒的时候,他的步枪也一直放在腿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苍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是穿越者就会自带光环。 他早就確认过,自己除了这个年轻强壮的身体,没有其他任何超能力。 也就是说,他也会死! 小狐狸的警觉性极高,这是周苍带它进山的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有猛兽接近,小白一定能先於自己发现。 当然,吃烤兔子那会儿不好说! 这趟活对於周苍来说,很值得,现在家里三口人,几乎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靠著几次进山的收穫,才有了足够过冬的粮食。 这个年月,有一个词叫“低指標”。 前两年开始,全国大面积的农田连续遭受自然灾害,粮食產量大幅下降。 苏联又翻脸不认人,逼著我们还清债务。 再加上当时急剧扩张的城镇规模,粮食供应压力越来越大。 就从今年夏天,上面要求各地压低口粮標准,无论农村还是城镇,无论丰收区还是灾区,都要少吃。 农村的口粮標准基本都在每人每年300斤以下。 东北是严寒地区还能稍微多一点,但是也吃不饱。 因为人如果只是吃粮食,肚子里没油水,会很容易饿。 当时还有一个词,叫“瓜菜代”,人们除了吃常见的各种瓜菜,还会把榆树叶,槐树叶等洗净了蒸熟吃。 玉米杆、玉米芯磨碎了做窝窝头。 好在周苍处在大兴安岭,这里有狍子野猪可以吃,狼肉虽然味道差点,毕竟也是肉! 这样的形式,周苍要想过得好,就只有进山打猎是最佳方式。 如今有贵人需要熊胆,他没理由不去搏一搏。 “熊哥呀熊哥,反正我也要进山打猎的,正好这次有人捨得出钱,我看,那就不等了吧!” 周苍嘴里碎碎念,眼睛一直警惕地看著周围。 小狐狸趴在爬犁上似乎睡著了,只是立著的小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在东北的冬天,黑瞎子通常都会冬眠。 黑瞎子是变温动物,冬天食物匱乏,气温大幅度降低,黑瞎子就会找一个树洞或者山洞之类的地方冬眠。 在进入冬眠前,它们会大量进食积攒脂肪,靠这些脂肪维持冬眠期间的消耗。 当黑瞎子冬眠时,体温会下降到三四度左右,这样能量消耗会很低。 但是,黑瞎子也不是进入冬眠就完全不动了。 一旦遇到有人或者饿了,他们也会甦醒。 周苍的目標就是找一个冬眠中的黑瞎子,悄悄摸过去爆头! 当他又翻过一道山脊,小狐狸突然跳下爬犁。 来到周苍身边,警惕地抬著头抽动著鼻子。 周苍停下身子,问道:“怎么了?” 说著已经把枪摸到手里:“你发现啥了?” “啾啾!” 小狐狸围著周苍转了几圈,然后紧张地朝著一个方向呲牙,看了看周苍后便向前跑去。 “那边有东西?” 周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拖著爬犁跟了上去。 直到一处狭窄的山洞前面,小狐狸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周苍。 “这是...”周苍看著山洞,“里面有黑瞎子?” 周苍端著步枪,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抬头看看太阳,已经渐渐偏西。 小狐狸突然嗖的一下窜出去,瞬间消失在山洞里。 “哎?”周苍一愣。 本来还打算在洞口下个套子埋个雷,然后放火把里面无论啥东西熏出来。 无论出来个什么玩意,他都可以一枪撂倒。 结果没想到小白突然就衝进去了。 “你这傢伙这么莽的吗?” 周苍无奈地说道,放下爬犁,把上膛的猎枪背在身上,手里拿著步枪。 从兜里掏出一个布条子,把手电筒缠在枪管下面,光线调整到最远。 端著枪慢慢走进山洞,越走越远,越走越黑。 渐渐地,如果没有手电,已经看不清山洞里的情况。 “小白!”周苍紧张地轻声呼唤。 小狐狸的突然行动,打乱的他的计划。 “小白!” “再不出来,我就要出去了啊!”周苍压低嗓子说道。 虽然对小狐狸已经有感情,但是周苍觉得还是不应该冒险。 咬牙切齿地继续往里走,心里已经把小狐狸吊起来抽了。 “熊玩意儿!等我找到你的!”周苍骂道。 他时不时用手遮挡住手电筒的光芒,让眼睛可以逐渐適应黑暗,避免看不清黑暗里的东西。 “小白!”周苍继续往前走,山洞並不是直的,稍微拐了个弯,洞口的光亮就几乎消失不见。 山洞里充满了动物粪便的气味,温度也比外面暖和不少。 周苍已经可以確定,这里面肯定住著东西。 “啾啾!” 一声熟悉的叫声从身边响起,只是这次特別小声。周苍低头一看,小狐狸正在他腿边。 “你乱跑啥?赶紧跟我出去!”周苍轻声道。 刚一挪动脚步,手电筒的灯光划过一片黑暗,那里似乎有一片不同於周围的黑色。 周苍猛地站住,直到这时他才听到,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不远处响起。 第39章 小白你坑我! 慢慢地转过身子,手电筒的光芒隨著枪口转动,周苍终於看清了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生物。 一头黑瞎子蜷缩著,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丘。它的皮毛黑亮,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著明显与周围环境不同的光泽。 周苍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步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身处黑瞎子的老窝,即使他上一世久经沙场,也避免不了有些兴奋。 不是恐惧和紧张,是兴奋。 此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每一下跳动都仿佛是战鼓在敲响。 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他甚至看不见自己步枪的准星。 虽然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凭藉手感也能打中,但周苍还是决定靠近一点。 儘量抵近射击,爭取一击毙命!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几步,脚下的碎石头髮出轻微的“咔嚓”声! 糟了! 周苍心里暗道一声。 果然,黑瞎子的耳朵微微一动,身体也扭动了一下。 周苍立刻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一会儿,黑瞎子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周苍和小狐狸的存在,又恢復了之前的姿势。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周苍继续向前,终於靠近到黑瞎子身边,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 他慢慢举起步枪,用手指盖住手电筒的光芒。正要瞄准黑瞎子的眼皮,黑瞎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充满野性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周苍! 一定是手电筒的光亮刺激,或者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让黑瞎子在最后一刻醒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周苍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刚巧黑瞎子稍微扭了一下头,这一枪打在它的脖子上,一团血雾炸起! “嗷!” 这一枪並不能致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黑瞎子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在山洞里迴荡,震得周苍的耳朵嗡嗡作响。 巨大的熊掌用力一拍地面,碎石乱飞,它猛地站起身子! 站起来的黑瞎子接近两米,雄壮的身躯看上去有三四个周苍那么粗。 周苍心中一紧,但前世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镇定下来。 他心里明白,第一枪没能打死黑瞎子,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佳机会。 现在更要命的是,手电筒的灯泡已经被震碎了! 周苍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幸好刚才黑瞎子睁眼睛的瞬间被手电筒的光芒晃眼,还有刚才他开枪时枪口的火光爆闪一下。 再加上它本来视力就差,此时正处在致盲的状態,它也看不见周苍! 一人一熊,摸黑战爭? 周苍心里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京剧三岔口。 不过那个是戏曲表演,自己这个可是真的玩儿命! 砰!砰!砰! 凭藉著记忆方向朝著前面连开三枪! 现在也管不了会不会破坏熊皮熊胆的问题了,先打死再说! “嗷!” 黑瞎子竟然中气十足的狂吼! “靠了!这傢伙到底多厚的肉!”周苍骂道,紧接著就感觉一股劲风朝著自己脑袋扑来。 “臥槽!” 周苍猛地转身一个翻滚,躲开了黑瞎子的含怒一击。 巨大的熊掌贴著周苍的头皮抡了过去。 周苍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快速朝著洞口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摸出辣椒麵的小纸包,单手搓开向身后扬去! “尝尝吧你!” 黑瞎子视力不好,但是嗅觉极其灵敏。一包辣椒麵让已经受了重伤的黑瞎子完全陷入狂暴状態! 疯狂嘶吼著乱跑,好几次撞在山洞的岩壁上,最后跌跌撞撞地衝到洞口。 周苍此时已经恢復了淡定从容,站在山洞口外面十几米左右的距离,双手端著步枪,瞄准洞口方向。 小白像个狗腿子一样蹲在周苍身后,它刚才也围著黑瞎子的后腿转圈,想咬上一口。 奈何它的小嘴小牙只能给黑瞎子挠痒痒,除了啃下来一口黑毛,没起到任何作用。 还差点被踩扁,只好跟著周苍一路跑出山洞。 “小白你个坑货,谁给你的勇气直接进洞的?” 此时的周苍终於有机会教训小狐狸。 小狐狸摇了摇脑袋,不认可周苍的指责。 它本来是想进去吵醒黑瞎子,再把它引出山洞,没想到周苍没理解到,也跟著冲了进去! 小白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吐出嘴里的黑毛。 此时浑身是血的黑瞎子终於衝出洞口,突然的光亮让它眼睛非常不適应。 鼻子里的辣椒麵也让它失去嗅觉。 脖子上和胸口的好几处伤口传来剧痛。 来自未知领域的伤害让它极度恐惧,不停地发出咆哮。 它想撕碎伤害自己的凶手,却无法找到对方的行踪。 失血让它的体力渐渐下降,山洞里的疯狂奔跑已经消耗掉它太多的能量。 本来速度极快的黑瞎子此时行动变得迟缓起来,但它依旧不肯罢休,努力睁大眼睛寻找周苍的身影。 周苍举著步枪,深吸一口气,瞄准黑瞎子的眼睛。 砰! 黑瞎子的左眼爆开,大脑袋往后一仰,子弹钻进它的脑壳里。 平头子弹巨大的动能將它的脑子衝击成一堆稀碎的豆腐脑,卡在它的头骨里。 脑浆子混合著血液,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呼!” 周苍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小狐狸,见它正在用爪子清理嘴角的熊毛。 笑道:“小白你够猛!敢咬黑瞎子的狐狸,我可以肯定地说,你绝对是全大兴安岭头一份!” 周苍走到黑瞎子的尸体边上,用枪口捅了捅它的鼻子,完全没有反应,看来是死透透的了。 周苍把黑瞎子翻了个身,让它肚皮朝上,感觉这大块头起码有两百多公斤。 掏出刀子,噗地一下捅进黑瞎子的肚子。 慢慢將它的右上腹部切开,看到胆囊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节细麻绳,將熊胆上端的胆口扎紧。 然后用刀子將熊胆完整地从肝臟下方割下取出。 黑熊胆,在云贵川地区也叫做云胆,在东北叫东胆,刚取出来像个小梨子的形状。 周苍小心翼翼地用一块乾净的布將熊胆包好,揣进怀里。 又去拖了爬犁过来,熊胆很值钱,而熊皮、熊肉还有熊掌一样也很值钱。 他是绝对不能浪费一点的。 周苍双手抓住黑瞎子的两条前腿,掀起它的上半身,用脚把爬犁踢到它身下。 站在爬犁前用力一拽,整个黑瞎子就被他拖到了爬犁上。 第40章 收工! 周苍给手电筒换好灯泡,塞进兜子里。 这趟进山虽然危险,但是熊胆顺利到手,意味著一笔不小的收入已经到手。 此时已经是下午,太阳很快就要落山,天黑前拖著四百多斤的爬犁也走不了太远。 熊是独居动物,冬眠时基本都是一个山洞就一头熊。 现在这个山洞基本是安全的,但是周苍不打算住在里面,因为气味实在是过於浓烈。 他准备就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对付著休息一晚上。 刚才和黑瞎子瞬间生死一线的经歷虽然不至於让他很累,但是下山回家也没那么急,休息好再走还是更安全一些。 將爬犁拖进山洞里,砍了七八根小树拖到洞口。周苍点起火堆,天色也就黑了下来。 周苍用铝饭盒装满乾净的雪,放在火堆上,雪融化后不一会就被烧开。 用饭盒盖子倒点水递给小狐狸,看著它喝水,周苍说道:“今晚上咱就对付睡山洞了。” 烤了两张油饼和肉条,分给小狐狸一半,就著热水吃完,又喝了口酒。 周苍满意地拍拍肚子,把刚才砍的七八棵小树用斧子劈成合適的长度,保留著树杈,然后横竖交叉地挡在洞口。 这样可以避免有野兽突然进来,算是一层保护措施。 把三把枪和手电筒都放在身边,上好膛,確保隨时可以举枪射击。 猎刀也放在身边,刀尖朝外,避免睡著时不小心摸到割伤自己。 又从爬犁上拿出狼皮铺在地上,展开被子,朝小狐狸一笑,说道:“过来吧!” 一直在一旁看他的小狐狸摇了摇尾巴,嗖地一下钻到周苍的被子里。 舔了舔嘴巴,满意地打个哈欠,窝在周苍身边睡著了。 一人一狐睡得香甜,几十里地开外的三队,几个知青却正饿得睡不著觉。 自从上次从山里逃命回来,他们这段时间没少被生產队长吴远挤兑。 知青里带头进山的陈志国为了撇清责任,去县里的知青办告了一状。 然而除了混到一顿饭之外,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知青办的刘主任信誓旦旦地保证会调查清楚,可是好多天过去了,再也没人找过他们。 生產队里,陈志国明显感觉到队长吴远开始有意无意地针对他们几个知青。 各种脏活累活都会交给他们几个,先是让他们收集农家肥,和草木灰拌到一起,说是为了来年春耕做准备。 几人干了半个上午就跑了,周雪梅和王芳更是吐得昏天暗地。 无奈之下陈志国要求干別的工作。 於是吴远让他们拎著镐头去挖沟渠,陈志国简直恨透了吴远,大冬天的土都冻硬了,竟然让他们用镐刨土! 几人一下午都没挖上一米,吴远过去看时,他们正坐在地上休息。 “吴队长,这土根本挖不动!”王芳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周雪梅也是揉著手腕子一脸幽怨地看著吴远。 “你们没点火堆烤烤冻土吗?”吴远问道。 “在要挖的地方搁一段距离点一个火堆,过一会就可以挖了!” “这个办法好!那柴火呢?”王芳问道。 “去山里砍吶,不然呢,把我家柴火给你?”吴远嘟囔著扭头走了。 留下王芳几人咬牙切齿。 等他们去砍了柴回来,生產队已经吃完饭了,只剩下些冰凉的稀粥。 王芳当即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呜呜呜,我要回家!再这么待下去,早晚死在这!” 可是他们都知道,想要返城是很难的。 当时下乡知青返城有几种情况,比如身患严重疾病,没办法在农村劳动,需要有医院开的证明,知青办批准,才有可能返城。 或者是家庭特殊,有父母无人照顾,也可以向生產队和知青办说明情况后返城。 再就是工厂招工,或者通过徵兵,服役后安置回城里。 像他们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说得通让他们返城。 如果就因为他们几个拒绝劳动,知青办打死也不敢同意! 甚至以后有返城的机会都轮不到他们! 上次的事情,生產队內部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批评,几人不服气,和吴远他们几个干部闹得很不愉快。 甚至几个知青內部,也因为王起的事儿出现了不小的裂痕。 之前和陈志国整天混在一起的几人,渐渐地似乎不那么紧密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苍伸著懒腰从被子里钻出来。 洞口有火堆取暖,身上穿著狍皮衣,再加上他的狼皮褥子和小狐狸当暖宝宝。 山林里寒冷的夜晚丝毫不能威胁到他。 添上几把干树枝,让火堆燃烧得再旺一点。周苍用把撕碎的大饼和肉条一起放在雪水里煮开。 虽然算不上多好吃,但是考虑山里的环境,当做早饭还是挺不错的。 照例分给小狐狸一点,几口吃完。把装备整理好装上爬犁,背起縴绳就准备下山。 小狐狸不敢趴在黑瞎子的尸体上,只好跟著周苍一路顛儿顛儿跑。 也是走运,走上十几里地,就看到一群野鸡在不远处溜达。 小狐狸刚要衝过去,被周苍手疾眼快一把按住。 小狐狸不满地扭动著身体,周苍拿起猎枪笑著说道:“用这个!” 换上一枚散弹,周苍悄悄绕圈,找了个比较好的角度。 举枪瞄准,其实也不用太瞄准,朝著大概方向放枪就行。 不过周苍还是瞄向了几个比较集中的野鸡,它们从没想过靠得太近,竟然会让猎人先盯上! 砰! 一枪射出,细小的铅粒打起来一片鸡毛。 五六只倒霉的野鸡扑腾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周苍又换上一发散弹,挎著枪衝过去,朝著没跑远的几只野鸡又是一枪。 砰! 又趴下三只! 掏出麻绳把野鸡捆在一起,用枪管挑著放回到爬犁上。 “收穫满满吶小白!”周苍高兴地使劲揉著小狐狸的脑袋。 不过用散弹枪打死的野鸡有个问题,就是需要把铅粒都扣出来,不然做好的鸡肉吃的时候容易硌牙! 四百多斤的爬犁,上坡时要用力拖,下坡时要拉住,一路上周苍都儘量走平缓的路或者之字形的路线下坡。 此时的县委办公室里,书记蔡广平正在听知青办的老刘匯报情况。 “书记,已经查清楚了,那几个知青私自进山,被二队的人从狼群嘴下救了。但是后来下山时遇到老虎,失踪一人。” “二队?是赵开山那个二队?”蔡广平问道。 刘力回答道:“是,多亏他们有个护林员枪法好,听说才19岁,一个人打死好几只狼!” 啪! 听到这里蔡广平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好小子!那不就是打死二王的那个护林员吗?” 第41章 被盯上了! 蔡广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打电话给县公安局。 “我是蔡广平!”电话接通,蔡广平大声说道。 刘力识趣地退出书记的办公室,从外面关好门。 “我是祁大伟,蔡书记有什么指示?”祁大伟站直了身子说道。 “大伟啊,我问你个事儿!” “听说打死逃犯二王的是林场生產队的护林员?”蔡广平问道。 “是的蔡书记,向阳林场二队儿的护林员,刚19岁,名字叫张富贵!” “这个人你见过了?”蔡广平继续问道。 “见到了,那孩子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体格不错,而且有勇有谋,听说一个人就敢进山打猎。” 祁大伟如实地把他了解的情况说给蔡广平。 “据他们生產队的队长赵开山说,张富贵父母半年前都去世了,他爹是猎户,进山打猎时出了意外,没多久他娘也生病没了。” “这孩子靠自己进山打猎养著家里一个妹妹和姥姥。” 听到这里蔡广平沉默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19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如此优秀! “你知道三队前一阵几个知青进山,被老虎叼走一个吗?”蔡广平突然问道。 祁大伟心里一动,不知道为什么说著张富贵突然就跳跃到失踪知青了。 来不及思索太多,赶紧回答道:“知道,他们生產队那边向我们报告过情况,也安排人员进山找过,但是有任何线索。” “失踪了这么多天,已经不太可能生还。” “我们已经通知了各生產队,要求加强对村民和知青的安全教育,提醒大家儘量不要隨意进山,尤其是有猛兽活动的区域!” “並且也准备在各个进山路口设置警示標誌。” 祁大伟匯报著工作情况,直到蔡广平打断他:“大伟,失踪的人已经没有办法,我要说的是,那几个知青在遇到老虎前就差点被狼吃了,救下他们的也是这个张富贵。” “如果不是他,就不是失踪一人了,可能就是知青全军覆没!” “啊?还有这个情况?”祁大伟惊讶地说道。 “不错!”蔡广平大声说道:“这个张富贵是英雄啊,年纪轻轻,能养家,能救人,还能帮助你们公安打击犯罪!” “你们公安局要好好嘉奖他!” “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苍拖著沉重的爬犁艰难跋涉,仗著年轻,他竟然拉著四百多斤负重,一口气翻过身后山岭。 载重实在有点多,爬犁已经深深地陷进雪地里。 这一路上,爬犁已经不是在雪面上滑行,而是摩擦著地面拖动。 爬犁低在土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那是两片废弃的车弓片子做的,也就是汽车的钢板弹簧。 这是富贵的老爹用野味从县里钢铁厂工人手里换的。 一般人家的爬犁,都只是用木头製作。 个別会用薄铁片包上爬犁底,也就是接触地面的部分。 富贵爹经常进山,用爬犁的频率比其他人高得多,不结实的爬犁根本用不住。 於是找到钢铁厂的工人,从他们手里弄了两条汽车弓子板,做成爬犁。 这是全村最结实的爬犁,也是周苍家里唯一的运输工具。 可是爬犁再结实,山里的地形实在难走。崎嶇的山路给周苍造成不小的麻烦,导致他走不了太快。 此时周苍终於感觉到疲惫,小狐狸一路上非常懂事地不在爬犁上趴著,反正这样的距离对於它来说感觉不到累。 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割著周苍的脸,发出“呼呼”的尖啸声。 四周的山林也是一片淒凉景象,好在有狍皮衣,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周苍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可能是常年战场搏杀锤炼出来的第六感。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山林里。 突然,小狐狸也发出“呜呜”的声音,同时竖起耳朵紧张地看向后面。 周苍马上放下爬犁縴绳,从后背扯过步枪。 眯著眼睛仔细看向周围,远处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打量著他。 竟然是狼群! “呵呵,我跟狼群还真是有缘呢!”周苍笑道。 想想也是,这山里本来野兽就多,进入深山,遇到狼的概率可不小。 更何况他还拖著这么一大坨肉。 狼的嗅觉极其敏锐,它们能闻到数公里外的血腥味,这种强烈的气味对於以肉食为主的狼来说,简直是丰盛大餐一般的吸引力。 拖著开了膛的黑瞎子和中弹死掉的野鸡在山里走,爬犁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一路隨风飘散,过不了多久必然会引来狼群。 尤其现在是冬季,狼群基本天天都面临食物短缺,始终饿著肚子,一闻到血腥味,立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爬犁在地上压出的痕跡,加上空气中飘荡的味道,都像是路標一样指引著狼群。 他不知道这群狼和自己之前遇到的是不是同一群。 因为在大兴安岭地区,山里地形复杂,这种森林茂密的环境,几十公里的范围就可能会有三四个狼群。 周苍拉开五六式的枪栓,从兜里掏出几发子弹压进去。 先填满弹夹再说。 狼群在距离他大概上百米的距离远远地跟著,並没有贸然衝上来。 它们一点点地靠近,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 小狐狸此时全身炸毛,本能地想跑,可是看了看周苍,还是没有离开。 狐狸是跑不过狼的,如果不能提前跑路,几步就会被狼追上咬死。 平时狐狸都非常善於躲避和隱藏,它们会儘量避开和狼相遇。 可是今天跟著周苍,竟然避无可避! “不要慌,哥哥我可是宰了不少的狼呢!”周苍蹲下身子抚摸著小狐狸的脑袋,安慰地说道。 从脖领子里掏出狼牙项炼,带著体温的项炼在寒风中散发出死掉狼王的气息。 这股气息散发出去的一瞬间,狼群出现了一丝骚动。 似乎眼前这个人类给了他们很危险的感觉。 天性狡猾的狼群继续观察著周苍,有几只在几十米外,低著头向上翻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苍,时不时舔一下嘴巴。 见狼牙项炼没有嚇退狼群,周苍突然举枪便射:“一群畜生,你看你妈呢?” 第42章 三巴掌打碎狼王梦 砰! 虽然早就料到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但是狼群的围攻还是让周苍有些恼火。 自己杀了那么多狼,这帮畜生还是记吃不记打呢? 难道自己就没有点杀气在身吗? 看来小说里写的那种虎躯一震,群兽退避的情节还有有些浮夸了。 隨著枪响,几十米外的一头野狼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打得稀碎。 鲜血飞喷到旁边的树干和雪地上,那头狼身子被子弹带的向后仰过去,叫都没叫一声就死翘翘了。 “不识好歹!”周苍嗤笑道。 紧接著连发数枪,枪枪爆头,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狼倒下! 见到周苍展现出来的碾压般的杀伤力,小狐狸彻底不紧张了。 以往遇到狼都只能远远地躲开,有好几次险些命丧狼口,全靠它机智才活下来。 此时看到比自己强大的野狼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噶掉,可谓是新仇旧怨一次还清了,这让它非常开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狐狸的眼睛又眯成了月牙,一脸崇拜地看著周苍。 砰!砰!砰! 此时远处的狼王已经坐不住了,它本来是带著狼群迁徙到这一带,想不到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灭了一小半。 “嗷呜!” 狼王仰头嚎叫了一声,发出信號让群狼撤退。 却不想这一声嚎让周苍锁定了他的位置! “抓到你了!” 周苍猛地调转枪头,此时狼王正要转身跑路。 砰! 一声枪响! “嗷嗷嗷!” 狼王发出痛苦的嚎叫,它后腿中枪,痛苦地倒在雪地上。 其他狼一看,全都撒丫子跑了。 周苍衝到狼王身边,小狐狸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它可不想守著黑瞎子和野鸡,万一有狼趁著周苍跑远了偷袭咋办! 所以也跟著跑到狼王的位置。 周苍一边走一边给枪再次压满子弹。 只见那狼王趴在地上,不停地舔舐著伤口,看见周苍到来,挣扎著用三条腿站起来,目露凶光地呲牙威胁著他。 它的后腿被钻了个眼,看来比较走运,赶上了一发没有磨平弹头的正常子弹。 如果是平头弹,它的后腿估计已经没了。 这狼王看上去比之前在狼窝里打死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一看就没挨过饿。 狼群是等级制度很严格的动物,有食物都是狼王最先享用,之后是等级较高的成员,它们要等狼王吃完后才能开吃。 周苍把枪背到身后,一步一步走向狼王,后者则是齜牙咧嘴地示威。 直到周苍走到它身前,让它必须仰著头才能看到周苍的脸。 周苍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狼王的后脖子,將它的嘴巴子按在雪里。 “狗东西,你跟谁俩呢?”周苍骂道。 狼王想要扭头咬他的手,周苍举起右手,一个大耳雷子就抡到狼王脸上。 啪! 狼王被打的一愣,活了这么久它还是头一次被扇耳光。 还没等它想明白怎么回事,只见眼前的大手越来越近。 “我让你!” 啪! “跟我俩!” 啪! “晒脸!” 啪! 周苍说一句抽一下。 又是三个大耳光抡下来,此时的狼王眼神突然清澈了许多。 它的基因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样,不再呲牙,而是低眉顺眼地看著眼前的人类。 周苍见它老实了,回头看了看他的后腿,感嘆道不愧是狼王,身体机能强悍如斯。 那枪眼儿竟然已经不怎么流血! “我今天心情不错,爬犁装不下了,所以就留你一条狗命!” “以后记住了,有点儿眼力劲儿,看见爷爷躲远点!” “搞清楚谁是老大听见没?”周苍扯著狼王的耳朵,温柔地叮嘱道。 小狐狸在一般看著兴奋地直转圈,周苍的操作让它惊为天人。 当下更是確定没有跟错人! 周苍鬆开狼王的耳朵,指了指远处的山林说道:“滚吧!” 见狼王一瘸一拐地走远,周苍也回到爬犁边上,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看著眯眯眼的小狐狸说道:“走吧,回家!” 等他走远,刚刚四散逃跑的狼群又回到这里,啃食起被周苍打死的狼。 虽然通常情况下,狼不会轻易吃掉死去的同伴。但是前几天的大雪,已经让它们连续数天没有吃到什么食物。 现在又被打死了好几只,狼群实力大减。极度的飢饿和生存威胁让它们做出最原始本能的行为。 狼王静静地趴在一边看著,它已经受伤,短时间根本没有能力带领狼群狩猎。 此刻更不敢阻止其它狼吃掉死去的同伴,甚至,他也必须去吃! 终於下定决心,狼王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头正在进食的公狼身边,打算行使自己优先进食的全力。 可是那头公狼却突然抬头露出獠牙,低吼著威胁著狼王。 狼王一惊,这是?要挑战? 那是一头曾经和他一起捕猎,並肩战斗的公狼,此时竟然要挑战它! 它马上做出回应,同样地露出獠牙。 狼王和身形比它略小一点的公狼对峙著,它明白对方是要挑战它狼王的地位。 自己一旦被打败,必死无疑。 因为失败的狼王要么被咬死,要么也会被驱逐出狼群自生自灭。 极少有失败的狼王还留在狼群的。 它自己也是驱逐了上一代狼王。 如果被驱逐,它后腿受伤短时间无法捕猎,用不上三天就会饿死或者冻死! 后腿受伤的狼王使不上力气,它没有主动进攻。 对面的公狼不再犹豫,猛地扑上来,两头狼瞬间扭打在一起。 伤口崩裂,狼王的鲜血不断地滴落在雪地上,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是它已经顾不上后腿的伤。 它瞅准机会用左前爪拍向公狼的后脖梗子,那公狼本能地想抬头对抗。 然后狼王换右爪猛地扇了公狼一个耳光! 这是它刚刚学会的动作! 正在用力抬头的公狼被顺势扇得一个趔趄,站立不稳,仰著头朝一边倒去! 狼王瞅准了机会,一口咬住公狼的喉咙! “嗷!” 公狼发出一声惨叫,叫声里带著求饶的意味。 它认输了! 要知道,认输最多就是被驱逐出狼群,胜利者通常並不会下死口。 但是今天不一样。 狼王的眼睛里异常冰冷,嘴里叼著公狼的喉咙,扫视著围观的群狼。 所有被它目光射到的公狼都低下头表示臣服。 狼王不顾嘴里公狼的呜咽,猛然用力咬碎了它的喉管! 第43章 嘉奖! 公狼在最后关头髮出乞求,但狼王仍然咬死了它。 这是山林里的黑暗法则。 一个受伤的狼王必然会遭遇挑战,只要它输了,就只有死亡的结局。 没有狼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养著它,分食物给他。即便它曾带领狼群生存,一旦被淘汰,就再无机会。 因此狼王必须使用雷霆手段消灭胆敢挑衅自己的公狼,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窥视狼王位置的其他公狼。 显然它成功了。 经此一战,狼王稳固住自己的地位,但是此刻它的心里却没有多少庆幸。 更多的却是对刚才那个人类的恐惧。 周苍不知道被他放过的狼王刚刚又经歷了一场生死之战。 他还在努力地拖著爬犁回家,小狐狸跑前跑后地跟著,时不时满眼星星看著他。 刚才爆锤狼王的场面让小狐狸更加確信没有跟错人。 山里的黑瞎子和狼群已经几乎是顶级存在,可依然被眼前的人给轻鬆消灭。 终於回到家里,周苍已经筋疲力尽。 张月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爬犁上巨大如同小山丘的黑瞎子尸体。 “富贵哥竟然这么快就打回了黑瞎子!”张月开心地笑道。 “这么大个的黑瞎子,伤著你没?”张月像个小媳妇一样问道,毫不掩饰的关心。 “没伤著!”周苍摇摇头,也没打算跟姥姥和张月说被狼群盯上的事儿。 反正已经回来了,说多了除了害他们担心,也没啥作用。 她已经在家担心了两天,强忍著进山找人的衝动。 因为周苍出发时说了这次走得远,不会当天就回来。 此时看到爬犁上的黑瞎子和野鸡,高兴得眼圈泛红,一边笑一边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周苍亲昵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从怀里掏出熊胆,看著张月和胡香兰笑道:“姥姥,小月,看见了吗,这就是熊胆! 张月好奇地看著像冻梨一样的熊胆,说道:“苦胆苦胆,这东西多苦啊,真的能当药材?” “当然是药材,”胡香兰笑道:“听说熊胆能治小儿惊风,还能泻肝火,正经的好东西呢!” “嚯!难怪有贵人要买,只是不知道是用来治什么的。” 周苍对中药没什么研究,但是前世训练时体会过推拿拔罐。 也自己摸索研究过一些穴位。 据说很多老中医手里有非常厉害的传统药方,前世的他虽然没有亲自体会过,不过还是听过一些中医药神奇的地方。 有些老的药方渐渐失传,或者得不到重视,被日本韩国弄了去。 一眨眼就变成了人家的传统秘方! 每次看到这种新闻都让周苍气愤不已!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还记得小时候,邻村有个亲戚午睡时受风,导致嘴歪了,喝水都费劲。 就是找了一个当地的中医老太太,用家传的秘方膏药,贴在脸上,第二天就神奇地恢復好了! 那人的嘴巴向右侧歪,老太太就把膏药贴在他的左脸上,並且叮嘱他们要时不时就照照镜子。 膏药会把嘴拉回到中间,千万要看好了,一旦嘴巴恢復了,要立马撕掉膏药,否则嘴巴就会歪到另外一侧! 起初周苍听到这个故事还不信,膏药又不是绳子,怎么可能把脸拉扯回来甚至拉过了! 直到看到一部关於针灸的纪录片。 纪录片讲述了一个美国运动员训练时突然晕倒,诊断为脑干严重凝血,导致全身瘫痪。 美国的医生只能保守治疗,好几年都没有任何好转。 直到十年后他们找到一个中医,使用自创的针灸刺激疗法,在前后一年时间里扎了近万针。 从一开始的没有反应,到出现疼痛感觉,再到双腿可以微微移动。 最后竟然神奇地让伤者恢復了正常生活能力! 所以周苍自那以后一直对中医药非常敬畏。 想到这里周苍突然一愣,心道:“对呀!现在还是1960年,很多的中医药方还没有被日韩弄走!” “如果有机会,可以留意一下民间的药方!” 周苍下定决心,如果能在这个时代继续活下去,或许他可以做一点事情。 张月和小狐狸的玩闹声打断了周苍的幻想。 看著抱著小狐狸闹的张月,周苍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道:“在那之前,我还是照顾好这个小家吧!” 从爬犁上拎起一只最大个的野鸡,笑道:“小月,把这鸡燉了!” “哦对了,记得扣一下铅粒!別把你的牙硌掉了!” 张月一看,眉开眼笑地接过去,熟练地烧水烫毛。 周苍则把黑瞎子拖到仓房,还没等出来,就听见赵开山兴奋叫嚷著在外面拍门。 “富贵!富贵在家没?” 周苍走出仓房,笑道:“咋了队长?” 赵开山见他在家,这才自己推开大门走进来。 “好小子!县里的嘉奖到了!”赵开山高兴地扯开嗓门喊道,那声音估计估计前后院的邻居都能听见。 “啥嘉奖?”周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道:“打个黑瞎子还有嘉奖?” 赵开山举起一张信纸,递给周苍。 周苍接过来打开,只见上面写著“关於授予张富贵同志荣誉称號及表彰奖励的决定”。 信上先是敘述了他和赵开山他们一起进山解救知青的事儿,有说了他打死两个持枪杀人逃犯的事跡。 最后授予他一个“模范护林员”的荣誉称號,记个人一等功。 另外还颁发见义勇为奖金贰佰元整。 奖励永久牌自行车一辆,金星钢笔一支。 事跡材料还会呈报上级单位省林业厅和公安部备案表彰。 最后县委、县公安局號召全县干部群眾以他为榜样,学习他临危不惧的革命胆识、履职尽责的敬业精神等等。 “嚯!”周苍裂开嘴一乐:“这么实惠的吗?” 他本以为顶多给个啥模范先进的名头,想不到竟然还给了钱和自行车。 当时自行车可是紧俏物资,甚至可以说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周苍看了看信,又往赵开山身后瞅了瞅。 “你看啥呢?”赵开山忍不住问道。 “自行车呢?钱呢?钢笔呢?” 赵开山见他耍宝,假装抬腿要踢,周苍也是配合地躲了一下。 笑骂道:“你急啥?东西明天就送到大队,等明天咱们开大会再一起颁发给你!” 第44章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周苍一笑,看著赵开山又把嘉奖信拿了回去,叠好揣进兜里。 “队长,你这是特意跑了一趟就为了来告诉我的呀?” “是啊,我是怕你明天再进山或者跑去县城!提前通知你一下,明天拾掇拾掇啊!” “全村的人可都要看你呢!” 说完笑著就要走,却被周苍拦住了。 “队长你等会儿!” 说著周苍快步跑进仓房,拎出来四只野鸡递给赵开山。 低声说道:“队长,这是今天刚打回来的两只野鸡,给队上的食堂吧。” 手里明明是四只,周苍却说两只。 那有两只就是给他的唄! 赵开山哪能不明白,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你进山果然从不空手!” “回头你交公的猎物我都给你算上工分!” 说完也不再墨跡,拎著野鸡转手就走。 这几天弄批评大会,几乎给张得本一家三口扒掉一层皮,但是赵开山並不快乐。 因为全村还面临著吃不饱饭的问题,得等到明年春天才有返销粮能发下来。 所谓的返销粮,就是因为自然灾害导致粮食减產时,国家会把从农村生產队徵购上来的粮食,又返回来销售给缺粮的生產队和农户。 通常是在春季青黄不接的时候发放。 可现在返销粮还没到,有不少家粮食就快不够吃了! 因此赵开山整天除了安排日常要乾的工作,其他时间常常都在琢磨著怎么样能给队上多搞点吃的,见点儿荤腥! 只要大伙吃饱了,日子过好了,他作为队长就会脸上有光。 而且他更希望上面能看到! 至少要把三队比下去! 生產队其实有不少枪,不说家家户户都有,但也少不到哪去。 可是全队却找不出一个用枪高手,民兵训练也没那么多子弹可以天天打靶。 而且打猎这个事儿,不仅仅是要枪打得准,还要有隱蔽跟踪的技巧,胆大心细。 进过山林深处的都有感觉,那种恐惧感,普通人让你进山里待一晚上都得嚇尿。 甚至白天一个人敢进山的都不多。 富贵他爹是个用弓箭的好猎手,张猎户在十里八乡都有一號,可惜却不喜欢用枪。 之前富贵他爹也是为了生產队出的事,现在看到富贵成长,不仅能扛起家,还能立功受奖,赵开山是真的打心眼儿里高兴! 但这和他兴高采烈地回家吃鸡並不矛盾。 “要不,让富贵带头,弄个巡山队啥的?”赵开山在心里默默地想。 所谓靠山吃山,既然地里刨食已经活不了人,那就得琢磨琢磨山里! 但他还不知道富贵的態度,更不知道村里人会不会服气。 毕竟富贵太年轻,容易压不住。 如今有了先进模范的表彰,大伙也看到了富贵的本事,这儿事就有得搞! 赵开山拎著两只野鸡回家,他媳妇立马高兴地接了过去,两儿子也是赶紧抱柴火点火。 看著自己两个儿子,赵开山突然觉得心里不太得劲儿。 按说呢,他俩儿子也算不错的,干活踏实不惜力,也从来没有因为他是生產队长就怎么著了。 可就是有一样,太听话! 开著给野鸡拔毛的两儿子,赵开山开口说道:“老大老二,家里的枪你俩也会用,赶明儿去和富贵一起进山溜溜!” 两儿子一听,全都停下手,大儿子有点为难地说道:“爹,我俩也没进过山吶,要不还是在队里干活吧!” 老二也说道:“是啊爹,山里头多危险!富贵他爹都让野猪拱死了!三队的知青也让老虎吃了!” 赵开山一听就来气了,忍不住骂道:“两个熊玩意,咋那么完蛋呢?” “人富贵咋敢一个人进山?” 老大苦笑著说道:“爹,富贵多生猛吶,我俩可比不了!而且富贵还有保家仙护著,进山不跟玩儿一样!” 一说起保家仙,还打算开骂的赵开山也不吱声了。 虽说富贵在前几次对付狼群和老虎时,狐仙还没有上门。但说不准那时候已经在护著他了! 不要忘了,富贵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嘶!”赵开山想到这里砸吧砸吧嘴,不说话了。 “算了,等明天嘉奖会开完,跟富贵说说看!” 他虽然不信那些事儿,但是也不敢不敬! 此时的张得本家,虽然没有鸡也没有狗,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张得本埋怨刘桂香偷了逃犯的尸体,还当成大鱼让他去送礼。 丟人不说,还彻底断了张胜利进厂当工人的梦想,还让他们全家在生產队大会上挨批。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张得本已经彻底臭了,只要出门就会被人在后面蛐蛐。 儘快他们的事跡全村已经公开批评,但是细节並没有说太多。 於是八卦的村民们一说起来,都会有这样的对话: 甲:“嘿我跟你们说啊,你们知道不?张得本他媳妇跟儿子,老特么缺心眼儿了!” 子丙丁:“大队那儿就说他们偷东西啊,还咋滴了?” 甲:“哪特么是偷东西啊!这娘俩b得喝的,把特么逃犯尸首当鱼给偷了臥槽!” 乙:“哎呦臥槽真牛b!” 丙:“然后呢?” 甲:“然后?然后张得本这个2b把尸首拖城里送礼去了!” 眾人:“臥槽哈哈哈哈!” 甲:“差点把收礼的嚇死!” 眾人:“哈哈哈哈!” 一开始还压低声音,可没等张得本走远,狂笑声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只能赶紧快走几步,落荒而逃。 张胜利也是一样,以前跟他一起玩儿的也都和他划清界限,再也不搭理他了。 主要是嫌他偷了死尸太晦气,何况还是两个横死的杀人犯! 那天他被批评大会收拾完,回家就开始发烧。 一方面是气的,摊上这样的爹妈,被生產队拎出来批评,简直让他对人生失去了方向。 一方面是嚇的,他自己把两具尸首弄仓房去的! 同样发烧的还有李顾,他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头上放著一块白毛巾。 闭著眼睛咬牙切齿,嘟嘟囔囔。 他媳妇给他端进来一碗熗汤麵,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老李啊,吃饭吧!”女人相貌富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一看就是城里的女人。光洁的脸蛋上似乎没有风霜的痕跡。 “我艹他妈的!”李顾一翻身就坐了起来,骂道:“此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第45章 红烧熊掌! 第二天上午,生產队召开了表彰大会,赵开山宣读了嘉奖信。 装在信封里的二百块钱和崭新明晃晃的自行车都让村里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张得本,本来是绝不想来的,可是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地躲在人群后面。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从小傻乎乎的富贵突然就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周苍领了奖,站在人前有些尷尬,赵开山哈哈一笑说道:“富贵啊,跟大伙说两句吧!” 周苍上辈子打仗也有过立功受奖,不过面对这么多村民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还是头一回。 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带入到富贵的角色了,他竟然莫名地有一丝紧张。 “那个...各位叔儿,婶儿,谢谢大傢伙儿啊,杀人犯跑到咱地界了,遇上了我肯定就得管吶! 还有就是请大家放心,我既然是护林员,守护村子就是我的工作,以后只要有我在,保证不会再有野狼进村的事儿发生!” 说完就在村民们的掌声中朝大家拱拱手,推著繫著大红的自行车来到张月面前,刚才小姑娘和姥姥都来了,刚才一起兴奋地鼓掌,把手拍得通红。 然后也不顾村民们的围观,突然一手扶著自行车的车把,另一只手搂著张月就把她抱到自行车前面大樑上。 又扶著姥姥让她也坐在后座上面。 这份荣誉,他要和姥姥小月一起分享,让她们坐著自行车回家! 张月羞得满脸通红,可是也没反抗,反正村里人其实也都知道她是富贵家的童养媳,过两年就要领证结婚的。 胡香兰更是在村民们的讚扬声中笑开了。 村民们看著金童玉女一样的周苍和张月,全都拍著手笑。除了张得本都是真心替他高兴。 最近几天生產队食堂做了好几次肉菜,还有鱼。虽然分给每个人的份量不多,但是也比没有强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得益於富贵,尤其是那几家跟著进山救援知青,后来运回狼肉的,都念著他的好呢。 尤其是张全福,全家简直就是周苍的铁桿儿! 有些心思活泛的年轻人,已经悄悄地找过赵开山,表达了想跟富贵一起进山的想法。 就算自己枪法不行打不到,跟著出力也能分到点肉不是? 万一打到东西,那不就赚翻了? 周苍不知道村民们的各种想法,只是朝著后座的张月和身边的胡香兰说道:“姥姥,小月,扶稳了,咱回家嘍!” 村里的路上都是雪,骑不了自行车,周苍只好一路推到家里,一踹脚撑子,就把车立在院子里。 张月和胡香兰宝贝的不行,都在摸著自行车稀罕著,看到周苍那么大咧咧地一踹,气得二人都要伸手打他,生怕他给踹坏了。 小狐狸也是知道今天全家高兴,扔下嘴里的骨头围著自行车转圈。 周苍看著它笑道:“你个狐狸还啃骨头?” 又对研究自行车的姥姥和张月说道:“咱们今天尝尝熊掌!” 黑瞎子在1989年开始就被列为二级保护动物,所以周苍上一世是不可能吃到的。 说完把怀里的二百块奖金和钢笔递给张月让她收起来,自己则去仓房里给黑瞎子扒皮。 他准备吃掉一只熊掌尝尝鲜,其他的东西全都拿到黑市卖掉。 熊皮和熊掌都是稀罕东西,自己吃太浪费了。家里的肉也不缺,所以拿去换钱换粮才是最优选择。 而且最重要的是,黑瞎子肉其实並不好吃,肉质粗,膻味重,跟狼肉的味道一样都不咋地。 这两种都是需要大量的调味料才能做的好吃点,以周苍现在来看,他更倾向於吃野鸡和狍子多一些。 “等以后家里囤的肉多了,还是留下喜欢吃的,其他的都卖了才对。”周苍心里默默想著。 如果让村里人知道他这么想,估计都得气死! 你这傢伙,肉已经多得要挑著吃了吗? 把黑瞎子的內臟下水留给小狐狸吃,把熊皮和熊肉全都装在麻袋里,拎到爬犁上绑好。 根据上一世刷视频看到的熊掌烹飪方法,周苍开始准备尝试做一下。 然后把熊掌放在烧开的水里煮一下,和收拾野鸡一样,禿嚕毛。 把褪毛的熊掌一点一点处理乾净,黑色的毛让周苍眼睛都快了,终於全都处理乾净,连表皮都撕掉了一层。 经过一番操作,看著家里不太齐全的材料,高配版的红烧熊掌是做不了的。於是周苍参考了红烧肉的做法。 一家人坐在炕桌上,手里抓著筷子都没有动手,周苍笑道:“尝尝吧,应该不会难吃!” 说著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眯著眼睛品尝:“嗯,好吃!” 听他这么一说,张月和胡香兰也赶紧尝了一口,同样的动作眯起眼睛:“唔,好吃好吃!” 小狐狸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大坨肉,那是黑瞎子的心臟,按照周苍的说法,小狐狸在打黑瞎子的过程中需要再长点心,下次可別直接衝进去了。 吃啥补啥唄! 小狐狸虽然听不懂这句,但是从周苍的表情也猜到不是啥好话,看在一大坨肉的份儿上,也就没有计较。 周苍咬了一口饼子,说道:“待会我去趟供销社那边,把熊胆卖了去,小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溜达溜达?” “好呀好呀!”一听可以去镇上玩,张月一万个不拒绝。 “啾啾!”小狐狸也抬头叫到。 “你就算了,好好在家陪著姥姥!”周苍笑道。 老孙头这两天嘴上起泡了,需要熊胆的主顾已经在催他,贵人等得已经有些急了。 他老孙头也算是黑市里的老人儿了,这事要是不能给贵人解决,挣不挣钱事小,丟了面子可就有点让他接受不了。 正在供销社门口转悠,希望可以遇到有熊胆的猎户,他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周苍身上。 突然就看见心心念念的那个年轻人又拖著爬犁远远地过来了,那不正是富贵么? 老孙头赶紧迎上去,看了一眼张月,又对周苍笑道:“小子,可叫老头子好等啊!怎么样?搞到了吗?” 周苍笑了笑,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说道:“当然!” 第46章 要抢劫? 老孙头一听,眼睛都亮了,他左右看了看,伸手帮著周苍拉起爬犁,说道:“走走,去我那说!” 三人进到铺子,周苍对张月笑著说道:“小月,你自己溜达看看,这铺子里有啥想要的就直接拿过来。” 又看著急不可耐的老孙头,笑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紧张地接过布包,老孙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仔细看著。 看了一会,抬头哈哈一笑,说道:“好好好!想不到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搞来熊胆!” “老头子我没有看错人吶!”说著就从身后的柜檯底下掀起一块砖,从下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周苍见他转到柜檯里时就自觉地转身去爬犁上卸黑瞎子的肉和皮。 老孙头拿出钱,微微一笑:“你小子真的是,不仅有勇有谋,办事儿也是靠谱!” “这是说好的一千块!” 周苍指了指黑瞎子肉,说道:“这里有两百斤左右的肉,三个爪子,还有一张皮,你都收了吧!” 老孙头砸吧砸吧嘴,摸著下巴说道:“黑瞎子肉不好吃,但也算是稀罕物,这样吧,熊爪子一百块一个,肉呢算一块一斤,熊皮是好东西给你五百块!” “一共再给你加一千块,咋样?” 想不到这一趟就是两千块到手,周苍爽快地说道:“行啊,一千就一千!” 老孙头乾脆把手里的钱盒子都递给周苍,笑道:“我这里一共就两千块,都是你的了,数数吧!” 周苍低头一看,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两摞“大黑十”。 所谓的“大黑十”,就是第二套人民幣里的最大面额十元。 把钱掏出来顛了顛,笑道:“不用数了,信得过您哈哈!” 说著就把钱塞进怀里,盒子还给老孙头。 张月站在周苍的身后,一脸幸福。 “这是你妹妹?”老孙头笑著问道。 “我媳妇!”周苍大声说道:“过两年就结婚!” 张月羞得满脸通红,捶了下周苍的后腰。 “哦哈哈,富贵兄弟好福气呀!” 说著转身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周苍。 “头一回见面,送丫头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可不要嫌弃呀!”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铜发卡,有点像胸针的那种形状,镶嵌著几颗红的绿的白的半圆形的宝石。 张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本来无感的老头突然变得可爱。 把发卡別到张月的头上,周苍笑了笑说道:“好看!” “那边有镜子!”老孙头指了指铺子里面。 张月一听里面跑过去照镜子,一边照一边抿著嘴傻笑。 “多少钱?”周苍问道,他对女孩子的东西没概念,上一世可是知道一个名牌发卡能上万! “说了送个小丫头的,啥钱不钱的!”老孙头笑道。 “再说也真不值钱,那上面又不是真的宝石,都是塑料!哈哈哈!” 周苍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 “对了,孙大爷,您路子广,直到哪里能弄到好的猎犬吗?”周苍问道。 “猎犬吶,我想想啊,”老孙头思索著,“哎还真有!” “在哪?” “你想进山打猎用的对吧,那就得找鄂伦春人!”老孙头说道。 “鄂伦春人?” “没错,前几年我去鄂伦春聚居地收过山货,他们那猎犬真的不错,比国营农场养的要猛!” 见周苍疑惑,老孙头解释道:“国营农场也有培育的猎犬,品种是不错,但是你要是进山打猎,还得是鄂伦春人的猎犬好使!” “都是真正上过山干过仗的!” 其实当时国营农场或者畜牧场都会有专门培育犬类的地方。他们会引进一些好的优良犬种进行繁殖培育,像苏联红犬之类的。 但是和从小就上山打猎的鄂伦春猎犬相比,实战经验差的就太多了。 鄂伦春猎犬是本土的品种,也叫鄂伦春犬,牡丹江犬。 肩高半米左右,体型瘦长,毛髮厚密,能非常好地適应寒冷气候和复杂的山林环境。 鄂伦春猎犬有天生的狩猎天赋,追踪能力极强,耐力和爆发力都非常好。 擅长团队作战,能长时间的在山林里追逐猎物,几只鄂伦春猎犬配合起来甚至敢干野猪和黑瞎子! 而且它们对主人极度忠诚,服从性很强,在家里也有护家护主的本能。 “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满意!”老孙头说道。 然后又拿了些罐头副食,拎了两瓶酒,全都放在周苍爬犁上的筐里,这些也都是送的。 他靠这个黑瞎子能赚到的钱已经超过一千块,送出去点东西完全不在乎。 他也很乐意帮助这年轻的猎手搞几只好猎犬,因为那也意味著更多的猎物可以送到自己这里! “好,就这么定了!”周苍高兴地说道。 老孙头熊胆到手,著急去交给背后的贵人,也不再墨跡,锁了门就快速消失在街口。 周苍和张月则拖著爬犁,沿著大街慢慢走著。 压马路! 谈情说爱的,压个马路很合理吧? “小月,咱们找个馆子吃饭吶?” 带妹子上街,下馆子很应该吧? 张月有些捨不得钱,说道:“富贵哥,算了吧,我不饿,还是回家吧!” “那行吧!”周苍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不过他也猛然想起来,这里的国营饭店能拿出来的最硬的菜,该不会是自己打的鱼和狼肉吧? 溜了溜了! 那还不如回家呢! 不过由於张月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出过村子,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还是很开心的。 这年头,小姑娘对饭店啥的並没有多大兴趣。 头上的发卡已经足够她开心一年,甚至更久! 小丫头左转转,右转转,像个蝴蝶一样地飞来飞去。 周苍则在后面用宠溺的眼神看著她。 当不看张月的时候,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自打二人出了铺子没走多远,有三个男人就从供销社出来一直跟著他俩。 “来者不善吶!”周苍心里默默道。 他在这里除了老孙头根本不认识啥人,摸了摸怀里的手枪,周苍冷冷一笑,心道:“几位,你们最好別想不开!” 第47章 那就揍一顿吧! 周苍牵著张月的手,拖著爬犁脚步轻快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他很清楚,跟著他俩的人在城里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动作。 从这里回家有十里地的距离,中间的很长一段路是人烟罕至的,还要经过两片树林。 现在公安队打击犯罪的力度很大,相信他们不会在城里动手。 对方虽然人多,但十有八九会跟到偏僻的地方再说。 “小月,今天开心不?”周苍拉著张月的手问道。 小丫头明明才16岁,正是像娇嫩蕾一般的年纪,可是手上却有冻伤留下的痕跡。 “开心!”张月笑著说道。 把小姑娘拉进一点,周苍低声说道:“小月,跟你说个事儿,不要害怕,后面有几个人一直跟著咱们,估计是劫道的!” 张月一听,紧张的小脸刷地一下白了,就想回头看。 周苍搂著她的肩膀,赶紧说道:“不用看,继续往前走。” 从怀里掏出一块圆球块塞进她嘴里。 “不用怕,没事的。大不了给他们几块钱也就打发了。” 听到周苍这么说,张月明显放鬆了许多,要钱就给唄,只要没有危险就行。 打横抱起小丫头,轻轻放在爬犁上,一扯縴绳,飞快地朝前面跑去。 “大哥,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咋越走越快!”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鼻涕的瘦高个青年,被他叫做大哥的是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 “快跑几步,这边没啥人了,准备动手!”男人低声说道。 他们三个本是城里的盲流,干活时认识的。都是没背景,没手艺,又不愿意出大力的人。 平时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出门打打零工,去建筑工地帮忙搬砖和泥,或者找个卸货的活。 但是这些工作基本都是工作很累报酬却低得很,不符合他们对自己的定位。 於是三人臭味相投,一起搞起了小偷小摸的活计。 这天三人去供销社想要偷点,因为去供销社的人身上肯定会带著钱票啥的,却没想到一进去竟然都没啥人,供销社里就只有他们三个。 直到其中一人看到外面街上路过的周苍和张月,见他们拖著爬犁进了不远的铺子。 三人在街头廝混这么久,一看就知道这是猎户来找黑市卖东西的。 也就是说,走的时候如果身上可能会有钱! 於是三人盯著等周苍出来,一看他出来,爬犁还空了,更是高兴,便一路跟到现在。 远远地看著前面的猎户拖著爬犁进了树林,三人就要追上去,突然一声轻笑嚇了他们一跳。 “几位,跟著我想干嘛呀?”周苍背著手笑著说道,同时把张月护在身后, “呦呵!行啊小子,发现了啊?”为首的男人说道。 虽然被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嚇一跳,但是他马上就恢復了气势。 “哥几个也不难为兄弟,刚才看你是卖了山货吧?借点钱?”男人说著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另外两人也从怀里掏出小斧子。 “借钱?那恐怕不行吧,啥时候还?”周苍挠了挠头问道。 “哎我艹,你小子那么艮呢?劫道儿呢!赶紧把钱拿出来!”满脸鼻涕的青年挥舞著小斧子喝道。 另外两人则是狞笑著不说话。 “哦,劫道啊,嚇我一跳!”周苍说著拍拍胸口。 “早说啊!我还以为要借钱呢!” 三人:??? 为首的男人看著鼻涕青年,问道:“这人啥意思?” 鼻涕青年:“大哥他耍咱们呢!” “艹,小兔崽子,把钱交出来,不然攮死你!” 说著就朝著周苍围了上来。 “不是,我这身打扮这么帅,”周苍指了指身上的狍皮衣,说道:“你们看不出来我是猎户吗?” “看出来了咋滴!抢的就是里个傻b猎户!” “先弄死你,你身后的小妞挺水灵啊,我们哥三个会好好照顾的!” 其中一个男人淫笑著说道。 听到这话,周苍眼里瞬间变得冰冷,本来想嚇退他们的想法已经不復存在! 只见三人手持匕首和斧子,慢慢往前走著,等略一靠近,突然猛地冲向周苍! “唉!” 周苍嘆了口气,突然举起拿在背后的五四式手枪,瞄准了冲得最快的鼻涕青年。 “我说我是猎户,是想提醒你们,老子有枪啊!” “哎哎哎!大哥別开枪!闹著玩的!”三个男人瞬间怂了。 “把手里的傢伙扔过来吧!”周苍用枪指了指三人的手上。 三个男人闻言也是无奈,为首的老大更是后悔,早知道也弄个喷子啥的好了。 他也是头一次劫道,本来看对方挺年轻的,没想到遇到个隨身带枪的主。 一把匕首,两把小斧子,全都被张月捡起来放进爬犁上的筐里。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周苍大声喝道。 “大哥我们真不知道啊,下次不敢了! 我们也是之前听人说最近有猎户总来卖东西,所以才想碰碰运气。”为首的男人哭丧著脸说道。 “听人说?”周苍敏锐地感觉到这背后可能有故事。 “我们也不认识啊,就大街上听人说起来的!” “那身上带钱了吗?交钱可以免顿揍!”周苍又问道。 “没有啊,有钱我们就不劫道了!”为首的男人说道。 他似乎已经认栽了,但旁边的鼻涕青年却是一脸的愤恨。 “你不服气?”周苍看著他说道。 “不服气!咋滴?不就是有把破枪吗?有种你毙了我!”鼻涕青年梗著脖子叫到。 旁边两人赶紧拉著他,捂住他嘴巴。 “呵呵,你应该庆幸今天你没枪!”说完把枪递给张月,猛地一脚踹出! “啥意思?”三人还在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为首的男人就被一脚踹飞,軲轆出去七八米远。 另外两人一看惊叫道:“臥槽你...” 不等两人说完,周苍转身抡起胳膊,一个大逼斗就砸在鼻涕青年的脸上。 青年被扇得斜飞出去,摔在雪里哼哼唧唧。 最后一个男人,也就是刚才嘴贱要替他照顾张月的,周苍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瑟瑟发抖。 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杀气,但他並不想在张月面前杀人。 砰! 周苍抬起腿踹在男人的小腹下方,只见男人弓著身子像个大虾一样倒飞出去。 扑通一下跪在雪地上,捂著下身闷声哀嚎。 这一脚死不了人,但是足够让他几个月都不会再惦记女人了! 第48章 巡山队 不管三个盲流子,周苍带著张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劫到他头上,不弄死这几个杂碎已经是慈悲心肠。 如果不是带著张月,怕嚇到她,今天下手不会这么轻! 两人回到家,见姥姥正在和小狐狸碎碎念。 胡香兰对著小狐狸已经念叨一天了,周苍刚一进屋,就听见她对小狐狸说道:“小白啊,你是狐仙吗?你要是狐仙,帮姥姥算算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外孙吶!” “姥姥,跟小白念叨啥呢?”周苍把一堆罐头副食放到炕边的柜子上。 又掏出两打十元纸幣交给张月,说道:“小月,钱你收好!” 小狐狸见到他俩回家,赶紧衝过来围著张月转圈,它实在受不了老太太了。 念经一样,让它脑袋都晕了。 “嗨!你俩没在家,我只能跟它说话嘍!”胡香兰笑道。 “这几天总有老头老太太想找我算命,他们也说小白是狐仙吶!” “啥狐仙,可別扯了!”周苍指了指小狐狸,它正叼著张月给的骨头啃。 “您见过谁家的狐仙这么啃骨头吗?” “狐仙就不能啃骨头了?”老太太突然问道。 “额?”周苍一愣,还真没法说,確实没有规定说狐仙不能啃骨头。 再想想自己,稀里糊涂的重生到这个时代,也解释不清啊。 他自己都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存在,所以也没法否定其他的。 忍不住又看了看小狐狸,见它眯著眼睛,好像一边啃一边还衝自己笑。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姥姥,尝尝这个槽子糕!” 槽子糕是在老孙头那临走时被老头塞进筐里的,这玩意现在可以说是一种奢侈品了! 城里人走亲访友或者探望病人都喜欢带上槽子糕,还有黄桃罐头。 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口感鬆软绵密,鸡蛋香特別浓郁,甜度適中,入口即化。 在东北,槽子糕可以说承载了很多人的童年美味回忆。在各种各样的糕点里有著独特的风味和情怀。 至於黄桃罐头,则更是当时东北的一种高档食品了。 当时东北有一些罐头加工厂,但是由於物资匱乏,黄桃的產量非常有限,普通人家需要凭票去供销社购买。 基本都是当做礼品用的,或者孩子生病了才会吃得到。 黄桃罐头对东北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即使在前世,东北如果家里有客人,评价是否足够重视客人的一个重要指標,就是除了肘子排骨之类的硬菜之外,有没有开一罐黄桃罐头装盘子里。 加个罐头的潜台词就是,已经不会做任何一道別的菜了,已经倾尽所有。 黄桃罐头还是每一个东北感冒生病孩子的“守护神”,只要吃下一罐黄桃罐头,“黄桃罐头神”就会保佑他逃过一劫! 如今全村都算上,能把槽子糕和黄桃罐头当零食吃的,只有这个小院里的三人一狐! 周苍打开槽子糕袋子,分別递给姥姥和张月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 虽然有些凉,放在炕上热一下就好,咬上一口,满嘴留香! 小狐狸问道味道,扔掉嘴里的骨头开始盯著周苍摇尾巴。 周苍笑骂道:“你可是狐仙!怎么能这么馋嘴呢?” 不过还是掰了一半给它。 “姥姥您看我的发卡!”张月跟姥姥显摆她的发卡。 “哎呦,真好看!”胡香兰笑道,看著外孙子和小月,有那么一瞬间,老太太差点把重外孙名字都想好了! 不过这事儿最快也得过个三四年,毕竟小月还没到年龄。 “哦对了,下午赵开山来找你了,说是有事儿跟你商量。”胡香兰扭头跟周苍说道。 “说啥事儿了吗?” “没有,他都没进院,问了你不在就走了。” “那我去队长家一趟,看看啥事!”周苍扭头就出了门。 “一会儿回来吃饭!”张月在后面喊道。 回头看见姥姥笑眯眯地看著自己,也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有点像媳妇喊自己男人一样,脸腾地一下红了。 於是也跑出屋,去抱了一捆木头柈子回来,开始准备做饭。 赵开山这几天一直在想组织巡山队的事儿,正在家琢磨著明天一早再去找一下富贵,结果就听见他在外面喊自己。 “队长!在家吗?” “在呢!来啦!”赵开山赶紧迎出去,两人进到屋里。 “快点,脱了鞋上炕!炕上热乎!”赵开山说道。 周苍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开口问道:“队长今天找我去了?有啥事?” “確实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赵开山犹豫了一下说道。 “马上过年了,家家都没有多少存量,你应该也知道。” 周苍点了点头,他大概能猜到赵开山的想法,於是继续看著他等著下文。 “现在队上有你在,进山的安全性也有保证了,我想组织几个枪用的好的,跟你一起进山,多打点东西回来。” “只要过了这个冬天,来年开春返销粮下来就好了!” “打回来东西,队上会给你们都算上工分,你一定要保护好大伙的安全!” “巡山队的人选,就是上次咱们一起进山的全福他们几个,然后再补充两个体格好的,算上你一共十个人,咋样?” 赵开山说完一脸希冀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从眉眼间仿佛看到了富贵他爹,那个如山一般的汉子。 “没问题,队长你看著安排就行!大伙对我不薄,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周苍点头说道。 “太好了!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差事儿!” “以后你就是巡山队的队长!”赵开山高兴地说道。 周苍一笑,说道:“队长你信得过我就行,不过有一样需要队长想点办法!” “啥事儿?你说!”赵开山坐直了身子说道:“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想办法多弄点子弹!”周苍说道:“咱们子弹不多,能不能跟上面多申请点儿?” 上次在山里,周苍对其他人的枪法和子弹缺乏的问题还心有余悸。 明明都有枪,可是战斗力太弱! “难吶,上面给的定额是死的,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黑市倒是有卖的,可是不便宜呀!” 赵开山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又垮了下去,苦笑道。 第49章 太受欢迎 从赵开山家出来,周苍思索著刚才商量的事儿。 其实他也早就有多带上些村民一起进山的想法,尤其是他自己拖著个黑瞎子走得差点累死之后。 反正山里的东西也打不完,多带些人並不会对他自己有什么影响。 也可以避免让別人眼红,到时候万一有人背后搞点小动作举报啥的,也很噁心。 更何况和村里人还是比较合得来,周苍对於带大家一起打猎完全不牴触。 赵开山怕他不同意,特意打了感情牌,这点小心思周苍哪里不明白。 “行吧,队长的面子还是要照顾一下的!”周苍迈著大长腿往家走。 路上遇到几个出来遛弯消食的村民,都特別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一开始周苍没太在意,只是摆摆手就算,主要是这些人有很多他都不太认识。 可是渐渐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那个大龄妇女盯著自己快速靠近是啥情况? 周苍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有大龄妇女同志出现,还有凑上来的趋势,这明显是冲自己来的啊! 可是躲已经躲不过去了,眼看著离家不远,对方已经站到他面前。 “那个...有事儿?”周苍只好打个招呼问道。 “哎呦富贵,我是你王家婶子,走走,去你家说!”对方拉著周苍的袖子就要走。 “啥事啊,就说唄!”周苍不太配合,这女人一看就有所图谋。 “行,那啥,富贵你今年有二十了?”女人一脸探寻地问道。 “没有,我刚十九岁啊!咋了?”周苍微微向后躲了躲,差点忍不住做出防御姿势。 这女人有点热情啊,靠得越来越近。 “十九好啊,我二叔家的闺女,跟你同岁,婶子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女人笑著说道。 “我跟你说啊富贵,那闺女可是一副好体格呢!” “不用不用,回见啊王婶儿!” 周苍也不等她再说话,乾脆直接跑路了! 好傢伙,之前就有个老媒婆要给他介绍对象,这又来一个! 看来村里人都知道自己能打猎,这年头可是一个超级加分项! 太受欢迎也有点累啊! 一路小跑到家里,周苍就感觉气氛有些异常。 平时回来张月都是跟小狐狸在闹,今天却老老实实地坐在炕沿等著他吃饭。 张月低著头,扭著衣服角不说话。 “咋了小月?咋不高兴了呢?”周苍有些奇怪地问道。 还有点儿心虚。 难道是刚才被拦住介绍对象那会儿,被张月听到了? “刚才那个王婶儿是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胡香兰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 “啊!是啊!”周苍回答道。 说完笑著看著低头不语的张月,“但是我没理她,我都有小月了啊,用不著別人介绍!” 一听这话,扭衣服角的小丫头脸上“腾”的一下就红了。 再也顾不上生闷气,跳起来就要打周苍。 “瞎说啥!”小姑娘鼓著腮帮子瞪著他,更显得可爱。 周苍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张月吹弹可破的脸蛋,笑著说道:“哪里瞎说了?你可不就是我家的媳妇么?” 见小姑娘要急,周苍赶紧蹬掉鞋子上炕,拿起筷子递给张月:“吃饭吃饭!” 张月收穫了准確的答案,刚刚生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段时间她眼看著他的富贵哥越来越厉害,能进山打猎,能救人,能打逃犯。 能受到嘉奖,还能挣到那么多钱! 全村人可都看见了! 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是这两天小姑娘的心里突然出现一种情绪,就是很怕他的富贵哥被別人惦记上。 刚才本来想出门看看他回来没有,结果正好听见王婶儿竟然要给他介绍对象!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村里人看不起自己,根本没把她张月当回事! 这绝对不能忍! 想到这里,张月突然抬起头,看著周苍的脸认真地说道:“教我打枪!” 周苍一愣,问道:“不至於吧小月?虽然总有人想给我介绍对象,我可是拒绝了的!” 小狐狸:“啾啾?” 张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鸡胸脯肉,扔给小狐狸,继续说道:“总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男人是猎户,我也该会打枪吧?” “唉?有点道理!”周苍哈哈一笑说道:“其实早就想教教你的,我还怕你不喜欢打枪呢” 说著从怀里掏出五四式手枪,轻轻一按,抽出弹夹,又向后拉动一下套筒,確认里面没有子弹。 把弹夹里的几发子弹用手指顶出来,噼里啪啦地掉在饭桌上。 “小月你看好了啊,这个是弹夹,压上子弹后塞进去卡住。” 说著把子弹一个一个压进弹夹。 “然后拉动套筒上膛,勾这里就开枪!” “这个是保险,轻推一下就行,否则开不了枪!” “记住了,永远不要把枪口对著人,除非是敌人,你要崩了他!” 说完就把弹夹和子弹再次退空,推到张月面前。 “你试试!” 张月拿起手枪,仔细地看著,枪上似乎还带著男人的体温。 她按照刚才周苍演示的顺序做了一遍,直到最后咔噠一下上膛,举枪瞄准窗外。 周苍伸手握住枪管,轻轻拿下来。 “不错不错,等明天去村外开几枪,你就会用了!”周苍笑道。 看著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样子,举枪动作竟然无师自通地很是標准! “想不到咱家小月还有女兵的天赋呢!” 一旁吃饭的胡香兰也是笑著说道:“是啊是啊!小月很厉害!” 不过周苍和张月谁都没有注意到,姥姥的眼睛看著手枪,怀念的神色一闪而过。 只是夹了两块鸡肉到两人的碗里,笑道:“快吃吧,菜都凉了!净瞎闹,谁家在饭桌子上学打枪的!” “这枪对你来说有点大,明天也试试猎枪和步枪!”周苍说道。 “还有,咱家这把手枪,不要对別人提起!” 张月用力点了点头,胡香兰则是笑了笑,说道:“是那俩逃犯的吧?” “这小枪留著防身倒是不错,平时不要亮出来就行!”老太太嘱咐道。 “不过今天还真用上了。”周苍说了遇到打劫的事儿,胡香兰眼睛都立了起来。 “啥玩意?还有敢劫道儿的?弄死没?” 第50章 跟谁算帐? 周苍一听这话,好傢伙!平时笑眯眯的老太太竟然还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没弄死,打跑了而已!”周苍实话实说。 “还能跑,说明下手轻了啊!”老太太想狠狠咬一口饼子,又怕牙受不了,最后还是只咬了一小口。 “下次遇到这种人不要客气!” “记住了!”周苍赶紧回答道,张月则是在一旁憋不住地笑。 被周苍揍一顿后,三个盲流互相搀扶著回了家。 那是镇子外围的一个土坯平房,和农村里的房子也差不多,门上掛著一床掛浆的被子挡风。 这是本来是已经被废弃的破房子,原主不知所踪。他们和其他盲流打了一架才占为己有,简单修了修漏风的地方就住了进来。 鼻涕青年受伤最轻,虽然有点脑袋嗡嗡响,但是至少走路还是三人中最利索的。 三人全都躺在没啥温度的炕上,其中两个都在捂著肚子哼哼。 屋里实在太冷了,老大刘春生哼哼了一会儿,艰难地抬起头说道:“老二啊,去烧烧炕,太特么冷了!” “大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鼻涕青年叫孙二,用脚踹著外面捡来的破桌子,一边问道。 斧子都没了,想劈点柴火都费劲。 孙二乾脆拿起菜刀当斧子用,咔咔地劈开破桌面,把桌子腿全都踹下来,拢吧拢吧塞进灶坑。 又找了一块破布条引著了火,往锅里填了几瓢水。 “算了?哼哼!”刘春生冷冷一笑,说道:“现在想想,前两天咱劫的那个小王八犊子是坑咱们呢!” “大哥,啥意思?”孙二问道。 他们前两天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劫了一个农村来的小子,就从身上翻出来几分钱。 穷鬼一个! 那小子油滑得很,一顿溜须求饶,还告诉他们供销社这边会有猎户来卖山货,他们身上才有钱! 赵春生听了感觉有道理,於是就在供销社蹲点,果然遇到一对小年轻男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是没想到后面的事儿发展得有点不太对,三人被又高又壮的猎户给一顿揍。 “这是借刀杀人吶!”刘春生咬著牙说道。 “他一定是认识那个猎户的,可能还有仇!咱们抢了他,他就让咱们和那个猎户对上。” “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就瞅那小子不像好人!” 刘春生听得直咳嗽,他们自己也不是好人呢,还说別人! “回头出门注意著点儿,下次再遇上他,好好跟他算算帐!” “那揍咱那人咋办?”孙二摸著耳朵说道,他左边半张脸都肿了,耳朵也大了一圈。 “那人咱惹不起,你也別琢磨了!”刘春生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人手底下可能有人命!” “啥?不能吧?”孙二惊讶地大叫一声,说道:“那人看著岁数不大啊!” “跟岁数没关係,你大哥我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那小子眼睛里跟別人不一样!”刘春生接著说道。 “我敢说,当时要不是咱怂得快,他特么真敢开枪!” 就在两人討论差点被开枪乾死的问题时,炕上的老三说话了。 微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没气了一样。 “大哥,给我整点儿去痛片吧!”躺在炕上的张三说道。 孙二一听,起身到柜子里一顿翻找,终於找到几片。撕开塑料薄膜的包装,扣出来两片递给张三。 去痛片是当时东北最常见的药品,几乎家家都有备著。 普通的感冒发烧,头疼,关节疼,或者干活肌肉酸痛,效果都挺不错。 有的人甚至常年吃著去痛片。 张三接过药片,直接放进嘴里。 却发现手里没水。 干噎了两下没咽下去,药片有点儿大,噎得他直乾噦。 “老二你给他整点儿水!”刘春生看不下去了,衝著孙二说道。 “真特么苦啊!” 咽了半天也没咽下去,药片在张三嘴里化了一层。 一股极苦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这时大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孙二用水舀子舀了半下水,递给张三。 苦的一脸褶子的张三接过水舀子就喝。 “唉小心烫!”孙二伸手拦了一下,可是没来得及。 “噗!” 连水带药,全喷到炕上了。 “唉我艹,你倒是给他兑点儿凉水啊!”刘春生低著头捂著脸说道。 孙二於是又去水缸里舀点凉水,自己喝了一口试试不烫了,这才又递给张三。 “再...再帮我扣两片!”张三伸著舌头说道。 “扣啥扣,就吃这个吧!”刘春生伸手从炕上捡起两片快化没的去痛片,一把塞进张三嘴里。 然后又扶著水舀子给他灌下去,这才重新躺回原位。 张三吃完了药,侧著身子躺在炕上,伸著舌头凉快著,把烫的通红的舌头冲孙二晃晃。 “二哥,你看似不似烫次票了!”张三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起泡,放心吧!要不我给你整点冰舔舔?” “也行!” 孙二又来到水缸,拎起锅台上的菜刀,用袖子胡嚕两下上面的木头渣子,拿刀背轻轻磕下来一大块冰渣子。 平时他们这水缸里,是始终有一层冰的。 孙二把冰块放在张三的舌头上,后者立马舒服地哼哼两声。 这时候火炕也终於有了点温度,屋子里不再那么冰冷。 “大哥,家里没啥吃的了,咋整啊?”孙二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说道。 “你去外屋地的地窖里扣扣,土里应该还有几个土豆。” 这是刘春生最后的一点存货,孙二一听立马去地窖里找了起来。 “別烤啊,放锅里蒸!”刘春生大声说道。 孙二挖了满手的土,还真翻出来五个拳头大的土豆。 赶紧爬出来用水洗洗就放进锅里。 兄弟三人吃著蒸土豆,一人一个,剩下两个准备明天早上分了吃,不然出去找吃的也没力气。 “明天老三在家待著,咱俩去集市那边寻摸寻摸!”刘春生对著孙二说道。 干活他们是不想去乾的,实在太饿了就去偷或者抢。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天都能有点收穫,只是今天却栽了个大跟头。 “这年头还是山里人过得好啊,有枪有炮的,还能吃上肉!”刘春生感慨地说道。 “肉!”听到肉字的孙二和张三一脸的嚮往。 “要是现在给我块儿肉吃,让我干啥都行!” “等咱缓过劲儿来,一定要找到坑咱么那小子好好说道说道!” “绝对不能放过他!” “对!不能放过他!” “阿嚏!”张胜利揉了揉鼻子,“谁特么念叨我呢?” 第51章 训练 张胜利搓了搓鼻子,最近他实在有些倒霉,过去一块玩的几个狐朋狗友也消失了。 村里人不待见,他没事就往镇子里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捞点好处的地方。 结果好处捞到,身上的几分钱还被抢光。 幸亏他机灵,把富贵会去卖山货的事儿透漏给那几个人,这才逃过一顿毒打。 “要是那几个人能把富贵抢了就好了,最好弄死!”张胜利心里恶毒地想著,完全忘记了他们本来是亲戚的事儿。 他曾经距离把张月娶回家当媳妇就差一步,可惜富贵活了过来。 “可恶的富贵,凭什么他能喝酒吃肉!还有媳妇!”张胜利恨恨地想著。 很多人都是这样,以他人所得为己失,心態失衡,甚至產生憎恨。 却忘了每个人的所得,都是自己前面种下的因果。 县里,钢铁厂。 李顾休息了两天,已经回到钢铁厂上班。 走在厂区的路上,他似乎已经找不回过去那种俯视眾生的感觉了。 在钢铁厂这么多年,他从一个小学徒,一步一步走到主任的位置,除了干活的手艺之外,人情世故才是他的强项。 而且他既能服从上级指示,又能和下面的工人促膝长谈。 所以平时在厂里是相当有人气的。 走在厂里,几乎每一分钟都有人和他打招呼。 可是现在,招呼也打了,就是多了一点奇怪的东西,似乎每个人在打招呼之后都会偷偷笑话他一下。 越是感觉怪异,李顾心里对张得本就越是恨得牙痒痒。 可是又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整治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两人距离太远,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厂里开会说要响应国家大力发展钢铁的號召,准备扩大產线规模。 李顾心里突然感觉到似乎来了一个机会。 於是拐了个弯儿,直奔人事科走去。 人事科的老吴是他的多年朋友,李顾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哎呦!老李你咋来了?”吴建民正在写招工计划,见李顾进来,抬起头笑著问道。 “老吴,你们要开始招工了?”李顾问道。 “是啊,这不要扩產线么,上头让招人。”吴建民说道。 “那行,记得多去附近的林场生產队宣传宣传!” “那肯定的!” “行了,没啥事,我就路过顺便看看你!”李顾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留下吴建民莫名其妙,扶著眼镜嘀咕道:“这个老李,想弄啥呢?” 既然没明说,他也就不著急问,抬起笔继续写他的东西。 从人事科走出来,一个模糊的报復计划在李顾脑子里慢慢成型。 同样成型的还有向阳林场第二生產队的巡山队。 此时队长赵开山正看著眼前的十个男人,这些人是生產队里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知根知底。 他们每个人都背著步枪或者猎枪,腰间掛著水壶。 赵开山看著站在队首的周苍,身高在十个人里是最高的,体格也是最魁梧的。 別人都是穿著军绿色袄,背了一桿枪。 这小子穿著狍皮衣,除了步枪还背著弓箭,手里握著一把扎枪,腰间別著一把猎刀。 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至於身上还藏没藏別的傢伙,赵开山猜测一定是有的! 站在眾人面前,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特殊,从站立姿態的精气神,到衣著打扮,都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眼睛里的东西。 其他人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各种各样。 这小子眼睛里却是只有淡定从容,以及隱藏的极好的一抹杀气! 村里人都知道富贵打死了两个杀人犯,但是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两个逃犯都是被近身格杀! 赵开山看著周苍一身披掛有点尷尬,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那个,富贵啊,咱今天不进山,就是集合训练训练!” 周苍一愣,一大早就听赵开山用大喇叭喊他们到生產队集合,还要带著枪。 他以为是要进山,於是带齐了装备,除了没带小狐狸,连爬犁都在一边放著呢! “早说啊队长,这整得我激情澎湃的!” 眾人也是哈哈大笑,空气中充满快乐的气氛。 他们中大多数以前都接受过民兵训练,只是这两年吃饭都吃不饱,实在是没啥体力搞训练。 赵开山也没了心气,直到富贵的横空出世! 几次三番的战绩让他自己在家高兴地偷偷喝了好几次酒。 於是也想著能不能再大干一场。 “咱们今天这个巡山队呢,就算成立了!” 赵开山笑著说道,说完这句话就停在那,等著眾人鼓掌。 收穫了一片掌声后,赵开山双手下压,继续说道:“巡山队的队长呢,就是富贵了!大伙没意见吧?” “没意见!” “那有啥说的!” 眾人纷纷说道。 张全福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扭头微笑地看著富贵。 “要想进山,体力很重要,大傢伙一冬天也没咋动弹了吧,咱们今天先活动活动!”赵开山说著用手指了指村东头方向。 “目標大孤山,谁先到达山上的炮楼,回来有肉吃!” “冲啊!” 赵开山说完,一马当前的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周苍手忙脚乱地把弓箭扎枪全都扔在爬犁上,只留下步枪和水壶。 迈开两条大长腿追了上去。 没过多远,他就超过了跑在最前面的赵开山,一路奔到山脚下。 抬头看了看上山路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山上衝去。 所谓的大孤山,是村子东头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包,大概有四五百米的高度,南面以灌木居多,北面则是松树居多。 当年打仗时,小日本儿在山顶建了一个炮楼,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甚至周围很远的范围都一览无余。 在抗日战爭时期,为了加强对东北的殖民统治,镇压中国人民的反抗,便於资源掠夺和交通线安全的目的。 日本侵略者在东北很多地方的村子附近山上都有炮楼碉堡。 山上地势高,视野开阔,便於日军瞭望监视周围,一旦有抗日武装力量的活动或者村民动向,它们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当年这个炮楼,给年轻的赵开山留下很深的印象。 这是侵略者的罪证! 第52章 恨不能早来三十年! 等赵开山和其他人跑到山脚下,周苍已经窜到了半山腰。 一阵猛衝,跑得太著急,眾人全都跑没了力气。 张全福抬头喘著粗气,扶著一旁的赵开山说道:“队长你说说你,干点啥不好?非得搞拉练!” “你瞅瞅,就那牛犊子一样的,谁能跑过他啊!” 赵开山已经跑得说不出话,只能皱著鼻子张著嘴猛喘。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附和,虽然都是山里长大的,干起活来体力都不差。 可是干活跟急行军一样的跑步爬山是两码事。 穿著袄裤,一口气跑这么老远,正经给他们累的够呛。 “行了別墨跡了,一会富贵下山个屁的了!” 赵开山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朝眾人说道。 然后就朝著山顶衝去,不过刚上去不到二十米就改成走了。 周苍一口气衝到炮楼下面。 这是一座钢筋混凝土炮楼,长方体形状,墙体厚度接近半米。 整个炮楼大概有五米,从射击孔的位置看,应该是两层结构。 表面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弹坑痕跡,看样子这里当年打的很激烈。 周苍转到炮楼的背面,看到了进入炮楼的门洞。 门洞只有一人宽,原本的铁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被炸过的痕跡。 他没有进到炮楼內部,里面又不可能有鬼子,进去干嘛呢? 转了一圈,又来到前面,看到张全福的身影已经快上到山顶,周苍笑著说道:“你们再不上来,我就下去接你们了!” 后面是散成七零八落的队伍,赵开山在第二位,听到山顶的富贵说话,站起身叉著腰说道:“你小子腿长有优势,下回练別的!” “哎呦队长你可歇会吧,你看看他都不带喘气的!练啥你能干过他?” 后面的一名队员赶上来,在赵开山身边说道。 渐渐地所有人都到了炮楼前面,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回气儿。 其中一个队员回头看了看炮楼,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爹就是被鬼子抓来修这个炮楼死的!” “他妈的小鬼子,咱们村子的人可没少被它们害死!” 张全福恨恨地说道,其他人也是眼中带著恨意。 “同志们!” 赵开山突然大声说道:“这就是小日本子的炮楼,看看,多结实啊!” “当年这炮楼里,驻扎著一个小队的鬼子,机枪迫击炮的,那叫一个牛逼呀!最后咋样?还不是让咱们的抗联给端了!” “鬼子赶跑了,仗打完了吗?没有!” “战爭隨时可能再打起来!” “也许是日本鬼子,也许是美国纸老虎,但是不管是谁,敢来嘚瑟,咱就弄死他们!” “咱们是民兵,是巡山队,不打仗的时候,咱就该干活干活,该训练训练,万一哪天又打仗了,我赵开山,第一个上战场!” “队长你放心,我们都跟你去!” “对,都去!” 眾人群情激昂,恨不得立马举枪乾死几个鬼子! 周苍看著鬢角有些发白的赵开山,心里油然產生一股敬意。 重生来到这个身体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带著什么使命。 本想著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得了,可是渐渐地,他似乎已经和这个生產队集体融为一体了。 再也没办法以旁观者的心態去生活,无论是张月还是姥姥,再到这些村民。 在他眼里都不是游戏里的npc,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听到他们说起抗战时期被鬼子屠村的事儿,周苍只恨自己不能早来三十年,让他赶上抗日战爭,或许他可以救下很多人! “赵叔,当年抗联,咋打下这个炮楼的?”周苍问道。 他没有称呼队长,赵开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称呼变化里的含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能咋打,用人命堆啊!” “就这个大孤山,当年树木全都被清空了,鬼子的机枪都能直接打到村子里!” “当年这个炮楼,是抗联和山林队的人一起打的!”赵开山说道。 “队长,山林队是啥?”一旁的张全福问道。 “山林队就是原来东北军的人,进山当了土匪。” “后来被抗联收编,一起打鬼子了。” “当时打这个炮楼,据说是有一百多號人,不过武器不行啊,都是啥汉阳造啥的,跟鬼子机枪对上太吃亏了!” “他们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冲,硬是顶著机枪衝上来往里面扔了几个手榴弹!” “死了好几十人才打下来!” “其实搞这个巡山队,不仅仅是为了打猎吃肉,更是希望大家可以守护好生產队,守护好林场!” “先辈们打下来太平不容易,咱们得守住了!” 赵开山见眾人眼中坚定,也就不再多言,活动活动腿脚,说道:“大伙都带了枪,今天顺便打个靶!” 说完从腰上掏出一把砍刀,走到三十米开外的一棵小腿粗的松树边上。 只用了三两下,就砍下来一块巴掌大的树皮。 回到眾人中间,指著那块没了树皮的位置说道:“看见没,就那,没树皮的位置就是靶子了,每人五发子弹,看谁能打中!” 灰色的树皮被砍掉后漏出红褐色的树干,虽然显眼,但是面积太小。 “我先来!”一个民兵对自己枪法还有点信心,举手说道。 “来吧!” 只见他趴在地上,將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搭在一块石头上。 瞄了得有一分钟,终於开枪。 砰! 眾人伸著头看向靶子,没打中。 砰!砰!砰!砰! 又连续开了四枪,最接近靶子的一枪搭在了后面的另一颗树上,崩飞一片树皮。 在他之后又有几人开枪,也都没人打中。 “这太难了队长,靶子这么小,瞄著感觉还没手指盖大呢!” “是啊,这根本不可能打中啊!” 赵开山扭头看著周苍说道:“咋样?试试?” “我也没打过靶子啊!”周苍睁著眼瞎扯道。 “我看你开枪,绝对是有天赋的,你是队长,枪法不行大伙怎么放心把命交给你?”赵开山说道。 “那我试试吧!” “你就把它当成野鸡!”赵开山说道。 砰! 一团木屑炸开,第一枪就正中靶心! “赵叔,我更想把它当成鬼子!”周苍说道。 紧接著, 砰!砰!砰! 松树咔嚓一下栽倒在地! 四枪。树,断了! 第53章 野猪 在场的九个人,全都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滴妈,神枪手啊!”一个民兵大喊道。 他们中大多数也都知道富贵打枪不错,当初也亲眼见过他一枪一个打死好几头狼。 可是现在再次见识到弹无虚发的技术,还是非常震撼。 赵开山高兴地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简直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啊!” 周苍笑了笑没说话,总不能告诉赵开山自己上辈子战场上待过好多年吧。 顺手又摸出四发子弹填满弹仓。 等全体队员都放完枪,还真有个別的能蒙中几枪的,高兴得一蹦多老高。 最后一起下山,回到生產队,眼看著巡山队已经拉起来,队伍建设的第一次思想教育也已经完成。 赵开山招呼眾人各回各家,好好歇著,今天突然搞的爬山,很容易明天就肌肉痛。 等其他人都慢慢散去,周苍看著自己的爬犁,想著反正今天按照进山的节奏准备的,乾脆就再进山转转。 反正这也是自己这个护林员日常该干的事儿。 主要还得去看一下之前下的套子,万一有东西,不去拿岂不是浪费? 想到这里,周苍把爬犁的縴绳一拽,爬犁嗖地一下就往前窜了好几米。 平地上的爬犁简直是神器,就是爬山时费劲。 周苍脑子里一边开始琢磨雪橇犬要能弄几只就好了,一边迈开腿朝著进山的路线出发。 再次进入这片仿佛深邃无边的山林,虽然走的是非常熟悉的路线,但周苍依然非常小心。 手里的步枪上膛,其他的傢伙事儿都在爬犁上。 每走一步,眼光都会像扫描仪一样观察周围。 一方面是防备野兽偷袭,这既是之前被狼围困时的经验,也有他战场上留下的习惯。 另一方面,也要时刻观察是否有猎物出现。 说来也有意思,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原来可以同时出现在自己身上。 直到快晌午的样子,周苍来到一处山沟子附近,一阵哼哼唧唧的呼嚕声传进耳朵。 周苍心里一喜,这声音,是野猪! 他赶紧弯下腰,把爬犁拖到一棵松树边上,縴绳在树上缠了两圈繫上。 沿著山坡往下看去,一群大大小小的野猪正在觅食。 野猪是杂食动物,从植物根茎,到坚果种子,甚至是老鼠昆虫,只要是能补充能量和蛋白质的东西,所有能吃的它们都会吃! 野猪的嗅觉也很敏锐,好在这会儿没啥风,野猪並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猎人已经在瞄准它们。 周苍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野猪群里最大的那个公猪。 这傢伙体型庞大,体长似乎已经超过两米,肩膀高度一米多。 浑身黑色的毛,粗硬又浓密,犹如钢针一般。冬天里更是厚实,保证它们不会被东北的寒冷冻死。 野猪的头部宽大结实,嘴巴长长得像个锥形桶,两根大獠牙向上翻著,大概有十几公分长。 两个小眼睛像两颗黑豆子深深地陷在眼窝里,透露出一股机警和狡黠。 重生而来的记忆里,富贵的爹就是死在野猪的獠牙下。 如今被他遇上,自然是不能放过。 看著不远处目测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大野猪,周苍慢慢举起步枪瞄准。 突然一阵风从身后吹过,本来侧身对著周苍的野猪突然扭动身子,极快的速度转身朝向他。 野猪撅著鼻子在空气中闻著,像周苍的方向不停张望。 “好敏锐的畜生!”周苍暗道。 不等野猪动作,周苍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转瞬即至,在野猪的脸颊擦过,命中肩膀。 一团鲜血崩出,野猪“嗷”地一声惨嚎,倒在地上不停地扑腾。 在7.62毫米全威力子弹面前,再厚的野猪皮也得被干穿! 野猪继续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把周围的其他野猪全都嚇得远远跑开。 正当周苍以为它折腾一会就会消停时,那野猪突然站了起来,瞪著猩红的眼睛看向周苍的方向。 锁定目標后,野猪像是发疯的坦克一样冲了过来,在它身后蹬起一串的雪片子。 拼了命衝锋的野猪,即使是老虎和黑瞎子都要避其锋芒,但周苍不会。 只见他站在树后面,双手举枪,冷静地瞄准,射击。 砰! 疯狂的野猪再次中枪,可是子弹巨大的动能竟然没有让它有一丝停顿,直接没入野猪的身体。 周苍眯起眼睛,从野猪中弹的位置判断,它已经必死无疑,现在只是临死前的反扑而已。 野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十米的距离是坡度较大的山坡,周苍就在山坡上方冷冷地看著衝上来的野猪。 已经可以看见它嘴角里喷出的黑血,刚才那一枪应该已经打烂了它的肺。 果然,越来越近的野猪速度也越来越慢,周苍放下步枪,从身后爬犁上抽出扎枪。 手中的扎枪高高举起,周苍站在坡上居高临下,面对顽强衝上来的野猪,高高跃起! “畜生受死!” 周苍大喝一声,手中的扎枪贯射而出,从野猪的后脖梗子扎进去,瞬间穿透了它的身体,枪尖“噗”的一声扎在雪地里! 整个枪尖竟然全都没入冻得邦硬的土里,野猪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就这样被钉在地上! 周苍鬆开扎枪,枪桿稳稳地斜立著,野猪已经只有出气没了进气,眼神涣散,再无生机! 周苍这会儿才终於看清楚,死掉的野猪是如此巨大,目测少说也得有两百多公斤。 这傢伙的肩颈部肌肉极为发达,四肢短却很粗壮,这傢伙即使倒在地上也充满了压迫感。 不过现在它已经死透了,肌肉失去了弹性,不再有那么爆炸的视觉效果。 周苍看了看下面,刚才似乎有几只小野猪钻进了灌木丛,他觉得还是去看看,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小野猪羔子。 果然,走到刚才野猪活动的位置后,在不远处的一处灌木里就听到有野猪的声音。 周苍举著枪慢慢走过去,用枪口挑开一堆灌木,两只小野猪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周苍咧嘴一乐,笑道:“你们好啊,佩奇和乔治!” 第54章 分肉 两个小野猪还想跑,被周苍一手一个按在地上,抓著后腿就拎了起来。 回到爬犁边上,掏出筐里的东西,把小野猪往筐里一扔。 看著筐里两个紧张的乱拱的小野猪,周苍高兴得很,弄回家可以吃烤乳猪了。 当然也可以交给姥姥养著,反正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公社已经允许大伙养些鸡鸭啥的。 只要跟队长打声招呼,应该就没啥问题。 周苍用行李卷压在筐上,可能是封闭的空间比较有安全感吧,筐里的佩奇和乔治瞬间安静了许多。 回头看看钉在地上的大野猪,周苍无奈地嘆了口气。 早知道还是带人一起来好了,至少带著全福也行啊,这回又得自己拖著爬犁回去了。 拔出扎枪,在野猪身上蹭了蹭血跡,又抓起几把雪在枪桿上来回搓,好半天才把猪血擦乾净。 扎枪放到一边,双手拎著野猪的两个后腿,肩膀一较劲,就把整个野猪拖到了爬犁上。 再用麻绳捆好,確保不会在走山路时翻下来,周苍拖著爬犁就往山下走去。 真的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周苍这几回是深有体会。 生產队的食堂后厨,赵开山和厨子老贺正在犯愁。 上午还跑步爬山的赵开山,现在一把一把地薅著自己头髮。 “队长啊,前几天伙食不错,有鱼有肉的,但是量太少了,根本不够大伙吃的啊!” 厨子老贺也是无奈,食堂粮食还好,可是蔬菜肉类是真的缺。 前几天是弄回来了不少鱼肉,可是社员们如狼似虎,两顿就乾没了。 也就算个改善伙食,吃完了还得继续吃乾菜啃糙米饼子。 “先对付整吧,过两天我组织人进山,看看能不能多打点东西回来!”赵开山说道。 “唉,我这手艺再好,没材料也是白费!”老贺嘆气道。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没材料吗?那这个行不行?” 两人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 “富贵?你咋来了?”赵开山问道。 “赵叔,我刚去你家找你,我婶儿说你来大队食堂了,我就乾脆直接过来了!” “找我啥事?” “哎对!你刚才说啥材料行不行?” 赵开山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子问道。 周苍侧身让开门口,指了指爬犁上的庞然大物,笑道:“喏,就这材料!” “哎呦,野猪啊!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了!” 老贺“嗖”地一下衝出来,把赵开山挤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我滴个乖乖,这么大个儿!这少说也得三百多斤吧!”老贺激动地说道。 “你小子哪弄的?”赵开山围著野猪转了一圈,问道。 “刚进山溜达一圈!就打个这玩意,差点没累死我!”周苍笑道,又指著爬犁上的筐说道:“那还有俩小的!” 这就是差距啊! 赵开山心里默默想著,別人进山首先想的是安全问题,这小子进山就更自家院子一样。 隨隨便便就弄回来这么大个野猪。 “小的你就带回去养著吧,大的你打算咋整?”赵开山问道。 “赵叔,我自己留一半,给队上一半吧!”周苍说道。 “这,太多了吧?”赵开山犹豫著说道:“给队里一小半就行了,其他的你自己留著。” 在他看来,富贵已经给大队交了不少东西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分走半扇野猪肉。 “嗨,不用,咱不是说好了打到东西要上交么?再说咱食堂吃饭人那么多,肉少了哪够啊!” 赵开山眼眶都红了,他都有些忍不住想对著老天爷问问,这孩子是不是真的上天派下来拯救二队的? 他也不再多说,衝著一旁搓手的厨子说道:“老贺,把野猪拆了,食堂留半扇儿,剩下的帮富贵收拾利索了。” “得嘞,看我的吧!”老贺兴奋地跑回厨房,拎出来一个专门用来处理猪肉的大木头盆,啪地一下放在爬犁旁边。 然后找了个大秤,用绳子绑住野猪腿,秤鉤子掛在中间,周苍和赵开山扛起中间的槓子。 好傢伙,410斤! 老贺惊嘆道:“小子,这么大个儿的玩意你都能打死,牛!” 说著伸出大拇指,给了面前的年轻人一个由衷的讚嘆。 秤完野猪后,又从厨房里抬出来一个矮腿的木头桌子,放在大盆边上。 “来搭把手!”老贺朝著看热闹的周苍和赵开山说道。 三人一个抬著前腿,一个抬后腿,一个托中间,合力把野猪抬到盆里。 老贺又少了一大锅热水,开始用小盆不断地往大盆里加热水,直到把野猪的大部分躯干都泡在水里。 然后又拿出一把尖刀开始刮猪毛,不一会就把一头猪从头到脚刮的乾乾净净。 周苍和赵开山在一旁看的是津津有味。 刮完毛,三人又合力把猪抬到矮桌上。 老贺用碗底磨了磨刀,沿著野猪肚子的中线,从脖子一路划开直到肛门。 他对野猪皮肉的厚度把握的非常准確,竟然没有一点划破內臟,全套下水被完整地取出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他又从厨房拿出一把厚实的砍刀,三两下就把猪头剁了下来。 紧接著就像是表演杂技一样,用尖刀在猪腿和躯干上划来划去的,不一会就把猪肉分解开来。 “可惜了,野猪肉没多少肥膘,不然还能靠点荤油!”老贺一边拆肉一边碎碎念。 拆好后老贺长出了一口气,把半扇猪肉装在一个大筐里放在爬犁上,又去处理猪肠子。 处理猪肠子可是个重口味的活。 周苍和赵开山全都默契地躲开了老远,坚决不再靠近观摩。 见二人躲得远远的,老贺也不介意,反正他早就免疫了这些味道的。 一边清洗猪大肠一边问道:“队长,这些肉咋吃?” “肉就这么多,得省著点吃,你想想辙!”赵开山对老贺说道。 “我这还有两缸酸菜,明天先做一顿酸菜猪肉馅的大包子咋样?” “这样用不了多少就能够大伙儿吃一顿的,还保证都能见到肉!” 老贺兴奋地说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细水长流。 赵开山点点头,说道:“行!猪头和下水你卤上,做好后单独分给村里的军属和五保户!” 第55章 风波 “大骨头熬汤,可比你那野菜汤强多了!”赵开山指挥道。 正在这时,陆陆续续有来食堂吃饭的村民走过来,看到一桌子的猪肉,全都围上来捨不得离开。 村民在老贺的周围纷纷问道:“老贺,这猪肉哪来的?” 老贺没说话,见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担心有人手脚不乾净,於是喊来在食堂帮忙给社员们打饭的徒弟,帮他用盆把肉都收起来。 一大盆肉小徒弟自己抬不动,赵开山见状帮著他一起抬著盆送到厨房。 老贺见局面並没有失控,似乎是他自己小人之心了,也有点不好意思。於是说道:“这还能哪来的,富贵打回来的唄!” 於是眾人眼光“刷”地一下集中到周苍身上,这才发现他身后的爬犁上的大筐里也放著半扇儿野猪肉。 “明天食堂做包子,酸菜猪肉馅的,每人两个啊!”老贺大声说道。 “大傢伙应该都知道野猪有多生性吧?”老贺拎起猪肠子,用草木灰反覆地搓洗著。 “这可是富贵冒著危险打回来的,咱们才能吃到野猪肉,大伙是不得谢谢人富贵啊?” “没错,得谢谢富贵!” “富贵好样的!” 眾人纷纷向周苍道谢,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老贺还挺能扯。 见群眾目標转移到年轻猎户的身上,老贺顿时感觉压力骤减,哼著小调慢慢把肠子搓乾净。 人群里,王二麻子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这傢伙二十七八岁了,也没个对象,只能打著光棍。 瘦得像个麻杆一样,前几天就因为嫌鱼肉分得少在食堂吵吵过一次。 现在他眼见猪肉,却吃不到嘴里,又忍不住嚷嚷起来:“老贺,等啥明天,今天就燉了解解馋吶!” “是啊是啊,燉了给大伙尝尝!” 人群中还有几个附和的。 老贺皱了皱眉头,说道:“二麻子你上一边去啊,都说了明天包包子,你急啥?” “我去你大爷的包子吧,弄一堆酸菜在里头,猪肉都得让你贪污了!” 王二麻子指著老贺骂道,他总觉得老贺看不上他,故意针对他,所以鱼肉只分给他一小块鱼尾巴。 “我草你大爷的王二麻子,你敢再说一遍?” 吵归吵闹归闹,老贺已经在食堂干了好多年,虽然说灾年饿不著厨子,但是说他在食堂贪污,那可是绝对不乾的! “说一遍咋了?上次的鱼我看你就没少贪污!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九九!” 此时村民们谁都不吱声了,都知道王二麻子是个混不吝的主,但是也没人站出来说话。 赵开山这时刚从厨房出来,见有人吵吵,赶紧走过来,却见老贺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拎著一根猪大肠发抖。 老贺这人,也是挺五大三粗的汉子,会做饭,杀猪宰羊也是把好手。 平时他管著食堂,大伙对他都客气有加,如今竟然被人指著鼻子说贪污,这口气说啥也不能算了。 “吵什么?”赵开山喝道。 “王二麻子你干啥,別没事找事啊!” 一见到赵开山,王二麻子有点怂了,他不想得罪赵开山,但是这么多村民看著,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於是梗起脖子说道:“队长我可没闹,我还想找你评理呢!” “他姓贺的不公道,我就得说出来让大伙评评理!” “大伙说,他管食堂的,藏几块肉自己回家吃,谁能知道?”王二麻子继续嚷嚷道。 “对啊,他怎么证明他没贪污?”人群里有跟老贺关係不好的也在帮腔。 赵开山看了一眼,也没看出来是谁。 周苍在一边听他们吵吵,也有些无语。没想到村里还有这样的人,看来无论到任何时候,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爭这句话说得可太对了。 “妈的,老子剁了你!” 突然听见老贺一声大叫,从桌子上捡起刀子就要砍向王二麻子! 赵开山一看赶紧抱住他,人群里有几个巡山队的人一看也赶紧衝上来,四五个人一起抱住了老贺。 “你看你这是干啥,赶紧放下!”赵开山劝道。 扭头又看著王二麻子喊道:“二麻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队长,就特么消停点儿!该是你的那份儿肉,少不了你的!” 王二麻子刚才看老贺拎刀也嚇了一跳,眼见他被人抱住了,又囂张起来。 跳著脚说道:“你看你看,急了嘿!”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不然你急什么?想杀人灭口?” 看著老贺挣扎著气的要死他感觉特別的舒服,正要继续开炮,突然感觉眼前一暗。 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雄伟宽阔的胸膛。 “富贵没你事儿啊!上一边儿玩儿去!”王二麻子不耐烦地说道,他打心里没看上这个嘴上毛都没长齐的猎户。 一个从小就憨傻的小子,走了狗屎运打到点猎物,这傢伙的,赵开山又是给发工资又是给自行车的,都要上天了! 他本著怀疑一切的態度,压根就不信那些关於富贵的事儿! 见眼前的身影没有让开的意思,王二麻子烦躁地用手扒拉了一下,然而对方纹丝未动。 惊讶地抬起头,王二麻子垫著脚顶在周苍的胸口上,大喊一声:“你要干啥?” 周苍看著他的满嘴大黄牙,心里一阵噁心。 见王二麻子和富贵动手,老贺以及几个巡山队员都安静下来,冷冷地看著他。 其他村民也是突然安静下来。 “二麻子你別犯浑啊,那可是富贵!” 人群里有人劝道。 然而此时的王二麻子已经失去理智,多日积攒的嫉妒和愤恨,让他热血上头。 猛地挥起拳头打向周苍的脸颊。 看著麻杆似的胳膊朝自己抡过来,周苍有些愕然,心想这人到底是缺心眼还是缺心眼? 朝著王二麻子的拳头一点头,用自己的额头迎接了这一下。 “嘎巴!”一声脆响从王二麻子的手腕处发出。 “啊!臥槽!我的手!” 这时赵开山也冲了过来,把王二麻子隔开,怒吼道:“二麻子,你干什么!” 又回头关切地问道:“富贵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打得不疼。”周苍笑笑,他可是全程连手都没抬,全村人都看著呢! 王二麻子捂著手腕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 第56章 你还会接骨? 王二麻子现在心里开始后悔了,本来就是想挤兑挤兑厨子老贺,怎么就跟富贵槓上了呢! 手腕的剧痛让他没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赶紧去卫生院,这时候终於想起来赵开山还是队长。 “队长!我手断了呀!”王二麻子朝赵开山叫到。 “你这真是活该!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赵开山气得骂道,可是还不能不管。 说著叫了个巡山队员,“你赶紧去叫一下吴瞎子!就说有人手摺了!” 吴瞎子其实不瞎,只是眼神不太好,高度近视,带著一副超级厚的眼镜。 他是生產队里唯一懂医术的人,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啥的,都是找吴瞎子看病。 早年除了看病,还给人算命看风水。 后来不兴算命啥的了,他就只是看病,好在真有些本事,给村里解决不少问题。 那巡山队员一听队长发话了,没办法,只能朝著吴瞎子家跑去,可能是刚才拉架有点累,怎么也跑不快。 刚出去就变成慢悠悠的溜达了。 队员:反正受伤的又不是富贵,急什么呢? 王二麻子已经停止了嚎叫,故作坚强地抿著嘴。不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还是出卖了他。 等了半天也不见吴瞎子来,周苍有些看不下去了。 伸出手抓住王二麻子的肩膀。 “你干啥!”王二麻子一激灵,声音颤抖地说道。 赵开山也是一脸紧张,不过他对富贵的脾气还是有点了解。 他知道这小子对野兽,对阶级敌人,都绝对够狠。但是对村里人还是比较好的,也就没拦著,只是在一旁看著。 “放心,不打你,手给我看看!”周苍笑著说道。 在他看来,王二麻子混蛋了点,对自己动手也受到惩罚了,这事儿也就翻篇结束了,毕竟是人民內部矛盾。 巨大厚实的双手轻轻拿著王二麻子的胳膊和手,后者这才感觉到双方的差距。 王二麻子心惊肉跳地想著,这双大手要是真打自己,不得一巴掌打死? 想到这里他紧张地看著自己的手腕,此时疼痛得已经有些麻木。 周苍轻轻摸了摸二麻子肿起来的手腕,笑道:“没事,没骨折,就是错位了而已!” 说著便用一手握住王二麻子的小臂,一手握住他的手,慢慢地用力拉。 “放鬆啊,一会就好!”周苍说道。 双手持续地发力,缓慢地將王二麻子的手腕拉开。 只听到轻微的“咯噔”一声,同时王二麻子也“嗷”的一声惨叫。 “行了,找两块小长条木板来!”周苍朝周围说道。 立马就有人去找了两条柴火棒子递给他。 周苍无语地看著手里的柴火,只好自己去柴火堆挑选了几根光滑点的树枝,修成小段。 又从爬犁上扯了一截细麻绳,把小段树枝缠在王二麻子的手腕处,系上活扣,笑著说道:“行了,养几天就好了!” 王二麻子闻言赶紧试著活动一下手腕,虽然还有一些疼,但是已经明显减轻,並且敢动弹了。 抬头有些歉意地看著眼前的年轻猎人,王二麻子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周苍也没去看王二麻子的纠结表情,他刚一抬头,只见眾人全都瞪著眼睛看他,赵开山惊讶地说道:“行啊富贵,你还会接骨呢?” 周苍心里一惊,他用的是军队手法,好在似乎没人看出来。 “这有啥难的,小时候跟我爹学的!” 反正一般的猎人都会些紧急处理伤口骨折的手法,不然一旦受伤,可能就会没命,这么解释也很合理。 赵开山果然没有起任何疑心,只是一味地夸他厉害。 这时巡山队员终於回来了,他身后跟著一个略有些驼背的老头,正是吴瞎子。 老头慢慢走到赵开山面前,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终於认出来人,沙哑的嗓子像是从地底下刚爬出来一样。 “谁手摺了?”吴瞎子问道。 “我我我!”王二麻子把右手举到吴瞎子的眼前,好像很怕他看不到自己一样。 吴瞎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捏了捏。 “嗷!”王二麻子又是一声惨叫。 “叫什么叫!挺大个人咋还怕疼?”吴瞎子呵斥道。 “骨头刚才错位,又被接回去了,还有轻微的骨裂,谁给治的?”吴瞎子问道。 “富贵帮他弄的。”赵开山在一旁说道。 “哦,张家小子,不错不错!”吴瞎子说了两个不错就不再问,也没去看哪个是富贵。 低头从身上背著的药匣子里翻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王二麻子,说道:“一天一粒,吃三天。” 说著背起药匣子,又嘱咐道:“吃完以后一个月不要提重物,要不然小心落下病根!” “不就是错位么?这能有啥病根?”王二麻子问道。 “一辈子手脖子咔咔响,稍微干点重活就疼两天,你要是不怕也无所谓!”吴瞎子说道。 一旁的周苍眼睛发亮,这老中医手里的药丸子,肯定是他自己配的,想不到自己村子里就有这號人物。 能隔著树枝子摸出来骨裂,周苍相信他不是瞎说的。因为那骨裂就是用他的脑袋砸的。 那个力度,干成骨裂再正常不过。 这老中医只是上手一摸就能判断如此精准,看来是真有本事的。 於是打定主意,回头带个野鸡,去找老头要点跌打损伤的药回来。 平时进山万一受伤,也能应个急。 等吴瞎子一走,赵开山立起眉毛,朝著王二麻子一声大喝:“二麻子!你说你乾的啥事儿!你是信不过老贺还是信不过我!” “富贵打回来野猪给大伙改善伙食,你还跟他动手?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就你那小体格子,你自己说,够人富贵一只手揍的吗?” 王二麻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富贵和老贺没有追究的意思,但是赵开山却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他。 刚刚他那么劝阻都没拦住,这特么不把他这个队长放在眼里呀! 想到这里赵开山气得一阵脑袋疼,指著王二麻子的鼻子骂道:“明天生產队开会,要对你严肃批评!” 第57章 炒个糖色 王二麻子不敢吱声,任由赵开山一通训斥,村民们也指著他纷纷谴责。 “就是啊麻子,你打富贵干啥?” “赶紧给人道歉!” 周苍笑了笑,说道:“算了,没啥大不了的!” 听他这么说,王二麻子明显鬆了口气,终於是扭扭捏捏地道了个歉。 “富贵啊,別跟我一般见识啊,我也是饿得心慌,脑子都不好用了。” 说著又转头对老贺说道:“老贺,我嘴贱,对不住啊!” 老贺年纪比他大得多,见状也是摆了摆手,说道:“拉倒吧,明天记得来吃包子!” 周苍见没啥事儿了,於是跟赵开山和眾村民打了个招呼,拖著爬犁回家,他还得给佩奇乔治弄个窝才行。 野猪肉其实味道不咋的,尤其是成年的公猪,肉质太硬,好在他准备了不少调味料。 一进家门,周苍就忍不住大喊一声:“姥姥,小月,小白!” “看看我弄回来啥了!” 张月从屋里跑出来,小狐狸比她还快,刚一开门就已经从门缝窜了出来。 “这是,野猪吗?”看著大筐里的肉,张月高兴地问道。 “不光是猪肉!”周苍看著用爪子挠著自己原来那个筐的小狐狸,拿起上面的行李卷,露出里面两只小野猪。 “哎呀!”张月惊讶地叫了一声,小狐狸早就闻到了小野猪的味道,用前爪搭在筐沿上。 “啾啾!” 周苍把小狐狸扒拉下去,笑道:“这俩你就別惦记了啊,要养大了再吃!” 胡香兰也笑眯眯地看著小野猪,说道:“这俩还是一公一母,可以养大下崽儿。” “那可太好了,回头我去多弄些餵猪的东西。” 泔水,动物的下脚料,內臟骨头,糠麩这些东西,都可以餵猪。 周苍把猪肉拎到屋里,朝著张月说道:“小月,姥姥,切块猪肉用水泡上,记得倒点虎骨酒去腥。” “好嘞!”小丫头拉著胡香兰转身进屋去切肉,只留下小狐狸在外面看热闹。 周苍来到院子南边,选了一个远离房子的位置,用铁锹在地上划了个框,准备垒个猪圈。 这个位置既方便收拾,又能减少猪粪味进屋子里,两个小野猪,有三平方的地方就足够了。 等以后多了再好好扩建一个正经的猪圈,现在就临时先弄一个用。 院子里还有一堆土坯石块,也不知道是富贵爹之前打算干嘛的,刚好可以用。 简单垒起来一圈矮墙,上面用玉米秸秆盖住,抓起佩奇和乔治就扔了进去。 周苍看著两个小猪在里面紧张兮兮,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他上辈子也没养过猪,於是叫来胡香兰看一下。 老太太看著空空荡荡的猪圈,笑道:“弄点稻草铺里面,再弄个猪食槽子就行了!” 说完还用手推了推矮墙,说道:“还行,垒的挺稳当!” 接著去仓房找了找,拎出来一个木头盆,递给周苍说道:“先用这个吧,用石头摆个圈顶住,省的被它俩拱翻了!” “上面用木头杆子压住,就跳不出来了。” 周苍一笑,果然还是老太太有经验! 小狐狸看见这个猪圈好奇地也想跳进去试试,嚇得乔治和佩奇嗷嗷乱叫。 被周苍一把薅住后脖梗子,提溜著回到屋里。 边走边教训它道:“你有点出息行不?” 进屋后把小狐狸扔在地上,拎刀切了一条肉丟给它。 小狐狸立马抬头张嘴接住肉条,一溜烟跑回里屋地上它的小窝。 那是张月和姥姥一起用麻袋塞上稻草给它做的窝,乾燥舒適,可比外面的猪圈强一百倍。 胡香兰看著被当狗养的小狐狸已经麻木了,或者是习惯了吧,再也无法把小白和狐仙两个字联繫到一起。 周苍看著泡水的野猪肉,这么一会儿功夫,肉里凝固的血已经稍微泡出来一些,於是又换了一盆水继续泡。 连续换了三次水,直接冷水下锅,切了点葱段和薑片,又加了点虎骨酒。 等水烧开大概五分钟,水面上飘起浮沫子,用勺子撇去浮沫,又煮了一会便捞出来,用暖壶里的热水冲洗乾净。 如果用大缸里接近零度的冰水冲,野猪肉遇冷水收缩,可就不好吃了。 在锅里放入一点油,油热之后加了几块冰。 一旁的胡香兰都惊讶了,问道:“外孙吶,你还知道炒色呢?” 周苍心里一惊,马上镇定地说道:“今天在生產队食堂的时候,老贺师傅说的,放点冰好看还好吃,我寻思试试看!” 胡香兰闻言也不再问,只见冰渐渐变成焦色,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泡。 周苍见状赶紧地把野猪肉倒进去,一顿翻炒,每块肉都被焦染上了顏色。 又放入八角干辣椒等调味料,不一会就炒出香味,又倒了点酱油,然后加水淹没猪肉,盖上锅盖开始燉。 一回头,只见胡香兰和张月,还有小狐狸全都在后面盯著他看。 “咋了?看我干啥?”周苍心虚地说道。 “富贵哥,你这做菜也太厉害了吧!”张月惊嘆道。 “啾啾!” 小狐狸也早就闻著味道跑过来了,这味道比它嘴里的生猪肉要香太多了,实在无法抗拒。 “这有啥的,以前妈做饭时我看过几次,就学会了唄!”周苍只好这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不打仗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研究做菜吧! 说到富贵的娘,张月和老太太的情绪都有一瞬间的低落。 不过很快就恢復过来,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不在世的亲人也不会愿意看到儿女每天沉浸在悲痛里,无法释怀。 活著的人好好活著,就算是给了去世亲人最好的交代。 毕竟这个家还在。 周苍坐在灶坑前烤著手,张月也蹲坐在柴火上,用手拄著下巴看著周苍的背影。 火光映红了小姑娘的脸颊,也不知到少女此时心里在想写什么。 这片刻的安静,在温暖的火光烘烤下,仿佛寒冷的冬天已经结束一样。 张月的心里已经无比满足,缸里有米,锅里有肉,最亲的人就在身边。 第58章 吴瞎子 燉了大概二十分钟,周苍又从米缸里舀出来一些米,用铁盆淘洗乾净,加好水放在蒸箅子上,盖上锅盖继续燉。 锅里的肉燉了大概又有接近一个小时,整个外屋地已经全是白雾,白雾里面是浓郁的香味,铺满了整个屋子。 周苍掀开锅盖,顺手杵在锅台里面,大铁锅里一股白气猛地升起,他赶紧扭头闪开,这热气可是很烫的! 先端起来蒸好的米饭,把蒸箅子用筷子挑出来掛在墙上。 只见锅底的肉块在仅剩一点的汤汁里咕嘟著,肉块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野猪肉粗糙的纹理此时似乎已经吸饱酱汁。 在锅里看著汤汁似乎还有挺多,其实盛出肉来的过程就会发现已经没多点儿汤了。 周苍最后把铁锅的汤全都刮进盆里,一盆香喷喷的红烧野猪肉便出锅了! 端著肉的周苍低头一看,小狐狸又是一副口水滴答的模样,眼中的机灵劲儿已经消失不见,满眼都是对肉的渴望。 “你不是都吃过了吗?”周苍笑道:“咋还没吃饱吗?” 小狐狸狂摇尾巴。 早知道有这么香的燉肉它才不吃那生肉条呢! 把肉放到炕桌上,周苍拿起小狐狸的饭盆,给它挖了一筷子米饭,夹了几块肉,又浇上汤汁。 “噹噹噹噹!红烧野猪肉盖饭!”周苍单手拿著小狐狸的饭盆在它鼻子前划过,又举了起来。 “啾啾啾啾!” 小狐狸的尾巴已经抡冒烟了。 “行了行了,我这是怕你烫著!”周苍笑著把它的饭盆放在地上,小狐狸低头就是一阵猛炫。 一回头,只见张月和姥姥都按照他给小狐狸弄的方法,各自也盛了一碗饭,浇上肉汁肉块。张月还贴心地给他也盛好。 看著眼前的红烧肉盖饭,有那么一瞬间,周苍仿佛回到了上学时代。 那时候如果能吃到这样一碗饭也是极其幸福满足的! 笑著结果碗,连肉带饭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轻轻咬下,肉块和米饭的香味同时在口中瀰漫开。 这一刻的三人都同时闭上嘴眯著眼,发出“唔”的一声。 太爽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周苍去生產队食堂还了老贺师傅给他装肉用的大筐,回家时身上多了几个酸菜肉馅的大包子和两颗酸菜。 这时贺师傅死活都要让他拿上,见他態度坚决,周苍也就不客气了,全都带回了家。 每人本来应该两个包子的標准,而且之前富贵他爹是把粮食领回家自己做饭的,一直没有在生產队食堂吃过饭。 老贺师傅却执意给了他八个大包子,还给他装了两颗酸菜回来。 周苍也知道这是感谢他打的野猪和帮他教训了王二麻子, 小狐狸早上刚睁开眼,鼻子尖就顶著一个大包子。 虽然昨天吃得有点撑,但是小狐狸並不打算留著,三五口就炫进肚子,打了个饱嗝,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周苍见状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傢伙当初在山里遇到时可没现在这么胖,这才几天吶,都肥了一圈了! “看来下次进山得带著他好好运动运动。”周苍心里想著。 吃过包子,周苍拎著一只野鸡,出门往吴瞎子家走去,刚才已经和老贺问清楚了位置,村南头门口有棵大树那家就是。 “吴大夫,在家吗?”周苍在大门口问道。 “进来吧!”吴瞎子在屋里喊道。 周苍进去一看,这老头也在啃包子,见他进来老头也没停下吃包子。 看样子也是很久没吃过肉了,一个包子吃得格外仔细。 吴瞎子双手拿著包子送到嘴边,探头够著,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把包子最大限度地塞进嘴里,然后慢慢咬下去。 他慢慢地咀嚼,闭著眼睛享受著包子的味道,喉结一缩一缩的,脖子上绷满了筋。 很快两个包子下肚,吴瞎子把手指挨个放进嘴里唆了一口。 周苍没想到一个人吃包子竟然可以吃得这么有感情,甚至是虔诚。 看著老中医对包子露出虔诚回味的表情,让周苍有些心酸。 这明显就是挨过饿的人才会有的表情,让他想起来上一世看过的一部电影《棋王》里梁家辉在火车上吃盒饭的场景。 简直和吴瞎子一模一样! “那个,吴大夫,我是富贵啊!”周苍大声说道。 吴瞎子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叫吴瞎子,不是吴聋子!” “额...”周苍无语。 他看著吴瞎子的超级厚的眼镜片,下意识地觉得他可能耳朵也不好使。 好尷尬! 人一尷尬就会有很多手上动作,假装很忙。 於是周苍举起了手里的野鸡,送到吴瞎子眼前。 “吴大夫,我想要点药啊!”周苍说道。 “要啥药?”吴瞎子把周苍的手推下去,看都没看野鸡。 一边说一边转身去到屋里的药柜边上,问道:“哪旮沓不舒服了?” “没不舒服,我不是总进山打猎嘛,想带点跌打损伤的药备著,万一摔了碰了,也能应个急!” 吴瞎子一听,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想了想又拿了几个,递给周苍。 “这些你都拿著吧。”想了想又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和一卷纱布,说道:“这个是止血的。” 周苍大喜,把野鸡放地上,药和纱布全都揣进怀里。 正要道谢,吴瞎子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小子,接骨的手法哪里学的?”吴瞎子厚厚的眼镜片也挡不住眼睛里射出来的精光。 老头盯著周苍的脸使劲地看,仿佛看穿他一样。 “跟我爹学的!”周苍毫无惧色地看著吴瞎子的眼睛说道。 “少扯淡,你爹只会扭断別人手腕,他可不会接!” “额,您认识我爹?”周苍问道,记忆里並没有关於这个吴瞎子的信息。 “都一个村儿的,咋能不认识?”吴瞎子说道,可是周苍却感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吴瞎子放开他的手,似乎不在纠结接骨的事儿,转身又回到药柜子边上,拿起一本破书看了起来。 “回头我再给你配几服药,强肾固本的,记得来取!” 周苍:? “谢谢,大可不必!”说完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第59章 传承 吴瞎子看见他跑了,也不说什么,默默地翻看著泛黄的医书。 他中年丧偶,膝下无子无女,孤身一人生活了大半辈子。 今年已经58岁,体格虽然硬朗,但是身为医者,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態。 他已经老了。 生產队的社员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吴瞎子的存在,似乎有啥难受的或者受伤的,只要找到吴瞎子,就能解决病痛。 放下手里的书,捡起地上的野鸡,吴瞎子心里有些发紧。 这些年帮村里人看病,每次也就是几个工分,前些年偶尔有人会给他送点鸡蛋蔬菜啥的。 这两年却是越发的困难了。 最近生產队的食堂总算是见到点荤腥,他也知道这都是靠富贵进山打回来的。 早就想找个人能接下他的衣钵,可村里年轻人不少,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適的。 直到今天看到富贵,这孩子已经不是过去心窍微蔽的样子,显然已经是开窍。 他又是护林员,不用跟其他社员一起干活,平时也应该有时间看看医书才对。 “张家的孩子啊。”吴瞎子一边给野鸡拔毛一边喃喃自语。 越想心里越是浮躁,再也待不住,不顾现在天色渐暗。扔下野鸡洗洗手,带上帽子就出了门。 吴瞎子不仅高度近视,还有散光夜盲症,这时候出门,全靠他几十年对村子里的布局极为熟悉。 行医多年,全村每一家他几乎都去过。 一直走到队长赵开山家,吴瞎子直接推门就近,赵开山一愣,问道:“吴大夫咋来了?有啥事儿啊?” 吴瞎子说道:“小赵啊,富贵这孩子你看咋样?” “挺好的啊,咱大队年轻一辈儿里最像样的!”赵开山想都不想便说道。 “咋了?为啥问这个?”赵开山疑惑地问道。 紧接著就反应过来:“啊!你是想?” 前两年吴瞎子就跟他提过想收个徒弟。 一方面是把他攒了一辈子的医术经验和药方传承下去,否则他死以后队里就没了大夫。 另一方面也是能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 赵开山帮他物色了几个年轻人,要么是人家不乐意干,要么是吴瞎子看不上,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以前富贵憨憨的,赵开山也从来没想到过他,可是现在富贵开窍了,如果他愿意,倒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赵开山说道:“明天我去帮你问问富贵,你等我信儿!” 吴瞎子却摇摇头,坚定地说道:“现在就去,不然我今天晚上睡不著!” 赵开山闻言也是一笑,这吴瞎子属於典型的脾气古怪点,其实是个热心肠,否则也不会在村里做了这么多年大夫了。 “那走,我跟你一起去!”赵开山穿上袄,跟吴瞎子一起来到周苍家。 周苍正在屋里擦枪,琢磨著明天去找老孙头一起去趟鄂伦春聚居地看看,想买几只好的猎犬回来。 这样再进山也能轻鬆点儿。 突然听到赵开山在外面喊他。 “富贵!在家吧?” 周苍赶紧把手枪收起来,出门一看,竟然是赵开山和吴瞎子。 一旁的张月正在训斥欺负佩奇和乔治的小狐狸,看到来人了赶紧把猪圈盖好,去拉开大门。 “在呢队长,啥事啊?”周苍一边说著一边把二人迎进屋里。 坐在炕上,吴瞎子和胡香兰打了个招呼就再没说话,他捅了捅赵开山。 赵开山无奈,只好说道:“富贵啊,吴大夫你也认识,是咱队唯一的大夫,几十年帮大伙看病抓药,一身的医术相当厉害!” 周苍听著他突然的商业尬吹有点茫然,看著赵开山说道:“队长,到底有啥事你就直说啊!” 赵开山笑了笑,说道:“是这样,吴大夫岁数也不小了,想教个徒弟。” “他今天看你给王二麻子接上手腕子,觉得你有这个悟性,所以我俩寻思问问你!” 说完和吴瞎子一起满脸期盼地看著他。 “额,队长,我只想打猎挣钱,学医的事儿你要不再看看別人呢?”周苍说道。 上辈子他可是知道,医学生要想毕业得学多少东西,他哪有那个功夫! 更何况还要给村里人看病,让他帮忙干点啥可以,可是把他固定在村子里当大夫,那可是接受不了的。 听见他拒绝,吴瞎子有些失落,可是年轻人想挣钱养家也无可厚非,他总不能耽误人家自己想做的事儿成全自己。 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突然福至心灵地说了一句:“打猎能挣多少钱?你跟我学医,我教你认识草药,那玩意可比野猪值钱!” 周苍一愣,心道还真是!他还真就不认识啥草药,但是人参啥的很值钱他是知道的,这项业务可以搞! “采草药这事儿不错,但是我当大夫我可真坐不住!”周苍说道。 见吴瞎子和赵开山两人的表情全都暗淡下去,笑了笑说道:“我坐不住,但是小月可以呀!” 张月正抱著狐狸在边上看热闹,想不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我?”张月茫然地看了看胡香兰,又和小狐狸对视一眼。 除了老太太眯著眼笑也不插话,小姑娘和小狐狸都是一脸问號。 吴瞎子和赵开山也是同样的表情,周苍伸手把张月拉到吴瞎子面前,笑著说道:“我俩可以都和你学,反正一个徒弟也是教,两个徒弟也是带,以后我进山採药,小月留在村里给队上当大夫不就行了?” 听他这么一说,吴瞎子凑过来仔细地看著张月,小丫头此时虽然有点茫然,还有点害羞,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她眼睛里的灵动。 天庭饱满,眉毛清秀整齐,如同柳叶,双眼有神,黑白分明,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却有种安详平和之气。 吴瞎子的眼睛越来越亮,心情也激动起来。 之前不知道村子里还有这么个小姑娘,简直是相见恨晚。吴瞎子看著张月,越看越是喜欢,然后突然回头瞪了赵开山一眼。 赵开山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咋了。 “行,你俩叫我一声师傅,这事就算定了!”吴瞎子说道。 “这么简单隨意的么?不需要有个拜师仪式啥的吗?”周苍有些愕然地问道。 第60章 鄂伦春 “都啥年代了,一句话的事儿,哪那么多说道!”吴瞎子说著指了指赵开山,“小赵在这,算你的引荐人,再给我端碗水来就算你俩拜师了!” 好傢伙! 虽然他这么说,喝水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正经拜师呢,喝白水哪行?”周苍说道。 “家里也没茶叶,虎骨酒还是有的!” 端著酒走到吴瞎子面前,拉著张月就准备跪下敬酒。 反正老头岁数在那摆著呢,又已经决定拜师,跪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没想到老头却突然双手托起张月的手腕,同时伸脚在周苍的膝盖下往起一顶。 周苍此时心头巨震,想不到这不起眼的老中医还是个练家子! 张月被扶起来也就算了,他自己啥体重心里有数,跪下一半了,竟然被老头用脚顶起来了! 而且还是垫在膝盖下才发力,並不是踢过来的! 脚下的动作快而隱蔽,一旁的赵开山完全没有察觉。 周苍一脸惊讶地看著老头,却见他已经伸手一把抢过酒碗,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 一碗酒下肚,老头闭著眼睛憋著气,似乎品味著酒香,过了好半天才张开嘴“哈”的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得赵开山在一旁直咽吐沫。 睁开眼,吴瞎子脸上带著一丝红润,笑道:“好好好,你小子跟我对脾气!” “你俩记住了,我本名吴侠之,乃是清代名医吴义洛后人,传承有先祖《伤寒经》,针灸正骨也是略有心得。” “中医之道,博大精深,从医之路,充满艰辛,希望你们能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考验!” “我会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能得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完朝著一旁的胡香兰点点头,又对赵开山说道:“谢谢你了小赵,今天帮我了了一件大事。” “吴大夫客气了,这也是咱队的大好事啊!”赵开山说道,吴侠之收徒之后竟然整个人的气质大变,再也没法把他当成以前那个吴瞎子了。 “走吧,也该回了,你俩有空就多去我那,尤其是丫头,可是有很多书要看的!”吴侠之说道。 张月一听,小脸儿一垮,前两年生產队扫盲,她也学会了不少字,可是咋也没想到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要去学医了。 不过既然是富贵哥让她去,那就去唄! 见他们要走,周苍又从柜子里掏出来四瓶子白酒,刚好一人两瓶,塞到吴侠之和赵开山手里。 两个傢伙都是馋酒的,还在那故作客气的推辞不肯要,但是已经压不住的嘴角出卖了他们。 最后周苍一直和赵开山一起把吴侠之送回家,这才回家睡觉。 回到家的吴侠之高兴地收拾了几本医书出来,还有珍藏的药方,一起放在桌子上。 等他迷迷糊糊地躺下没多久,突然坐了起来,骂道:“上当了!好你个小兔崽子!” 他终於反应过来,富贵那小子说啥没兴趣不想学的其实全都是扯淡,他根本就是为了让张月也能拜师! 然后又慢悠悠地躺下了,嘴角忍不住翘起。 “穆桂英生来有才能,文韜武略件件通。” 稀里糊涂地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收到俩金童玉女一样的徒弟。 “老天爷待我不薄呀!” 第二天一大早,周苍就带上钱背著枪,出发去找老孙头,准备今天就去鄂伦春聚居地找找猎犬。 老孙头此时也是高兴得很。 前几天他去了趟省城,把熊胆给贵人送去了,事情办得迅速,贵人很满意,以后的好处自不必多说。 熊肉熊掌也找了好买家,他这一趟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会儿正在铺子里弄点下酒菜自酌自饮,刚喝下一口酒,便看到送財童子推门走了进来。 老孙头咧嘴一乐,说道:“来啦!喝点不?” 说来也是奇怪,两人差著几十岁的年龄,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障碍。 后来老孙头想明白了,这小子岁数虽小,可是办事儿却好像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让人根本没法把他当成孩子。 周苍也不客气,自己拿了个杯子从酒缸里打了一杯酒。 看老孙头下酒的竟然有松蛋和猪头肉,惊讶地问道:“看著样子是没少挣啊?” 老孙头哈哈一笑:“托你小子的福,老头子我这一趟那叫一个带劲!” “实不相瞒,”老孙头低声说道,“这回咱爷们算是抱上了一棵大树啊!” 周苍笑笑,也没问是哪棵大树,反正问了老孙头也不会说。 低头夹著猪头肉猛吃,味道还真不错! 一口猪头肉,半杯虎骨酒,舒坦! 老孙头本来还等著他发问,好吹吹牛逼,结果这小子光顾著吃也不搭茬,噎得他直打嗝。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自己继续卖弄道:“你就不问问哪棵大树?” 周苍摇摇头,说道:“哪棵大树我不想知道,我就问问,树荫下面能乘凉么?” “好小子!你真的他妈的才十九岁?”老孙头怪叫道。 “就冲你这悟性,以后准差不了!” “先別管以后了,今天带我去鄂伦春聚居地找找猎犬吧!”周苍说道。 老孙头看了看他身上的狍皮衣,笑著说道:“你別说,你这一身打扮,和鄂伦春人一个样啊!” 说著拿起帽子扣在头上,又抓了两把生米塞进兜里:“也就是今天暖和,要不然我可不跟你进山啊!走吧!现在就出发!” 周苍笑笑,也是有样学样,抓了两把生米,又用纸包上一块猪头肉塞进怀里。 老孙头看著他动作,完全没有心疼的意思,还在一旁指挥道:“那个江米条也带上点儿!” 周苍闻言又装了一小包的江米条,这东西是糯米麵油炸的,外面裹著一层霜,吃起来口感酥脆,香甜可口。 而且很当饱! 实在是居家旅行,荒郊野外的必备糕点。 根据老孙头的说法,他们需要从这里出发往北走,先到里河镇,再进山大概十几里地就到了。 路程不算短,他们现在出发,估计得天黑才能到。 周苍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要不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就行了,天寒地冻的,你这能行么?” “瞧不起人是不是?老头子我收山货,进山跟玩儿一样你信不?”老孙头嚷嚷道。 第61章 两只小猎犬 周苍闻言也不再坚持,既然老孙头没问题,那就没啥好说的,两人一路来到里河镇。 稍作休息,便继续出发进山。 一路上老孙头也给他讲了不少鄂伦春的情况。 其实鄂伦春人从前几年就已经开始下山生活了,但是长期的游猎生活让鄂伦春人对山林有著深厚的感情依赖。 於是有部分人还生活在山里保持著狩猎生活,而那些下山定居的鄂伦春人,已经开始从打猎转向种地。 “好在现在还有鄂伦春人在山里打猎,猎犬还是能有的。”老孙头说道。 在森林里走了小半天,终於到了鄂伦春人的聚居地,他们刚一出现,一阵震耳欲聋的狗叫声嚇得老孙头一哆嗦。 “我上次来过它们应该不咬我了啊,这肯定是冲你!”老孙头对周苍说道。 鄂伦春人的猎犬领地意识极强,有陌生人靠近,它们会马上进入警戒状態。 两人站在原地不动,因为前面出现了七八只大个头的猎犬。 领头的那个更是超大號,肩高大概得有七十公分,头部宽阔,嘴巴粗短,耳朵下垂,颈部粗壮,背腰宽阔平直,四肢粗壮,全身漆黑。 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幽暗地盯著两人。 周苍一眼就看出来,这群猎犬的站位是在守护身后的房子,领头的黑狗可以隨时带队冲向自己。 但是后面还有两只猎犬始终没看向自己这边,而是盯著其他方向,很明显是当护卫的。 周苍看得惊喜不已,看来今天是来对地方了! 一个老人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搀扶著,从猎犬身后的房子里出来,看到老孙头哈哈一笑,说道:“呦,老孙,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乌力吉老哥,我可想你啦!这不来看你来了!”老孙头快步迎上去说道。 “这是?”老人看著周苍有些愕然,因为他穿得跟自己差不多。 “这是富贵,是我的朋友,汉人,不过也是猎人。”老孙头介绍道。 “富贵,这是乌力吉大爷,他的孙女阿依玛罕!” “您好,我叫张富贵,是山下向阳林场二队儿的。”周苍上前一步说道。 “你好,年轻人,外面冷,请进屋里坐吧!”老人伸手朝黑色大狗摆摆手,带二人进到屋里。 屋里有两只几个月大的小狗正在打闹追逐,一黑一灰,看见几人进屋,好奇地靠过来看著他们。 “乌力吉老哥,看看我给你带来啥好东西了!”老孙头说著从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火柴,大粒盐,糕点,罐头等等,甚至还有两瓶白酒!看得周苍一愣一愣的,出发时也没看见老孙头装这些东西,他啥时候准备的? 老孙头掏完东西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周苍则是回了个感激的眼神。 老孙头挑了挑眉表示不客气,笑著说道:“我这个小朋友,也是猎人,想要养几只猎犬,我可是知道的,全东北最好的猎犬就在乌力吉老哥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就带他来了!” 老人笑道:“我还想说你这人,来就来唄,带这么一堆东西干啥,结果你是衝著我的猎犬来的!” “老人家別误会,东西只是送您的礼物,猎犬我是真心想买的!”周苍在一旁赶紧说道,生怕老人误解。 乌力吉摆摆手,说道:“年轻人,你是想要成年猎犬呢,还想要狗崽子?” 周苍想了想,成年猎犬虽然带回去养一阵就能带著进山,可要说培养感情,还是从小培养的更好。 於是看了看屋里的两只小狗,说道:“小狗吧,我自己从小训练,配合的能更默契一点!” “呦呵!年轻人口气不小,你还会训狗咋地?”乌力吉笑著说道。 周苍赶紧摆摆手说道:“也算不上会训狗,不过从小养的应该更听话吧!” 他確实没有训过猎犬,但是上一世研究过军犬,也知道一些人犬配合作战的要领,想来照搬到猎犬身上也差不了多少。 老人闻言不再说什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 刚才女孩一直是不是地盯著老孙头拿出来的糕点罐头,周苍就猜到如今山里鄂伦春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些东西对他们本来就稀有,更何况现在这种光景。 本来心思一直在罐头上的女孩听到来人是要小狗的,眼眶立马有些红,这两只小狗都是她的心头宝,怎么可能捨得送人! 闻言立马把小狗唤到身边,抱在怀里,一脸防备地瞪著周苍和老孙头不说话。 乌力吉拍拍孙女的手,说道:“阿依玛罕,让他们带走吧,要不然这个冬天也难养活它们两个啊!” 一滴眼泪从女孩的眼角滑落,怀里的小黑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蛋。 阿依玛罕最后还是把小狗送到周苍怀里,扭头坐在老人身边不说话。 周苍有些尷尬,似乎抢了別人心爱的东西一样,赶紧说道:“你们放心,两个小傢伙肯定饿不著冻不著!” “就算跟我进山打猎,我也不会让他们拼命,主要就是帮我追踪一下猎物就行,剩下的全靠它!” 周苍拍了拍背后的步枪说道。 闻言阿依玛罕似乎都放心不少,眼里也有了些笑意。 老人刚才没有提多少钱,看来是打算就这么送给他了。但是周苍不想白要,从怀里掏出一把钞票放在老人面前。 乌力吉摆摆手,说道:“不用再给钱了,你们都送了这么多东西,我刚才也说了,就算你不要它们,这个冬天也难养活,哪能再要你的钱!” 周苍笑著说道:“老人家,如果不要钱,那这小狗我也不要了啊!您就自己养著吧!” 乌力吉一听,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把钱交给孙女,笑道:“你这年轻人很不错,天黑了,今晚就住在村子里,好多人都下山了,旁边就有空房子。” 晚饭是阿依玛罕做的手把肉,还有一盆燉菜,周苍没想到狍子肉配上鄂伦春人自己做的韭菜酱竟然如此美味。 於是在饭桌上就跟乌力吉要了一些,准备带回去给小月和姥姥尝尝。 “乌力吉老哥,你不打算下山吗?”老孙头问道。 第62章 乌赫 “唉,其实我已经土埋半截的人了,本来想就在山里带著的,可是我不下山,我孙女也不肯走,所以我打算明年开春就去下山去跟他们一起了。” 乌力吉说著看向孙女,而阿依玛罕则是看著周苍怀里的两只小狗。 周苍自从接过两只小狗就再没放下,一直抱著,吃饭时也左一口右一口地餵它们吃肉。 两个小傢伙这会儿已经吃饱喝足,在周苍怀里拱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著了。 这个样子更是让阿依玛罕气得不行,两只小狗叛变得也太快了! 她不知道的是,周苍身上的气息对小狗有著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狠狠地撕下一口狍子肉,阿依玛罕瞪了周苍一眼,不过一转眼又忍不住笑了,因为它看到灰色的小傢伙偷偷尿在了他的身上。 周苍感觉到不对劲儿,低头一看,狍皮衣上已经湿了一片。 莞尔一笑,把两只小狗温柔地放在一边,掏出一块布擦了擦,又把他们放回腿上。 看著他轻柔的动作,阿依玛罕突然脸上一红,她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年轻人似乎看著有些顺眼。 阿依玛罕吃肉的动作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一旁的乌力吉愕然地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 然后转向老孙头,老孙头也正在看他。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拿起一块肉啃了起来,全都假装没注意到阿依玛罕的变化。 “下山也好,怎么也比在山里过得好些。”老孙头说道。 “好是好,可是不打猎,我这几只猎犬又该咋办?唉!”乌力吉嘆了口气。 “好办!到时候如果信得过我,都放我那养著就行了!”周苍笑道。 “此话当真?”乌力吉问道。 “当然,这么好的猎犬品种,不好好培育一下岂不是浪费了?顿顿吃肉我不敢说,但是我可以保证饿不著它们!” 乌力吉有些不信,如今这灾荒年,人都吃不饱,他一个年轻人就敢大包大揽地夸口说能养这么多大狗? 老人看向老吴头,见老吴头认真地点了点头,於是也信了几分,说道:“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周苍其实今天见到最开始那只大號的黑色猎犬就有了这个想法,那就是好好培育一批鄂伦春猎犬出来。 趁著现在还没有禁止打猎,优秀的猎犬可以帮助猎人极大地提高打猎效率。 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以搞一个猎犬培育基地出来! 鄂伦春猎犬的特点是追踪能力极其出色,耐力爆发力很好,並且团队作战能力很强,忠诚护主,平时安静温顺,但有事儿了是真上! 这样的猎犬跟他简直是绝配,无论是打猎还是巡山护林,无论是对付野兽还是不法分子,有鄂伦春猎犬在身边,他的综合战力將会翻倍一样的飆升! 第二天一早,周苍和老孙头吃过早饭,就准备返程。 刚一出门,就被一群大狗堵在门口。 老孙头嗖地一下钻回屋子里,周苍则是怀里抱著两个小狗站著没动。 他看出来这几只大狗並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乌力吉走出来,看著领头的大黑狗说道:“乌赫,让他们走吧!” 扭头又对周苍说道:“这俩都是它的崽子,母狗去年秋天下崽时难產,最后就生下来两只。” “大狗和后面两个崽子都没了,这也是为什么阿依玛罕那么捨不得。” “这俩小东西,是她用米汤一口一口餵活的!” 屋子里的阿依玛罕早已泣不成声,老孙头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要不这样吧,让乌赫也跟你回去。等小狗长大能用至少也得一年半以后,你要打猎,乌赫可以。” 乌力吉说道。 “这可以吗?”周苍惊讶地说道。 他並不担心大黑狗会不认他,只要是乌力吉老人说的,大黑狗就一定会服从他。 “有啥不可以的,乌赫已经五岁了,很多话它都能听懂,有他在你家,我和阿依玛罕也放心。” 说著唤了一声乌赫,大黑狗温顺地走到老人脚下。 “乌赫,你跟他回去,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老人说道。 乌赫抬头看了看他,衝著其他狗叫了两声,转身跟在周苍身后。 狗群里一只同样身材高大的灰色大狗走到老头身前,同样叫了两声,然后便静静地趴在老人脚下。 这一刻仿佛是忠诚的护卫在交接换岗一样,乌赫接受了跟隨新主人的任务,並且把守护老主人的使命交给了灰色大狗。 又经过一天的奔波,周苍终於带著乌赫和两只小狗回到家。 刚进院子,张月和小白就迎出来接他,小狐狸看见一只比它大了好几圈的大黑狗,强忍著炸毛跳到张月身上的衝动,勉强镇定地站在原地。 “哇,好大的狗狗!”张月完全不知道害怕,伸手摸了摸大黑狗的头。 乌赫也是勉强镇定地站在原地,接受了女主人的抚摸。 紧接著周苍又从怀里掏出两只小狗,一手一个送到张月怀里,笑道:“这还有俩呢!你负责给它们取名字吧!” “哎呀!”张月一见到小狗,两只眼睛全都变成了小星星,赶紧接过去,一副母爱爆棚的样子。 转身抱著回到里屋,把小狗放在炕上,就去找吃的给小狗。 周苍看著还在原地对峙的小狐狸和乌赫,笑道:“小白,这是乌赫,你俩可不要打架呀!” 低头又看了看乌赫道:“乌赫,这是小白,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乌赫抬头看了看他,转身走到大门边上撒了泡尿,然后又跑到房后。 不一会,就在整个院子一圈都留下了標记。 周苍看著他到处撒尿也没管,他知道这是乌赫在標识领地,那感觉就行孙悟空给师傅画了个圈一样。 从今天开始,这个院子就是乌赫守护的区域了。 小狐狸其实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乌赫其实也早就发现了。 但是依然该尿尿,在他看来,他自己的標记远比一个狐狸的重要。 小狐狸则是眯著眼睛看著这个新来的黑大个儿。 周苍见状一笑,说道:“嘿嘿,你別说啊,你俩一黑一白,炒cp还挺般配!” 第63章 学艺 一进屋,就看到张月把两只小狗放在炕上逗弄,周苍笑著说道:“小月,这可是猎犬,你別给我养成小乖乖了!” “我不管,小狗这么可爱,要打猎你带大狗不就行了?”张月冲他做了个鬼脸。 不过还是立马两只小狗,跑出去做饭。 没多大一会,一桌子饭菜就端了上来,野猪肉燉白菜,大饼子。 同时也给小狐狸和乌赫各自弄了一盆糙米饭浇菜汤。小狐狸的饭盆里有块肥肉,乌赫的饭盆里则加了一大块带肉的狼骨头。 肥肉和狼骨头按照周苍的要求,刚刚都是在大锅里煮过的,这样可以避免感染寄生虫或者其他病菌。 他也是看到小狗时突然想起来上一世自己养过的条大笨狗,本来很健壮的,却突然得了脑炎死掉了。 当时那大笨狗疯狂嚎叫乱跑,就想往犄角旮旯的黑暗地方钻,而且一边跑一边大小便失禁。 当时以为是狂犬病,但是后来听大人说是脑炎。 从这里他又想到野生动物的肉还是彻底煮熟比较安全一些,他可不想好好的猎犬莫名其妙地得病。 虽然现在只有一条鄂伦春猎犬能跟他进山,但是周苍並不著急,他进山带著猎犬主要目的是利用它超强的嗅觉和听觉,作为侦查兵使用的。 並不需要猎犬去和猛兽拼命。 只要能提前发现猛兽,周苍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和猎枪便足以干掉猎物。 不过他还是对鄂伦春老人的七八只猎犬很眼馋,但是不得,等到乌力吉老人下山去住,他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猎犬了。 甚至还需要找人接手。 现在么,先自己克服困难,和乌赫好好磨合一下就行了。 小狐狸一边吃著肥肉一边得意地看著乌赫,这黑大个只能啃骨头,哪能比得上自己的肥肉! 乌赫看见小狐狸挑衅的眼光丝毫不为所动。狐狸能住在这个院子里,必然就是新主人养的,还能吃到肥肉。 沉默的乌赫其实很清楚,这个狐狸地位是高於自己的。 如果实在山林里遇到,乌赫早就一口咬断它的喉咙,根本不可能让它活著离开,更別说还能跟它並排进食了。 大骨头被乌赫咬的咔嚓作响,咬断后就用舌头舔里面的骨髓吃。 骨髓的香味瞬间吸引了小狐狸,它可从来不知道这大骨头棒子里还有这么香的东西! 只是刚才吃肥肉时一阵显摆,现在盯著黑大个的骨头,有点不好意思。 乌赫似乎看到了小狐狸的目光,又是咔嚓咔嚓两下,把半根大骨头咬的碎裂开来,然后用嘴叼到小狐狸的盆里。 小狐狸看著盆里的骨头有些犹豫,但是很快骨髓的香味就打散了它的矜持,眯起眼睛吧唧吧唧的舔了起来。 乌赫则是三口两口吞乾净盆里的糙米饭,舔乾净饭盆,然后晃悠出屋子,趴在屋檐下。 它厚实的皮毛足以应付冬天的寒冷,只要不是极寒天气,睡在外面也没什么问题。 吃饱的乌赫很自然地担当起看家护院的责任,这个家里能担此大任的只有自己。 周苍见乌赫出去了,也赶紧几口扒拉完饭,到仓房找了个麻袋,和小狐狸的窝一样,塞里面一堆稻草。 找到几根木头棍子,用斧子削出尖头,俩俩一对钉在地上,中间留下一点空隙。 再用柴火棒子横著往空隙里摆满,一个有三面墙的狗窝就成型了。 把刚才塞了稻草的麻袋铺在狗窝里面,再抱来一捆玉米杆子,搭在狗窝上面做顶。 狗窝的三面围墙的外面也搭著一些玉米杆子挡风。 全都弄好后,周苍指著狗窝冲乌赫笑道:“乌赫,进去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乌赫低头看了看新鲜的狗窝,钻进去扭著屁股钻了个圈,头朝外一趴,大小正合適。 它並不羡慕小狐狸可以住在屋里,反正只要两只小狗也在屋里就行了。 作为山里最猛的猎犬,它才不在乎这些东西。 第二天一早,周苍带著张月来到吴瞎子家。 吴瞎子坐在桌子后面看著一本残破发黄的古书,听到两人推门,放下书笑道:“富贵,快进来!” 周苍一愣,笑道:“师傅,您这眼睛不是挺好使么,我还以为您看不出来是我俩呢!” “咱们村比我门框子高的,就你一个,哪还用看清楚!”吴瞎子笑道。 “而且我也能听出来你俩的脚步声!” “丫头,你过来!” 吴瞎子冲张月说道。 “师傅!”张月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傅,把老头哄得立马乐开了。 “哎哎,好孩子,师傅这就教你认识草药!” 说著指了指身后的药柜子,那是一面墙的柜子,充满古朴的气息,由上百个小抽屉组成,每个小抽屉上都写著药名。 一旁还立著个梯子,看样子是用来够高处的中药的。 “丫头,你今天挨个翻抽屉,闻闻味道,看看样子,你要把这些药都记住!”吴瞎子说道。 “啊?这么多!”张月小脸一垮,挪动著脚步到药柜子边上。 “那有字典,有不认识的字就自己查!”吴瞎子指著桌子上的一本新华字典说道。 见张月听话地开始翻抽屉,吴瞎子又站到周苍面前,抬头看著他,笑道:“小子,你呢?想学什么?” 嚯! 周苍从吴瞎子的口气里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本来说的明明是教他俩医术的啊,怎么打发了小月去认识中药,到了自己这却先问问想学什么? 难道除了中医他还会別的? 而且很牛逼? 周苍脑袋里飞快地转著,突然脑袋一下子通了,笑道:“师傅,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您会功夫吧?” “嘿嘿,小子,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吴瞎子笑道。 “是唄,上回您用单脚把我抬起来我就猜到了!”周苍说道。 上一世就知道一些中医都喜欢练拳或者呼吸吐纳之法。 他当僱佣兵学的都是些军中格斗术,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到了战场也確实好用。所以一直也没接触过传统武术。 在他原本的印象中,传统武术大多是练套路,格杀技巧肯定有,但是和谐社会好多都失传了。 网上所谓的大师倒是不少,可一看就知道是唬人的。 如今遇到个手底下有真玩意儿的师傅,简直是撞了大运! “不知道师傅练的是啥功夫?”周苍问道。 第64章 八极拳 “小子,先不说我练的啥,我问问你,当初那两个逃犯,你是咋弄死的?”吴瞎子突然眯著眼问道。 “偷袭,用枪打死的。”周苍说道,没说自己用刺刀捅人脖子的事儿,怕嚇到一旁的张月。 “所以你看,还是枪好用吧?”吴瞎子笑道:“那还学功夫干嘛?” “就算杀人可以用枪,学学功夫总是好的吧?”周苍说道。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將来可能会有那么一天,子弹都打光了,炮弹也打光了,手榴弹也扔完了,怎么办?” “那时就只能用刀,用拳头,用石头,用牙齿把对方乾死!” 周苍默然,这个道理他也是知道的,前世不止一次的遇到这种情况。 每次他都活了下来。 但是近身搏杀的恐惧,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想像到的! 即使是活下来的那个,也会常常在梦里惊醒。 虽然隔著厚厚的眼镜片子,但是周苍依然从吴瞎子的眼睛里看到一股杀气。 这老头杀过人! 而且,不止一个! “师傅,您,上过战场杀过人吧?”周苍问道。 吴瞎子摆摆手,说道:“啥战场农场的,我就是跟你说这么个道理!知道不?” 见他不愿意承认,周苍也不再多问,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看见外面那棵老槐树了吗?”吴瞎子指了指窗外。 周苍怀疑他自己都没看见,因为他都指歪了。 不过还是点点头说道:“看见了!” “去撞它,撞够五百下再回来!”吴瞎子说道。 “五百下!咋撞?”周苍看著三人都未必能合抱的大树问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么撞! 吴瞎子说著突然靠近一步,以左脚为轴,整个右侧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瞬间弹射撞向周苍的胸口! 八极拳, 铁山靠! “靠了,来不及躲!”周苍心里骂道,没想到老头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只是一瞬间,周苍本能地绷起胸腹,同时整个身子向后缩去。 砰! 儘管他已经儘量后退,可还是挨了一下撞击。 老头的肩膀看似消瘦,没多少肉的样子。可是撞过来的瞬间却像是一座山一样! “哼!” 这是老头呼气助力,发出短促有力的一声。 “哼!” 这下则是周苍在往后飘去是忍不住发出的声音! 吴瞎子动作做完,迅速收回到原位,调整呼吸,笑眯眯地看著周苍。 “富贵哥!”全神关注翻抽屉闻中药的张月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扶著他。 “你没事儿吧?”小丫头焦急地问道。 “没事,师傅教我个动作,收著力呢!”周苍笑道。 他能感觉到刚才这一下在接触的瞬间,靠过来的肩膀有极难察觉的一个停顿。 “哈哈哈,没错,不用担心,我可捨不得让他受伤!”吴瞎子笑道。 “富贵,我年轻时这样全力一靠,能让人吐血!” “这是我用十年时间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棵树练出来的!” “哦对,可不是那么粗的啊,也就小腿粗的!”吴瞎子指著外面的老槐树说道。 “你先去收著点力撞大树,练好发力动作后,身体逐渐適应了,再去撞小树!” “记著调整呼吸!” “以后每天都撞一会儿,对心肺很有好处。” 见徒弟听话地出去开始撞树,吴瞎子微微一笑,揉了揉肩膀,扭头看向张月。 “丫头,认识几个了?” “嗯,应该,差不多都记住了吧!”张月捏著字典说道。 “啥玩意?”吴瞎子怪叫一声,“这才多大一会儿,上百种中药,你都记住了?” “差不多吧!” “行,那你坐著,我拿几味中药你看看!” 吴瞎子伸手从柜子里抽出一个小抽屉,捏出一点白色片片放在手心,递到张月面前。 “吶,这个是啥?”吴瞎子问道。 “白芷!”张月毫不犹豫地说道。 吴瞎子点点头,把白芷放回去,又抽出另一个抽屉,这回也不捏了,直接拿著抽屉让张月看。 “这个呢?” 抽屉里面全是白色方块形状的中药。 “茯苓!”张月说道。 为了让张月出错,吴瞎子特意挑的全是顏色差不多的,结果张月全都答对了。 “白芍!” “山药!” “木蝴蝶!” “白鲜皮!” “白芨!” “嘶!”吴瞎子咬著牙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过目不忘咋滴?” 他自己当初可是了好久才记住各种中药的名字。 这小姑娘居然只是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想了想,从旁边的书堆里翻出来一本书,递给张月。 说道:“这本书里写了所有中药材的功能主治禁忌,你拿回去看看,啥时候全都记住了再来找我!” 还有这几包药粉,让富贵用热水冲开了洗肩膀用,每次用一包就行,这么的他撞树就不会受伤了。 张月接过书和药粉,朝吴瞎子一笑,说道:“谢谢师傅!” 转身出门,看到周苍还在那哐哐撞大树,捂著嘴一笑。 周苍看他出来,也停了下来,笑著问道:“你笑啥?” “富贵哥你可別把树撞倒了呀!”张月娇笑道。 “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这大树多粗!”周苍抱著老槐树说道。 好在他今天穿了个普通袄,没有穿狍皮衣,否则还真捨不得往树上撞,万一刮破了怪心疼的。 模模糊糊地看著两人走远,吴瞎子默默掏出一个小铁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堆各种各样的勋章,吴瞎子闭上眼睛,用手指肚轻轻抚摸著。 “连长,你真的要走?”一个年轻的魁梧战士拉著吴侠之的手哭道:“连长!我不让你走!” 吴瞎子又抹了抹后脑勺的一块伤疤,那是一个手指盖大小的圆形肉球。 “傻小子,你哭什么?我吴侠之能活著就不错了,只不过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以后也没法带你们打仗了!” “不许哭!” 吴侠之一声大喝,年轻战士果然憋住不再哭喊,只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著。 “小子,我走以后你就是连长了,啥时候仗打完了,记得来东北看看我啊!” “以后我就回农村当我的大夫也挺好,你应该替我高兴!” “连长!” 吴瞎子抬起头,慢慢从回忆里回到现实。 头部一阵疼痛,他赶紧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药丸吞下去。 想了想又扯出来一联去痛片,扣下来两片塞进嘴里。 第65章 乌赫的战甲! 过了好一会儿,头痛的感觉才减轻一些。 这是吴瞎子早年受伤落下的病根儿,时不常的就会头疼,他自己配了些药,再加上去痛片一起吃,才能稍微缓解。 今天富贵和张月属实是惊到他了,一个身体素质爆表,一个过目不忘,想不到自己临了临了,还能收到这么两个徒弟! 富贵那变態的体格,看来是隨了他爹了。 吴瞎子揉著肩膀,刚才那一撞,两人的姿势本就是富贵吃亏,所以吴瞎子才收著些力气。 但是万万没想到,富贵电光火石间的反应再度卸力,即使这样,吴瞎子的感觉就像撞上一堵墙一样。 虽然他把墙撞开了,可自己也不太好受。 简单说,就是富贵的身板太硬了! 而且一般个子高的大块头反应速度都会慢一点,但是在富贵身上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这种现象。 这意味著什么? 富贵在面对普通人时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技巧,只管大开大合就好。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或者说以力破巧!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所有招式都是扯淡! 如果遇到体重相当的对手,他的速度和技巧就会碾压对方。 至於说比他体格还强壮的,这个时代怕是不会太多! 而且这小子还会用枪,刚才那一撞,吴瞎子已经感觉到富贵的怀里有把手枪。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反正在他看来,隨身带枪可正经是个好习惯! 周苍和张月回到家,先是在门口看了看佩奇和乔治,两只小猪正在哼哧哼哧地吃食。 这才没几天,似乎已经胖了一小圈,照著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宰了吃肉了! 当然,留著下崽更好,养出来的二代野猪,肉就会好吃很多了。 果然姥姥餵猪是有一套的! 乌赫和小白各自趴在房前晒太阳,两只小狗在它们之间跑来跑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它们时不时的还想往小狐狸身上爬,或者往小狐狸的下巴底下钻。小狐狸也不发作,只是看著两个小东西捣蛋。 乌赫则是眯著眼,似乎是睡著了,只有两只耳朵偶尔动一下。 见到两人进院,小狐狸嗖地一下跳起来,也不管被他带得东倒西歪的小狗,径直衝向张月。 两只小狗也跟著跑,奈何小腿太短,倒腾半天也追不上小狐狸。 乌赫抬开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继续摆了个冷酷的造型。 周苍看著大黑狗笑了笑,喊道:“乌赫!过来!” 听到叫自己,乌赫腾地一下跳起来,比小狐狸还快的速度衝到周苍脚下。 看到乌赫对自己的命令执行得毫不犹豫,周苍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 笑道:“乌赫,下午我去给你弄个装备,弄好了明天跟我进山去!” 乌赫不懂他说的装备是什么,用疑惑的眼光看著他。 周苍见状也不多说,进屋喝了口水就再次出门。 走到大门口,想了想,叫道:“乌赫,走!” 乌赫听到后立马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按照富贵原来的记忆,村子北头有个王铁匠,周苍出门就是要去找他。 王铁匠是家传的铁匠手艺,平时会帮生產队修理工具挣工分,也会帮村里人打些菜刀啥的换点钱。 还没靠近院子,远远就听到叮叮噹噹的声音,看来王铁匠还挺忙。 “王叔,忙著呢?”周苍喊了一嗓子。 王铁匠正在和儿子一起修理犁杖,听到喊声,立马停下手里的活。 “哎呀,我寻思谁呢,富贵啊!”王铁匠一笑,赶紧跑过来拉开大门。 “咋了富贵,有啥事儿啊?”王铁匠问道。 “有事儿!王叔,我想给他弄个项圈!”周苍指著身后的乌赫说道。 “哎呀我的妈!这大狗!够威风的啊!哪弄的?”王铁匠问道,刚才没注意后面还有条狗,给他嚇了一跳。 “跟別人借的,打猎方便点!”周苍笑道。 “哈哈哈,你小子进山还用得著带猎犬?”王铁匠大笑著说道。 不只是他,在村里好多人看来,富贵不仅自己够猛,还有狐仙护著,进山那是百无禁忌,跟玩儿一样! “嗨,咋不用呢!”周苍解释道,“我想弄个项圈,用厚实点的牛皮,外面装上钉子!” “嗨,知道了!不就刺钉项圈嘛!你等会啊,我这有现成的!”王铁匠说著转身跑进仓房。 一阵叮里咣当的翻找后,王铁匠抱著一堆东西走了出来,全都放到周苍面前。 “只是我好几年前做的一套东西,你看看合用不?”王铁匠笑著说道。 周苍蹲下身子一看,好傢伙,这不是全套的防护套装么! 一个刺钉项圈,这玩意也叫狼项圈,就是周苍本来想做的,戴在狗脖子上狼就没法下嘴,搏斗时很容易扎破狼嘴甚至眼睛。 项圈主体使用牛皮做的,两排锋利的粗钉子支出来大概十公分,里衬摸上去是软的毛毡,可以防止磨破狗脖子,整体做工非常细致。 还有一件护甲背心,同样的外层牛皮配里层毛毡,上面还分散贴了黑色的铁片子。 另外还有四个护腿。 看著这些东西,周苍眼睛都亮了,想不到上一世军犬的装备,现在就已经有了! 虽然材质没有啥高科技的东西,但是穿在乌赫身上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以这么说,有了这身装备,乌赫单挑比他个头大的狼都不是问题! 甚至可以轻鬆碾压! 急不可耐地把项圈背心护腿全都给乌赫套上,牛皮做的绑带都是带眼的,可以隨意调整鬆紧。 看著战甲上身,威风凛凛的乌赫,仿佛是披掛齐全准备上战场的將军一样。 “乌赫,跑两圈试试!”周苍指著外面的大道说。 听到指令,乌赫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院子,急速向远处奔去。 跑到大约百八十米的距离,周苍用手在嘴里打了个口哨,只见乌赫猛地一个剎车,四只有力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痕跡。 剎车,转身,起跑。 一气呵成! 仅仅一瞬间,乌赫便又冲回到周苍脚下,稳稳站住后看著主人一动不动。 “不错不错!”周苍扯了扯护甲背心,仍然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乱窜,看来很合身。 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进乌赫嘴里,周苍笑著问王铁匠:“王叔,多少钱?” 第66章 伐木计划 王铁匠摆摆手,笑道:“啥钱不钱的,那玩意扔仓房里也没用,你能用就拿去用!” “那哪儿行!”周苍说著就从怀里掏钱,王铁匠上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別看王铁匠个子不高,力气还不小,两只手抓著周苍的手腕,说道:“行了啊富贵,別跟王叔撕吧!” “你再掏钱王叔可不乐意了!”王铁匠故意板著脸说道。 见他真的是不肯要钱,周苍也不再坚持,想著回头拿点东西送来就是了。 “那行,谢谢王叔了啊!”周苍笑道,“乌赫,说谢谢!” “汪!” 乌赫还真的抬头衝著王铁匠叫了一声。 “哎嗨!行哎!富贵你这狗有点灵性!”王铁匠笑道。 周苍:? 这咋还骂人呢? 无奈地笑了笑,跟王铁匠的儿子打了个招呼,周苍带著乌赫回家。 “看见没?你个完犊子玩意,有富贵一半儿能耐也不用我操心了!”王铁匠见富贵走远了,回过头朝自己儿子骂道。 他这个儿子名字叫王焱,已经十七岁了,平时话不多,也不咋跟同龄的孩子玩,整天就知道抡锤子。 虽然有些木訥,但是干起活来真的不错,他从前年刚十五岁开始就能抡动大锤了。 这两年帮著王铁匠,尤其是他媳妇,省了不少力气。 因为以前他小的时候,都是王铁匠抡小锤,他妈抡大锤。 两口子就这么打了十几年的铁,直到王焱长大,他妈才能歇歇。 可是王铁匠却不想让儿子像自己一样,打一辈子的铁。他总想让儿子出去转转,多跟同龄人说说话啥的。 就他这个样子,虽然也能说上媳妇吧,毕竟有个手艺在身,但是王铁匠总还是希望他能活得明白一点。 他就一辈子活了个稀里糊涂,除了打铁就是打铁,一辈子就这样打铁。 所以他很希望儿子能干点除了打铁之外的事儿,就像富贵,王铁匠羡慕得不行,人家富贵可是有工资的! “要是能进县城里的钢铁厂就好了!”王铁匠心想。 周苍和乌赫回家路上遇到几个村民,全都和他极其热情地打招呼,大傢伙看著精神抖擞的乌赫都很喜欢。 一身黑色战甲的猎犬,也不乱咬人,一看就是懂事儿的狗。 这样的大狗通常都能管著自家周围好大一片区域,万一有黄皮子野狼啥的进村,有它在能顶不少事儿。 一进院子,小狐狸看到一阵黑色护甲背心的乌赫,眼里极为羡慕。 不过羡慕也没用,就算给它弄一身,它也跑不了多远就得累趴下。 把护甲卸下,乌赫扑稜稜地甩了甩身上,趴在之前老位置上继续摆造型。 周苍见状一笑,转身又去了赵开山家,他打算问问队长,明天他进山有没有巡山队的队员想跟著的。 “你明天要进山吶?”赵开山一听就乐了,“我正想找你商量呢!” “富贵,咱们队上还有俩大事儿,都需要你出力!”赵开山说道。 “啥事儿啊?队长你就说就行了!”周苍说道。 “一个是快过年了,队上很多人家里不开火的,在生產队食堂吃饭,上次你弄回来半扇野猪肉挺好,但是也吃不了几顿。” “我寻思著让你带队,进山多打点东西回来,大伙能过个好年吶!” “而且返销粮到三月份才能下来,要是不想想办法,这几个月可不好过!” “那没问题,我们多进山走几趟就是了!”周苍说道。 要想不饿死人,打到的东西得拿出来一大部分去换粮才行。 “还有一个事儿,再过几天,咱队上就得组织组织进山伐木的事儿了。” 东北的冬季是伐木的黄金季节,这时候道路有积雪结冰,便於运输木材。 其他季节则差了不少,春天冰雪融化,道路泥泞。 夏天雨水多也不太行,秋天则是要重点防火,进山时间都不会太长。 只有冬天最方便干活。 赵开山说道:“明年的指標下来了,趁著年前这一个多月吧,计划进山集中伐木,基本就能把任务干完!” “这几年渐渐的指標越来越多,耽误不起啊,所以我希望你能跟著伐木队。” “去年就出了好几次伐木队遇到野兽伤人的事儿,要不是你爹在,可能伤的人会更多!” “现在也算是子承父业了,你不用干活,就负责清理周围的野兽就行!” “到时候需要你和伐木队一起住在山里” “咋样?有困难吗?”赵开山看著周苍的眼睛说道。 赵开山觉得很羞愧,队里的事儿本该是由他来解决的。 他作为生產队长,富贵的爹就是为了队里的粮食收成去打野猪牺牲了,现在又要让人儿子进山护著伐木队。 一帮大老爷们,竟然要靠一个孩子保护。 额,儘管这个孩子比全村所有老爷们都生猛,这么想似乎还好点儿。 “行,我这没啥问题!”没有多少迟疑,周苍想了想便回答道。 他刚才是在想如果跟著伐木队进山,那家里姥姥和张月咋办,总不能也带著进山。 好在是在村里,还有小白在,虽然不如乌赫,但是也能看家,应该也不会有啥问题。 “那好,有啥需要你就跟我说!”赵开山高兴地说道,“子弹我会给你想办法找上面批!” “你明天要进山,咱们巡山队有几个可以跟你一起去,你打算往哪边走?”赵开山问道。 “走著看吧,这玩意我也说不好,希望运气好的话能碰上狍子啥的!” “运气不好的话碰上老虎狼啥的,就很麻烦。” 周苍喃喃说道。 “老虎和狼碰上你才麻烦吧?”赵开山哈哈一笑说道。 “行了,你赶紧回吧,我去挨个告诉他们,这事儿就不拿广播喇叭说了,你们悄悄地去,等打到东西给大伙个惊喜!” 说完就出门去通知几个巡山队员,让他们明天早上到大队集合。 他通知到每个人时都会强调一遍要求,带好爬犁乾粮和枪,跟著富贵。 “记住了啊!”赵开山对每个队员都嘱咐道,“你的任务不是开枪打猎,就是配合富贵就行,他负责打,你们几个负责运出来,送回村里,就算胜利!” 第67章 围猎 所有人都很高兴,终於又可以跟富贵一起进山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只要是跟富贵一块进山,就必然会有所收穫,还是非常大的收穫!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巡山队员就带好装备乾粮,拖著爬犁在村口集合。 不一会,周苍带著乌赫也赶到村口,跟大伙匯合。 他看了看,除了他自己一共有九个队员,全福也在,还有队长赵开山,全都是当初一起爬山训练的,今天算是全员到场。 赵开山看到他领著猎犬,笑得更开心了,大声说道:“同志们!咱们巡山队今天算是第一次进山,记住啊,进山要服从富贵的指挥,安全第一!” “出发吧!”赵开山笑眯眯地看著他们拖著爬犁走出村子。 队员们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乌赫,男人没有不喜欢猎犬的,所以全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们虽然没有富贵那样的枪法,但是毕竟也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都知道进山有猎犬的助力是极大的。 他们都想跟富贵多说说话,拉近一下关係。 全福拖著爬犁走在周苍身边,憋了半天的他终於忍不住了,问道:“富贵,哪弄的这么好的猎犬?” 周苍一笑:“前几天去鄂伦春大爷那借的。” 说著又指著乌赫身上的护甲背心说道:“这套东西是王铁匠给的。” 十个人的巡山队,走在茫茫无际的山林里,那种空旷和寂静会让很多人心生恐惧。 就这样越走越深,转眼已经到了晌午。 翻过一道山岭,他们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 看了看周围,周苍低头朝著乌赫说道:“乌赫,去周围看看!” 乌赫闻言嗖地一下钻进林子,它会凭藉嗅觉和听觉在附近探索是否有猎物的踪跡。 周苍又回头对眾人说道:“咱们在这歇会儿,吃点东西!” 所有人听他这么说,都把爬犁拉到一堆,然后从怀里掏出乾粮啃了起来。 周苍自己也是拿著一块大饼子夹著肉乾慢慢吃著。 这里距离他之前打到狍子的地方已经不远了,上次虽然被他打过,但是大概率其他的狍子还是会在这一片活动。 果然,一个大饼子还没吃完,乌赫就跑了回来,一溜烟地衝到周苍脚下。 乌赫停下后,立刻又转身朝著它刚才回来的方向小步跳跃,然后又返回到周苍脚下,如此反覆了三回。 有东西! 周苍立刻看懂了乌赫的意思,这是告诉他那个方向有猎物,让他们跟著过去! 三两口把饼子塞进嘴里,拎起水壶喝热一口水,周苍扭头对全福等人说到:“大伙吃完没?乌赫有发现了!” “吃完了!”所有人都同样的动作,迅速把乾粮塞进嘴里,再举起水壶喝水。 全福抹了抹嘴,站起身说道:“富贵,你说吧,咋弄?” 周苍看著眾人,笑道:“估计前面没多远就有东西,我和乌赫走前面先过去看看。 爬犁就都先放在这里,你们隔著点距离跟著我,如果我停下,你们就停下,给枪上膛,注意周围就行!” 见所有人都答应了,周苍从自己的爬犁上拿下装备。 手持步枪,弓箭背在身后,猎刀仍然插在腰上,之前的猎枪他留给了家里的张月。 之前了半天时间教会张月使用猎枪,张月又是仅仅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如何使用猎枪,想来在家里防贼是足够了。 紧紧跟著乌赫的脚步,周苍时不时地还要回头看看其他人有没有跟上。 穿过一大片林子,乌赫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周苍,尾巴伸直上翘,小幅度地左右摆动。 地上已经出现的动物足跡,从足跡看个头应该还不小。 到了! 周苍低下身子,慢慢往前走,终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群动物。 大概二十只左右的马鹿! 它们有的在用蹄子刨开积雪,啃著地上的植物根茎,还有的在啃食树皮。 其中有几个应该是雄鹿,体长超过两米,肩高大概一米二,巨大的鹿角支在头顶,都有七八个分叉。 这傢伙是仅次於驼鹿的大型鹿,因为体型长得像马,所以称为马鹿。 它们四肢都很健壮有力,善於奔跑,尤其是短途距离內的爆发力极强。 如果直接开枪,恐怕也就打到一个倒霉蛋,其他的瞬间就得跑光。 周苍想了想,轻轻拍了拍乌赫的脑袋。 从怀里掏出一根肉乾塞进它嘴里,轻声说道:“你在这里盯著,不要嚇跑了它们,知道不?” 乌赫听他说完,立马盯著鹿群趴在地上,一声不吱。 周苍笑了笑,悄悄地后退一段距离,然后转身返回到全福他们中间。 眾人见他过来,全都停在原地,静静地等他说话。 “咱们运气不错!乌赫发现了一群马鹿,就在前面!”周苍笑道。 “嚯!”有人忍不住出声,立马被旁边的人拉住。 发出声音的队友赶紧捂住自己嘴巴,一脸歉意地看著其他人。 周苍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说道:“这样,咱们一共十个人,分成四队。” 他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两个人从这边悄悄地绕到对面,两个人到侧面,再有两个人到这边的侧面。” “你们三组人到位置后,相当於围住了三个方向,然后绕到最远的那组人,你们最远,其他人一定比你们先到位。 所以就以最远那组的口哨作为信號,一起衝出来开枪,把马鹿赶到咱们现在这个方向来。” “剩下的四个人都带步枪,埋伏在这边,迎著马鹿打!” “记住了啊,开枪时躲在树后面,打到几只算几只,有乌赫在,就算有跑了的也能再追上!” 眾人听到他的安排,眼中全都亮起亢奋的目光,就好像储存在骨子里的狩猎基因觉醒了一样,全都狠狠地点了点头。 分配好人员,各自拎著枪悄然离去,周苍则带著全福和另外两个带著步枪的队友返回到乌赫身后。 此时的马鹿群还不知道,一个大口袋已经悄悄地朝它们头顶扣了下来。 第68章 封喉! 周苍和其他三个队员趴在树后面,悄悄地观察著前方的马鹿。 乌赫也趴的身子,低垂的眼皮下是冷冷的眸子,始终盯著鹿群里最大的那几头马鹿。 对於乌赫来说,以往的打猎都有一群同伴,好几条鄂伦春猎犬围攻下,无论是马鹿,还是野猪,甚至是黑瞎子它们都有一战之力。 这次不同了,猎犬只有它自己,不过无所谓,作为最勇猛的鄂伦春猎犬,独自战斗也是它的强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埋伏著的周苍四人已经快要和大地融为一体,终於听见对面的山林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三个方向的六个人同时从树林里衝出来,一边疯狂吶喊一边开枪。 跑的最快的是郑大华,他是队伍里除了周苍外的第二身高,这傢伙举著猎枪朝天放了一枪后,便开始像个大马猴子一样,用夸张的动作跳著跑向鹿群。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有的还一边喊一边用手拍著嘴,发出“哦嘍嘍嘍”的嚎叫。 六个人,衝出来先后都开了一枪,当场就有三头倒霉的马鹿被子弹射中,跑了两步后就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的马鹿在听到枪声后立刻拔腿便跑,它们逃跑的方向正是按照周苍所预想的,冲向了埋伏著的四人一狗! “准备!” 周苍一声轻喝,在树后面慢慢蹲起身子,举起步枪瞄准了领头的那头雄鹿。 其他人见状也悄然起身,同样举起步枪,激动得手心冒汗,但是没有周苍的指令,全都强忍著开枪的衝动等待著。 仅仅一瞬间,飞奔的马鹿离他们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打!” “汪汪,汪!” 砰!砰!砰!砰! 四人几乎同时开枪,两头马鹿瞬间倒地。 其中就包括最大的那头雄鹿! 头领一倒下,再加上迎面而来的枪声,其他的马鹿立刻陷入一片慌乱,它们再也无法保持一个方向,而是向四周四散而逃。 有的转头往回跑,有的则是拐个弯想越过几人。 枪声持续地响起,像放鞭炮一样,直到四人枪里的子弹打完,已经有至少十头马鹿倒在地上! 几头冲回去的马鹿迎面遇到了再次上好子弹的郑大华几人,砰砰几枪,也都撂倒了。 枪声停止,眾人拎著枪查数,除了几个漏网的跑掉外,一共打死了十六头马鹿! “哈哈哈,这么多!富贵,咱大发了呀!”张全福高兴地喊道。 郑大华等人也是咧著嘴笑,他们从小就没感受过围猎的乐趣,这一次属实过足了癮! 就在他们有说有笑地围著研究鹿角时,第一个被周苍开枪打倒的那头雄鹿突然暴起! 眼中猩红的雄鹿全身散发出死亡的气息,低头猛地朝郑大华冲了过来! “哎哎哎!” 郑大华嚇得呆立在原地,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叫声,几人的枪里已经都没有子弹。 只有周苍刚才打完枪里面的子弹后,一边走一边又把子弹上满。 周苍正想要举枪射击,可是郑大华站在他和鹿中间,和鹿离得太近,开枪很容易误伤到他。 电光火石间,周苍便已经做出最快反应,他猛地上前一步推开郑大华,然后举枪瞄准雄鹿的头部就是一枪! 砰! 一枝鹿角应声飞起,但雄鹿依然没有停下。 这一头成年雄鹿估计得有三四百斤,像一匹马一样冲了过来,它的胸口白毛已经全是鲜血。隨著奔跑,枪眼儿里还在一股一股地喷血。 强弩之末,临死一击! 愤怒疯狂的雄鹿只想顶死眼前的人类,哪怕带走一个也行! 就在雄鹿马上和周苍撞上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飞扑上来,和雄鹿猛地撞在一起! “乌赫!” 鄂伦春猎犬乌赫,像一道黑色闪电劈在雄鹿的脖子上。 锋利的犬牙死死咬住雄鹿的喉咙不鬆口,它的整个身子都掛了上去。 靠著体重加速度衝击的力量,把雄鹿的身体带偏,一起向周苍身旁倒了下去。 雄鹿倒地的同时蹄子一顿乱踢,有几下明显踩到了乌赫身上。 但乌赫依然咬住雄鹿的喉咙,眼中冰冷,毫无惧色。 一击封喉! 周苍快速把枪口顶在雄鹿的脑袋上,此时的雄鹿眼中的生机已经在消散。 砰! 终於,雄鹿的脑袋稀碎,再也不动了! 此时的郑大华才反应过来,嚇得腿都开始哆嗦。 他伸手抓著张全福的胳膊,骂道:“哎呀我艹它大爷的,这玩意咋还带迴光返照的呢!”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富贵反应快把他推开了,估计这会儿不被鹿角插死也得被撞死。 捡了一条小命的感觉差点让他嚇尿。 乌赫挣扎著站起身,舔了舔嘴里的鲜血。 “乌赫,你受伤没有?”周苍蹲下身子摸著乌赫的脑袋问道,想不到第一次带乌赫打猎就这么惊险。 周苍现在非常懊恼,他恨自己太大意了,没有给马鹿挨个补枪,差点酿成大祸! 好在乌赫看起来没啥问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还衝著他“汪汪”地叫了两声,中气十足。 然后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没受伤一样,又故意跑了两下,回头眯著眼看著他。 “呼,没事儿就好!”周苍长出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把肉乾,全都递给乌赫。 看著乌赫哐哐吃肉,周围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羡慕。 富贵的狗咋都吃得这么好! 隨时隨地都能掏出肉乾餵狗! 不过眾人都看到了这大黑狗如此凶猛,敢正面硬刚比自己大好几圈的雄鹿,吃点肉也是应该的。 “你们把爬犁拉过来,先装上爬犁。”周苍说道,“跑了的就不追了,咱们今天收穫不小,可以返程了!” 他又给乌赫好好检查了一下,確定它没有受伤。想来应该是身上的护甲起了作用,明显看到护甲上多了好多划痕印子,应该都是雄鹿蹄子留下的。 巡山队员们则是一声欢呼,全都跑回去拉爬犁。 郑大华边跑边笑著说道:“哎我说,跟著富贵打猎可真带劲吶!全福,你吃过马鹿肉吗?” “没吃过,我猜跟狍子应该差不多吧!”张全福说道,刚才的惊险差点把他嚇死,好在谁都没有受伤。 “先把子弹换上,富贵说过,血腥味容易引来狼和老虎,咱们得小心点!” “哎呀全福,你可別嚇唬我啊!” 第69章 安营扎寨 “谁嚇唬你了!”张全福瞪了他一眼说道:“上次进山找三队儿的知青,我们不就遇到老虎了?” 郑大华上次没在,所以也就听说点大概情况,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全福哥,你跟我说说,上回啥情况啊?”郑大华跟在张全福身边问道。 “没工夫跟你扯淡,等回家了你准备好酒我再跟你细说。”他们已经跑到爬犁边上,张全福伸手捞起爬犁的縴绳,转身就走。 郑大华见状缩了缩脖子,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静謐的山林里仿佛隨时会衝出点儿什么一样。 要不是有富贵他们一起,郑大华是绝对不敢一个人进山的。 虽然他也加入了民兵,但是跟著队伍和自己进山,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想到这里他也愈发的佩服富贵,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却敢一个人进山打猎,似乎不知道啥叫害怕一样! 这次好在他们人多壮胆,郑大华也不再多想,扯著爬犁跟在全福身后。 没多大一会儿,几人就把爬犁都拖到刚才打死鹿群的位置。 这些马鹿里,个头大的三四百斤,小的也有一两百斤的样子。 一个人根本抬不动,眾人纷纷开始两三个人一组把鹿抬到爬犁上,然后再用麻绳捆好。 周苍和全福搭手,两人拎著被爆头的雄鹿的四肢,一起把它抬到周苍的爬犁上。 “富贵,咱们这就回吗?”张全福问道,其他人也是一脸兴奋地看著他。 周苍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会已经是下午,按照他自己上次拖黑瞎子下山的经验,天黑之前是肯定到不了村子的。 “这里血腥气太重了,晚上不安全,咱们往回走走,找个宽敞地方扎营。”周苍说道。 “好!”眾人齐声说道,给周苍嚇了一跳,看到大伙儿兴高采烈的表情就知道,这是打到猎物的喜悦。 这等他们拖著十几头马鹿回到村子,该是啥样的场景! “走吧,一会儿天黑了,注意脚下,前后拉开点距离!” 拉开些距离是为了防止有人脱手,爬犁在山坡上滑下来撞到別人。 “乌赫,去前面探探路!” 周苍朝著乌赫说道,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之前被老虎偷袭的经歷,这个断后的位置交给別人也不太放心,只能他自己来。 乌赫听到他的指示,嗖地一下衝到队伍最前面,全福和郑大华就感觉到一个黑影从身边飞过,然后才看清是乌赫跑了过去,大黑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前面的林子里。 “嘿,这傢伙可真快,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猛的狗!”郑大华一脸的羡慕。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整个队伍也就往回挪了不到十里地,这样的速度比周苍自己拖著黑瞎子那次还要慢得多。 “全福!別走了!”周苍朝著队伍前面喊了一嗓子,“就这里了,砍树扎营,升起来火堆,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此时队伍正处在来时经过的一个洼地处的白樺林,这种地方晚上风小,正適合搭窝棚过夜。 眾人从爬犁上抽出斧子,围绕著中心点的一块空地开始砍树。很快就清空了小片场地。 十个人分成了三组,使用砍下来的树干搭起窝棚来,都是按照每个窝棚能待三四个人的大小。 他们分工合作,每组都是两个人负责搭框架,一个人负责採集树枝藤条枯叶等。 此时乌赫也跑了回来,摇晃著尾巴的轻鬆样子,看来附近没有发现什么野兽踪跡。 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大窝棚就基本成型。 周苍看著他们如此高效率,不禁有些感嘆,原来基建狂魔的基因早就写在先辈的骨子里了! 全福见他看得直发愣,笑道:“行了富贵,打猎我们不如你,单说盖房子还是都会的,你就在旁边歇会,这些活交给我们就好!” 周苍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看著前面远处,希望今晚可以顺利。 “哎富贵,你说上次那个老虎,还会来不?”张全福问道。 搭好窝棚后,他们在营地中间升起一个大火堆,火堆周围就是三个大窝棚,再往外是用十个爬犁围成的圈子。 爬犁外围也在四个方向点起了四个小点的火堆。 这样的营地,晚上再有两个人持枪站岗,相当於一个班的火力了,就算有敌袭都能扛一会儿。 更別说野兽了,正常的野兽看到这种规模的营地,除非饿急眼了或者太自信,否则一定会绕著走! “它最好別来!”周苍说道,此时天色已经基本黑了下来,火堆闪烁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大伙儿都饿了吧,烤点鹿肉尝尝?”周苍笑道。 “好耶!”所有人都一声欢呼,尤其是郑大华跳得最高。 他们早就想吃鹿肉了,只是没有富贵发话谁都不好意思提出来。 毕竟大伙是带著生產队的任务来的。 “富贵,这样合適么?”全福有些担心地说道,他怕有人给他们扣个私吞公家財產的罪名。 “有啥不合適的,卸一条后腿下来,足够大伙吃了!”周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开玩笑,一帮人累死累活地出来打猎,吃点咋了! “回去谁要是敢说啥,让他来跟我说!”周苍指了指一个中等大小的马鹿说道,“就它了,全福,卸它大腿!” “好嘞!”张全福也不再纠结,掏出刀子就从马鹿的后蹄子位置挑开鹿皮。 眾人都围在一旁看著,只见全福刀尖滑动,从蹄子开始向上切割,快速將马鹿腿部的皮毛完整地扒开。 並且皮子还没有被切断,和马鹿身体仍然连在一起,只是从里面割下大腿来。 后腿卸下来了,还不破坏皮毛的完整,这样整张皮子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可以呀全福哥,你还有这手艺呢!”郑大华接过分给他的一条肉,大声讚嘆道。 “这有啥的,刀快而已!”全福一脸的谦虚,但是压不住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每个人都用刀子削尖树枝,串著一大块肉在火上烤著,不一会就有滋啦啦的烤肉声发出。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周苍从爬犁上的挎包里掏出两个小布袋,那是张月专门给他缝製的。 第70章 擼串 布袋里面装著盐和各种调味料一起磨成的粉末,这是周苍根据上一世的烤肉料准备的。 小布袋的名字叫做:进山烤肉专用调料包!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整个肉块直接烤,而是把肉切开扔给乌赫一半。 看乌赫叼起肉跑到一边安静地吃去了,微微一笑,又耐心地把另一半切成了两指头粗细的肉块。 然后插在刮乾净皮的树枝上,送到火的侧面去烤。 烤到鹿肉微焦,抓一点调料撒了上去,瞬间一股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香味飘出,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富贵,你这?”全福就在他身旁,最先闻到香味,自己手里的肉块简直没法比。 见他们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周苍大方地把调料包递过去,笑道:“我带了点调味料而已,你们也撒点儿吧。” 张全福接过调料,小心地捏了一点洒在肉块上,眯著眼睛沉醉地闻著肉香。 其他人见状,都催他赶紧传过去,直到所有人都撒了调料,营地里充满的快乐的空气。 肉串已经烤熟,周苍用牙齿咬住肉块,轻轻一扯,虽然有点硬,但是荒郊野外的能吃上撒了调料的烤肉,已经是极大的享受。 所有人都看著他咽了下口水,恨不得自己手里的也马上烤熟,可惜他们的肉块都太大,急不得。 也不管其他人看著自己,周苍又掏出一张油饼,卷在肉串上,然后握住卷饼一擼,所有的肉块就都被擼了下来。 就这样,周苍手里出现一个烤肉卷饼。 然后他一手拿著卷饼,另一只手拿起水壶,用牙咬开水壶盖子,这里面是冲老孙头那装的虎骨酒。 猛地咬下一口饼后,举起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虎骨酒。 “嘶...啊!” 周苍满意地哈了口气,浓郁的烤肉香配上高度数的烈酒,真是人间美味! 其他九个人直勾勾地盯著他,有几个哈喇子已经顺著下巴滴到地上,自己却还没有察觉。 直到有人的肉烧焦了,刺鼻的胡巴味道才让眾人清醒过来。 “哎呀富贵,你也太会吃了吧!”郑大华叫到,抓耳挠腮地看著自己的肉块干著急。 肉还好,等一会就能吃到,可是这香气逼人的烈酒,他们是真没喝过。 他们这些人,家里人能不饿肚子已经千难万难,大多数几乎没喝过好酒。 上次在队长赵开山家借光喝到过一次,就让他们再也忘不了那个味道。 其实以前年景好的时候,也能喝到酒,不过也就是弄点地瓜烧顶天了。虎骨酒这种,自己买实在捨不得,谁家办事儿也用不起这酒。 周苍看出他们眼中的羡慕,很自然地把酒壶递给身旁的全福,就像刚才递调料一样。 几个馋酒的眼睛都亮了,全福笑著接过去,抬头倒了一小口在嘴里。 然后递给旁边的另一个队员。 就这样每人喝了一小口,谁都不好意思多喝,解解馋就得了。 都想著富贵敞亮,他们也得知道点好歹,咋也不能把人家的酒都喝没了。 於是等最后转到郑大华喝完递给周苍,他接过酒壶,明显还剩下有大半壶的酒。 这群朴实的村民,即使馋酒了,也给他们喝了,却还是默契地给他留下了大半壶回来。 周苍心里有些酸,自打重生以来,人性的贪婪似乎只在他二叔一家身上看到过。 还不如这些没有任何关係的村民。 等肉全都陆续烤熟,所有人都急不可耐地啃了起来,即便有的只熟了最外面的一层,他们也是啃一层烤一层,要不然外面都焦黑里面也不会熟透的。 见所有人都吃完,周苍站起身,笑道:“把枪都放在手边,留下两个人放哨,其他人轮流睡觉,两人一组,分五组刚好就天亮了。 咱们这个临时营地,有这么多火堆,不会有不开眼的野兽过来,你们放心睡觉就行。” 说著拿起步枪和背上弓箭,乌赫见他动作,也跟著站了起来。 “我带乌赫再去外面转一圈,不会走远。” 说完跟全福点点头,带著乌赫便钻进林子,全福则是拿起猎枪上膛,说道:“我和大华第一班岗吧,你们先睡!” 眾人也纷纷从爬犁上拿出行李卷打开,钻进窝棚里。 夜晚的大兴安岭天气非常寒冷,全靠著中间的大火堆烤著,才能熬过一夜。 站岗的人必须隨时给火堆添柴火,同时也得注意別把林子引燃了。 再就是防备著野兽偷袭。 他们民兵拉练时都有野外过夜的科目,所以基本都是心里有谱的。 周苍带著乌赫在林中穿梭,夜晚天空的月亮渐渐升起,白色的月光照在白色的雪地上,让山林里多少有了点亮度。 周苍抬头看著月亮,印象中上辈子似乎就没见过这么干净透彻的夜空。 这个时代的星星如此的清晰,而且竟然真的在一闪一闪。 他以前没见过星星眨眼,以为儿歌都是瞎编的,但是现在看来儿歌並不是骗人的,只是时代变了而已。 乌赫似乎也很享受这个氛围,像一个黑色的影子一样,时不时在树上撒点尿,走了一圈,它也尿了一圈。 “行啊乌赫,你这个隨时开关阀门的本事是天生的吗?” 周苍笑著问道。 “汪汪!” 乌赫回答道,看表情似乎是肯定的回答。 突然,乌赫全身紧绷,呲牙朝著一个方向趴地了身子。 有东西! 周苍立刻举枪瞄著那个方向,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快速地回头看了看营地方向,距离也就几百米,隱隱还能看到火光。 乌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显然那个方向有让它恐惧的存在! 周苍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轻抚乌赫的头顶,让它放鬆。 然后一人一狗悄悄地朝著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乌赫停下脚步不肯前进了。 周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必须搞清楚那边有什么,否则未知的危险隨时会降临到巡山队的头上。 安抚了乌赫,周苍独自一人继续压低了往前走,一低头,发现乌赫还是跟在他脚边。 忠心耿耿的猎犬,即使心中恐惧,也不可能让主人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终於,他俩停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再往前看,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清那是一头马鹿的尸体,尸体边上,正趴著一只独耳的东北虎! 第71章 仇人见面 此时的东北虎还没有发现他们,锋利的虎牙撕扯著马鹿的身体。 它的一只耳朵前一阵被周苍用枪打中,现在伤口已经基本癒合,但是耳朵看上去就像是缺了一个的样子。 好在老虎不用依靠顏值活著,它只需要有尖牙利爪,就还是山林里的王者。 这头倒霉的马鹿正常下午被周苍他们围猎时侥倖逃脱的一头,可是运气用光,遇到了饿得眼睛直冒绿光的东北虎。 一路狂奔的马鹿再也没有体力奔逃,甚至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就被东北虎咬断了喉咙。 隨著气管和血管被撕开,马鹿的生命力迅速流失,等它彻底停止呼吸后,东北虎开始了进食。 独耳的东北虎用尖牙扯开马鹿柔软的肚皮,它会优先吃掉肝臟、心臟还有肺,这都是柔软並且富含营养物质的部位。 相对於肌肉来说,身为顶级掠食者的东北虎更喜欢富含脂肪维生素的內臟,因为比肌肉更容易撕咬和消化。 吃完內臟后,它会用强有力的下顎撕开马鹿的肌肉吞咽,直到將大部分肌肉都吃光。 然后是骨头,东北虎会啃食猎物的骨骼,咬碎后吃掉骨髓,骨髓同样的富含脂肪和营养,对於东北虎来说都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 而现在,独耳东北虎刚刚吃完了一大块肝臟,还远远没有填饱肚子。 正当它打算继续进食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东北虎的鼻子嗅到了一丝不属於山林的味道。 它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睁,用力抽了抽鼻子。 那是一个让它永远忘不了的味道,闻到这个气味,它的耳朵也隱隱的疼了一下。 东北虎发出沉沉的低吼,仅剩的一只耳朵竖起,似乎有些犹豫。 看了一会没发现任何动静,口中的血腥味影响了它的判断,渐渐地放下警惕,继续开始撕咬面前的马鹿。 此时的周苍趴在地上,用手压住乌赫的脑袋,一人一狗躲在大树后面隱匿著身形。 想不到再次遇到这头东北虎,上次中了一枪但还是被它跑掉了。 这次趁著它进食,周苍不打算放过它。 作为一个猎人,只要有机会,就要干掉其它能够威胁自己的猛兽。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以后进山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生產队所有老百姓。 而且以后伐木队也是要在山里长驻的,有这个东北虎到处溜达,大傢伙很难安心干活。 可能是周苍的安抚起了作用,乌赫此时已经没有那么紧张,死死地盯著不远处还在进食的东北虎。 周苍慢慢把枪口从树根伸出,轻轻地搭在积雪上。 远处的老虎刚好被马鹿的身体挡住,只能偶尔露出一个硕大的虎头。 此时它正叼著一大块內臟吞咽著,脑袋忽高忽低。 周苍耐心地瞄准,7.62毫米的全威力弹,在这山林里没有任何生物的肉体能扛得住。 东北虎样子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机会转瞬即逝,此时周苍眼中杀意暴起,手指突然勾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直奔东北虎而去! 噗! 东北虎的身子一哆嗦。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它猛地吐出嘴里的鹿肺,扭头就跑!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它是极其熟悉的,耳朵上的伤疤还没好利索,它知道,这样的声音意味著死亡! 独耳东北虎毫不犹豫,完全不管脖子上的血洞还在流血,壮硕的四肢灌注力量,尖锐的虎爪把雪层下面的黑土都挠得飞了起来。 仅仅一瞬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里。 张全福他们听到枪声,立即拿起枪,刚刚睡下的几人也是从窝棚里钻了出来。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全福,哪打枪呢?”一个巡山队员慌里慌张地衝到全福面前问道。 “那边!”张全福指著山林的方向。 “应该是富贵,可能是发现逃掉的马鹿了吧!”郑大华猜测到。 “先別睡了,大华,富贵就一个人,咱俩过去看看!”张全福严肃地说道。 他不敢確定富贵遇到的是什么,万一遇到危险了,他必须过去支援。 郑大华闻言也点了点头,两人拎起步枪,就准备过去找人。 还没等他们走出营地的圈子,周苍就带著乌赫快速跑了回来。 拦住张全福,笑道:“不用怕,是上次差点咬到你的那只东北虎,刚被我打伤跑了。” “啥?上次的东北虎?”眾人一听,都是心有余悸。 周苍接著说道:“我就是怕你们听到枪声后乱跑,特意回来告诉你一声,老虎受伤了,今天就是除掉它的好机会,我和乌赫去追,你们继续休息就行!” 其实他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告诉全福,他知道全福一定会想去找自己,所以才回来拦住。 “那怎么行!你自己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果然,张全福一听就急了,抬头扯著周苍的肩膀说道。 “全福哥你听我说,如果老虎跑得远点,今天晚上我是来不及回来的,有你带著大傢伙我放心。 那边有个马鹿被老虎掏了肚子,但是没吃多少,你们去拉回来,別浪费了! 明天早上你们就沿著来时的路继续下山,我打死了老虎会让乌赫来找你,到时候你就带著一个空爬犁来接应我就行! 如果我没打死老虎,不等天亮后可能我和乌赫就会一起找到你们! 这一带的狼群和老虎都打过照面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你们遇到猛兽的机率很小,只管放心走就行。 就算遇到狼,只要你们九个人稳住,狼群来了也是送菜的!” 说完拍了拍全福的肩膀,和眾人点头告別,周苍带著乌赫一头钻进茫茫山林。 这次的目標,就是彻底除掉这只独耳东北虎,他已经吃过人了,周苍知道,三队的那个失踪的知青肯定是被它吃掉了。 虽然大家不认识,仅仅是上次救援时见过一面,但是那个年轻人也不算招人烦。 无论怎么说,自己作为护林员,替死去的知青报仇,防止吃人的东北虎再次伤人也是他该干的事儿。 更何况东北虎一身的东西,送到老孙头那得卖多少钱吶! 第72章 追击! 乌赫低头狂奔,它是跟著散落的血滴指引的方向。 周苍则迈开大长腿跟在乌赫的身后快速在林间穿梭。 他眼中映出的月光带著森森寒意,“於公於私,今天你我都得有个了断!” 此时如果旁边有人就会发现,这个年轻猎人的山间行进速度极为惊人。 即便是猎犬乌赫有意地放慢了一些速度,可是连续奔跑下,周苍始终没有落下。 周苍手拿步枪,身上还背著弓箭,但粗壮有力的大腿和心臟让他仍然可以毫无阻力地奔跑在山林里。 一转眼便跑了半个多小时,此时连周苍自己都有些惊嘆原主这逆天的身板。 独耳东北虎在越过两道山岭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脖子边上的小洞流血已经不那么多了。 不知道是它超强肌肉挤压的作用,还是血已经流得差不多没了导致的低血压。 它只是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平时在山里隨便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跑都是为了捕猎,可是遇到那个男人后跑了两次都是在逃命。 东北虎本能的恐惧反应救了它两次,第一次没了一只耳朵,第二次身上被打了个洞。 好在最后逃出来了。 此时它体力下降得厉害,只能趴在一处枯树边上休息。 粗重的呼吸喷出团团白雾,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周苍仍然跟在乌赫身后狂奔,正当他也感觉到一丝疲惫时,前面的乌赫突然慢了下来,直到停住了身子,回头看向他。 乌赫朝他低头,同时夹住了尾巴。 到了! 眼中一亮,他知道独耳东北虎一定也是停在了前面不远。 周苍蹲下身子,端著枪慢慢地向前靠近。 只见不远处的东北虎胸前的枪眼儿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它眯著眼似乎在打盹,从呼吸的白雾看还是活著的。 看来那一枪只是打中了,但老虎幸运地避开了要害,所以跑了这么远都没倒下。 一百多米,微风。 周苍再度举枪瞄准。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这一枪灌注了周苍全部杀意,瞄准了老虎的眼睛。 扣动扳机,咔嗒! “臥槽?臭子!”周苍心里大骂。 他赶紧拉动枪栓,同时却看到本来眯著眼的东北虎突然睁开双眼,跳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东北虎的平地速度百米也就四秒左右。 现在是带著点儿下坡,也就是说,四秒之內,周苍如果不能击毙对方,他將面对一头五百多斤受伤暴怒的东北虎! 下山猛虎!直扑而来! 周苍推上一发子弹,此时老虎已经跑过半程! 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枪。 砰! 老虎身体微微一颤,但是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的趋势! 砰!砰! 周苍连续三枪,全都打在老虎身上,他可以確定,这头东北虎必死无疑。 但是现在的问题时,如何在老虎死透之前不被它拍死! 三枪之后,老虎身上已经是四个冒血的窟窿眼儿,但它双目赤红,仍然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 一股腥臭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周苍眼神冰冷,举枪对准了老虎的头部。 他也没想到这头老虎竟然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前后挨了四枪都不倒下! “汪汪汪!” 危急关头,乌赫也不再夹著尾巴了,他看了一眼周苍,在东北虎扑上来的瞬间迎了上去。 独耳东北虎的体重是乌赫体重的五倍以上。 刚一照面,乌赫就被东北虎一巴掌拍飞出去。 “嗷!” 乌赫一声惨叫,撞在七八米外的一棵松树上。 “乌赫!”周苍大喊一声,但是却来不及看它,东北虎已经近在眼前! 虽然被拍飞,但是阻挡这一下也不是完全没用:东北虎的爪子拍在乌赫的刺钉项圈上了。 十公分的刺钉瞬间扎穿了东北虎的爪子。 乌赫的奋不顾身给周苍爭取了两秒的时间,虎爪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东北虎的姿势有些变形。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枪,其中有两枪的子弹是削平了弹尖的。 削平弹头减弱了穿透力,极大地加强了制动效果。 最后两枪终於將东北虎打的身形一顿,没有了衝锋的气势。 此时它身上多处枪眼儿冒血,生命在快速流逝。 东北虎在周苍的面前举起爪子,还想扑上来撕咬,但是它的动作却仿佛是慢放一样,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周苍反手从后腰抽出猎刀,从扑过来的东北虎身边擦身而过。 等他站定,手中的猎刀已经横插在东北虎的脖子上。 “呼...呼” 东北虎大口地喘著,嘴角血沫喷出,除了刺穿脖子的猎刀,有几发子弹也打穿了它的肺。 终於,东北虎彻底倒在地上,呼吸渐渐微弱。 地上的血跡越来越大,鲜血將白雪融化,范围渐渐扩大,直到停止。 这意味著东北虎的血已经基本流完了。 周苍顾不得其他,三两步衝到乌赫身边。 “乌赫!乌赫!” 此时的乌赫似乎是撞懵了,脖子侧面挨了老虎一击,又砸在树上。 周苍解下它的刺钉项圈,这玩意挡了不小的伤害。 又过了两分钟,乌赫軲轆一下站起来,估计是刚才的一撞给它撞岔气了,缓了好半天。 “汪!汪汪!” 等它终於站起来,围著周苍转了两圈,周苍这才长出一口气。 “行啊乌赫,你挺抗揍啊!”周苍笑道。 多亏了王铁匠给的项圈和护甲套装,先是项圈挡了一巴掌,刺钉让东北虎最后收了点力。 然后乌赫飞出去时是身上的战甲撞在树上,挡住了大部分衝击力。 这才让乌赫没有受伤。 “果然重甲是有用的!”周苍说道,看来以后多弄几个猎犬,也都得整一套护甲戴上。 也得感谢这个晴朗的天气,要不是月光足够亮,还真不好打! 一人一狗靠在东北虎的尸体上休息,周苍掏出虎骨酒喝了一口,拍了拍乌赫的头顶,笑道:“乌赫,这回可就能喝到真正的虎骨酒了!” 夜晚的寒意渐重,刚刚的战斗让他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没有窝棚没有火堆。 为了追击东北虎也没带爬犁和行李,如果失温就能要了他的命! 第73章 尸骨 周苍看了看周围,这里树林茂密,难道是东北虎的老巢? “乌赫,你还能跑吗?”周苍低头看著乌赫说道。 他有些惭愧,这条鄂伦春猎犬第一次跟著自己进山就拼得这么猛,现在还得让它跑腿。 “汪!” 回答它的是一声短促有力的叫声。 听到乌赫的回答,周苍笑道:“那就靠你了,回营地去叫全福过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汪!” 乌赫围著他转了一圈,扭头就朝著营地方向跑去。 来时半个小时的路程,它不想把主人一个人留在山林,於是全力飞奔,仅用十分钟就跑了回去。 “全福哥,富贵会不会有危险?”郑大华担心地问道。 单人带著条狗就敢追老虎,这事儿说出去任谁都得说你疯了吧! “呵呵,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富贵进了山,可比老虎凶得很吶!”张全福说道。 “嘿,也是哈!” 郑大华也放鬆不少,手里拿著树枝扒拉著火堆,正当两人閒聊时,一道黑影嗖地一下窜到两人面前。 “哎呀妈呀!” 郑大华嚇得跳了起来,扭头就想去抓枪,等看清是乌赫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汪!” 乌赫冲两人叫了一声。 “全福哥,咋回事这是?”郑大华问道。 “应该是成了!”张全福高兴地说,“富贵刚才不是说打到老虎就让乌赫回来叫我么?” “这么快!” 正说著,只见乌赫已经跑到营地外圈的爬犁那,叼起一个爬犁的縴绳,然后回头看著两人。 “你看见没!”全福笑道,“这是让我拉著爬犁呢,赶紧过来搭把手!” 两人一起跑过去,合力把爬犁上面的马鹿解开绳子推下去。 全福把縴绳掛在肩膀上,对郑大华嘱咐道:“你再叫个人起来跟你一起守夜,我去接应富贵!” “行!你赶紧去!”郑大华说道,然后转身走到一个窝棚边上。 伸手进去拍了拍里面的人,笑道:“大春儿,別睡了,起来跟我嘮嗑!” 乌赫在前面跑,全福拖著爬犁在后面追。 他不敢慢下来,得赶紧见到人才行,万一富贵受伤了啥的,他不敢多想,只能拼尽全力地跟上乌赫。 好在也是山里长大的,几里地的山路还能坚持。 另一边,周苍仔细打量著已经彻底没气儿的东北虎,硕大的爪子都快比自己脸大了。 锋利的爪子尖儿像小刀一样,右侧爪心的肉垫上是几个血洞。 要不是乌赫带了项圈,那一下可就不妙了。 走到刚才东北虎停下的枯树位置,那里是一片被压实的地面。 巨大的枯木形成天然的避风港,看来这里真可能这头东北虎的老窝。 环顾一圈,不远处的一片军绿色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片袄碎片! 站在碎片跟前,周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个被老虎叼走的知青的袄。 於是继续在附近搜索,果然,他又在不远处找到更多的碎片,直到看到一个已经被啃得稀烂的头骨。 这应该就是那个王起了,周苍之前也听队长赵开山说过,三队的这几个知青,都是从大城市来的。 想不到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扔在了山里。 周苍有些於心不忍,既然遇到了,那就帮他收尸吧。 用大块的袄衣物包裹起头骨,又从旁边捡了两根大腿骨,也都放到一起。 又从旁边捡起来一个军绿色的挎包,里面估计有些个人物品。 周苍也不去翻看,打算一起都交给队长送到三队去。 把尸骨遗骸和挎包都放到老虎身边后,周苍盯上了一棵大腿粗的白樺树。 从东北虎的脖子上拔出猎刀,用雪擦乾净上面的血跡。 修了修白樺树皮,免得刮破衣服。 反正要等著乌赫和全福来,他也没法睡觉,用砍下的樺树皮再添一小堆干树枝,点起来一个小火堆,等会也方便全福找到自己。 然后周苍开始用刚学会的动作哐哐撞树。 山林月色,一头东北虎的尸体边上,有人正在用身体不停地撞击一棵白樺树。 这场景若是让人看到,估计能嚇过去几个吧。 周苍一边撞一边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全福到哪了,他完全不怀疑乌赫能不能找到营地,只是有点担心全福。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 没过多一会,一声亢奋的叫声传来。 “汪汪!” 正在撞树的周苍咧嘴一乐,乌赫回来了! 先是一道黑色窜到他脚下,然后是全福气喘吁吁的声音:“富贵!” “这呢!”周苍回答道。 跑过去接过爬犁的縴绳,拖到东北虎边上。 张全福双手拄著膝盖,喘著粗气,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的东北虎,衝著周苍说道:“有你的啊,还真把它乾死了!” “必须干掉它,否则咱们这片儿没法安心进山。”周苍笑道。 “这次也多亏了乌赫,不然还真差点阴沟里翻船!” “来吧,抬一下。” 张全福正要去抬东北虎的后腿,突然看到旁边的一堆衣物和挎包。 “这啥玩意儿?”张全福好奇地问道。 “哦,应该之前被老虎叼走那个三队的知青吧,我在那边找到的头骨啥的,寻思著就一起带回去吧。” 周苍指了指不远处说道。 “哎呦我的妈,你是不知道害怕咋的?”张全福惊道。 虽然知道这货生猛,可没想到他不仅能一个人乾死老虎,还敢捡人骨头。 “富贵你跟我说实话,这世上还有啥你害怕的东西吗?” 张全福一边拖著老虎一边问道。 害怕? 周苍手上不停,跟全福合力把老虎抬到爬犁上,脑子里却陷入沉思。 应该怕什么呢? 怕鬼神? 他从后世重生而来,也常常想这究竟是重生了,还是一场梦。 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灌了孟婆汤,所以不记得有牛头马面把自己送到这个世界的情节。 目前他还没有在自己身上,或者身边发现任何超自然的东西。 但是他確实有两份记忆,他很清楚自己是周苍,这份记忆里的全部细节都逻辑严密。 “如果非要说怕啥的话,大概是怕忘了自己是谁吧!”周苍喃喃地说道。 “净扯淡,你还能忘了自己是谁?”张全福笑道。 第74章 满载而归 周苍没有说话,拎起绳子把老虎和知青遗骸都固定好,把爬犁縴绳掛在肩膀上。 张全福也在一旁帮忙拖著绳子,乌赫则跟在一旁始终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一直到后半夜,两人一狗终於才把爬犁拖到营地。 火堆旁守夜的郑大华和大春看到他们后赶紧衝过来帮忙。 周苍已经不想说话,此时是又困又累。跟郑大华摆摆手,直接钻进窝棚里,抖搂开狼皮铺好。 给乌赫留了一块够它趴著的地方,又用被子裹住全身,沉沉睡去。 虽然窝棚外有人守夜,但是闭著眼睛的乌赫还是保持著警觉,耳朵时不时就会抖一下。 巡山队员们默契地轮流守夜,直到天色蒙蒙亮。 清晨的山林里逐渐开始有鸟叫声,吵醒了熟睡的周苍。 一睁眼,眼前是一颗硕大的黑色狗头,乌赫正盯著他吐舌头。 这傢伙早就醒了,然后就一直守在周苍身边不动弹。 其他的巡山队员已经掏出铝饭盒用火堆烧了雪水。 他们纷纷撕碎带来的乾粮和昨晚吃剩下的烤肉,扔到水里一起煮了当早饭。 等周苍从帐篷里爬出来,全福已经把他的饭盒递了过来,笑道:“吃吧!” 他从周苍的爬犁上找到的饭盒,打开后发现里面还有玉米面,於是乾脆帮他煮好。 周苍说了声谢谢,又从怀里掏出油饼,扯碎了混在玉米面糊里。 弄好后往饭盒盖子上倒了一些,剩下饭盒里的都放到乌赫面前。 盖子里的自吃,饭盒里的餵狗。 “哎富贵你这?”郑大华旁边看见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全福踢了他一脚,说道:“吃你的得了,哪那么多话!” 周苍笑了笑,也不介意,说道:“乌赫昨天那么猛,多吃点儿也是应该的。” 郑大华一听,说道:“也是,昨天要不是你俩,我可能已经躺爬犁上了!” 说完把自己饭盒里的东西也倒出来一大半给了乌赫。 “乌赫,多吃点!以后咱巡山队可少不了你啊!” 其他人见状,也都走过来想分点食物给乌赫。但是看它的饭盒已经满了,於是纷纷挑出来肉块给它。 就这样,乌赫正式成为巡山队的团宠。 吃完早饭,每人一个爬犁,大多数都是捆著两头马鹿。周苍的爬犁则是一头东北虎加一头马鹿。 头一次拉这样的重量,山路走得异常艰难。 三队,队长吴远此时正在家里发愁。 今天他又去了趟公社,知青王起的失踪案始终没有著落。 经过几次进山寻找无果后,公社已经通知了王起的家里,听说他的家人收到消息后就安排人来了,这两天应该就到。 按照公安局那边跟他说的,王起家里人很冷静,没有吵闹。 只是请求这边的公安局和公社领导能看在王起是为农村发展建设贡献力量份儿上,帮忙找回他的尸首就行。 可是越是这么说,这边的几个主要领导就越是难受。 县委的蔡广平已经在安排县里的武装部和公安局一起,打算再组织人员进山寻找,务必要找到失踪知青给人一个交代。 “人员都组织好了吗?”蔡广平对著身边的办公室主任问道。 “蔡书记,都安排好了,一共五十人,分成五队进山,明天就出发。” “您放心,祁大伟带队,一定能找到的。” 办公室主任老田说道,他前几天本来是想建议蔡广平不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派人进山。 直到他听到了王起爷爷的身份。之后二话不说,第一时间找到了公安局和武装部开始组织人员。 “唉,挺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咱们得体谅体谅,跟祁大伟说,务必要找回王起的尸首!” 老田赶忙点头,他简直是欲哭无泪,谁能想到,那样的家庭,老爷子竟然会把孩子送到东北山村来啊! “对了,还可以找二队帮忙一起去找,尤其是那个护林员!”蔡广平突然说道。 “张富贵?”老田问道。 “对,就是他,他对那边山林熟悉,也许能帮上忙,你明天去一趟二队,找他们一下!” 蔡广平现在恨不得把能用的人都派到去搜山,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只能期盼靠这么几个人能儘快有所发现。 接近傍晚,周苍他们终於是拖著沉重的爬犁回到村子。 刚到村口,郑大华就把爬犁縴绳往全福的爬犁上一拴,飞快地跑去赵开山家报信。 “哎你这王八犊子!”张全福在后面笑骂道。 “汪汪汪!”乌赫也是仰头叫了几声。 张月正在院子里餵猪,她今天去生產队食堂拎回来一桶泔水,刚倒进佩奇和乔治的猪食盆里。 就听见村口传来几声狗叫,紧接著屋里的小白就冲了出来。 “小白,咋了?”张月问道,她还听不出来乌赫的叫声,但是小狐狸认得。 “啾啾!”小白抬头冲她叫道。 “你是说刚才是乌赫叫的?”张月瞬间明白了小狐狸的意思。 扭头衝著屋子喊道:“姥姥,富贵哥他们回来了!” 说完扔下泔水桶就推开院门跑了出去。 果然,跑出去没多远,就看见一群人拉著爬犁在往大队那边走。 张月和小狐狸一溜烟跑过去,衝到周苍的面前,笑道:“富贵哥!” “小月,你咋出来了?”周苍问道。 “是小白听见你们回来了!”张月说道,“这后面拉的啥呀?” 说著就要去看爬犁上的东西。 “是马鹿,等会回家再看啊,你赶紧回去给我做饭,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周苍怕他看见知青的东西嚇到,赶紧拦住她。 “那行,走乌赫,跟我回家!”张月衝著乌赫喊了一声。 然后转身又往家跑,身后跟著小狐狸和大猎犬,一白一黑。 巡山队员们全都是一脸的姨母笑,村里人好多其实也都知道老张家的张月是童养媳,將来是要给富贵当媳妇的。 除了有个別自討没趣想给富贵介绍对象,大家都很喜欢张月这个小丫头。 如今看到他们两个感情好,全都笑眯眯地打趣道:“富贵,啥时候喝你的酒啊?” 周苍闻言,指了指前面正在跑过来的赵开山和他身后的郑大华。 笑道:“我的酒不著急,不过大家想喝酒的话,今天队长肯定不带差事儿的!” 第75章 虎杖与威灵 话音刚落,赵开山就衝到了眾人面前,看著几乎每个人的爬犁上都有两头马鹿,高兴的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赵开山挨个拍著肩膀。 “这么大个儿的马鹿,哇哈哈哈哈!” 赵开山最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子,想控制一下表情,但实在是控制不住。 “队长,马鹿算啥啊,你看看富贵的爬犁!”张全福笑道。 “哦?还有啥?”赵开山闻言一脸疑惑和期盼地走过去。 “哎呀!富贵!咋还打个老虎!”赵开山惊讶地大喊一声。 “我们扎营时这傢伙正好在附近,捕杀了一头从我们包围圈跑出去的马鹿,被我遇上了。”周苍淡淡的说道。 “好傢伙!这是上次那个?”赵开山问道。 “没错,你看它的耳朵,就是它差点伤到全福,后来叼走了三队的那个知青。”周苍说道。 赵开山用手扯了扯东北虎的耳朵,骂道:“妈的,这畜生总算是被你给灭了,不然以后肯定还会伤人!” “你们几个一起打死的?”赵开山问道,他看到老虎身上好几个枪眼儿。 “那可不是!”郑大华在一旁说道,“队长你不知道啊,这傢伙是富贵自己一个人带著狗弄死的!” “嚯!”赵开山已经有些习惯了,其他人不拖后腿就行。 “好样的!这回给你们都大大地记上工分!” “全福,你们去先送到大队仓房去锁好,晚上都去我家吃饭,我和富贵说两句话!”赵开山说道。 张全福他们答应了一声,便拖著爬犁去往大队。 赵开山则看他们走远后,低声对周苍说道:“富贵,你的爬犁里自己带回家就行,公家的是公家的,你自己的是你的。” 周苍笑了笑没说话,赵开山接著说道:“这批马鹿,我打算都拿到黑市换成粮食,这事儿我想交给你去办,你看咋样?” 赵开山知道他最近常去黑市,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有了这个打算。 “我没问题,队长打算换啥粮食?”周苍问道。 “玉米,高粱,小米,大豆,有啥算啥吧。”赵开山说道。 “哪种给得多就要哪个!”他又补充了一句。 “行,明天我先去一趟,谈好了价再说!”周苍说道。 他准备先找老孙头问问,这么多的马鹿,能换不少的粮食,咋的也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东北虎,他就直接换钱好了。 赵开山见他答应得痛快,也是非常满意,赶紧说道:“你先把爬犁送回家,然后去我家吃饭啊!” 说完转身就要走,周苍突然喊住他:“队长,还有个事儿!” “咋了?”赵开山疑惑道。 周苍指著爬犁上的大筐,说道:“那里面放著知青王起的遗骸,我打死老虎后找到的,我想是不是应该交给三队,还给他的家人?” “啥?遗骸?”赵开山问道。 “对,就是尸首,被老虎吃的就剩下衣服和一点骨头了,还有个挎包。”周苍说道。 “哎呀,这个我拿走处理吧,你就別带回去了!” 赵开山说完就拎起大筐,毫不忌讳地转身走了。 这年头,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人了,赵开山也是啥都经歷过的人,根本不在乎那些。 周苍看著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这事其实一直也在他心里很久了。 他不是个纠结的人,但是也曾经想过,当初如果打得再准一点,一枪打死这老虎,那个知青也就不会死了。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吧。 周苍摇了摇头,他不可能去拯救所有人,能把身边人顾好已经是很不容易。 反正他已经尽力,心中坦坦荡荡。 转身拖著爬犁回到家,一进院子,小白和乌赫就迎了出来。 后面还跟著两个小不点猎犬崽子,奋力地迈开四条小短腿,学著乌赫的姿势往前冲。 爬犁上有一头马鹿,一只东北虎,周苍把上面的马鹿拉下来,准备留著吃肉。 东北虎则明天拿去换钱,乾脆就放在爬犁上不用动了。 拎起步枪弓箭一堆装备,抬脚往屋里走去,两只小狗围著他的脚边转悠,还得小心別踩死了。 “乌赫,把他俩带走,一脚踩扁了咋整?”周苍无奈地对著乌赫说道。 身后的乌赫一听,立马跑过来用嘴叼住小黑狗,小狐狸则是叼起了小灰狗。 周苍看到也乐了,笑道:“小白,你这是打算给它俩当后妈咋滴?” 这时屋里正在从大锅里盛饭的胡香兰骂道:“扯啥淡呢?” “哈哈哈,我看小白和这俩小东西处的不错啊!” “小白可是公狐狸!”张月朝周苍白了一眼,笑道,“小白要当也只能是当乾爹!” “啾啾!”小狐狸把嘴里的小灰狗子放下,不满地衝著周苍叫著。 “行行行,你是它俩乾爹行了吧?”周苍打趣道。 “得给两个小傢伙取个名字吧?”周苍看著张月,说道:“小月,你来取名字吧,反正它俩以后都是要跟你混的!” “先说好啊,不许叫小黑和小灰!” 张月闻言突然有点紧张,她还是头一次负责取名字这种事,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那就叫...”张月咬著手指头苦苦思索。 她走在院子里,眼光扫到了东北虎的身上。 突然眼睛一亮,说道:“那就叫虎杖和威灵吧!” “黑的叫虎杖,灰的叫威灵!” 这两个名字来自中药虎杖和威灵仙,是她今天刚刚学到的两味中药材。 “虎杖活血散瘀,威灵仙通络止痛!”张月补充道。 “哈哈哈,你倒是会用!”周苍笑著颳了一下张月的鼻子。 “那以后就叫它们虎杖和威灵!” “乌赫,你的俩娃也有名字了哦!”周苍对著乌赫笑著说道。 “汪!汪汪!”乌赫摇著尾巴回应。 周苍从地上一手一个捞起来两只小狗,举到面前笑道:“虎杖,威灵,你们要赶紧长大,以后也跟我进山削老虎去!” 进到屋里,地上从大到小排了四个盆子,乌赫,小狐狸,虎杖,威灵排排坐,摇著尾巴等著张月给它们弄吃的。 第76章 落叶归根 见它们吃得欢,周苍高兴地笑道:“多给两小傢伙整点肉骨头吃,让它们赶紧长大!” “刚才队长说去他家吃饭,姥姥小月,你们吃吧,我过去了。”周苍说道,顺手又拎起两瓶酒。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胡香兰和张月一起说道。 等周苍走到赵开山家,巡山队的几人已经都聚在屋里。 所有人都带著兴奋,这一趟如此顺利,简直就跟进山捡东西一样。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如果没有富贵,他们很难会有这样的收穫。 一顿饭就在全福和郑大华讲述围猎的过程中度过。 第二天一大早,赵开山背著筐去三队,走到三队的吴远家里。 却被吴远媳妇告知早上有县里来的人找老吴,这会儿前脚刚走去大队了。 於是赵开山又追到大队部,刚进院子,就看见一大帮人几乎站满了院子,有几个人正在里面说著什么。 等他看清楚,发现来的人他也认识,正是县公安局的祁大伟。 “祁局长,你们要进山我绝对配合没有二话,不过人家二队的人我可就指使不动了!” “我这里能出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吴远说道。 祁大伟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先说话了。 “感谢吴队长了,我这个可怜的侄子,人没了,总该带回去安葬,家里老人岁数大了,实在是遭不住。” “希望吴队长多帮帮忙,谢谢大傢伙儿了!” 说话的是王起的二叔,一身的中山装,说话举止一看就是干部。 祁大伟在一旁也是颇有些拘谨的样子。 赵开山心里惊讶,难道这个王起家里不一般? 刚才听他们提到二队,赵开山很纳闷地又凑近了一点儿,想听清楚一些。 “哎哎哎你这人干嘛的,挤啥呢?” 一个穿著军绿色袄的年轻人嚷嚷道。 正是陈志国,他当初其实是见过赵开山的,只不过赵开山带人救他们时正是晚上,看不太清脸。 陈志国又没把这些村民当回事,也就没认出眼前的救命恩人。 赵开山也忘了他是谁,只是觉得眼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哎你这人,背个破筐拱啥玩意!都刮著我了知道不?”陈志国皱著眉头说道。 “哦哦,对不住啊小伙子!”赵开山不想和他纠缠,只想把王起的遗骸和遗物交给吴远就走。 陈志国是被吴远派人叫来的,跟他一起的知青出事了,现在王起家里来了人,县里的祁局长和办公室主任都来了,吴远把他也叫了过来。 一看到这阵势,陈志国甚至不敢上去搭话,虽然他早就说服了自己,他和王起的死没关係,进山是大伙商量决定的,可是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好在公安局和王起家人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 本来打算跟著进山转一转意思意思就得了,不知道哪儿来个背筐的,拱来拱去的烦死个人。 听到对方道歉,陈志国一脸的不耐烦:“没事儿,你別往里拱了,里面都是大领导。” 赵开山心里一笑,也没搭理他,继续往里面走去。 “哎你!”陈志国见他没搭理自己,就想喊住他,这一声却引起里面吴远的注意。 “老赵,你咋来了?”吴远问道,然后赶紧回头衝著祁大伟和王起的二叔说道。 “祁局长,王同志,这位是二队的赵队长,当初还是他带人进山从狼群救出王起他们几个,可惜后来分开后被老虎袭击。” “你们想找的护林员也是他那的人!” 吴远又补充了一句。 王起的二叔闻言一把握住赵开山的手,说道:“赵队长,谢谢你啊,可是还得求您帮帮忙!” 赵开山大概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可还是耐著性子说道:“您说!” “我们这些人,想进山去找到王起,我也知道这么长时间了,人肯定已经不在了,只想让他落叶归根,给家里老人一个交代!” “那你们不用去了。” 赵开山拍了拍他的手,从身后卸下筐,轻轻地放在两人中间地上,说道:“王同志,节哀!” “这里是一颗头骨和两根腿骨,可能是王起。” “什么!”王起二叔大惊,赶紧蹲下来,颤抖的手扶向那一堆衣物。 犹豫了一下,他没敢打开衣物看,而是伸手拿起军绿色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 翻看几下后,男人眼中泪水滑落,对赵开山说道:“没错,是王起的东西。” “赵队长,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这是我们护林员张富贵昨天在山里发现並带回来的。” 赵开山说道。 “另外他还打死了那只咬死王起的老虎,算是替王起报了仇了。” 哗! 眾人全都惊讶出声,王起二叔更是眼中含泪,颤抖地问道:“真的打死了?” “打死了,富贵用枪打死的。” 赵开山点头肯定地说道。 “好,好好,那富贵现在在哪?我要见他!”王起二叔说道。 “这会儿估计他去镇上了。” 赵开山说到这里猛地停住,他突然想到富贵去镇上是卖老虎去了,让这么多人知道好像也不太好。 於是又说道:“王同志要是想见他,就跟我回去吧,富贵快的话中午可能就回家了。” “也好,那祁局长,”王起二叔转头对祁大伟说道,后者立马凑过来。 “麻烦你先把王起带回去,我去当面道个谢。” 祁大伟一听,也是点头说道:“是该好好谢谢富贵,我安排两个人跟你一起吧。” “不用,事情已经办了,就不折腾大傢伙儿了。” “我在这儿谢谢各位了!” 说著,王起二叔给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祁大伟赶紧把他扶起来道:“节哀!” 王起二叔抹了抹眼角,对赵开山说道:“赵队长,咱们走吧。” 出去时赵开山又看到刚才嘰嘰歪歪的那个年轻人,也没当回事。 反倒是陈志国听到了他的身份,尷尬地低著头不敢看他。 “赵队长,您能跟我说说这个富贵么?还有那天你们进山的情况,我回去也得跟家里人说清楚。” 两人走出大队后,王起二叔突然说道。 第77章 小枪 “富贵啊,他家里的事我不好说太多,就从我们上次进山救援开始跟你说说吧!” 毕竟才刚认识,赵开山並不想抖搂富贵的底细给他。 乾脆就从所有人都知道的部分开始说。 脸上带著回忆的思索,开始跟王起二叔讲述起他们一群人带枪进山。 “后来三队这些人就和我们分开了,我们也遇到了东北虎,但是被富贵开枪打跑,之后才听说出事了。” 赵开山遗憾地说道:“节哀吧,王起同志来我们这山沟里资源建设,是个好同志!” 一路上王起二叔偶尔问起一些事情,赵开山觉得没啥问题也就都一一回答。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二队,只等富贵回来。 另一边,周苍像前几回一样,拖著爬犁来到老孙头的铺子。 “哎呦,来啦!”老孙头笑眯眯地打著招呼,手里把玩著一个子弹壳。 “这次又打到啥好东西了?”一边说著一边走到爬犁边上,伸手掀开上面盖著的麻袋片子。 周苍笑笑没说话,自顾自地捏了几粒生米扔进嘴里。 “你小子,还卖上关子了!”老孙头说著一把扯下麻袋。 “哎呦我天!”一声有些破音的大叫从老头嘴里发出。 “东北虎?” “不是,那是野猫!”周苍笑道。 “好傢伙,哪儿打的?”老孙头拎著老虎尾巴问道。 那尾巴有一米多长,带著黑色的环纹,尾端也是黑色的,拎在手里沉甸甸。 “山上,这傢伙吃过人,上次碰上过一回,被它给跑了,昨天又碰上了!” 周苍笑著说道,仿佛老虎应该躲著他一样。 “你小子是属阎王的吗?见啥都打啊!”老孙头有点麻木了,拍了拍老虎的屁股。 笑著说道:“嘿,咱也是摸过老虎屁股的人!” “想卖掉?”老孙头明知故问。 “不卖,就给你看看,看完了拿回家吃肉!”周苍翻了个白眼说道。 “哈哈哈,你小子!”老孙头砸吧砸吧嘴,说道,“虎皮和虎骨最值钱,其他的差点儿。” 周苍没说话,就看著老孙头自己嘟嘟囔囔。 此时的老孙头已是额头见汗,他是激动的,这头东北虎的利润可不比之前的黑瞎子差啊。 心里仔细地盘算著该给啥价格合適,最后一拍拳头,跑到柜檯里拿起一根铅笔。 在帐本上一边写一边说道:“虎皮比熊皮少见,也更值钱,虽然枪眼多了点,不过这都没事,稀罕玩意啊,算你一千二百块!” “虎骨可是好东西,能泡酒,能入药,我得找个好买家,算你一千块!” “虎肉算三块钱一斤,看这架势估计能出不到三百斤肉,一共给你算八百块钱!” “虎鞭我得找人单买,这玩意大补啊,二百没问题!” “一共是三千二百块,咋样?”老孙头算完帐就一脸期盼地看著他。 周苍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毕竟都合作这么久了,头一回看到老头这种表情。 就好像很怕他不卖了一样。 “行啊,三千二就三千二,不过得再给我弄些粮食罐头啥的!”周苍说道。 “没问题,都给你装上,还要啥?只要是我这屋里有的!”老孙头见他答应了价格,高兴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这回他必须再去趟省城了,只要卖到省城,找好主顾,少说也能有一倍往上的利润! 至於粮食罐头这些东西,他根本不在乎,就算装满爬犁也没多少钱。 “你这个弹壳?”周苍看著老孙头的手问道。 “弹壳?给你!”老孙头顺手就塞到他手里。 “不是,我是说这个弹壳,是手枪的吧?”周苍捏著弹壳说道。 “是啊,咋了?”老孙头突然一脸的紧张防备,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说道:“你想干啥?” 果然! 周苍冲他扬了扬下巴,笑道:“拿出来看看!” “你可真行!”老孙头无奈,只怪刚才兴奋过头,话说得太满了。 转身从柜檯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在檯面上,往前一推。 “看吧看吧,关键这小玩意也不適合你啊!” 周苍打开木头盒盖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小巧的手枪。 手枪下面还垫了一块布,可见老孙头对这小枪极其爱护。 边上整齐地放著一个弹夹,以及二十发子弹。 白朗寧m1906。 也叫五风子,这是当年东北军给取的名字。 这小枪一共才长十公分出头,弹匣容量6发,有效射程30米。 之所以叫五风子,是东北军为了保护弹匣弹簧,只往里压五发子弹。 周苍拿起手枪,小巧玲瓏的,在他的大手里显得格外精致。 轻轻拉了拉套筒,发出清脆利落的“咔噠”声。 他又伸出食指轻轻扣动扳机,发出“啪”的一声。 看来老孙头平时保养得不错,小枪上没有一点岁月侵蚀的痕跡。 弹簧也还很有弹性,打响肯定没问题! “送给张月刚刚好!”周苍心里想著,满意地点点头。 轻轻把小枪放回盒子里,然后又连同盒子一起塞进怀里,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老孙头则是苦著脸,他看著富贵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珍藏的小枪算是没了。 原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不过很快老孙头就恢復回来,大不了从买虎骨的人头上算帐,把小枪的钱赚回来! 想到这里,老孙头又觉得充满了力量,两步窜到爬犁边上,叫到:“小子,过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老虎推下爬犁,老孙头拎了几袋大米堆到爬犁上,又抱了几个罐头,还有几瓶白酒,一股脑堆进爬犁上的筐里。 “糕点我这现在没有了,最近也没啥人买。” 老孙头说道:“你想买就去那边供销社吧,反正你也有钱,我再给你拿些糕点票!” 说完就回到柜檯里,掏出一沓票来递给他。 周苍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糕点票,只见上面大多都是一两二两的面额,最底下还有几张是一斤的。 “这些够你买一大堆的糕点了,別买太多,吃不完都干吧了!” 老孙头嘱咐道,不过马上又笑了:“你这体格多买点也没事儿,你吃的话,不得一口一个槽子糕啊!” 第78章 有毒吧? 老孙头又从柜檯后面拿出装钱的盒子,点了三千二百块递过来。 周苍接过钱,从柜檯上拿起一张牛皮纸包好,塞进怀里。 又转身去整理好爬犁,一边捆绳子一边对老孙头说道:“爬犁先放你这,我去供销社看看。” “放哪吧,我给你看著!”老孙头把钱盒子放好,里面马上又要空了。 自从上次收了熊,他就在铺子里备好足够的钞票,想著万一哪天富贵再弄来大货好用得上。 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几天,果然就用上了! 周苍迈开长腿走到不远处的供销社。 要不是想买些糕点给姥姥和张月,他还真不太想进供销社, 东西其实都是那些东西,主要是这里的营业员嘴脸不咋地。 走进供销社,里面人还不少,一看到周苍的打扮,立刻就有几个年轻女人捂著嘴笑。 周苍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可能是狍皮衣让他们一眼就看出自己是乡下农村来的? 淡淡一笑,周苍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卖糕点的位置。 几个年轻男女也在选糕点,看穿著应该是家庭不错的。 看到他过来,有两个人立马捂著鼻子往旁边躲了躲。 气氛有点儿尷尬,周苍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额,可能是有点儿血腥味吧。 “哪来的土包子,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一个年轻男人嚷嚷道。 “这不是供销社吗?”周苍笑著问道。 有俩骚钱儿没啥教养的势利眼儿而已,他还不至於生气。 只是觉得可笑,想不到这种人哪个年代都有。 “行了王凯,你別惹事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轻男人旁边的一个短髮女孩说道,“不好意思,他不是有意的,请不要见怪。” 呵斥了叫王凯的年轻人,又给周苍道了个歉。 短髮女孩明显比其他几个要成熟稳重一些。 王凯挑衅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周苍,一脸鄙夷,对著女孩笑道:“行!你说啥是啥!” “想吃啥隨便挑啊!你们俩也是!” 王凯对短髮女孩和另外两个女孩说道。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男的,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应该是这个王凯和那个短髮女孩为主心骨的小团体。 估计父母都是一个单位的那种,或者是邻居发小。 周苍不再搭理他们,看著琳琅满目的糕点,决定开启买买买模式。 反正钱多得很。 柜檯上摆著槽子糕,炉果,江米条,大饼乾,凉糕,粘耗子,还有牛舌果子。 看上去都是美味无比,不过还是挑几样软一点儿的吧,姥姥牙口不好。 於是抬头看向营业员,这次换了个人,比之前那个看上去顺眼一些。 “你好,我买糕点。”周苍说道。 “哎哎哎,我们先来的知道不?” 王凯嚷嚷道。 “懂啥叫先来后到不?” 周苍微微一笑,说道:“行,那你先买。” 说完还侧身往旁边退了半步。 王凯指著柜檯上的槽子糕,对营业员说道:“来十块!” 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和糕点票。 “五两票,二角五分钱!”营业员说道。 王凯捏出来五张一两的糕点票,又查了二角五分钱递给营业员。 营业员仔细地点了点,確认够数了才拿起一张牛皮纸,包好十块槽子糕递给王凯。 拎著糕点的王凯並没有走,而是站在一旁看著周苍。 “小子,该你买了。”王凯嘴角带著嗤笑,他想看看这个农村傻大个能掏出几分钱来。 作为在县城上班的工人,他的工资可以每个月都买些糕点吃吃。 这次回来镇里,和几个发小见面,主要是在打短髮女孩的注意。 他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短髮女孩则是他一只想追求而不得的那个她。 刚才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个傻大个,他就很不爽。 对方从身高到长相都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好在对方是个农村人,自己的身份和工资可以碾压他。 趁著这个机会,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实力! 周苍瞥了他一眼,转头对营业员说道:“这个,这个,这个,每样来两斤吧!” 营业员听得一愣,见他指的是炉果大饼乾和牛舌果子。 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你確定啊?” 周苍笑道:“確定!” 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块钱和一把糕点票,放在柜檯上。 “看看够不够!” 营业员见状赶紧小心地点好糕点票,把剩下的推还回来。 又找了几张纸幣递给周苍。 “够了够了,这些是找你的钱!” 然后麻利地开始打包。 一旁的王凯脸色铁青,几个女孩则是捂著嘴一脸的惊讶,再也不笑了。 周苍把剩下的钱票又塞进怀里,从营业员手里接过三个纸包。 “麻烦让让!” 走到王凯几人面前,周苍低头看著他说道。 “你!”王凯想发怒,却又有些心虚。 现在他在这个农村傻大个面前没有任何优越感可言,这种落差感让他连发怒都做不到。 几人不情不愿地侧了下身子。 “谢谢!”周苍淡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只留给他们一个宽阔的背影。 “小娥,那人是谁呀?”一个女孩搂著短髮女孩的胳膊问道,一脸的痴。 “我哪知道,从来没见过,应该不是这边的吧。”宋小娥喃喃说道。 王凯见她们竟然冷落自己,去討论那个土包子,顿时心头火起。 把糕点递给宋小娥,说道:“小娥,你们先回去,我们几个还有点事儿!” “啥事儿啊?”一个女孩问道。 “別问了,一会儿回去找你们啊!” 说完冲两个同伴递了个眼神,三人一起急匆匆地从供销社出来。 左右看了看,见那个身影还没走远,立马衝上去拦住。 周苍此时一脑袋问號,这供销社是有毒吧? 怎么买个东西还能被人盯上呢? “干啥?”周苍一脸无奈地问道。 “干啥干啥,还能干啥?干你唄!”王凯叫道。 从小打架的他非常有信心能撂倒这大个儿。 “看不出来咋地?那么不明显吗?”一旁的另一个男青年也叫囂著。 “哎呦,嚇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要抢我牛舌果子呢!” 周苍顛了顛手里的几袋糕点,长出一口气。 第79章 王家 王凯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显然没有理解周苍的冷笑话。 “在这大街上,你们打算干啥?”周苍笑著问道。 三个青年年龄虽然都比他大,但是並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小子,识相的话跟我们去內边儿胡同嘮嘮!” 王凯指著旁边一个偏僻的小胡同说道。 另外两个人也默契地围在周苍身后左右两侧,三个人把他围了起来。 “行吧,赶紧的,我还著急回家呢!”面对几人的纠缠,周苍乾脆直接朝胡同走了过去。 王凯三人则是狞笑著跟在后面。 两分钟后。 周苍走进老孙头的铺子,把三袋子糕点放进爬犁上的筐里。 “挺快啊,买点儿啥啊?”老孙头问道。 “隨便买点儿,回了啊!”周苍拖著爬犁便走,趁著这会儿晌午天气暖和,赶紧回去把小枪送给张月。 老孙头见他走了,也关了铺子锁了门。 他要去邮电局打个长途电话,儘快联繫好买家把东北虎出手。 这段时间认识了富贵后,挣钱简直不要太痛快,好在他干投机倒把的买卖时间不短了,底子厚实。 这东北虎一般人是买不起的,只有联繫省城甚至京城那边的大主顾,才能赚得更多! 老孙头去邮电局的路上经过一个小胡同,余光一瞥,看到三个年轻人在胡同里的地上坐著,也不嫌拔屁股。 王凯三人这会儿脑袋还是迷糊的,刚才一进胡同,三人眼前一,每人都挨了一下倒在地上。 等缓过来点儿再抬头看时,那个农村傻大个早就没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俩看清楚了吗,什么活这是?” 王凯揉著腮帮子问道。 另外两个人一个捂著肚子乾呕,一个捂著襠部躺在地上哼哼。 没人回答他。 “呸!” 王凯吐了一口血水,混著两颗牙一起吐在地上。 他想去追,但是看到两个同伴的样子又不敢一个人去。 更何况现在头还是晕的,脖子也扭伤了,一动就疼。 “妈的,老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王凯狠狠地骂道。 刚才周苍回家心切,实在是不想纠缠,刚一进到胡同里没多远,就回身一记摆拳抡在王凯的脸上。 王凯当场就被打飞撞在墙上。 然后抬腿连续两脚,踹在另外两人的小腹和裤襠。 他们立刻都像大虾一样死死地弓起腰,捂著小肚子萎在地上。 一击得手的周苍也不跟他们墨跡,扭头就走。 路上再也没遇到阻拦,拖著爬犁顺利回到村子。 刚到村口,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冲了过来。 “富贵,你可回来了!”赵开山气喘吁吁地说道。 “咋了队长?出啥事儿了?”周苍紧张地问道。 “没出啥事儿,我今天去了趟三队儿,正好碰上王起家里人来了。”赵开山解释道。 “王起二叔跟我回来了,在大队那呢,要见见你。” “行,那我先把爬犁送回家。”周苍说道。 “那你快点啊!” 赵开山已经在村口等了半天了,本来王起的二叔也要跟他一起等著。 可是赵开山又不傻,从祁大伟他们的態度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哪敢让人家在村头等,只好自己来守著,好在没等多久。 周苍回到家,把爬犁上的粮食搬进仓房。 乌赫和小狐狸仍然在晒太阳,张月跑出来想帮他一起搬,被周苍拦住。 掏出木头盒子塞到张月手里,笑道:“吶,给你这个!” “啥东西?”张月低头疑惑地打开盒子,惊讶道:“哎呀,这是手枪?” “对,特意给你买的,看看合用不?” 张月把手枪拿出来,盒子放在一边,握著枪把举在面前。 “这个是弹匣,这样插进去就行!” 周苍伸手把盒子里的弹匣拿出来,帮她插好。 然后又手把手地教一边用法。 “这样,拉套筒,这是保险,然后就可以开枪了!” 张月有模有样地瞄著佩奇和乔治的猪圈。 “咋样?稀罕不?”周苍笑道。 “嗯!”张月小脸幸福得像儿一样。 “这把枪你就隨身带著,有效射程虽然只有三十米,打猎不太行,但是打人足够了!” 周苍嘱咐道,姥姥胡香兰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小月,你那个左手啊,拖著点右手。”胡香兰说道。 “咦?姥姥你也会用枪?”周苍疑惑地说道。 “姥姥咋就不能会了?”胡香兰笑道。 周苍一愣,心想也是,这年头除了小孩儿,恐怕也没几个不会用枪的。 就算是小孩子,很多都摆弄过家里的枪,確实不是啥稀奇事儿。 把副食的筐直接抬进屋里,周苍笑道:“姥姥,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都是给你们买的!” “我去趟大队,队长找我有事儿。” 说完看了看摆弄手枪的张月,说道:“小月,注意別走火了哈!” 张月白了他一眼,按照刚学会的动作,把子弹连续退出,检查好后,爱惜地收进盒子里。 周苍笑了笑,径直走出院子。 来到大队,见到赵开山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这就是富贵!”赵开山对王起二叔介绍到。 “额,你好。”周苍打了个招呼。 王起二叔没说话,起身站定后,一个弯腰九十度,给走出鞠了个躬。 “哎你干啥?”周苍跳到一边,扭头看著赵开山。 “小兄弟,我就是想谢谢你,没別的意思!”王起二叔说道。 “节哀!”周苍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男人。 “王起这孩子太犟,本来安排他去当兵,可他非要跟家里对著干,死活就要来东北!” “想不到...”男人红著眼睛。 “天灾人祸,我们也不想那么多了。如今我侄子已经不在了,本来是找了公安局的同志,想进山去找的,没想到你先一步把他带回来了!” “谢谢了!” “小兄弟,王起父母早年就不在了,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没照顾好他。 要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我也没脸活著回去见他爷爷了!” “我叫王敬棠,你对我们王家有恩,这里有个地址,还有电话。 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找我!” 第80章 盲流三人组 王敬棠说完递给周苍一张纸,看著他叠好收进怀里,这才起身告辞。 “王同志,我送你回去吧。”三人走到村头,赵开山说道。 “不用了,路我都认识,你们回吧,富贵兄弟,再见!” 王敬棠挥了挥手,转身朝大路走去。 “队长,这人?”周苍有点疑惑地问道。 “你小子机缘不错,这人我也不知道啥干部,但是他能让祁局长带著几十號人进山,你想想?” 赵开山一脸神秘地说道。 “嘶,大干部啊!” 周苍有点理解不了那个王起了,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来山里锻链么? “啥大干部,也干不过老虎啊!”赵开山感嘆道。 “哦,也不对,得除了你这个护林员以外!” 两人边说边回了家。 王凯三人好不容易互相搀扶著站起来,高高肿起的腮帮子让他形象尽毁。 “今天绝对不能去找小娥!” 王凯心里默默想著,不对,是脸好之前都不能让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们俩,一定不要跟她们说起今天的事儿,知道不?” 王凯对另外两个人说道。 二人此时心里已经问候了王凯亲人八百多遍。 今天这纯属特么无妄之灾,你说你閒的没事惹人家干啥? 挨顿打都没地方告去! 心里虽然骂得很脏,可是表面上还不敢跟他撕破脸。 两人只能点头答应。 正要往胡同外走,却发现迎面走进来三个人。 这三人每人手上都拿著小斧子或者棍子。 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王凯心里发苦,想不到人倒霉真是喝水都塞牙。 刚挨了揍,这难道又遇上劫道儿的了? 孙二笑眯眯地说道:“呦呵,哥几个这是咋了?” 刘春生扭头给了一个大逼斗,骂道:“咋还特么嘮上了呢?赶紧办事儿!” 来人正是前几天被周苍揍了一顿的盲流子三人组。 实在是饿得难受,哥三个就跑到供销社这边想看看偷点。 结果刚好看见上次揍他们的猎户出来,本打算溜走,却看到他被几人拦住了。 三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就在后面偷偷地看著。 然后看他们进胡同没过几分钟,那猎户就走了。 盲流三人组好奇地走到胡同口往里面张望,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凯三人。 这下他们可就高兴了,自己挨了揍虽然可气,但是看到別人也挨他揍就很开心! 还是老大刘春生脑子快,对孙二和张三说道:“老二老三,这三个人看穿著挺不错,咱捡个便宜!” 於是三人掏出身上藏的小斧子和棍子,斧子是从邻居家偷的,围上了王凯三人。 “兄弟,借点钱!”刘春生挠了挠头,笑著说道。 “朋友,咱们认识吗?”王凯心中一凛,只能强做镇定,装模作样地抱拳问道。 “嘿,认不认识咋了?耽误借钱吗?”孙二嚷嚷道。 张三则是看著对面捂襠的青年一脸的感同身受表情。 那个猎户的大脚丫子踢人可是相当的狠,他自己还没好利索,今天一看到这个场景,下面又开始隱隱作痛。 不过同情归同情,该抢还是要抢的。 “赶紧的!墨跡啥玩意儿?”刘春生不耐烦地说道。 毕竟这是大白天的街上,胡同里虽然偏僻,可也不能耗太长时间。 王凯看著在自己眼前比比划划的斧子,心里突然一阵悲凉。 本来是三对三的局面,可是现在自己这边全都受了伤,站起来都费劲,对方手里又有傢伙事儿。 只好掏出兜里的钞票,全都递给了刘春生。 “就这么多?”刘春生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然后衝著另外两人叫道:“你俩的呢,也掏出来,別等我自己翻啊!” 另外两个年轻人见王凯都带头把钱交了,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也掏出兜里的钱,交了出去。 “老二,挨个翻一遍!”刘春生眯著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好嘞!”孙二答应一声,跟张三两人一起上手,把王凯三人的衣服兜,裤子兜全都掏了一遍。 最后啥也没掏出来。 “行,算你们识相!”刘春生呵呵一笑,扭头对孙二和张三打个招呼,三人快速走出胡同,然后消失在街头。 剩下王凯三人全都沉默不语。 “这个事儿,也不能跟小娥她们说...” 王凯低声说道,午后的阳光正暖,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冰冰凉。 两个年轻人也没说话,互相搀扶著走出胡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凯跟在后面慢慢走著,不知过了多久,抬头时已经不见二人的身影。 盲流三人组今天收穫颇丰,一路飞奔到漏风的家里。 “大哥快查查,多少钱?”孙二兴奋地说道。 刘春生掏出兜里的钞票,一股脑扔到炕上,此时冰凉的大炕似乎也有了温度。 三人围坐在一起查钱,也不觉得炕凉了。 查到最后,一共是十二块钱和五两的糕点票。 “哈哈哈,不错不错,想不到这几个小子这么有钱!” 刘春生大笑道:“老二,一会你去黑市买点米回来,再买点掛麵!” “妈的,终於能吃饱饭了!” “咱们还得继续干,上次碰上那个猎户纯属倒霉,其他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刘春生分析得很透彻,得意地说道。 “快到年底了,附近村里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肯定不少,咱们还得去路上堵!” “大哥英明!” “大哥说得对!” 孙二和张三在旁边附和道。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都特么饿了!” 刘春生摆摆手,做出一副不必多说的表情,拿起两块钱递给孙二。 “再买点鸡蛋大酱,今天吃鸡蛋酱掛麵!” 咕嚕! 孙二和张三听到鸡蛋酱掛麵,同时吞了下口水。 一脸的嚮往。 “老二,再弄点地瓜烧!今天庆祝庆祝!”刘春生又递给他一块钱。 咕嚕! 咕嚕! 咕嚕! 这回是三个人一起咽吐沫,同时肚子也都叫了起来。 “快去吧,机灵点!”刘春生说道。 “大哥,会不会碰上刚才那几个人?”孙二自己去有点心虚。 “你个完犊子货,怕啥?他们那个德行,碰上了也追不上你!”刘春生骂道。 第81章 咋这么贵 於是孙二揣著钱鬼鬼祟祟地溜回到镇里,找到粮店钻了进去。 进到粮店,孙二的肚子又是一阵嘰里咕嚕地响。 一名粮店的职工正在帮一个买粮食的人称重,孙二凑过去畏畏缩缩地问了一句:“那个,有掛麵吧?” “等会儿!” 那人不耐烦地说道。 孙二不敢说话,只能站在旁边等著。 过了几分钟,前面买粮食的人提著半袋子白面走了。 粮店的职工才转头看向孙二,说道:“粮本儿拿来!大米白面粗粮,你想要啥?” “啊?” 孙二脑袋一懵,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才想起来,在粮店买粮食是要粮本、粮票还有钱的。 粮本上会记录家庭成员情况,粮食定量標准,以及购买粮食的记录。 使用粮本是为了確保粮食供应的计划性和合理性。 也可以防止有人超量购买囤粮。 当时国家根据居民的年龄、性別、职业等等因素,在粮本上规定了每个人的粮食定量標准。 那些有工作的干部职工,每人每月粮食標准一般是32斤。 如果是乾重体力劳动的比如工人啥的,还会有针对其工种的粮票补助。 而没有工作的职工家属,供应標准一般是28斤。 当时的粮本也是身份的象徵,有粮本,意味著你是非农业户口,是吃公家饭的。 有粮本的城镇居民的社会地位是不一样的,同时在就业、子女上学等方面也和农村户口的人有很大区別。 这样的身份,农村人都羡慕嚮往得很。 而孙二他们哥三个都是盲流,连特么城镇户口都没有,更別说粮本了! 现在听到人家要粮本,孙二额头上的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啥,我粮本忘带了,我回家拿去一会儿再来啊!” 孙二说完,低著头三步並做两步逃出粮店。 粮店的职工在后面似乎嗤笑了一声,如同钢针扎在孙二的屁股上。 急匆匆地跑出粮店,孙二心里一阵悲凉,刚才的攥著钱高兴劲儿已经荡然无存。 他感觉自己灰溜溜的像个老鼠。 只能偷偷地活在这个镇子的角落里。 突然想起大哥刘春生的交代,让他找黑市买粮。 他可倒好,一高兴忘了自己啥身份了,竟然还进了粮店! 想到这里只想抽自己俩嘴巴。 之前刘春生都是去一个老头的铺子买过粮食,价格挺贵,但是他们也没別的办法。 孙二也跟著一起去过,他记得就在这条街上。 一边走一边找,孙二终於钻进老孙头的铺子。 “小伙子,要点啥啊?”老孙头笑眯眯的。 他刚才已经去打完了电话,联繫好了买主。 一头东北虎让他又赚了一大笔钱。 这铺子里摆著的玩意儿他已经看不上了,都是三毛两毛的,实在不过癮。 东北虎他打完电话就已经安排人拖走,今天就要扒皮拆骨。 毕竟不能就这么放在铺子里,让人看见就麻烦了。 孙二看著铺子里的各种吃食,眼睛都绿了,可是兜里的钱实在不够。 看著对面的老头,孙二额头上的汗又出来了。 “三斤掛麵,一斤鸡蛋,半斤大酱,十斤糙米,没粮票。” 孙二咽著口水说道,他看到生米和酱肉了。 可惜买不起。 老孙头点点头,毫不意外。来他这买东西没粮票再正常不过了,他干的就是黑市买卖。 “三斤掛麵,一块五。” “一斤鸡蛋,六毛。” “十斤糙米,两块。” “半斤大酱,一毛五。” 老孙头念叨著算帐,最后抬起头说道:“小伙子,一共是四块两毛五。” 孙二一听,四块多,兜里的三块钱已经快捏出水来。 “咋这么贵?” 孙二声音颤抖著问道。 “贵啥啊,小伙子,这都没跟你多要啊!”老孙头说道。 此时孙二心里恨透了大哥刘春生,让他买东西就给三块钱,这点钱好干啥的?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鸡蛋要半斤,糙米要三斤。” 老孙头也看出来他钱不多,也不计较,耐心地重新算帐。 “那一共是两块五毛五。” “这是三块,剩下的打地瓜烧。” 孙二把捏的皱巴巴的三块钱递了过去。 然后又掏出一个掉了碴的破碗,装大酱用。 老孙头接过钱,捋平了放进柜檯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把几样东西挨个放到柜檯上。 “地瓜烧本来是八毛一斤的,瓶子押金一毛,给你打半斤吧!” “记得回头拿瓶子来退钱!” 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空瓶子,然后插上漏斗。 左手把著瓶子漏斗,右手从酒缸盖子上拿起半斤的酒提子。 打了半斤酒,塞上塞子,然后把瓶子也放到柜檯上。 老孙头今天赚了大钱,对几分几毛的东西完全看不上眼。 於是乾脆大方地说道。 这五分钱的优惠果然收穫了孙二好一顿感谢。 老孙头美滋滋地享受著恭维,把几样东西推到孙二面前。 破碗上是老孙头用旧报纸叠了两层盖在上面,用细麻绳缠了几圈绑住。 这样可以防止路上大酱撒出来变成大酱泡米。 孙二从怀里掏出个破挎兜子,把东西塞进去,紧紧抱在怀里走出铺子。 老孙头送走顾客,美滋滋地打了一碗酒,自己切了点熟食,又抓把生米。 就这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富贵这小子,真是福星啊!”老孙头这段时间可没少挣钱。 但是他却没看到,孙二虽然急匆匆地走出铺子,出了门之后却並没有立刻走远。 而是回头看了看老孙头铺子门面,又看了看周围,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三个盲流之家,也就是那个漏风的破房子,孙二把东西堆在炕上。 刘春生和张三此时已经饿的有些发昏,正苦苦等著孙二回来。 “老二啊,你可算回来了!”刘春生手里拿著鸡蛋说道。 他强忍著磕开一个鸡蛋直接吃了的衝动,衝著两人说道:“老二烧火,赶紧赶紧,饿死了快!” 他自己则是拿起三个鸡蛋,打到碗里,用筷子一阵猛搅。 直到搅得直冒沫子,这才放在锅台上。 又从旁边拿起油瓶子,里面仅剩下一点豆油底子,一股脑全部倒在锅里。 第82章 围锅吃麵 大铁锅的锅底就那么一点点豆油,刘春生盯著看了半天。 疑惑地说道:“这咋不热呢?” “大哥,火还没点著呢!”孙二蹲在下面闷声说道。 他正趴在灶坑门口猛吹,眼看就要缺氧晕过去了,终於把火吹著。 “著了著了!大哥,著了!”张三在一旁兴奋地喊道。 孙二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晕得厉害。 “知道了,吵吵啥玩意!”刘春生懒得看他俩,专心致志地盯著锅里。 伸手感受了一下锅底,终於上来点儿温度,刘春生把鸡蛋一股脑倒了进去。 又用碗舀了点水,仔细地把残留的鸡蛋液涮乾净,也倒进锅里。 刘春生一边用筷子扒拉著锅底的鸡蛋,一边对张三说道:“老三去把大酱拿来!” 张三扭头就去里屋捧著大酱碗出来,递给刘春生。 “弄开啊!你个二货!”刘春生骂道。 “哦!”张三闻言赶紧把麻绳解开。 上面的报纸不能扔,还可以继续当盖子。 刘春生接过大酱碗,用筷子扣出来两下子,甩进锅里,然后继续搅。 “在弄半碗水!”他把打鸡蛋的碗递给张三说道。 张三去水缸里舀了半碗水递给他。 把水全部倒进锅里,直到锅底的鸡蛋酱咕嘟起来,刘春生才拿起铲子盛出鸡蛋酱。 三个人一起看著这碗喷香的鸡蛋酱,全都留下口水。 “別看了,填水煮掛麵!”刘春生叫到。 又等了几分钟水开起来,他把三斤掛麵下锅里一半,然后盖上木头锅盖。 很快掛麵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掀开锅盖,一阵白茫茫的雾气飘散开。 “碗拿来!”刘春生大喝一声。 连续盛出来两碗面,再伸手却没有接到碗。 他疑惑地回头,孙二看著他说道:“大哥,咱一共就三个碗,有一个装大酱了!” “臥槽了!那多盛点儿咱俩用一个!” 说完就拿起孙二手里的碗,把锅里的面又捞出来一筷子。 刘春生和张三各自扒拉一坨鸡蛋酱到碗里,然后搅了搅。 张三已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唔,香!”张三一边吃一边嘟囔著。 刘春生刚要吃,却看到孙二正眼巴巴地看著面。 於是把面往孙二面前一推,说道:“老二,你先来一口!” “哎!” 孙二也不客气,接过筷子端过碗,夹起来一大坨就塞进嘴里。 “嘶...哈...烫!” 孙二烫得直咧嘴,又捨不得吐,乾脆强行吞了下去。 然后又把筷子递给刘春生。 刘春生接过筷子,也是狠狠地撅了一筷子,稍微吹了吹,眯著眼睛也吃了一口。 一口面下去,眯著的眼睛猛然睁开! 太香了! 就这样,张三自己抱著一个碗狂炫。 刘春生和孙二两人则是你一口我一口,来回递了两次筷子,一碗麵就没了。 三人又把锅里剩的麵条分了分,然后全部吃光。 吃完面后,每人又从锅里直接舀了一碗麵汤,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喔啊!饱了!” 三人拍了拍肚子,麵条加麵汤,让他们吃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大哥,黑市那个铺子,我看就一个老头在那啊!” 孙二眯著眼睛说道。 三人此时躺在炕上,孙二和张三端著碗,刘春生手里拿著酒瓶子。 刚才著急吃麵,都忘了还有半斤地瓜烧。 直到他们回到炕上才看见。 乾脆也喝了解解馋。 “咋了?你想干啥?”刘春生灌了一口酒,问道。 “那老头乾的是投机倒把的买卖,他铺子里东西不少,肯定也有钱!” 孙二这话一说,刘春生和张三都抬起眼睛看著他。 “大哥,整不整?” 张三问道。 孙二也是一脸期盼地看著他。 “老二,能干那买卖的,你说能是一般炮儿吗?” 地瓜烧度数太低,刘春生还很清醒,看著两人问道。 “他一个破老头子,还能咋地?” 张三不服气地说道。 “大哥,不如晚上趁天黑,咱去一趟!” 孙二更是跃跃欲试。 刘春生沉吟了片刻,猛地仰头喝光了瓶底最后一口酒。 看到他的动作,孙二和张三对视一笑,也喝光了碗里的酒。 老孙头吃了一条猪头肉,喝了两碗虎骨酒,哼著小曲儿坐在柜檯里。 他平时也会住在铺子里,除非需要搬粮食乾重活他会叫人来,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一个人在这。 老孙头从柜檯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比周苍拿走的那个要大一倍。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把镜面匣子,这玩意儿也叫盒子炮,或者驳壳枪。 正式名称叫毛瑟军用手枪。 口径7.63毫米,可以配十发或者二十发的弹匣。 当年老蒋从德国买了不少这个枪,还有北洋政府以及中国的各路军阀。 这枪是抗战阶段最普遍最常见的手枪,可以说相当有歷史意义。 老孙头仔细地用布条擦著枪管,心想得亏没让富贵那小子看到,不然肯定也没了! 把子弹压进十发装的弹匣,轻轻用手一推。 “咔噠”一声后拉动枪机,瞄准门口,老孙头的眼里闪烁著煤油灯昏黄的光芒。 光芒渐渐模糊,老孙头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炉子边上,往里面填了点儿煤。 又检查了一下门锁已经插好,在门里面掛上一个空的铁皮罐头。 转身回到柜檯后面躺下,镜面匣子被他塞到枕头底下,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桄榔一声! 老孙头猛地睁开眼睛,瞬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枪。 过了有十分钟,没有一点动静。 突然空气中一股冷风吹进屋子,有人开门! 老孙头轻轻翻身蹲到地上。 刘春生和张三刚才弄开了门,罐头盒子掉在地上差点把他俩嚇死。 孙二在不远处放风,隨时看著点儿有没有晚上巡街的人过来。 两人强忍著想跑的衝动,趴在门口仔细地听著有没有人出来,可是过了好半天都没动静。 他俩便认定这铺子里是没人,或者有人也睡熟了没听见。 於是慢慢地把门拉开,就准备潜入进去偷东西。 两人各自带了一个挎兜子,这趟活儿的原则是有啥拿啥,他们是吃的也要,钱也要。 刘春生手里拎著斧子,借著窗户进来的一点儿光亮,慢慢地往前走。 第83章 夜袭 孙二见大哥进去,刚想跟进去,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眼珠子一转,留了个心眼儿,在刘春生身后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蹲在地上从刘春生的裤襠下面往屋里看去。 等刘春生走进去,他缩回头等著,准备一会儿確定没动静再进。 万一有人出来,老大往外跑的时候,里面的人敢追出来,他手里的棒子就能偷袭一下。 放倒屋主可以省得他到街上大喊大叫引来更多的人。 正当他为自己的机智自得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白天那个老头的声音。 “什么人?”老孙头举著枪喝道。 刘春生嚇得一哆嗦,举起斧子就要扔过去。 “別动啊,再动开枪了!” 老孙头的话让刘春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狗东西!摸到老子头上了!”老孙头气坏了,他自认也算老江湖了,想不到竟然还被人盯上了。 “大爷!我错了!我这就走!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行不?” 刘春生脸上蒙著黑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边作揖求饶,一边跪著用膝盖往门口挪去。 “斧子放下!放了你下回再来偷我?”老孙头哗啦一下给枪上了膛,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刘春生不敢不听,小斧子被他桄榔一声扔在地上。 同时身子已经快要挪到门口了,他这时候已经发现孙二没跟进来,刚才一紧张也没注意孙二是不是先跑了。 如今只能看看想办法逃,他可不敢赌对面老头的枪能不能打响。 老孙头站在屋子中间,死死地盯著刘春生,他今天必须把这贼偷交给公安。 正在他打算找绳子时,刘春生突然看向老孙头身后,说道:“老二?” 老孙头回头去看,刚回过一半就知道上当了,再去看刘春生时,这傢伙已经窜起身跑出门卫。 老孙头追到门口,举著枪喊道:“站住,再跑我开枪了!” 躲在门后的孙二高高举起棍子砸在老孙头的胳膊上。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唔!” 老孙头闷哼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他不管断掉的胳膊,猛地一个前滚翻,躲开了第二下抡向他后脑勺的棍子。 同时左手顺势从地上捞起手枪,翻滚一圈后跪在地上,手枪指向门口方向。 一个举著棍子蒙住脸的年轻人愣在那里。 “是你?” 老孙头犹豫了一下,眼前的人虽然蒙著脸,但是看身形竟然是白天来买东西那个小伙子。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脑后一阵劲风袭来,老孙头本能地往旁边一低头。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响声,刘春生刚刚跑出去后,余光就看到了躲在门后的孙二。 见孙二得手后立马回身,本来用斧背砸向老头后脑勺,被老孙头一躲,砸到了肩膀上。 老孙头这次哼都没哼就趴下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知觉,晕倒在地。 “快,把他抬进屋里!”刘春生顺手捡起抢塞进腰里,扭头对孙二说道。 “先关上门,赶紧的,多装点儿!” 说著他就拿起挎兜子疯狂地往里装著掛麵。 “大哥,找钱吶!”孙二一阵无语,这位大哥刚才是被嚇傻了吗? 这一顿血雨腥风的廝杀,完事儿了你抢掛麵? 闹呢? “哦对对,找钱!” 刘春生脸上一红,好在天黑看不出来,而且还蒙著黑布。 哥俩一起衝到柜檯后面,翻箱倒柜地扯出抽屉。 最后只找到几十块钱,虽然也不少了,但是跟来时候想的相差甚多。 “不应该啊大哥,这老头干黑市的,投机倒把的买卖,他天天收货都得用钱吧?不可能就只有这么点儿!” “再找找!” 刘春生咬著牙说道,伸手点亮了煤油灯,黑咕隆咚的实在没法找。 两人提著灯在柜檯里里外外各种翻找,也没有再找到一毛钱。 满头大汗的两人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孙二挠著头皮,喃喃地说道:“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总不能藏棚顶吧?” 刘春生接到:“要不就是藏地底下了。” 地底下! 两人扑腾一下站起来,盯著地上的红砖。 果然,有两块红砖的缝隙明显里面乾净没土。 找到了! 两人把煤油灯放在地上,面对面跪著趴下,一起小心地扣起砖块。 拿起两块砖后,下面是一个盒子。 颤抖著打开盒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元钞票! “大哥!发財了!” 孙二激动地说道。 刘春生哆嗦著嘴唇子,把盒子扣好盖子,整个揣进怀里。 钱已经到手,两人又快速地各装了满满一兜子掛麵糕点,熟食罐头也装了不少。 眼见挎兜太小不够用,又从铺子里找出两个麻袋,各自又装了半麻袋的东西。 然后扛在肩膀上,就要往外走。 “大哥,这老头白天见过我,要不要...” 孙二眼神阴狠地说道。 “別的,抢东西顶多判几年,弄死他就得挨枪子儿!” “再说咱俩蒙著脸呢你忘了?咱有了这钱,去哪不行?” 刘春生说道,他已经全然忘了刚才在门口时,他也是下死手打的老头。 两人走出铺子,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情况。 於是悄悄地扛著麻袋沿著墙根溜到街口,和张三匯合后,三人一起往破房子跑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街上陆陆续续有人,可是却没有一个迈进老孙头的副食品铺子。 直到周苍到来。 他昨天下午和赵开山一起送走了王敬棠。 赵开山拉著他让他今天赶紧来一趟黑市,找好买家收了那十几头的马鹿好换粮食。 於是今天一大早,他便穿好衣服跑到老孙头的铺子。 推开门,只见老孙头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臥槽!”周苍一惊。 赶紧衝过去,先用手探了探老孙头的鼻息。 “呼,还有气儿!” 周苍轻轻拍了拍老孙头的脸,叫道:“孙大爷?醒醒?” 老孙头悠悠转醒。 “嘶!” 肩膀和胳膊上的剧烈疼痛让他咬著牙冒出冷汗。 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 “咋了这是?” 周苍问道,看著老孙头的状態,他没有急著去抱他起来,而是低头问道。 “艹他大爷的,阴沟里翻船,让俩小贼弄了!” 老孙头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 第84章 寻踪 “哪里受伤了?”周苍问道。 “右胳膊断了,肩膀不敢动,估计也断了。”老孙头说道。 那淡定的语气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先简单处理一下,然后送你去看大夫!” 周苍说道,起身在铺子里找到几个小木板,三两下就给老孙头的胳膊打好了夹板。 又找个布条子帮他把胳膊挎在脖子上。 正要扶著他往外走,老孙头却拉住周苍,说道:“等会儿!” 说著走到柜檯里,看到地上被撬开的两块红砖,眼前一黑。 周苍手疾眼快赶紧从身后扶住他。 “他娘的,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咋,钱丟了?”周苍问道。 “嗯,丟了,还有一把匣子枪!”老孙头颓然说道。 这一瞬间仿佛老了很多。 说完一把抓住周苍的胳膊,瞪著眼睛说道:“富贵,你帮我抓到他们,匣子枪送你!” 说完脸色一暗,又放开了手,喃喃道:“算了算了,枪里有子弹,你別去了,太危险了。” 紧接著眉头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 “要不要找公安?”周苍问道。 “快拉倒吧!”老孙头摆了摆手,说道:“跟公安说我丟了两千多块钱?还丟了一把匣子枪?” 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老孙头也就不用混了!” “嘶!” 周苍心里暗暗佩服老孙头。 这么大岁数了,身上两处骨折的疼痛能不喊不叫,已经是相当硬气了。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倒在老孙头的左手上。 “都吃了!” 周苍说著去旁边拿起热水瓶,往柜檯上的水缸子里倒了点水,递给老孙头。 老孙头也不问是啥,一把药丸子仰头就拍进嘴里。 端起水缸子咕咚咕咚便喝了下去。 药一下肚,不知道是药效来得快还是心理作用,伤处似乎没有那么蹦蹦跳著疼了! “哎?你这啥药?”老孙头瞪圆了眼睛问道。 “秘方,吃就行了!” 周苍说著把剩下的几包也塞给他。 反正他回到村里还可以找师傅吴侠之再拿,身上这几包索性就都送给老孙头了。 背起老孙头,一路直奔医院。 “孙大爷,我们村子打了十几头马鹿,准备换粮食。” 医院里,周苍对已经重新处理了伤处的老孙头说道。 “行啊,都交给我就行!”老孙头点头答应道,“过几天我回去给你整,安排別人我也不放心。” 这时两个剃著平头的年轻人走进医院,他们是老孙头的外甥。 “大舅,咋整的?”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问道。 “大奎二奎,这是富贵!” 老孙头没有回答,只是跟他们介绍了一下。 周苍见他们来了,直接起身离开,兜里揣著老孙头铺子的钥匙。 虽然老孙头不想他冒险,但是他早就把老孙头当成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这事儿就必须管一管了。 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周苍拿起步枪,衝著晒太阳的乌赫说道:“乌赫,走!” 乌赫扑腾一下站起来,摇著尾巴跟在他身后。 张月见状紧张地问道:“咋了?” “没事儿,我出去一趟!” 此时的盲流三人组,正扛著大包小包往山里跑,准备去避避风头。 刘春生怀里揣著一大笔钱,为了躲开公安,他们连夜商量决定跑路,准备换个地方討生活。 “大哥,咱这是往哪跑啊?”张三气喘吁吁地问道。 “先进山,然后往齐齐哈尔那边走。” 刘春生说道。 跑路本来不在计划之內,可是带著兴奋劲儿跑回家后,刘春生突然问了孙二一个问题。 “老二,咱走的时候,那老头还有气儿不?” “应该...有吧?”孙二不確定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不行,咱得跑了!” 刘春生说道。 “老头要是死了,明天咱就跑不了了!” 就这样,三人连夜收拾东西跑路。 周苍带著乌赫走进老孙头的屋子,看著满屋狼藉,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指著柜檯说道:“乌赫,闻闻,带我去找他们!” 乌赫在柜檯里反覆闻著,鼻子贴近地面,尤其在那两块被撬起的红砖上停留的时间长,它仔细感受著那里留下的味道。 然后回到周苍身边,抬起头。 “汪!” 见周苍点头,乌赫嗖地一下衝出铺子。 周苍紧跟在后面。 乌赫站在门外,微微抬著头,在门口来迴转悠,直到它凑到墙根。 然后开始沿著墙根往前走,一路跑到街口。 此时街上的人已经不少,大家都在看著一人一狗的奇怪行为。 尤其是这个人还人高马大背著步枪。 几个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周苍懒得理別人,专注地跟著乌赫。 好在距离昨晚出事儿的时间不长,而长期不洗澡的刘春生和孙二沿途留下了浓重的气味。 那味道在街上飘散,虽然人的鼻子闻不出来,但是乌赫却可以清晰地找到路线。 他们每到一个路口都会反覆確认方向,直到追到了一处破烂房子。 “汪!” 乌赫摇著尾巴,神情放鬆。 “跑了?” 周苍问道,看著乌赫的表情就知道,这里就是打伤老孙头的窃贼的老窝。 不过现在已经畏罪潜逃。 他们走进屋子,乌赫在炕上转了一圈。 这里有明显居住过的痕跡,灶坑里甚至还有点儿温度。 “看来没跑远!乌赫,咱接著追!” 这房子已经处在镇子边缘,没多远就是一条冻成冰的大河。 过了河就是山林,乌赫一路沿著地上的几个脚印追了过去。 周苍低头看著脚印,笑道:“这特么哪是两个人,明明是三个人啊!” 虽然对方手里有一把镜面匣子。 但是才一对三,又有乌赫在,优势在我! 周苍於是毫不犹豫地带著乌赫继续追进山里。 刘春生三人背著的东西有点多,每人一个麻袋,还有一卷行李。 本来他是不想带的,可是张三说穷家值万贯,啥都捨不得扔。 而且一想进山没被子盖容易冻死,乾脆把能背的全都背上了。 还没走上十里地,三人找到一处朝阳的山坳,把东西往树下面一扔。 “不行了大哥,跑...跑不动了!” 孙二喘著粗气说道。 第85章 又是你们? 兄弟三人全都喘著粗气,肺子仿佛要炸开一样。 他们平时就算是打零工干活,也都是挑著轻巧的活干,体力根本比不过那些常年干农活的山民,或者工厂里其他干体力活的人。 “咳咳,老二啊,再坚持坚持,这儿离镇上没多远,咱们再往山里走走!” 刘春生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只要避过了这阵子风头,咱们兄弟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对,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张三也在一旁附和道。 “大哥,这笔钱不能嚯嚯了!” 孙二眯著眼睛说道。 “啥意思?吃喝算嚯嚯了吗?” 刘春生和张三一脸茫然的看著他,没听懂。 “当然了!” 孙二一脸的肯定,说道:“这个钱咱们兄弟得拿去办事儿!” “得想办法找人安排咱们进工厂,只要弄成正式工人,咱们兄弟就算出头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刘春生和张三听得也是一脸嚮往。 “能成吗?” 刘春生有些犹豫地问道。 “咱就这么多钱,可別在让人都坑去了!” “所以我说咱们这钱不能嚯嚯,等落下脚,咱先打听好门路再说!” 孙二此时仿佛开了窍一样,竟然提出了一个长远的规划路线。 刘春生看著他,又看了看张三,说道:“老二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定了!” 三人正在那欢喜鼓舞的幻想时,一声冰冷的嗤笑传进他们的耳朵。 “我说你们三个,就不能干点好事儿吗?” “谁?” 盲流三人组大吃一惊,赶紧翻身爬起来,刘春生更是笨笨咔咔地想从怀里掏枪。 砰! 一声枪响让他们瞬间手脚冰凉,这时才终於看清楚来人。 门板一样壮硕高大的猎户,手持一把半自动步枪,身边还跟著一条全黑的大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大狗呲牙咧嘴,脖子上戴著掛满钉子的项圈,一看就是凶狠的主。 “又是你!”张三看清楚来人后,忍不住扯著嗓子叫了一声,同时他的下身又开始隱隱作痛,导致连声音都喊破了。 “兄弟,俺们哥儿三个上次是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不过也吃了教训,俺们心服口服!想不到今天又在这山里遇到了,还真是有缘吶!” 刘春生抱拳,一脸江湖气地说道。 他猜测,这个猎户只是在山里打猎,跟他们只是偶遇而已,所以客气两句想把他打发走就行了。 “哎呦喂,少特么跟我拽词儿!” 周苍用枪口指著三人骂道:“三个老爷们打人一个老头儿,还好意思搁这儿装他妈的啥江湖人士呢?” 刘春生被他戳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光张著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咋的?俺们兄弟乾的就是脑袋別裤腰带的营生!” 孙二大声喊道,一脸的不服气。 “你刚才不还惦记进厂当工人呢吗?这又装特么的啥江洋大盗呢?” 孙二瞬间蔫巴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准確地说,他们是单方面的被骂而已。 周苍毫不客气,火力全开,乌赫在一旁低头抬眼,压低身子,隨时做好衝上去撕咬的准备。 周苍真想三枪崩了这三个盲流子,他们差点打乱他帮生產队换粮食的事儿,好在老孙头身子骨硬,骨折养一养倒还问题不大。 这要是被他们一棍子敲死了,对於杀人犯,周苍肯定要送他们重新做人的。 “兄弟,俺们知道错了,实在是饿急眼了啊!” 刘春生见咋说都挨骂,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伸手扯了扯两边的孙二和张三,三人跪成一排。 “兄弟,这世道俺们活不下去啊!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去偷东西的,那个老人家俺们本来不想伤他,就是赶巧儿了!” 刘春生还在狡辩,同时用眼睛偷偷打量著眼前的枪口,考虑要不要掏枪,他猜测对方是不知道他有枪的。 “赶巧儿?把老头打成骨折,差点没命了!” 周苍大喝道。 没想到一听到老头没死,三个盲流竟然同时鬆了口气。 “兄弟,老人家的钱,我们一点儿没动,都在这儿了!” 说著,刘春生伸手到怀里作势掏钱。 手指碰到了钱盒子,也碰到了手枪。 “只要我速度快,趁他不注意先开枪,能不能打死他?”刘春生心里默默想著。 这一瞬间,仿佛像一年那么长,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他额头却渗出汗来。 刚想去拿枪,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持枪的猎户,却见他笑眯眯的,枪口就对著自己脑袋,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刘春生一哆嗦,猛地清醒过来,浑身仿佛脱力一般,豆大的汗珠滴下,伸手抓住钱盒子,拿出来扔在地上。 “还有枪呢?咋,不逃出来崩了我?” 周苍笑著说道。 “他果然知道!”刘春生大惊失色,心里庆幸不已。 “是了,他认识那老头,如果老头没死,他肯定知道枪被我拿了!” 刘春生此时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念头,现在看来,刚才自己已经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了,人家就等他掏枪呢! 想到这里,刘春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地从怀里拿出匣子枪,也扔在地上。 “兄弟真不是一般人,认栽了!” 孙二和张三见他把枪也扔了,也全都直了眼,他们本来也想著有枪在,能不能搏上一搏。 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机会了。 “兄弟,你別杀我们,这些钱都是你的,你就当没见到我们行不?” 刘春生祈求道。 “杀了你们,钱也是我的。” 周苍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他最近每天都用牙粉刷牙,这也是从老孙头那弄回去的,张月小丫头更是刷得勤快。 说著举起步枪,瞄准三人。 刘春生绝望地闭上眼睛。 “兄弟等下!” 关键时刻,孙二突然福至心灵,叫道:“我跟你说个事儿!上次我们三个劫你,是有你们村的人跟我们说的!” “嗯?”周苍放下枪口,问道:“啥意思?” “我们之前抢过一个人,他说你总来卖山货,身上有钱,让我们抢你!” 孙二赶紧说道,刘春生和张三在一旁疯狂点头。 “对对对,那人是你同乡!” 第86章 握个手吧! “同乡?啥同乡?” 周苍心里此时其实已经有些信了,因为这种事儿绝不是灵机一动能编出来的。 “叫啥名字?”周苍问道。 “额...不知道。”三人紧张地摇了摇头。 “兄弟,我们就打个劫,干嘛还问人名字啊?”孙二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想想也对,打劫確实没必要问人家是谁。 “那人有啥特徵吗?”周苍换了个方式问。 “特徵?”三人一愣,啥算特徵? “岁数不大,二十出头,有点贼眉鼠眼的!”张三举手说道。 张胜利! 周苍一听就知道了,本来就怀疑是他,现在一听这特徵,更是確定无疑。 村里那么多人,不排除有人看自己不爽的,出於妒忌心理搞事儿。 但是要说第一个怀疑对象,必然是张胜利。 “行,今天放过你们。”周苍向刘春生伸出左手,笑道:“来,握个手吧!” 刘春生一听,满脸惊喜,想不到老二一句话就让他们死里逃生! 颤抖著伸出手,和面前的大手握在一起。 咔嚓! 周苍猛然发力,硬生生捏断了刘春生的手指头! “嗷!” 刘春生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另一只手拼命地想要扒开周苍的手掌。 旁边的孙二和张三看到后,刚想上前,一对上周苍冰冷的目光,又退了回去。 两人目光闪躲,谁都不敢说话。 “你们打断老头胳膊和肩膀,怎么下得去手的你们?” 说著手里再度用力,刘春生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这一下算是替老头还给你们的,没毛病吧?”周苍大声喝道。 “没毛病没毛病!”孙二和张三赶紧说道。 “你呢?”周苍低头看著刘春生问道。 “大哥你快说话!”孙二叫道。 “没...没毛病!”刘春生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苍鬆开手,大白牙一亮,衝著孙二笑道:“来,该你了!” 孙二哆嗦著乞求道:“兄弟,不来行不行?” “呵,也行,不跟我握手,就得挨它一口!” 周苍指著乌赫说道,乌赫张开大嘴,极其配合地“汪”了一声。 孙二痛苦地闭上眼睛,把手伸了过来。 咔嚓! “唔!” 孙二额头上的汗水滴下,但是却没有嚎叫出声。 同样捏断了他的手指头,周苍又转头看向最后的张三。 张三看著捂著手颤抖的大哥二哥,惊恐地往后退去,嘴唇哆嗦著说道:“大哥大哥,我没动手啊!” “兄弟!他就在街口放风的,他都没见过那老头!” 老大刘春生抬头说道:“动手的是我们俩,跟他真没关係!” 倒不是他多讲义气,三个人现在已经废了俩,以后还得靠张三照顾。 要是三个人手都残了,那可是很容易全都饿死的! 刘春生和孙二挣扎著跪在地上,说道:“兄弟,我们三个真的认栽了,放我们一马吧!” 周苍端著枪犹豫了一下,说道:“看在老头没死的份儿上,今天就放过你们,不过不许再回镇子,给老子滚远点儿!” “再让我见到你们,可就不是几根手指头的事儿了!” “好好,我们滚,我们滚。”刘春生三人勉强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年轻猎人,眼神里充满敬畏。 他们被彻底打没脾气了。 明明是天亮就跑了,公安都没来,这傢伙带条狗就追上来了。 那啥狗啊那是,看著比狼都凶! 虽然被捏断了手指头,可是刘春生和孙二此时心里竟然没有一丁点儿恨意。 只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更不要说想啥报復了。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眼前的年轻人感觉到一丝丝他们想报復的心思,今天必然是不会让他们活了。 周苍把匣子枪和钱盒子都捡起来塞进怀里,右手端著的步枪一甩,便挎在肩膀上。 又拎起一个麻袋,打开看了看,里面装满了掛麵罐头,大概得有四五十斤。 轻轻一抡,就把麻袋扛在肩膀上。 扫了一眼另一个麻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人,带著乌赫转身便走。 直到他和乌赫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刘春生三人才靠著一棵松树坐在雪地里鬆了口气。 “大哥,这是啥意思?” 张三指著地上的另一个麻袋还有两个挎兜子说道。 那里面同样是他们从老孙头的铺子里抢的吃的。 “仁义啊...” 刘春生一边往起爬一边说道,这些东西是咱们的了,算是给咱兄弟留了条活路。 “大哥,咱去哪?” 孙二茫然地问道,如今没了钱,他刚刚计划的去县城工厂,钱找人让他们当工人的事儿自然也就泡汤了。 “咱还是去县城吧,镇里也回不去了,县城地方大,总有能混口饭吃的地方!” 关键时刻,还是老大刘春生拿主意。 “再说刚才都让咱们滚远点儿了,去县城够远了吧?” “只要不再碰上这杀神,咱们兄弟还是可以干点儿大事儿的!” 於是受伤的老大和老二背上挎兜子,手脚健全的老三背起麻袋,盲流三人组开始凭感觉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周苍扛著麻袋,没多久就回到了医院。 乌赫的造型有点嚇人,不好带进医院,於是便让他在附近没啥人的胡同角落里等著。 他找到病房里的老孙头,把麻袋往地上一墩,笑道:“咋样啊,还疼不疼?” 老孙头看著麻袋,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一身寒气的富贵这是找到那两个王八犊子了! 看了看周苍鼓鼓囊囊的胸口,老孙头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大奎,你出去溜达溜达吧,我跟富贵嘮会儿嗑!” 老孙头把大奎支了出去,大奎也是跟著他干生意好几年了,懂事儿得很,闻言一句话不说便走出病房,还顺手关好了门。 周苍一笑,从怀里掏出钱盒子和手枪,塞进老孙头的被子里。 “收好了啊,再让人抢了我可不管了!这傢伙的,都特么跑进山了,好悬没累死我!” 老孙头闻言,眼眶子都红了,这盒子里的钱虽然不是他全部身家,可是如果就这么没了,也真的就伤筋动骨了。 他激动地要说话,被周苍一摆手拦住了,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消停儿待著吧,我走了!” 老孙头一肚子感激的话酝酿半天,就这么被周苍堵了回去,噎得他直翻白眼儿。 第87章 准备换粮 “你小子!行吧,咱爷们儿不矫情那些没用的。后天你带几个人,拉著车把马鹿送来,然后把粮食运回去。” 老孙头坐起来,一边托著胳膊一边说道。 “后天?你这不多住几天养养?”周苍问道。 “住啥住,打好板子开了药,今天我就回家了。” 老孙头说道。 “让你后天再来,主要是我需要一天的时间准备,铺子里没放那么多粮食。” 见他如此说,周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確实骨折主要也是回家修养,没必要耗在医院里。 周苍又问了问大夫,大夫说是橈骨骨折,肩胛骨骨裂,看来问题不算太大。 橈骨是小臂大拇指那边的骨头,並列的另一根尺骨没事儿。 “我给你的药每天一包,记得吃啊!”周苍嘱咐道。 说完便离开了医院,走到乌赫待著的胡同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乌赫!” 没过几秒,一条纯黑色大狗“嗖”的一下窜到他脚下。 “走吧,回家!” 医院门口的路上本就人多,一人一狗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周苍不在乎,无论是惊奇还是窃窃私语,全都不去理会,径直带著乌赫回到村里。 进村后先来到赵开山家,周苍站在门口大喊一声:“队长!在家没?” 不一会儿,赵开山从屋里跑出来,拉开大门,笑道:“来啦,赶快进屋!” “不进去了,说句话就走!”周苍说道。 “咋了,啥事儿?”召开时系上袄扣子,一脸紧张地问道。 周苍看到他的表情一笑,说道:“好事儿,队长,后天一大早,准备两掛马车,拉上马鹿跟我走!” 赵开山闻言眼睛一亮,抓住周苍的胳膊,激动地问道:“事儿办妥了?” 周苍点点头,笑道:“嗯,妥了!” “嘿!”赵开山用拳头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大笑道:“好好好,你办事儿果然靠谱!” “这样,明天我叫上老郭家三哥和四哥,他们可是咱们生產队最好的车把式,我也跟你一起去!” 赵开山兴奋地说道,这两天他都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好几次,围著十六头马鹿转圈儿。 这些马鹿有大有小,公的基本都在二百公斤往上,母的稍微小点儿也得有一百七八十公斤的样子,还有几个小的,大概一百公斤。 全部加一起大概有三千公斤,按照一半儿的出肉率,不算下水,怎么也有一千五百斤肉。 如果能换成粮食,正经可以给生產队的粮仓补充上不少。 黑市卖肉肯定会压低价格,能和猪肉一个价就不错。他知道行情,现在猪肉是八毛一斤,马鹿肉在黑市估计也是按照这个价格收。 而大米呢,黑市肯定也会高价出,根据赵开山了解,黑市大米现在是三毛钱一斤。 这么算下来其实挺亏的,但是没办法,多换些粮食心里踏实啊。 亏就亏了吧,赵开山估计,算上內臟下水,这些马鹿能换回来八千到一万斤的大米,这就已经非常多了。 反正这只是一次打猎的收穫,大不了多打几次不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开山便找到老郭家三哥,跟他说了要去镇里运粮食的事儿。 “三哥,我估摸著能有小一万斤的粮食,咱队里一共就五掛马车,明天都得一块去!” “嗯,行,你甭管了,其他几人我告诉就行!”郭老三说道。 村里的几个车把式都住的挺近,除了郭老四,其他几个车把式严格来说都是郭老三的徒弟。 五十岁的郭老三长得精瘦,乾巴巴的脸上似乎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一样,他家里的墙上掛著大大小小的鞭子,每一把鞭子都繫著红缨。 等赵开山离去,郭老三便先后告知了其他人,再回到家,便开始了准备工作。 先是检查一下马车的车架车轴,有没有鬆动啥的,又检查了车轮缺不缺气儿。 然后把韁绳、鞍具、套包等马具检查一遍,確保没有问题。 最后又给两匹马加了草料,趁著马吃草的时候检查了一下马蹄子。 然后备好绳子苫布还有应急的工具,全都放在马车上。 其他几家车把式收到通知后也基本都是如此,全部准备妥当。 又过了一天,也就是运粮当天,五个车把式把马车全都赶到生產队大院,將马鹿装车盖好。 他们最后一共拉走了十四头马鹿,这是赵开山和老贺最后商量的结果,留了两头中等大小的给食堂,当作过年的肉食给大伙包饺子。 老贺的说法是,万一年前没打到別的东西,有这两头马鹿也能过年了。 赵开山想了想觉得也对,於是等到装好车,一行人五掛马车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坐在马车上晃晃荡盪的让人只想睡觉,周苍靠在马鹿身上已经快要迷糊过去了。 赵开山的大脸却再次凑了过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富贵啊,到底能换多少粮食,你跟我说一下啊!” 周苍无奈地睁开眼皮,这已经是这一路上赵开山第三次叫醒他了。 “我说赵叔啊,等到了不就知道了,跟你说了指定不会少的!”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赵开山就越是难受,只好一路抓心挠肝地熬到了镇里。 等他们来到老孙头的铺子,周苍跳下马车,推门走了进去。 “孙大爷,咋样了?”周苍笑著问道。 老孙头梳洗得整整齐齐,再也不见前几天医院里的模样。 “没啥事了,別说啊,你给我的药挺好使啊,还有吗?”老孙头笑道。 这两天他已经感受到了药效,伤处酥酥麻麻,竟然没有骨折那种钻心的疼。 他年轻时也受过伤,知道骨折是啥感觉,可是这回却让他很意外。 跟大夫仿佛確认了不是医院开的药的效果后,老孙头彻底服了,眼见中药丸子快吃没了,乾脆刚一见面就开口问了。 “当然好使了,那可是我师父的秘方!”周苍一乐,伸手又从怀里掏出几袋递给他。 “卸到后院吧,这里也倒腾不开。” 接过药,老孙头笑的眼角都弯了下去,扭头衝著赵开山等人说道。 第88章 啥?三万斤? 赵开山虽然是生產队长,可是面对镇里的人,天然就有点拿不起架子,听到老头这么说,赶紧招呼郭三哥他们几个车把式,赶著马车来到铺子后院。 想不到这铺子后面竟然別有洞天,还有个挺大的院子。此时院子里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粗略一看恐怕也有几百袋,让赵开山几人看得有些惊讶。 这里的大米应该已经超过一万斤了,赵开山默默想著,不过也没毛病,毕竟人家又不是只卖给他们。 老孙头指挥著大奎和二奎把马鹿卸货,然后挨个上称,记录了重量。 全部称好后,老孙头在纸上做好记录,然后扒拉了几下算盘。 走到周苍面前,看了一眼赵开山,压低声说道:“小子,马鹿一共是两千八百公斤,出肉率一半,算你一千五百公斤,按照现在正常猪肉价格吧,是八毛一斤,你知道吧?” 周苍点点头,笑眯眯地没说话。 旁边的赵开山则是掰著手指头也在那偷偷算,一共有一千二百块钱。 老孙头继续说道:“现在粮食紧缺,我这只有大米,正常出货价是三毛一斤。” “所以正常能给你八千斤大米,对不?” 赵开山默默点头,这结果和他算的差不多。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老头似乎说了“正常”两字? 啥意思?啥叫正常?那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赵开山的心跳突然剧烈起来,死死盯著老头。 老孙头扭头冲他和善地一笑,这迷人的笑容让赵开山心跳都漏了半拍。 难道? “不过呢,既然是你打的,价格上给你优惠了,一共是三万两千斤大米,你们这五掛马车,恐怕得多跑几趟才行。” 老孙头笑著说道。 “啥?” 赵开山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惊叫出声:“这么多!” “马鹿肉也算是稀罕物,我给你按照一块五一斤收了。” 老孙头这回是衝著赵开山说的。 “至於大米,按照平价一毛四一斤给你们。” 周苍依然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老孙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黑市上可从来没有这个价! “真的?”赵开山有点不敢相信,本来以为一万斤顶天了,现在竟然是三万斤带拐弯儿! 马上他就反应过来,这个价格肯定不是冲他赵开山的面子,他一个乡下的生產队长而已,在村里算个人物,到了镇里,谁认识你是谁啊? 更不可能是郭老三他们了,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看来富贵和这个老头关係不一般吶! 收穫远超预期,赵开山也不再多想,扭头就跟其他人一起搬起大米。 五十斤一袋的大米,一个一个地往马车上送,马车上也站个人码垛。 周苍对老孙头笑了笑,说道:“你这不会赔了吗?” “赔?顶多就是没挣你们这头的而已,马鹿肉我转手还是有得赚的!” “至於赚多少,嘿嘿,商业机密!” 老孙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过周苍知道,这老头纯纯的是在这儿报恩了,他就算按正常黑市价格走也是无可厚非的。 老头做出这副奸商表情也是故意给他看的,於是也不点破,点点头,笑道:“行,那就谢了啊!” 然后也走到粮食堆旁边开始帮忙装车。 五十斤一袋的大米,他扯过来几袋子上下对齐摞在一起,伸手抱住最下面袋子的两边,双膀一用力,四袋大米便被他抬了起来。 从侧面探出头,看准马车的方向,走两步往车上轻轻一放。 旁边的眾人全都长大了嘴看著,大奎愣愣地对老孙头说道:“大舅,有他还用我们干吗?” 老孙头咽了口吐沫,说道:“別扯犊子!赶紧干你的去,这么老些袋儿呢!” 说完往屋里走去,他岁数大了,干不了体力活,更何况胳膊都折了个屁的,只能进屋烧点茶水了。 有了周苍的加入,很快就给五掛马车各装了两千斤大米。 郭老三他们几个车把式扯开苫布,盖在大米上,又拉起绳子井字交叉捆绑好。 来不及喝水,赵开山跳上马车,和院子里的老孙头等人摆摆手,跟几个车把式直接返回生產队。 他们今天还要再跑两个来回呢! 周苍则留下和老孙头喝酒扯淡,等著一会马车回来继续帮忙装车,反正今天就是来办这个事儿的,总不能现在就回家躲清閒不是。 老孙头倒了一碗酒递给他,两人面前是切好的猪头肉和一堆生米。 “小子,你还没跟我说,那两个王八犊子你咋处理了?”老头喝了一口酒,恶狠狠地问道。 “不是两个,是三个,当时还有一个在街口放风的。” 周苍说道。 “我追到山里才追上他们,那两个动手的,每人都捏断了几根手指头。” 老孙头点点头,说道:“这次谢谢你了...” “停停停!”不等老孙头说完,周苍便摆著手打断道:“再说谢谢可就招人烦了啊!” “行,不说了不说了!”老孙头无奈道:“不过要是让我逮住他们,还得再削一顿解解气!” “那估计够呛,我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不许再回来了。而且吧,我都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走出林子。” 此时的盲流三人组已经在山里转悠到了第三天,刘春生和孙二端著肩膀,儘量把身子缩成一团。 本来第一天晚上他们有吃有喝有袄,寻思著就在山里待著也问题不大,可是他们走著走著却发现迷了路。 “老三吶,这旮沓好像来过吧?” 刘春生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枯树边儿说道:“这特么不是早上我撒的尿吗?” “咱们咋又转回来了?” “大...大哥,这怕不是鬼打墙吧?” 他扛著袋子实在也走不动了,颤颤巍巍地把袋子放在地上,哆嗦著问道。 “我去你大爷的鬼打墙,呸呸呸!” 听到张三的话,刘春生心里也直发毛,总感觉后面有人盯著他一样。 “大哥,这片林子可能真不对劲儿,咱们得赶紧出去!” 孙二也眯著眼睛说道,他不信神神鬼鬼的事儿,但是这片林子却让他感觉特別的不舒服,只想赶紧离开。 第89章 大任务 稍作休息后,盲流三人组继续出发,终於在第三天的中午走出林子。 “大哥,这辈子我可再也不想进山了!”张三几乎要喜极而泣。 三人鬍子拉碴仿佛野人一般,兜子里能直接吃的东西被他们吃掉不少。 得亏有这些东西,不然三人非冻死饿死在山里不可。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找到了去县城的路,於是背著半袋子粮食来到了县城,准备在这儿找地方打打零工,先养好老大老二的伤再说。 周苍和老孙头吃吃喝喝,等马车回来了就出去帮忙装货,直到最后一趟才跟著马车回到村里。 赵开山安排了几个人帮忙卸粮食,全部堆到粮仓里。 “富贵啊,这次存下的粮食足够食堂挺三个月的了。”赵开山高兴地说道。 “是么?这么久?”周苍没啥概念,疑惑地问道。 “咱队上也就三百多號人,就算每人每月按照二十八斤大米,也够三个月的消耗了。” 赵开山给他算起帐来。 “何况还有不少孩子,定量其实要少一点儿的。” “队长,如果担心粮食不够,我们可以再进去一趟。” 周苍笑著说道,在他看来,山里的狍子、马鹿,甚至是野狼,都是他的猎物。 需要了就去打唄。 赵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知道你的本事,不过粮食暂时够用了,来年三月也会有返销粮下来。” 其实按说1960年虽然东北也遭遇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但是粮食还是足够各家吃的。 当时的北大荒职工口粮甚至降低到每人每月只有15斤,家属才11斤。 可是即便如此,当年黑龙江省仍然向国家交付了天文数字的粮食。 从1959年6月开始,全国的粮食开始紧张。 等到1960年的六月,各地都接到要求,由粮食部负责,哪里有可能调出的粮食,就首先把哪里的粮食调出。 於是,黑龙江省想尽一切办法从多方面挖掘粮源,有70%的粮食不在铁路沿线,就用各种办法运输。 保证了上面制定的调粮任务顺利完成。 最终在东北三省多年的粮食支持下,中国各省才没有出现大乱子。 在自然灾害那几年,有很多南方人跑到东三省活了下来。 赵开山的话打断了周苍的思绪:“不是不想让你们打猎,只是现在该完成那个大任务了,咱们要准备准备进山倒套子了!” 所谓的“倒套子”,也叫“倒大木”,就是东北林场的人到山林里伐木。 人们把原木从山上林子里用牛马爬犁啥的倒腾到公路边的楞场。 之后会有汽车装车运输走。 “富贵,前一阵我跟你说过,来年的伐木计划已经定了,咱就趁著年前年后这俩月,全都干完!” 赵开山说道。 “队长,需要我干啥你就说吧!” 周苍笑道。 “我想这样,你带著咱们巡山队的这些人作为先遣队,去林场规划好的採伐区,选址盖房,把火炉床铺啥的都先搭起来!” “然后后续的人再进山。” “往年你爹也会跟著进山,把採伐区以及周边范围的老虎野狼啥的猛兽都赶走。今年和以后看来都得靠你了!” “没问题!”周苍笑道。 “对了,回头把你这个月的工资领了哈!”赵开山突然说道。 他要是不说,周苍几乎都要忘了他还有一笔工资的。 回到家里,周苍看著张月和姥姥说道:“小月,姥姥,过几天我要带巡山队进山去了,这次时间会很长。” 张月一听,马上问道:“多久啊?” “年前年后一共得两个多月吧!” 周苍说道:“不过我会时不时回来看看,你把我给你的枪隨身带好,家里的粮食也足够。”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张月坚决地说道。 “生產队要伐木,这是公家的活,你跟著去干啥?”周苍说道。 “我帮你们做做饭啥的,也算干活啊!”张月说道。 “让她跟你去吧,姥姥自己在家就行。” “额,好吧,反正我们要先进山区盖房子,给自己单独弄个小房子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周苍也不再纠结,笑道:“行吧,那小月和小白乌赫都跟我一起去好了。” “姥姥,你自己在家多注意,有啥事儿可以找队长和师傅他们帮忙。” 周苍又对著胡香兰嘱咐道。 “行了行了,老太太我还用得著你教?” 胡香兰笑道。 周苍笑了笑不再多说,转头看著小狐狸,说道:“小白,准备准备,咱们回山里了。” “啾啾!” 小狐狸眯著眼睛,它其实已经不想回去了,现在每天有吃有喝,不用自己去雪壳子里抓老鼠,日子过得比以前美太多! 傻掉的狐狸才想回山里呢! 至於乌赫,它本就生活在山林里,更是在哪里都能適应。 一顿晚饭愉快地吃完,第二天一早,周苍带著钱拖著爬犁,再次来到镇里。 先是来到供销社,这回买了不少的日用品,供销社的营业员应该是记得他,態度非常的和蔼可亲。 又从粮店买了足够三个月餵猪的糠麩玉米土豆啥的。 好在粮票足够,粮店的人倒挺好,没有任何供销社营业员的毛病,工作也不带情绪,只是收了钱和粮票,点齐了他要买的东西就完事儿。 周苍很喜欢这种感觉,大家出来买东西卖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得了。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人觉得自己和她所卖的东西一样值钱。 前世周苍就知道,有些人卖个名牌包包就好像她自己也成了名牌。 老孙头的铺子里,现在是大奎在照料,周苍也去转了一圈,按照正常价格买了一大堆能放得住的罐头。 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山楂罐头,甚至还有咸鱼罐头。 进山后虽然有生產队的粮食供应,但是多备上点儿总是对的。 反正也不差钱儿! 算帐时大奎推著周苍的手,非说老孙头交代过,他来买东西不用要钱,但是周苍还是强行把钱给他留下了。 毕竟不是老孙头本人在这儿,一码归一码。 等周苍拖著满满登登的爬犁离开,大奎捂著手腕子苦笑,刚才撕吧时给扭到了。 第90章 各怀心思 等周苍拖著爬犁回到村里,从村口走到家的一路上收穫了许多来自村民的讚扬。 大傢伙都知道他带队打猎换粮的事儿,解决了全村几个月的口粮。 村里人恩怨分明,这样能带全村吃饱饭的人,当然喜欢的不得了。 还没到晌午,周苍去了趟师傅吴侠之家,把老头接到家里吃饭。 “师傅,我和小月要跟生產队一块进山了。”周苍说道。 吴侠之则是笑了笑,说道:“嗯,按说也到日子了,队里每年这时候都进山倒套子。你去吧,家里我帮你照应著!” 老头端著酒碗,用力地闻了闻虎骨酒的味道。 老孙头前一阵用真的虎骨泡了一大缸酒,只是时间太短,除了度数高点,貌似还没啥特別的味道。 “待会儿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药箱子,到时候一起带著。” “我这里还有一套银针,送给小月的,针灸的东西她已经入门,几个救命的穴位我也教过她了,希望你们用不上吧!” “行啊师傅,这才几天啊,你就偷摸教了小月不少东西吧!” 周苍听后哈哈大笑地调侃道。 张月则是给他们都夹了一块野鸡肉。 酒足饭饱后,吴侠之拉著周苍的手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里,指了指桌子上的药盒子。 一进屋,他突然一扫醉意,打开药盒子认真说道:“这个里面已经都备好了各种病症的药,都写在纸上了。” “你们如果遇上普通的筋骨损伤,直接用黄纸包这个药就行。” “如果被木头砸了胸腹,除了灌上红纸包的药,还要让小月用我教他的法子扎针。” “然后儘快送下山来,也许还有得救。” “还有这一包是专门给你的,记住了,搏命的时候吃!” 周苍看著他说个不停,心里有些感动,这个师傅对他和小月都是真心相待。 “师傅,放心吧,附近山里基本已经被我清理一遍了,这次巡山队相当於一个班的兵力,跟谁搏命啊!” 周苍笑道。 “不要大意!多少英雄好汉阴沟里翻船!”吴侠之大声说道。 震得周苍耳膜嗡嗡直响。 “这回我听说还有別的生產队和你们一起,应该是三队的人,回头你自己问问赵开山。”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要小心点儿外人。” 周苍心中一凛,这段时间过於顺利,他確实多少有些自得。 老孙头不就翻车了么。 “师傅说得对,我记住了。” 想到这里,周苍认真说道。 “行了,別的话也没啥说的了,你就照顾好小月,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行。” “家里你不用惦记,有我照应著呢!” 吴侠之说道,心里默默想著,富贵那个姥姥身体好得很,似乎也不用他照顾啥。 尤其是刚才吃饭时,他无意中看到老太太两只手的食指和虎口都有老茧。 这种样子的手他太熟悉了,那是用惯双枪的手! 摇了摇头,吴侠之不再去想,对周苍说道:“行了,你回去吧,记得撞树啊!” 周苍把刚才来时拎著的筐放在吴侠之的桌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堆罐头。 笑著说道:“这些东西师傅留著吃!” “哎你这是干啥,我不吃那玩意!”吴侠之摆手说道,眼睛却盯著罐头不肯挪开。 周苍也不理他,把药盒子放进筐里,转身回家。 他想著吴侠之的话,三队儿那边,生產队长是吴远,应该不会起么蛾子吧? “吴队长,我们几个人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干活也是天经地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山?” 三队,陈志国和周雪梅几人围著生產队长吴远嚷嚷。 “不是不让你们参加劳动,这进山倒套子不比一般的活,那不是你们干的了的!” 吴远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不知道这几个知青是为了啥。 他们三队是完全的大锅饭,全队都在食堂吃,不像二队那边还有人在家里开火做饭。 今年粮食极度紧张,大家都降低了供应標准,所有人都吃不饱。 这几个知青也是一样,他们的粮食关係都在队里,想自己做饭都费劲。 人肚子里没油水,光吃粮食本来就是很难吃得饱,现在又供应困难。 他们嚷嚷著进山,无非是看中了多那几斤的粮食补贴罢了。 进山伐木的社员劳动强度大,比正常的標准会多一些。 而且在山里总会打到点猎物,能吃上点儿肉啥的。 可是从吴远的角度来说,如果真让他们几个知青进山,粮食他们吃了,可是干活不行,那岂不是就会影响全队的工作进度? 多吃点粮食事小,因为他们几个耽误了伐木任务,那可是大问题! 所以吴远一开始就不答应,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从哪儿打听的消息,竟然还知道他们是和二队一起进山。 周雪梅见吴远不肯答应,也赶紧说道:“吴队长,我们真的是要去最艰苦的地方参加劳动,无论多累我们都能干的!” “队长,要不这样,进山之后您看我们表现,如果我们完不成工作任务的话,您隨时让我们回来,行不?” 周雪梅用可怜巴巴乞求的眼光看著吴远。 吴远见他们如此坚决,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们也要去的意思。 於是鬆口说道:“那行吧,不过我有个要求,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能做到吗?” 陈志国几人一听,高兴地立正表態:“谢谢队长,保证听您指挥!” 吴远心里只把他说的话当放屁,这傢伙告自己状时毫不手软,现在又装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周雪梅也在一旁连忙点头,同时一个壮硕的身影浮现在她脑子里。 “队长,二队那个护林员也去吗?” 周雪梅忍不住问道。 “这我不知道,应该去的吧,他毕竟是护林员,又是模范。” 吴远回答道,心里正烦躁得很,也没心情去考虑她为啥问这个。 倒是陈志国听到周雪梅的话,愣愣地看著她。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周雪梅人长得漂亮,这么长时间他们几个知青也一直挺抱团的。 陈志国甚至有时候会把周雪梅当成是他的人。 儘快周雪梅对他忽冷忽热的让人摸不清態度。 第91章 第一笔工资 其实陈志国其实还是挺有市场的,就他们所在的三队,已经有人打听他几回想要给他介绍对象。 可是陈志国怎么可能看得上村里的姑娘! 不说她们那被冷风吹裂口子的脸蛋和粗糙的手,这都不算啥。 最主要是灵魂上的高度不一致。 他是知青,怎么可能娶一个整天就知道干农活浇大粪的乡下姑娘! 在陈志国看来,能和他般配的,只有周雪梅。 两个人年龄相当,家境么,他也想打听,但是了解的不深,不过想来也是城里的,都差不多。 最主要的他们都是有文化的,和別人不一样。 “吴队长,谢谢您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雪梅的话打断了陈志国的思绪。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她拉著王芳转身就要走,陈志国见状赶紧也和吴远再次道谢,跟在她们身后。 吴远见几个知青终於走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妈的,怎么就答应他们了呢!”吴远恨恨地骂道。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个事儿。 他还要安排进山前的好多事情,反正这次进山的人也挺多,几个知青也只是占了一小部分而已。 而且按照他的猜测,他们几个干不了几天就得跑。 到时候他可就有话说了! 周苍起早来到赵开山家,赵开山正在院子里劈柴火。 “队长,忙著吶?”周苍笑著问道。 “这不劈点木头绊子吗,咋了,这么早过来,有啥事儿?” 赵开山放下大斧子,拄在地上,刚刚一个水桶粗的圆木他劈了七八下都没劈开,有点没劲儿了。 周苍从他手里拿过大斧子,赵开山笑了笑也没阻拦。 “队长,我想让小月跟我一起进山,她能帮忙做个饭啥的,你看行吗?” 周苍一边说著,一边把大斧子抡过头顶。 “嗡”的一下,大號斧子划过一道弧线,猛地劈在圆木上。 咔嚓! 仅仅一下,圆木直接齐刷刷从中间裂开,两半木头分別倒向两边。 把半个圆木扶起来,抡圆了斧子,又是一下! 赵开山张著嘴,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他的两个儿子一起费劲巴力锯开的木头,自己七八下都没咋破皮,就这么被人三两下的劈开了。 过了好半天,赵开山才反应过来,问道:“你刚才说啥来著?” 周苍一阵无语,只好又说一遍:“我说让小月也进山!” “哦哦,行啊,想去就去,反正山里条件可是挺艰苦,小姑娘能受得了吗?” 赵开山说道:“她要是能受得了艰苦,就跟两个负责做饭的妇女同志一起打打下手就行。” 赵开山满口答应,也没啥不能答应的。 他知道张月小姑娘在跟吴瞎子学中医,虽然时间短了点,但是名义上也是个学徒。 万一伐木队里有个头疼脑热啥的,也当半个大夫使唄。 再一个可以按照后勤队伍的名额,全队上下也绝不会有人说閒话。 村里都知道富贵的贡献,甚至是张得本一家,都厚著脸皮吃到了富贵他们打回来的鱼。 周苍见事情已经说好,还想再帮赵开山劈点柴火,却被抢走了斧头。 赵开山把大斧子递给一旁的大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完犊子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没儿子了呢!” “赶紧都劈了!” 於是赵家大儿子一脸幽怨地开始劈柴。 赵开山又对周苍说道:“你们第一波进山,需要选好的位置,盖好房子,记住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除了巡山队这些个人,还有几个懂木匠活的,盖房子他们在行,让他们动手就行。你就负责保卫安全,懂没?” 周苍笑著点头答应道:“懂了懂了,就是不干活看著唄!” 赵开山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別不当回事,前年进山时伐木队就被狼袭击过,要不是你爹反应快,就得有人缺胳膊少腿了!” “知道了。” 周苍说道,他已经准备把伐木营地周边用步枪筛一遍了,只要是活物,统统给上一颗子弹就行。 见他听进去了,赵开山也就不再说啥,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拿过大儿子手里的斧子。 “这么半天一根木头没劈开,你跟我闹呢?” 赵开山赶走大儿子,自己哼哧哼哧地劈了起来。 “队长,伐木的营地离咱们村子多远?” 周苍突然问道。 “大概得有三十里地吧。” 赵开山回答道。 “这么远呢?” 周苍本以为有个十里八里的,想不到一桿子杵到三十里地。 “那咋整,这几年年年都有任务,村子附近成材的木头越来越少,只能往深山里走!” 赵开山说道:“而且咱还得考虑运输问题,这次是和三队一起,虽然各干各的,但是营地都会挨著,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对了,跟我进屋签个字,把工资领了。” 赵开山突然笑著说道,进屋里拿出一个本子,指著一个位置让周苍签字。 周苍故意歪歪扭扭地写了张富贵三个字,把八块钱接过来揣进兜里。 然后咧著嘴乐。 虽然钱不多,对於现在已经有了几千块在家里的他来说,已经不太能看上这十块八块的工资,但仍然感觉很高兴。 那个感觉就像是突然就多了一点归属感。 除了工资,还给他发了三个月的子弹配额。 因为马上就要进山用得上,所以赵开山特地把生產队登记的枪枝所需弹药全都发了下去。 果然发工资是一个能让人分泌多巴胺的事情。 周苍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把钱掏出来塞给张月,笑道:“拿著!工资!” 然后又把一盒子弹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柜子上。 张月和胡香兰都是满脸惊喜,即使早就知道了有工资,可真等发到手里还是让人幸福感爆棚。 张月笑著问道:“富贵哥,队长同意了么?” “那你猜呢?”周苍哈哈一笑,伸手就把两只小狗捞起来。 虎杖和威灵,这几天也长大了一圈。 虎杖是一只小公狗,隨它爹乌赫的样子,也是一身黑色,张开嘴巴啃著周苍的手指头。 威灵是小母狗,比虎杖安静得多,被抓起来也只是睁著大眼睛观察周围。 第92章 出发前 从他俩的表现来看,以后长大了估计也是这种性格。 一个適合打猎,一个適合看家。 “小月,多给它俩整点骨头粉拌到狗食里。” 周苍笑著说道,地上的小狐狸一听,尾巴立马摇了起来。 “行行行,给你也拌上!” 周苍白了一眼小狐狸,心想这傢伙咋就长了个吃心眼儿呢。 完全没有白狐该有的深沉! 別的狐狸都或是神秘或冷艷,这傢伙可倒好,整天跟俩小狗抢肉吃。 “小白,你越来越像狗了!” 周苍笑道。 “啾啾!” 小狐狸笑眯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在家陪著姥姥,看好家,知道不?” 周苍放下两只小狗,点著小狐狸的鼻子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俩,进山留点神,树倒时別往跟前儿凑!” 胡香兰嘱咐道。 “放心吧姥姥,我们最多在旁边看看热闹!” 张月挽著老太太胳膊说道。 “在旁边看也不行,崩飞的树杈子啥的也能打瞎眼睛!” 老太太严肃地说道。 她活了一辈子,各种各样的事都见过,甚至自己儿子都被黑瞎子伤了。 对於富贵和张月两个孩子,她是极其不愿意让他们进山的。 可是护林员和巡山队长的身份,又是模范,咋可能不去呢? 老太太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年纪小,在山里要多长个心眼儿!” 周苍看到老太太眼里的凶光闪过。 “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只管拿枪招呼他!” 说著快速把手伸进张月的袄兜里,一把掏出张月的小手枪。 左手顺势划拉一下套筒便把子弹上了膛,从掏出手枪到指向窗外,全都发生在一瞬间。 张月的眼睛都追不上了,不过周苍倒是看的清楚。 老太太掏枪的手法看似不咋专业,但是却非常快! “姥姥好厉害!”张月拍著手笑道。 “姥姥年轻时候也用过手枪的。” 胡香兰说道:“你们就记住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说完把弹匣退出来,又拉了一下套筒,伸手接住飞出来的子弹,然后又压进弹匣。 重新把弹匣装好,又塞回张月的袄兜里。 “小月,枪不离身记住没?” “嗯嗯,记住了!” 胡香兰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刀。 那是一把鹿角刀,刀柄用天然鹿角製作,带著独特的纹理。 刀柄的形状很適合抓握,刀鞘是牛皮做的,外形和刀柄很配,鞘口处是一个铜扣,轻轻一按就打开了。 拔出刀刃,刀刃大概十二公分,磨得鋥亮。 “这是你姥爷活著时做的小刀,你也带上吧,吃饭切肉啥的都好用。” 胡香兰把鹿角刀递给张月。 “姥姥,我们是进山伐木,不是打仗。” 周苍笑著说道,小刀寒光闪闪,他非常確定,这刀子绝对捅过人! “就是啊姥姥,我去做饭的,您这又是枪又是刀的,哪用得上啊!” 张月也嘟著嘴说到。 “嘿,用不上最好嘍!” 老太太捶了捶膝盖,出去抱柴火做饭去了。 村北头王铁匠家。 王铁匠这会儿正训斥著他媳妇:“妇道人家就是不行!” “我让儿子去进山倒套子,那是锻链他!你懂啥?” 王铁匠媳妇红著眼眶,嘟囔道:“锻链啥锻链,儿子天天打铁还用锻链?” “那活多累啊,是他能干得了的吗?” “你要说咱家非得出一个人,大不了我去!” 王焱在旁边满脸通红,他实在受不了他妈还把他当小孩儿。 於是终於忍不住叫道:“行了妈,我也想去!” 王铁匠媳妇一把薅住儿子的耳朵,扭转了半圈。 “哎哎哎,妈疼!” 王焱嗷嗷叫著说道:“妈我是真的想去,进山粮食给得多,吃饭管饱,还能挣工分呢!” 王铁匠媳妇闻言鬆开了手,眼眶子有些红。 “去就去吧,记得別逞强,多看看別人咋乾的!” 本来王焱才17岁,这么小不应该让他进山,可是他的体格让很多人都忘了他的年龄。 他的身高虽然只有一米七,但是横向发展得有些离谱。 抡锤子练出来一身的肌肉,这也多亏了王铁匠前几年攒下的家底,能保证让王焱吃饱饭。 王铁匠和赵开山好一顿商量,才终於同意他跟著进山打打下手,干点儿修修树杈啥的这种活。 由於他年龄小,只能算半个劳动力。 这几天全村安排了进山伐木工作的人家,都在做准备。 生產队的工具,包括弯把子锯、快码子、斧头、木槓啥的,赵开山早就安排人该修修,该磨磨。 几个车把式也在精心餵马,从山里运木头是要靠马拉爬犁的,人力很难拖动。 还有其他的火炉子,铁皮烟囱,王铁匠已经做好了几套。 炉子是用汽油桶做的,王铁匠把汽油桶的底部切开,安装一个炉门,侧面再开一个孔,接上一截铁皮烟囱。 一个简单实用的火炉便做好了。 等巡山队把房子盖好,只需要给火炉子接上铁皮烟囱,穿过屋顶伸向室外,就能保证房子里的温度。 反正林子里有的是木头,隨便烧。 其实对於伐木队来说,吃和住不算啥大问题。 真正困难的是山里寒冷刺骨的低温,隨隨便便就是零下二三十度。 伐木工长期在这种环境干活,手脚非常容易冻伤。 而且山里地形又复杂,有的地方积雪可能没过膝盖,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对体力的考验。 一根普通的原木,水分充足,如果直径30公分,长五六米,重量就已经有几百公斤了。 好多时候这种原木要想运下山,第一段路程是要靠人力生扛,用木槓绳子,抬著走。 他们需要在崎嶇的地形搬运木材,一个配合不好就非常容易受伤。 再有就是用大锯的时候,需要两个人配合,长时间的重复拉锯动作,一天下来,腰疼胳膊疼。 刚开始的几天是最难受的,全身都疼! 等习惯了一两个星期后才能好点儿。 就算是比较轻鬆的修整树枝的活,也要整天挥舞著斧头砍砍砍。 当然这个活比较適合王焱。 东北的冬天,白天是很短的,所以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来,从营地出发。 这样可以趁著天亮多干一点,否则一天也干不出多少活。 这也是为啥陈志国他们几个嚷嚷著要进山,吴远最后答应了的原因。 他也非常想让这些知青体验一下东北倒套子的“乐趣”! 第93章 箭头 吃过饭,周苍又溜达到王铁匠家,手里拿著一包糕点。 他是特意来感谢王铁匠,多亏他送的战甲,让乌赫对阵老虎时不仅没被一巴掌拍死,还给老虎造成了伤害。 一环扣一环,如果没有这个变量,可能他也要被东北虎临死反扑给带走。 另外也想让王铁匠打一些箭头,这一趟进山时间长,子弹用一颗少一颗。 平时打点野鸡兔子实在是捨不得拿枪轰,弓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可以反覆利用,又能悄无声息。 刚进院子,就听见王铁匠一家子在说王焱进山的事儿。 周苍笑著打了个招呼,说道:“王叔,让他去吧,要是不想扛木头,跟我去挖陷阱也行啊!” 王铁匠见他来了,手里还拎著东西,也是笑道:“亏你小子想得出来,大冬天的挖个啥陷阱,不说土都上冻了,山里挖两下都是石头!” 王焱则是不说话,站在旁边憨笑。 这小子比周苍小两岁,孩子气还有些重。 周苍大笑著把手里的糕点递给王铁匠媳妇。 这个壮硕的中年女人虽然彪悍,但是这会还是看向自己男人。 见王铁匠笑著点点头,才伸手接过。 “你来就来唄,还拿啥东西?” 王铁匠客气道。 “王叔,我呀,想再弄点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苍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箭头,递给王铁匠。 “箭头?咋滴,你要再弄点儿?” 王铁匠打量著箭头说道。 “嗯,我寻思著子弹不多,想弄点箭备著,进山用得上。” 周苍说道。 “嘿,这玩意好说,我这有模子,弄起来很快的,不过箭杆得找一下木匠。” 王铁匠又问道:“要多少?” “四五十根吧,要是来不及的话,有多少算多少吧!形状不用那么精致,最简单的两刃的就行。” 周苍回答道。 “我这没问题,模子都是一批一批出来,主要是打磨点儿功夫。” 说著突然朝隔壁院子大喊一声:“老钱!老钱!” “嘎哈?”隔壁院子一个头戴小帽的老头从屋里走出来,耳朵上还別著半截铅笔。 “富贵来啦,上我屋坐会啊?” 老头也打著招呼。 不等周苍回答,王铁匠继续喊道:“你那还有做弓箭的材料不?富贵要用的!” 隔壁老头被他打断,也不恼,只是抬头想了想,回答道:“箭杆子有的是,就是鹅毛没多少,估摸著也就够三五十根的!” “那行了,你做箭杆儿去吧,就可著鹅毛的数儿来,能做多少算多少!” “行!” 老头转身就去了仓房那边,去找出几个適合做箭杆的樺木方子。 王铁匠笑道:“我俩赶一赶,应该没啥问题,你明天晚点过来拿吧!” “行,王叔,那我回去了啊!” 周苍又朝著隔壁老头喊道:“那啥,额,钱大爷,我走了啊!” 钱木匠听他喊,突然抬头说道:“等会儿,你开个弓我看看,就比划一下就行!” 周苍闻言,做了个经典的郭靖拉弓造型,笑道:“这样行吗?” “你用的是你爹那张弓吧?你能拉开这么多?” 钱木匠瞪著眼问道。 “额,能啊!”周苍笑道。 钱木匠见状,也不再多问,放下了手里的木头方子,又拿起一个稍微长点儿的。 “行,就它了!你回吧!” 钱木匠说道。 於是周苍笑著点点头,和王铁匠一家打了个招呼,转身便出了院子。 王铁匠媳妇看了看自己儿子,无奈地嘆了口气,拎著糕点进屋去了。 王焱跟在他爹身后,往炉子里添上煤,两人开始做箭头。 王铁匠的媳妇也从屋子里出来,帮忙一起收拾模子。 这套模子有些年头了,这些年用弓箭的越来越少,打猎的人基本都改成用枪了,幸亏还留著,想不到这就用上了。 除了富贵,还有以前的富贵爹。 整整两天,王铁匠和老钱木匠一起做了四十只箭。 周苍回到家后,也开始整理装备。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他的主武器,配有刺刀,子弹五十发。 副武器猎枪,独头弹和散弹各有二十多发。 副武器五四式手枪,子弹三十多发。 猎刀,四十公分长,配有牛皮刀鞘,周苍用磨刀石好好磨了一遍。 扎枪,也磨好了抢尖儿。 弓箭,不到十只箭,等王铁匠那昨晚箭头应该能塞满一个箭筒。 还有一大包炸药,这是之前从老孙头那弄来的。 周苍把炸药做成了几个小號的炸药包,都没有插引线,小心地放在一旁。 姥姥给他和张月分別用狼皮和狍子皮做了套睡袋。 晚上睡觉时往里面一钻,嘎嘎暖和! 张月身上则带著一把手枪和一柄鹿角刀,这是外人都不知道的。 除了武器和行李,还准备了不少乾粮大饼,以及煮熟晾乾的肉乾。 还有不少罐头,本来周苍是买来想留给姥姥在家吃的,但是都被老太太强行装在筐里给他们带上了。 “我在家怎么都好说,你俩都带上,听姥姥的话!” 连哄带威胁的,胡香兰最后只留下一个桃罐头,其他的全都被她塞进爬犁上的大筐里。 周苍和张月无奈,只好顺著姥姥的意思。 除了这些,又带了一袋子大米,进山虽然会有生產队给配发粮食,不过自己多带点儿也算是有备无患。 除了这些东西,周苍还把药盒子也放在筐里。 终於收拾的差不多了,赵开山拖著爬来来到他家。 “折腾啥呢你俩?” 赵开山看著忙忙活活往爬犁上装东西的两人笑著说道。 “哎,赵叔你咋来了?我们这不准备一下进山的东西么。” 周苍笑著问道。 他已经看到赵开山拖著东西,估计是来给他的。 果然,赵开山自己拖著爬犁进到院子,笑道:“给你送货,这里是两袋子大米,还有一个帆布帐篷,我特意给你挑了个最好的!” “赵叔,你用广播喇叭喊我一声就行了,我自己去拿唄,你咋还特意跑一趟呢!” 周苍看著一大卷的帆布帐篷,很是喜欢。 有了这玩意,他们进山后只需要砍几棵小树搭起来框架,就能把帐篷支起来了。 比用树枝树叶啥的快多了。 第94章 武装到牙齿 这种厚实的粗帆布,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不仅挡风,具有一定的防水性。 周苍这时突然想起上一世在战场上用的军用帐篷。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粗帆布虽比不上现代的高科技防水面料,但在应对林区常见的雨雪天气时还是很有作用的。 看著地上的各种武器装备,周苍突然有种上一世正准备上战场的错觉。 乌赫和小狐狸蹲在旁边安静地看著他们说话。 “正常咱这个帐篷都是能睡七八个甚至十个人的,所以巡山队其他人一共有两个帐篷,你带著小月,我就给你单独找了个小点儿的!” 赵开山笑著说道,他寻思著小姑娘跟一大帮男人肯定不能住一个帐篷里。 乾脆就找出一个给送来了。 “谢谢赵叔了哈!”周苍笑著说道。 “后面会有几个妇女同志也进山,到时候就让小月跟她们住一个房子就行。” “行,没啥问题!” 周苍笑道,回头看著张月,“是吧小月?” “没...没问题!” 张月红著脸说道,她不是因为要跟別人住一个房子脸红,而是感觉赵开山似乎是把她当富贵媳妇算的。 所以才特別说明了一下安排。 这让她心里窃喜的同时也有点害羞,虽然从小就住在一个屋里,可毕竟还没正式过门儿呢! 赵开山可不管那些,他说完便把大米从他的爬犁上抱下来一袋。 周苍见状赶紧接过,轻轻放在地上。 一手一个,拿起另一袋大米和帐篷。 赵开山看著他拿著五十斤的大米轻飘飘的样子,忍不住想翻白眼儿,不过还是忍住,转身拖著爬犁走了。 周苍则是乐呵呵地送他出门。 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爬犁,看看各个位置有没有坏的或者松的地方。 想了想,又去仓房把大小两把斧子也拿出来放到爬犁上。 自从每天用大斧子劈柴习惯了之后,他甚至觉得这玩意比砍刀要好用。 砍刀和扎枪的重量在他手里都感觉有些偏轻,这个劈圆木用的大斧子则刚刚好,就是刃口太短了点儿。 如果弄个超大號的斧子呢? 周苍默默想著。 那是不是都可以跟老虎正面肉搏了? 想像一下,一米八长的斧柄,配上半米多宽的斧刃。 轮起来得有多爽! 周苍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cos程咬金的幻想。 还是枪比较有性价比,真要是那么大的斧子抡著,太影响速度了。 三队这边,陈志国和几个知青再次找到吴远,自告奋勇地要求加入先遣队,第一波进山去打个前站。 吴远愁的不行,问道:“你们去干嘛啊?你们会盖房子吗?” “我们不会,其他人不是会吗?我们可以负责砍树啊!” 王芳再一旁叫到。 今天来就是她的主意。 “咱们先进山,把房子盖起来,这个功劳就有了,后面干活多点少点他们也没办法赶咱们走!” “谁要是敢说啥,就让他出去睡雪壳子去!” 王芳一脸得意地说道。 陈志国听到后也觉得有道理,先遣队算是进山队伍的元老,看谁敢让他们走! 於是几人一合计,便再次找到吴远。 吴远要是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估计能气死,现在也只当他们態度积极而已,並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冥冥之中觉得今年的伐木计划怕是不会太顺利。 有这么几个大爷整天想法贼多,想不出点篓子都难! 胡香兰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一个布包。 “这是大粒盐调味料啥的,你也带上点儿吧!” 老太太说著,又递给周苍和张月一人一个围脖。 “这两天织的,戴上看看!” 周苍接过灰色毛线的围脖,三下两下缠在脖子上。 咧嘴一笑:“姥姥手艺挺好!” 张月则是把红色毛线织的围脖戴上。 “谢谢姥姥!” “跟姥姥还谢啥!” 胡香兰笑道,一脸宠溺地看著他俩。 第二天下午,周苍拎著两瓶酒再次来到王铁匠家里。 见到王铁匠两口子也已经给王焱准备好了进山要带的行李。 王铁匠看到他来,哈哈一笑。 “正好,都给你做完了,看看吧!” 说著从旁边抱来一捆箭,每一根上面都是锋利细长的铁製箭头。 “给你做了两种箭,一种是这个最多的普通两刃箭,给你做了三十只” 王铁匠指著箭头说道。 “另一种是这个。”他又拿起另一捆少一点的箭。 “这个宽的叫铲箭,对付大个儿动物的,老虎黑瞎子都可以干!一共做了十只。” 这玩意儿周苍认识,铲箭也叫齐鈚箭,威力惊人。如果是射中了猎物或敌人的腿部、手部、颈部这些地方,很有可能直接一箭射断。 即使没有射断目標的躯体,射在身上也会给目標造成极大的伤口,让其快速失血而死。 “这两种箭的尾部造型不一样,铲箭用的羽毛染了黑色,箭杆上也刻了两道记號,这样无论白天晚上,你都能分別出来,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王铁匠笑著说道。 “王叔,大杀器啊!”周苍拿起箭杆,伸出手指缓缓朝著箭头摸去,指肚横向轻轻刮著箭头的刃口。 那是可以清晰感知到的锋利! 家里各种枪枝弹药再加上这么两捆箭,他可以算是彻底武装到了牙齿! 周苍抽出一根箭来,用手指轻轻托住箭杆中间,然后缓慢移动手指位置,寻找箭能在手指上保持平衡的点。 当他把手指头挪到箭杆前端三分之一多一点的地方时,整根箭保持住了平衡。 完美的平衡点! “真是不错,王叔和钱大爷好手艺啊,可惜我今天没带弓来,只能回头进山再试射一下了。” 周苍笑著说道。 “不过现在么。” 周苍说著突然一甩胳膊,手中的箭直著飞出,然后“唰”地一下钉在身后的木头杖子上。 箭头整个射入到木头里,箭杆尾部颤抖著。 “嘶!” 眼看著箭被当做飞刀扎进木头,王铁匠瞪圆了眼睛,嘴里忍不住发出牙酸的声音。 “你这什么活儿啊这是!” 王铁匠一脸震惊地问道。 “小李飞刀!” 周苍笑著回答道,一边走过去把箭杆拔了出来。 王铁匠没听懂小李是谁,但是他听懂飞刀了。 “嘿,你要是会玩飞刀啥的,回头我给你打一套!” 王铁匠突然兴奋地说道。 第95章 45钢 “行啊,打一套!” 周苍说著把两瓶酒放在王铁匠家院子里的大桌子上。 “王叔,这两瓶酒,你和钱大爷一人一瓶。” 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块钱。 王铁匠一看他掏钱,赶忙用手按住,说道:“你看你这是干啥?” “王叔,这钱你和钱大爷一人一张,算是工钱。” 周苍笑著说道。 “收回去收回去!你这么整,王叔该让人笑话了!” “老钱那份儿也不用,我替他做主了!” 王铁匠粗壮的大手满是老茧,想凭藉力量压制住他。 隔壁的老钱木匠听到这边的声音,也出来看热闹。 他看著正在撕吧的两人笑著打趣道:“老王,你白长这一生膘了,连个孩子都整不过!” 这两人,一个铁匠一个木匠,多少年的邻居了,关係好得跟一家人都差不多。 平时王铁匠总仗著孔武有力没事儿就欺负欺负钱木匠。 今天看到他吃瘪,老钱高兴地把凳子摆到靠近王铁匠家这边,坐在那看戏。 周苍见状,无奈地笑道:“王叔,你再撕吧我可要使劲儿了啊!” “哎呦呵!好小子,你今天要能按住你王叔,这钱我俩就收了!” 王铁匠怪叫一声,他打了半辈子的铁,可以说是村子里最壮实的男人了。 当然了,不能算上富贵他爹。 这时王焱和王铁匠媳妇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著架在一起的两人,王铁匠媳妇就要开骂。 “你个老不死的,可別弄伤了富贵!” “放心吧,我手底下有数!” 王铁匠此时还不知道將要面对什么,满脸自信地用双手抓住了周苍的两个手腕子。 想要將他的手按在腰部,男人之间的决斗,谁的手別按住抬不起来,谁就算输了。 周苍手里还捏著两张五块钱,他也不打算放下了,双膀一用力,两只手同时往上一抬。 王铁匠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双手,突然只觉得忽悠一下,虽然身子没动,但是那感觉仿佛要被抬起来一样! 他惊骇得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年轻的脸。 周苍朝他笑了笑,然后慢慢地举起双手,在王铁匠见鬼的目光中,把手里的钱塞进了他的袄兜里。 胜负已分! “行!王叔认输了!” 王铁匠鬆开手,苦笑著掏出一张五块钱,又拿起一瓶白酒,走到杖子边上递给了隔壁的老钱木匠。 老钱接过钱和酒瓶子,大笑著说道:“哎呦呦,老王啊,不中用啊!” “你个老东西少在那得了便宜卖乖啊,赶紧去做点好的箭杆留著!” 王铁匠笑骂道,又回头看著周苍说道:“这批箭吶,短期用用没问题,但是箭杆不够乾燥,时间长了容易变形啥的。” 钱木匠见他挑自己毛病,恼怒地骂道:“用特么你说!” 然后转头又立马换了个表情说道:“”富贵啊,回头我给你再弄一批好箭杆,这些你先对付用,变形了自己用火烤烤修一修形。” “行,这就挺好了!” 周苍笑著摆摆手,毕竟不到两天的时间,能赶工搞出来这么多枝箭已经很不错了。 “我跟你说,这狗东西啥也不是,整不出来啥好玩意!等过俩月你们回来了,记得来我这一趟,我给你做个好东西!” 钱木匠恶狠狠地说道。 “嘿,我没好东西?富贵,记得来的时候到家啊,看看谁的东西好!” 两个老工匠这回是槓上了,主要是两人收了白酒和五块钱,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两天工的价值。 这份儿心意已经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了。 所以他们都想再做点什么出来,不想白要这么多的钱! “行,知道了,等下山我再来啊!” “我走了啊王叔,钱大爷!” 周苍说著抱起来一大捆箭,转身出了大门。 他走之后,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谁都没说话,一起转身钻进各自的仓房和屋子。 王铁匠媳妇则是拎起那瓶酒,回到屋里。 “爸,你找啥呢?我帮你找啊?” 王焱也跟著王铁匠进到仓房里,看他爹翻动著仓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哪儿去了?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里头来著!” 王铁匠没理他儿子,继续在一大堆废铁里翻找。 终於,王焱看到他爹举著一根小臂粗细的铁棍子大笑。 “哈哈哈,可找著了!” 王铁匠抱著铁棍子走出仓房。 “爸这啥啊?” 王焱茫然地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机械厂里的工具机,上面都有这么一根东西,叫丝槓!” 王铁匠说道:“这玩意可是做刀的好材料,比普通的铁锅啥的强太多了!” 丝槓材料用的是45號钢,是一种中碳钢,经过淬火处理之后,会有非常好的硬度。 同时还会足够的韧性,能够承受衝击和震动,无论是砍削或者切割,都不容易发生崩刃或者断裂的问题。 王铁匠抱著丝槓两眼放光,脑子里仔细地回忆著各种刀具的形状。 飞刀是要打的,已经答应过了,现在材料足够,他要做一个让富贵惊喜,让钱木匠惊掉下巴的东西! 隔壁院子里,老钱木匠在屋里打开了一个铁柜子,掏出一个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摞发黄的纸。 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翻著,终於在某一张上停住,隨即露出笑意。 “呵呵,就这个吧!” 完全不知道俩人较劲的周苍抱著一捆箭回到家,把箭全都塞进箭筒里。 这个牛皮箭筒做得很巧妙,底部是圆柱形的底,但是上面开口却带著弹性可以收口,像个可以活动的鱼嘴一样。 这样无论箭筒里是几根箭,都会被鱼嘴形状牢牢夹住,可以確保跑动过程中箭杆不会弹出来。 打猎还是多用用弓箭吧,子弹儘量节省一点。 把装备都整理好,固定在爬犁上,一家三口早早地便吃完饭睡觉。 按照队长赵开山定下的日子,明天一大早他们就要出发,爭取在下午天黑前到达目的地。 大概有三十里的山路要走,和之前打猎时走的路比起来不算多远。 但是这次带著不少东西,还有张月,估计也走不了太快。 第96章 出发!先遣队 天还没亮,也就不到四点的样子,胡香兰便从被窝里爬出来。 她要多烙点油饼,进山带著是最好的粮食,比邦邦硬的冷馒头要好吃得多。 她还做了一小罈子醃萝卜,把萝卜条和萝卜缨子一起醃好塞进罈子,也都放在了爬犁上的大筐里。 进山后虽然有生產队的粮食补给,但是也没啥玩意,也就是有点白菜土豆子啥的,再就是能有些酸菜。 所以自己带点总是好的,肉乾也带了,但是不算太多,毕竟山里就有,每天打点新鲜的就行了。 等胡香兰烙好油饼,周苍和张月也爬了起来。 一大碗白菜土豆汤,萝卜咸菜,再啃上一张油饼,两人吃得饱饱的,竟完全感觉不到冬天凌晨的寒冷。 乌赫吃了一盆苞米麵糊,稍微浇了一点点的菜汤。 如果菜汤多了,乌赫会不吃,这还是张月发现的情况,第一次还以为乌赫生病了,可是咋看也没有蔫吧的跡象。 周苍告诉他这是好猎犬的本能,为了保护自己的嗅觉灵敏,它不喜欢吃味道太重的食物。 而小狐狸则是来者不拒,没有任何自律的样子,给啥吃啥,甚至给少了还会摇尾巴卖萌。 导致后来发展成家里人吃啥,小狐狸就吃啥。 而乌赫和两只小狗则单独再做一份狗食。 吃饱了饭,时间也差不多了,周苍和张月穿戴整齐,头上帽子,缠好了围脖,带著乌赫开门走出屋子。 周苍拖著爬犁,张月也被他按在爬犁上披著被子。 “小月,坐稳把住了啊!” 周苍大笑著说道,他这是故意喊著热闹点儿让姥姥听见,省得老太太伤感。 “哎你慢点儿!我把哪儿啊?” 张月坐在飞速前进的爬犁上不知所措,两手胡乱地抓著屁股底下的麻袋绳子。 乌赫则小跑著跟在爬犁旁边,时刻关注著张月有没有掉下来。 送走他们俩,胡香兰回到屋里,坐在炕上红著眼眶。 听著外面的吵闹声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很快笑容又隨著吵闹声远去消失掉了。 俩人这一趟可能就得在山里待到过年才能回来。 自打她搬过来住,这还是头一次要分开这么长时间。 这让胡香兰猛然间很是难受,好在还有小狐狸陪著老太太。 小白看了看红眼眶的胡香兰,轻轻一跃,“嗖”一下跳上炕,扭著屁股摇摆著大尾巴拱进老太太怀里。 胡香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抹了一把脸,端起碗大口吃完饭。 等她吃完了低头一看,小狐狸已经睡著了。 周苍拖著爬犁跑到村头,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巡山队员。 又过了一会,赵开山和几个同行的村民也都到了。 年纪最大的叫刘长贵,是经验丰富的老伐木工了。 这次就是他带路,找好地方后盖房子。 简短地介绍了几人后,十几个人提著手电筒和煤油灯向著山里进发。 他们有十天的时间盖好房子,说是房子,其实就是木屋。 路上聊天时周苍了解到,他们要盖一个能够容纳几十人的大木屋,也叫厂房式窝棚。 十天后生產队其他的伐木工人会带著工具马匹一起进山,正式开始伐木作业。 好在巡山队的成员也都是干活的好手,这里面除了周苍和张月,其他人都是完整的劳动力。 打猎杀人周苍在行,可是真要盖个让几十人住进去不怕风雪的,还得靠生產队的这些人。 所以周苍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瞎指挥不添乱,只管把队伍安全护送到目的地。 然后其他人去盖房子,他就带著乌赫和张月清理周边。 任务就是扫除一切危险,顺便教教张月打猎! 一行人走到快晌午,稍作休息吃了点东西,都是从家里带的乾粮,简单吃了点儿后便继续赶路。 直到下午,终於来到一片平坦的林地。 “就是这旮沓了!” 刘长贵喊道:“去年队长我们就选好了这个地方,嘎嘎带劲!” “老刘,这能有啥带劲的?”张全福拖著爬犁问道。 “跟谁俩呢,老刘是你叫的?” 刘长贵白了一眼张全福,笑道。 “我问你啊,咱伐木队进山了,吃水咋办?” 张全福一愣,说道:“吃水?有雪不就是水么?整锅里融化了就行啊。” “没错!化雪確实可以,但是这雪水里可挺埋汰,有沙子,牙磣!” 刘长贵一脸的神秘。 “而这个地方!” 他往北边指了指,说道:“再往前走没多远,就有一个泉子!冬天不上冻,一直有水!” “泉子!”眾人一听都精神了,这可比吃雪水强得多。 “一会儿你们在这扎帐篷,我去挑水!”刘长贵笑著说道。 “我跟你一块儿去!”张全福举手说道。 “你是不想干活吧?”刘长贵直接戳穿他。 “还是我去吧。”周苍说著看向张月,笑道:“走吧小月,去看看!” “嗯!”张月从没见过山泉,兴奋地直点头。 张全福见状也不吱声了,嘟嘟囔囔地从爬犁上拿下来一把油锯。 “臥槽?还有这货呢?” 这回轮到周苍惊讶了,他没想到这个年代已经有了油锯! 以为还得全靠人力拉锯伐木呢! “这是57年的友谊牌油锯,咱队里有四把,这次已经都带来了!” 刘长贵解释道。 “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可就快多了!” 周苍兴奋地说道。 “確实能快点,不过手工锯也得一起用,这玩意坏了挺麻烦。” 刘长贵说道,他是个比较传统的人,更喜欢用快马锯。 不过现在任务紧,啥快用啥吧。 张全福和其他几人一人一把油锯,开始在一个木匠的指挥下挑著木头放倒。 另外几个人则拿出帐篷帆布,开始搭建帐篷。 郑大华走到周苍的爬犁边上,把帐篷卸下来扛走了。 他也不是贪玩,只是需要儘快熟悉这附近的地形。 尤其是深山里有泉水的地方,这么个天然饮水位置,一定不只有人类光顾! 万一装上来喝水的啥玩意,长贵叔都容易出师未捷! 把猎枪递给张月,“哗啦”一下给步枪上膛,周苍对著刘长贵笑著说道:“走吧,长贵叔,咱们去看看泉子!” 第97章 抓林蛙 乌赫紧紧跟在张月身边,这是周苍之前交代给它的任务。 刘长贵从爬犁上抽出一根扁担,挑起两个铁皮水桶,笑道:“走吧,顺便挑点水回来!” 然后又回头对正在伐木的张全福他们说道:“你们把帐篷搭起来,炉子整上!” 眾人在油锯的轰鸣声里答应一声,一时间全都忙碌了起来。 周苍拉过郑大华,低声说道:“你们几个把枪拿出来!” 郑大华点点头,说道:“好!” 然后转身把他和全福几人的步枪全都拿出来枪口朝上立靠在一堆。 周苍见他们有条不紊地忙活著,也放心不少,再看看全福手里的大油锯,忍不住咧嘴一乐。 有这玩意在手,恐怕就算是黑瞎子来了,全福都敢跟它拼一下子。 於是转身带著张月和乌赫,跟在刘长贵后面。 刘长贵挑著扁担走在前面带路,张月背著猎枪走在中间,乌赫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周苍则抱著步枪走在最后。 这里是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点啥东西。 所以周苍一直保持著警惕,除了他自己隨时观察周围之外,还时不时就看看乌赫的反应。 在他眼里,乌赫就是个狗形探测雷达! 走了大概八九分钟的样子,周苍突然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到了! 刘长贵哈哈一笑,回头对二人说道:“就在前面了!赶紧的!” 说著快步跑到泉水边上,周苍和张月也兴奋地跑了过去。 只见一处山体处突然出现了两三米落差的小豁口,从豁口流出清澈的泉水,在下面形成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湖。 小湖里的水继续往下流,形成一条小溪。 溪水有一米左右的宽度,仿佛一柄透明黑剑斩开了厚厚的积雪。 “这水可以直接喝,不凉!” 刘长贵放下水桶,趴在小湖边上直接喝了一口。 “哎?” 周苍刚想拦著,刘长贵已经喝完一口站起来抹了抹嘴。 “咋的,你俩不尝尝?” 刘长贵笑著问道。 “我喜欢喝热水!” 周苍笑道,虽然泉水应该很乾净,但是上一世在刷到那种喝了河里的水感染寄生虫的视频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 所以上一世无论在战场上环境多艰苦,他是绝不会喝生水的。 地下出来的泉水再乾净,只要到了地表,就有可能被污染。 各种动物都会过来喝水,附近有不少形状各异的脚印就说明了这一点。 刘长贵用铁皮水桶在小湖里装满了水,挑起扁担,指著远处说道:“这个泉子不是唯一一个,再往上还有,这个小河流往下会变宽,有三股水匯到一起呢!” “我先把水挑回去,你俩可以去看看!” 刘长贵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二人答应不答应。 周苍笑了笑,也没拦著,反正距离近,附近应该也没啥大型猛兽,否则乌赫早就有反应了。 他拉著张月往前面走去,果然,还没走多远,又一条小溪匯和过来,形成了一个更宽的小河。 “这河里可能有林蛙呢!”周苍一边说道,一边翻动著小河里的石头。 没翻几个,他就一把从水里捞出来一只林蛙。 这玩意冬天都要冬眠,睡得迷迷糊糊的反应慢得很。 毫无防备的被周苍抓在手里。 “嘿,还是个小母豹子!” 周苍抓著林蛙递到张月面前,笑著说道。 母的林蛙肚皮发红,上面斑斑点点的,像豹子一样,所以叫母豹子。 也有个说法是来自“抱籽”,母林蛙的肚子里有一大块的蛤蟆油和蛤蟆籽。 蛤蟆油其实就是林蛙的输卵管,有很好的滋补功效。 这玩意在冬眠前会不停地进食长膘,比公的要大上不少。 伸直了腿儿有大半个手掌那么长。 张月不敢接他手里的蛤蟆,於是周苍便故意抓著林蛙送到张月面前嚇唬她,嚇得小丫头直往后躲。 直到小姑娘有伸手摸猎枪的趋势,周苍才赶紧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见那一大片冰面没有?” “看见了,咋了?” 张月问道。 “我估摸著那下面能起不少蛤蟆!” 周苍摸著下巴喃喃说道。 “咱俩乾脆整点,今天晚上燉林蛙咋样?” 周苍笑著建议道。 “行啊!姥姥也说过林蛙可好吃了!” 一听说搞吃的,张月立马举双手同意。 这一大片冰面和石头交错在一起,下面则是浅浅的溪水,这种地方最適合林蛙冬眠了。 周苍於是捡起一块大石头,砸向冰面。 咔嚓! 本就不太厚的冰面瞬间开裂,周苍死死地盯著水里,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抓起一只林蛙。 “看,又一个,这个是公狗子!” 周苍笑著说道,把手里的林蛙扔在雪地上。 张月和乌赫这回一起凑过去看了看,林蛙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蹬著腿儿。 然后又有两只被周苍扔了过来。 周苍不断地砸开冰面,每打开一块,就从水里捞出来少则一两只,多则四五只的林蛙。 渐渐地,在张月和乌赫面前就堆了一个蛤蟆堆出来。 最后差不多弄了不到十斤的样子,周苍终於不再砸冰,回到张月和乌赫这边。 “咋样,够吃一顿的不?” 周苍兴奋地说道,拎起一只母豹子乌赫嘴边一扔。 “乌赫,给!” 乌赫张开大嘴,一口便凌空將林蛙吞进肚子,然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它似乎都没吃出来啥味道。 “这么老些的林蛙,用啥装呢?” 周苍有点犯愁,他们刚才过来时也没拎个兜子啥的。 “乌赫,林蛙不能白吃啊,你回去找个盆来!” 周苍说著用两只手比划个圆形。 “汪!” 乌赫叫了一声,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它便跑回营地。 它衝到周苍的爬犁边上,看著脸盆,犹豫了一下,转身又跑到张全福的爬犁边上,然后叼起张全福的脸盆就跑。 “哎?乌赫你抢我脸盆干啥?” 正在修树枝的全福一脸迷茫。 不一会儿,乌赫就叼著脸盆跑回到周苍和张月这里。 “这也不是我的啊,谁的这是?” 周苍看著陌生的脸盆问道。 第98章 燉土豆,嘎嘎香! “汪!” 乌赫得意地叫了一声。 张月捂著嘴轻笑,看样子乌赫是抢了个脸盆过来。 “全福的吗?” 周苍问道。 “汪!” 乌赫吐著舌头,摇了两下尾巴。 “行吧,乾的不错,就它了!” 说著便將雪地上的林蛙全都划拉划拉捧到盆里。 然后转身往营地方向走去。 等他们回到营地,帐篷还没打好,但是为了做饭先把铁皮炉子支起来一个。 郑大华往炉子里塞了几根劈好的樺木绊子,然后把一口铁锅按在上面。 铁锅在家里已经开好锅的,他这会儿正在烧水。 周苍抱著脸盆走到炉子边上,赶走了郑大华。 “我来吧,今天给大伙弄个硬菜!”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把脸盆放在地上。 眾人一听全都围了上来。 “啥好东西?” 郑大华探头看著。 “哎呀,林蛙!” “全福,你爬犁上是不有土豆?” 他突然抬起头看著张全福问道。 “这必须得燉土豆啊,老香了!” “有,我去拿!” 张全福答应道,然后推开眾人跑到爬犁边上,拎下来一个麻袋。 从里面掏出四五个大土豆抱了过来。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啊,晚上吹风就舒服了!” 刘长贵咽了咽口水,把眾人轰去继续搭帐篷。 周苍见水烧开了,先是拿起旁边的暖水瓶灌了几瓶。 又舀了两瓢开水浇在林蛙身上,把林蛙烫死。 这样还可以清理乾净林蛙表皮上的脏东西。 冬天吃林蛙也不需要掏內臟,因为冬天它们也不进食,肠子里没啥东西。 如果掏了內臟也就没啥能吃的了。 “小月,你把咱爬犁上那个调料袋子和菜刀拿来!” 周苍拿起土豆打量著,这土豆各个都有他拳头那么大,看来是挑过的。 他笑了笑,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啥好东西。 接过菜刀,他把土豆皮全都颳了刮,然后又找了个专门做饭的铁盆。 把土豆用刀跟挖成一块一块的,洗乾净放在一旁。 这时刘长贵拎著一个兜子走了过来,一边从兜子里掏东西一边念叨:“豆油,大酱,盐,铲子...” “这都是队长特意从食堂那整的,看看用啥你自己拿吧!” 说著把兜子递给一旁的张月。 “嘿!” 想不到他们也带了,周苍伸手掏了掏,结果失望地发现也就这点东西,再没啥了。 最后还是从自己的兜子里掏出来一把椒大料,还有几根小红辣椒。 又切了点蒜末,往锅里倒点豆油,把椒大料和蒜末一起下到锅里。 用铲子扒拉几下,一股香味已经飘了起来。 又扣了点大酱到锅里,然后把土豆全都倒进去。 把铲子交给张月,稍微翻炒一会,等土豆去生,一股香辣薯片的味道在营地里飘散开来。 周苍自己则是把林蛙用水清洗里一下,大手抓起林蛙,全部扔进锅里。 张月还在继续翻炒,周苍想了想,从后腰拿下来水壶,往锅里倒了点虎骨酒去腥。 酒一下锅,立马沸腾起来。 他又从暖水瓶里倒出开水,没过林蛙和土豆,然后撒了一把大粒盐进去。 盖好锅盖,一抬头,发现锅边围了一圈的脑袋。 “天这么冷,在这再支个炉子点著,把饭一起做上!” 周苍指著一旁的空地笑著说道。 眾人闻言一鬨而散,搬炉子的搬炉子,砍柴火的砍柴火。 不到五分钟,炉子就被他们架了起来。 从第一个炉子里夹出几根正在燃烧的柴火塞进第二个炉子里,然后又找了个铁锅放了上去。 全福从粮食袋子里捧出来半盆大米,掏一遍水,倒进锅里,然后加了半锅水,盖上锅盖。 一群人眼巴巴地围著锅,帐篷已经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搭好,包括周苍的小帐篷。 除了还有刘长贵带著几个岁数大靠谱的村民,正在给帐篷里搭床铺,巡山队的眾人都已经围在锅边了。 反正等吃完饭了再把炉子搬进去就行了。 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营地已经飘荡著浓郁的香味。 米饭也已经蒸熟了,每人一个饭盒,里面都盛了半盒米饭。 眾人纷纷把带的苞米麵大饼子放在炉子上烤著。 一边烤一边眼巴巴地等。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燉就要乾锅,周苍一下子掀开了锅盖。 一阵白气腾起,浓郁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肚子都在这一瞬间咕嚕咕嚕地叫了起来。 林蛙特有的香味混合著土豆的味道,勾的人直流口水。 林蛙和土豆块都掛著油光,在浓稠的酱褐色的汤汁里摆著各种姿势。 “来吧,饭盒都拿来!” 周苍当起了打菜师傅,一边用铲子敲著锅边,一边笑著说道。 伸手把郑大华的饭盒拿了过来,两铲子便填满了半盒米饭旁边的空位。 大概有三四只林蛙和七八块土豆。 周苍自己抓的林蛙切的土豆,所以他心里有数,按照这个数量正好就够他们十几个人分的。 又往米饭上淋了点汤汁,递给了郑大华。 “给你大华,这叫林蛙燉土豆盖饭!” 周苍笑著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眾人泛著绿光的眼睛。 他们看著郑大华手里的“盖饭”,满脸羡慕。 所有人瞬间自动排成一队,就像在生產队食堂吃饭一样。 每个人都在计算著还有多久排到自己,然后又估算一下锅里林蛙和土豆的数量。 周苍毫无察觉,快速地给每个人都打了一份,最后给自己和张月也盛了一份。 盛好把饭放在一旁,就著蒸米饭的锅,往里面填了些玉米面,给乌赫也做好了饭。 稍微淋了一点点汤汁,乌赫吃的风捲残云。 周苍看了看其他人,一个个都不说话,全都飞快地往嘴里扒拉饭,时不时还嘟囔几句“好吃!” 包括一开始表情凝重的张月,本来看著林蛙的造型有点不敢下嘴,可是闻到味道后便再也顾不上害怕了。 三口两口就吃掉一只,再来大口米饭,这一刻幸福的想要流泪! 林蛙鲜嫩紧实的肉质,和软糯入口即化的土豆简直就是绝配! 张全福端著饭盒,仔细地品尝著每一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每年进山倒套子这种又苦又累的活,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99章 霍老三 说出去谁信吶,进山第一天就吃上林蛙燉土豆!虽然每人就几只,但是感觉比过年吃的都带劲! 张全福坐在爬犁上,每一口饭都吃得像朝圣一样。每一粒米,每一滴汤汁,还有一个苞米麵饼子,都被他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还用开水倒在饭盒里,小心地转圈晃了晃,把掛在饭盒上的油星都涮下来,最后一口喝掉。 他旁边的郑大华看到后也是有样学样,往饭盒里倒上热水,晃悠几下喝光。 这一顿饭让眾人吃得异常满足,恨不得把筷子勺子都吞下肚去。 直到锅里最后一点锅底被郑大华用饼子刮乾净吃掉,先遣队的第一顿饭终於算是吃完了。 “哎呦!” 郑大华此时正捂著肚子哼哼,眯著眼睛细细品味著这种吃饱的满足感。 掏出菸袋锅子,刘长贵捏了一点碎菸叶塞进烟锅头里,从炉子里夹起一块火炭点著,吧嗒吧嗒地抽著。 他在琢磨出发前赵开山跟他说的话。 “老刘,你是老人儿了,山里的活他们都听你安排就行。不过要是有安全上的事儿,一定要跟富贵商量!包括三队儿的人,要是起啥么蛾子,可以让富贵处理!” 赵开山这么说也是有缘故的,他们二队儿的人,大多老实本分,不敢跟人起啥衝突。 但是三队儿却不一样,一直就有几个爱挑事儿的,前几年就有过被三队儿在山里欺负的事儿。 虽然吴远这个队长明事理,又是道歉又是批评自己社员的,可是他远远没有赵开山在二队儿那种威望。 他做不到令行禁止说一不二,这也是赵开山看低他的原因。 “行了,吃饱饭,也歇够了,赶紧把活干完,搭好床铺今天就歇了!” 刘长贵大声招呼道,看时间完全来得及在天黑前整完。 眾人轰然答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把饭盒收起来,拿起工具便开始继续干活。 距离他们营地几百米的地方,陈志国正在咬牙切齿地拉扯著帆布帐篷。 他们一共也来了十多个人,不过知青们以陈志国为首,和生產队的村民互相都看不上,干活时也在暗暗较劲。 几个生產队的社员都是进过山干过伐木工的,很默契地分工干活。 带队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村里人都叫他霍老三,满脸的大鬍子,体格健壮,看上去就不太友善。 尤其是他看周雪梅的眼神,感觉就像狼看到肉一样,让她很不舒服。 更不舒服的是王芳,她对大鬍子的粗獷男人很是喜欢,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可大鬍子却从来不看她,眼光只在周雪梅身上来迴转悠。 同样不舒服的还有陈志国,他也注意到了大鬍子的目光,瞪了对方几眼,但是完全没有效果,也不知道是大鬍子根本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也没当回事儿。 他又不敢真的撕破脸去揍对方,那人一脸横肉,吆五喝六地指挥別人干活,体格更是他无法撼动的那种造型。 於是陈志国只能把气愤发泄到帐篷和无辜的小樺树和帐篷上。 等陈志国几人终於勉强把帐篷搭起来,大鬍子那边已经在帐篷里喝上热水了。 飢肠轆轆的陈志国等人,气急败坏地把炉子勉强支上,刚要用火柴点火,一阵冷风掀开帐篷帘子,吹灭了。 “宋原,把门扯住了!” 陈志国叫道,又划著名一根火柴。 然后又灭了。 他盯著帐篷一圈挨著地面的大缝子,欲哭无泪。 恨恨地扔下火柴,一把推开宋原衝出帐篷,陈志国找到一把铁锹,疯狂地往帐篷外圈铲雪,压住边缘。 其他几个知青见状也纷纷拿起铁锹铲雪,只有把一圈压实了,帐篷才能不漏风。 本就又冷又饿,再这么一顿高强度干活,几个知青全都头晕脑涨。封好帐篷边缘后回到里面,又经过一番努力,终於点著了炉子。 “雪梅,把乾粮拿出来吧。” 陈志国强装温柔地对周雪梅说道,他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从行李里面掏出玉米饼子,还有几块咸菜疙瘩,几个人分了分,用筷子插上,放到炉子边缘烤著。 正当几人感受著炉子了传出来的温暖时,一股冷风又一次呼啦一下吹进帐篷。 几人愤怒抬头,却发现是大鬍子男人霍老三站在帐篷门口,几人的气势顿时一弱。 “霍师傅,有啥事儿吗?” 陈志国站直了身子说道。 霍老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直接把目光转向周雪梅身上,他手里端著一个铁盆,盆里面是两层冻得邦邦硬的粘豆包。 “那啥,这些豆包给你们吃!” 霍老三把铁盆直接递给周雪梅,除了陈志国外,几个知青一听到豆包眼睛都亮了,纷纷用筷子把豆包抠出来,在炉子上烤著。 旁边的陈志国被这样的无视搞得脸色涨得通红。 但是却又不敢发作,毕竟人家是来送吃的来的! 而且话说回来,知青內部虽然以他为首,但他並不是啥真的领导,人家把豆包递给女同志也可以理解为尊重女性不是么? 陈志国在心里安慰著自己,这个霍老三只是不懂礼数的乡下人而已,完全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想到这里,陈志国便平復了心情,拱拱手准备道谢,结果刚要张嘴,霍老三已经转身走了。 只留下陈志国尷尬地愣在原地, 霍老三回到大帐篷里,一个村民凑了上来,递上一碗白菜汤,諂媚地说道: “三哥,我刚才看了下,二队儿的人也到了,离咱们不远,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有啥好打招呼的?刘长贵那个老废柴,今年再敢跟咱们炸刺儿,看我不掰折他胯骨轴子!” 霍老三囂张地说道。 前年他们两个生產队也是挨著营地,当时共用一条冰槽,三队有几个偷懒的,原木收拾得不利索,总是卡在冰槽里,为这事儿刘长贵跟他们吵吵过一回。 所谓冰槽,是东北大兴安岭伐木工人运输原木下山的一个办法,充满了劳动人民的智慧。 用雪堆出一条滑道,滑道里是冰,原木便可以在里面滑行很远,可以节省人力马力。 第100章 交锋 如果地形不適合做冰槽,就只能靠人工或者马匹拉著爬犁。 把两三根原木固定在大爬犁上,用绳子捆住,再用棒子绞绳,这样可以勒得非常紧。 运输过程中,人累了换马拖,马累了换人拖。直到把原木运输到楞场。 楞场相当於木材集中堆放的临时中转仓库,对木材进行同意管理和后续处理。 在这里要依据木材的品种、规格、质量进行分类。 按照原木的长度、直径分成不同等级,用途和需求也都不一样,最终会送往不同的地方。 伐木作业中的“归楞”环节是將原木分类整理堆垛。 而东北方言里,“归楞”表示整理、收拾的意思,也就是出自於此。 霍老三对二队的伐木队眾人不屑一顾,並不咋放在心上。 “三哥,真不过去看看啊?我听说他们二队前一阵儿有个护林员挺訥(ne)啊,不知道会不会也来了!” 那个村民继续说道。 “来不来能咋地啊,不就一个半大小子么?弄死几头狼唄?” 霍老三说著抄起身旁的步枪,笑道:“有这玩意,谁打不死狼咋地?” 那村民不再说话,只是陪著笑。 “行了,吃完就赶紧干活去,全都整利索了好睡觉!二队儿那边,明天过去瞅瞅!” 霍老三摆摆手说道,把赔笑的村民也赶去帮忙砍树了。 那村民本想著討好討好霍老三,能少干点儿活,想不到没啥作用,心里啐了一口,却不敢表现出来。 霍老三放下手里的步枪,三口两口啃完手里的粘豆包,然后把碗里的白菜汤喝光。 想想刚才给那帮知青的粘豆包还是有点肉疼,虽然队长吴远特意跟他交代过,那本来就是给知青准备的一份儿。 但是他就算不给又能咋的呢? 只怪那个叫周雪梅的长得太招人稀罕,他一时没忍住,想过去看看,又不好空著手。 所以乾脆把豆包拿上了送过去。 那个周雪梅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看到豆包时的表情做不了假! 女知青有文化,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霍老三愈发的想要得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这要是能让女知青给他生个儿子,谁都得高看他霍老三一眼! 霍老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甚至开始给孩子起名了。 可惜脑子里实在没啥墨水,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锁柱、狗剩这种。 最后只能放弃,想著以后还是找村里会计给取个名字好了。 那个叫陈志国的,明显也对周雪梅有意思,不过是个孬种,得找机会收拾收拾,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霍老三心里想著,在这山林里倒套子,有很多机会坑人,轻则受伤下山,重则没命! 如果那陈志国识相就算了,要是敢支棱毛,可就有他受的! 此时啃了一肚子半冷半热的粘豆包的陈志国,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几人吃完饭勉强搭好床铺,周雪梅和王芳睡在这个帐篷里,而陈志国他们几个男的,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和其他村民睡在另一个大帐篷里。 这一晚,是陈志国宋原他们过得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走了一天山路,十几个男人的臭脚丫子的味道,在帐篷里混合后直往鼻子里钻! 更让陈志国崩溃的是,他们甚至还在炉子上烘烤靴子! 磨牙的,放屁的,说梦话的,等等等等。 如果不是出去外面会冻死,陈志国真的想钻到雪堆里去睡觉。 但是理智组织了他。 直到后半夜,他才在极度的睏倦下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志国顶著两个黑圆圈艰难地爬起来。 这山里的帐篷,只能说勉强冻不死人,跟村里正经房子的火炕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陈志国走出这个臭气熏天的大帐篷,在周雪梅和王芳的帐篷门口喊了一声。 “雪梅,你俩起来了吗?” 陈志国问道。 “起来了,进来吧!” 说话的是王芳。 走进帐篷,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啥,陈志国觉得这个帐篷里竟然是香的! 有一股淡淡的雪膏味道。 看著正在洗脸梳头的周雪梅,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就在他准备点炉子时,霍老三带著跟班已经来到了二队的营地。 “哎呦,长贵儿!” 霍老三哈哈大笑著走到刘长贵面前。 刘长贵看著这个大鬍子男人就心里厌烦,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手里拿著菸袋锅子在树上磕了两下,说道: “霍老三,你们也到了啊。” “昨天就到了,忙著拾掇东西,这不今天一大早就来打个招呼唄!” 霍老三笑著说道,只是这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刘长贵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富贵一大早就带著张月和猎犬出去转悠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长贵儿,你们今年干活可得麻利点,別拖后腿啊!耽误了功夫,你们队长又该赖这个赖那个的了!” 霍老三一脸的痞气,对著刘长贵说教道。 “哎我说你这人啥毛病?”全福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在刘长贵身后指著霍老三的说道。 “呦呵,全福你也是长本事了啊,都敢跟我叫號了?” 霍老三说著就要上前去抓全福,刘长贵见他来者不善,赶紧伸手拦著。 却被霍老三推开到一边,一脚没踩实,趔趄著差点趴地上。 “哎我艹你还动手?” 全福一看自己这边有人被推倒,立马急眼了,想回头喊人,却猛然看见霍老三正在朝自己脖领子抓了过来。 眼看著就要被抓住,一只大手突然出现,钳住了霍老三的手腕。 周苍把手里的两只兔子递给张全福,笑道:“拿著,中午燉兔子吃!” 说完又看向正被张月扶起来的刘长贵,问道:“长贵叔,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刘长贵感激地看著张月,示意她可以放开自己了。 张月则是气鼓鼓地看著那个被富贵哥抓住的大鬍子男人。 霍老三的手腕被钳住,暗自用力往回拽著,却惊讶地发现拽不回来! 他这才扭头看向说话的年轻人,只见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年轻小伙,穿著一身狍皮大衣,背上背著弓箭和步枪,正笑眯眯地盯著他! 第101章 吃瘪 霍老三又使劲儿扯了两下,周苍这才放开他的手腕。 盯著眼前猎户打扮的年轻人,霍老三心下暗暗惊讶。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霍老三,你別整事儿啊!” 刘长贵站在周苍身前,隔开两人,抬起头盯著霍老三说道。 这时二队其他的巡山队员们也都围了上来,个个脸色不善地看著霍老三和他的跟班。 眼看著这么多人有点要围上自己的意思,霍老三眼睛左右转了转,突然噗嗤一乐。 “你看你看!闹著玩儿咋还急眼呢?” 霍老三突然笑道,还低头给刘长贵拍了拍腿上的雪。 “我就来打个招呼,咱俩队儿离得不远,这不得互相照应著点儿么,是不长贵?” “哼,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刘长贵心里有气,嘴上一点儿不客气。 “啊,哈哈哈,这小伙是谁啊?没见过啊,长贵,给介绍介绍?” 霍老三说著转头看了看周苍,当看清他身旁的张月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水灵的丫头! 虽然看上去岁数小点,但是绝对的美人坯子,再过几年能迷死男人那种。 不过现在还是不如女知青周雪梅带劲。 “霍老三,这是我们队儿的护林员,张富贵。” 刘长贵说道,但是並没有向周苍介绍这个霍老三。 “哎呀,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吶!” 霍老三整出来一句像模像样的客套话。 听得刘长贵和张全福他们直翻白眼。 不是说富贵不配这句话,而是从他霍老三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很彆扭。 周苍笑了笑,说道:“你也老当益壮!” “噗!” 身后的郑大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觉得有点破坏气氛,只好把脸埋在全福肩膀上憋著。 只是一颤一颤的肩膀出卖了他。 刘长贵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回头训斥道:“行了,都干活去!” 说完又看向霍老三说道:“招呼也打了,你们也回吧,以后有啥需要帮忙就只管说!” 霍老三被“老当益壮”整得有点懵,他不太懂这是啥意思,听著像是客气的好话夸他壮,但是看他们憋笑的样子又感觉不对劲。 手底下没占便宜,拽词儿也没拽过人家,霍老三心里非常不爽,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和气样子。 “行,反正打交道的日子在后头,那我就回了!” 说完转身快速离去,身后的跟班也赶紧跟上。 等他走后,周苍扭头向刘长贵问道:“长贵叔,这谁啊?” “三队儿领头的,霍老三,是个好勇斗狠,爱欺负人,这王八犊子挺不是东西!” “前两年他们也跟咱们一块採伐来著,总整事儿!” 张全福在一旁说道,他刚才都想拿枪去了,主要还是相信富贵能灭了他,这才忍住了。 最后果然还是富贵牛逼,他可是看见那霍老三偷偷地在那活动手脖子来著。 霍老三走出二队儿的营地,一路回到自己营地的帐篷,倒了一缸子热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跟班儿葛良凑过来,说道:“三哥,咱要不叫上人,去找回场子!” “找个屁,你看!” 霍老三一擼袄袖子,手腕上是一排四个发青的手指头印子。 “一下子能把我捏成这样,这小子手黑得很!” “嘶!” 葛良倒吸一口凉气,他跟霍老三算是有点儿亲戚,一直就爱跟著他混。 虽然平时总是被霍老三呼来喝去的,但也確实捞到些好处。 不过这会儿见霍老三吃瘪,葛良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当然不敢表现出来,而是一副愤愤然的表情,骂道: “他娘的,三哥,咱啥时候受过这个,他刘长贵仗著人多装犊子,咱得收拾收拾他!” “滚犊子吧,刘长贵就是个废柴,你没看他们那帮人,都是看著那个富贵的!” 霍老三恨恨地说道。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周雪梅从帐篷外经过,刚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那个张富贵也来了,就在附近不远? 周雪梅心里又浮现起那天晚上被狼群围困时,那个雄伟男人的身影。 脸上莫名的有些发热,她突然有些衝动,想要过去看看。 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雪梅前一阵曾经和吴远打听过张富贵的情况,当然是以被人救了,想要记住恩人的名义去问的。 吴远告诉了她富贵的年龄是19岁,比她小好几岁。 不过对於有知识有文化的周雪梅来说,年龄差距並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打猎的能力,还有他的工作工资,都让周雪梅非常心动。 尤其是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头,能打猎能挣钱的高大帅气小男人怎么看怎么可爱,不是吗? 她自然是看不上普通的农村小伙的,可是那个富贵的气质完全和別的农村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光! 一面之缘后,周雪梅依靠著当初的记忆,加上后来打听到的情况,张富贵的形象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却又越来越神秘。 有些失神地回到帐篷,王芳和几个知青正在里面围著陈志国。 见周雪梅进来,王芳赶紧拉住她说道: “雪梅你快看看,志国他肚子疼!” 此时的陈志国正捂著肚子在床铺上哼唧,他昨天进山走得就挺累,平时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 好不容易搭起帐篷吃上饭,又吃了好几个没热透的冻粘豆包。 那玩意是先蒸熟了又冻上的,昨天嘴馋,没等把里面的馅烤热就啃了起来。 当时只觉得粘豆包好吃,没想到却吃坏了肚子。 这会儿肚子里拧劲儿的疼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 好在帐篷里烧著炉子,很是暖和,要不然陈志国真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了。 “这不行,得弄点药吃!” 周雪梅说道。 “这山里哪有药啊,刚才我们已经问过了,他们也啥都没有!” 宋原指著外面说道,他刚才已经找到一起进山的三队儿社员问过了。 寻思著有个去痛片啥的也好啊,结果得到的回答是药肯定没有,让他赶紧送陈志国下山。 “这要是下了山,吴队长肯定不让咱们再来了,而且就咱们几个,几十里的山路咋走?” 第102章 求助 听到宋原这么说,眾人一时间也都没了主意。 “先给他多喝点热水。” 周雪梅说道。 其实不用她说,炉子上隨时都放著烧水壶,热水倒是不缺的。 “我再去找一下霍师傅,问问他有啥办法不。” 说著周雪梅转身就要出去。 突然陈志国的声音传来: “雪梅,不...不用去,我没啥事儿,估计就是吃豆包坏了肚子,歇歇明天就好了!” 他实在不想让周雪梅为了他去求那个霍老三,这特么不是羊入虎口么! 陈志国寧肯就死在这儿,也不想看见霍老三那个得意的嘴脸。 “行了,別逞能了,你们在这等著,王芳你跟我一块去!” 周雪梅说道,她自己其实也有点心虚,那个霍老三看她的眼神不正,她又不傻,早就察觉了。 那么明目张胆赤裸裸的眼神,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现在已经在这儿了,又不想下山,无奈只能去求助於他。 好在还有王芳陪她一起,这里这么多人,谅他也不敢真的怎么样! 於是二人来到霍老三的大帐篷里。 “霍师傅,您这儿有药么?” 周雪梅在帐篷里站定,看著正在炉子上烤脚丫子的霍老三,强忍著噁心说道。 这帐篷里的味道实在太冲,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霍老三正在一边揉著手腕,一边烤著脚丫子,和葛良研究著怎么拿捏几个知青。 想不到心心念念的女知青就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哎呦,知青同志来了!快坐快坐!” 霍老三赶紧放下脚丫子,踩著鞋站起来,指著自己的床铺说道。 眼前的女知青眉头微皱,更显得有味道了。 確实有味道,是淡淡的雪膏香味儿,霍老三可以確定,女知青身上一定是香的。 “霍师傅,陈志国生病了,所以我想问问您这有没有药。” 霍老三听著周雪梅清冷的声音如痴如醉,强压著心里的激动,指著自己床铺再次说道: “你別著急,先坐下,慢慢说!” 周雪梅无奈,只好强忍著噁心,不去看那黑得发亮的褥子,拉著王芳在床铺上搭著边儿坐下。 “出啥事儿了?跟哥说,哥帮你们解决!” 霍老三见周雪梅竟然真的坐在他的褥子上了,心里美得不行,於是大包大揽地说道。 “可能是昨天的粘豆包吃坏肚子了吧,陈志国今天肚子疼得厉害,情况不太好。” 周雪梅解释道。 “哎你们这些人,我三哥好心好意给你们豆包,这咋还赖上了呢?讹人吶?我们咋不肚子疼?” 葛良在一旁忍不住呛声说道。 他这一嚷嚷,让本就紧张兮兮的周雪梅和王芳嚇了一跳。 “我不是那个意思,豆包挺好的,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我没有怪霍师傅的意思!” 周雪梅眼眶发红,赶紧解释道。 她这委屈的模样看得霍老三心里是抓心挠肝,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她。 “你上一边儿去,人家知青同志不是那意思!” 霍老三衝著葛良训斥道,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威严。 葛良作为多年的专业狗腿子,自然是有默契的,他嚷嚷起来唱红脸儿,让霍老三唱白脸儿。 这一招果然有效果,没见两个女知青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么! “霍师傅...” 周雪梅刚好开口,就被霍老三摆摆手打断了。 “哎!叫啥霍师傅,你要是看得起我,跟他们一样叫我三哥就行!” 霍老三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三哥...” 周雪梅无奈,只好低声叫了一句。 “哎!这就对了,以后你就是俺自家妹子,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被叫得心怒放的霍老三一挥手,说道: “走,我跟你们看看去!” 几人走出帐篷,来到了知青的帐篷里。 “咋地了这是?” 一进到帐篷,霍老三就大声问道。 嚇得宋原一激灵,帐篷里其他几个知青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至於床铺上勾著身子的陈志国,他本来就哆嗦著呢。 霍老三扒拉开眾人,一路走到陈志国头顶。 低著头俯身看著一脸痛苦的陈志国,霍老三心里畅快极了,这畅快甚至让他忘了刚才在二队营地吃瘪的事儿。 居高临下的霍老三伸出大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陈志国的脑门。 粗糙的手指头扎得陈志国有些刺痛,不过也不好说啥,毕竟人家这是在关心自己。 “嗯,好像有点热,这是发烧了呀!” 霍老三一番诊断后,给出了结论。 然后偷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抹了一手油腻腻的汗水有些难受。 几个知青围在后面,他们没有懂医的,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听霍老三的,觉得大概这个村里人是懂点偏方啥的就好了。 果然没让他们失望,霍老三站起身子,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他这个情况,我去找点草药回来,先试试看!” 见眾人明显都鬆了口气,他又补充道: “不过不敢保证有多大效果啊,如果不行的话,还是得送他下山!” “那就谢谢霍师傅了!” 周雪梅开口说道,其他的几个知青也纷纷道谢。 这让霍老三极为受用,摆著双手客气道: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都是自己人,一起为国家建设出力的,遇到事儿了我霍老三肯定不能在一边看著是不?” 几个知青都惊讶了,想不到这满脸鬍子的村民竟然有这样的觉悟,纷纷暗自对之前的成见感到有些愧疚。 看向霍老三的眼神全都多了一丝尊重和佩服。 再次享受了一遍溜须恭维的霍老三带著葛良走出帐篷。 “三哥,你啥时候学会看病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葛良忍不住问道。 “看个鸡毛,隨便找点草根子给他煮水喝了,这傻逼拉个肚子大惊小怪的!” “几泡稀没准儿就好了,他们还得以为是我的药有作用呢!” 霍老三低声说道。 “那要是没好呢?” 葛良继续问道。 “没好?没好就下山去唄!我也说了不保证能治好啊!” 霍老三笑著说道。 “哎呀三哥,英明啊!” “他好了,那就是三哥治好的,不好,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第103章 中毒了! 葛良又是一顿溜须拍马,一边说著一边跟著霍老三钻进林子。 两人为了装样子,还特意拎著铁锹和镐头。 走了一段距离后,找到一块空地,这里积雪不多,霍老三决定挖开土层看看。 於是用铁锹稍微铲了铲雪,指著地上对葛良说道:“就这儿了,刨开看看!” 葛良拎著镐头,心里只想骂人。 你就扒拉两下雪,冻得邦邦硬的土地让我刨? 可是他也不敢说啥,抡起大镐就开干。 好在他们还挺走运,没刨几下就抠出来两段植物根茎。 也不知道是啥,反正看硬度不像是树根。 霍老三拿起根茎,搓了搓上面的土,掰开闻了闻,味道有些微微发苦,笑道: “一闻起来就像个药材,就它了!” 很快二人便揣著刨出来的植物根茎回到营地。 走进知青的帐篷,霍老三意气风发,把手里的植物根茎递给周雪梅。 “妹子,给他煮点水喝了,看看咋样!” 周雪梅看著带泥的几截不知道啥植物的根茎,心里不免有点发虚。 於是看著霍老三问道:“霍师傅,这是?” “药材!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用不用你们看著来!” 霍老三一副没啥耐心的样子,又把自己的责任摘个乾净,让周雪梅心里更加没底。 可是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试试了,本著喝不好也喝不坏的態度,把根茎交给了宋原。 “谢谢霍师傅了!” 周雪梅轻轻搓著手上沾的泥土,低声道谢。 “哎!你这妹子,说了跟他们一样叫我三哥,咋还这么跟哥这么生分呢!” 霍老三一副你改口我就不走的样子,直勾勾地盯著周雪梅。 周雪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让他赶紧出去才好,於是又改口道:“那就谢谢三哥了!” “哎,这就对了,有啥事再来找我哈!” 怯生生的周雪梅一声三哥叫得霍老三骨头都酥了,飘飘然地走了。 王芳看他们两个走出帐篷,有些悵然,本来她想周雪梅不会妥协的,等她再不叫,自己就要叫了,结果没想到,没给她机会。 周雪梅不知道王芳的心思,只拉著她看宋原用水壶煮药。 宋原先是用水清洗了一下手里的植物根茎,然后用刀子切成片,塞进烧水壶里便开煮。 炉子里填满了樺木柴火,火力猛得很,没一会水就烧开了,打开水壶盖子看看,里面的水似乎有些淡黄色。 “这样行么?” 宋原手里捏著壶盖,抬头问向周雪梅。 “再煮一会儿,你们不知道重要的熬挺长时间么?” 没等周雪梅说话,王芳就在旁边抢著说道。 眾人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时间太短可能不行,於是继续等著直到壶里的水被烧得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此时水的顏色已经变成棕黄色,比刚才深了许多。 “这回应该行了吧?” 宋原第n次捏著壶盖问道。 “嗯,应该差不多了,倒出来凉凉。” 周雪梅点头说道。 宋原闻言,用陈志国的饭盒倒了大半下,拿到帐篷门口,外面的冷风不一会就把开水吹到能喝的温度。 几个男知青扶起陈志国。 “志国,把药喝了吧!” 周雪梅端著饭盒说道。 陈志国迷迷糊糊地张开嘴,他难受是难受,但是意识还清醒,刚才全程也听到了帐篷里他们说话。 虽然心里有些憋屈,可身体要紧,又是周雪梅亲自端著饭盒餵他喝药,所以很配合地喝了一口。 心里甚至还有点儿小窃喜。 不过很快他就窃喜不出来了,药刚入口,一股又苦又辣的味道瞬间灌满口腔。 他被苦得哼哼了一声。 “你们给我喝的什么啊?咋这么苦!” 陈志国本能地抿住嘴抗拒著。 这味道实在咽不下去。 “这是药,你都喝了病就好了!” 一旁的知青说道,几人一起按住了挣扎的陈志国,捏著嘴巴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勉强喝下药的陈志国不知道是不是適应了,也没再吵吵苦,就继续躺下睡了过去。 见他平静下来,眾人都长出一口气,估计喝了药睡一觉这病就好了吧。 於是也纷纷出了帐篷,毕竟他们是进山来干活的,总不能有一个病號就全都守在这儿。 几人尝试著学习其他生產队社员的样子,跟著用大锯伐木盖房,只是看起来不复杂的活,在他们手里就变得异常困难。 没多一会就有给手上磨起泡的了,渐渐也体力不支起来。 周雪梅和王芳更是干不动,她俩连最小的斧子都挥动不了几下,只好假装忙碌地在那晃悠。 正当几个知青煎熬得快要崩溃时,宋原突然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满脸慌张地喊道: “雪梅,你们快进来看看!” 知青们一听他喊,也不管是啥事儿,全都如蒙大赦,扔下手里的工具便跑回帐篷。 “本来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吐了!” 宋原焦急地说道,他刚才看陈志国睡了过去,他也眯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被一阵呕吐的声音吵醒。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也莫名其妙地红肿起来! “你们看我的手!这玩意不会是有毒吧!” 宋原伸手给眾人看了看,紧张地说道。 不过这时候谁也顾不上他了,就算有毒,也是陈志国更严重。 毕竟宋原只是摸了,陈志国是喝下去的! 几人强忍著难闻的气味,看著陈志国趴在床边,呼吸急促,似乎隨时都要上不来气儿一样。 周雪梅第一个想法就是再去找霍老三,可是內心的抗拒让她挪不动步子。 正在纠结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二队儿就在不远,他们有没有可能带了啥药?” 激动地跟几个知青说了这个想法,所有人都觉得值得去问问。 於是周雪梅跑出帐篷,刚好看见葛良,乾脆拦住他,问清楚了二队的方向,转身就跑出营地。 周苍此时正在给兔子扒皮,他本来看著眾人伐木盖房忙得不亦乐乎。 他也想上去搭把手,却被刘长贵和全福他们坚决的抢走工具还把他推开。 “你俩就一边儿溜达玩儿去,这不是你乾的活!” 刘长贵说道,眾人听得哈哈大笑一番,手底下干活却是不慢。 第104章 张月的初诊 他们分工明確,每个人都有具体负责的活儿,只见一根接一根的木材被他们锯断码放好,这都是盖房子要用的。 被人嫌弃的周苍无奈转身,跟张月相视一笑,刚好看见树上掛著的兔子,乾脆一起给兔子扒皮准备午饭。 乌赫则是自己在营地周围到处撒尿,这山里的环境它很熟悉,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前有同伴在,一大群鄂伦春猎犬在山里可谓是所向披靡。 现在就它自己,要守护营地,更主要的是守护好女主人。 压力好大! 乌赫吐了口气,正要往营地里走,突然听见有人跑过来。 它並没有衝上去,而是立刻转身跑到张月身边。 “汪!” 周苍看著乌赫朝树林里叫了一声,但是神情並不算紧张,於是放下小刀子,顺手捞起身后的步枪,看向林子里。 刘长贵他们也听到狗叫,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一脸的茫然地看著周苍。 “又有人来了!” 看见眾人表情紧张,周苍笑著说道。 刘长贵眉头一皱,低声骂道:“这霍老三咋还没完没了的?” 正说著,就看见一个女人跑了进来。 周雪梅刚才一时衝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一个人就跑出营地直奔二队而来。 等她跑到中间地带时两头都看不见人,心里一慌,眼泪差点没下来。 只能强忍著按照一个固定方向猛跑,好在两个生產队的距离不远,要不是林子太密,几乎可以说是鸡犬相闻。 这几分钟的路程,周雪梅感觉像是万里长征一样,原始森林里似乎到处都是危险。 正当她开始慌张的时候,前面渐渐出现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周雪梅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时周苍也看到了周雪梅,他看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不正是三队的那个女知青嘛。 刘长贵放下工具,主动朝著周雪梅迎了上去。 “丫头,你这是?” 刘长贵疑惑地问道。 “那个,大叔,你们这有药吗?我们有人生病了,上吐下泻的还有点发烧!” 周雪梅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老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周苍见状,也没过去搭话,放下步枪,又拿起刀子继续给兔子扒皮。 “小月,咱除了土豆还有別的吗?” “全福哥说还有酸菜。” 张月看著不远处的女人,悄悄回答道。 “那行啊,咱今天就酸菜燉兔子,再贴点大饼子!” 周苍高兴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到周雪梅一直瞟向自己的目光。 “我们这也没啥药啊,你们要不赶紧把病號送下山吧!” 刘长贵说道,来人是个年轻女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刘长贵还是愿意帮忙的,只不过他也没药,这就没办法了。 张月一直关注著两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周雪梅焦急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这位大...额...同志,你想找什么药?” 虽然对方年龄一看就比自己大,但是张月本能的感觉叫大姐好像不太对,於是改口叫成了同志。 周雪梅刚才一直在跟眼前的老头说话,但是关注点其实一直都在周苍身上,突然听到个女孩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他身边还带著一个女孩? 周雪梅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女孩,清秀灵动的大眼睛,脸蛋儿上还带著一点婴儿肥,长大了恐怕远比自己要漂亮得多吧。 她心里莫名的一酸,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们有个人昨天晚上吃了没热透的粘豆包,肚子疼。” “寒邪客於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 张月听后喃喃地说道。 “你说什么?” 周雪梅没听懂,茫然地问道。 “啊,没啥,还有別的吗?” 张月回过神来,又问道。 “然后今天早上给他喝了点中药,可是好像加重了呢!” 周雪梅说道,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喝的霍老三给的啥中药有问题,只能如实说。 “什么中药?” 张月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霍师傅给的,像个草根子一样!” 周雪梅解释道,现在她有点反应过味儿来了,感觉八成是陈志国喝的那药有问题,於是又补充道: “泡水是黄的,棕黄色,味道挺苦的,志国喝完之后没多久就吐了,还喘得厉害!哦对了,宋原摸过,手都肿了!” 听他说完,眾人都是一脸懵,啥药不是这样的? 周苍看向张月,问道:“你知道是啥么?” 张月摇了摇头,说道:“不確定,但是我感觉八成是狼毒!” 狼毒? 眾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愣,这名字明显不是善茬啊! 狼毒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老百姓也会叫它断肠草,狼毒疙瘩啥的。 其主要毒性成分包括二萜类、香豆素类、黄酮类等化合物。 这东西会对四道產生强烈刺激,灼伤口腔黏膜,出现呕吐腹痛的症状,甚至消化道出血。 它还会造成头痛头晕,抽搐昏迷,严重的甚至引发心臟衰竭。 即使是皮肤接触,也会有过敏红肿的炎症反应。 总之,毒性相当的厉害! 在场的人里,除了张月也就只有刘长贵听过狼毒,於是赶紧劝道: “你们还是赶紧送病號下山去医院吧,別拖著时间长了要出事儿就麻烦了!” 周雪梅也有些慌神,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周苍。 可是周苍却没看她,光顾著跟张月说话了。 “有解毒药么?有的话就给她点儿。” 周苍问道。 “嗯,师父给的药箱子里有配好的解毒丸,我去拿!” 张月说完便跑回帐篷。 周苍则是转身继续给兔子扒皮。 在他看来这事儿跟他也没多大关係,只是看在赵开山的面子上,对三队儿上门来求助的人能帮就帮一把而已。 不一会儿,张月手里拿著一个纸包跑了出来,递到周雪梅手上,说道: “同志,你回去先给生病的人灌水,让他吐乾净,然后把这些药用水化开喝下去。” “只要到下午好转了就问题不大,要是还不见好,你们就赶紧送他下山去医院,不然会有危险的!” 虽然张月心里已经判断得八九不离十,对师父的解毒丸也绝对有信心。 但是按照师父吴侠之的教诲,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第105章 酸菜燉兔子 周雪梅接过纸包,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有点儿將信將疑,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別的选择。 “谢谢,我这就回去试试!” 她又看了眼周苍,可是周苍依然没有看她。 他一边扒兔子皮一边回过头来,但是目光也只是看著小姑娘,並没有看向自己。 周雪梅只好向刘长贵也道了谢,然后转身跑回营地。 刚一回到帐篷,里面便传来剧烈的呕吐声音,扑面而来的味道差点把她打个跟头。 强忍著噁心,周雪梅把纸包交给宋原,说道: “这是从二队那借来的药,应该是解毒的,你先多给他灌水,让他再吐一吐,然后把药化开让他喝了!” 宋原用红肿的双手接过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个药丸子,苦笑著说道: “要不我也喝点这药丸子吧?我感觉我这手也是中毒了!” 他现在十分確定,肯定是霍老三给的东西过敏了或者中毒了。 “那你也试试吧。” 周雪梅说道,她也没別的办法,如果这两人都不好,就只能去求霍老三安排人送他们下山。 他们几个不熟悉山路的知青,没有人送肯定还得走丟! 这几十里的山路,来的时候可是走了一天的! 一旦走丟了,到时候再遇上狼啥的,他们手里还没枪,肯定一个都跑不了,都得餵狼! 周雪梅胡思乱想的功夫,宋原已经自己先就著热水吞了一个药丸子。 他觉得反正进了肚子都得化开,咋吃都一样。 然后又把陈志国的饭盒刷乾净,確保没有之前的成分残留,这才倒了热水,给他灌了下去。 喝下热水的陈志国似乎感觉好了点,竟然神奇的没有要继续吐的意思。 这可让宋原没招了,周雪梅说灌水让他吐,可是他现在不吐了可咋办? 宋原想了想,操起一根筷子,捏开陈志国的嘴巴,然后用筷子捅了进去。 这一下猛地捅在陈志国的嗓子眼上,刺激得他“嗷”的一声,终於是把刚喝下去的热水又全部吐了出来。 “行了!” 宋原眼睛一亮,把化开的药丸子的热水递到陈志国嘴边,说道: “志国,来,把药喝了!” 意识已经有点模糊的陈志国迷迷瞪瞪地张开嘴,虽然感觉这个场景似乎有点熟悉,但是他此刻也没法思考太多。 喝下药后,他的眉头舒展了不少,这药竟然微微有点甜味,还带著一点清香。 宋原见陈志国喝下药后平静了许多,似乎要睡过去了,於是和其他人一起走出帐篷。 一出帐篷,山林里清新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看著周雪梅说道: “雪梅,我感觉这个药能行,我的手好像不那么痒了!” 周雪梅一笑,说道:“你可別扯了,哪能那么快!” “你看你咋不信呢,真的!” 宋原举著手说道,不过其他人都是当他在安慰眾人,全都表示不信。 搞得宋原也无奈了,乾脆放弃不说了。 这时霍老三和葛良走了过来,看到几个知青神情放鬆的说笑,心道难道是那陈志国有好转? 他並不知道周雪梅去二队营地的事儿,只以为是自己胡乱挖的草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於是一脸笑意邀功似的地问道: “哎呦,挺高兴啊你们,这是好了咋地?” 几个知青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古怪。 不过他们全都默契地没有说啥,一起看著周雪梅。 周雪梅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说霍老三给的药有问题这种话。 一旦说出来,那就等於撕破脸,他们几个也就没法在这待著了。 於是笑著说道:“谢谢三哥,志国他好多了!” “嘿!真不错哎,跟三哥还谢啥呢,那你们今天就先照顾好他,干活啥的先不著急哈!” 霍老三摆摆手,带著葛良走了。 “三哥你真神了哎!竟然真给他治好了!” 葛良做出崇拜状,跟在霍老三屁股后面说道。 “那你看,回头那个草药你再去挖点留著,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霍老三一脸得意地说道。 周苍此时看著一小缸的酸菜已经无语了。 他实在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这么勇猛,拖著爬犁硬生生地把这么多酸菜弄进山里。 直到他看见了挠著头傻笑的王焱。 这小子一身蛮力,也就他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富贵哥,这是队长让俺带来的,他说你肯定爱吃!” 赵开山跟老贺! 指定是他俩乾的!周苍知道食堂有醃好的酸菜,同样的数量,酸菜可比大白菜沉太多了。 这不坑人么? “你下回可长点儿心眼啊,別人的话別啥都听!” 周苍无奈地说道。 “哎,我听富贵哥的!” 王焱憨憨一笑,答应道。 “行吧,今天咱酸菜燉兔子,你多吃点儿!” 王焱一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怪不得爹让他进山跟著富贵哥呢,这两天吃得比在家过年都好! 昨天林蛙燉土豆,今天酸菜燉兔子! 周苍把两只兔子全都扒好皮,皮子掛在树枝上晾乾。 內臟掏出来全都给了乌赫。 两只兔子看著不小,可是一扒皮掏心的,也就那么点肉。 十多个人吃,依然就是每人三两块而已。 想到这里,周苍乾脆把身上带的肉乾也掏出来一些。 先把兔子肉放清水里泡上一会儿,泡出来血水去腥。 然后在锅里加水,冷水放入兔肉,又倒进去一口白酒,进行焯水。 在他做饭期间,其他干活的眾人都频频往这边看,心思完全飞了。 刘长贵见状大喝一声: “一个个的啊!有好菜还不多卖点力气!多干出来点活一会儿踏实地吃饭!” “好嘞!” 眾人大笑著一声吆喝,纷纷抡起油锯斧子,干得是热火朝天。 周苍也是一笑,回头看著正在切酸菜的张月和地上哐哐造的乌赫。 把锅里的兔肉捞出来,用热水冲了冲沫子。 把锅里的水扬出去,等锅底干了就倒上油,从带来的调料袋子里捏了一点儿八角椒还有干辣椒,全都撒进锅里。 然后把兔肉放进过来一顿翻炒,又加了点虎骨酒,炒到微微发黄。 这时张月已经把酸菜切好,用水冲洗后攥干水分,把两大团酸菜摆在案板上。 第106章 太奢侈了! 周苍回头捞起酸菜,全部扔进锅里,又翻炒一会后,把肉乾也扔了进去。 加上半锅水,没过了兔肉和酸菜,等水开后盖上锅盖,便开始用小火慢燉起来。 很快,一股白色的蒸汽便升腾起来。 刘长贵眼睛有些发直,他上山倒套子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天天大燉菜有肉的伙食。 往常他们都是各种简单对付,苞米碴子,糙米饭,整点咸菜疙瘩,一天天就那么过了。 现在这样,虽然好吃,而且吃得饱,身上也有力气,但却让刘长贵很不適应。 进山不是很苦的么? 怎么富贵一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呢? 刘长贵闻著飘过来的酸菜味道,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也被这味道衝散了。 回头看了看其他人,也都假装歇口气的样子在那咽口水。 刘长贵又是一声喊:“都干啥呢?吃饭还早呢!” 眾人这才回过神,全都再次忙碌起来。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刘长贵嘴里嘟囔著说道。 找到玉米面,周苍和了半盆玉米面糊糊,他准备在酸菜锅里贴饼子。 这是最方便快捷做好主食的办法,而且非常顶饱。 巴掌大的厚饼子,每人一个就可以吃饱了。 大概燉了半个小时,张月掀开锅盖,周苍则用手抓起来一团玉米面糊糊,团吧团吧压成饼子形状,一个一个地拍到锅里。 他是按照自己手掌大小来的,比正常的饼子大了足足一倍! 还好锅够大,拍了十几个饼子,周苍又抓起一把大粒盐撒进锅里。 用铲子搅和几下酸菜,示意张月盖上锅盖,周苍抬头衝著不远处干活的眾人一声大喊: “准备开饭嘍!” 眾人一听,全都飞快地拎著工具跑回营地中间,尤其是郑大华,飞一样地掏出饭盒,就往锅前面一蹲,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吃光了两只兔子內臟的乌赫,扭头看了看蹲在自己身边的人类,然后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郑大华愕然道:“哎?你这啥意思?瞧不起我?” “汪!” 乌赫懒得理他,乾脆一扭屁股换了个位置,蹲在张月身后去了。 张月捂著嘴吃吃地笑著,这时其他人也都端著饭盒围了上来。 见人都到齐了,周苍一把掀开锅盖。 锅里十几个大饼子散发著诱人的金黄色,锅里的酸菜燉兔子还有不少汤,这样配著饼子吃最好不过。 接过郑大华的饭盒,周苍挑了几块肉,又盛了一铲子酸菜进去,然后捞了点汤汁,抠下一块饼子一起递给他。 郑大华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饭盒,抿著嘴猛地吞了一下口水,用鼻子狠狠地闻著。 “唉呀妈呀,香迷糊了!” 说完就夹起来一块兔肉塞进嘴里,烫得他噘著嘴唇子用牙齿咬著兔肉呼气,也捨不得吐出来。 直到兔肉在嘴里不那么烫了,这才几口吞下肚子。 “好吃!” 其他人排著队打饭,全都扭头看著他吃,这傢伙如果在前世可以当个吃播,狼吞虎咽的样子极具感染力,看得眾人全都口水直流。 直到给所有人都打完饭,周苍和张月也一人份儿,掰开一个饼子递给乌赫一半儿,他们三个也吃了起来。 “富贵哥,你做得比食堂好吃!” 王焱一边大口吃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你看,做饭这玩意儿讲天赋的!” 周苍笑著说道。 看著这么多人吃得欢,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吃饱饭应该是这群人每天最想实现的人生目標吧。 另一边的三队儿也同样到饭点儿了,周雪梅和王芳主动拦下了做饭的活,做了一大锅高粱米饭,菜就只有咸菜疙瘩。 倒不是她俩擅长做饭,主要是除了做饭,別的活她们也干不动。 按照霍老三的说法,进山倒套子很少有女人,这活太沉太累,所以只能让她俩干点轻巧活。 同时也暗戳戳地表示了他有记工分的权利,会给她们点儿照顾。 周雪梅又不傻,哪里不明白他的目的,只是现在没別的办法,她现在真是恨透了陈志国提出来的进山这主意。 来之前以为没啥,想不到竟然这么艰苦! 如果当初他们这几个知青去的是二队儿,会不会过得不一样呢? 那个高大的年轻猎户,周雪梅现在时不时地就会想起来他。 然后就会想起他身边那个小姑娘,会不会是他妹妹? 可是那么小的妹妹为什么要带著进山? 小姑子一般都不太好相处吧? 要是跟小姑子吵架了,不知道他会向著谁? 周雪梅越想越远,时而皱著眉头苦思,时而展顏一笑。 看得不远处吃饭的霍老三直吧唧嘴。 陈志国也醒了过来,状態明显好转不少,吃了半盒的饭,整个人似乎活过来了。 “志国,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雪梅,要不是她整来药,你还不一定啥样呢!” 宋原咬了一口咸菜疙瘩说道。 没等陈志国说话,帐篷门帘子被一把掀开,一股冷风“呼”地一下吹到二人身上。 “哈哈哈,小陈不错啊,看样子是好了啊!” 霍老三笑著说道,走到陈志国对面一屁股坐下,顺手把鞋脱下来用手举在炉子上烤著。 一股浓烈的臭味飘散出来,宋原赶紧扒拉两口把饭吃光,憋著一口气咽了下去。 陈志国则是乾脆就吃不下去了,把饭盒往旁边一放,想著一会热热再吃。 “我好多了,谢谢霍师傅了!” 陈志国说道,他本想说谢谢关心,又觉得人家只是客气客气,也没真的关心啥,於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一半儿。 霍老三则理解成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於是大手一挥,故作豪迈地说道: “你看你客气啥,我这个队长本来就该照顾好你们,有啥需要就跟三哥说!千万別客气啊!” 知晓全程经过的宋原在一旁直翻白眼,但是这会儿还没有告诉陈志国。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消肿的双手,决定一会就跟志国说清楚的好。 要不然他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差点被这个霍老三害死呢! 现在形势比人强,在山里他们几个知青也奈何不了人家,只能吃亏咽到肚子里,等有机会再说! 第107章 招贼了 吃饱喝足的周苍和张月靠在床铺上,乌赫趴在地上闭目养神。 “富贵哥,不知道姥姥和小白在家咋样,这会儿吃饭了没有?” 张月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你放心,姥姥肯定也做了一大盆饭菜,没准现在跟小白也吃完了!” 周苍笑著说道。 张月听他这么一说,又开心起来,想到家里有粮有肉的,也就不再担心。 胡香兰刚给猪圈里的佩奇乔治倒了一桶泔水猪食在槽子里,小白则带著两只小狗虎杖和威灵,跟在她后面顛儿顛儿地跑著。 这两天留下看家的老太太和小狐狸明显都有些兴致不高。 老太太是有些担心张月適应不了山里的生活,小狐狸则是没人整天抱著它,很是鬱闷。 好在胡香兰还有个事儿要做,她琢磨了一下,家里的钱现在挺多了,有必要仔细地藏一下。 她知道张月这丫头放钱的地方,就一个盒子,明晃晃地放在柜子里,怎么想都不太安全。 於是找来锤子铲子,在屋里选了个位置,抠开墙上糊著的旧报纸。 连刨带铲地弄了一个放得下钱盒子的小洞,好在东北的土坯房子墙厚,抠开不到一半厚度就足够了。 胡香兰把钱盒子放进去,然后垫上一块形状差不多的小木板卡在洞口,打点儿浆糊,又把报纸糊了回去。 再找几张旧报纸,顺便把墙面上有破损的地方左一块右一块也都糊上了。 终於忙活完了,老太太满意地拍拍手,对一旁的小狐狸说道: “咋样?这回谁也找不到了吧!” “啾啾!” “等他们回来得说说,还是小黄鱼儿好,硬通货,这纸票子怕火怕水怕老鼠的,太费劲!” 胡香兰一边扫著地上的土,一边跟小狐狸碎碎念。 打扫乾净屋子,老太太这才弄了些玉米碴子粥喝,至於小狐狸和两只小狗,也是一样的待遇。 甚至还多了好几根肉乾,在老太太看来,小狐狸是有功之臣,吃点儿好的没毛病。 吃过晚上饭,老太太便铺好褥子睡觉。直到后半夜,一声轻微的响动传进她的耳朵。 胡香兰突然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有人进院儿了! 寒冬夜里,人走在雪地里都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如果有人从房后的路上经过,咯吱声会由远及近再走远。 可是刚才的声音,是明显故意放缓了脚步,再加上轻微的杖子晃动的声音。 看来是有人跳进院子了。 胡香兰嘆了口气,轻轻翻身在炕柜下面摸了一把。 一抬头,只见小狐狸也正两眼放光地往外看著。 月光下,小狐狸的眼睛发出幽幽绿光。 两只小狗则是睡得香甜,完全没有猎犬的觉悟。 “胜利,咱走吧,我有点儿害怕!” 两个身影摸到仓房门口,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道。 “来都来了!整点肉再走!富贵和张月都进山了,就一个老太太看家,咱们还不弄点肉吃?” 来人正是张胜利和王二麻子。 白天张胜利找到了王二麻子,一番忽悠,成功拉了一个同伙过来。 “二麻子,你说说你,富贵那天把你手弄脱臼了,又假模假样地给你接上,你咋那么好欺负呢?” 张胜利一脸鄙视地说道。 “那咋整,打又打不过,骂他?不得被全村骂?” 王二麻子苦笑道,他也觉得当著全村的面被收拾了一顿实在丟面子,却又无可奈何。 “那啥,他不是进山了么,家里就一个老太太看家,咱俩去他家仓房弄点肉,咋样?” 张胜利说道,他以前的几个损友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他,想来想去,最后才想到了这个被富贵打伤过的二麻子。 两人本来交情一般,但是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胜利,你跟富贵不是叔伯兄弟么,咋关係整这么差呢?” 王二麻子也不算太傻,还知道怀疑一下。 “別扯淡,我跟他不共戴天,你看我家都被大队批成啥样了!” 张胜利恨恨地说道,全然忘了是他们一家自己先作妖的事儿。 王二麻子听他一说,忍不住噗嗤一笑,赶紧憋住,看著瞪眼睛的张胜利赶紧摆摆手,说道: “哎你別说,你们娘俩是真尿性,啥都敢偷啊!” 眼见张胜利要发飆,王二麻子转移话题说道: “他家不是还有条大狗吗?你不怕啊?” “那大狗跟他进山了,除了老太太就一只狐狸!” 张胜利说道。 “那我也不敢去啊,狐狸可比狗还邪性!” 王二麻子一脸的不乐意。 “那玩意儿不好惹吧?” 张胜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说道: “狐狸咋了?有这个一样弄死它?” “啥东西?” “耗子药!” 王二麻子一惊,他没想到张胜利竟然打算下毒! “你就跟我后面,有啥不对你就先跑唄!弄到肉了对半儿分!” 张胜利继续蛊惑到。 “要是老太太睡觉死,咱俩就进屋看看,没准儿还能找到钱!” “嘶!” 王二麻子大惊失色,劝道: “可別的,太特么嚇人了,我就在外面给你看著点儿,回头你分我块肉就行!” 张胜利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好逼得太紧,於是两人半夜里蒙上脸悄悄溜过来,准备偷点东西就跑。 胡香兰摸起袄裤,穿上后悄悄地走到外屋地,掀开门帘子,趴在门上仔细地听著。 “两个男人,一个进院去仓房了,一个在外面放风呢!” 胡香兰心里默默想著,仅凭听的就判断了来人数量。 小白蹲在她脚下,抬头看著老太太。 “哎呦,这可咋整!” 老太太愁得不行,看样子俩贼偷是奔著肉来的,富贵不在家,她有点儿不知道咋办好了。 “弄死好像不太好吧?” 胡香兰看著小狐狸低声问道。 小白在黑暗中眯著眼睛:“啾啾!” “那行吧!” 胡香兰猛地推开门,一股冷风呼地一下灌进屋子,她对著外面一声大喝: “哪儿来的狗东西!赶紧滚犊子!” 张胜利正在那拉著仓房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面的王二麻子则是第一时间扭头就跑! “嘎嘎嘎!” 小狐狸坐在门口,发出一声渗人的笑声。 第108章 嚇尿 见俩个贼都跑了,胡香兰关上门,扭头跟小狐狸回到里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没一会儿便睡著了。 张胜利只感觉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强撑著站起身子,顾不得湿漉漉的裤襠,一溜烟跑到杖子边上翻身跳了出去。 这时的王二麻子早就已经跑没影了,他也不等张胜利了,直接跑回了自己家。 他本来也是跟著看看能不能混点便宜,被发现了直接就先跑,绝不犹豫! 而张胜利则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里,张得本和刘桂香也懒得管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直到第二天,张胜利缩在被窝里,太阳老高了还不起来,叫吃饭都没反应。 两口子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掀开被子一看,张胜利侧躺著,佝僂著身子瑟瑟发抖。 上手一摸,额头烫得厉害,张得本这下慌了神,急忙喊道: “桂香你快点过来!” “咋地了?还不起来呢?” 刘桂香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看到张得本的表情不对,也伸手摸了一下。 “哎呀,这咋了这是?” “估计是冻著了,你给他整点热水,我去找吴瞎子拿点药!” 张得本说道,感冒发烧的本来也常见,吃点药就行。 於是饭也没顾上吃,一路快步走到吴瞎子家。 “吴大夫!” 张得本喊道。 “在这呢,喊啥?” 吴侠之一脸的不耐烦,他现在全村最烦的就这张得本一家三口,乾的那些烂事儿简直不是东西! “我儿子发烧了,开点儿药!” 张得本也顾不上掰扯態度问题,著急忙慌地说道。 吴侠之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子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来十粒用纸包上,往前一推。 “一天三次,一次一片!一毛钱!” 张得本抓起纸包,转身就走出屋子。 “记帐!” “我记你大爷!” 吴侠之在后面骂道,可惜张得本跑得太快,根本没听到。 回家给张胜利吃了药,过了没多少时间就退烧了,可是人却还是迷迷瞪瞪的不清醒。 两口子这下真有点慌了,按说发烧吃药,只要退烧人就应该精神起来才对,这咋还迷糊呢? “是不是衝著啥了?” 刘桂香颤声说道,她也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倒是张得本一听,点了点头,说道: “我看像!” “那咋整?找谁会跳大神啊?” 刘桂香问道,要真是衝著了,就得找会跳大神的给叫一下才行。 “现在哪还有会这个的!” 张得本一脸无奈,他其实知道,村西头有个老马太太过去跳大神,后来被生產队说过几回,就再也不整了。 本著试一试的態度,张得本去了村西头老马太太家里。 “马大娘啊,我儿子好像衝著了啊,你帮我看看去啊?” 张得本说道。 “啥?” 老马太太把一只手扶在耳朵边上,喊道: “你说啥玩意儿?大点儿声!” “我说!我儿子!衝著了!你跟我!看看去!” 张得本趴在老太太耳朵边上喊道。 现在他心里有点打鼓了,这老太太看上去不太靠谱呢! “哎呦,你知道我都多大岁数啦?” 老马太太喊道。 “多大啊?” 张得本也喊道。 “七十五啦,还跳个屁老丫子啊!” “额...” 张得本脸皮直抽抽,看著颤巍巍的老太太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老太太的儿子说道:“我妈岁数大了,这些年早就不整那些了,你要不再问问別人?” “哪还有別人了,咱村不就你家老太太会么?” 张得本疑惑地问道。 “要不,你去富贵家问问呢?” 男人一脸神秘地说道。 “啥?富贵?” 张得本惊讶道。 “对啊,他家不是狐仙上门了么?” 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仿佛怕说大声会惊动了狐仙一样。 “村里人都说,他家有胡三太奶保家仙坐镇,你去问问富贵他姥!那老太太没准能有点法力!” 张得本一听,也有些意动。 虽然之前两家有些不愉快,但毕竟都是自家实在亲戚,上门求一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想到这里,张得本不再墨跡,转身便走出屋子,急匆匆地向富贵家跑去。 不过他没看到的是,刚才还糊涂迷茫样子的老马太太,此时正一脸的精明。 “哼,这人心眼儿坏著呢,他家早晚有大劫,你记著离他远点儿!” 老太太对自己儿子说道。 “你多嘴让他去找张家,就是沾了因果,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以后没事儿少多嘴!” “知道了妈,你快躺著歇会儿吧!” 男人已经五十岁了,可是还要被老太太训,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全村过七十岁的老人一共也没几个,就因为需要照顾老太太,生產队在安排活时都会对他有所照顾。 张得本又是一路小跑,跑到胡香兰的大门外,就开始拍门。 “婶子,在家没?” 他隔著大门喊道,又走到杖子那往院子里面张望。 然后就看到一只白色狐狸正端坐在房前,眯著眼睛一动不动。 此时的小白沐浴在阳光下,一脸神圣,让张得本不由的一哆嗦。 这下心里更加信了几分。 胡香兰刚餵完猪羔子进屋,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出门一看,正是全村她最膈应的张得本,於是拉拉著脸,没好气地问道: “干啥啊?富贵没搁家!” “婶子,我不找富贵,我找你啊!” 张得本厚著脸皮说道。 “找我干啥?” 胡香兰问道。 “那啥,我家胜利,不知道是不衝著啥了,你给看看啊?” 张得本解释道。 “衝著了?” 胡香兰一脸疑惑,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因为小白,村里很多人都在瞎传。 想不到还真有人信了来找的。 “你快走吧!这我真不会看!” 胡香兰摆摆手,她实在不想搭理这个张得本。 “別啊,您给问问胡三太奶啊,这得咋整?” 张得本不想放弃,继续墨跡道。 “啥胡三太奶?” 胡香兰以为在叫自己,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老犊子说的应该是小狐狸! 老太太差点没憋不住笑出来,小白一个公狐狸,咋就成他太奶了! 老犊子你叫声胡三太爷还差不多! 第109章 狐仙这么灵? 胡香兰在心里骂道,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答应的表情说道: “等著啊!” 转身便跟小狐狸摆摆手,带它一起进了屋子。 其实小狐狸刚进家门那会儿,老太太也嚇了一跳,主要是头一次见到纯白色的狐狸。 她这么多年过来,早就不信啥鬼啊神啊的了,要是真有鬼神,她胡香兰自己早就该遇上才对! 直到每天看著小狐狸吧唧吧唧地吃饭,还会对她摇尾巴转圈。 胡香兰终於认清了现实,这货除了好看点,纯纯的跟狗没啥区別。 回到屋里,胡香兰回想了一下,然后扯一张纸条,从柜子里找到根铅笔。 在纸条上写下“王公王子王孙土公土子土孙”一行小字。 她是记得以前有个会跳大神的,每当有人说嚇著了啥的,就会写下这么几个字,烧成灰就著水喝下去。 管不管用她也不知道,其实她也不信这个,只是记著呢,乾脆写出来糊弄糊弄那老犊子。 叠成方块捏在手里,走出屋子来到张得本面前,递给他纸条。 “这个回去烧了喝下去,不一定管用啊!” 胡香兰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这老东西再来纠缠。 张得本接过纸条,就想打开看看。 “哎!不能打开!直接回去吧!” 张得本赶紧住手,抬头正好看见白狐又端坐在墙根,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心里是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想了想,掏出五毛钱就塞给了胡香兰。 “哎?” 胡香兰一愣,这还给钱的? 也不等她说啥,张得本转身就跑了。 只留下胡香兰和小白大眼儿瞪小眼儿,过了好一会儿,手里捏著五毛钱的老太太才回过神来,回到屋里对小狐狸笑道: “这算咱俩合伙儿挣的啊,完成给你加肉吃!” “啾啾!” 小狐狸摇著尾巴,大眼睛直闪亮光。 捏著纸条一路小跑,张得本又回到了家里,气喘吁吁地把纸条递给刘桂香。 “这啥玩意儿?” 刘桂香一边问著一边就要打开,被张得本一把抓住手。 “別…別打开!弄点水去,点著了给胜利喝下去!” 张得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认真叮嘱道。 “算了,你去倒点水,我来烧纸!” 说著又一把抢回纸条,从柜子上找来火柴,小心翼翼的点著。 一股烟儿飘起,纸条很快就烧成黑灰,不过还保持著之前造型没有碎。 接过刘桂香端来的半碗温水,张得本小心地把黑灰捏起来撒到水里,又用手指头搅合了两下。 两口子端著碗,走到炕沿边上。 “你把他扶起来!” 张得本说道。 “胜利!起来喝药了!” 刘桂香叫了两声,见张胜利没啥反应,这才掀开被子,用力把张胜利推起立坐著。 张得本一只手拿著碗,另一只手捏开张胜利的下巴,经过两人一番折腾,最后终於是把水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咳!” 张胜利別呛得一阵咳嗽,一脸难受地嘟囔道: “你俩干啥啊?让人睡会觉不行?” 两口子听到他说话都是一惊,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惊喜。 “儿子!醒醒!” 张得本叫了一声,看到张胜利慢悠悠地睁开眼皮,看上去似乎是正常了! “干啥啊爹?” 他这句话说出来,刘桂香高兴地抓著张得本的胳膊,问道: “你这哪儿整的?咋这么好使?” “哎行了你先別问了!” 他抓著张胜利的肩膀,认真问道: “小兔崽子,你昨晚上去哪儿了?衝撞到啥玩意儿了?” 清醒过来的张胜利一惊,眼睛转了转,说道: “哪儿也没去,就跟二麻子他们打了会儿牌!哎呀我要饿死了,有饭没啊?” 张胜利见老爹还要再问,赶紧转移话题。 刘桂香锤了一下张得本,骂道: “你好好说,儿子病刚好!” 又转头对张胜利说道:“有饭!你等会儿啊,妈给你端去!” 说完就转身去了外屋地烧火热饭。 屋里的父子俩则是各自心里打鼓。 张胜利心里是忐忑不安,衝撞?那狐狸和老太太也太邪性了! 张得本心里也暗暗心惊,那胡三太奶看来是真有法力,老马太太的儿子没糊弄自己! 父子俩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再说话,一起把自己发现的秘密全都藏在心里了。 不过他俩都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绝对离那个院子远点儿! 只有热饭的刘桂香对这事儿一无所知,很快就把一碗糙米饭端给张胜利。 张得本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刘桂香,毕竟这虎娘们儿爱惹事儿,万一哪天再得罪了老胡太太就麻烦了! 於是他把刘桂香拉到外头,悄声说道: “你以后別惹富贵他们家,尤其是老胡太太,记住没?” “咋地啊?我怕他们啥啊?” 刘桂香一听,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 “咱让人批那么惨,不都是你那个好大侄儿搞的?” “你可別瞎说,人搞你啥了?那不你非要去偷鱼!”张得本忍不住懟了一句。 “哎呦呵?张得本你个狗东西哎?跟老娘翻小帐是吧?”刘桂香眼睛一立,双手立马掐腰,就要发飆。 张得本见状赶紧摆摆手拦住她,压低声音道: “我跟你说,今天这个东西,就是老胡太太给的!我还给了她五毛钱呢?” 说完一脸神秘地盯著媳妇。 “啥?”刘桂香一时间接受不了,叫道:“你个败家东西!干啥就五毛钱啊?” “你別吵吵!” 张得本终於失去耐心,小声喝道:“叫唤啥玩意!你看看儿子是不是治好了?” “这…” 刘桂香不吱声了,药到病除是两口子亲眼所见,由不得她不承认。 见媳妇终於被他说服,张得本心里一阵畅快,赶紧说道: “反正你就听我的,別惹人家就得了!” 说完便回到屋里,去看看张胜利吃完饭没有,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茫然地站了一会的刘桂香,见状也跟了进去,只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没过多久,村里不少人就都知道了老胡太太家里的保家仙能叫魂儿的说法。 赵开山听到媳妇说这事儿的时候一口水就喷了出去。 “你说啥?叫魂儿?”赵开山一脸不信地问道。 第110章 沙半斤 “真的!那个张胜利不知道衝撞啥了,就丟了魂儿了,最后还是老胡太太狐仙上身给治好的!” 赵开山媳妇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可別听她们瞎咧咧!”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赵开山也不敢说得太绝对,有些事儿是寧可信其有的,不过可以等富贵回来了好好问个清楚! 进山第四天,此时的周苍正带著张月和乌赫在山里转悠,他们这两天已经把附近都摸清楚了,尤其是暖泉子附近。 他们以营地到暖泉子两点为中心,向外转著圈的走,打算最后能实现每个方向都往外探索出去几里地。 这样等大部队进山时,这一带少说有方圆十里地的范围已经被他们摸清楚。 期间也发现了一些动物粪便,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到来让动物们有所警觉,两次走到暖泉都没有碰到动物。 张月抱著猎枪,乌赫现在已经彻底改换门庭只跟著她了,看著小丫头兴致勃勃地瞪圆了眼睛寻找猎物,周苍忍不住笑了。 “笑啥?”张月回头问道。 “没啥,笑你现在比我还像猎人了唄!” 周苍指了指乌赫,笑著打趣道: “你看看你俩,好像已经不需要我跟著了呢!” 阳光下,水灵灵俏生生的小姑娘,抱著一桿猎枪,身边跟著一条纯黑色的大號猎犬,猎犬则戴著脖套穿著防护战甲,浑身是刺。 周苍一阵恍惚,这种带著小媳妇进山打猎的快活日子,上辈子哪怕是梦里他都不敢想。 “咱们今天还没打到东西,大伙都等著呢,乌赫你加把劲儿啊!” 周苍笑著对乌赫调侃道。 “乌赫?” 紧跟著他就发现不对劲儿,乌赫突然压低了身子,死死地盯著前方! “小月,那边有东西!” 周苍提醒道,顺手把步枪从背上拿了下来,他只要离开营地,弓箭步枪猎刀,全套的武器必须都带上,以便隨时准备战斗。 听到他的提醒,小丫头不仅没有害怕,眼里甚至光芒大盛,兴奋地端著猎枪就要往前冲。 周苍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干啥?” “打猎啊!”张月扬了扬手里的猎枪。 经过几发子弹的实弹练习,周苍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服气射击天赋这种东西。 他自己就是靠射击训练硬练出来的枪法,一直都认为好的枪手就是靠子弹餵出来的。 上一世在僱佣兵部队,大家也都是这么练的,练多了自然打得准。 可是像张月这样的,三十多米外的松树,从第一枪就能上靶,到抬手一搂火就有,仅仅耗费了三发散弹而已。 可能有人觉得散弹枪容易,其实即便是散弹,它的弹著点打到二三十米的距离也並不会散开很大,大概也就覆盖一个菜板子那么大个面积。 所以现在的张月,让她当狙击手可能还得练,但是用猎枪打猎,已经够用了! 想到这里,周苍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著乌赫似乎並没有多紧张,连牙都没呲,於是问道: “大的?” 乌赫看了他一眼,没啥反应。 “小的?” 乌赫摇了摇尾巴。 “野鸡?” 尾巴摇得更欢了。 周苍背上步枪,把弓箭拎在手里,笑著对张月说道: 咱俩运气不错,前面应该是有群野鸡,咱俩比比,我用弓箭,你用猎枪,看谁打得多,咋样?” 张月闻言一抬头,撅著粉嘟嘟的嘴唇笑道:“比就比!” 说完走到乌赫身边,弓著腰说道:“乌赫,咱俩先走!” 小姑娘带著猎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周苍就在她身后不远跟著,时刻扫视著周围,当然了,这就是他的习惯,有乌赫在,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啥猛兽突袭。 张月猫著腰走到一片开阔地的边缘,前面一大群似鸟飞鸟的东西正在地上用爪子刨开积雪土壤,挑著草籽吃。 “真是不错,这是沙半斤!” 周苍心情大好,笑著说道。 沙半斤学名叫做斑翅山鶉,也被称为斑翅或者树鸡儿。 据说杀了拔毛之后就剩下半斤,因此得名沙半斤,也有种说法是它常出现在沙地。 不论名字咋来的,有一个毫无爭议的事儿就是这玩意肉质鲜美,味道极佳,可与飞龙媲美。 再加上沙半斤飞行能力不咋地,受到惊嚇后只会短距离低空飞行个十几二十米,然后就找草丛钻进去藏起来。 这可就好打了! 周苍凑到张月耳边,悄悄说道: “小月,咱俩就靠近了直接打上一波,等它们飞走跑了,让乌赫赶它们出来再打一波!” 张月被他凑这么近说话,热气喷到耳朵上痒痒的,脸色微红,却又捨不得躲开。 於是赶紧点头答应下来,示意她听懂了。 两人趴在雪里慢慢往前拱,直到距离那群沙半斤二十多米时,才一点一点站起身子,躲在树后面。 这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群沙半斤大概有个三五十只的样子。 张月举起猎枪,再次確认了枪管里面装的是散弹,瞄准了最扎堆的一处位置。 周苍则是拉满弓弦。 砰! 嘣! 两人同时出手,一片弹丸先发而至,瞬间就把四五只沙半斤射穿。 张月咧嘴一乐:“贏定了!” 周苍的箭后到,但也是眨眼间便把一直沙半斤钉在地上! 紧跟著他连发五箭,趁著沙半斤群慌乱间乱扑腾,又有四只被他钉死。 张月见状也不再傻乐,赶紧换了发子弹又开了一枪,可是却只打到两只,这一大群沙半斤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藏了起来。 周苍哈哈一笑,低头喝到:“乌赫,去!” 乌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目標直奔一处草丛,它一脑袋扎了进去,抬头时嘴里已经叼了一只沙半斤出来。 它张嘴甩头,把咬死的沙半斤扔在一边,一路狂奔,边跑边叫,把草丛里躲著的都轰了出来。 周苍两人则是站在中间不停地放箭开枪。 虽然弓箭一次只能射一只,但是胜在射术比猎枪要快得多。 而张月一枪下去虽然也能打到,但是换子弹却浪费了不少时间。 就这样又打了一轮,沙半斤被追得一顿乱飞,时不时就有倒霉的中箭或者中枪,跌落到地上。 第111章 天赋型射手 直到分散的沙半斤全都连飞带跑的越来越远,周苍这才喊了一声:“乌赫!回来吧!” 乌赫立即扭头跑回张月身边,伸著舌头喘气。 “都捡回来吧,这些足够咱们吃几天的!” 周苍笑著对张月说道,两人周围二十米范围,此时散落著二三十只的沙半斤,这一大群被他们三个消灭了大概有一半。 留著剩下的,过几天还可以再来一次! 两人把枪掛上保险,背在身上,开始绕著圈子把沙半斤都捡起来。 猎犬乌赫也在帮忙往回叼,虽然没有手不能一次捡起来好几只,但是它速度快,完全是跑起来的,最后比两个人加起来捡的都要多。 很快,一堆儿带著箭的有十四只,一堆儿全是带枪眼儿的有十二只,还有一个小堆儿四只,被乌赫咬死的。 “小月你看看,这个头都不小呀!一共二十六只,怎么的也有十五斤肉,省著点儿够咱们吃好几天的了!” 周苍握著箭拎起来一只打量著说道。乌赫咬死的没算在里面,都留著给它自己吃就好。 “不过还是我贏了哦!”周苍笑道,一看张月噘著嘴,又赶紧补充道: “不过小月你这打得已经很准了!比我第一次用枪准得多!” 他这么说也不算是忽悠张月,小丫头確实打得不错,而且最主要的,这小丫头用枪的样子极为专注,那猎枪在她手里,仿佛是用了好多年一样。 刚开始换子弹还有些生涩笨拙,等打了几枪后就变得越来越快。 从挑出弹壳到换弹再到端枪射击,小姑娘无师自通地找到了最简单快捷的一套动作。 周苍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小丫头,她最后两枪的姿势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意味著,她已经开始形成肌肉记忆! 天赋型?周苍这回彻底確认了,张月就是个天赋型的射手。 苦笑著摇了摇头,周苍已经从惊讶缓过来了。今天这场狩猎,张月算彻底学会了用枪。 他忍不住有些好奇,以后要多教她一些的话,小丫头能学到什么程度? 很难想像如果再给她不限量的子弹隨便打,她甚至可以达到顶尖狙击手的水平! 把所有的箭都拔出来擦乾净放回箭筒,掏出一根细长的麻绳。 把沙半斤两只爪子缠上,又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全都掛了上去。 找了两棵挨著的小树,把沙半斤掛了上去,等血都放乾净后,周苍抓著树枝往肩膀上一扛,对张月和乌赫挥了挥手,说道: “走,回营地!” 一路上还会落下来血滴,在两人一狗的身后留下点点红色。 他们一回到营地,眼尖的郑大华老远就看到了周苍背著一大堆东西,立马放下工具,嗷嗷叫喊著冲了过来,全福也跟在他后面。 “赶紧赶紧,给我俩吧,你快歇著去!” 郑大华一把抢过掛满沙半斤的树枝,和张全福一人一头抬著就放在营地中间。 “好傢伙,咋打了这么老些!一只两只三只...”郑大华在那一边扒拉一边数数。 “別数了,一共三十只,四只乌赫的,其他的咱们留著吃!”周苍笑道,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了下去,放进他和张月的帐篷里。 两人一直住在一个帐篷里,只是在大通铺的中间掛了个帘子隔开,其他人也压根就没有任何意见。 全村都知道张月是他们家的童养媳,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所以住在一个帐篷也很自然。 “哎呦,这是沙半斤啊,这玩意老好吃了!”刘长贵蹲在地上,看著周苍笑著说道,“你俩这是给人老窝端了啊?” “刚好碰上一群!”周苍把麻绳收起来,踹进兜里,对张月说道: “小月,去烧点水,咱先把內臟都掏了吧,然后埋在雪堆里冻上留著慢慢吃!” 张月闻言,乖巧地把猎枪靠在身后的树上,起身回到帐篷里烧了一大锅开水。 她把开水倒进盆里端出来,又往里面兑了些凉水,六七十度的热水最好拔毛。 沙半斤和野鸡基本差不多,这套操作流程张月早就学会了。 把沙半斤按进去烫了一会,不能时间太长,以免把肉烫烂,然后仔细地將它全身的毛都拔除乾净。 数量太多,张月和周苍两人有点忙不过来,乾脆喊了其他人也一起帮忙。 於是,十几个人,烧水的烧水,烫毛的烫毛,然后再交给拔毛的,最后是开膛。 周苍看著这寻欢乐拔毛的男人,心里不禁感慨,谁说男人不会做饭的? 这不都干得挺好吗? 看著其他人忙活,张月自己也抓起一只沙半斤就开了膛。 只见她动作麻利,把沙半斤从肛门沿著腹部正中线一直切割到脖子。 然后用手往两边一掰,便露出內臟。 把內臟完整地取出,尤其要注意不能弄破胆囊,否则胆汁污染肌肉就没法吃了。 把苦胆挨个摘出来,其他的內臟心肝肺啥的全都放在一个盆里。 周苍把盆送到乌赫面前,笑道:“都是你的!” 乌赫也不客气,哐哐几口便都吞了个乾净。 忙活了一个小时,终於才把所有的沙半斤处理乾净。 张月把所有的羽毛都收好,装在兜子里。 除了今天要吃的几只直接剁了,其他的都摆在雪地里冻上。 毫无疑问,今天的菜必然是沙半斤燉土豆。 跟家里的小鸡燉土豆一模一样的做法,再蒸上一大锅米饭。 一小时后,打著饱嗝的郑大华眯著眼睛,跟全福两人背靠背坐在铺上。 “嗝!全福啊,我咋感觉这几天好像要胖了呢!” 郑大华哼哼唧唧地说道。 “他娘的,数你抢得多,你可不得胖么?” 张全福一边端著饭盒喝水,一边骂道。 “你还少吃了咋地?” 郑大华翻了个白眼儿,不服气地说道: “別说我啊,你们一个个地又好到哪儿去了? 我跟你说,要是一直有这样的伙食,让我一辈子待在山里干活都行啊!” “瞧你那点儿出息!” 张全福懒洋洋地说道。 “干活嘍!” 两人还在再继续閒扯的时候,外面的刘长贵已经在喊他们上工。 此时刚刚周苍他们打猎的那片地方,一只山狸子用舌头舔著地上的血跡。 第112章 山狸子 山狸子,也就是猞猁,也叫山猫,是一种中型猛兽。 长相酷似猫,但是比猫要大得多,耳朵上尖尖的一撮毛特別显眼。 这只猞猁身体粗壮,体长超过了一米,一身草黄棕色的毛髮分布著深褐色的斑点。 它已经两天没有抓到猎物了,此时地上的这块大片血跡,让它觉得异常鲜美。 吃了几口地上冻成坨的血块,肚子里的飢饿感似乎缓解了许多。 不过这毕竟不是肉,平时山狸子会抓些野兔松鼠啥的,可是这两天运气不好,竟然连续两天一个没抓到。 如果再不抓点猎物回去,窝里的三个小猞猁就容易饿死。 没错,这是一只母猞猁。 公猞猁是动物界出了名的“渣”。 在繁殖季节,公猞猁会和母猞猁短暂交配在一起,结束后公猞猁就会离开,消失不见。 压根不管母猞猁和崽子,母猞猁產下崽子后就自己养大。 从哺乳到教会它们捕猎,躲避危险,直到小猞猁长得足够大能够独立生活。 通常来说,每只猞猁,这辈子都没见过亲爹。 咳...呸!渣男! 猞猁抬起头,看著向著远处延伸的血跡,有些犹豫。 但是在好奇心和飢饿的驱使下,它还是慢慢地沿著血跡朝著远处走去。 今天的打猎经歷让张月信心大涨,吃过晌午饭后,缠著周苍就要继续进山。 “走啊走啊,打野鸡去!” 张月抱著猎枪站在帐篷里,低头看著躺在床铺上的周苍。 后者一脸的无语,吃饱饭了刚想睡会儿,就被小姑娘吵著要继续打猎。 “小月啊,你今天开了几枪啊?” 周苍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忘了,等我查查还剩下多少子弹啊!” 张月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把猎枪子弹查了起来。 “你不用查了,你的散弹肯定不多了,能有个十来发顶多。” 周苍说道。 张月看著手里的子弹,一撇嘴,果然是。 “子弹太少了,不够用!” 小姑娘推著周苍的肩膀说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等咱下山的,我去给你弄一大堆子弹,现在这个要不省著点用唄?” 周苍继续忽悠。 “不用,打完了拉倒,我这还有独头弹呢!” 张月一口回绝道,她是想趁著今天状態神勇,再打点啥回来多好。 “行吧!” 周苍一翻身坐了起来,笑道: “走,下午还有时间,咱们再换个方向走走!” 说完就起身拿起弓箭。 乌赫本来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两人,这时突然一扭头衝出帐篷。 “乌赫?” 周苍见状赶紧放下弓箭,把步枪捞在手里,也跟著冲了出去。 “咋了咋了?” 张月在后面一边跟著跑一边问道。 等她跑到门口,却见乌赫並没有跑远,只是在帐篷外面看著远处低声哼哼。 “那边应该有啥东西!” 周苍扭头对张月说道,指了指远处的山林。 张月一听,眼睛再次亮起,说道: “那走啊,要不我和乌赫去!” 一听小丫头这话,周苍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看她捂著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周苍一脸宠溺地说道: “你咋不上天呢?” “万一是群狼咋办?乌赫可顾不上你!” 说著回到屋里又把弓箭猎刀都带上,拍了拍张月的肩膀,笑道: “走吧,反正你也想继续,正好还有送上门来的,咱去看看到底啥玩意儿!” “乌赫,走!” 也没和刘长贵他们打招呼,两人跟在乌赫的身后便钻进林子。 刘长贵他们这两天也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带著狗往林子里钻。 反正每次都会带回来惊喜,於是该干活就继续干活。 山狸子远远盯著前面干活的一群人,它已经闻到了肉香味,可以肯定那里有吃的东西。 正要偷偷溜过去,它却猛然停住身子。 一条纯黑色的大狗已经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山狸子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它对危险本来是极其敏感的,今天实在是饿得够呛,反应有点迟钝。 乌赫回头看了看张月,后者正瞪圆了眼睛举著猎枪跟著。 就在它回头的功夫,山狸子当机立断,扭头就跑! “汪汪!” 乌赫叫了两声,並没有追上去。 周苍走到它身边,蹲下身子问道: “乌赫,啥东西?” 乌赫半蹲著缩了缩身子,小幅度地摇了摇尾巴,呲牙看著周苍,又用爪子狠狠地挠了几下地上的雪。 “它这是啥意思?” 张月一脑袋问號,看了看乌赫,又看向周苍。 “那东西比乌赫个头小,有牙有爪子的!” 周苍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是啥?” 张月茫然道。 “可能是狼之类的吧!” 周苍对乌赫一招手,指著前方说道: “乌赫,跟上!” 乌赫听到命令,立刻向远处跑去,时不时还停下来用鼻子仔细地闻闻。 “你换上独头弹吧,不管啥东西,一枪下去基本就解决战斗!” 周苍一边小跑一边对旁边的张月说道。 小姑娘从善如流,也没停下,就这么跑著把猎枪打开,挑出散弹,然后塞了一发独头弹进去。 “你一会跟在我后面,別乱跑!” 周苍不放心她,认真叮嘱道。 他是怕这丫头兴奋过劲儿,直接衝上去就糟了。 “嗯嗯,放心吧,我在后面开枪!” 张月赶紧点头答应。 很快,大概也就跑了四五里地的距离,乌赫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然后死死盯著前方。 “到了!” 周苍回头示意了一下张月,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月点点头,慢慢举起猎枪。 两人顺著乌赫盯著的方向看去,那边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上,站著一只山狸子。 此刻正对著他们的方向一脸绝望地呲牙。 如果有这种情绪的话,山狸子现在一定非常后悔,想不到顺著血滴想找点吃的,竟然被猎犬一路跟到了老家! 猞猁崽子就在土包下面的洞里,它已经没办法再逃了。 “哎?这是猫?” 家里没有养过猫,但是张月还是见过生產队粮库的大猫的,那可是抓老鼠的能手! “这是山猫,比村里的猫可大多了!” 周苍说道。 “你要想打,现在就可以了,这个距离你的猎枪够得著!” 第113章 山林法则 张月听他这么说,却有些犹豫,看著浑身炸毛齜牙咧嘴的母山狸子迟迟没有开枪。 她对正面看著自己的大型动物还没办法开枪,这和打一群沙半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咋了?不敢打么?这玩意和野鸡啥的感觉可不一样吧?” 周苍笑著问道,这山狸子长得確实很像家猫,但是却更大更凶。 如果张月克服不了对猛兽开枪这一关,以后在山里的危险係数也將大大提升。 所以无论等多久,周苍都不打算插手,一定要让小丫头自己成长。 好不容易看张月把枪口抬起,周苍心里一喜,没想到她又放下了。 小丫头指了指山狸子,说道: “你看看,这还打吗?” 周苍回头看去,原来是三只山狸子崽子,从土包里下面的洞口钻了出来,正在母山狸子的腿边拱著。 看上去也就四五个月的狗崽子那么大,估计是刚断奶没多久,三个饿极了的小山狸子,围在木山狸子身边想要吃奶。 萌萌的小山狸子简直和村里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母山狸子此时眼中流露出绝望和哀求,它智商不算多高,但是也知道被一只体型比自己大的黑狗发现老窝的下场。 何况还有两个更加高大的人类! 无奈地看了看满眼星星的张月,周苍和乌赫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没有任何女孩能对三只小猫和他们的母亲开枪。 不衝上去把它们抱起来擼已经算很克制了! 周苍笑著说道:“行吧,带崽子的咱就不打了!回去吧!” “等会儿!” 张月突然叫到,然后把猎枪往身后一背,走到周苍面前。 周苍一愣,还没等他问,就眼睁睁地看著张月伸手到自己怀里,掏了几下,最后掏出几条肉乾来。 眼里放著亮光,一扬手,就把肉乾扔了过去,不过她力气太小,肉乾距离山狸子还有好几米远。 “哎小月你,不打就得了,咋还抢我肉乾儿呢?” 在他看来,放过母山狸子和崽子已经算仁至义尽,要不是今天刚打了不少沙半斤,估计都要骂自己圣母了! 没想到小月竟然还要用肉乾儿餵它们! “小月,你不用惦记带回去养,这玩意儿野性得很,养不熟的!” 张月闻言,眼睛里稍微暗淡了一瞬,不过马上笑著说道: “养不熟就不养唄,餵几条肉乾儿咋了,等回家了我再给你做嘛!” 得! 小丫头捨不得打萌萌的小山狸子。 周苍也没法拒绝萌萌的小丫头。 “行了,餵就餵吧,该回去了,看咱们在这它们也不敢来吃的!” 於是拉著小丫头,招呼了一声乌赫,两人一狗便往回走。 张月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小山狸子,最后还是被拉回了营地。 母山狸子见他们走远,过来好半天才站起身,试探著朝著地上几条肉乾走去。 它已经两天没进食,今天又被追著一顿跑,体力下降得厉害,却捨不得吃掉肉乾。 用嘴叼起来,就准备带回洞里让小山狸子吃。 它嘴里的肉乾被口水浸润,慢慢地变软,肉乾的香味是它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那咸香的味道刺激著它的味蕾,口水滴答滴答地流到雪地上,几乎连成一条透明的水线。 正在往洞口方向走的山狸子抬起头,看向三个崽子,却在看到它们正瞪大著眼睛惊恐地尖叫! 突然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山狸子来不及回头看,只能猛地一甩头。 嘴里叼著的肉乾儿全都飞到地上,同时身子一扭,快速地倒向旁边,在雪地里翻滚了一圈。 再次站定,山狸子终於看清楚了袭击它的东西。 东北豹。 又称远东豹,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金钱豹,俗名“土豹子”。 东北豹是仅次於东北虎的大型猫科动物,体长最大接近两米,体重最大能到两百斤。 比山狸子整整大了一圈。 它主要捕食獐鹿和梅鹿,也会吃野猪、马鹿、驼鹿等动物,再小点儿的像野兔老鼠等等也都是它的菜谱上的。 简单说,这傢伙属於山林里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这头雄性东北豹肚子瘪瘪的,显然也是饿极了,竟然要对同样是猎食者的山狸子发起攻击! 东北豹一击落空,根本没有犹豫,马上再次冲了上来,强壮有力的前爪抓向山狸子。 刚才那一下,山狸子凭藉身体小巧灵活躲了过去,可是正面对战它確实毫无胜算。 看著迎面扑来的东北豹,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山狸子淹没,它本能地快速转身,想要逃跑。 可是东北豹却速度更快,后腿猛地一蹬,在地上挠起一片飞雪泥土,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窜了上去。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追上了山狸子,前爪恨恨地抱了上去。 母山狸子被重重地按倒在地。 它拼命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嚎,同时用爪子疯狂挠向东北豹,想要逃脱出去。 几团东北豹的毛被它扯下掉在雪地上。 然而得手的东北豹完全不顾山狸子的爪子,张开大嘴,一口咬住山狸子的喉咙。 锋利的牙齿刺进山狸子的气管,它的挣扎越来越弱,渐渐地没了动静。 站在土包上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三只小山狸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母亲被东北豹咬死。 它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惊恐地发出悲鸣。 东北豹叼著山狸子的尸体,慢慢地走到一颗老树边上,然后爬了上去。 找了一根舒服结实的树枝,当著三只小山狸子的面,东北豹开始用尖牙撕扯著山狸子的尸体。 惊恐的小山狸子还没有意识到,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即使东北豹不动手放过它们,在这山林里它们也活不过三天。 更何况,东北豹连老鼠都吃,怎么会放过它们! 这就是原始丛林里的山林法则。 已经快走到营地的周苍和张月,一路上有说有笑。 对於张月而言,在周苍的照顾下,除了没有家里的热炕头外,这山林里的生活並没有多少不適。 简直就是出来玩儿的! 两人打闹著走进营地,乌赫也跟在后面,它突然回头看了看后方,盯著远处好一会儿,这才跟著张月进了帐篷。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月还是对小山狸子念念不忘。 “真的不能养一个吗?” 第114章 暴怒的张月 小丫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周苍,眼里满是捨不得。 果然,没人能抗拒养一只小猫。 周苍笑著说道: “山狸子这个东西,野性十足,要想养可能会咬你哦!” “它们那么小,牙都没长齐,咋咬我?” 张月反驳道。 “而且,它们在山里会不会饿死?” “这个吧,確实有可能!” 周苍不想骗她,山狸子有三个幼崽,这一冬天饿死一只两只的简直太正常了! 就算不饿死,母山狸子每次的外出捕猎,对幼崽来说都是一次生死劫。 “那我们抓回来一只养著吧!” 张月乞求道。 “行吧,那明天早上去看看!” 周苍笑道,养就养唄,反正家里有狐狸有狗,还有野猪,也不差个山狸子了。 “好耶!” 张月欢呼道,高兴地用手抱著乌赫的大脸一顿揉。 乌赫任由小丫头搓弄,一动不动,只是翻了个白眼。 周苍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热闹,毫无同情心。 看著乌赫,周苍又想起来鄂伦春老爷爷的那一大群猎犬。 如果都有乌赫百分之八十的战力,配上项圈战甲,带著进山岂不是能横扫大兴安岭? 想想就有些激动,周苍决定年后就去找老孙头,再去一趟鄂伦春大爷家,把猎犬全都整回来得了! 他拉爬犁也是够够儿的,反正也有钱了,可以考虑再弄匹鄂伦春马,专门拉爬犁啥的。 就这样,他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早早地起来做了一大锅大碴子粥,配上从家里带的咸菜,眾人美美地吃了早饭。 然后张月就背上猎枪,拉著周苍和乌赫就跑出营地,直奔她心心念念的小猫咪。 乌赫扭头不安地看了看周苍,让周苍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是也只能过去看看再说。 在乌赫的带路下,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昨天追上山狸子的位置。 张月也怕母山狸子护崽,不想打死它,就得把它嚇唬走。 於是看著乌赫说道:“乌赫呀,你去看看,让山狸子给我个小崽子行不?” 乌赫看著她,一脸懵逼。 猎犬和山狸子语言不通啊!怎么整? “你可別扯淡了!你俩在这等著,我去看看吧!” 周苍说著把手套带好,山狸子的体型还不足以威胁到他,但是挠一下也是不美的。 刚走过去,周苍就愣在原地,只见地上三个破碎凌乱的尸体,被咬得稀碎,三只小山狸子,只剩下三堆皮毛脑袋。 冷风吹过,一股寒意从身后升起。 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张月看到他站在那不懂,等不及也跑了过来,於是便看到了地上的景象。 “啊!” 张月捂著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颤抖著问道: “这...这是咋回事?” 周苍搂著小丫头的肩膀,轻声说道: “肯定是被啥东西给吃了!” 说著扭头往周围看去,想找一下母山狸子的踪跡。 “汪!” 乌赫站在不远处叫了一声,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它身后不远的树枝上,掛著一条破碎的山狸子尸体。 张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不敢想像到底是母山狸子和三只小山狸子谁看著谁先被咬死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无比残忍。 周苍转了转,看到一片被压乱的雪地有血跡,这里应该就是母山狸子被咬死的地方。 血跡从那里延伸到树边,他蹲下身子,从雪里揪出来一团动物的毛。 那是一团黄色动物毛髮,拿到山狸子的身上比较了一下,明显不一样。 “这顏色有点像豹子,这一家看来昨天晚上都被豹子吃了。” 周苍扶起来张月,擦了擦小丫头的眼泪,低声说道: “山里就是这样,动物都是靠本能捕猎,没有啥对错。” 小姑娘感情是偏向小山狸子,这也没办法,周苍只能把山林的法则告诉她,希望她能接受现实。 “不行!” 张月抹了一把眼泪,恨恨地说道: “吃了大的就算了,三只小的全身都没几口肉,也给咬死了!” “而且你看看!光把肚子掏空了!” 说著一把抢过周苍手里的毛,递到乌赫的鼻子边上。 “乌赫,闻闻,带我去找这畜生!” 等乌赫闻过后,把毛塞进兜里,一把从身上扯下猎枪,瞪著眼睛喝道: “走!” 乌赫扭头看了看周苍,见他也没啥表示,於是一低头,开始在雪地里边闻边走。 雪里本就有东北豹的脚印,乌赫追踪起来並不太麻烦,没一会儿便开始小跑著朝远处奔去。 周苍拍了拍额头,无奈地苦笑,小丫头上来脾气了还挺倔! 不过既然她想给三只小山狸子报仇,那就陪她跑一趟就是了。 反正这里距离营地也不远,出现东北豹这种危险因素也是要清理掉的。 这一趟既是私人恩怨,也可以算公干。 无论如何,得罪了小丫头,这只豹子咋都別想好过。 他们一路追踪,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听到了有人干活的声音。 见乌赫停下脚步开始趴低身子慢慢拱,周苍和张月也放慢了脚步,躲在树后面往前看去。 这一看两人都是一惊,前面不远,影影绰绰的是十多个人正在砍树干活。 一只黄色浑身斑点的东北豹,正爬低了身子,似乎要准备捕猎。 再往前看去,赫然是一个背对著他们的女人! 周雪梅有些魂不守舍,陈志国的病已经基本好了,宋原他们几个知青,也没有跟陈志国说他中毒的事儿。 眾人默契地保密,主要是怕他知道了再去找霍老三理论。 到时候撕破脸皮就麻烦了,他们想著陈志国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吧,反正最后不是也没死么! 只是干活这个事儿有点不太好整,他们想跟著霍老三他们一起,试了几次根本干不到一块儿去。 於是也就不再继续参合,几个知青自己拎著工具,来到另一处林子慢慢摸索著学习伐木。 反正不是锯就是斧子的,刚开始不会用,但是用著用著,不就会了么? 他们抱著这个想法,好几个人合作,了小半天儿的时间,终於是放倒了第一棵树。 初见成效的几人於是商量著回去歇会,下午再继续。 周雪梅走在最后,又想起来水壶忘在刚才的地方,也没跟前面的人打招呼,自己就返回去取了。 此时的周雪梅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只东北豹已经悄悄地溜到她身后。 第115章 给我削它! 周雪梅完全没有想到,距离境地如此近的的地方,还会有猛兽出没! 女知青自顾自地拿了东西就要走,而她身后的东北豹,已经绷紧了身子,准备扑击! “哎!” “哎!” 眼看那东北豹就要咬人,周苍和张月同时大喊一声。 只要打断一下东北豹的动作就好。 周苍同时把步枪从后背甩下来,瞬间拉动枪栓,对准了东北豹。 而张月手里本来就端著猎枪,她枪口往上一甩,也来不及完全对准枪口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嚇得周雪梅一愣,她茫然地回头看去。 结果正好看到一头豹子正在自己身后蹲著! 东北豹被枪声嚇了一跳,浑身一抖。也顾不上前面的人了,扭头便往旁边的树林窜去! 只是步伐没有那么矫健,地上留下了一片血跡! 张月这一枪不算完全打空,擦到了东北豹的后腿, 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看了看,跟前面的豹子顏色对比了一下,然后跺著脚大骂道: “就是它!” 小姑娘看著跑远的东北豹,咬牙切齿地换著子弹,同时对乌赫喊道。 “乌赫,別让它跑了,追!” 乌赫闻言一下就窜了出去,东北豹速度虽然快,但是鄂伦春猎犬也不慢,更何况现在东北豹后腿还受了伤! 周苍见小丫头一击得手,又有乌赫在,举起的步枪又放下了。 他刚才已经瞄准,虽然东北豹跑到挺快,但是他如果开枪,必然是没啥悬念直接撂倒的。 这次就当是小丫头自己头一回完整的对付一头大型猛兽吧。 他就在旁边掠阵,只要小丫头和乌赫没有啥危险,他就打算不插手了。 乌赫一马当先,朝著东北豹追了过去。 张月骂骂咧咧,端著猎枪紧紧地跟在后面。 周苍一脸宠溺,把步枪重新背在身上,三两步就追到小丫头张月身后。 至於刚刚死里逃生的女知青周雪梅,也刚刚反应过来,颤抖著身体一阵后怕,瘫坐在地上。 她腿软站不起来了。 “刚才,是他救了我!” 周雪梅默默想到,心里的后怕渐渐变成激动。 深山里,年轻英俊的猎人,从凶猛的野兽口下救了美丽的女知青,然后两人结下不解之缘。 当陈志国和霍老三他们听到枪声赶到时,周雪梅已经差不多把三个孩子的名字想好了。 “咋了雪梅,哪儿打枪?” 陈志国气喘吁吁地问道,见周雪梅坐在雪地上,伸手想要扶她。 结果却被霍老三撞了一个趔趄。 “妹子咋回事儿?我听打枪了?” 霍老三手里拿著枪,一边问道,一边用另一只手扶向周雪梅的胳膊肘。 眼看著就要碰到,霍老三故作镇定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喜色。 而被撞开到一旁的陈志国见状却是不敢做声,只能愣在原地就那么看著。 沉浸在幻想里的周雪梅听到他们说话,终於缓过神来,只是周苍英俊的脸庞犹在眼前。 然后她一回头,就见到霍老三的大鬍子脸凑过来,並且向她伸出大手要抓她胳膊! 周雪梅一激灵,涌出远超自身潜力的力量,趁著霍老三的手还没碰到她,骨碌一下自己翻身站了起来。 霍老三眼底一阵可惜,不过面色不改,关切地问道: “那啥,你受伤没有?刚才是咋回事啊?” 这时其他人也都纷纷跑了过来,王芳帮周雪梅拍打著身上的雪,也在问她发生了啥事。 “刚才有个,嗯,好像是个豹子吧,想要咬我。” 周雪梅看著眾人轻声说道,此时她已经恢復镇定,语气清冷。 “啥?豹子!” 眾人闻言都是一惊,尤其是陈志国,他对之前老虎叼走了王起的事儿一直心有余悸。 豹子可以说是这山林里仅次於东北虎的猛兽,跑得还快,让谁遇上都极为危险。 “那是谁开的枪?” 霍老三问道,他回头看了看,知青们是没有枪的,难道是自己这边带来的人? 周雪梅犹豫了一下,说道: “是二队那个护林员,他可能是碰巧路过,开枪嚇跑了豹子,然后去追了。” 虽然她內心认定周苍是来找自己的,应该是借著打猎的名头来看她! 他应该跟自己说两句话再走啊,肯定是年龄太小过於靦腆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 霍老三端著枪,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陈志国和周雪梅他们几个知青一看,对视一下后也跟在后面。 此时已经追出去二里地,跟在张月身后的周苍就觉得鼻子发痒,他伸手揉了揉鼻子。 再一抬头,猛地看见前面不远处,乌赫已经缠住了那头东北豹! “小月,別靠太近!” 他拉住还要往前冲的张月,低声说道。 “那畜生比乌赫大,能行吗?” 张月担心地问道,她刚才一阵猛跑,此时也是有些气喘,举著猎枪瞄了几下,却怕打到乌赫。 “放心吧,乌赫吃不了亏!” 周苍笑道,一脸的肯定。 乌赫虽然体型处於劣势,但是身上的装逼在动物界属於逆天的存在,就连东北虎都吃过它的亏。 而且现在这只东北豹身上有伤,它的力量照东北虎差得远了,乌赫被东北虎一巴掌扇飞拍到树上都屁事没有。 这只东北豹恐怕都破不了乌赫的防! 果然,乌赫扑上去张开大嘴凶狠地咬向东北豹受伤的后腿。 东北豹反应极快,一扭身子便躲开了,可以这一下也耽误了它的速度,被乌赫成功拦住了奔跑的势头。 东北豹体型略高,身子也比乌赫大一些,但是眼里却满是谨慎。 它知道敢追上来咬自己的这傢伙不是个好对付的。 趁著后面那两个人还没到,它必须速战速决! 东北豹呲牙,猛地扑向乌赫,两只前爪的姿势和扑咬山狸子时如出一辙。 作为顶级猫科动物的东北豹,它的速度极快,一瞬间便用爪子抱住了乌赫。 紧接著“嗷”的一声,东北豹像被电了一样鬆开前爪,整个身子向后弹去! 它抱在了乌赫的项圈上。 十厘米的钉子瞬间刺透了它的前爪肉垫。 鲜血从爪子上的小洞里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东北豹哆嗦著几乎站立不住。 它的爪子周围很快就出现一圈红色,艰难地挪动几下,雪地上便留下了几个血色脚印。 这时周苍和张月已经赶到,看著东北豹,张月大喊道: “乌赫,给我削它!” 第116章 乌赫VS东北豹 乌赫压低了身子,呲著牙冷冷地看著东北豹。 自从上次对战过东北虎,它的脑子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恐惧。 身上的装备简直犯规。 项圈让它无法被咬住喉咙,甚至碰都不能碰。 护甲则完美护住了他的后背腰腹,甚至原本是弱点的腹部也被拼接的毛毡保护著。 软软的毛毡完全不影响乌赫奔跑,为了保证散热,上面还专门打了一些眼儿。 王铁匠在製作这套护甲时充分考虑到灵活性,这样设计是为了不影响猎犬的行动,所以只能用软质材料来保护腹部。 至於其他位置,胸背,还有四肢,就算站著不动让东北豹慢慢咬,它都够呛能咬破! 就算咬透了护甲,它的尖牙也无法刺伤乌赫的身体。 乌赫死死地盯著东北豹,它將身体重心往前,压低前腿,上半身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上。 它的四肢紧绷,像压缩的弹簧一样充满了爆炸的力量。 尾巴向后笔直地伸出,这是它保持身体稳定的的关键。 它张开嘴巴,亮出了锋利的犬牙,发出低吼威嚇著东北豹。 乌赫已经摆出了完美的进攻姿態,对面的东北豹则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东北豹同样死死地盯著乌赫,虽然对方体型比它小,可以刚才的交锋却让是以自己受伤而结束的!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搞的,但是两个前爪上的疼痛让它不敢有丝毫放鬆。 僵持的局面隨著张月扬起猎枪而打破。 东北豹忍不住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两人,刚才他们手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巨响后,便给自己的后腿造成一道伤口。 这让它非常紧张,当余光再次看到那东西时,它分神了! 就在那一瞬间,乌赫绷紧的身体爆射而出,猛地冲向东北豹! 东北豹本能地挥动前爪,却被乌赫一口咬住,紧跟著疯狂扭头甩动! “嗷!” 东北豹发出一声惨嚎,张开嘴咬向乌赫的喉咙,却再次被乌赫项圈上的尖刺扎伤! 鄂伦春猎犬的咬合力虽然不如东北豹,无法咬断东北豹的骨头,但是依然將它右爪的肌腱咬伤。 东北豹疯狂嚎叫,用另一个前爪狠狠地挠向乌赫的眼睛。 乌赫见状突然鬆开嘴,脑袋一甩,躲开了东北豹的爪子。 第二回合结束,东北豹已经拎起右爪不敢著地! 再加上后腿的枪伤和左前爪被刺透,它已经是勉强站著,再也无法战斗或者逃跑! 它的眼里仍然是浓浓的凶残,死死地盯著这个比自己小的黑色猎犬,乌赫则是在它身边围著转圈儿,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小月,结果了它吧,野兽的临时反扑很危险,別伤到乌赫!” 周苍拍了拍张月的肩膀,低声说道。 张月点了点头,对著正在寻找战机的乌赫喊了一声: “乌赫,让开!” 同时她用下巴往旁边一扬,示意乌赫闪开。 乌赫听到命令,不再恋战,飞快地扭头跑到张月和东北豹中间地带靠旁边的位置,保持著戒备的姿势。 在这里它不会挡住张月的猎枪,也可以隨时阻拦东北豹扑向张月,是同时可以顾全进攻和防守的最佳位置。 张月见乌赫闪开,抬起枪口就是一枪! 砰! 独头弹巨大的破坏力直接轰碎了东北豹的脑袋,红白的脑浆子喷在雪地上。 这时三队儿的眾人也都追了过来,刚好看见小丫头张月用猎枪给东北豹爆头。 “嘶!” 霍老三一阵牙酸,这俩到底啥人呢? 本以为这大个子年轻猎人是个狠茬子,想不到这么水灵的小丫头也是个用枪高手! 陈志国看著躺在地上的东北豹直眼馋,那可是好大一坨肉啊! 虽然没吃过豹子肉,但是肯定比他们每天吃的粗粮强得多! 周雪梅则是直勾勾地看著周苍,可以对方压根就不看她。 “不错,单说用猎枪,你已经不比我差了!” 周苍没管三队儿这帮人,只是看著张月小丫头笑著说道。 他唤来乌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它身上是否有受伤,毕竟东北豹的爪子极为锋利,乌赫的护甲也不是覆盖全身一点不漏。 万一划个口子,东北豹的爪子上细菌肯定不少,给乌赫整感染了就麻烦了! 仔细地扒著乌赫的皮毛检查,还真发现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也出血了。 周苍扯下腰间的酒壶,往乌赫的伤口上浇了下去。 乌赫抖动了一下身子,被张月抱著的狗头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洗乾净伤口,周苍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这是师父吴侠之给的外伤药,止血止疼,收敛伤口效果极好。 撒上药粉,周苍掏出两条肉乾塞进乌赫嘴里。 张月拍了拍乌赫的脑门,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有別人在场,她真想搂著乌赫多亲几口! 周苍也很高兴,从今天的对战情况看,乌赫有了战甲的加持,可以勉强对付比自己身形略大的猛兽。 这时只有乌赫一条猎犬,如果有十条全部配有项圈战甲的鄂伦春猎犬呢? 想到小丫头带著十条猎犬围攻黑瞎子的场景,周苍忍不住咧嘴一乐。 周雪梅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笑,脑子里再次想起了刚才取好的三个孩子的名字,幻想著自己相夫教子的场景。 她眼神迷离地看著前方,突然发现周苍的眼睛是看著那个女孩,心底一阵难受。 那...应该是他妹妹吧?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身旁的霍老三说话了。 “兄弟,厉害啊!土豹子都能让你打到!” 霍老三说道,脸上笑著,心里却是只想骂娘,这要是刚才被他赶上,让自己救下周雪梅,两人的关係不就稳了吗? 让他霍老三来一出英雄救美,搞不好事儿直接就成了,还能有豹子肉吃,多美! 现在好了,一大帮人,全是围观的! 心中很是不甘的霍老三看看周围,这里深山老林,又是远离二队儿营地的方向。 这年轻的猎户自己带著个小丫头和一条狗,自己则是十几號人都在了。 错失救美良机的遗憾和人多势眾的幻觉,再加上前两天在二队儿营地吃瘪。 三项叠加让霍老三心里越来越不爽,於是一脸笑意地说道: “那啥,见者有份儿,这豹子分我们一半唄?” 第117章 周雪梅的心思 听到大鬍子霍老三这么说,周苍心里只有感嘆,人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么。 之前刘长贵就跟他讲过这个霍老三,说他长得一脸大鬍子好像挺有江湖气,总想装豪迈,可其实却是个狗屁倒灶的东西。 向来是能占便宜就想占便宜,能欺负人就想欺负人。 周苍没说话,冷冷地扫了一眼霍老三和陈志国他们一帮人,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三队儿的怎么都这风格? 陈志国被他一眼扫过,心里很不是滋味,按说对方是他们几个知青的救命恩人,应该帮人说句话才是。 他偷摸地看了一眼大鬍子霍老三,也感觉到了这人语气不善,说著是商量,可是又像要明抢的感觉,心里就有些打鼓,不想去出头了。 再看看周雪梅,竟然在那儿看著別人发呆,陈志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在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豹子尸体上,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周苍没搭理霍老三,直接把豹子后腿拎起来抖了抖。 这一幕看得霍老三眼皮直抽,一方面是他说话被人忽视,很没面子,一方面是看到周苍拎个豹子竟然不怎么费劲,还挺轻鬆! 那东北豹看上去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六十斤,就这么被他单手拎了起来了! 周苍看看东北豹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一段麻绳,把东北豹的两个后爪捆到一起。 然后从后腰掏出大號猎刀,选了个树杈,劈开一个豁口,然后用手一掰,便把树杈扯了下来。 用猎刀修了修枝丫,树杈穿过东北豹的爪子,双手一用力,便把东北豹挑起来背在了身上。 周苍左手压著肩膀上树杈,右手拎著五六式步枪,扭头对张月笑著说道: “走吧小月,回去!” “嗯!” 两人便朝著霍老三和陈志国他们的方向走去。 葛良此时终於忍不住了,他看了一眼霍老三,见后者笑吟吟地眯著眼睛,顿时心里便有了主意。 今天这不是正好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吗? 上回霍老三和葛良在二队儿营地吃瘪,对方人多没办法,这回事自己这边人多了呀! 於是他上前一步,满脸痞气地指著周苍的鼻子说道: “哎內小子!我三哥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落家了咋地?” 周苍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屑,他又看向霍老三,突然笑道: “你们不是也有枪么?这山里啥都有,怎么不自己去打?” 霍老三被大鬍子遮盖的脸皮看不出来有没有变红,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却看到端著猎枪的小姑娘正噘著嘴有意无意把枪口往他身上比划著名。 这小丫头刚才一枪给东北豹轰碎脑袋,那股子杀意还没有消散。 又看向年轻的猎人,他的右手拎著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一定上著膛呢! 他眼里的杀气更是刺人,似乎这一大帮人在他眼里都和那没气儿的土豹子没啥区別。 被张月枪口扫过的霍老三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莫名地就清醒了许多,赶紧笑著说道: “可不是么!我们也准备这两天去打点儿东西呢,刚说著玩儿的,別当真哈!” 说完还一巴掌拍在葛良的后脑勺上,骂道: “你个虎逼哨子,咋跟人说话呢!” 葛良摸著脑袋满脸委屈,明明是你霍老三先跟人开口要分一半儿的,妈的一转眼就我自己成坏人了? 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葛良却不敢发作,只能陪著笑说道: “就是闹著玩儿呢!嘿嘿嘿!” 说著便往旁边让开了路,又补充说道: “兄弟你这背著多沉呢,我们帮你抬回去得了!” “不用了,没多远儿!” 周苍看向霍老三他们身后,咧嘴一笑,张全福和郑大华正端著枪跑过来。 张全福衝到周苍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斜了霍老三一眼,回头对周苍说道: “我们听到枪声,就过来看看,还真是你!” 霍老三见他们来了,更是彻底没啥想法了,转身便招呼著三队儿的人回去干活。 “走了走了,一个豹子有啥看的?赶紧回去干活!” 张全福翻了个白眼,一回头正好看见陈志国他们几个,惊讶地说道: “哎?你们不是三队儿那几个知青么?” 陈志国被他叫破身份,一脸的尷尬,本以为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谁也认不出谁,没想到这傢伙一来就把他认出来了。 “是我们,真是巧啊,你们也来了!” 陈志国笑著说道: “上回谢谢你们,要不然我们恐怕都回不去了!” 张全福撇撇嘴,在几个知青身上看了看,心里已经盘算出刚才的情况了。 看样子要不是自己过来,这帮知青都没打算道谢。 全福心里对他们的评价再次降低,也懒得再说话,伸手便去抢下周苍手里的树杈。 “大华!” 张全福叫了一声,郑大华立马过来伸手抓住树杈的另一头,和全福一起把豹子扛了起来。 俩人头也不回地往自家营地走去。 周苍一笑,拉著张月的手也往回走。 等他们经过知青们身边时,一直发呆的周雪梅终於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等一下!” 她这一说话,几个知青都转头看著她,周苍和张月也停下来,和乌赫一起疑惑地看著她。 就连还没走远的张全福和郑大华都回过头来。 周雪梅被眾人看得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那个,上回谢谢你们了啊!” 她是看著周苍和张月说的,故意眼神在两人中间。 陈志国他们几个知青知道她也是为了之前在山里的事儿道谢。 周苍也感觉到了这个女知青看自己的眼神,他两世为人,不是不懂,只是不想理她而已。 张月则以为她是为了她的解毒药道谢,於是笑著说道: “没事儿,客气啥!” 小丫头没多想,可是这话在周雪梅听来,她竟然就这么替那个男人回答自己了! 这无疑是在对她宣示主权啊! 而且那个男人还啥都不说,只是笑吟吟地看著这个小丫头! 这让周雪梅心里猛地一沉,她突然意识到,人家俩人的关係比跟她要亲近得多!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搭话,就这么被张月完全无心地打败了。 而这场微妙的胜利,小丫头自己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第118章 真心换真心 周苍看著张月和这个女知青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交锋,宠溺地拉著张月的手,笑道: “饿了吧?咱回去吃饭!” 说著衝著几个知青客气的点点头,跟张月越过眾人,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乌赫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几个知青看著这条纯黑色一身鎧甲的猎犬,一动不敢动。 直到它走远了,才齐齐鬆了口气。 回到营地,一脸紧张的刘长贵看到张全福和郑大华一起扛著一头土豹子,也是鬆了口气。 看样子今天又有新的野味可以吃了。 他忍不住偷偷鄙视了一下自己,挺大岁数了,竟然对每天的伙食还惦记上了。 以前是填饱肚子就烧高香,这会进山不知道咋回事,大傢伙干活时扯閒嗑总是会念叨今天晚上吃啥。 过去哪还用得著念叨,不是苞米茬子,就是高粱饭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吃饱是唯一追求,至於好吃不好吃的,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不过看到豹子,刘长贵可就不敢说吃了,这玩意儿有点贵重。 周苍带著张月回到营地,见一群人正围著豹子嘖嘖称奇。 於是笑著说道: “长贵叔,这玩意的肉好吃不?” 刘长贵摇了摇头,说道: “咱可不知道,活了大半辈子,可没吃过这玩意儿啊!” 说著抬头指了指其他人,笑著说道: “不光是我,你问问他们,谁吃过?” 眾人全都是一阵摇头,別说吃了,他们压根就没见过! 东北豹生活在深山里,能见到它的人估计都没命了,谁还敢吃它? 周苍闻言笑著说道: “那咱今天就尝尝唄!” 刘长贵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眾人,说道: “那啥,这个你听我的行不?” 周苍一愣,难道刘长贵知道啥做法? “咱这趟进山,粮食比往年带的都多都好,又有你打的东西,已经吃得够好的了!” 刘长贵说道,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確实是这样,他们这两天吃肉吃得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虽然根本吃不够,但他们都觉得占了便宜。 “还有不少沙半斤呢,够吃好多天的,你听长贵叔的,这头豹子你就自己留著,回头运下山能换不少钱呢!” 刘长贵说著看向张月,笑道: “这都是你自己攒下的家当,以后成家立业的,用得上,给我们吃了就太浪费了!” 周苍听得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长贵叔竟然是这个意思! 一阵暖流在心里热乎乎的,刚刚在三队儿那边升起的一点戾气也全都消散了。 眼前这些人都是真心替自己考虑的,他自己也没替大伙做啥,心里多少有些惭愧。 “长贵叔,这样吧,咱们还得挺长时间下山呢,这一两个月不知道还能打多少东西。 皮子我留著,肉咱就吃了就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刘长贵还要说话,周苍一摆手,打断他张嘴,直接做出决定。 “再说我来的任务就是保护大伙的,顶多再做做饭,伐木的活我可是一点没干,然后队里还给算了工分不是?” 周苍挤挤眼睛,一副已经占了大伙便宜的表情。 刘长贵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了,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吧,不过咱们也不能天天吃肉,得省著点儿,过几天还有好多人进山呢,给大伙儿留点一起吃!” 周苍笑著点头,然后对旁边的张全福说道: “全福哥,扒皮吧!” “好嘞!” 张全福答应道,转身就去拿了一把小尖刀。 郑大华等人则一起帮忙把东北豹吊了起来,方便全福扒皮。 张月正在仔细地检查乌赫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也撒了药粉,可小姑娘还是很心疼。 她这会儿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周苍见她不高兴,坐下来问道: “咋了小月?心疼了?” “嗯,要不是我让乌赫上,它就不会受伤了!” 张月红著眼睛说道,虽然乌赫没叫唤疼,但那伤口都是实打实的,咋可能不疼呢! “其实咱打猎的时候,猎犬主要是负责追踪,缠住猎物,然后咱过去一枪撂倒,儘量不要让猎犬上去干架。” 听他这么一说,小丫头更自责了,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儿,马上就要流下来。 周苍一看赶紧找补,笑著说道: “不过你放心吧,乌赫有这一身战甲,上回的东北虎都在它身上吃过亏,那豹子也就能挠两下,干不过乌赫的。” 这时在张月脚边趴著的乌赫突然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汪!” 乌赫摇著尾巴冲两人叫了一声。 “你看,它也说啥事没有!” 周苍笑著说道。 张月看著伸著舌头活蹦乱跳的乌赫,心情渐渐又好了些,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让乌赫去冒险了。 “还有啊,我打算过一阵去再弄回来些猎犬,就是乌赫的那些同伴,这样它就更啥也不怕了!” 周苍对张月说道。 “到时候你就领著一大群猎犬,想削谁都行!猎豹都得绕著你走了!” 听到这里,小丫头终於“噗嗤”一笑,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有错,却还要人哄她。 不过这个感觉她是非常享受的,小丫头虽然懵懵懂懂,但只需要知道谁关心自己就行了。 周苍哄完小姑娘,一抬头见看见一大张豹子皮张开在自己面前。 郑大华笑道: “瞅瞅,这一张皮多带劲儿,可惜后腿伤了一道,脑袋也碎了,不然得换多少粮食啊!” 张月起身接过东北豹的皮,鞣皮子她是会的,在家时姥姥都交过她,也动手处理过。 她从兜里掏出小刀,正是进山前姥姥给她的鹿角刀。 把豹子皮铺开,用刀子小心地刮掉上面的油脂碎屑,在山里缺东西,只能初步处理一下,等回家再交给姥姥慢慢收拾。 周苍看到全福已经把豹子从树上拿下来,起身走了过去,说道: “行了,交给我吧!” 说著挑了两个后腿,拎起菜刀哐哐几刀便砍成拳头大小的碎块。 周苍准备参考手把肉的做法。 往大锅里添上大半下的泉水,肉也不洗,就这么带著血直接扔下锅,等水烧开后把肉块涮掉沫子夹出来。 再换上一锅水,加点椒就开始煮。 第119章 吃肉喝酒! 在山里不能讲究太多,调料也得省著点用,大锅煮肉的好处就是这一锅足够十多个人每人都能分到一块肉。 周苍抓了一把盐撒在锅里,盖上锅盖。很快,一股单纯的肉香味儿就在营地飘散开来。 又用另一口锅做了大半锅饭,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吃了。 郑大华已经扔下工具,跑到锅边蹲著,一边伸手烤火一边使劲儿地闻著味儿。 “大华,瞧你那没出息的熊样!” 张全福也凑了过来,一脸鄙视地说道。 “哎?那你过来干啥?” 郑大华毫不客气,立马反问道。 “我是来监督你的,省得你偷吃!” 周苍看著两人胡闹,无奈地说道: “你俩可小心点儿,活都干完了咋地?待会儿长贵叔过来了啊!” “来了来了!” 刘长贵伸著脑袋笑道: “这两天活都干得挺快,主要是伙食好,大傢伙身上也有劲儿!” “看样子至少能提前两天完工,我就让他们先歇了!” 听刘长贵这么一说,所有人心里都挺高兴,在山里倒腾木材搭房子这种活,本来就不能太追求速度。 前两年吃粮都要控制,肚子里没油水,干吃不饱,干起活来脚下发虚。 他们本来就都是村里干活最不打怵的壮劳力,现在吃饭都有肉有菜可饱了造,那自然是开足马力玩儿命干活。 “这帮犊子老生性了,现在是一个比一个猛!” 刘长贵笑著说道,又伸手指了指王焱: “你瞅瞅就这小子,小两百斤的木头,一个人就抱起来嗷嗷跑!” 王焱蹲在后面憨憨一笑,用手挠著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家抡大锤的,以前都是站那不动弹,就胳膊使劲就行。 现在各种拉锯,抬木头,全身都得协调用力。 刚开始他不太习惯,也说不上打铁和砍树哪个更累,但是適应了两天后,他今天干活就已经不比全福他们慢了。 “不错不错,待会给你捞块儿大的!” 周苍笑著说道,眾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一时间营地里充满了欢乐。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周苍掀开锅盖,一阵白雾升腾,他拿著筷子挥动几下,扎向一块豹子肉。 筷子很轻鬆便扎穿了肉块,周苍笑道: “熟了!” 把肉块扔进锅里,抬头刚想对眾人喊一声,结果就发现他们已经全部端著饭盒排好了队。 “哎呦呵?” 周苍一乐,想不到这帮傢伙动作如此迅速。 把燜饭的大锅端到地上,他和张月一个盛饭,一个分肉,直接化身食堂打饭师傅。 排在队伍前面的仍然是郑大华和张全福,王焱年龄小又靦腆,不好意思往前面来。 先是张月接过郑大华的饭盒,往里面盛了一盒饭,然后递给了周苍。 后者接过饭盒,夹起来一块豹子肉放在饭上面,又从旁边的罈子里夹出来两条咸菜。 刚要递给郑大华,这傢伙就盯著锅里的汤说道: “那汤,整点啊!” 周苍一愣,说道: “这肉汤里没放啥佐料,你確定要?” “要要要!还要啥佐料,有咸淡儿就行!你看都飘著油呢!” 郑大华舔了舔嘴唇,指著锅里的肉汤说道。 周苍这才反应过来,这汤在他眼里没啥滋味,別人可不觉得。 於是也不再多说,便从旁边拿起勺子给他浇了一勺。 “哎,这就带劲了!” 郑大华接过饭盒,美滋滋地去一旁坐下,第一口捨不得吃肉,用眼睛盯著肉块,恨恨地炫了一口饭。 “唔!香啊!” 差点把自己憋过去,才把这口饭咽下肚子。 他张开嘴,看著排队的眾人故意“哈”了一下。 仿佛是让大家都闻闻一样。 其他人见状都不想再看他耍宝,可是又忍不住,只能焦急地等著队伍前进。 全福打完饭就是王焱,周苍信守承诺,果然捡了一块大肉给他。 同样的两条咸菜一勺汤。 王焱如同朝圣一样用双手捧著饭盒,一步一步地走到全福旁边坐下。 他和郑大华吃饭顺序完全相反,舔了舔嘴唇,他猛地一口咬在肉块上。 狠狠地撕下来一大口,仔细地嚼著。 隨著把肉咽下肚子,王焱满足地哼出声来,然后趁著嘴里还有肉香,挖了一大口饭懟了进去。 好在周苍打饭手速够快,他平均不到二十秒就能盛好一份儿饭。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端著饭盒开吃了。 周苍把锅里剩下的两块肉夹给张月,肉汤倒在一个乾净的盆里,估计这点儿汤一会肯定剩不下。 走到东北豹的尸体旁边,掏出刀子把它的心臟和肝臟等內臟切碎,只把苦胆摘了出来, 然后放进锅里煮,等水开后又往里加了半锅苞米麵。 全都煮熟后,盛到乌赫的盆里,笑道: “来吧乌赫,你的!” “汪!” 乌赫叫了一声,然后便一口插进盆里,吃得梆梆作响。 最后,周苍给自己和张月也端著饭盒吃了起来。 张月分给他一块肉,笑眯眯地说道: “很好吃呢!” “那你看,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烹飪,就能很好吃!” 拍良心说,周苍觉得並没有多好吃,豹子肉还是有点儿硬的,跟林蛙和沙半斤相比口感和味道都有很大差距。 但是胜在这肉块够大,一块肉顶得上一堆蛤蟆! 吃起来极为过癮,有种梁山好汉大口吃肉的快感。 想到梁山,周苍去他的爬犁上翻了翻,然后拎回来一瓶白酒。 刘长贵他们只是隨意抬头看了一眼,便再也不肯挪开目光,最后还是忍不住颤声说道: “你还带酒了?” 问完突然觉得不妥,人家自己有钱买酒,带进山里管他啥事儿? 周苍哈哈一笑,拔出瓶口塞子,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把瓶子递给刘长贵,笑道: “长贵叔,整一口吧!” “哎!” 刘长贵心里觉得应该拒绝,毕竟酒也不便宜,吃了人家打的猎物就算了,还喝酒,太不要脸! 可是身体却诚实得很,伸手就接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仰头往嘴里倒了一口,一股辛辣直衝肺腑。 那感觉,让刘长贵差点哭出来! 他举著瓶子看向周苍,后者则笑著示意他把酒往旁边传。 早就闻著酒味等在一旁的郑大华毫不客气,仰脖便喝了一口。 喝完后举著瓶子好半天没说话,他一直憋著气儿呢! 第120章 咱也打猎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嘴出气,这口酒的滋味才算是感受完了。 而他手里的瓶子,早就被全福拿去了。 “王焱,你也整一口!” 喝完一口的张全福把瓶子递给王焱。 “啥?” 王焱从饭盒里抬起头,茫然地问道。 进山干活的男孩就不再是男孩了,而是男人。 男人就得跟大伙一起吃肉喝酒! 张全福以为他不敢喝酒,还准备劝呢,就见王焱一把抢过酒瓶子,咕咚一口闷了下去。 “嘿!你小子可以!想不到还是个馋酒的!” 刘长贵在旁边笑著说道。 要是有条件,冬天进山干活谁不想喝点酒? 舒筋活血还暖身子,他们出大力的人,干活累了一天,最舒服的就是喝点儿小酒,然后躺在热炕上睡一觉。 第二天浑身的肌肉酸疼便都会消失不见。 那真是特別解乏! 可惜这山里没有大炕,別说烧炕了,就是炉子,风大的时候也不敢烧。 山里限制太多,颳风天如果炉子里有火星飞出去,引燃了山火可就完犊子了! 另一边三队儿营地里,霍老三脸色很不好,他们这帮人整天粗粮饭配咸菜疙瘩,嘴里都淡出鸟了。 刚才看到人家就从面前扛著那个大哥豹子走过,全都眼馋得不行。 可是眼馋也没招儿,人不给,他们又不敢抢。 周雪梅和王芳这会儿也做好了饭,招呼眾人去盛饭,虽然没啥味儿,但是也比在村里吃得饱一些。 几个知青这两天活几乎没咋干,饭却没少吃。 霍老三眼瞅著工期就要耽搁,心里別提多闹挺了。 他端著饭盒,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志国的病咋样了啊?好了吧?” 陈志国正在那扒拉饭,听到霍老三突然跟自己说话,搞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说啥?” 霍老三心里直骂娘,他算看明白了,这几个知青就是故意装傻充愣不干活,光特么惦记吃饭! “我说你,病好了吧?能动换不?” 霍老三大声说道,明明刚才都一起跑出营地的,还故意问了一句能动换不! 心情不好,说话也就开始夹枪带棒起来。 陈志国也不傻,见霍老三来者不善,看似关心,实则像找茬,於是赶紧赔笑道: “好了好了!多亏了三哥给的药!” 旁边的周雪梅和宋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尷尬。 这陈志国本来就是吃了没热透的粘豆包,结果霍老三给整了不知道啥玩意儿的草根子。 事实证明,那玩意儿明显是有毒的。 差点就给陈志国送走,就连宋原的手只是摸到了,都跟著肿了一天。 可是这事他俩都还没跟陈志国说,其他几个知青就更不会提这事儿了。 而霍老三也不知道周雪梅去二队儿借药,还以为是他隨便挖的草药好使。 陈志国这句恭维让霍老三很是受用,刚才酝酿的暴躁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本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霍老三也不再板著脸,说道: “客气啥,我这个队长本来就要照顾你们,都是应该的!” 就这样,两个对真相都不知情的中毒者和下毒者相谈甚欢。 葛良这时凑到霍老三的身边,说道: “三哥,你说咱也带了好几条枪,要不咱们也去打点东西呢?” 霍老三狠狠地嚼著嘴里的粗粮饭,他是真想知道豹子肉啥味儿啊。 咽下都有些扎嗓子的饭,霍老三刚想骂厨子,猛地想起来饭是女知青周雪梅做的,话到嘴边只好作罢。 “嗯,打猎倒是好说,但是咱们盖房子的进度已经有点儿慢了,在分人去打猎,那不就更慢了?” 说著用眼睛撇著陈志国,想了想,大声说道: “志国啊,你看你这个病也好了,干活得加把劲儿啊,咱们这些人,得赶紧把房子搭好,不然后面人进山没地方住可没法弄啊!” 陈志国脸上有些掛不住,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跟吴远说要进山,结果被当成吃白饭的了。 他们几个確实没干出来多少活。 “霍师傅您放心,我们几个明天多干点儿!” 陈志国实在受不了霍老三他们的目光,只好硬著头皮说道。 “行,那就看你们表现了,如果咱赶不上进度,就得安排人下山回去一趟了!” 他们出发前,是和吴远定好了后面人进山的日期,如果房子没盖好,要么再来几个人帮忙,要么后面人晚点来。 而这两样都需要有人下山,如果出人下山,肯定不能让干活多的去,那就得从知青里出人。 这么远的山路回村,且不说会不会遇到野兽,就光是不走丟已经烧高香了! 陈志国听到霍老三这么说,心里立马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能暗暗打定主意,待会得跟几个知青好好说说,明天务必把活干够量,甚至还得多干点! “三哥,那打猎的事儿?” 葛良再次问道。 “志国都说明天多干点儿了,那明天咱俩就拿枪去溜达溜达,给大伙打点东西开开荤!” 霍老三大手一挥,他今天已经注意到了周雪梅看著人家的眼神。 於是也琢磨著整点硬菜给她看看,在原始社会,能打猎回来的男人都是最受女人欢迎的。 他在心里盘算著,不用非得是豹子,就弄回来几只野鸡啥的,应该也能打动她一下吧? 周雪梅吃著饭,咋也没想到霍老三在那叨叨叨商量了半天的事儿,暗地里竟然还跟她有关係。 吃过饭后,霍老三把枪拿出来,故意当著周雪梅的面在那装模作样地擦了会儿枪。 女人嘛,不都是喜欢拿枪的男人么? 看著差点就要开屏的霍老三,周雪梅倒是没啥反应,王芳却两眼冒光。 一个擦枪的大鬍子壮汉,这是王芳心里给霍老三此时下的定义。 只觉得他充满了男性魅力,让王芳逐渐沦陷到无法自拔。 可惜霍老三压根就没注意她。 过了好一会儿,周雪梅终於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把饭几口吃完,转身逃到外面。 王芳见状也不情不愿地跟了出来,偷偷凑到周雪梅身边,红著脸扭扭捏捏地低声问道: “雪梅,你说霍师傅咋样?” 第121章 鬼打墙? “啥?” 周雪梅一愣,看著红著脸眼睛快要滴水的王芳,有些不知所措。 “王芳你,啥意思?” 虽然心里已经明白了,但周雪梅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 “咱们早晚要回去的,你还想一辈子就在这儿?” 周雪梅轻声说道,可是话一出口,马上又想到了自己。 如果那个人想留下自己,那又怎么说? 颓然地拍了拍脑门,她不再继续想了,拉著王芳回到帐篷,周雪梅严肃地说道: “王芳,你自己想好,別稀里糊涂的!” 王芳点了点头,只是很让人怀疑她有没有注意听。 第二天一大早,霍老三和葛良便背著猎枪钻进林子。 按照他俩的说法,这趟怎么也要猎头鹿或者狍子回来。 霍老三拿著一把三八大盖儿,葛良是单筒猎枪,两人带了点儿乾粮,挎著水壶,在距离营地四五里的地方转悠。 “三哥,这片儿你来过吗?” 葛良看著越来越密的林子心里有些发虚,这原始森林里安静得可怕。 偶尔有几声鸟叫都能让他紧张兮兮地举枪瞄准。 要不是霍老三也在,打死他都不敢来。 “怕个鸡毛!瞅你那完犊子样!” 霍老三笑道,虽然笑道有点僵硬,但是仍然壮著胆儿走在了前面。 寻摸了好半天,也不见半点猎物影子。 別说狍子马鹿了,连个松鼠兔子都没见著! “三哥,有点不对劲儿啊!” 葛良颤抖的声音传来,让霍老三也一哆嗦。 “咋地了?” 霍老三扭头问道,此时他也不像刚才那么豪气干云了。 “这嘎达,咱好像来过啊!” 葛良指著一棵枯树说道: “这不咱俩刚才踩的脚印么?” 霍老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脚印! “咋又转回来了?你特么咋走的?” 霍老三忍不住骂道。 “三哥,一直是你走前面啊!” 葛良都快哭了,心里直打鼓,这难道是鬼打墙? 可是他不敢说。 “哦对,妈的气糊涂了,没事,咱再走走,大不了一会顺著脚印儿回去!” 霍老三一拍脑门子,想了个找脚印儿的办法。 正当两人合计著往那边走时,一只大灰兔子突然从不远处窜过。 “哎!三哥,兔子!” 葛良指著前面大声说道。 “看见了,你特么小点儿声!赶紧追!” 两人一前一后,端著枪便往前追去,跑了大概两百米,那兔子似乎也跑得有些累,停在一处草窝不动弹了。 “嘘!” 霍老三赶紧示意,两人停在一个大树后面,一起举枪瞄准。 他们距离兔子大概五十米的样子,霍老三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刚要开枪,余光扫到葛良手里的枪管儿,赶紧笑声骂道: “你特么干啥?你那玩意能打准吗?放下放下!” 葛良闻言只好放下枪,只是盯著兔子看,他的目光在兔子和霍老三的枪口之间来来回回地瞅。 过了得有两分钟,葛良打了个哈欠。 砰! 眼看兔子就要跑了,霍老三终於开枪! 然后兔子就真的跑了。 “妈的,追!” 两人继续向前追去,等到兔子再次停下,霍老三瞄准了又是一枪。 然后兔子又跑了... “三哥,要不让我来一发?” 葛良终於忍不住了,试探著说道。 霍老三满是大鬍子的脸微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嘴硬道: “这是起风了,不好打!” 说著还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发现本来是晴天的,不知道啥时候就阴了。 不过也没在意,看著葛良说道。 “下一枪你来,我这手气差点意思。” 两人追了半天兔子,都有点气喘吁吁,总算又靠近到兔子五十米之內,葛良看了霍老三一眼,见后者终於不再瞄准,看来是让他打了。 於是端著枪,猫著腰慢慢地又往前靠了靠。 接近到四十米的距离,葛良端起枪,他的枪管里是散弹,想打中兔子,在这个距离比三八大盖其实还要容易一些。 葛良咽了一下口水,把猎枪搭在一根树杈根部,闭上一只眼睛,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砰! 一片铁砂射进了它的身体,兔子被横著打飞出去好几米。 “打中了!” 葛良兴奋地大叫著,扯著霍老三的袄袖子直蹦。 “嗯,不错不错!” 霍老三抽了抽眼皮,言不由衷地讚嘆到。 看著奔跑过去捡起兔子的葛良,霍老三直撇嘴,转悠了这老半天,就打到一只兔子,能够谁吃的? 带回去的话营地十多个人呢,每人能吃上两口就没了个屁的。 葛良把兔子拴在裤腰带上,笑著说道: “三哥,咱再往那边走?” 霍老三看了看,他心里其实也没谱,硬著头皮指向一处山岭说道: “去那边看看!” 两人於是继续前进,完全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头狼正在不紧不慢地跟著他们。 这一带的动物似乎就是很少,让霍老三和葛良完全摸不到头脑。 他们走了两个小时,也只是打到两只兔子。 毫无疑问,第二只仍然是葛良打的,霍老三將这个情况归结为枪的问题,他觉得还是猎枪更好用,於是跟葛良把枪换了过来。 不顾葛良幽怨的眼神,霍老三端著猎枪走在了前面。 可是他运气实在不行,拿到猎枪后就再也没见到任何猎物。 当一片片雪落在两人头上的时候,他们也从打到兔子的兴奋中渐渐冷静下来。 “三哥,你还记得回去的路么?” 葛良突然问了一句。 “嗯?” 霍老三一愣,站直了身子看向周围,皱著眉头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那边,咱俩是从那边过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葛良长出了一口气。 记得方向就好,刚才的鬼打墙让他有点心里阴影,要不是追兔子,估计还在那个枯树周围转悠呢。 想到这里葛良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只兔子,该不会是来帮他们引路的吧?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腰间,悬掛的兔子正瞪著眼睛看著他! “哎呀妈呀!” 葛良大叫一声,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扔掉手里的三八大盖,疯狂地往下扯著兔子。 第122章 被狼跟踪了! “咋地了你?” 走在前面的霍老三被嚇了一跳,回头看向发疯的葛良。 见他在扯兔子,於是也上去帮忙,三两下便把两只兔子解了下来。 拎在手里仔细看了半天,怎么看都是两只死兔子,死的透透的那种。 “你抽啥风呢?” 霍老三皱著眉头问道。 “那兔子...刚才瞅我!” 葛良战战兢兢地说道,指著兔子的手直哆嗦。 “净特么扯淡!” 霍老三几下把兔子系在自己腰带上,心想刚好可以回去给周雪梅看看,咱是能打到肉的男人! 他刚才就惦记这俩兔子,想要自己带著,想不到葛良突然抽风,正好! 葛良被他一骂,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於是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又捡起地上的枪。 “赶紧走吧,都饿了!” 霍老三刚才本来想先烤一只吃掉,可是最后还是对女知青的渴望战胜了飢饿。 走了一会儿,他们又到了之前迷路的地方,一棵枯树倒在地上。 只是雪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脚印。 “三哥,这...这咋整?” 葛良傻眼了,在这个地方他们没法判断方向,不然刚才也不会转了好几圈走不出去。 本来听霍老三说顺著脚印儿回营地,还觉得是个好主意,可现在大雪全给盖住了,还顺个屁呀! 霍老三也有些目光呆滯,肚子里一阵嘰里咕嚕。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对葛良说道: “他妈的,拢堆火,先烤烤火吃点儿东西,不然走不动!” 说完从腰带解下来一只兔子掛在树枝上,掏出小刀几下便扒了皮。 葛良赶紧满地找干树枝和樺树皮,又用刀子砍了几块干吧的松树皮,全都堆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把火堆点著了。 霍老三把兔子收拾一番,內臟掏了出去掛在树枝上,算是给山神的。 整个兔子用树枝插著,放在火堆上銬。 很快一股肉香味飘散开来,两人口水直流,可是肉还没熟,只能掏出乾粮用火烤热先吃几口。 终於等到兔子肉微微发焦,应该是熟了,两人一起动手,各自扯了一个后大腿,头也不抬地吃了起来。 许久不见荤腥的两人,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只兔子消灭乾净。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霍老三终於恢復了些许镇定,对正在嗦嘍骨头的葛良说道: “行了行了,走吧!” 两人用雪盖灭了火堆,继续上路。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头狼慢慢地走到火堆旁,用鼻子在地上嗅了几下。 用舌头捲起两人吃剩下的兔子骨头,咔咔几下咬碎,然后全都吞了下去。 周苍本来在营地周围和往常一样转悠,即便下雪他也没著急回去。 主要是张月进山就如同释放了天性一样,跟乌赫简直就是丛林杀手组合。 一上午的时间,凭藉著乌赫的提前预警,然后张月悄悄接近开枪的战术,成功干掉了三只兔子。 然后打过癮的张月为了节省子弹,又让周苍则用弓箭射了两只。 把兔子全都掛在后腰上,还挺挡风的。 满载而归的两人一路打闹,开心得不行,直到他们看到身上只掛著一只兔子的霍老三和葛良。 十目相对,气氛有些尷尬。 霍老三和葛良已经走得快要绝望了,没想到在山林里遇到了周苍和张月,那一瞬间的喜悦让他们忍不住大声打了个招呼。 “哎!你们也打猎呢啊?” 霍老三喊道。 葛良则是感动快要哭了,他真怕今天就稀里糊涂地冻死在山里。 周苍摆摆手,算是打招呼了,毕竟人家主动示好,应付一下好了。 见霍老三还是那一副样子,周苍也不知道这俩货是迷路的,打完招呼就准备跟张月回营地了。 想不到对方却跟了上来,周苍皱了皱眉,问道: “你们?” “哦,我们也要回去了,一起走唄!” 霍老三笑著说道。 难得他这么客气,周苍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然后便继续自顾自地拉著张月继续走著。 霍老三和葛良对视一眼,终於是能回去了,他俩很清楚,跟著这个二队儿的猎人绝对不会迷路。 而周苍现在进山也懒得自己砍树做极好啥的,全靠乌赫在前面开路,他只需要告诉乌赫回营地就行了。 而且转悠了这么多天,他和张月已经把这一带的地形摸得很清楚,即使自己走,也绝不会走丟。 大雪还在下,好在这是山里,一棵棵大树挡住了不少雪。 可是风太大,大片大片的雪都是在林间横著飞的,打在脸上生疼。 周苍帮张月用围脖蒙住脸,又给自己也缠了个严严实实。 后面两人就没有这么好了,只能缩缩著脖子,压紧帽子,死死盯著前面的身影,生怕再跟丟了。 突然一阵风向变换,走在周苍和张月身前的乌赫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恶狠狠地盯著后面。 周苍见状瞬间举起步枪转身指向后面的两个人,张月看到后也立马停下脚步,举著猎枪看著后面的霍老三和葛良。 霍老三和葛良还在眯著眼睛艰难跋涉,一抬头突然见到两桿枪指著自己,瞬间亡魂大冒。 此时二人心里茫然,身体却很诚实,直接高举双手投降。 心想也没啥大不了的过节啊,至於就弄死自己么? 周苍也有些奇怪,战场上培养出来的第六感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两人並没有敌意,而且枪都没在手上,为啥乌赫会有反应? 紧接著他就明白过来,乌赫盯著的,是霍老三和葛良的身后! 周苍单手持枪,右手向霍老三他们摆了摆,示意他们让开。 霍老三立刻明白过来,和葛良一溜烟跑到周苍身后,然后才举起枪一起对著刚才身后那个方向。 “啥玩意儿啊?” 半天不见动静,霍老三忍不住问道。 周苍没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绷紧身体的乌赫,问道: “乌赫,是狼吗?” “汪!” 乌赫短促地叫了一声。 果然是! “狼!” 旁边的霍老三和葛良一听说是狼,瞬间就不淡定了。 周苍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 “估计是跟著你俩的!” 不管二人一脸后怕的表情,继续说道: “好消息是,现在我在这,你们没有危险。坏消息是,这里距离营地不远了,如果狼一直跟到营地,並且又走了,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第123章 危机? 风雪中,霍老三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甚至都没见到狼的影子。 葛良更是不服气地说道: “你扯啥淡呢?哪来的狼?” 虽然嘴硬,但还是把猎枪抄在手里,眯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到底有没有狼。 看了半天也没看著啥东西。 他很怀疑周苍是故意嚇唬他们,好让他们丟人。 如果真有狼跟了他们一路,咋能不出来咬人呢? 霍老三没急著反驳,他心里也没底了,往年確实出过有狼群攻击人的事儿,如果一头两头的,他手里有枪倒也不怕。 如果是一群,那確实不太好办。 他们现在的位置,刚好是和二队三队两个营地呈三角形,到了这片林子他们已经认识路了。 霍老三也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於绷不住说道: “我也没看见啥狼,这么耗著也不是个事儿,那啥,我俩就回去了啊!” 说完转身就头也不回地朝著他们三队营地的方向走去,葛良也赶紧跟上。 霍老三心想有別人在身后,就算是狼群来了也得先冲后面的人去才对,只要回到营地,他们就安全了。 至於刚才周苍说的如果狼走了更麻烦,他也是一点没听进去,全当是胡扯了。 俩人在风雪中跑远了,周苍眼神平淡毫无波澜,什么也没说,也没去看他们。 他现在压根儿也不在乎別人跑不跑,只是关注著前方远处的动静和身边的乌赫。 又过了一会儿,乌赫身子放鬆下来,抬头看著周苍摇了摇尾巴。 “走了?” 周苍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汪!” 好吧,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不怕现在就衝出来一头甚至几头狼。 在他和张月的枪下,来多少都是送肉,可是现在有狼跟到这里又走了,意味著有狼群知道了营地的位置。 在消灭它们之前,营地晚上必须得有人站岗放哨了。 好在他们还有乌赫在,但是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被狼群惦记上,可不是啥好事儿! 周苍和张月继续往回走,盘算著怎么收拾掉这个狼群。 现在狼群数量不明,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只能回去再研究了。 很快两人便回到营地帐篷里,周苍把腰上的兔子全都掛起来开膛扒皮。 刘长贵他们这会儿嫌风雪太大已经不干活了,全都猫进帐篷里歇著。 听到周苍回来,刘长贵站在他帐篷外面,喊道: “回来了啊?” 周苍一听,赶紧回道: “长贵叔,进来啊!” 刘长贵这才推开帐篷门进来,笑著问道: “又打了啥啊?” “就这几个兔子!” 周苍说道,手上一点不耽误,用刀划了几下,便把兔子皮扒了下来。 张月往炉子里添上柴火点著,很快帐篷里便暖和起来。 柴火的是张全福给弄的,根根都是一样的长短粗细,连个癤子都没有。 用张全福的话说,山里好木材有的是,谁要带癤子的啊! “长贵叔,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下!” 周苍一边给兔子扒皮一边说道,顺手把一套下水扔给乌赫。 “你说唄,咋了?” 刘长贵问道。 “我们回来时,乌赫发现有狼跟著!” “啥玩意儿?狼?” 刘长贵瞪大了眼睛。 “你等会儿,我去把全福他们叫过来啊!” 说完便著急忙慌地起身跑了出去。 周苍点点头,看著张月把饭做上了,笑著说道: “小月,掏出来几个土豆子削下皮。” 他今天准备用兔子肉燉土豆,不管狼来不来,饭还是要吃的。 张月盖好锅盖,去帐篷角落的土豆袋子里掏出来半盆土豆。 这时刘长贵带著郑大华和张全福又回来了,带进来一阵冷风。 关好帐篷门,刘长贵急著问道: “你跟他俩说说,咋回事?” 周苍扒著第二只兔子皮,手里小刀飞速翻转跳跃,看得刘长贵他们三个一阵愣神。 “我和小月今天打了几个兔子,回来时碰到了三队儿的那个霍老三!” “霍老三?他找你麻烦了?” 刘长贵问道。 “那倒没有,他们应该也是想打猎,不过就打了一只兔子,估计是迷路了!” “活该!” 张全福说道。 周苍闻言一笑,继续说道: “他们跟著我和小月一起回来,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应该是被狼盯上了,一直跟到了营地附近。” 听到这里,刚才全程盯著兔子扒皮的张全福和郑大华也回过神来。 “跟到营地附近?然后呢?” 刘长贵追问道。 “然后,霍老三他们先跑了,那狼没出现,也走了。” 周苍说道。 “看著架势,这几天咱们得小心点了!” 刘长贵担忧地说道,前几年伐木队被野兽伤过人,他是知道的。 “没错,这两天我和小月就先不往远走了,就在营地附近。” 周苍说道。 张全福一拍大腿,笑著说道: “这好事儿啊!如果狼来了,嘿嘿,咱可就能多囤些肉了!” 旁边的郑大华一听眼睛都亮了,叫道: “对啊!咱这样,明天开始,所有人干活都把枪带身上!” “对对对!” 张全福连连点头附和。 气得刘长贵直跺脚,骂道: “你俩正经点,当狼群是耗子呢?真要是十几头狼衝过来,你们打得过来吗?” “打不过来有他啊!” 郑大华和张全福一起说道,手指头全都指向周苍。 张全福不知道给郑大华见过多少遍他们灭狼群救知青的故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故事全福能讲一辈子。 除非有更牛逼的故事发生! 那天晚上周苍一人干掉狼群,又打跑东北虎的身影一直在他脑子里。 导致他们对眼前的猎人无条件信任,虽然他是所有男人里岁数最小的,但是別忘了,他可是巡山队的队长! 这个队长可是凭本事来的! 周苍一阵苦笑,本来他以为这是个危机,怎么到了全福他们眼里就成了囤肉的机会了? 这轻敌的想法可不能放任,於是扭头看著三人故作严肃地说道: “那个啥,大伙儿还是不能大意啊,每天干活时这么多人都挺分散的,还是得注意点儿,不然我怕我也顾不过来!” “另外全福,待会吃完饭,咱俩去下点套子!” 如果给营地周围多搞点陷阱,再围上一圈杖子,至少晚上睡觉时就不用太担心了。 第124章 狼来了 想到这里,周苍对刘长贵说道: “长贵叔,房子如果盖得差不多了,可以先把杖子整起来,这样就安全多了!” “嗯,是得整起来了!” 刘长贵点点头说道,他也想到这一点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最好狼群赶紧过来,解决完好踏实干活!” 郑大华笑道,他整天看周苍出去打猎,也早就手痒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商量好对策,刘长贵他们便回到大帐篷,等著待会打饭时再过来就行。 周苍则继续给兔子扒皮开膛,他这边弄一个,就有一副下水进到乌赫的肚子。 张月则已经把土豆全都削好了皮,放在盆里备用。 和林蛙差不多的操作步骤,用了不到一个小时,香喷喷的兔子燉土豆便出锅了。 营地眾人每人一个饭盒,吃著热乎乎的兔子肉燉土豆。 今天同样吃到兔子肉的还有三队的眾人。 霍老三回到营地,手里拎著兔子显摆著,一帮人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实在是太久不见荤腥,咸菜疙瘩吃多了,眼睛都直冒绿光。 “三哥,咋吃啊?” 一帮人諂媚地说道,虽然心里对霍老三和葛良出去转悠了大半天只打到一只兔子有些失望。 但是他们也知道,打猎这种事情多少是要靠点运气的。 运气好的时候,进了山不用多久就有收穫。运气不好的时候,林子里转悠一天也啥都没有。 显然今天他们有一点儿运气,但是不多。 十多个人,分一只兔子,每人也就两块肉吧。 “熬汤吧,切点儿咸菜疙瘩,这么大的雪,天儿也冷,大伙都喝点热乎肉汤暖暖身子。” 眾人一听都是挺高兴,当下也就热汤最能糊弄肚皮了,借著兔子肉的味儿,也比光吃咸菜疙瘩强。 於是霍老三拎著兔子,在眾人的恭维声中一副得胜归来的样子走到女知青的帐篷。 此时周雪梅和王芳也已经做好了苞米麵饼子和稀粥。 她刚想出去叫大伙吃饭,迎面差点撞上突然进来的霍老三。 好在周雪梅躲得快,不然就撞进霍老三的怀里了。 后面的王芳暗自顿足,早知道霍老三会进来,她就该跑出去叫人吃饭的。 她可不会像周雪梅那样,躲得还挺快,干嘛要躲呢? 霍老三把兔子举起来,对周雪梅说道: “雪梅啊,这是我今天打的兔子,你给大伙燉个汤吧!” “天儿这么冷,喝汤最好了!” 他很是得意,尤其是见到周雪梅看到兔子时眼睛果然一亮,更加篤定这女知青对能打猎的男人肯定是喜欢的。 只是周雪梅不知道他这么想,眼里全是兔子,接到手里后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一下可给霍老三看得直了眼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周雪梅不动弹了。 好在这时王芳走了过来,笑著说道: “三哥好厉害呀!才出去一上午就打到兔子了!” 霍老三眼角抽了抽,强忍住想要瞪她的衝动,他得保持好形象。 他眼睛跟隨者周雪梅,隨口说道: “哎,这算啥,今天这是赶上下雪了,不然没准还能多打几个!” 说完不管在他身边卡巴眼睛的王芳,径直走进帐篷,对周雪梅继续说道: “雪梅啊,我帮你把兔子收拾了吧,这玩意埋汰,你就別脏了手了!” 周雪梅:“那行吧。” 说著又把兔子递还给霍老三。 王芳一脸的痴状:呜呜呜他好体贴! 两个女知青就这样看著霍老三掏出刀子,给兔子扒了皮,掏乾净內臟后,切成了一堆小块。 “整一大锅汤,別忘切点咸菜疙瘩啥的。” 霍老三嘱咐道,收起刀子转身恋恋不捨地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在大帐篷里嘮嗑,陈志国他们几个知青似乎也渐渐地融入了许多。 今天他们跟村民们一起干了不少活,关係也稍微拉近了一些。 几个动手能力稍微强点儿的,甚至已经开始干得有模有样,只是他们体格不行,力气差点而意思。 不过至少人工大锯和油锯都能使了,抡起小斧头也不会砍到自己波棱盖。 好消息是,总体来说,他们只要继续保持住这个状態,就已经很可以了。 坏消息是,一个上午,几名男知青手上就都磨起泡了。 他们没有其他村民社员手上那厚厚的老茧,带著手套依然起泡了。 陈志国撅了个木刺,挑破手上的水泡,齜牙咧嘴地挤了挤里面的黄水。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不过他们都偷偷挑,怕被人笑话。 等兔子汤做好,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饭盒的汤,里面零星两块兔子肉。 周雪梅她们没啥调料,只有大粒盐,再借点儿咸菜疙瘩的味,竟然也味道不错。 她端著饭盒,仔细地品味著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肉味,肉汤上飘著点点油是那么的美妙,周雪梅的心里简直要陶醉了。 喝上一大口汤,很是满足,可是又涌起一股心酸。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吃这样的苦,以前在村里干活还勉强能支撑,现在山上的活是真干不动。 就像霍老三说的,倒套子的活女人干不了。 等熬过这个冬天也许就好了吧。 此时在他们营地外二里地的一片林子里,一头身材高大的灰狼正在风雪中驻足观望。 它看著前方一片升起的炊烟,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 它是这个狼群的首领狼王,也是个头最大的。 这个冬天它们狼群的日子不太好过,能维持住成员数量不减少已经很是艰难。 本来它今天差点就能有所收穫,盯上了一直个头不小的兔子,可是还没等它扑上去,突然就是一声巨响。 紧接著兔子就被嚇跑了,两个人衝出来一顿追,最后打死了它的兔子。 狼王很生气,看到个头更大的人类,可比兔子肉多! 虽然本能地感觉那声巨响似乎意味著危险,但是飢饿的威胁显然更大。 於是它一路跟踪那两个人,准备等同伴到了就围猎他们。 直到那两人遇到同伴,四个人加一条猎枪,让狼王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所有狼群聚齐,就在霍老三他们心满意足地喝汤时,十几头肚子瘪瘪的饿狼已经围住了他们的营地。 第125章 袭击 帐篷里烧起炉子,温度很高,一帮老爷们有的甚至光著膀子。 山里的窝棚也是,保暖性能差,大家没睡觉时谁都往炉子里添柴火,窝棚里贼热。 等到了后半夜,炉子里柴火都烧完了,也没人起来添,就会越来越冷,等到早上就有些冻人了。 今天难得吃到肉,三队儿的眾人脸上都是喜形於色。 “三哥,还是肉好吃啊,明天再整点儿唄?” 一个村民一边吸溜吸溜地喝汤,一边对霍老三说道。 霍老三很得意,似乎这兔子是他给眾人的赏赐一般,绝口不提这是葛良打到的。 旁边的葛良也没那么傻,去跟別人说这点儿事儿。 “你说那玩意儿,我倒是想!那不得看你们今天进度咋样啊?” 霍老三眯著眼睛说道,他两个人不干活出去打猎,说好听点儿是为了个大伙改善伙食。 可要是真耽误活儿,他跟吴远也不好交代。 毕竟人家是队长,全村儿权利最大的,真要得罪人家他霍老三也是不敢的。 所以这么些年,他跟其他人耍耍威风也就算了,跟队长吴远还是多少要给点面子。 “今天这不是下雪了么,耽误了半天儿,不过吧,那几个知青要是再卖卖力气,应该还勉强能赶上。” 说话的也是三队这么些年进山干活的老人儿了,叫老蔡,山里这套流程都熟悉得很。 “老蔡啊,嘖嘖。” 霍老三说到一半裹了一下牙缝子,然后继续说道: “明天雪停了,我再去看看有没有野鸡啥的吧!” “哎!那感情好!” 老蔡笑得满脸褶子,他大概估算过,搭房子这事儿,有些地方简单点儿,就能稍微赶一赶进度。 再加上几个知青也在干活,老蔡今天可是狠狠地体验了一把使唤知青干活是啥感觉! 几个以前在生產队牛逼哄哄的知青,今天被他一顿安排。 一会儿是拖木头,一会儿是修树杈,反正是看他们稍微会点儿了就换一样,绝对不让他们干舒服了! 陈志国几人还真绷得住,对吆五喝六的老蔡完全服从,让干啥就干啥,看得社员们都有些惊讶了。 他们都很奇怪,之前在村里,这几个知青干活可没这么痛快过,一进山里咋还转性了呢? 其实他们先进山的这么多人,本来也是打著富裕的,因为山里干活碰上颳风下雪这种,肯定会耽误活。 所以按照计划,如果干得快点儿,他们搭好房子还能歇几天,然后生產队其他的人才会到。 见老蔡这么说,霍老三也是放心不少,於是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啊,你们多辛苦辛苦,我明天再进山去遛遛!” 可能是肉汤喝得有点多,閒扯了一会儿后,霍老三便觉得小肚子涨得厉害,需要去放放水。 於是他便走出帐篷去林子里撒尿,一旁的葛良见到,也立马穿上袄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营地边上各自对著一棵树撒尿,葛良低声说道: “三哥,你说,今天真有狼跟著咱俩么?” 他自打回到营地就在琢磨这个事儿,实在有些摸不准。 霍老三抖了抖肩膀,骂道: “管它有没有呢,咱这么多人,带了七八条枪,怕特么啥?” 葛良心想就你们那准头,打个兔子都费劲,还不怕?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只能附和道: “也是,到时候多弄几头还有肉吃了!” 说归说,可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纯纯是给自己壮胆呢! 撒完尿正要往回走时,霍老三突然站住不动了,直勾勾地盯著远处。 此时的天已经有些昏暗,风雪小了一些但还没有停,霍老三强忍著要发抖的身子,慢慢地往后退去。 旁边的葛良看到他倒著走,也感觉不对劲,於是顺著霍老三的目光看过去。 “哎我艹!” 葛良低声叫道。 这一瞬间,葛良头皮都要炸开了,只觉得浑身冰冷。 不远处的林子里,几头狼赫然蹲坐在那里,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们两个! “別吵吵!慢慢退!” 霍老三也是压低了嗓子,死死盯著前面。 好在他们出来撒尿嫌冷没走太远,此时身后几步就是帐篷。 帐篷就在身后,霍老三猛地转身冲了进去,葛良也紧跟其后,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进来。 两人进到帐篷就立马去拿枪,里面的眾人看到他俩的动作都是一愣。 “咋地了?” 老蔡问道。 “都拿上枪,妈的外面有狼!” 霍老三喝道,哗啦一下拉动枪栓,转身跑出帐篷。 其他几个带了枪的也纷纷拿起枪吆喝著跟了出来。 老蔡想了想,把炉子盖挑开,伸手拿起几根柴火插了进去,对帐篷里剩下的人说道: “帐篷外面得留个火堆,狼就不会轻易过来了!” 霍老三刚出帐篷,眼睛一转,直接跑向旁边女知青的帐篷。 周雪梅和王芳此时正在床铺上坐著,见他突然进来嚇了一跳。 “霍...三哥?” 周雪梅说道,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霍老三拿著枪,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是很快就掩饰过去,紧张地说道: “妹子,你俩把门关好別出去啊,外面有狼!” “啥?有狼?” 王芳大叫一声,发出刺耳的声音,听得霍老三眉头一皱。 不过马上又笑了,以为王芳又说了一句: “三哥肯定会把狼打死的是吧?” “那指定是啊!” 霍老三看著紧紧抓著周雪梅胳膊的王芳说道: “你们不用怕,有三哥在呢!” 他一手拿著枪,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胸脯,努力散发著男性魅力。 见周雪梅也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去。 他一出门,周雪梅赶紧跑到门口把帐篷门关好。 又拿了两个柴火棒子在手里,回头递给王芳一根。 “雪梅,这咋办吶?狼会不会进来?” 王芳刚才光顾著看霍老三去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害怕地问道。 “不用怕,应该没啥事儿,你没看见么,他们社员好几个都有枪,又有会打猎的。” 周雪梅说道,这时她脑子里又开始播放第一次在山里被狼群围困的画面。 自从那次以后,她有好多回都会梦见那天的场景。 第126章 亡魂大冒 甩了甩脑袋,周雪梅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趴在帐篷门口,从缝隙看著外面的情况。 只见一群人端著枪站在营地中间,紧张地看向营地外面。 老蔡和几个人每人拿著两根柴火,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堆起来一个火堆。 燃起来的火堆给了眾人温暖和光亮,让他们心里能放鬆不少。 谁都知道有火堆能安全点,不过还是老蔡这个岁数大的有些经验,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火堆晚上得守著点儿,不能灭了。” 霍老三说道,手里的三八大盖瞄向林子里。 就在他们僵持时,一声惨叫从营地后面传了过来。 “啊!救命!” 眾人都是一惊,听声音是营地后面茅楼子的方向。 “哎呀,糟了,刚才是不是丁连山那小子去蹲坑了?” 老蔡一拍大腿,叫道。 他们营地后面林子里有个简易的茅房,为了图乾净特意安排在了距离帐篷稍微远一些的位置。 出帐篷还得往林子里走一小段。 丁连山是他们这帮人里比较年轻的,刚才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没想到刚蹲下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两头狼鬼鬼祟祟地靠了过来。 丁连山嚇得亡魂大冒,可是又不敢喊,怕惊动的狼,只好用手抓住简易的破门。 那门说好听叫门,其实就是横竖拼了几根木头棍子,勉强能站著时挡住下半身。 此时丁连山只能寄希望於那两头狼没有看见他。 可是他忘了一点,他刚刚创造了味道比较大的物质。 对於狼来说,这味道让他的位置如有黑夜里的灯塔。 想看不到闻不到,那是不可能的! 眼瞅著两头狼越来越近,似乎已经看见他了,丁连山再也检查不住,开始大声呼救。 一边喊著,他一边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出来一定要带枪!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两头狼被突然大叫的丁连山嚇了一跳,但是马上呲牙冲了上来! 丁连山见状,赶紧提起来裤子,从门上奋力掰下来一根木头棒子就跳了出来。 他也顾不上別的了,此时他已经是头皮发麻,头髮根根竖起。 颤抖的手死死地抓著棒子,一边嗷嗷喊著救命,一边往营地的方向跑去。 两头狼在后面紧追不捨,没跑几步就到了丁连山的身后。 几乎要腿软摔倒的丁连山感觉他已经闻到了狼嘴里的臭味,想也不想,抡起棒子便朝身后砸去! 也是有点儿运气,这一棒子刚好砸在一头狼的脑壳上。 梆! 一声脆响,仿佛是打在石头上一样,那狼的动作甚至都没有慢一下。 它快速衝到丁连山的身后,猛地扑了上去! 丁连山此时脑子里一片浆糊,他这匆匆而过的一生已经开始在大脑里走马灯。 思想上好像已经放弃了,只是身体还在本能地奔跑。 当狼嘴出现在脑后不远时,他往旁边躲了一下,一扭头,把手里的棒子送到了耳朵边上。 咔嚓! 那头狼一口咬在棒子头上,用力一扯,便把丁连山唯一的武器抢走了。 不过这一下也救了他自己一命,如果不咬棒子,肯定就咬在脖子上! 这时另一头狼一下子扑在他屁股上,將他扑倒在地! 完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大嘴,丁连山绝望地把胳膊横在了面前。 那头狼一口咬在他的袄袖子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声惨叫。 “啊!” 锋利的狼牙刺穿了他的袄,扎在他的胳膊上。 不过幸好袄厚实,这一口虽然疼,却並没有直接咬断他的胳膊。 另一头狼则是咬住了他的鞋,两头狼咬住后便不鬆口,一阵疯狂甩动脑袋。 丁连山一边惨叫,一边用左手去扣面前这头狼的眼珠子,希望可以让它鬆口。 至於脚下那头,他已经顾不上了。 一只胳膊在狼嘴里横著,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狠狠地扣紧狼的眼睛里。 狼终於吃痛鬆开了大嘴,却马上又是一口咬了下来。 倒霉的丁连山,胳膊上又添了新的伤口。 就在他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砰!砰!砰! 几声枪响从身后的传来,霍老三他们终於是听见声音赶到了。 纷纷朝著天上开枪,试图用枪声嚇退这两头狼。 他们不敢直接衝著狼开枪,怕一不小心把丁连山给崩了。 好在狼对发出巨响的东西很畏惧。 其实从丁连山呼救跑出来,到现在也就过去不到一分钟而已。 可在他看来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被狼追的时候,每一秒都好像无限长。 到营地的距离也好像无限远一样。 两头狼被突然的巨响嚇得一哆嗦,放弃了丁连山,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就给了丁连山机会,他顾不上几乎被咬窜的胳膊,和被扯掉不知道哪去的鞋,拼命挣扎著爬起来就跑。 直到他被人扶住,这才大大地鬆了口气,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咋样啊?没事吧?” 一个社员检查著他身上的伤口说道。 “没...没事儿!” 丁连山颤抖著说道。 鲜血滴在雪地上,丁连山惊魂未定,在这山里,被狼咬伤,搞不好也是会死的! 除了手上的胳膊和脚,似乎他还完整,这让眾人放心不少。 另一边,霍老三他们几个拿枪的不用再顾忌打到人,已经放开手脚的开始不停开枪。 两头狼被枪声嚇得一扭身跑了。 “妈的!” 霍老三骂道,有点尷尬,放了好几枪,竟然没打到! 另外两个开枪的社员也是不知道该说啥好,反正谁也別笑话谁就是了。 他们几个衝过来救人时,营地那也留了人,为了保护周雪梅,霍老三特意把打枪准头比较好的葛良留下了。 好在可能是火堆的作用,营地那边並没有被狼强行突袭。 这边的几声枪响似乎起了作用,几声狼嚎在不远处响起。 “嗷呜!” 听到此起彼伏的狼嚎,营地里眾人都觉得心里瘮得慌。 好在这似乎是撤退的信號,林子里影影绰绰的狼群渐渐消失不见。 霍老三他们几个人扶著丁连山回到帐篷,扯开他的袄袖子,看到伤口后都是一阵牙酸。 只见他右边胳膊上的皮肉几乎被咬烂,翻起来的皮肉血淋淋地掛著。 第127章 困局 帐篷里的眾人看到丁连山手臂的样子,都是一阵后怕。 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如果今天是自己出去了,还有没有命逃回来? 受伤的丁连山痛苦地紧闭著双眼,倒不是睁不开眼睛,只是他刚才看了一眼自己胳膊后,整个人都麻了。 他脸色煞白地坐在床铺上,左手紧紧抓著右手的胳膊肘。 但是鲜血还是滴答滴答地顺著他的手指流下。 “这不行啊,得处理一下伤口!” 老蔡哆嗦著说道,刚才的景象把他也嚇得够呛。 霍老三扭头看向身后的葛良,问道: “咱们手里有药吗?” 葛良一脸的苦相,说道: “没有啊!咱哪有那东西?” “狼嘴脏,感染就完了,快整点水来给他洗洗!” 老蔡毕竟岁数比他们大点儿,有些处理伤口的经验。 葛良从旁边拿起暖瓶,拔出瓶塞子,比划著名就要往丁连山的胳膊上浇水。 好在老蔡手疾眼快,一把托住了暖瓶,大骂道: “哎呦我操,你特么想烫死他啊!这里都特么刚烧开的热水!” 见一屋子人都对他怒目而视,葛良也是一脸的尷尬,陪著笑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也是一著急给忘了!” 身后的霍老三用手拍著自己额头,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恨不得一脚踹在葛良的屁股上,不过还是忍住了。 “倒饭盒里晾一下!” 霍老三大声说道。 “哎哎,我这就去!” 葛良不敢说啥,赶紧溜溜地去找饭盒。 这时老蔡又对霍老三说道: “他这个样子,现在咋整?” “得送他回村里看大夫,总不能再这里挺著吧!” 霍老三说道,他心里也有点拿不准,於是罕见的態度温和起来,和大家商量道: “大伙商量商量吧,连山这受伤了,还挺严重,按说得赶紧下山去才行。但是狼群不知道是不是走远了,万一回去途中被狼群盯上,那估计就没跑了!” “是啊,咱们这几条枪,狼群要是真的豁出去跟咱玩儿命,恐怕也顶不住!” 一个拎著枪的社员说道。 霍老三看了看他,点点头表示了一下肯定,这其实也是他想说的,按照他的想法,是想让丁连山挺一挺的,但是又不好直接说。 要不然让其他人觉得他这个领头的不顾大家死活,以后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如果安排人送丁连山,必然需要两个以上,还都得带枪,那从他们出发到大队派人来,咋也得两天了,这两天里如果狼群再来袭击营地,缺枪少人的情况下,恐怕还会有人受伤,甚至更严重! 按道理说,几个男人端著枪和狼群正面刚是必胜的,狼群再多,只要稳住了开枪,一发子弹就能撂倒一头,一个狼群也就十几二十头狼,七八个人分分钟也就灭了狼群。 但事实上,狼群並不一定会衝上来跟人硬碰硬,尤其是已经见识过枪械威力的。 它们会非常有耐心地跟踪,偷袭。 隱藏在茫茫山林里,隨时將獠牙伸向那些放下戒备的人。 他们干活时不可能所有人站在一起,总有分散的时候,带著枪的也要干活,不能时刻只是当个持枪保卫,这就会让所有人的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於是,一场山林里的人狼困境出现了。 狼群和三队眾人之间的博弈已经悄悄开始。 对於狼群来说,它们饿著肚子盯上了这群人,轻易便不会放弃,它们可以继续捕猎其他动物,也可以围著这帮人类。 而被困住的三队眾人,则每天都要胆战心惊地过活。 他们如果干活,会面临被偷袭的危险,如果干脆不干了,就躲在营地坚守,那么可以基本保证安全,只是工作任务就没办法完成,后续大队的人进山就得挨冻。如果主动出击,不一定有用不说,还可能更加危险。 霍老三在脑子里苦苦思索,也没有想到啥好办法。 这时葛良终於拿著装满水的饭盒回来了,他让老蔡一起抓著丁连山的胳膊,然后把水浇下去清洗伤口。 “嘶!” 丁连山咬紧了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倒也硬气。 清水浇在翻起的皮肉上,混合著血液流到地上,可是水量实在太少,好半天连血污都没冲乾净,一旁的老蔡皱著眉头说道: “水不够,再整点儿!” 於是又有几个人拿著饭盒去装水,放在帐篷边上漏风的地方吹著。 陈志国在一旁看著,半天都没有插话,现在眼见这帮人也没个准主意,悄悄地碰了一下宋原胳膊。然后两个人悄悄出了帐篷,来到周雪梅和王芳的帐篷门口。 他拉了一下帐篷门,没拉开,看来是周雪梅从里面把门掛上了。 於是轻轻地对著里面说道: “雪梅,开下门,是我和宋原。” 周雪梅打开门,两人走进帐篷,此时外面的雪已经小了很多,两个女知青手里还拎著棒子瑟瑟发抖。 “放下吧,狼已经走了!” 陈志国说道,他们几个上次进山就遇到过狼,好不容易熬到有人救援,回村途中又被老虎跟上,还把王起给叼走吃了。 几个知青现在唯一共同的想法就是,这山里也太危险了,早知道还不如就待在村里混口饭吃,虽然吃不饱,但是一时半会儿的也饿不死不是? 王芳听到陈志国说狼走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把棒子放在枕头边上。 “呜呜呜,咱们回去吧,我不想被狼吃掉!” 她刚才过於紧张,都没顾得上哭,现在暂时安全了,反倒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 “哎呀你別哭了啊!” 陈志国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倒是周雪梅还算冷静,扶著王芳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不用怕,过几天生產队里还有不少人会进山,人一多就不用再怕狼了!” 说完抬头看著陈志国问道: “外面怎么样了,我们刚才听到有人叫得瘮人,是不是被狼咬了?” “嗯,有个人胳膊受伤了,挺严重,我来就是想跟你俩说一声,去茅楼很危险,千万要小心,实在不行,就在帐篷里解决吧!” 第128章 新队员 两个女知青听到在帐篷里解决,也没说什么。毕竟大冬天的,晚上本来也不出去。 现在无非是再加上白天而已,关好门就行了。 只是以后在营地干活都要时刻担心野兽袭击,让周雪梅有点儿难受。 如果那个人在,会不会今天就把狼全都打死了? 周苍手里拎著步枪,正趴在营地杖子边上往外看。 他们今天吃完了饭,十几个人一起行动,仅仅用了两个小时便弄好了杖子,范围也不大,就把两个帐篷围了起来。 木材都是现成,砍就是了,木头杖子相当於一堵两米高大的围墙,凭狼的身高,想跳过来也不太容易。 而且这也只是临时的安全保障,后续周苍会在周围多布置一些套子陷阱,確保营地的安全。 等他们最后关好大门,刚好听见远处三队传来的惨叫和狼嚎,以及枪声。 “这真是来狼了啊?” 刘长贵站在周苍身后,张著嘴巴探著头,想看看清楚外面。 “来了,看样子是攻击了三队的营地,估计有人受伤!” 周苍看著外面说道。 “会来咱们这边吗?” 郑大华也凑了上来,搭著张全福的肩膀,在周苍的另一边探著头问道。 “要是来就好了!咱们营地有杖子挡著绝对安全,狼只要露头,我就能挨个点名!” 周苍笑著说道: “现在我就怕狼不来!” 听到这话,眾人也都笑了,他们本来也不咋担心,周苍的战绩全村都知道,那简直是杀狼先锋,灭虎大將。 这山林里从小的到大的,已经被他宰个遍了,五六式在手,来多少狼也不够他杀的。 更何况巡山队这么多人,就算蒙也能打中几个吧。 “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狼不来,而是在山林里隨时打伏击,那就比较麻烦了!” 周苍继续说道。 “那要不,我出去把狼引过来咋样?” 郑大华突然说道,一脸的认真。 周苍一愣,看向张全福问道: “全福哥,他一向这么勇敢吗?” “他就是个虎逼哨子!” 张全福骂道: “你这小身板儿,还引狼?跑不出去二十米就得把你吃了!” 周苍笑了笑,还是全福靠谱点。 “要去也是我去,我可比你跑得快!” 张全福一句话差点把周苍干倒在地。 “你俩啥时候发生人传人现象的?” 周苍疑惑地问道。 这时身后传来王焱的声音,稚嫩的肌肉少年用故作成熟的沧桑语气说道: “要不还是我去吧!” 周苍无语地拍了一下脑门,疲惫地说道: “你们三个要不先歇会呢?” “別搭理他们,你说咋整?” 刘长贵瞪了一眼张全福和郑大华,这俩货天天没个正经,王焱本来挺好的孩子,体格好,还不惜力,干起活来跟个小牛犊子一样。 可是怎么就一眼没看住,让他跟张全福郑大华他俩混一起去了呢? 他们几个站在杖子边上閒扯淡,张月则是收拾著兔子皮,这玩意做成帽子手套都行,多攒一些也可以做马甲。 或是穿或是戴,那都是极好的。 姥姥早就教过她怎么处理皮毛,现在已经很是熟练。 把收拾好的兔子皮和之前的豹子皮放到一起,都在帐篷里晾著,她听到周苍他们討论狼群袭击三队营地,心里也不由地一阵紧张。 她年龄虽然小,但是从小经歷坎坷,才不几岁就被送到张家。虽然一直就被当成亲闺女养,可毕竟在村里总会有人嚼舌头说三道四,这让张月从很小就能听懂別人说话的弦外之音。 甚至她可以从別人的表情里感觉到很多情绪。 就比如三队那个女知青,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儿! 也说不上是敌意还是什么,总之很复杂。 “三队要是出事儿了,咱们管不管吶?” 刘长贵看著周苍试探著问道,他是有些担心,年轻人讲义气爱衝动,万一非要出去可得拦著点儿! “管啥管?临来的时候,队长跟我说过要照看好咱自己的人,也没说管三队儿的啊!” 周苍疑惑地说道,这长贵叔咋想的,还有心去管三队儿? 他打算提前把话说清楚,免得这帮人再惦记著去救人啥的,半道上餵了狼可就犯不上了,必须拦著点儿! 刘长贵听到他这么说,也是鬆了一口气,笑道: “那对,他们也带了枪的,那要是按往年来说,三队儿的人可是比咱们尿性多了!” “他们肯定干得过狼群,用不著咱们帮忙!” 说完他便背著手溜达回帐篷,不再看了。 周苍扭头看了看乌赫,这狗子现在是张月的铁桿跟班儿,几乎是寸步不离。 见它神情放鬆,摇著尾巴跟在张月的脚边,周苍就知道狼群已经撤退了。 於是一边也往帐篷里走,一边对全福他们几个说道: “全福哥,大华,晚上別睡得太死啊,狼群如果刚才没啥收穫,可能晚上还会来,万一顺便来咱们这边了,就弄一下!”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郑大华把张全福的胸口拍得砰砰响,大声保证道。 “你有数你特么拍自己啊,拍我干啥?” 张全福一脚踹在郑大华屁股上,两人打闹著进了帐篷,王焱则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周苍见状,突然叫住了他。 “王焱,你等会儿!” “咋了哥?” 王焱眼睛一亮,看著周苍说道。 周苍一笑,手里拿著步枪问道: “我看你来的时候没带枪吧,会用不?” “会!民兵训练时我看过!” “行,你比划一下我看看!” 周苍说著,拉动枪栓退出一发子弹,然后把手里的步枪递给王焱。 王焱接过枪,哗啦一下拉开枪栓,把子弹推了一颗进去。 然后举枪瞄向外面,动作做得有模有样。 过了好一会儿,王焱的胳膊没有一丝颤抖,稳如泰山。 “行,你以后就也算是巡山队的人了,咋样?” 周苍把枪拿下来,看著王焱说道。 稚嫩的肌肉少年此时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问道: “真的?” “这有啥真的假的,等回去了我跟队长说说,给你也配支枪!” 周苍大笑著说道。 反正又不用开工资,吸收个有潜力的小伙儿进入巡山队,赵开山肯定是拍手说好,绝不可能反对。 第129章 狼群袭营 看著王焱兴高采烈地跑了,周苍也是一乐,转身和张月回到帐篷。 乌赫趴在帐篷门口,张月叫了它两次,都坚决不肯进去。 周苍摸了摸狗子的脑袋笑道: “看样子乌赫是不放心,想守在外面了。” “既然这样,我给它搭个简易的窝棚挡挡风吧!” 说著去帐篷的角落里拿起一个大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又找了两个麻袋。 把大筐横著放倒在帐篷门口,两边用雪堆挤住,省得乱滚。 一个麻袋叠一下塞进去铺著,另一个搭在上面挡风,又用雪把口挡住半截。 乌赫有厚厚的毛,本来也可以直接睡在室外,这样稍微挡一下风就完全足够。 见乌赫乖乖爬进他的临时小窝,周苍转头对张月说道: “这群狼早晚会盯上咱们,搞不好今天晚上就会再次袭击三队营地!” 张月一听,神色有些担心,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那別等著了,咱去打猎吧!” 小丫头抓著手里的猎枪说道,儼然一个好战分子。 周苍笑了笑,他也是有这个想法,衝著张月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从刚才筐里倒出来的一堆东西里翻了翻。 拿起一个包裹,放在床铺上,对张月笑道: “小月,你猜猜这是啥?” “啥东西?” 张月一脸好奇地问道。 周苍慢慢地打开包裹,拿出几个卷好的小型炸药包,说道: “这是我之前弄回来的炸药,已经都分好量了,打狼未必能用得上,不过可以先教教你!” 说著就讲解了一遍用法,他的炸药包里面包了不少的碎石头和洋钉子,杀伤力相当可观。 听到这里的张月如获至宝,大有一副恨不得放在枕头下睡觉的渴望,不过还是被周苍给拦住了。 “小月,咱俩明天就去灭了这群狼。” 周苍笑眯眯地说道,已经伤人的狼群是绝对不能留的,尤其是两个生產队的营地距离还这么近。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危险存在,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我现在教你两人配合射击,我用弓箭和半自动步枪,还有一把手枪,你的猎枪相当於单发。”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周苍便將最实用的战术给张月讲解了一遍,两人还端著枪示范了几下。 三队的营地里,丁连山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今天惊嚇过度,屁股都没来得及擦就和两头狼拼命,侥倖没被咬死,没缺胳膊少腿就已经是祖宗显灵。 老蔡他们帮他草草清洗了伤口,也没上啥药,就直接用布条子缠上了,胳膊和脚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地睡不著。 直到后半夜天都快亮了,实在是困急眼了,终於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老三也怕狼群再来袭击营地,安排了两个人守在帐篷门口,盯著火堆,时不时往里面添些柴火。 只要过了今晚,明天他们就可以抓紧支起杖子围挡,那样就安全多了。 有人站岗的好处就是这帐篷里的炉子始终有人添柴火,一宿都热得很。 两个值夜班的社员都端著枪,身上披著被子,靠在帐篷边烤著火,身前烤得慌,身后冻得慌,时不时还得转身烤烤后背才行。 后半夜两人听著帐篷里霍老三他们都睡得熟了,打起呼嚕,他们俩也终於扛不住坐在了地上。 直到天色蒙蒙亮,此时是人睡得最深沉的时候,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在三队营地周围出现。 狼群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为首的琥珀色眼睛的头狼,站在营地中间,指挥著其他狼绕过接近熄灭的火堆,慢慢靠近帐篷。 两个站岗的社员毫无察觉,直到两头狼恨恨地咬在他们身上。 不幸中的万幸,俩人因为冷,用被子蒙著头,没有把脖子漏出来。 不然狼的第一口就得送他们回老家。 “哎呀我艹!狼来了!啊!” 两人身上缠著被子,手在里面抱著枪,没法第一时间开枪射击。好在两头偷袭的狼帮了他们,用尖牙利齿咬住被子扯了下去。 两人赶紧端枪射击,可是手脚太长时间不活动,已经麻了,刚要起身便被狼扑倒在地。 挣扎间其中一人扣动了扳机。 砰! 帐篷里的人刚才听到喊叫声,也都匆忙爬了起来,几个拿枪的刚衝出帐篷,就被狼扑倒,一时间营地打乱,明明武器上碾压狼群,却被狼群贴近肉搏。 搞得好几个人都是只开了一枪便再也没机会上子弹。 这是一个大的狼群,足足有接近三十头成年狼,而帐篷里的人不到十个,还有一个躲在床铺底下就没出来,正是陈志国。 別人往外冲,他却机警地躲在了床底下。 数量上的巨大差距直接导致每个人都被三头狼围攻,一时间鬼哭狼嚎,万分惨烈。 关键时刻,霍老三终於是爆发了一下,用三八大盖顶住一头狼的胸口开了一枪。 砰! 那头咬住霍老三胳膊的狼,被子弹的动能和枪口的火焰衝击得向后倒飞出去,狼嘴鬆开,让霍老三猛地腾出手来。 他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拉动枪栓推上子弹,抬起头就要再打。 却看到狼群突然急速后退,一头明显大一號的公狼叼著那头被他开枪打飞的狼尸,转手跑出了营地。 其他狼也是紧跟其后,把他们一顿咬就跑了? 霍老三喘著粗气,这群狼太特么邪性了! 不怕火堆就算了,连枪声都不怕! 刚才好几个人开枪,正常就算没打中,也应该把狼嚇退才是,可实际上那群狼確实听见枪声不为所动! 继续疯狂撕咬,直到有一头被打死,这才一溜烟全跑了。 霍老三追在后面开了几枪,打光了三八大盖里的子弹,也是无功而返。 葛良捂著胳膊走到霍老三身边,一脸惊恐地问道: “三哥,这咋回事儿啊?” 老蔡的袄被扯得稀碎,但是很幸运,没咋受伤,他提前在胳膊腿的袄裤里塞了几根棍子,帮他挡住了狼牙。 “这帮畜生成精了!” 老蔡吐了口吐沫,看了看周围的人全都身上带伤,心有余悸地说道: “领头那个绝对是成精了,普通的狼哪有这么聪明!” 第130章 你去找人! 霍老三等人闻言也是点点头,他们也都觉得很不对劲,这组织纪律性,不知道还以为是敌袭呢! “大家都咋样?受伤严重不?” 霍老三衝著眾人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叫疼哀嚎,让霍老三一阵头大。 他扭头看了看女知青的帐篷,门口似乎关得挺严实,於是走过去问道: “雪梅,你们俩没事儿吧?” 周雪梅拉开门,和王芳一起走了出来,两个女知青颤抖著身子,手里各拎著一根柴火棒子。 她俩早就听到动静,狼的嘶吼声和人的惨叫声都让她们嚇得要死。 躲在被窝里根本没敢出来看,直到外面平息,这才拉开门走了出来。 “我们没事儿!” 不等周雪梅说话,王芳抢先回答道,她鬆开周雪梅的胳膊,往霍老三跟前凑了凑,捏著嗓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道: “不过三哥啊,可真是嚇死人了呀!” 她拍著胸脯,恨不得投进霍老三的怀里求安慰。 霍老三脸皮抽了抽,这个女人老是对他勾勾搭搭的,霍老三这岁数又不是不懂。 按说有女人主动看上自己是该高兴才对,可是有周雪梅在旁边做比较,这王芳大饼子脸还一堆麻子的样儿实在让他看不下去。 尤其是她现在竟然故意衝著自己撒娇,那简直如同上刑一般! 没去看王芳,霍老三盯著周雪梅说道: “你们没事儿就好啊,好多人受伤了,赶紧来帮忙吧!” 听他这么说,周雪梅赶紧扔掉柴火棒子,跟王芳扶起地上受伤的人。 他们大概看了看,除了两个女知青,老蔡,陈志国没受伤,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被咬伤了。 丁连山是旧伤,睡在被窝里,也逃过一劫没有第二次被咬,这么大动静竟然还在睡觉。 其他人也没顾上他,大家都在给自己包扎止血,咒骂著狼群。 “老蔡,点点人数,我咋感觉少人了呢?” 霍老三在营地里转了两圈,突然一脸惊恐地对老蔡说道。 一听这话,老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刚才拼命时的汗好像“唰”的一下就没了。 “一,二,三...” 他一个一个地查著,突然大叫道: “黄军哪去了?” 这时葛良捂著脸凑到他们身边,呜呜地说著什么。 “啥玩意?” 葛良的脸上全是鲜血,他身上穿得厚,没啥事儿,可是脸蛋子却被狼一口咬穿两个大洞。 他猛地吐了一口血,说道: “我刚才看见,黄军往营地外面跑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事儿了!” “哪边?” 霍老三瞪著眼睛问道。 “那边!” 葛良往刚才狼群退去的方向一指,他看著霍老三,心道你还敢去找人不成? 果然,霍老三见他手指的方向,颓然地放下枪。 “估计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大伙都受了伤,咋办?” 现在除了两个女知青和陈志国,老蔡算是最完整的,看到霍老三目光向自己看过来,老蔡赶紧说道: “是啊,全都受伤了,还有没受伤的吗?” 同时呲牙咧嘴地摆弄著身上的破烂袄,做出一副也被咬伤的样子。 “我没受伤!” 陈志国突然说道,他身边的宋原忍不住低下头一拍脑门,惆悵得不行。 霍老三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衝到陈志国面前,把手里的三八大盖递给他,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志国,现在只能靠你了,带上枪,去找一下黄军!” “啊?我?” 陈志国张著嘴巴一脸懵逼,他虽然也会开枪,可是这个节骨眼让他去找人,怎么感觉像送死? “对,就是你!” 霍老三双手按住陈志国的肩膀,眼里满是信任和嘱託,郑重其事地说道: “现在营地里就你一个全呼人儿,黄军的死活就看你了!” 他说著大手一挥,指向山林里的方向, “赶紧出发吧,晚了黄军就要被狼吃了!” 陈志国扭头看了看宋原,后者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不说。 他又看向周雪梅和王芳,周雪梅用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王芳则是用霍老三一样的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那,我去看看?” 陈志国犹豫地说道,他刚才是躲在床底下的,没被狼咬,早知道再多藏一会儿好了。狼走了他就出来看看,没想到被拍了这么个活! “快去吧!” 霍老三点头说道,他给陈志国的枪里只剩下四发子弹,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並没有再掏出子弹。 於是陈志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拎著只有四发子弹的步枪,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林子。 宋原挣扎著站起身,走到周雪梅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宋原说道: “雪梅,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说著便往帐篷里走去,周雪梅则默契地跟在后面。 两人进了帐篷,宋原小声说道: “雪梅,这霍老三是想害死志国啊!” 周雪梅皱著眉头,她哪里看不出来,只是没想到这霍老三竟然敢借这个机会明目张胆地坑人。 “希望志国別走远了,出去溜达一圈儿就赶紧回来。” 周雪梅说道,陈志国没有受伤,说明刚才肯定一直是躲起来的,就这个胆子霍老三还能指望他救人?简直扯淡! 不过现在也没啥办法,只能看陈志国自己了,他要是聪明点,也许还能活著回来。 老蔡他们此时也回到帐篷里,纷纷弄了布条子互相包扎,直到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丁连山。 “连山吶,你倒是睡得够死啊?” 老蔡推了推丁连山,可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感觉不对劲儿,伸手摸了一下,突然大叫道: “哎呦,连山咋发烧了!” 其他人一听,立马都围了上来。 “咋回事?” 霍老三推开眾人走过来问道,他的胳膊上也被咬破了。 “你看看,这烫得很,发烧了这是!” 老蔡焦急地说道,受伤之后发烧,那十有八九是伤口感染,在这山里可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霍老三伸手一摸丁连山的额头,果然烫得很,他忍不住多摸了一会暖暖手,顺便算也帮丁连山降温了。 他掀开被子,露出丁连山被包起来的胳膊,老蔡也凑了过去,轻轻把布条子扯开。 “哎呦妈呀,这这这!” 第131章 感染了 只见丁连山肿起来的胳膊上,伤口一片溃烂,狼牙咬破的洞洞里全是脓,刚扯开布条,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呕!” 老蔡和两个离得近的人一阵乾呕,拳头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怪不得发烧呢,他这是感染了!” 旁边的葛良说道,他用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伤口,突然跑到一边掏出盐,放在饭盒里,又倒了点热水凉水,整了一饭盒的盐水。 咬咬牙,端著盐水猛地朝著脸上的伤口倒了下去。 “哎...呀!” 倒了盐水冲洗还嫌不够,他又用手指头扣紧牙眼儿里用力抠了几下。 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盐水,然后从脸上的伤口里喷出来一股混合的血水。 呲牙咧嘴的样子看得眾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嘶,葛良,你这是?” 老蔡牙缝里直冒凉气,看著葛良的动作问道。 “我劝你们也用盐水洗一下,要是感染就跟丁连山一样了!” 听他一说,受伤的眾人也都意识到这一点,顾不上去看丁连山,每个人赶紧去弄水清洗。 老蔡没受伤,看了看眾人,也去拿了个饭盒弄点盐水,帮丁连山冲洗了一遍。 总算是把黄白的脓液清洗乾净,可是红肿的伤口看上去依然狰狞。 他也不敢再给包扎上了,捂著更容易烂,乾脆就这么晾著好了。 “这样不行啊!” 老蔡看著脸色阴沉的霍老三说道: “丁连山得赶紧送下山,不然会出事儿的!其他受伤的人也是一样,出了这么大事儿,咱这活没法再继续干了!” “黄军不见人影,备不住是让狼咬死趁乱叼走了!” 霍老三摇了摇头,说道: “受这么点儿小伤就下山,谁还没让狗咬过了?困难只是暂时的,咱们必须坚持住!” 老蔡张大了嘴巴,像看智障一样看著霍老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特么唱高调呢,当真是不管大伙死活吗? 你霍老三多大的本事,一帮伤员就敢在山里死扛?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霍老三却转过身去,对眾人说道: “来几个受伤不严重的,今天把杖子支起来!” 眾人都不想干,可是一想到不干晚上要是狼群再来一次,非得把他们全灭了不可,只好挣扎著包扎好,艰难地走出帐篷。 屋里还剩下老蔡和葛良,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浓浓的担心。 “老蔡,黄军估计是死了,刚才人多我没敢说!” 葛良颤抖著声音说道。 “啥?你刚才不是说黄军是往营地外跑了吗?咋就死了?” “他一开始是跑著的,后来没跑多远就被几头狼扑倒,我看他最后是被咬著脖子拖走的!” 葛良用手捂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也可能命大没死,我也说不好。” “哎呦,那霍老三还让人知青去找人,这不给狼送菜吗?” 老蔡一拍大腿,焦急地说道。 “谁知道那姓陈的咋想的啊,让他去他还真去了!” 葛良一边说话一边往老蔡脸上喷著血沫子,让老蔡直往后躲。 “就看他自己了,狼群刚走,他要是机灵点也许没事儿!”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眼睛都看著丁连山的胳膊愣愣出神。 此时的陈志国正端著三八大盖步枪,走在山林里,他也不傻,也看出来那个霍老三多少有点儿像故意坑他。 只是被架到那了,面对著十来个伤员病號,他也没法直接拒绝去救援同伴。 那样以后还咋混? 陈志国的大脑急速思考著,出了营地,每一棵树后面都可能蹦出头狼,他不能再往远走了。 那个叫黄军的他又不熟,死活跟他有啥关係? 这山里目前最安全的方向,无疑是二队那边,往那个方向靠近总比往无人区走强吧? 想到这里,陈志国远远地回头看了看营地方向,仔细辨认了一下二队儿在哪边,然后悄悄地往那边走去。 二队的营地门口,全副武装的周苍,带著手提猎枪的张月,以及全身鎧甲的乌赫,对张全福和郑大华交代道: “三队儿那边枪声停了,从响声的数量判断他们肯定没有打死几头狼,我估摸著是狼群一击得手跑了!” “我和小月过去看看,爭取今天把狼群打掉,老规矩,得手后乌赫回来报信儿!” 张全福点点头说道: “行,你们注意安全啊!” “放心,我俩不在的时候你们注意警戒,如果有危险就放枪通知我!” 周苍叮嘱道。 “知道了,有事儿就连续三枪!” 郑大华说道,这是周苍提前跟他们交代好的信號,只要营地遇到危险,先连续放三枪,就表示需要他回来救援。 周苍闻言一笑,说道: “没错,你们俩好好看家,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便带著张月走出营地,往三队儿的方向快速走去。 乌赫跑在最前面,张月中间,周苍在最后。 虽然有乌赫在並不需要周苍太关注周围情况,但是他还是保持著队形,算是对张月的一种训练。 小丫头端著猎枪,一脸兴奋地猫著腰跑著,时不时机警地扫视著两边,看得出来,她对打猎已经展现出了极高的兴趣和天赋。 正当他们快要接近三队儿营地时,乌赫突然叫了两声。 有情况?但不是有危险? 周苍看向前方,只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靠近。 听到狗叫声,那人影一哆嗦,差点就趴在地上。 “小心!” 周苍一个箭步衝到张月身后,一把將小姑娘按在树后面。 他看见那个人影手里是有枪的,万一他乱开枪,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是三队儿的吗?” 周苍喊道,他手里举著步枪已经瞄准那个人影,但凡有点儿啥不对劲,他不介意先把对方撂倒再慢慢聊。 “哎呦妈呀,嚇死我了,我以为狼呢!” 陈志国喊道,同时也把三八大盖放了下去。 这个声音周苍一听就认出来了,正是三队儿的那个姓陈的知青头目,挺不是东西的那个。 於是他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让张月跟在他身后,等双方终於靠近后周苍问道: “你一个人出来瞎溜达啥呢?狼群是不是袭击你们营地了?” 第132章 对峙 陈志国看著眼前救过自己的年轻猎人,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死不了了。想到这里他眼泪差点喷出来,可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是,我们被狼群衝进营地了,好多人受伤,还有人丟了!他们看我没受伤,就让我出来找人!”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会儿他就像个小孩子跟大人告状一样,一股脑將今天的危险和委屈都说给对方。 这可能是弱者对强者本能的依赖吧。 周苍笑了笑说道: “那你还挺厉害,狼群袭击营地你都没受伤?” 陈志国脸上一红,没好意思说他是躲在床底下没敢出来。 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刚好在帐篷里,狼群来的快去的也快,就没咬到我!” 周苍也懒得管他是怎么躲开狼群的,摆了摆手说道: “就你手里这枪,遇上狼群就是送死,你赶紧回去吧!” 看著陈志国手里的三八大盖,再加上之前也见识过他的枪法,於是周苍忍不住说道。 陈志国听后立马从善如流,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回走去。 看著周苍带著小姑娘和狗也跟著自己,陈志国有些疑惑,问道: “你们要去我们营地看看吗?” “嗯,去看看吧!” 周苍说道,倒不是多关心三队儿的人,只是狼群袭击完他们离开时痕跡明显,从哪里出发更容易追踪。 於是三人回到营地,只见霍老三正带著几个支杖子。 见到周苍,霍老三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些不爽,感觉似乎是被人看笑话了,於是皱著眉说道: “你们咋来了?” “我听到枪声,过来瞅瞅,你们被狼群袭击了?” 周苍明知故问。 “嗯,妈的这帮畜生,老子早晚灭了它们!” 霍老三恶狠狠地说道,说完看向一起回来的陈志国,问道: “你咋也回来了?不是让你去找人么?” 陈志国被他质问得心里一慌,有外人再又不想丟了面子,摇了摇头说道: “狼群跑得太快,追不上了!” 这话倒也没毛病,两条腿在山里咋能追得上四条腿呢? 霍老三也是理亏,乾脆不再说话,扭头继续支杖子去了。 这时一个女人声音响起: “你们有药吗?” 周苍回头看去,正是周雪梅,刚才老蔡叫了周雪梅和王芳去照顾一下丁连山,他自己要去帮忙支杖子,这会儿正在不远处拎著大锯伐木。 两个女知青一看丁连山的伤口,都觉得有些严重,再不处理很可能会严重到死人,王芳於是主动跑去和霍老三说,结果被一顿敷衍。 她俩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听见帐篷外周苍的声音,於是周雪梅赶紧跑出来。 “药?什么药?” “我们有人感染了,很严重,没有药估计很危险,现在又没人能送他下山。” 周雪梅说道,说话间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看著对方,她在心里偷偷地向受伤的丁连山表示了一下感谢。 “要不我去看看?” 张月抬头看著周苍说道,见他点点头,便向三队儿的帐篷走去。 周雪梅见状只好也转身走在前面,乌赫则紧紧地跟在张月身后,寸步不离。 张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咋想的,不相干的人受伤,可能是面对这个女知青她想表现的成熟一点,也可能是师父说过的医者仁心。 反正她还是走进了帐篷,去看了一下那个受伤的人。 丁连山依然高烧昏迷,张月看了看他的伤口,从兜子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丁连山的嘴里,也许是求生本能,丁连山蠕动著嘴巴將药丸吞了下去。 又拿出一包药,黄白色的药粉洒在化脓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张月转身出了帐篷,乌赫也跟著出来,在营地的地上闻了闻。 “咋样?” 周苍看著小丫头问道。 “感染化脓,內服外敷的药都用了,如果今天晚上能退烧就没事,几天就能好,如果今天晚上不退烧,明天必须送下山去医院了。” 张月前面是对周苍说的,后面则是对周雪梅说。 “我们现在可没有人手,而且下山也会有危险,万一遇到狼群,那就不是一个人了!” 霍老三走过来说道。 周苍见状拦住了还要说话的张月,笑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没啥事儿我们先走了!” 说完也不去看霍老三,对周雪梅点点头便带著张月和乌赫走出营地。 霍老三看著两人背影消失在林子里,瞪了一眼陈志国,说道: “回来了就感觉帮忙,也不知道咋就你没受伤!” 陈志国听得心里一阵骂娘,好像他不受伤还对不起谁了一样! 他看了看还在发愣的周雪梅,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好悻悻地去帮忙砍树。 这会儿连同是知青的宋原都带著伤干活呢,他陈志国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閒著不是? 周苍和张月离开营地后,一路跟著乌赫往前走,狼群的味道在营地里很是浓重,多处的雪里甚至还有搏斗掉的狼毛。 乌赫顺著脚印和味道一路追踪,终於在几里地后站住脚步。 它已经发现了前方的狼群,但是却停住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走了,狼的数量太多,让乌赫本能地想带主人儘快离开。 它挡在周苍的腿前面,用力往后靠著。 周苍明天它的意思,蹲下身子抚摸著硕大的狗头,笑道: “乌赫,今天就带你看看咱家是怎么打狼的!” 说完回头对张月说道: “小月,按照我教你的来,准备战斗!” 张月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抄起身上的猎枪,四下张望著跟在周苍身后。 周苍则是手持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背著弓箭,腰里別著手枪,向前稳步走去。 “汪!” 乌赫突然叫了一声,同时嘴里发出低吼,不安又决绝地看向前方。 山林的寂静被它的叫声打破,隨著周苍和张月站定,前方的树林里逐渐出现一个个的狼头,他们凶狠地呲著牙,低头弓背似乎隨时就要衝上来。 不过狼群很谨慎,对於突然出现的人並没有马上扑上来,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周苍悄悄地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多不到三十头狼。 这么大的狼群,看来伐木队营地周围几十里范围內,应该都是这个狼群的地盘了。 第133章 先炸死一片 只要解决了它们,短期內营地基本就不会有啥危险。 “这怎么打?” 张月举枪问道。 周苍从兜子里掏出两个提前准备好的小型炸药包,每个上面都掛著一串儿烤得半生不熟的野兔肠子加肉条。 这两坨玩意儿散发出浓浓的诡异香臭味还掺杂著血腥气,让乌赫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虽然包裹得很严实,但是凭乌赫的嗅觉还是早就发现了,不过那玩意儿在主人的兜子里放著,它也就没去关注。 现在一掏出来,味道隨风飘荡,远处躁动不安的狼群都是一愣。 张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这啥啊?呕!” 狼群:什么玩意儿?好香好香! 周苍笑了笑,说道: “这可是我精心製作的,看好了啊!” 说著扫了一眼正在慢慢靠近的狼群,掏出一个从老孙头那拿的煤油打火机,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 “呲!” 引线被他缠绕了一下,控制了一下爆炸时间不会太短,右手扬起,將一个炸药包远远地拋向狼群。 紧接著又点燃了第二个,同样的动作,稍微错开一点落点,也扔了过去。 “先躲一下!” 周苍拉著张月站在一棵粗壮松树的后面,乌赫一溜烟儿地跑过来,趴在张月脚下,把脑袋插进雪里一动不动。 狼群盯著地上的两坨散发著浓郁味道的东西,几头挨得比较近的仅仅坚持了几秒就扑了过去。 稍微远点儿的也在衝过去,生怕抢不到了,狼群有一半儿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还有一半儿仍然死死盯著周苍他们,慢慢地围了上来。 正当它们要衝过来时,两声巨响从后面的狼堆儿里传来。 轰! 轰! 两个狼堆儿被瞬间炸开,地上十几头狼在挣扎扭动,有几头乾脆已经僵硬得一动不动。 周围离得远的群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嚇得一阵哆嗦,个別甚至已经拉拉尿了。 自己这边的乌赫还好,爆炸后基本没啥反应,因为张月蹲在地上死死地捂住了它的耳朵,所以影响不大。 周苍探出头看了一眼,趁著狼群没注意他都在看向爆炸位置,赶紧从背后拿起弓箭,举弓便射! 嗖!嗖!嗖! 王铁匠打造的箭头磨得极为锋利,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离得比较近的五头狼便被钉在了地上! “小月乌赫,注意了!” “好!” “汪!” 张月和乌赫作为近距离掩护力量,时刻盯著周围有没有狼靠近。 “嗷呜!” 五箭过后,愣神儿的狼群终於反应过来,一声高昂的狼嚎响起,所有还站著的狼都看向周苍他们。 互相看了一眼,已经被炸蒙的狼群打起精神向周苍冲了过来。 见状他直接放下弓箭,捞起旁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瞄准最近的那头狼便开了一枪。 砰! 枪声响起,中枪的狼扑倒在地,翻了几圈后不动了。 让周苍意外的是,本以为枪声会让狼群嚇一跳,至少能慢一下,可结果却是周围的狼仅仅只是一哆嗦,然后继续奔袭而来! 周苍瞬间明白,这群狼里应该有不少是听过枪声的,它们已经对枪声不那么惧怕了,在加上刚才炸药包的巨响远远大於枪声,让剩下的狼已经不再害怕枪声。 好在刚才用了炸药包,那玩意儿除了杀伤力大干倒了一片,巨大的声音也把狼嚇得够呛。 顾不了太多,周苍现在必须赶紧清空弹夹! 砰!砰!砰! 一连又倒下了几头狼,巨大的伤亡终於让狼群崩溃了,隨著头狼的一声嚎叫,剩下的狼群开始四散逃亡。 “小月,到你了!” 早就忍不住的张月抬手就是一枪,一头跑得不够快的倒霉蛋应声倒地。 张月快速换上子弹,可是一抬头,狼群已经远远地跑出了射程。 “行了,跑了的不用管了,那边还有能动弹的,需要补刀!” 周苍指了指前面爆炸的地方说道,那里还有好几头狼正在挣扎著想站起来。 把子弹压满,五六式背在身上,然后抄起弓箭,朝著爆炸点走去。 张月则举枪跟在后面,和乌赫严格保持著队形。 余光看到小丫头竟然能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把战术动作牢记在心,没有因为打死狼群就忘乎所以,周苍咧嘴一乐,对张月说道: “行啊小月,竟然没乱跑!” 张月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眼睛都快眯成月牙了,嘴角也翘了起来,显然是对这句夸奖极为受用。 “汪!” 乌赫在后面叫了一声。 周苍回过头,只见它正摇著尾巴看著自己。 “嗯,乌赫表现也不错!” 受到表扬后,一身战甲的鄂伦春猎犬尾巴都快摇断了。 距离爆炸点还有段距离时,周苍便拉满了弓箭,不断地將锋利的箭矢急射而出。 几头晃晃悠悠的狼瞬间就被箭穿透身体,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將每一头狼都补上一箭,周苍看了看周围,已经再也没有活著的狼,於是低头对乌赫说道: “乌赫,去叫全福他们来吧,三个爬犁!” 乌赫看了他一眼,扭头便消失在树林里。 “小月,就让你开了一枪,是不是不过癮?” 周苍见乌赫跑远了,回头对张月笑著说道。 “有啥过癮不过癮的,这是打猎又不是玩儿!” 张月抬头,额前一缕秀髮隨风摆动,迎面而来的青春少女气息让周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本以为小丫头是贪玩才喜欢打猎,想不到她竟然很是认真,坚决执行提前说好的战术,一点儿都不像刚会打枪的。 一般刚学会打枪都会想多开枪,就像刚学会自行车或者开车一样,总是会想要多来几下的。 可是张月却能压住心思,让周苍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哈哈哈,小月,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周苍大笑著说道,此时的张月手里端著猎枪,黑洞洞的枪管似乎还带著火药的余温。 在青春靚丽的小丫头的手里形成一种极端的反差萌。 尤其是她脚下还踩著狼。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那啥,能拉我一把不?” 就在两人休息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让周苍“腾”地一下站起身,举枪瞄准。 第134章 你挺命大啊! 周苍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正举著手用力挥舞。 他和张月走过去,只见一个浑身衣物被撕扯得稀烂的男人,正躺在雪地里满脸泪痕。 “啊啊啊,呜呜呜,我寻思这会算完犊子了啊!” 男人嗷嗷哭著,大声地喊道: “差点就给我吃了啊!” “你先別嚎了,你挺命大啊!哪儿受伤了?” 周苍翻看著他的破烂袄,有血跡,肯定被咬了。 “哦,这儿,还有这儿!” 男人一边哭一边指著身上说道。 “小月,药还有吗?” 周苍对张月说道。 “有!” 张月掏出来一粒药丸,还有一包药粉。 接过药,周苍蹲在地上把药丸递给男人,说道: “这个你吃了,伤口露出来,我给你上点药!” 男人一听立马停止了哭嚎,一把抓过药丸就塞进嘴里,感觉有点乾巴,顺手又从地上抓了把雪拍到嘴上。 然后拉开袄的破口,露出里面的伤口,这男人还算幸运,身上就几个牙眼儿,一个小纸包的药粉都没用完。 周苍把纸包塞进怀里,不顾男人眼巴巴地看著。 药粉就那么些,这人大概率也是三队儿的,给他用点儿药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这些药量已经足够他下山坚持到医院去处理伤口的。 “你是三队的吗?” 周苍问道。 “是,我叫黄军,那啥,谢谢兄弟救命之恩吶!” 男人拱拱手,说道。 “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浑身一百多斤肉是连点儿渣都剩不下啊!” 周苍眼角抽了抽,这人谁给取的名字?咋叫个皇军?活该咬你啊! 黄军似乎也是瞧见了周苍眼神不对,解释道: “我这名字是我爹给起的,他没啥文化,就想让我当兵,然后就整了这么个名字。”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旁边一直端著枪警戒的张月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苍笑道: “这里距离你们营地不远,往那边走几里地就到了,你还能走吧?” “能走能走,就是,会不会还有狼啊?” 黄军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了,这个狼群已经不剩几头了,刚才都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你回去指定碰不上!” 周苍说道。 “你赶紧回去吧,你们三队儿今天不少人受伤,搞不好现在已经准备下山回村了!” “哎呀!” 黄军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刚好拍在了伤口上,疼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那我走了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周苍和张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人命大,被他们救了也是他运气好而已,周苍和张月都没太当回事儿,他们只想等著全福他们赶紧过来。 乌赫一路狂奔,不到半小时就跑回了营地,它直接跑到张全福面前。 “汪!汪汪!” 张全福放下手里的油锯,蹲下身子问道: “乌赫!他们在哪?” “汪!” 乌赫甩了甩头,跑到一个爬犁边上,用爪子搭在爬犁上,衝著张全福又叫了一声。 “成了!” 张全福眼睛发亮,扭头朝著不远处干活的眾人大喊一声: “大华!王焱!” 郑大华和王焱也听到乌赫的叫声,正打算过来看看,听到全福的喊声立马跑了起来,三个人围著乌赫。 “看来事情成了,乌赫让咱们拉著爬犁过去呢!” 张全福说道,他又低头看向乌赫: “打了多少狼?几个爬犁?” “汪!汪汪!” “三个!” 张全福笑道:“正好,咱们三个一人拖一个爬犁,动作快点,大华咱俩带著枪!” 郑大华和王焱一听,立马去拉了两个空爬犁,跟在全福和乌赫的身后。 三人一阵猛跑,主要是看著乌赫跑几步就回头一脸傲娇地等著他们,那个表情实在是气人。 就好像在问他们三个咋这么慢一样! 咬著牙憋著气,好在这一片山势还比较平缓,林子虽然密点儿,可路还算好走,没过多久便跟著乌赫找到了地方。 周苍和张月也歇够了,正在把箭拔出来擦乾净,血跡都用雪细细地搓乾净,不然很容易就会生锈。 弄完后閒著没事儿,周苍又把狼尸全都往一堆拖,一手一个,没几趟便全都规整到一堆儿。 他大概数了一下,这趟乾死了二十多头狼,大大小小都有,虽然最后头狼机智地跑了,但是这个狼群已经被打得稀碎,剩下的也不成啥气候了。 剩下那几头狼对营地已经没有威胁,等回去把狼皮扒了掛树上,它们绝对不敢再靠近营地半步。 等周苍將狼尸全都规整好,张全福三人终於是到了,看著小山一样的狼堆,三个人站在那一动不动,全都张大了嘴巴。 周苍笑了笑,走过去帮全福把下巴託了上去,问道: “干啥呢,没见过狼咋地?” “见过是见过,你这也太尿性了!” 郑大华在旁边欢呼一声,拖著爬犁就冲了过去,他们四个男人两人一组,把狼尸全都装上爬犁。 用绳子固定好,三个快乐的苦力便拖著爬犁往回走,这下好了,今年再也不用担心有狼袭击营地了。 张全福边走边问道: “三队儿那边咋样?” “挺惨的,好多人被咬,包括那个霍老三。” 周苍回答道。 “嘿!活特么该!” 全福咧嘴一乐,说道: “我跟你说,那人可特么不是物了,上回要不是你手里有枪,估计他们都敢抢你的豹子!” 几人就这样一边走著,张全福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述起前几年和三队儿的恩恩怨怨。 黄军一路磕磕绊绊地走回营地,早上饭就没吃,又加上被狼群袭击,他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严重透支。 到了营地看到他们都在支杖子干活,似乎没有要回村的意思,也就放下心来,他没和谁打招呼,直接回到帐篷。 帐篷里只有昏迷的丁连山,黄军找了块乾粮塞进嘴里嚼著,又倒了一缸子热水喝下肚,感觉恢復了一些。 死里逃生的他也不想別的,只想躺被窝里好好睡一觉,於是一翻身,就板板正正地躺在了丁连山的旁边,被子往脸上一蒙,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135章 缝脸 三队儿的眾人经过小半天儿的艰苦劳动,终於算是把杖子整好了,霍老三看著被围起来的营地感觉心里踏实不少。 “葛良,你的脸咋样?” 霍老三放下工具,对身边的葛良问道。 “唔!” 葛良一仰头没说话,他现在说话脸就疼,伤口似乎刚刚有点粘上了,他可不想扯开。 “走吧,都回去歇著,今天大傢伙都辛苦了!” 霍老三衝著眾人说道,所有人听到后都没啥反应,他们几乎各个带伤,折腾了大半天,肚子也早就饿了。 社员们转身朝著帐篷走去,浑浑噩噩地掏出饭盒,就准备去打饭。 万幸的是周雪梅和王芳没有受伤,仍然按照往常的时间做好了饭,今天也没有肉汤了,只有粗粮饭,每人分一块咸菜疙瘩。 好在热水管够。 葛良跟在打饭的队伍里,垂头丧气地接过装满粗粮的饭盒,走进帐篷。 他坐在床铺上,看著饭盒满脸痛苦,只要一张嘴,他的脸就有种撕裂的疼痛。 可是不能不吃饭,在这深山老林里,不吃饭就是等死! 葛良坐了半天,不去想脸上的伤口,用筷子挑了一小坨粗粮饭送进嘴里。 “嘶!” 伤口果然还是扯开了,一股血腥味瀰漫在他的嘴里。 反正已经这样了,长痛不如短痛,葛良把心一横,张开嘴快速地扒拉了几口饭,嚼都不嚼,就直接往下吞。 噎得他直翻白眼,赶紧从旁边拿起水缸子灌了一口。 血水从他脸上的伤口涌出,葛良抹了一把脸,看著手上血水,不由得一阵心酸。 不过好在自己还活著,不像那个黄军,这会儿整不好已经变成狼粪了。 “你这脸,得留疤啊!” 老蔡出现在葛良面前,打量著他的伤口说道。 葛良翻了个白眼,说道: “还用你说,这都咬透了!” 说著又狠狠地扒拉几口饭,咬了一口咸菜疙瘩。 “你这最好是缝上点儿,不然一直漏风漏水的,不乐意好!” 老蔡继续说道,对葛良的態度完全不在意,毕竟他自己没受伤,心里偷著乐呢。 “啥?缝上?” 葛良叫道,想到用针在他脸上扎,身子都有些发颤。 “我就这样不行吗?” 他现在觉得脸似乎不咋疼了,应该不需要缝。 “那哪行啊!你要是不缝上,喝水吃饭都往里漏,那可老也好不了!” 老蔡信誓旦旦地说道。 “真的?” 葛良心里已经信了,只是实在有些怕,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这儿都带著呢!” 老蔡说著从一个破挎包里掏出针线,对著葛良的脸比比划划。 “你这个伤口吧,是个三岔口的形状,三棱刺刀你知道吧,捅人就这个效果!” “你看你这还一直滴血呢,这就是你命大,这一口要是啃你脖子上,你直接就没了!” 老蔡一边说著一边把线头放进嘴里抿了一下,然后举在眼前瞄了半天,终於把线穿进针眼儿,扯了一段线后揪断,还在末端用手指一捻,打了个结。 这一番操作看得葛良眼角直抽抽。 这老傢伙是想把自己的脸当衣服缝啊! “你咋还有针线呢!” 葛良说道,试图用说话拖延一下时间。 “我这不是备著么,在山里干活,难免有时候刮破衣裳,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你这针,干不乾净啊?要不你消消毒呢?” 葛良已经绝望,两眼无神,直勾勾地看著老蔡手里的针线,他放弃抵抗了。 “消毒,对对,得消毒!” 老蔡把针尖放在炉子上烤了两下,感觉不太够,又拎著线从炉圈中间的小眼儿送进去,想用火烧一下针。 噗! 一股火苗顺著线烧了上来,针也掉进炉子。 “哎呦呦!咋掉下去了!” 老蔡慌忙用炉鉤子挑起炉圈,低头往里面看著。 葛良眼神一喜,想不到峰迴路转,这针不就没了! “针掉里了,这回不用缝了吧?” 他惋惜地说道。 老蔡不语,只是一味地在火炉捞针。 这是霍老三走了过来,拍了拍老蔡的肩膀问道: “老蔡,还有针吗?” “没了,就这一根啊!” 老蔡低头瞪著扒拉著炉子里的火炭。 葛良也没心情看他了,仰头躺在床铺上,一扭头就看见旁边鼓鼓囊囊的被窝。 “这谁啊,咋进被窝睡觉了?” 葛良一拍那人,叫道: “嘿!睡著啦?” 黄军动了动,从被子里露出头,和葛良四目相对。 “啊鬼啊!哎我艹!” 葛良“嗷”的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帐篷里的眾人听到他大叫,全都围过来,看到睡得一脸懵的黄军,都有些诧异。 “黄军?葛良说你被狼咬死叼走了,你咋回来了?” 霍老三问道,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这好像盼著人家死一样,赶紧又补充说道: “肯定是这小子看眼了,你没受伤吧?” 黄军看了看眾人,摇了摇头说到: “可不给我叼走了么!我装死才逃回来的!” 他坐了起来,扬了扬袖子,给眾人看到他浑身破烂的样子。 “那也不对啊,你装死狼就不吃你了?” 一个人问道,其他人闻言都点头,一起看向黄军,等著他回答。 “嗨!那光装死指定是不行啊,我命大,赶上二队儿那个护林员来了,那傢伙是真牛b啊!” “先扔俩炸药包炸,接著弓箭射,最后五六式突突!” “直接给狼群干灭火了!” “我跟你们说,我都看傻了!没见过这样的啊,那人还带个小姑娘,就敢迎著狼群干!別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黄军吐沫横飞地说到,从狼群嘴下死里逃生的这个经歷在以后的几十年,都將成为他的保留节目,足够他说上一辈子的。 霍老三听到周苍几乎是一人消灭整个狼群,眼神闪烁,很是不服气。可是黄军说得跟真事儿一样,也由不得他不信。 就在他们热烈討论的时候,老蔡用一双筷子夹著烧红的绣针,哈哈大笑: “你看看,黄军你是真的运气好,这针我找到了!” 一屋子人都看著他,只见他举著烧红的针,轻轻地放在不知道谁的水缸子里。 “葛良呢?我先淬个火!然后就给你把脸缝上!” 第136章 霍老三想改行 老蔡满脸的兴奋,烧红的针在水缸子里“呲”的一声,一小团白雾升起,眾人心里都忍不住一紧。 淬火的针已经变成黑色,明显硬了很多。 老蔡又拿起黑色的线,把线头在嘴里抿了一下,穿进针眼儿,扭头看向床铺上昏迷的葛良。 “来,把他扶过来!” 离得近的两个人闻言也是热心得很,立马把葛良薅过来,一人抱著他身子,一人扶著他的头。 老蔡举著针,比划了两下,想了想,把左手伸进葛良的嘴里,用手指头顶起他的伤口。 那伤口被顶得向外翻出,刚好可以顺畅地穿针引线。 老蔡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猛地朝著葛良的脸蛋子就扎了下去! “哎我艹!” 葛良在昏迷中一声惨叫,突然睁开眼睛,含著老蔡的手指头骂道: “老蔡!你特么!” “我这是为你好啊,刚才不都说了么?你这必须得缝上!” 葛良又是一阵眩晕,老蔡的手指头有股怪味,在他嘴里捅来捅去的,想要乾呕,撅起来的舌头又被老蔡的手指强行別到一边。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老蔡。 老蔡则是舔著嘴唇,一脸享受地用针穿透葛良的脸皮,缝了一针又一针。 葛良一声接一声地惨嚎,脸上的鲜血顺著脖子流下来,样子惨不忍睹。 终於,老蔡把针线一穿一绕,系了个疙瘩,然后趴上去用嘴咬断了线。 “缝好了!” 葛良喘著粗气,脸色煞白地坐在床铺上,这几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年,受刑一样! “你们还有谁伤口比较大的,都过来让我看看!” 眾人一听,轰地一下散开,见识过了葛良的惨状,所有人都自觉远离老蔡,他们感觉这老东西有点不对劲儿。 正常人谁能在別人脸上绣啊! 得亏这里没镜子! 不然葛良不得疯了? 谁小时候没让狗咬过,几个眼儿而已,过几天就好了,就算中间烂一烂,好像也比被老蔡缝针强点儿! 就在眾人散去的时候,老蔡收好针线,低头摸了摸丁连山的脑袋,惊奇地说道: “哎?丁连山退烧了!” 说著又掀开被子,看向丁连山受伤的胳膊,只见他的伤口处之前翻起来的皮肉已经贴著胳膊不再那么狰狞,上面还有一点药粉的痕跡。 最主要的是整个伤口已经不再红肿发脓,变成了正常的粗细和顏色。 霍老三也低头看著,用手指碰了碰丁连山的胳膊,沾下来一点药粉,拿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然后一脸的高深莫测,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是啥药?咋这么好使?” 老蔡见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嗯,不知道。” 霍老三回答道,气得老蔡一阵脑袋疼。 “这是二队那个小姑娘带的药,想不到这么好用,简直是神药了!” 说著说著,霍老三眼中闪烁其贪婪的光芒,这样的神药,岂不是很值钱? 要是把药方弄到手,可以治疗外伤,还有之前他找到的草药根子,可以治疗拉肚子。 有了这俩秘方,霍老三感觉他可以改行当大夫了。 此时真正的大夫张月,正在和周苍他们一起拖著爬犁赶到了营地。 刘长贵带著营地剩下的人经过一天的抓紧工作,如今房子的地基和整体框架已经完成,他们比原计划至少快了一天。 这都要感谢进山以来的伙食,天天有肉,粮食管饱,让每个人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郑大华走在最前门,一到营地就大喊一声: “嗨嗨嗨!都来看看!” 周苍他们在后面都笑著看郑大华耍宝,王焱则是一声不吭地把爬犁拉进营地,然后不声不响地卸货。 “哎呦我的妈!这傢伙的,咋打了这老些?” 刘长贵用手抚摸著一头狼的皮毛,惊讶地问道。 “这个狼群不小,它们把三队儿霍霍得挺惨的,还差点咬死人!” 周苍说道。 “可惜最后跑了几头,不过这一带方圆几十里地应该是太平了,一时半会不会有狼群出现了!” “除非有新的狼群迁徙过来。” “来再多,有你在都是送肉的唄!” 郑大华接道,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他们这个队长出手,好像啥猛兽都得进锅里。 营地里的眾人哈哈大笑,刘长贵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咧嘴笑道: “赶紧的,过来几个人,都抬到那边雪堆里。” 说著拉著周苍走到一边,小声说道: “这些狼,咱们就少留点肉吃就行,你自己多留点儿,再给大队留一只就行了。” 周苍一愣,他都没琢磨这些事儿,想不到长贵叔竟然替他算计起来。 心下一阵感动,周苍笑著说道: “长贵叔,咱这些人就该咋吃咋吃,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他也没打算全都交给生產队,按照之前跟赵开山说好的,自己留下一部分,再少交给公社一部分就行,至於现在巡山队吃的,他压根就不在乎。 反正都是自己的队员,多吃点肉好能多干活,扣扣嗖嗖的算计太多,累得慌。 周苍和刘长贵说完,也不等他再说啥,便带著张月去准备做饭。 今天猎物大丰收了,必须得呼上一大锅狼肉吃到爽才行! “全福哥,卸开一个吃!” 他指著地上的狼尸对张全福说道, 张全福答应一声,拍了拍王焱,让浑身肌肉的少年帮他把狼吊在树上。 此时的狼在全福眼里就是个大號的兔子。 基本步骤都是一样,先扒皮,再掏下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苍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想起来上一世看过的电影新龙门客栈里那个厨子,一把菜刀用得出神入化,分分钟便把一只烤全羊切得板板正正。 全福把一个硕大的心臟递给周苍,周苍一扬手扔给了乌赫。 “邦”的一声,黑色的鄂伦春猎犬跳起来一米多高,在空中用嘴把狼心叼在嘴里。 然后跑到张月的脚边趴下,慢慢地吃著。 在周苍看来,这一趟打猎虽然没用乌赫跟狼群拼命,但是狗子始终保护著张月,让他极为放心,就冲这一点也要好好奖励一下。 “全福哥,今天辛苦一下,把狼下水都掏了吧!” 周苍笑著说道。 第137章 想借肉 “好嘞!” 张全福答应道,手底下的小尖刀快如闪电,刷刷刷几下就把第二张狼皮扯了下来。 “乌赫接著!” 郑大华从装下水的盆里拿起一颗心臟,朝著乌赫丟了过去。 乌赫看了他一眼,任凭狼心掉在地上。 “哎?这啥意思?” “你说啥意思?你以为谁给的东西它都吃咋地?” 张全福笑道,鄙视地看著郑大华。 “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这德行也配?” 郑大华別噎的说不出话,在全福和乌赫只见来回看了几遍,一扭头跑了。 张月把狼心捡起来,递到乌赫的嘴边,狗子这才张嘴叼住,哐哐几口吞下肚子。 一头扒完皮的狼,被大卸八块地放在筐里,周苍端著盆在筐里挑肉,专挑带著大骨头的,还有腿上的肉。 然后倒进锅里,继续大锅呼肉。 “这是不是有点儿浪费了。” 就在他用铲子往出撇沫子时,刘长贵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身后。 盯著锅里的肉块说道。 “长贵叔,咋浪费了?” 周苍笑著问道。 “嗨,也不是说浪费,就是吧,天天大肉吃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一听这话,旁边的郑大华跳了起来,叫道: “长贵叔,你那份给我,我保证绝对不浪费!” 刘长贵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想得美啊你!”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咱岁数大了瞎矫情,这么些个狼肉,得换多少粮食啊?” “哎呦行了你快走吧,等会吃饭时候再来!” 郑大华把刘长贵推到一边,回过头对周苍说道: “多放盐啊!” “知道了!” 周苍笑道,然后把焯过水的肉块放在一边,锅里换好水后,加上点调料白酒,开始煮肉。 他们这边欢声笑语,三队儿的营地里可是一片狼藉。 好消息是没死人,不怕回去没法交代了。 坏消息是几乎全员受伤,干活的效率降低不少,士气低迷,不少人都害怕自己也像丁连山一样感染。 总想扒开伤口看看,检查检查。 “我说你啊,得谢谢我,瞪著我干啥呢?” 老蔡此时正坐在葛良边上,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已经僵持了有一会了。 “你也太狠了,给我扎了多少针!” 葛良气呼呼地说道,他脸上已经肿起来,他感觉隨时会把伤口撕裂,可是老蔡缝得还真是结实,喝水一点儿都不漏。 “你看看你,这道疤,就是你男人的见证!” “我是不是男人还用得著见证?” “对啊,没有见证谁认你是男人?” “老蔡我跟你拼了!” 霍老三拍了拍脑袋,一脸的愁容,他们的伙食太差了,伤口长得就慢。 伤口长得慢,就干不出活。 干不出活,过几天大部队来了就得挨冻。 到时候他霍老三就要挨骂了。 扭头看向正在和周雪梅说话的陈志国,霍老三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咋就没让狼叼走呢? “雪梅,二队他们打了狼,肯定有不少肉,要不你去要点儿?” 陈志国说道,周雪梅皱著眉头不说话。 “哎呦你別想了,全营地这么老些人受伤,就咱们几个没事,那不得做出点儿样子来吗?” 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脸的精明算计,周雪梅就像刚认识他一样,感觉如此陌生。 谁能看不懂他的心思,两个生產队之间的事儿,凭啥让她一个女人出面? 这算啥,美人计吗? 周雪梅刚要拒绝,又听到陈志国继续说道: “你一个女知青出马去说,他们肯定不好意思不给,就那个没见过啥世面的猎户,还不得巴巴地送你一大堆肉?” 听到这里,周雪梅动摇了。 见她有些意动,陈志国更来劲了,一顿苦口婆心地劝。 “行了,我去试试吧!” 周雪梅拍了拍身上,拉著王芳朝营地外走去。 “哎哎?你俩干啥去?” 正好霍老三看见她们,赶紧问道。 “霍师傅,我们打算去二队那边借点儿肉,给大伙改善改善。” 陈志国陪著笑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打营地被狼群袭击以后,霍老三看他的眼神就很是不善。 难道就因为自己躲在床底下,可是这事没人看见吶! 再说了正常人谁不躲起来? 心里再怎么不服气,陈志国也不敢表现出来,於是听到別人议论说二队的人打了好多狼回去,便动起了心思。 他自己肯定不行,没那么大面子,可是女人出面就好多了,又是女知青。 这帮乡下人谁不高看一眼? 只要能弄回来点肉,哪怕就做一锅汤也行,他们的地位不就稳了吗? “借肉?” 霍老三皱著眉头问道: “借的用不用还?拿啥还?你个人还还是队上还?”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志国干懵逼了,他就想让周雪梅去卖个面子看看能不能要点儿肉回来,这不是往好听了说才叫借么? 谁想过还了? “这不是想给大伙补充营养么,肯定要还的,我个人名义借,以后我想办法还!” 陈志国说道。 “你个人名义借?那你咋不去呢?再说你们是三队儿的人,回头人家找我要咋办?” 霍老三问道,指著周雪梅和王芳: “你来回去,让他去!” 两个女知青对视一眼,都看出来霍老三这是不高兴了,只是还不知道为啥。 按说这是给大伙吃的,又不是他们几个知青开小灶,没理由这样才是。 霍老三看著陈志国,见他没有动弹的意思,眼睛立了起来: “你咋不去啊?” “霍师傅你看你这是干啥?” 陈志国也有些恼怒了,忍不住问道。 他实在是不理解这霍老三为啥要找茬。 可是让他自己去大概是没用的,所以他坚决不听霍老三的,只是弱弱地说道: “我没那么大面子啊,这不是雪梅出面好说话么!” “那就是周雪梅的名义借的,跟你有个鸡毛关係?” 霍老三骂道,他很是看不上陈志国这个精明算计的德行,当著面就敢坑人周雪梅邀功也是够蠢的。 再加上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回终於没忍住骂了出来。 “霍师傅,这是怎么个意思?我跟雪梅我们一起想的办法,不管谁去都是为了能借到肉,我又没有私心!” 第138章 让霍老三来! “那个,三哥,我去看看吧,这事是我们商量的,寻思给大伙补补,没別的想法!” 周雪梅见两人似乎要吵吵起来,赶紧站在中间说道。 “嗯,那行,雪梅啊,用不用我陪你去?” 霍老三换了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轻声说道。 “不用了吧,这路也不远,我和王芳去就行!” 周雪梅挽著王芳的胳膊,想了想,又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筐。 万一借到肉,正好用这个装回来。 霍老三见她拎著筐,眼睛都亮起来了,看来这是十拿九稳有信心啊,要不然能带著筐? 他猜测周雪梅和二队儿的人认识,因为他也知道这几个之前前一阵进山走丟,是被人二队儿救下来的。 当时他也进山搜救来著,不过跟他们队长吴远各自带了几个人,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很可惜,当时不是他找到知青们,不然就能英雄救美了! 霍老三陷入幻想中无法自拔,想像著自己打死一群狼救下周雪梅,然后两人擦出那啥爱情的火。 他完全忘了今天刚刚被狼群一顿收拾的惨状。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周雪梅和王芳已经走出营地,她俩先是在营地边上往周围看了看,似乎没有啥动静,然后快速地朝著二队的营地方向走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二队杖子外,一股香味飘出,王芳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拉著周雪梅的胳膊说道: “雪梅,他们煮肉吃呢,好香啊!” “嗯...” 周雪梅也咽了口吐沫,点点头说道: “是挺香的,我去问问。” 说完走到大门口,里面有些人已经看见她俩,郑大华跑过来拉开门。 “知青同志,有事啊?” 郑大华也认得她们,毕竟两个进山的女知青,这几天也是他们聊天扯淡的一个话题。 “那个,同志,你们队长在不?” 周雪梅问道,同时身子探著,看向营地里面。 “队长?你找队长干啥?” 郑大华一脸的警惕,扭头看了看不远处专心看著锅的周苍,悄无痕跡地把身子挡在周雪梅的视线前面。 这女人不怀好意! 心里已经给周雪梅下了判定的郑大华脑子飞速转动,琢磨著如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把这俩女知青打发走。 队长过於优秀,又年轻,有女人想贴上来简直太正常了!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巡山队员,必然要把危险提前扼杀掉。 周雪梅被挡住视线,只好又看向另一边。 一头狼被吊在树上,有人正在扒皮削肉。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郑大华脑子警铃大作。 靠!这女人想干啥,连全福哥都能看上? “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我是副队长!” 郑大华拍拍胸脯,低声说道。他不敢大声,怕让张全福听见他自封的副队长,非得跟他干架不可。 “哦,那啥,我想借点肉,行吗?” 周雪梅忽闪著大眼睛,抬头可怜巴巴地看著郑大华。 “嘶!” 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郑大华脑子一阵迷糊,刚想答应,一旁的王芳也往前一凑,说道: “借我们点儿肉吧,大哥!” 说完也忽闪著大眼睛,想用真诚打动郑大华。 看著眼前布满麻子的大饼子脸,郑大华瞬间清醒过来,摇了摇头说道: “这可不行,肉都是公家的,哪能隨便借?” “那麻烦大哥,叫一下你们队长唄,我想跟你们队长商量商量。” 周雪梅不想放弃,继续问道。 “哎呦你咋回事,说了不能借就是不能借!” 郑大华没了耐心,说著就要关门。 这时刘长贵终於听见声音走了过来,其实周苍也听见了,不过他懒得理。 “我是队长,有啥事你们?” 刘长贵把郑大华往旁边扒拉一下,站到他的位置上问道。 “队长您好,我们想借点肉,我们那边好多人都受伤了,吃得太差,都干不动活了!” 周雪梅说道。 “嗯,刚才大华也说了,肉是队里的,不能隨便借!” 刘长贵一摆手,乾脆地拒绝道。 “咱们两个生產队离这么近,不得互相照应一下吗?您帮帮忙吧!” 王芳突然插嘴说道。 “呵呵,照应是应该的,你们可以问问霍老三,以前他是怎么照应別人的!” “不过这些跟你们两个也说不著,回去吧!” 刘长贵其实想给他们拿两个粮的心肝下水啥的,可是一想到那是给乌赫吃的,又捨不得了,与其给三队儿的人吃,还不如给乌赫吃! 他这一把岁数了,可不是郑大华那么好忽悠的! 周雪梅眼眶里泪水已经开始打转,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帮人怎么能如此不近人情。 “要想借肉,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俩不行!” 刘长贵说道,他的话有点绕,周雪梅和王芳半天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別说我不近人情,你让霍老三自己来,写好欠条,按上手印儿,我立马给他割肉!” 两个女知青走后,刘长贵和郑大华都憋著笑,知道確认她们走远了,才放开了哈哈大笑。 “他妈的霍老三,你也有今天!” 郑大华骂道,一脸的兴奋。 “长贵叔,你说他能拉下脸来求你?” 刘长贵摸了摸下巴,说道: “嗯,咋说呢,要是没这俩女知青这一出,霍老三估计不会来。” “但是她俩回去一说,霍老三就必须得来!” “为啥?” 郑大华一脸懵,长贵叔今天说话太绕了,脑子跟不上。 “你想啊,这俩女知青回去一说,只要霍老三签字画押就能借到肉给他们改善伙食,他能不来吗?” “是他霍老三面子重要还是大傢伙吃肉重要?” 刘长贵解释道。 “啊!我懂了,他不来就是对不起他们所有人,別人吃不上肉就得算他头上!” 郑大华恍然大悟,大声说道。 刘长贵拉了他一把,骂道: “吵吵什么玩意儿!赶紧地,去挑点儿下水啥的,別拿精肉,一会打发了霍老三算逑!” “长贵叔你可真损吶!” 郑大华撇著嘴说道。 “不过我喜欢!要不给他捏个苦胆吧!良药苦口对不对?” “你小子更缺德!捏两个!” 第139章 血书? “哎呦,那得多苦啊!” 郑大华眼里满是兴奋,屁顛屁顛地跑去挑了几块心肝肺,捏爆一个苦胆往一顿乱蹭。 周苍听见他们说话,嘴角直抽抽,这两人也没个正行,看来和三队那帮人过节还不小。 他也不在乎那点下水,反正用的是给生產队上交那份儿,而且有欠条,那就不算白送。 最主要的是能拿捏一下霍老三,怎么看都挺划算的。 没多大一会儿,郑大华就挑了个破筐装些下水送到刘长贵身边,笑道: “长贵叔,看看这个咋样?” 刘长贵低头一看,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乾呕。 “嘿嘿,我特意搞了一截肠子,没收拾就扔里了,嘿嘿嘿!” 郑大华猥琐地笑著说道。 “你夺损吶,直接说给他们掺了屎不就得了?” 刘长贵翻著白眼骂道,不过已经压不住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內心。 俩人就在营地里一边扯淡一边等著。 周雪梅和王芳回到三队儿营地,陈志国赶紧迎了上来问道: “咋样啊雪梅?” 他低头抢过筐,见里面空空荡荡,忍不住一阵失望。 “没有,咋得,他们一点都不给啊?” 这时霍老三也走了过来,看著周雪梅等著她说话。 “三哥,他们说我代表不了咱们生產队,得你去他们才借肉,还得打欠条按手印。” 周雪梅看著霍老三低声说道。 这话一出,霍老三顿时有些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事儿猛地一听好像是认可他霍老三是领头的,但是咋就感觉不对劲儿呢? 不过想来刘长贵也不敢坑自己,大不了就写个欠条唄,至於还不还,啥时候还,那就得看自己心情了! 於是故作镇定地摆摆手,笑著说道: “嗯,人家这么说也没毛病,咱们这儿確实也就我能代表队上去借了!” 说完扭头看了陈志国,说道: “志国,你跟我一起去吧!” 也不等陈志国答不答应,就从周雪梅手里接过筐,转身走出营地。 陈志国见状和周雪梅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二队儿这边,隔著老远,霍老三便打著招呼。 “长贵儿,咋回事儿啊,不给我们知青同志面子啊?你这可不利於团结啊!” 刘长贵抬了抬眼皮,笑骂道:“少特么乱扣帽子,让俩姑娘出面,你霍老三啥时候这么寒磣了?” 霍老三被他懟得一阵无语,只好不再继续提这茬,说道: “赶紧的,给我们整点肉!” 说著就把筐递了过来,刘长贵却没去接,而是笑道: “这都是公家的肉,不能白给,一斤肉换多少粮食你心里也有数,咱们熟归熟,但是还是要有个字据的!” 霍老三脸皮微微有些发红,嘴角抽了抽,哈哈大笑道: “长贵儿啊长贵儿,你可真行啊!好,那就立个字据,算我借的!” 郑大华憋著笑,把一个本子和铅笔递给霍老三,说道: “我们肉也不多,精肉都要上交的,只能借你些下水,一共十斤,签字吧!” 他们进山干活,刘长贵每天都要给所有人记录工分,所以带著纸笔,这会儿刚好用上了。 “啥玩意儿?下水?” 霍老三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没想到刘长贵竟然这么绝,张一回嘴,就弄了十斤下水! 他分明都闻见肉味儿了,这帮犊子肯定是燉肉吃呢,还说啥上交,糊弄鬼呢! “瞪啥眼睛嘛,下水可是好东西啊,其实不比肥肉差多少,你说是不是?他也好吃啊!” 刘长贵眯著眼睛说道。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好几遍,霍老三才勉强微笑著在纸上写下名字,郑大华又递给他一块狼血,让他蹭在手指头上按手印儿。 “你还真周到!” 霍老三都快疯了,这特么都啥人吶,就十斤下水,还整个血书咋地? 这手印儿按得他心里一阵膈应,却又无可奈何。 刘长贵接过本子和铅笔,仔细看了看,笑著说道: “行了,拿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郑大华对两人点点头,然后嘭地一下关上大门。 “你!” 霍老三心里一阵恼怒,又不敢发飆,只好把筐恨恨地塞到陈志国手里,气夯夯的说道: “走!” 两人就这样回到营地帐篷,老蔡他们刚才已经听说了要借肉的事儿,这会儿都蹲在帐篷外面等著呢。 见到霍老三和陈志国回来,眾人忍不住一阵欢呼。 “三哥讲究!” “三哥够意思!” 能吃到肉,眾人也是赶紧溜须一番霍老三,反正喊两句又不费粮食! 霍老三朝著周围摆摆手,双手往下一压,眾人配合地立马不说话了。 这一瞬间,让霍老三又找到点儿领袖感觉,能给大家谋福利的队长才是好厨子,他决定亲自动手给大伙做顿饭犒劳一下。 “那个,我说两句啊!” 他站在营地中间,眼睛扫向眾人,见周雪梅也站在一边更是心里美得不行。 “我呢,去了趟二队儿,帮大傢伙弄回来点好东西,狼下水!” 霍老三笑著说道。 “下水?” “不是肉啊?” 眾人窃窃私语道。 声音不大,但是霍老三也听得清楚,於是赶紧继续说道。 “这个下水呢,比瘦肉强,那个瘦肉又柴又硬的,不如下水有营养,我这可是特意跟二队儿要的啊!” “大傢伙都多吃点,儘快养好伤,咱们一定要坚持住,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眾人一听,好像也有道理,於是也就都不说啥了,各个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么个事儿,大伙先该干啥干啥,回头等著吃饭就行了!” 霍老三一挥手,志得意满地结束了讲话。 等眾人散去,他走到周雪梅面前,笑著说道: “雪梅啊,你俩帮忙给我打个下手!” 说完又回头看向陈志国,说道: “志国啊,你把那堆肠子收拾乾净,多用点儿雪和锯沫子搓乾净啊,要不然没法吃!” 陈志国用手指著自己鼻子,一脸问號。 他哪会收拾大肠啊! 看这意思,要是收拾不乾净让大伙吃得味道不好,还得算他头上? 无奈地点了点头,陈志国去找了一堆锯沫子,就准备清理大肠。 第140章 一锅苦下水 他把狼的肠子拎出来,一些散落的狼粪直往下掉,陈志国赶紧掐住头尾,拎到不远处的雪地上,然后用手从上往下擼。 一股发酸的臭味扑面而来,陈志国把脸扭到一边,强忍著呕吐的衝动,但还是乾呕了几下。 “呕!” 他回头看了看,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没有一个人往前凑。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陈志国咬了咬牙,把肠子翻了过来,扔到雪地里用雪块蹭著。 感觉差不多稍微乾净了一点,他又抓起锯沫子,一下一下地搓著肠子。 很快陈志国就绝望地发现,已经搓了四五遍的狼肠子依然腥臭无比,他的鼻子已经麻木了,实在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哎呦,你真是,这得用水冲!” 霍老三走过来检查陈志国的进度,在他身后大声说道。 陈志国也恍然大悟,点点头站起身,去找了个盆,把一堆肠子装在盆里,就准备去倒水。 没等他靠近水桶,就又被霍老三拦住了: “你去营地外,往那边走,有个小河流,没上冻的,去那儿洗!” 霍老三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陈志国气得只想骂娘,这个霍老三就是成心的,有小河不早说,等他把狼粪都整完了才告诉他。 要不然至於熏成这样? 整套肠子直接扔河里洗多好! 气愤归气愤,陈志国还是端著盆走出营地,去找那条小河。 霍老三则是回去和周雪梅一起,把狼的內臟用桶里的水冲冲,然后切成碎块。 他们没啥调料,想做卤下水是不可能的,只能水煮了直接吃。 好在霍老三还珍藏了两把干辣椒,抓了几根搓碎了,扔进锅里。 等了一会儿,陈志国终於端著洗好的肠子回来了。 霍老三哐哐几刀下去,肠子就被切成十几段,也一起扔进锅里。 周苍掀开锅盖,喷香的肉味瞬间填满整个营地,每人一块肉,谁也不用抢。 就连乌赫都分到一块带著不少肉的骨头棒子,啃得咔咔作响。 “你咋呼的肉,这么香?” 刘长贵蹲在锅边研究著肉汤,对著帮他盛汤的周苍问道,一饭盒肉汤他喝得精光,又来盛了一次。 “这玩意,就吃个新鲜唄!你看这锅里也没啥调料!” 周苍笑著说道,他总不能说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飪吧? 他怕嚇到別人。 吃饭时郑大华和全福两人嘀嘀咕咕,周苍凑过去问道: “你俩说啥呢?” “哦,没啥,就是猜猜一会儿三队那边会不会打起来!” “噗!” 老蔡一口汤喷出,心里满是可惜,太浪费了。 可是那味道真是忍不住,又苦又辣还带点腥臭味的一锅煮下水,每个人都分到了,然后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 “这啥味儿啊?” 葛良端著饭盒站在锅边说道。 霍老三见状汗都下来了,赶紧用筷子从锅里捞起一块尝尝。 “唔!” 又苦又腥的味道差点让他也吐出去,不过还是强行忍住了,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 “这是苦胆破了吧!” 老蔡说道,指了指锅里向霍老三问道: “你们收拾肝儿的时候,看见苦胆了吗?” 霍老三一愣,他真没见到苦胆,於是看向周雪梅和王芳,问道: “你们看见了吗?” 两个女知青赶紧摇头。 “那就是了啊!” 老蔡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 “苦胆跟肝儿连著,你们都没看见,那很可能就是苦胆破了一起切进锅里了啊!” “啊?这...” 霍老三也是一阵肉疼,好好的一锅下水,就这样被一个苦胆毁了。 他突然扭头看著陈志国,眼神凶狠地问道: “志国,是不是你拿回来时把苦胆弄破了?” 营地里眾人都顺著霍老三的目光看向陈志国,陈志国呆立在原地,一脸懵逼。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背锅的,原来被人冤枉是这样的感觉。 霍老三先把黑锅甩给陈志国,然后不等別人说话,自己盛了一碗煮下水,憋了口气,禿嚕禿嚕几口便吃下肚子。 然后举著饭盒对眾人说道: “大伙都赶紧吃了吧,味道好坏咱们就这条件,带点苦味儿正好能治病,对大伙的伤有好处!” 眾人一听,似乎有点道理,反正这年头能有点荤腥已经很好了,苦点算啥?也不耽误吃! 於是纷纷学著霍老三的方法,不去品尝味道,低头一阵猛吃。 再咋说也比粗粮饼子强,饿死人的年月,还讲究啥味道? 霍老三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本来想露一手,结果差点翻车,让他很是恼火。 他也不傻,现在已经有些反应过来,这点下水有可能是被二队儿做了手脚的! 他和陈志国一路上一起走回来,那苦胆他从头到尾也没见过,所以很可能就是二队儿给他下水之前,就把苦胆的汁水弄上了。 至於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霍老三认为就是故意的! “好你个刘长贵,长本事了!” 霍老三气得牙痒痒,以前都是他隨便拿捏二队儿的人,想不到今年却次次捞不著好,他坐在床铺上,心里琢磨著怎么扳回一局。 丁连山已经情况大好,昏迷许久让他身子虚浮,嘴巴里也没味道,连汤带水地把一饭盒的下水吃下肚,感觉精神了许多。 “嗯,好吃!” 丁连山夸讚道,让旁边的霍老三眼睛都亮了起来,问道: “你说啥?” “我说好吃啊,嗝!” 说著还打了个饱嗝,丁连山的样子给了霍老三极大的鼓励。 “真的好吃?” 霍老三自己都觉得不咋地,这玩意儿的味道还有人喜欢吃? “好吃好吃,还有吗?” 丁连山说道,然后直接用行动表示了对霍厨师的支持。 “哎!有有!” 霍老三一阵激动,想不到还真有捧场的! 赶紧接过丁连山的饭盒,跑去又给他盛了一盒子。 见丁连山禿嚕几口便吃光了,他心里感觉到极大的满足,至於其他人苦著脸艰难下咽的样子,直接被霍老三忽略了,认为是他们根本不会吃! 只有丁连山才是真正会吃的! 无论如何,虽然一顿饭吃得急头白脸,也多少让眾人恢復了些元气,霍老三大手一挥,说道: “大傢伙今天歇好了,明天要抓紧赶工了啊!” 第141章 钢铁厂招工 眾人听到霍老三的话,心里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轰然答应了一声。 毕竟不干活就没有工分,谁都不想因为一点小伤就下山回家,这个时代的农民都主打一个皮实,轻易不会耽误干活。 煮下水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毕竟有营养,谁都不会想少吃一点。 尤其是眾人狼口下逃生,没死掉已经不错了,全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吃起东西来更是顾不上味道了。 县城的钢铁厂这几天很是忙碌,为了提高產能,钢铁厂的领导决定扩建厂房並开启招工。 除了在县城范围招工,钢铁厂的人事科还把招工的文件发到了下面的乡镇生產队,只要是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都可以去试试。 张得本在听到大队的通知后,第一时间就让张胜利准备进城去。 村里同样有想法的还有好几个年轻人。 不过他们不能自已直接去钢铁厂,而是必须经过大队上报才行。 当时的工厂招工都是通过劳动部门统一调配,优先录用城市户口的待业青年或者復原军人。 再就是附近公社推荐的农民。 虽然有政策要求,但是正常调配的劳动力总是不够用,有些工厂还是会偷偷默许下面招进来一些盲流。 所谓盲流,来自1960年的一份“关於制止农村劳动力盲目外流的紧急通知”文件。 文件將未经批准的农村流动人口定义为“盲流”,將其视为破坏经济计划经济秩序的不稳定因素。 虽然文件把盲流排除在招工范围之外,但实际上工厂总是缺人,便会以临时工的名义招了不少人。 张三现在就在给钢铁当临时工,大哥刘春生和孙二都受伤了,手指被周苍捏到骨折,去招工都没人要。 只好让张三先去干活养著三个人。 刘春生和张二则是在家待著,没事就到处乱晃。 他们兄弟三人,从乡下一路跑到县城,靠著偷抢来的那点儿粮食也能支撑几天。 可是坐吃山空总是不行的,所以刚在县城边缘落好脚,刘春生便催著张三出去找活。 好在张三身子骨虽然不算健壮,至少还完整,很快就在钢铁厂找到了活计。 不过他的工资是以粮食结算的,一个人挣,三个人吃,结果全都吃不饱。 刘春生见状,只好和孙二继续研究起小偷小摸的生意。 每天在人流量大的集市车站转悠,几天下来也有所收穫。 这天他们两个空手而归,啥也没偷到,各自吃了半碗粗粮粥便躺下了。 “老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刘春生说道,他们现在住著的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这个防空洞宽三米高两米,长度不到五十米,就是一个单向的洞。 他们本来想找个避风地方搭个窝棚,结果意外发现了这个荒废的防空洞。 找到这个地方纯属是运气好,虽然位置偏僻,但是住著相当舒服。 他们来时这里没有人,但是有些锅碗瓢盆和被褥,看样子是有人住过。 防空洞这么大,多住几个人也住得下,於是刘春生他们便住了进去。 结果过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人回来,於是防空洞里的东西自然就被他们据为己有了。 他们猜测原主大概已经死在外面了,毕竟这年头死个人容易得很。 “每天这么小打小闹,整不了几个票子。” 孙二也说道,一边说著一边揉著手。 他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但是每天都在减少,如果不想想办法,饿死是早晚的事儿。 两人正说著话,张三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今天挣到的8两高粱米,就这么一点儿,他自己一个人都不咋够吃,何况是三个人呢! 眼神空空荡荡,每天超过十个小时的干活,就换回来8两高粱米而已。 这8两高粱米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口粮。 刘春生定了个规矩,每天就吃一顿饭,最多两顿。 他们从老孙头那抢来的粮食掛麵全都留著不能轻易吃掉。 那是救命用的。 “老三,这几天辛苦你了!” 刘春生给张三盛了一碗粥,特意给他留的比较浓稠的。 如今哥三个全靠张三一个稳定劳动力,当然要有所倾斜。 张三端著破碗,看著粥发愣,刚要喝,突然抬头看向刘春生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吃了吗?” “吃完了,我俩都吃完了!” 刘春生拍了拍肚子赶紧说道: “老三你快吃,趁著还热乎!” 张三闻言不再说话,端起碗几口便把粥都吞了下去。 一碗热乎粥下肚,张三似乎恢復了点儿活力,看著刘春生说道: “大哥,这么下去咱早晚得饿死啊!” 要不是中午车间还发两个窝窝头,张三真坚持不到下工回来。 每天都要干活超过十个小时,早上还没饭吃,別的工人都是吃早饭的,只有他饿著肚子挺一上午。 中午的两个窝窝头几乎都是三两口便消失在肚子里,甚至都吃不出味道。 “大哥,明天我去食堂后面看看,他们有人能捡到些剩饭剩菜,你们別嫌弃就行。” 刘春生闻言大喜,都困难成这b样了还嫌弃啥啊?赶紧说道: “不嫌弃,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倒是你,不怕別人说啥么?” “能说啥?我就怕去晚了抢不到啊!” 张三嘆口气,工厂里有不少盲流子临时工,都是拉帮结派的。 他一个人进去没人依仗,干活都是干最累的。 今天还是一个岁数大的工友,中午看他吞窝窝头的样子,问他是不是饿坏了,这才告诉他食堂后面泔水桶那能找到点儿吃的。 张三说著说著就觉得心里憋屈,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以前他们兄弟三个,干啥事他都是躲在后面的,前面永远有大哥二哥冲,他作为老三只需要在后面待著就行。 上次去偷东西他就只是放风而已,这也让他逃过被捏断手指的命运。 如今大哥二哥受伤,那就全靠自己了。 “大哥,我今天还听到个事儿!” 张三突然说道,眼神里透漏著一股狠劲儿。 “啥事儿啊?” 刘春生问道,態度比过去和蔼得多。 “厂里有人在偷偷倒腾废铁往出卖!” 第142章 谋划 “啥玩意?废铁!” 刘春生猛地坐起身子,瞪著眼睛看向张三,旁边的孙二也抬起头。 “对,废铁!” 张三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厂里有好多废铁,一堆一堆的也没个数,有人就会偷出去卖给黑市儿!” “听说还挺值钱呢!六分钱一斤!” “嘶!” 刘春生倒吸一口凉气,六分钱,已经很可观了! 他看著张三认真地说道: “老三,你这段时间想办法摸清楚钢铁厂的路线,等我和老二的手好了,就干一下子! “会不会被抓啊,我听说钢铁厂的保卫科那帮人打人可狠了!” 孙二问道,他有些害怕,这段时间挨了两顿打,让他心里非常打怵,这要是让保卫科抓到了,不得被打残废? “晚上保卫科都睡觉,巡逻的时间是固定的,黑灯瞎火的,小心点应该抓不到。” 张三说道,他听到別人说,就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在留意这些。 “好样的,老三!” 刘春生笑道,这个事儿现在已经纳入他们的计划,不过现在手伤还没好,只能先筹划一番,等他和孙二的手能抬重物了,才可以动手实施计划。 “那帮人,把废铁偷出去,转手又卖回到钢铁厂,废铁出去走了一圈,钱就到手了!” 张三恨恨地说道: “而且我还听说,临时工他们搞得都少,真正搞的多的另有別人!” “还有谁搞?” 刘春生诧异地问道,除了临时工有今天没明天的敢冒险,其他人可都是有编制的,咋还敢偷东西? “是工厂的人,那帮管设备的大白天就敢把设备零件倒腾出去卖了,有的是报废的,有的乾脆就是好的。保卫科还有厂里的领导,好多人都跟著分钱!” “这帮王八蛋都该枪毙!” 刘春生一拍大腿,恶狠狠地骂道,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坏了,想不到那帮人比自己还坏! 他更加坚定了要干一票的打算,自己整点儿卖钱也比让那帮领导干部倒卖了强! “他们就不怕上面查吗?” 刘春生问道,今天张三说的事儿已经足够震撼。 “怕啥啊,我听工友说,这些年本来就有好多设备都是一笔烂帐,就算有人查,也很难查得出来,就算查出来了,上上下下推到临时工身上,也就不了了之那么地了。” “而且现在厂里都乱得很,说啥让工人参与管理,让干部参与劳动,反正一团乱,东西丟了都特么没人管!” “哎呦我艹了,这帮狗东西啊,那老三你小心点儿,別让人赖上!” 孙二在一旁说道,眼瞅著別人哐哐卖钱他有些著急,继续说道: “大哥,咱俩整点药啥的,赶紧把伤治好,再不下手我怕让他们把铁都倒腾光了啊!” “净扯淡,你长点脑子行不?钢铁厂的废铁天天都在往里运,偷能偷多少!” 刘春生骂道。 “老三你继续观察,把进厂的路线最好也摸清楚,不过一定注意不要让人看见!” “嗯,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 张三笑著说道。 刘春生闻言往他肩膀拍了拍,想了想,走到防空洞里面的一处隱蔽处,黑咕隆咚地一阵摸索,他们虽然有个捡来的煤油灯,但亮度实在有限。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著一块从老孙头的副食品铺子抢来的糕点,放在张三的手里,笑道: “老三把这个吃了,大哥知道你总吃不饱,还得干活。来,都吃了!” 张三接过糕点,这是两块槽子糕,虽然拿在手里冰凉,但那股香味让张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同样动作的还有刘春生和孙二,他俩也没吃饱,但是都能忍住了不吃。张三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两个会趁他不在时偷吃。 昏暗的灯光下,张三眼眶子有点儿发酸,想了想把槽子糕掰开成三块,给刘春生和孙二一人分了一块。 “大哥,二哥,你们也吃!” 张三说道。 这样一来本就没有多大的槽子糕,掰开后更是每人就只有一口了,不过在他们三个看来,这已经很多了,而且是无上美味。 “哎,行,咱们兄弟三个有福同享,一起吃!” 刘春生点点头,笑著说道,然后把槽子糕放进嘴里,吞下肚子后又仔细地舔了舔手指头上的碎渣子,连袄上也检查了一遍, 孙二和张三也一口吞下,感觉这下肚子里终於充实了一点。 吃完后兄弟三个並排躺著,挤在一起取暖,这个防空洞里不进风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没有之前家里的火炕,还是很冷。 住在这里的前任不知名主人用树枝树叶铺了一个床铺,只能算冻不死人。 而且在这洞里他们也不敢生火,怕中毒,每次做饭都是在洞外,这就导致洞里睡觉这位置更是一点温度没有。 全都靠他们自己的体温和喘气儿温度。 等有钱了还是得去找个正经房子住,哪怕漏点儿风都没事,也比这舒服。 刘春生躺在那暗暗想著,同时也在琢磨著偷东西的计划。 此时二队儿的张得本两口子,也在谋划著名让张胜利进厂当工人的事儿。 他俩之前搞事情被一顿收拾,好在没有蹲笆篱子,只是生產队內部教育检討。 不过这点儿挫折並没有大小张得本和刘桂香放弃,两人正合计著明天去找一下赵开山。 “我明天就去找赵开山说说,反正谁去不是去呢,为啥不能是咱家胜利?” 张得本躺在被窝里说道。 “就是,早知道有这种机会,咱还费那个劲去找人干啥?直接找赵开山不就得了!” 刘桂香也附和道,她最近老实了许多,但心里一直憋著口气,村里人越是瞧不起她,她就越是坚定地想让儿子进厂当工人去。 一定要让那帮傻老娘们看看,以后她要当城里人,眼红死她们! 刘桂香暗暗想著,突然问道: “那你去还能空著手去吗?整点啥带著啊?” “那指定不能空手啊,我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吧,你明天给我拿几块钱吧!” 张得本说道: “求人办事嘛,咋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啊!” 第143章 走动 这一点刘桂香也是同意的,虽然他们两口子最近想送礼办事不太顺利,但是这个原则没错。 於是掏出几张钱递给张得本,嘱咐道: “你去走动走动,买两瓶酒吧,赵开山爱喝酒!” “嗯呢,我看行!” 张得本笑道,以他这么多年对赵开山的了解,两瓶酒肯定能办成这个事儿! 於是第二天起了个早,一路赶到镇里的供销社,打了两瓶酒拎了回来。 回到村子后他直奔赵开山家里,拍了拍大门,扯著嗓子喊道: “队长在家没?” “谁啊?得本儿啊!咋地有啥事儿啊?” 赵开山推开房门,一边往大门走一边说道。 张得本只是笑著不说话,等到大门刚打开个缝,他就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走进屋说!” 赵开山说道,结果一回头,发现张得本已经到屋门口了。 这老登还真不客气! 赵开山心里骂道,他对张得本现在可是一点儿好感没有,以前看他张罗事儿好像是个人物似的,最近几个事儿一出,让赵开山觉得张得本薄情寡义得很。 所以没事儿也不咋搭理他,今天这是上门来了,无论如何他是生產队长,有社员找他,肯定要看看啥事儿,不能不理了。 见张得本在门口等著自己,赵开山快走两步,拉开门说道: “进屋进屋!” 张得本於是又呲溜一下钻进屋里,神神秘秘地在屋里看了看,看到赵开山媳妇在家,也打了个招呼。 “哎呦,老张二哥来啦,快上炕!” 心里再烦这人,生產队长媳妇的態度还是要周到的,省得让別人说他们家脱离群眾啥的。 张得本没坐下,手里拎著酒瓶子,等赵开山进屋后,微微弯著腰,笑著说道: “那啥,我也没啥事,就过来看看!” 说著把酒瓶子放在炕沿里头,还往炕里推了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是干啥玩意儿?有啥事儿你就说唄!” 赵开山皱了皱眉头,这老登肯定是有事儿,还扯犊子说啥没事儿就来看看,他有啥好看的? 张得本搓著手,看了看赵开山媳妇。 赵开山媳妇一看,扭头就去了外面,她还懒得听呢! 张得本往赵开山跟前凑了凑,低声问道: “其实真没啥事儿,就是那个县里钢铁厂不是招工么,我寻思给张胜利整过去唄?” 赵开山一听,果然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他张得本两口子上次大闹钢铁厂,在人家那名字都掛了號了,还敢惦记呢? “嗯...” 赵开山沉吟道,皱著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按说你家张胜利方方面面的条件吧,想报名肯定是可以的,不过最后能不能成,我可说不准!” 他得先把话说清楚,別回头张胜利没进去钢铁厂,他再让张得本给赖上。 “咱队上只能是推荐,至於最后试工后能不能留下,得看人家厂里咋说!” 赵开山说著,伸手把那两瓶酒推回给张得本。 “这个你拿回去,用不著啊!” 张得本一听,赵开山这意思就是应下了,至少生產队这一层能给推荐! 高兴地裂开嘴,把酒瓶子使劲儿一推,笑道: “哎呦,那就行了!这个你留著喝,那啥,我回去了!” 说著起身就要走,赵开山见状,赶紧拉住他,把酒瓶子拎起来塞进张得本手里,说道: “这指定不行啊,你拿回去,你那么的,要是你家胜利进厂了,咱们再一块喝酒!” 赵开山心里想著,反正这次要报过去五六个人,最后不管是哪几家的留下了,都肯定要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啥的,也就把张得本打发了。 到时候好几家一块吃饭,多他一个张得本也不算啥事儿。 只是他可不想和张得本有啥单独的交集。 张得本一听,也就不再坚持,手里接过瓶子,笑呵呵地很是开心,说道: “那行,到时候一定来我家好好喝一顿啊!” “行啊行啊,赶紧拿回去吧!” 赵开山摆著手说道,刚才这老登已经惹到自己媳妇了,得赶紧送走,要不然今天又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终於送走了张得本出了院子,见他走远,赵开山才鬆了口气。 他媳妇在后面抱著柴火,问道: “他来干啥啊?” “嗨,不就招工的事儿么!” 赵开山故作轻鬆地说道。 “招工?他还敢惦记咋的?” 赵开山媳妇嚷嚷道。 “哎我说你小点儿声行不行,让人听见!” 赵开山赶紧两步衝过去,接过柴火,跟媳妇进屋去说。 “我也就给他家张胜利报个名字推荐上去,至於人家要不要,管我屁事!” “嗯,我可告诉啊,离那老东西远点儿,顶特么不是个玩意儿了!” 赵开山媳妇自打知道了张得本干出来的事儿,就相当瞧不起他。 用她的话说,张得本“都不如那好老娘们儿!” 这句话在东北,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 无论是当面说还是背后说,都会自动得到所有听眾的认可並予以传播。 而已被这样说的那个男人,即使是当面说的,也会完全失去爭辩干架的气势。 人家女人说你不如个好老娘们,通常是干活墨跡不如女人的。 有时也会指办事儿不讲究的没义气的男人。 被这句话拍到脸上的男人,基本就社死了。 女人说你不如个好老娘们儿,你总不能跟女人打架吧? 打起来不仅更让人瞧不起,大概率还打不过! 一旦撕吧起来,被人挠了脸还好,要是被女人力量压制给按那儿,可就真的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所以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已经输了,只能低调做人,期盼这个名声一点点被人遗忘。 或者哪天有机会干点儿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儿也行。 赵开山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为张得本默哀了一下。 他自己的媳妇他知道,领著妇女干活都干得直冒烟那种,她看不起张得本,那是干活和做人两方面都有了。 “都一个队的,人有这想法,我肯定不能拦著,至於成不成,就看他们家自己的造化吧!” 第144章 下山一趟 至於回家的张得本,只感觉今天是意外的顺利。 张得本一边走,一边心里飘飘然起来。 队长赵开山答应办事儿,还没有收他的礼,说明自己还是有点儿面子的! 回到家,赶紧和媳妇说了一下,刘桂香听后立著眼睛骂道: “你个完犊子玩意儿,送个礼都送不明白!” “那人家看我面子,不好意思收唄,我能咋整?” 张得本说道,顺手把两瓶酒放进柜子里,既然赵开山不要,那就留著自己喝。 “你有个鸡毛面子!” 刘桂香骂道,一脸的瞧不起。 “人家答应给胜利推荐了,至於能不能成谁也说不好,这还不行吗?” 可能是觉得自己事儿办得没毛病,张得本罕见的硬气,梗著脖子说道。 “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完犊子货!” 刘桂香用手指头杵在张得本脑门子上,说道: “万一要是別家送的他都收了,就你的不收,咋整?会不会別人都进厂了,就咱家胜利没进去?” “那不能吧?” 张得本被刘桂香这么一说,也不那么自信了。 “那你说咋办,人家死活不收啊!” “算了,等看看吧!” 刘桂香骂归骂,可是她也一样没啥办法。 她只是希望张得本能把事情办妥不用她操心而已,而她自己並不能做到更好。 不过有一点她说对了,队上確实有好几家都找了赵开山,送礼的送礼,攀交情的攀交情,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过赵开山心里有数,生產队就那么多人,年轻人要是都去当工人了,以后队里的活谁干? 好在这次名额並不多,一共有四五个人就行。 赵开山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了一番筛选。 看到张胜利的名字,赵开山毫不犹豫给他报了上去。 主要是考虑张胜利在队上属於偷奸耍滑不爱干活的,留著也是祸害。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万一他真能走个狗屎运留在工厂,也算是生產队的福气! 李顾作为车间主任,也会参与到招工流程里。 在他们钢铁厂,招工时主要就那么几个步骤,先是把招工计划报上去,劳动部门会发布出去。 包括城里和下面的乡镇农村,都会收到招工信息,主要就是面向城里的待业青年,农村青年为主。 那时候的社会环境下,如果能进入钢铁厂上班,算是人人羡慕的稳定有保障的工作。 所以报名的人必然会很多,他们会安排对报名人员进行资格审查,主要是看出身背景。 简单说就是祖上越穷越没背景,就越好。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考量因素,也会看这个人有没有啥不良记录。 这一关如果过了,那就还得检查身体。钢铁厂工作任务繁重,算是对体力要求比较高的工作,体格弱的很难適应,所以身体健康是基本要求。 然后还有个谈话,钢铁厂的人会直接和报名人员面对面的沟通,主要是看这个人能不能听懂话。 有人可能觉得不就是干体力活么,身体有劲儿不就行了?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干体力活不代表就不用脑子了。 像二愣子一根筋那种,体格再好也是不能要的。 万一在车间里瞎整搞出来事故,那可就完犊子了。 这样的制度流程,都是过去血淋淋的教训积累下来的经验。 有那么个说法,任何看上去奇葩的制度,背后一定发生过更奇葩的事情。 而这次招工的谈话环节,人事科和车间主任李顾一起负责,並且是以李顾为主。 毕竟他算是用人部门的领导干部,上报的名单也会提前交给他。 李顾拿到几百人的名单后,仔细地看著,一个一个地查著。 直到他看到了张胜利的名字,向阳公社红星林场第二生產队的字眼儿,嘴角终於露出了笑意。 在张得本和刘桂香的刻意保密下,此时的张胜利还不知道,他已经一只脚跨进了钢铁厂。 不过等待他的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这段时间山里的生活让周苍非常放鬆,现在每天他都带著小丫头张月和猎犬乌赫在营地周围巡山下套子,时不时就会有点儿收穫。 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会遇到野鸡,其他人都习以为常了。 眼看著房子也已经基本完工,比当初预计的时间早了好几天,刘长贵走到周苍跟前,笑著说道: “咱们的活基本要完事儿了,我寻思著你要不要带几个人下山一趟,把狼肉运下山吧。” 周苍抬头看了看他,笑著说道: “也行,刚好可以回家看看!” 这些狼肉在山上留了一些,算是周苍这个队长给巡山队发的福利,剩下的会交给生產队几头,然后大部分的自己会去老孙头那儿卖掉。 营地的眾人现在都知道他在黑市卖猎物挣钱,但都默契地不去谈论,也没有人不服气,这都是凭本事打的,谁要是不服也去打就是了! 巡山队现在对周苍这个队长非常认可,除了实力表现外,最主要就是自打他当队长,大家就都吃上肉了,这年头到哪去找这好事儿去? 不用进山跟野兽拼命,只需要砍树干活,到了饭点儿就有饭有肉往饱了吃。 刘长贵干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体验吃肉噎得慌的感觉。 “这附近应该没有狼群了,老虎也不大可能有,黑瞎子都在睡觉,你们晚上只要关好门,就不会有危险。” 周苍对刘长贵说道,他要是离开几天,营地的安全就得交给其他巡山队员,好在他已经在周边做了足够多的部署。 就算有啥猛兽接近,能不被套子陷阱干掉都算它命大! 尤其是全福那个傢伙,领著王焱两人下大力气刨了好几个陷阱,大冬天的这俩憨憨硬是把冻土层刨开了。 陷阱下面装满了木头尖刺,陷阱的內壁上也是斜著向下的尖刺。可以很负责地说,就这陷阱,哪怕是老虎来了,掉进去都得凉凉! “那就让全福留下负责安全,我带著大华和王焱还有小月回去一趟!” “好耶!” 张月在旁边一听说要回家,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想回去看看姥姥和小狐狸了。 第145章 虎鞭酒 刘长贵带著几个社员把狼肉全都装到三个爬犁上,只留下一些下水內臟,用他的话说,精肉带回去多多地换粮食才是正经。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告诉队长,营地这里已经完成任务,这两天他们隨时可以进山了。” 刘长贵嘱咐道: “这片林子不太平,虽然你打死了一头豹子,还消灭了一个狼群,但是说不准还有没有別的啥东西。” “放心吧长贵叔,倒是你们,这几天没事儿就別出去了啊,就在营地里待著。周围的陷阱位置都有明显標记,很好认,全福哥弄得有点狠,掉里头大概就可以直接埋了。” 周苍笑著说道: “还有,全福哥,如果三队儿来找麻烦,不用惯著,我很快就会回来!” 张全福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现在周边的猛兽基本被收拾得差不多,就凭他们几个,也不用担心不安全,要是这还出事儿,他张全福就丟大人了! “知道了,霍老三敢来嘚瑟,我就废了他!” 他顛了顛手里的猎枪,眼中全是狠厉。 周苍一笑,收拾好装备,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便吃了早饭,跟郑大华和王焱每人拖著一个爬犁出发。 每个爬犁上都装著几头掏空內臟的狼尸,重量减轻不少,但是每人也得拖著有两三百斤。 路线並没有沿著来时的山路走,而是就近下山来到大路,虽然绕远很多,但是对於拖著大重量爬犁的几人来说,还是会轻鬆一点,这也是他们之后运输木材的路线。 后续他们大部队从山里採伐好原木,也会就近运输下山送到楞场,將木材分类整理好,然后通过森林铁路的火车运出去。 如果靠人拖马拉的往生產队折腾,这辈子也弄不出去几根原木。 而且他们的第一站目的地也不是回村,而是镇上的老孙头副食铺子。 周苍寻思著反正是要换粮食的,乾脆直接送去给老孙头,换了粮食拉回去得了。 换好后回去跟赵开山按比例分一下就好。 走到下午,他们终於到了镇里,此时阳光正好,老孙头吊著胳膊在铺子里抿著酒。 “孙大爷,胳膊好点儿没?” 周苍推开铺子的门,哈哈一笑,看著老孙头问道。 “哎呦你小子,咋这么多天都不来了呢?” 老孙头一看他进来,立马从柜檯后面蹦起来,看到旁边的张月,点了点头,说道: “小丫头也来啦!” 张月背著猎枪,身边带著乌赫,儼然一个猎人模样。 “孙大爷!” 张月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让老孙头立马眉开眼笑,嘴角都扯到耳根子了。 “哎哎,想吃啥自己拿啊,別跟你孙大爷客气啊!” 说完顺手就拿了个酒碗放在柜檯上。 然后从身后摸出来一个小罈子,从里面打了点儿酒出来,神神秘秘地笑道: “来尝尝这个!” “啥玩意儿?” 周苍端起碗闻了闻,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度数不低啊!” “那可不,这是正经的好酒,加了好东西的!” 老孙头挤著眼睛,一脸猥琐。 他的表情顿时让周苍心中警惕,问道: “加啥了你?” “虎骨,虎鞭!” 老孙头抿了一口,然后捏起一片猪头肉扔进嘴里,示意周苍赶紧尝尝。 “你尝尝就知道了,虽然时间还短,但是已经很有效果,喝上一碗,睡觉都盖不住被子!” 好傢伙! 可不盖不住被子么,那老虎可是纯阳之体,大冬天的就睡在雪地里跟玩儿一样,大兴安岭的冬天,东北虎睡觉的地方,地上都没雪! “你也不怕补大发了?” 周苍看著老孙头的体格很是担心,真的不会喷鼻血啥的吗? “不会,泡的时间短,还没那么猛,而且虎骨酒对我这伤有好处,我还给你留了点儿骨头!” 说著从柜檯下面掏出一个长条物体,用黑布包著,笑道: “这是一根老虎的大腿骨,还有两颗虎牙,给你留著玩儿吧!” 周苍打开黑布,只见一根刷得溜乾净的大骨头静静地躺在那,旁边还有个小布包,用手一摸,便能摸到两颗虎牙。 拎著老虎腿骨挥舞了两下,手感不错,虎牙可以加在他的狼牙项链上,这个大腿骨似乎只能盘著玩儿了? 不管那么多,周苍端著碗便把里面的酒一口喝光。 辛辣顺著嗓子眼一直延伸到胃里,这酒辣的过分,估计是65度的。 周苍瞪著眼睛看向老孙头,一口气憋了好半天才吐出来。 “哈!” 他吐气发声,胸腔里一震,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舒服!” 他这身体本来就年轻,还没结婚,正所谓是“小伙睡冷炕,全凭火力旺。” 现在又一碗纯阳白酒下肚,小肚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一样,脸色都红了。 郑大华在后面看著直咽口水,王焱则是没啥反应,他年龄还小,还没到馋酒的阶段。 “咋样?带劲吧?” 老孙头笑道,从柜檯下面拎出来一个空瓶子,又拿个漏斗插在上面,用酒提子从罈子里打了一瓶白酒,塞好塞子,推到周苍面前。 “这个你拿回去喝,喝没了再打,记得別喝太多啊!” 老孙头笑著叮嘱道。 “对了,这趟过来又有啥好东西?” 老孙头眼尖得很,早就看到了门口的三个爬犁。 “是狼。” 周苍说道,然后抓了把生米递给张月。 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 郑大华和王焱这次都在咽口水,他们也算看出来了,这老头跟自家这位巡山队长关係很不一般吶,明明是个卖副食的铺子,却好像可以让他隨便吃一样! 不过他俩都是有眼力见儿的,站在门口就像俩门神一样,一声不吱地看著。 “好傢伙,你这是又灭了个狼群咋地?” 老孙头走到门口看了看爬犁,回头笑著说道,他现在已经麻木了,今年见到的猛兽,比往年加一起都多。 “差不多吧!” 周苍笑了笑,说道: “把七头狼肉换粮食,剩下的换钱,然后再把这些猪头肉都给我包上,分成三份儿!” “你看著算帐吧!” 他完全信任老孙头,给他的粮食和钱只能比市场价更划算,毕竟两人的交情在那儿呢! 第146章 跟儿子喝一杯! 老孙头点点头,对铺子角落里的大奎说道: “大奎,都卸到后院儿去!” “我这儿到了一批面,你要不要?” 周苍一愣,这老头还有白面? 想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毕竟麵粉是小麦磨的,东北地区小麦是很多的,而那时候大米的產量却並不算高。 上次换给他的那些大米,还都是老孙头从朝鲜屯儿搜刮换回来的。 他本来想换些苞米碴子啥的,既然有面,那就一半儿粗粮一半麵粉好了。 快过年了,帮赵开山弄点麵粉,应该够食堂包饺子的了,不够的话食堂自己本来也应该有些的,总不能全都指望自己。 没多大一会儿,大奎就卸完狼肉称好了重量,报给了老孙头。 老孙头在算盘上扒拉了几下,按照周苍说的算好了帐,七头狼换粮食,一半儿麵粉一半儿苞米茬子,其他的全都换钱。 把粮食的数量告诉大奎,老孙头从柜檯下面抽出三张油纸,拎起菜刀邦邦邦,把一个猪头肉分成三份,又往里面抓了些生米,包起来用细麻绳繫上。 “对了,独头弹和小枪的子弹还有吗?” 周苍问道,这都是张月用的,小丫头听到他问,也盯著老孙头看。 老孙头被她看得有点紧张,这要是拿不出来岂不是很让人失望,好在他早就准备了,於是笑道: “有的有的,知道你会要,所以特意去弄了点儿回来!” 说著拿出一个两个牛皮纸包,推到周苍面前。 周苍直接揣进怀里,用下巴指了指算盘子,示意老孙头把子弹也算上帐。 老头摆了摆手,笑道: “大概齐就行,我又亏不了钱。” 说著把用黑布包好的一沓钞票塞到周苍手里。 “那行,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去了!” 周苍接过钞票,也不去点数,也揣进怀里。 老孙头见状,嘴上不说啥,但是心里对这份信任还是很感动,笑道: “行了,赶紧回去吧!” 周苍把三包猪头肉和一瓶酒拎在手里,看著酒缸说道: “把原来那个虎骨酒也装两瓶吧。” 他说的是假的虎骨酒,之前一直喝的这个白酒,虽然虎骨是假的,但酒的度数还是够用的。 手里又多了两瓶酒,周苍带著张月和乌赫转身走出铺子。 铺子外面的郑大华和王焱已经把粮食袋子都捆好,就等他了。 周苍的爬犁上没有装粮食,看样子是郑大华和王焱故意的,把粮食全都堆在他俩的爬犁上了。周苍的爬犁只剩下一个大筐,里面放著武器装备,於是这个爬犁就变成了张月的专属座驾。 三人拖著爬犁往村里走去,天黑之前终於回到村子。 到了村口,周苍对郑大华和王焱说道: “你俩各自先拖著爬犁回趟家,卸下一袋麵粉给家里,还有这包猪头肉和酒,一起拿回去!” “哎?这是干啥?” 郑大华叫道,不过身体还是诚实地接过了猪头肉和酒瓶子。 “这是你俩一路拖著爬犁回来挣的,正经的劳动所得,拿好了啊,別碰碎了!” 周苍笑著说道。 两个人累死累活地拖著爬犁翻山越岭走了一天,咋也不能白干不是? 他俩没想过这些,但作为队长,周苍必须记得,不然时间长了,总会有人心里不舒服的。 郑大华罕见的表情认真,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乾脆地点了点头,把猪头肉和酒瓶子一把接过,又看向王焱说道: “拿著吧,队长让拿你就拿著!” 王焱见状也接了过去。 然后两人拖著爬犁往家的方向走去,周苍则是带著张月回家,不知道姥姥这回儿吃饭没。 王铁匠正在家里啃著粗粮饼子,就著没几片儿菜叶的白菜汤下饭。 粗粮饼子乾巴巴的,也算顶饿,只是打铁干活都有点儿没力气。 “也不知道儿子在山上咋样了,你个老瘪犊子,非让儿子去遭那个罪!” 王铁匠媳妇一边吃饭一边念叨,王焱不在家,两口子吃饭都觉得没啥意思。 “遭点儿罪怕啥,不经歷点儿事,啥时候能成人?” 王铁匠说道,虽然他心里也很是心疼,但他坚决不会表现出来。 “反正我告诉你,儿子要是有啥事儿,我特么把你塞炉子里炼了!” 媳妇的一句话,让王铁匠一阵冒冷汗。 只好低头吃饭,假装听不见。 正当他想赶紧吃两口睡觉时,门外传来一声大门响动,紧接著王焱的声音传来: “妈!” 王铁匠看向媳妇,问道: “你听见了吗?” 他媳妇一脸激动,啥也不说便穿鞋下地,跑出屋子,王铁匠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 “儿子!你咋回来了?” 王铁匠媳妇几步窜到王焱跟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问道。 “你说你问啥啊问,赶紧进屋!” 王铁匠呵斥道。 他媳妇见状也反应过来,拉著王焱便回到屋里。 “说说,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看你还拖著爬犁,装的啥?” 王铁匠问道。 “爹,我们房子盖得差不多了,然后富贵哥,打了好多狼,长贵叔说这两天没啥活,让我们先送下山,我们就回来了!” “都是狼?” 王铁匠惊讶地问道。 “不是,换了粮食了,对了,有一袋子是给咱家的!” 王焱说著扭头跑到外面,扛起一袋子麵粉,拎著猪头肉和白酒回到屋里。 他把麵粉袋子轻轻放下,猪头肉和白酒放在炕桌上,对王铁匠说道: “队长说这是我挣的,让我拿回来孝敬你们!” 然后把油纸包的麻绳解开,里面是一堆切好的猪头肉,以及散落的生米。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王铁匠的鼻子,虽然猪头肉已经被冻得冰凉,但是丝毫不影响味道。 王铁匠和他媳妇眼睛都直了,他们看了看猪头肉,又看了看地上的面袋子,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焱一手捏著一片猪头肉,分別塞进爹娘的嘴里,笑著问道: “爹,娘,香不?” “香!香!” 两口子哆嗦著嘴唇子,仔细地品尝著猪头肉的味道。 好一会才恋恋不捨地咽进肚子里,王铁匠突然一摆手,对媳妇说道: “媳妇去拿个碗来,儿子这就算是长大了,咱得跟儿子喝一杯!” 第147章 好东西! 王铁匠的媳妇见到一袋子面眼睛都瞪圆了,听到王铁匠喊她拿碗才反应过来。赶紧转头去外屋地。 这时王焱却说道: “爹,你们先吃,我去趟队长家,把生產队的粮食交了,再回来陪你喝酒!” 儼然一副先办好公事儿再说的样子,他这个样子让王铁匠都有些恍惚了,这还是自己那个不咋爱说话的儿子? 这才几天吶! “哎,好好,你先去办正事儿!爹就在家等你啊!” 王铁匠赶紧点头说道,然后跟著王焱出门,看著他把爬犁的縴绳往肩膀一掛,便拖著爬犁出门了。 他转身回到屋里,看著桌子上的猪头肉和白酒,咽了下口水,然后把酒瓶子拿起来往碗里到了一个碗底。 端起来仔细地闻了闻,闭著眼睛感受著酒香。 “嗯,真是好酒啊!” 王铁匠说道,旁边正在打量麵粉袋子的媳妇完全不搭理他。 轻轻放下碗,他忍住了一口喝下去尝尝的衝动,现在只盼著儿子赶紧回来,虽然王焱说让他先吃,但是当爹的哪能那么干呢! 王焱拖著爬犁赶到赵开山家,正好碰见郑大华也过来了,两人一阵拍门喊出来队长赵开山。 赵开山看著两个爬犁上堆起来的麵粉袋子,一脸惊讶地问道: “你们咋回来了?这哪儿整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郑大华开口道: “长贵叔让我们回来一趟,山上的房子已经盖好了,咱採伐队隨时可以进山了。” “至於这个麵粉,是用狼肉换的!我们刚从镇上回来。” 赵开山一听,那不用说了,立马猜到啥情况。 “肯定是你们队长又给狼群端了吧?” 他笑著问道。 “那可不,有狼群袭击了三队儿营地,咬伤了不少人,但是没有咬死的,后来那位就带著小姑娘和大黑狗乌赫出去了,没过多久,就把狼群灭了!” 郑大华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三人一边说著,一边来到生產队的粮仓,把麵粉袋子全都搬了进去。 郑大华和王焱心急火燎地干完活,顺利把麵粉交付给赵开山后,立马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虽然在山里每天都有肉吃,但是一直没酒喝,这回总算是可以解解馋了。 王焱一路跑回家,一进屋就把鞋一脱上炕,王铁匠笑眯眯地看著儿子,倒了一碗酒递给他。 “来儿子,喝!” 父子俩碰了一下碗,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王铁匠还好,毕竟岁数大了,对白酒的辛辣抵抗力比较强,只是这65度的烈酒也让他缓了半天。 王焱则更是,酒刚一下肚,就长大了嘴喘气,想要给嗓子里降降温。 “嘶哈!嘶哈!” 从嗓子一直辣到胃里,那感觉別提多刺激了! “吃肉!” 王铁匠把筷子递给儿子,指著猪头肉说道: “吃块肉就好了!” 王焱一听,赶紧夹起一片猪头肉塞进嘴里,胡乱地嚼了几下便吞下肚子。 果然,把肉吃下去后,火烧火燎的感觉立马减轻许多。 他这才缓过神,看著王铁匠两口子说道: “爹娘,你们也吃!这可是我干活挣回来的!” “哎,吃!” 王铁匠媳妇终於把注意力从面袋子上挪开,仔细地看了看儿子,然后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浓郁的肉香让她眯起眼睛,享受了一瞬间,马上睁开眼睛,拿起一个粗粮饼子咬了一大口。 “这么香的肉,不就饭吃太可惜了!” 女人笑著说道。 活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吃到镇上买的猪头肉,想不到就是儿子挣回来孝敬爹妈的! 这一刻好像前些年挨过的累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一样。 一家三口就这样围著桌子,吃了堪比过年的一顿饭。 王焱没有兄弟姐妹,他娘生他的时候难產,差一点就没命,多亏了常年干活练就的体格,才硬生生扛了过来。 不过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生,这年头基本家家都有好多兄弟姐妹,王焱这个独生子,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女人看著儿子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脸上似乎还有点肉了,惊讶地问道: “儿子,你这几天在山里,过得咋样?” 她之前还担心王焱不適应,现在看似乎是多虑了。 “挺好的啊,就砍树干活,吃得也好,天天有肉呢!” 王焱笑著说道,夹起一粒生米塞进嘴里。 “啥玩意?天天有肉?” 女人惊讶道,进山倒套子那活不仅累,而且吃得也差是住得也差,咋就天天吃肉了? “那你不用问了,指定是打猎打的唄!” 王铁匠笑著说道,同时伸手在肉片中间捡著生米。 “嗯呢,我们队长,就富贵哥,那可真霸道啊,自打我们进山,天天吃得可好了!” 王焱拿起酒瓶子,给王铁匠又倒了半碗。 刚要放下,只见亲爹指著他的酒碗,只好给自己也倒了一点,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这几天可是啥都吃过了,林蛙野鸡兔子豹子还有狼,我们队长那是见啥灭啥!” 他兴奋地直比划。 “三队儿被狼群咬了,不仅一头都没打死,还差点儿被咬死人,后来我们队长去了,咔咔就把狼群全乾灭火了!” 王铁匠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抿一口酒,然后借著味道吃上一口猪头肉,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美! 他用得意的眼光看了看媳妇,那眼神分明在邀功,要不是他极力让王焱跟著进山,哪有这一大袋子麵粉,哪有这猪头肉吃! 他媳妇也是看懂了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东西做好没呢,要是做好了正好明天送过去吧。” “嗯,做好了。” 王铁匠点点头,猛地又喝了一口白酒,下地穿鞋走出屋子,过了一会儿抱著个长条布包回到炕上。 “爹,这啥东西?” 王焱瞪大了眼睛问道。 “好东西!明天你去一趟你富贵哥家,把这个交给他,他要是给钱你不许要,听见没?” “听见了爹,你赶紧打开我看看吶!” 王焱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伸手就要去抢布包。 啪! 王铁匠一把打开儿子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平放在炕上。 “抢啥抢!” 第148章 猎刀 说著便把布包一点一点地打开,直到全部打开,王焱看著布包里面的东西,眼中光芒大盛。 正当王焱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时,王铁匠一把捞起,几下又给重新卷了起来。 “咋了啊爹?给我看看啊!” “吃你的肉去,这玩意杀气太重,你看了容易做噩梦。” 王铁匠一脸的神秘,严肃地说道: “算了,明天还是我去吧!顺便叫上邻院儿你钱大爷,他的啥破玩意儿估计也做差不多了。” 然后便把东西塞进了炕梢的柜子缝隙里,无论王焱怎么哀求,都没有再拿出来。 周苍带著张月和乌赫拉著爬犁回到家,才刚到大门口,小狐狸便已经衝出屋子在大门里面转圈圈了。 姥姥胡香兰笑著跟在后面,看著两人说道: “还是它耳朵好使,我啥都没听见,它就急著扒门要出来,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刚拉开大门,张月就扑在老太太怀里。 “哎呦,行了行了,这才几天吶!” 周苍把爬犁拉进院子,拎著筐跟在老太太和小丫头身后进了屋子。 两只小狗围著他们打转,几天不见似乎也长大了一点点。 乌赫在两只小狗身上闻了闻,便趴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它们闹腾。 胡香兰把饭做上,回到屋里指著墙上说道: “你俩看著点儿这个地方啊,这个位置!” 她用手敲了敲墙面,发出不属於土坯的空空声,那是敲击木板的声音。 “都在这里头呢!”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说道。 周苍一下就猜到她是把钱藏在墙里了,於是笑著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老太太: “姥姥,那你还得再扒开了!” “额...” 胡香兰愣住了,没想到外孙子进山几天也能挣回来钱,让她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嗨,那没事儿,回头你想著再整点报纸回来。” 外屋地的大锅里蒸著饭,周苍把猪头肉的纸包直接放在锅盖上面热著,又从怀里掏出两包子弹递给张月。 “小月,这个你就自己保管吧,放挎包里隨身带著就行。” 张月接过子弹,扭头兴高采烈地跟姥姥讲起他们在山里打猎的事儿,老太太和小狐狸都眯著眼睛听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姥姥,您孙女现在也是猎手了,咋样,厉害不?” 张月仰著头笑著说道。 “厉害厉害,不过你姥姥现在也不是一般人!” “啥?姥姥你咋了?” 张月一脸茫然地问道。 於是胡香兰便讲述了一下张胜利丟魂儿的事儿。 张月听后一撇嘴,说道: “姥姥你管他干嘛呀?那人可坏了!” “嗨,咱也没寻思有用啊,我就隨便糊弄整的,完了他爹还给钱了,谁成想还真赶巧他就好了!” “那算他运气好,没事儿,不用太当回事儿!”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他就想起了几年后的那场乱子,严肃地对老太太说道: “不过姥姥,以后要是再有人找干啥,扯啥狐仙的,都不要理!” 挣点钱不算啥,可是过几年要是有人拿这个事做文章,说老太太是封建迷信毒瘤啥的,可就麻烦了。 周苍这时才开始仔细地想了想以后的日子。 自打他来到这个年代,就在为了生计来回奔波,刚挣到点钱,就要进山。 他记得自然灾害粮食减產也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头。 好在这几年的东北是粮食转出的地区,也就是说,本地的粮食是富裕的,应该饿不死人才对。 其他的物资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分配没有那么透明,就像上辈子看过的新闻,有人家里发现整箱整箱的粮票。 都是整捆没开封的那种。 从老孙头的操作就能看得出来,黑市还是有粮食的,只是这个粮食並没有平均分配给有需要的人而已。 吃过饭,躺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听著小丫头滔滔不绝地和姥姥讲述著山里的事儿,周苍感觉到无比的安寧,一边想著以后几年该怎么办,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匠便穿好袄,咯吱窝下面夹著他的得意之作,站在院子里大喊一声: “老钱!” 过了一会儿,钱木匠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著他骂道: “狗东西,一大早叫唤啥玩意儿?” 王铁匠被他骂了也不生气,只是说道: “走啊,那谁回来了,你东西做好没?” “回来了?做好了!走!” 钱木匠转身回屋,很快也在胳膊下面夹著个东西走了出来。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直奔周苍家而来。 这会儿他正在餵猪,佩奇和乔治已经大了一圈儿,看样子这几天吃得还行。 老远就看见王铁匠和钱木匠两大叔快速走来,周苍直接拉开大门,出门迎接。 “王叔,钱大爷,你们咋来了?吃饭了没?” 周苍笑著问道。 “吃了吃了,走,给你看点儿好东西!” 王铁匠急急地说道。 “那赶紧进屋!” 周苍把他们迎进屋里。 “啥好东西啊?这么著急。” 两个老工匠把各自手里的布包全都放在炕沿上,感觉有点儿太靠边儿了,又往里推了推。 “吶,看看吧,这个给你的!” 周苍见状,伸手打开了王铁匠的布包,王铁匠见状得意地看了一眼老钱,一副胜利的表情。 老钱压根没看他,而是衝著张月招招手,说道: “丫头,我这个是给你的!” 张月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地伸手打开钱木匠的布包。 隨著周苍“哇”的一声,几人都朝著他的布包看过去,只见打开的布包里静静地躺著一把猎刀。 牛皮做的刀鞘长约一米,刀柄大概三十公分,可以双手握住。 周苍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拿著刀鞘,刷地一下抽出了大刀。 早上的阳光照在发黑的大刀上,散发出灰濛濛的光泽。 “你別看它乌漆嘛黑的,晚上不反光,砍人时看不见躲不开,正经的好用!” 王铁匠在一旁解释道。 周苍听得一脸黑线,王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过这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分配很均衡,中心略微靠前,抡起来很吃劲儿,刀身厚度超过了一公分,两边各有一道血槽从刀尖后面一直延伸到刀柄。 第149章 袖箭 周苍单手持刀,和其他人拉开点儿距离,又看了看身后,確定了两米范围內没有活物后,这才挽了个刀。 王铁匠看得两眼放光,叫道: “老钱你看看!多配!” 这大刀的重量对於普通人来说肯定是偏重的,恐怕得双手用才行,不过对於周苍这副身体却是刚刚好。 他仔细观察著刀刃,很锋利,却不算薄,看样子不是那种砍两下就崩坏的货色。 轻轻抚摸刀身,一股冰凉的寒意传到指尖儿,小狐狸和乌赫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刮到。 “好刀!” 周苍笑道,朝著王铁匠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小心地把刀插回刀鞘。 钱木匠看著眉开眼笑的铁匠很不服气,赶紧把他的布包也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一对儿牛皮做的护臂出现在眾人面前,钱木匠得意地说道: “小丫头,这玩意儿你看看!” 张月疑惑地低头看著,不明所以。 周苍则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护臂,而是一副袖箭! 他有些狐疑地看著老钱木匠,这老头真是木匠?咋还会做这些东西? 只见老钱把护臂套在胳膊上,拧动里侧的一个圆形旋钮,护臂里面立马发出噠噠噠的上弦的声音。 拧了十多圈之后,他把一个线圈掛在中指上,转头在屋子里看了看,衝著地上的木头凳子伸著胳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手掌往起一扬,只听到“嘣”的一声,两根手掌长,洋钉子粗细的弩箭暴射而出。 “噗噗”两声过后,弩箭钉在了凳子腿儿上,老钱走过去拔出弩箭,竟然插进去三四公分,凳子腿儿差点就被打穿了。 周苍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他上辈子只在小说里面见过,想不到今天见到真的了。 张月更是满眼的小星星,尤其是护臂上还有漂亮的纹,让小丫头格外喜欢。 老钱木匠翘著嘴角,得意地扫了一眼王铁匠,又拿起另一个护臂,同样操作下,从里面弹出一把十公分的刀片。 “你瞅瞅你,得意啥啊,你那弩箭和刀片儿不都我帮你打的?这两东西有我一份你別忘了!” 王铁匠实在忍不了,对著钱木匠就是一番输出。 他这一说,钱木匠果然不敢再跟他炫耀了,谁让他不是打铁的呢! 周苍在一旁张大了嘴巴,说道: “我靠了,刺客信条?” 他上辈子喜欢打各种游戏,刺客信条就是他最喜欢的游戏之一,钱木匠做的东西像极了那游戏里人物使用的装备。 “钱大爷!” 周苍突然喊了一声。 钱木匠看著他,问道: “咋了?” “宫廷玉液酒!” 周苍试探著问道。 “啥酒?宫里的?” 钱木匠看著他茫然问道,屋子里其他人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他为啥突然说酒。 “额,没事,我说得给钱大爷和王叔弄点儿好酒尝尝!” 周苍嘆了口气说道。 他还以为钱大爷也是穿越人士,看来是他多想了,毕竟仔细想想,中国古代就有袖箭这种东西,钱大爷会做也没啥稀奇的。 钱木匠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张月,笑著说道: “咋样丫头,这对儿小玩意!” “真好,给我的吗?” 张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然给你的,我之前听村里人说你跟吴瞎子学医呢?” 钱木匠问道,见小丫头点头,一副瞭然的样子说道: “我跟你说,你那个师父,可不光会治病!” “我给你这玩意儿,这个弩箭和刀片都是可以淬毒的!” 见小丫头听得入迷,老钱一脸的得意。 “至於淬什么毒,是见血封喉还是迷药,就看你自己了,可以问问你那个师父吴瞎子!” “这玩意虽然没有枪劲儿大,但是胜在突然,乘人不备时下手,远了用这个弩箭射,十米之內射穿袄。近了用这个刀片捅,保准儿对方还没看见啥东西呢,就放倒了!” 好傢伙! 周苍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老钱头以前是啥江洋大盗吧?不禁用狐疑的眼光看向钱木匠。 钱木匠瞧见他的目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小子瞅啥,我这就是老人传下来的玩意儿,做给小丫头玩儿玩儿!” 说著把袖箭放回到炕上,一推王铁匠,说道: “走吧,回家!” 周苍见状赶紧拦住他们,从怀里掏出四张“大黑十”出来。 然后抓著王铁匠和钱木匠的手,一人两张就把钱塞了过去。 “王叔,钱大爷,东西是真好,我可不能白要,这钱你们拿著!” 周苍笑著说道。 “哎呦,这干啥呢!” 两人本来是觉得上次的钱给多了,寻思著做点东西送来找补一下,没成想又被塞了钱。 “这不行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说道。 “啥不行的,这好东西我都觉得给少了,你们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好意思上门儿了啊!” 手上稍微使劲儿,把钱直接塞进两人的袄兜里。 两人见状也不再撕吧了,又看了看胡香兰,老太太笑眯眯地不说话,只是朝他们点点头。 “你小子!” 最后两人眉开眼笑又愁眉苦脸地走了,摸著怀里的钱谁都高兴,可是一边往回走一边苦思冥想著还能弄点啥好东西出来。 得再把这次的活找补找补,回回占人家孩子便宜,以后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可咋整?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暗暗较劲,当了半辈子工匠,谁手里没点儿绝活? 只不过平时也用不上,总不能费著工费著料整那些用不著的东西吧?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两人摸著手里攥得死死的钞票,全都憋著劲儿准备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不过下次打死也不能再收钱了,要不然真没脸见人了! 王铁匠沉默著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坐在炕沿上一脸严肃地思索著。 他媳妇和王焱看到后,忍不住凑了过去。 “他爹,咋地了?东西人家没收吗?” 王铁匠媳妇问道。 “啊,收了收了,还给钱了!” 王铁匠苦笑著把手里的二十元钞票递给媳妇,等著挨骂。 “哎呦你大爷的!你个狗东西咋好意思的?” 第150章 两全的办法 果然,王铁匠媳妇眼睛立了起来,指著他鼻子骂道: “你咋还要钱了,不怕村里人损你啊?你儿子以后咋整?” 王铁匠赶紧摆著手辩解道: “不是我要的,我跟老钱放下东西想走,被按住硬塞的钱!” “我俩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哪能撕吧过人家!” 见他说得真切,王铁匠媳妇也就信了,高兴地接过钞票,美滋滋地藏进柜子里。 她刚才发飆也是怕王铁匠傻了吧唧的跟人要钱,破坏了关係,既然是人主动非得要给的,那就没事儿了! 跟了铁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一次挣这么多钱,二十块,顶得上城里工人半个月工资了吧? 王铁匠媳妇心里偷偷地算著。 可是钱越多,两口子也就越是心虚,打的刀再好,它也不值二十块呀! “你赶紧的,再打点啥人能用得上的,趁老太太自己在家时送过去!” 王铁匠媳妇说道,这样就不会被塞钱了,老太太岁数大了,你个铁匠总能撕吧过! “我这不也琢磨呢,还没想好整啥!” “没想好就再整点好箭头,你上回不还总念叨说时间太短了,整得不好吗?” “对呀!” 王铁匠被他媳妇一说,立马抬头说道。 上回他和钱木匠都没发挥好,一批箭全是对付用的破烂货,这回可以好好弄一下! 他起身便朝著外面跑去,准备找钱木匠商量一下,刚出屋门,隔壁的钱木匠也跑了出来。 两人站在院子里都是一脸急迫地看著对方。 “老钱!” “老王!” “给我做批好箭杆子!” “给我整点儿好箭头!” 两人一起说道。 “哎你个狗东西!” “哎你个老东西!” 两人站在杖子两边指著对方鼻子说道: “做好了算你的算我的?” 王铁匠嘴快,抢著说道。 “这个箭呢,不行就算咱俩的,另外再各自整点儿別的!” 钱木匠说道。 “那行,一言为定!” 两人扭头便回到各自屋子,开始翻找起东西来。 王铁匠的媳妇也不管他,扭头看著王焱问道: “儿子,县里钢铁厂招工,我给你报上了,要是能去上,你就进厂上班了!” “啥?” 王焱一愣,疑惑地问道: “干啥要让我进厂啊?我还得进山干活呢啊!” “傻孩子,县里钢铁厂那是稳定工作,到时候你就是工人了,还进啥山进山!” 王铁匠媳妇笑著说道,在她看来儿子这体格进钢铁厂富富有余,比那些岁数大的都强。 “我不去!我要跟我们队长进山!” 王焱脖子一横,直接拒绝道。 “哎你这孩子,说不听了呢?” 女人眼睛又立了起来,伸手揪著王焱的耳朵说道: “让你进山也就是锻链锻链,不能当正经营生你知道不?” “爹!” 王焱耳朵被揪住,赶紧喊他爹。 王铁匠听到声音,进屋看了一眼转头又出去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么。 “行啊,进山才今天,长本事了啊!” 嘴上不饶人,可是王铁匠媳妇惊喜地发现,以前的闷葫芦儿子,现在明显话多了,甚至敢喊他爹跟自己对抗了! 虽然不管啥用,但是这也是好现象啊。 说明脑子活泛了! 想到这里,女人放下了手,拍了拍王焱的胸口,一边稀罕一边骂道: “小兔崽子,让你进厂那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要是不听,我找你们队长问问,看他咋说,行不行?” 王铁匠媳妇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想进山应该就是服他们队长,毕竟年纪轻轻就能立功受奖,打狼杀虎跟玩儿一样,村里哪个男孩子能不服呢? 想到这里,女人打定了主意,下午就去找一下,顺便也跟赵开山那边说一声,王焱就不进山了,要不然赶不上钢铁厂招工可不行。 “那我不去了,伐木队少人咋办?” 王焱还是不想放弃,改变策略问道。 “那你就別管了,到时候大不了让你爹去!再说本来你也不算个正经劳力,你还以为缺不了你咋地?” 这下王焱彻底没辙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往炕上一躺。 王铁匠媳妇见他不吱声了,笑了笑,转身便走出院子,直奔赵开山家。 “来了嫂子?有啥事儿啊?” 赵开山看著女人问道,他对这位村里唯一能打铁的女人向来是佩服的。 王铁匠媳妇把不让王焱进山的事儿一说,赵开山哈哈大笑,说道: “嫂子,这事儿吧,可以两头不耽误,推荐名单我把王焱写上,回头山里活干完了,再让他过去县里就行,本来也是分批的。” “哎呦,那也行,省得这孩子跟我赖嘰!” 王铁匠媳妇听到赵开山的话也是喜出望外,能两头都占自然是好的,於是赶紧回家告诉王焱。 听到可以继续上山干活,王焱高兴得又蹦又跳,王铁匠转悠进来看了看,也没问啥事儿,扭头又嘟嘟囔囔地走了。 周苍一大早就吃了口饭,去到赵开山家里。 赵开山看著他,假装生气地问道: “我还寻思你不来了呢!” 周苍笑了笑,说道: “昨天著急回家看姥姥,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再说白面不都送来了么?” “行了行了,知道你孝顺!” 赵开山摆摆手说道,他实在是对这个动不动就给队里交粮的年轻人毫无办法。 从天而降的一大堆白面,足够过年全队吃上饺子了,而且粮仓里现在充实得很,赵开山这两年头一回有幸福的感觉。 “跟我说说,咋弄的?” 昨天郑大华和王焱都跑得飞快,问啥也不说,赵开山心里刺挠了一宿。 周苍笑了笑,把三队儿被狼群袭击的事儿跟赵开山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过跟三队儿的几次不愉快,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可是赵开山却眼里不揉沙子,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霍老三,有点欠收拾啊!吴远那个废物,啥也不是!” 周苍听得一愣,他理解大概就是赵开山嫌弃吴远用了霍老三这么个人的意思吧。 “你自己把握,山里那么乱,你又总往林子里头钻,得注意保护自己!” 赵开山一脸认真地嘱咐道。 第151章 买马 啥意思?自己把握? 这话可有点儿惹人遐想了,周苍看著赵开山咬牙切齿的样子,感觉好像是在鼓励他找机会收拾霍老三呢? 他倒是不排斥,如果对方惹到自己头上,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不过现在还是先问问大队后面进山的事儿,於是周苍笑著说道: “队长,这个你放心,我知道咋整,咱这两天大部队可以进山了,长贵叔他们把房子都盖好就等你们来了。” “嗯,我今天就通知大傢伙准备,採伐队明天就出发!” 赵开山说道: “既然营地周围的猛兽已经基本肃清,那安全性就已经有了保证,伐木队本身也有枪,这就可以不用你守在营地来当专人保护了。” 周苍闻言一笑,看样子是给了自己很大的自由活动的权利,点点头说道: “行,那我就再往远转转,虽然狼群被打掉了,但是不排除会有新的狼群或者別的啥东西过来占领地。” “不过我会晚点儿到,还要做些准备去。” “啥准备?” 赵开山好奇地问道。 “不能说!哈哈哈!” “臭小子!对了,县里的钢铁厂招工,你想不想去?” 赵开山突然认真地看著他问道。 “招工?打工人?” 周苍想起来前世某个网络上的视频,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会打工的。 工厂的工人身份对其他人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但是对他来说却没有。整天在厂里干活,收入虽然稳定,但是也一样很累,更何况是一眼可以看到头的。 穿越人士进厂打工,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於是周苍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进厂就算了,我可没兴趣!” “嘿,我猜你也不会想去!” 从赵开山家里出来,周苍一路跑回家里,对姥姥和张月说道: “姥姥,小月,我出去一趟,快的话晚上就回来,慢的话明天也能回来。” 小狐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围著他转圈。 “正经办事儿去,不能带著你!” 看样子小狐狸这段时间没见到他,有点不开心了。 周苍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笑道: “好好在家待著!” 说完让姥姥把钱盒子拿出来,包上厚厚的一沓钞票便背著步枪出了门。 趁著天色还早,迈开大长腿再次来到老孙头的铺子,一进门便直奔老头,问道: “孙大爷,哪里有上好的马?” “咋地,你要买马啊?” 老孙头抬头看著他问道。 “嗯呢,我跟小丫头进山,没个马太费劲了!” 周苍这段时间苦於自己拉爬犁,尤其是打到猎物的时候,真的是又快乐又痛苦。 虽然他体力好,那也沉吶! “好马可贵呢!而且养马也是个不小开销,你真的要整?” 老孙头问道。 “整!要两匹!” 周苍伸出两根手指,一脸的认真,他真的不想再自己拖著爬犁下山了。 “那走吧,你带钱了没?” 老孙头穿好袄带好帽子,扭头看著他问道。 见周苍拍了拍胸口鼓鼓囊囊的位置,也是放下心来。 “你既然是上山用,那不用说了,还得是去鄂伦春。” 老孙头背著一个大包,一边走一边念叨。 “鄂伦春的猎犬和马都是极好的,非常適合咱这旮沓。” 老孙头说得没错,鄂伦春马是鄂伦春人长期的狩猎跑山生活中培育出来的。 体质嘎嘎结实,耐力和適应力都超强,驮著人在山里一样跑。 而且性格温顺,还聪明,容易驾驭,新手骑上去也问题不大。 两人按照上次的路线,再次来到鄂伦春大爷家。 阿依玛罕正在房子外面餵狗,见到他们来高兴得直蹦躂。 “乌力吉老哥,我们又来了!” 老孙的大笑著和鄂伦春大爷打著招呼。 “乌力吉大爷,阿依玛罕!你们好呀!” 周苍也笑著说道。 “哎呦,年轻人,你又来啦!怎么样,乌赫有帮你打猎吗?” 乌力吉笑著问道。 “当然了,乌赫可是相当勇猛!” 周苍竖起大拇指说道。 老孙头在一旁从包里掏出一堆吃的用,这老头从来不空著手来。 乌力吉也挺高兴,知道他们来肯定是有事儿,而且必然是好事儿! 果然,两人表明来意后,乌力吉更是乐得差点就憋不住了。 因为他家的马已经快要养不起了。 岁数大了,山里跑不动了,养马就成了负担。 本来他想的是过段时间下山去住,就把马买给生產队啥的,也尝试著问过,可是对方一看他主动要卖,竟然都往死里压价。 果然上杆子不是买卖,乌力吉气得够呛。 正发愁不知道咋办的时候,老孙头和周苍便上门了。 “你们要多少?” 乌力吉问道,除了他家的,他还知道有別家养马的也都想卖。 “两匹吧!” 周苍说道。 乌力吉摸著下巴,想了想,抬头说道: “我家里就有一匹公马,一匹母马,都是成年的,还有个小马驹。” “这样,大的五百,小的二百,一共一千二,你都牵走吧!” 周苍听了价格后看向老孙头,老孙头赶紧点头。 这年头马匹算贵重高价值资產了,搞回去估计会有人眼红。 不过周苍也不在乎,有了马,除了进山打猎用得上,其实进山倒套子运木头也可以用,干活效率比人高太多。 老孙头眼睛都快要眨巴干了,最后见乌力吉笑呵呵地看他,乾脆直接说道: “行了小子,这价格算是捡便宜的,赶紧掏钱吧!” 听到老孙头这么说,周苍也不墨跡,直接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后数了一千二百块,推到乌力吉面前。 乌力吉把钱收起来,哈哈笑著站起身,说道: “行,你连马都没还看就给钱,信得过我老头子啊?” “嗨!” 周苍也笑了,他压根都没想那些,有乌赫在前面打样儿,老人的鄂伦春马必然是好的。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马!” 乌力吉招呼著两人,出了房子,转到后面,只见一个石头垒起的马圈里面,两匹大马和一匹小马正在低头吃著草料。 那是小姑娘阿依玛罕刚才餵的,周苍伸手试探著摸向最大的那匹公马的脑袋。 第152章 该扩建了 他站在马的侧面,慢慢地靠近,上一世他就学过骑马,当时的教练就教过他如何跟马交流互动。 马对正面或者后面接近的人会很敏感,因为它的视野有限,如果你从正面或者后面突然靠近,马可能会感到威胁,產生不安的情绪。 靠近时还要保持安静,一定不能吵吵叭火的快速衝到马的面前,这样大概率会惊嚇到马。 得让它感受到安全才行。 在接触时,要先伸手让马闻闻你的味道,如果没有啥特別抗拒的反应,那就可以轻轻抚摸马的脖子或者肩膀了。 要注意別摸腹部,腿部或者头顶。 周苍此时已经顺利把手按在了马脖子上,正在那小声嘟囔著什么。 这是教练告诉他的,跟马聊聊,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说话的声音马能听见,声音里传达的温和语气它是能感受到的。 乌力吉笑呵呵地在旁边看著,也不吱声,或者说他很惊讶,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还会驯马! 老孙头也是看得新奇,安静的在一旁看他跟马聊天。 过了好一会,当公马用鼻子在周苍的胸口拱了拱时,乌力吉突然哈哈一笑,说道: “好啊好啊,年轻人有两下子!” “看来我是给他们选对了主人啊!” 小马驹这时也凑了过来,在周苍的腰上拱了两下。 “小子,看样子这一家三口接受你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老孙头说道。 “住一晚再走嘛,喝酒喝酒!” 老孙头看向周苍,有些意动。 小姑娘阿依玛罕仰著脸看著周苍,一脸希冀。 周苍被她看得有些汗毛倒竖,赶紧说道: “喝酒就算了,我们明天还要进山,得赶紧回去。” 说完便解开两匹马的韁绳,和老孙头一人一个,牵出马圈。 小马驹乖乖地跟在母马身后,也不需要韁绳。 小姑娘阿依玛罕见他们决意要走,噘著嘴便跑回屋子。 乌力吉苦笑著摇了摇头,孙女的心思他咋能看不出来,只不过年轻人的事儿,他又能说啥呢? “那行吧,下回来可得陪我喝点儿!” 老人笑著说道。 “一定!” 周苍说道。 “那就说好了,你们可不能哄我老人家,我可是喝一顿少一顿嘍!” 乌力吉自嘲道。 “呸呸呸,你这老傢伙,竟扯犊子!” 老孙头听著不吉利,朝著旁边一顿呸。 两人各牵著一匹马往回走去,走了一会后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翻身上马。 老孙头虽然就一个胳膊,但是他单手握著韁绳,同时抓住马鞍,脚踩马鐙往上一窜,便骑到了母马的背上。 他的身高不算高,看上去还好,骑在母马背上挺正常的。 而周苍的造型则是有些怪异,因为他身高一米九,而鄂伦春公马的体高只有一米三。 人高马小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这,確定行吗?” 周苍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老孙头哈哈一笑,说道: “鄂伦春马是小点儿,不过驮著你走一段儿还是没啥的!” 將信將疑地骑了一会儿,周苍惊讶地发现这马果然耐力不错。 不过他还是有点捨不得,没走多远便跳下来继续牵著走。 老孙头见状也不好再骑著,乾脆也跳下来,两人就这么牵著马回到镇上老孙头的铺子后院儿。 “看你今天比划那几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你还会养马?” 老孙头问道。 “看村里別人家养马的咋整我就试了试,好像还真管用呢,哈哈!” 周苍笑著说道。 村里就郭老三养马,他压根也没见过,这都是上一世学的,不过老孙头毫不怀疑。 “我呀,给你装些精饲料,你就直接驮回去,然后要是不会喂,就问问你们村里养马的。” 老孙头一边说著,一边招呼大奎过来抬了几个袋子。 “这里面有碎的豆饼,你带回去,用这玩意儿跟生產队换些粗饲料,秸秆啥的。” “我跟你说,这豆饼,现在人都要抢著吃的东西,咱们拿来餵马,你也算大户人家了!” 豆饼磨成粉或者切成小块煮粥都行,里面残留的成分就可以补充营养,在那个年代就算好东西了。 周苍掏出钞票来,被老孙头一只手推了回去,瞪了他一眼说道: “扯啥犊子呢,赶紧回去吧!” 见老头不肯收钱,周苍也不再坚持,笑呵呵地把钱揣了回去。 老孙头笑著说道: “你去铺子里看啥好吃的自己再装点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道不?” 周苍从善如流,溜达到铺子里装了些姥姥和张月爱吃的点心啥的。 想了想又自己打了两瓶酒,切了一块酱牛肉。 这个是给师父吴侠之带的,回来后还没去看他,正好带点东西过去。 装满一个兜子,大奎也把马牵到了门口。 “那我回了啊!” 周苍和老孙头说道,又朝大奎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记著豆饼別餵太多啊!” 老孙头嘱咐道。 周苍牵著马,晃晃悠悠地回到村里,刚一推开大门,乌赫就冲了上来,围著三匹马摇著尾巴转了好几圈。 他和两匹大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突然见到,大黑狗很是兴奋。 “汪!” 乌赫衝著公马叫了一声。 公马也“咴咴”地叫著回应它。 张月看到小马驹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凑过来想摸又不太敢。 最后还是周苍抓著她的手,慢慢放到了小马驹的脖子上。 他自己则去到仓房里腾出来一半的地方,让三匹马先住进去,他打算后面再单独盖一个马圈。 家里似乎渐渐地要变成动物园了,目前的成员有:狐狸一只、猎犬一大二小,三匹马,两头野猪。 周苍拍了拍脑门子,这得亏院子还挺大的,要不然真有点摆不开了。 马能下崽,野猪也能下崽,以后恐怕这院子就不够用了。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把隔壁邻居的院子也乾脆买下来打通得了,顺便再盖个房子。 现在这个老土坯房,房顶的草都已经快没了,冬天已经不保温,等到明年开春,就得找人修一修。 反正家里现在也有钱,守財奴周苍是不会干的,他上辈子干玩命的工作,向来是不会存钱的。 第153章 把脉 把房子修好一点,院子弄大一点,也算是刚需了,毕竟可以让姥姥和小月住得舒服一些。 他看著院子里这么多活物,现在周苍的脑子里在思考著是不是可以搞搞养殖业。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养这么些已经需要不少粮食了,扩大规模明显不太现实。 既然自己养成本太高,那就还是去山里搞,靠著打猎的本事,相当於各种动物都被他散养在山林里。 有了马匹,进山和下山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这个时代的大兴安岭,对於周苍一个人来说,资源是相当庞大的。 打定主意后,他也就不再纠结,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就把房子翻盖一下。 “小月,走,去师父那看看!” 周苍手里拿著酱牛肉和酒,又从仓房拎了一袋子粮食扛著,带著张月来到吴侠之的院子。 吴侠之正在给一个村里的老人號脉,看到他们两个进屋,眼睛一亮,不过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去炕上坐著。 周苍笑了笑,把粮食放到外屋地,顺便用菜刀把酱牛肉切了,装在盘子里,又拿了碗筷进屋。 吴侠之没看他,给老王头装了两包药,嘱咐一番后送了出去。 回来后向张月招了招手,说道: “丫头你过来,我今天教你把脉。” “你坐这!手指头这样,按住这里,稍微用点劲儿!” 吴侠之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张月,用自己的双手比划著名姿势。 张月有样学样,把手指搭在老王头的手腕上。 “摸到了吗?一跳一跳的。” 吴侠之问道。 “嗯,摸到了!” 张月点头说道,这是她第一次把脉,很是新奇。 “把脉时,用自己的左手搭患者右脉,右手搭左脉。” “凝神静气,心无杂念,第一步是布指,先用中指找准这个高骨內侧,这叫关脉。” “然后用食指按在关前的寸脉位置,无名指按在关后的尺脉。” “这三个点,左手从前到后分別代表了人的心肝肾。” “右手从前到后则分別是肺,脾胃,肾阳。” 吴侠之说道,张月听得认真,虽然还不懂,但是她知道师父肯定会慢慢讲给她。 果然吴侠之继续说道: “丫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且先记下,以后我再给你解释,脑子里有了,再慢慢融会贯通即可!” 见张月点头,吴侠之继续说道: “位置你记好了,下面再说浮中沉。” “你看,手指轻轻一搭就能摸到的脉象,这个皮肤位置就是在表。” “在稍微用力往下按一点,感觉在筋肉之间,就是在中。” “一直按到底,摸到骨头,这时的脉象就是在沉,或者说在里。” “第三个是辨虚实,虚实就是心肝脾这些內臟的元气如何,元气充足时,脉象摸上去就比较有力。” “这就代表身体元气充足,如果摸到某个部位不太有力,那就是元气虚。” “如果是若隱若现,那就是这个內臟元气亏虚的厉害了。” 说完看著张月,小丫头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吴侠之心中喜悦,继续说道: “第四个是看快慢,正常的脉象,一个呼吸跳动四五次,一分钟大概八十下。” “如果快了,比如一个呼吸六次,那就是偏快,这个脉象就是数脉,代表身体有热。” “在不同的部位,就代表不同的臟器有热。” “相反的,如果慢了,那就是这个对应的臟器有寒。” “最后是辨阴阳,左手阴,右手阳,左手血,右手气。” “假如你摸到一个脉象,浮脉轻取可得,重按稍减,举之有余,按之不足,那就是风寒侵肌表,正气抗邪於外,气血趋向体表,所以脉象呈浮脉。” “简单说,这就是风寒感冒,用麻黄汤,桂枝汤,按照症状轻重选用,还要考虑患者的体质,具体症状进行辨证论治,加减化裁。” 吴侠之说著拿起一本书,递给张月,笑著说道: “基本的东西就是这些,不同的脉象对应不同的病症,也就有不同的调理方式,这本书你先看看,有不懂再来问我就行。” 说完扭头快步走到炕上,“嗖”地一下窜上炕,盘腿坐在周苍的对面。 看著碗里的酒和盘子里的酱牛肉,还有点儿生米,老头再也绷不住了,哈哈一笑,说道: “你小子,知道孝敬师父是好,不过下回可別整这玩意,多贵啊!” 周苍看了看盯著医书猛啃的小丫头,笑道: “师父,尝尝!” 吴侠之也不矫情,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然后眯著眼睛细细地嚼著。 “师父,要是在山里没有中药材做汤药咋办呢?” 周苍笑著问道。 吴侠之把牛肉咽下肚子,喝了一口酒,品了品味道,这才白了他一眼说道: “没有药材,那带著点儿阿司匹林和去痛片儿也是可以对付一下的。” “西药確实有它的独到之处,起效快,对症下药后很快就能见效,不过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汤药更注重调理阴阳,平衡臟腑功能,提高人体自身的元气,这样才能治根儿。” “见效慢点儿,但是也牢固!” 吴侠之又夹起来一粒生米,仔细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进嘴里。 生米的香味让他再次闭上眼睛,咀嚼了好半天,把味道充分体验后才抿了一口酒送下肚子。 “哈!” 老头舒服地哈了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了,撞树坚持了吗?” 吴侠之突然问道。 “撞了,没事就撞呢!” 周苍有些心虚地说道,其实他这几天都给忘了,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吴侠之抬头扶了扶眼镜,也没拆穿他,只是看著他说道: “你这个体格,本就已经算超凡脱俗,若是能坚持不懈,必然是更上一层楼。” 周苍笑著给老头倒满杯子,说道: “师父,我保证坚持,要不您再教我点別的?” 老头看了看他,说道: “我把八极拳的拳谱给你讲一遍,然后自己回去练吧。” “拳练千遍,其义自见。你先把套路学会了,后面我再帮你套招儿!” “不过撞树还得继续,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光有动作形状,没力气也是不行的!” 第154章 不会养马咋办? 说完老头看了看周苍的身子骨,感觉这个担心有点儿多余了。 天赋这个东西確实是存在的,就像张月。 吴侠之眼神不行,但是耳朵特別好使,他一边喝酒说话,一边还能听见张月在那儿嘟嘟囔囔地背著医书。 而且根据她嘟囔的內容看,显然已经背了不少了。 吴侠之有些不知道该咋说好了,小丫头展现出来的天赋让他又惊喜又担忧。 就好像匠人遇到璞玉的那种感觉。 不过想太多也没有用,他也只能把生平所学倾囊相授而已。 两人就这样喝酒吃肉,很快就把桌子上的牛肉都消灭乾净。 说起这段时间山里发生的事儿,周苍也都捡著有意思的跟老头说了。 本来一切都很愉快,直到他说带著张月两人去打狼,吴侠之恶狠狠地说道: “你小子下次再搞这么危险的事儿,別带著她,你自己去就行了!” “师父你不知道,小月那猎枪才叫准,比我使的都溜!” 周苍苦笑著说道: “而且不是我非要带她啊,是她自己喜欢。” “再说,这世道不太平,会打枪也没啥不好是不是?” 听他这么说,吴侠之也沉默了,他想起来之前看到老太太胡香兰的手上那老茧,有些无语地看著周苍。 不过他也没提这茬,他向来不喜欢打探別人的过往,过好现在的日子大家都是千难万难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呢! “师父啊,那个医书那么厚,每个学医的都要背下来吗?” 周苍问道。 “哦,那倒不是,丫头不是记性好么,別的大夫经常需要查医书,她以后就在脑子里找就行啦!” 等到从吴侠之家里出来,张月还在嘟嘟囔囔地背著医书,周苍看著她专注的样子,想到师父家里那一大堆的医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想了想还是算了,背就背吧,他脑子里又想起吴侠之刚才说的话。 “张月这丫头有天赋,这些天也玩儿得过癮了,以后打猎你自己去就好,让她留下来跟我好好学医才是正经。” 周苍深表同意,等回家后便跟张月说道: “小月,你以后就好好跟著师父学,进山你就別去了,不过偶尔带你去玩玩还是可以的,行不?” 张月撇了撇嘴,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也知道进山自己就是累赘,就连乌赫都成了她的专职保鏢。 “你在家帮姥姥餵猪啥的,我明天和队长他们进山。” 说完便去院子里將爬犁縴绳掛在公马身上,装上两袋豆饼,准备去趟郭老三家。 姥姥和张月在家待著,餵马的草料需要囤一些,走到经过赵开山家时,正好被他看见了。 “哪儿整的马?” 赵开山问道。 “今天买回来的,寻思以后进山拉爬犁啥的用,结果买了两大一小。” 周苍苦笑著说道,他脑袋一热就买了三匹马,现在却有点感觉好像没那么好养。 老孙头说马这东西需要养得很仔细才行,生个病啥的都很麻烦。 “你会养马?” 赵开山继续问道。 “不会啊,这不想去找老郭家三叔换点草料么,顺便问问他咋养马。” “净扯淡,不会养马你就敢买!” 赵开山伸手摸了摸公马的后背,用手使劲压了压,又摸到马嘴捏住看了看牙,笑道: “这鄂伦春马是不错,不过你小子不会养也不行啊!” “要不这样,这马放在生產队帮你养了,时不时地用它干点活啥的,给你算工分儿,然后你要进山时牵走就行,咋样?” 这算是生產队出草料饲料,出人照看,然后代价是给队里干活。 “哎?这倒是个办法!” 周苍眼睛一亮,这样他也就自由多了,不用自己看著,也不必担心姥姥和小月整不了。 “那行啊!” 周苍直接答应了下来,问道: “那交给谁?” “郭老三就行,我跟你回家把马都牵上,然后一块儿去郭老三家,他养马可是厉害著呢,马圈也够大!” 赵开山笑著说道,他早就想给队里再弄几匹马,这样干活效率能提高不少,只是苦於他们帐上没啥钱,压根儿就买不起好马。 “我再问你一遍啊,县里那个工厂招工你真不去?听说可是有机会落户的!” 两人一边走,赵开山一边问道。 在他看来,有能去县城工厂落户的机会是很好的,所以把他儿子也报了名。 村里更是有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儿更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 毕竟工资待遇是挺不错的,最主要是户口,以后就不是农民身份了,而是工人。 对於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个极大的跨越,从农村人变成了城里人。 可是周苍不稀罕。 他就觉得在村里自由自在,打打猎,养养猪就挺好。 那些进厂的人,只能自己先去,家里有老婆孩子的还是住在村里,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跟过去。 这种日子周苍想想都觉得没劲,他寧愿陪在小丫头和姥姥身边,也不想进厂挨那个累。 可能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县城钢铁厂招工的人给画了个不小的饼,让好多人都趋之若鶩。 可是周苍却知道,那个年代因为扩张,好多厂子招工后並没有真的解决户口,最后遗留问题很多。 有的厂子手续不完善,盲目扩张后遇到经营效益下滑,就不会去履行当初的承诺了。 別说落户了,很多人乾脆又被退回了农村。 可是周苍还不能说这些,这种预判性的东西是没法和赵开山说的,因为没法解释,他也不会信。 总不能说钢铁厂在骗人吧? 周苍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何况他也確定不了这个县城的钢铁厂是不是画大饼那种。 万一是最后给落户的,他要是说不能去,谁再信了,那不成了罪人了? 所以啊,饭他可以隨便吃,话可不敢乱说。 自己不去就好了。 一转眼很快就到家了,赵开山跟到院子里帮他牵出母马,小马驹也在旁边跟著。 周苍卸下爬犁,这是刚才准备拉草料用的,现在也不需要了。 然后把豆饼袋子还是放在马背上,跟赵开山一起牵著马去郭老三家。 第155章 修马蹄 郭老三正在为进山做准备,他们几个赶大车的算是生產队的运输主力,这时候他们还没有拖拉机,进山倒套子很多人干不动的活是要靠马的。 作为生產队重要资產的管理者,郭老三有著自己的骄傲。 “三哥,准备咋样了啊?” 赵开山推开大门问道,郭老三正在院子里整理马具绳套这些东西,一回头,就看见两人牵著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呦!鄂伦春马!哪里整回来的?队长你买回来的?咋没叫我一起去呢?” 郭老三问著一连串儿的问题,同时快步走到公马跟前儿,和赵开山一样的动作,伸手掐住了马嘴。 “不错不错,队长你啥时候还有这眼光了?会挑马了?” 郭老三又看了看母马和小马驹,顺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炒熟的黄豆放在小马驹嘴巴下面。 看著嘎嘣嘎嘣吃黄豆的小马驹,郭老三眼睛里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喜色,笑道: “都是好马,队长快说说,哪儿来的?” 赵开山笑了笑,说道: “这不是我买的,是他的,个人財產,不是公家的哦!” 郭老三一听,忍不住抬头看著周苍,一脸疑惑地问道: “行啊小子,没看出来,有点门道!” 说著又掏出一把炒黄豆餵给了母马,这东西营养丰富,但是不能吃多了。 可能是他养马人的气味让三匹鄂伦春马很有安全感,也可能是因为它们本来就脾气温顺,郭老三伸手这拍拍那拍拍的,还掀起马蹄子看了看,都没有任何反应。 “马蹄子得修修了!” 郭老三说了句行啊之后就不再关注周苍为啥有钱买马,只是盯著三匹马转悠。 赵开山和周苍对视一眼,那眼神儿好像在说: “吶,这个就叫做专业!” 两人就这么看著郭老三来迴转了好几圈,最后他终於停了下来,看了看赵开山和周苍,问道: “咋个意思?” “这三匹马大队租下来了,大队负责草料和养马,然后可以用来给大队干活,然后他想用马的时候就给他正常用。” 赵开山指了指周苍说道: “这是咱巡山队长的马,关係到护林工作,三哥你可得好好照应著吶!哈哈哈!” 郭老三瞪了他一眼,骂道: “用你在这儿扯犊子,可全村儿打听去,我郭老三养马还用得著你嘱咐?” 其实他也高兴,帮生產队养马也是有工分的,活都不白干,他本来就养马,现在也是顺手的事儿而已。 不过明天就要进山了,郭老三今天必须把准备工作都做好,草料要多备两份儿,马蹄铁今天也得钉完。 於是他跑出院子,去叫了几个帮手回来。 人一多,干活自然就快,钉马蹄铁时周苍也看见了,难怪说马能一脚踢死狼。 就那么大一块儿铁,马腿那肌肉爆发力,估计一蹄子下去狼的骨头就得碎。 想来是山里条件有限,鄂伦春大爷没能及时把马蹄铁换了。 只见郭老三把公马牵到马厩边上,一个木头做的框架是专门修马蹄用的。 將马牵到框架中间拴好,郭老三弯腰抬起公马的一条前腿,刚好搭在一根高度正合適的横木上。 他从架子上的挎兜里掏出个起钉工具,把马蹄上的钉子挨个撬动拔出。 等钉子全都拔出来了,旧的蹄铁也就下来了。 郭老三轻轻拿起这个旧的马蹄铁,看了看,果然已经磨损严重,一扬手便扔进边上一个没盖子的木头箱子里。 那里面已经有一堆旧的马蹄铁,等攒多了他就会去找王铁匠融了再做一批新的。 拿起一把造型怪异的铲刀,刷刷几下便把马蹄修理了一番。 修到形状满意后,郭老三从挎兜里掏出一个新的马蹄铁,比划著名挑了挑,找到一个合適的,按在马蹄上面。 他嘴里叼著几枚钉子,拿下一枚对准马蹄铁上的眼儿,啪啪两下便钉了进去。 然后又是一枚钉子,直到全部钉好,把马腿轻轻一推,送到地上。 一套操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丝滑无比,周苍看著都觉得很舒服很解压。 上一世他就喜欢看修牛蹄子,国外的养牛场里经常有牛蹄子受伤,踩到钉子或者尖锐石头都会让蹄子发炎肿得老大。 他最爱看的就是那种化脓爆浆的蹄子,很是下饭。 郭老三换好一个马蹄铁,又对其他三只蹄子如法炮製,鄂伦春马果然温顺,折腾这么半天竟然一点不安躁动的情绪都没有。 “行了!” 弄好了四个蹄子,郭老三直起身长出了口气,一直弯腰低头也是挺累的。 把公马牵到一旁拴好,又牵来母马,直到三匹马的蹄子全都修了一遍,周苍也看过癮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修完了蹄子的鄂伦春马似乎也精神了许多,公马甩了甩尾巴,欢快地嘶鸣一声。 小马驹也蹦躂著跑来跑去,在院子里撒欢儿。 见它们很满意,周苍也高兴得很,於是跟郭老三打了个招呼,留下豆饼,便和赵开山一起走出院子。 “赵叔,明天我跟著大部队一起回营地,小月在家跟师父学医,有啥事儿您帮我照应著点儿。” 周苍笑著说道,他屯了不少苞米麵子这种粗粮,再加上大队食堂的泔水,足够年前家里用的。 他也不担心有人欺负小月,姥姥和师父吴侠之都是隱藏的狠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小月隨身的傢伙事儿更是要命,在村里这种地方自保绝对没问题。 何况还有小狐狸,或者乌赫会陪著她。 “嗨,放心吧,谁敢欺负你家小丫头,老子让他生死两难!” 赵开山拍著胸脯说道,谁要是那么不开眼,他可是要发飆的! 走到家里,周苍对屋里的乌赫和小狐狸说道: “你们俩,谁想跟我进山?” 小狐狸和乌赫看了看他,又对视了一眼。 乌赫扭头趴在坐在炕沿上的张月脚下,闭上了眼睛。 此时它身上的项圈护甲都已经脱了下去,就像將军解甲归田一样,闭著眼睛不吱声。 “嘿!” 周苍彻底无语,看来这黑廝现在只想守著小丫头,於是看向小狐狸。 第156章 心流状態? 小白倒是瞪著大眼睛看著他,一脸的兴奋,不过马上又回头看向老太太,一扭屁股,趴在了胡香兰脚下。 “哎你俩过分了啊!” 周苍苦笑道。 这两个傢伙一个守著小姑娘,又一个守著老太太,难道要让他自己进山? 总不能带著俩狗崽子吧? 看著咬住他鞋子玩命撕扯的虎杖,这几天也稍微长大了一圈儿,开始搞破坏了。 幸好它的牙齿还没多长,破坏力有限。 威灵则是安静地趴在乌赫的大脑袋边上,拱啊拱地想钻进毛里去。 胡香兰见状笑了笑,用脚捅了捅小狐狸的屁股,说道: “去吧去吧,不用非得陪著我!” 她早就看见小狐狸那表情了,本来就是生活在山里的,这段时间天天在家待著,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小狐狸眯著眼睛,摇著大尾巴。 “啾啾!” 周苍哈哈一笑: “那行吧,这回就换小白跟我进山去溜达溜达,乌赫留下看家!” 张月抱著医书看得入迷,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周苍看了看她,他也记不清从啥时候开始的,小丫头就一直保持著这种状態,完全沉浸在书里。 “姥姥,小月看了多久了?” 他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从她回家好像就一直在看吧?” 胡香兰也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还喝水来著,应该没啥问题吧?” 周苍仔细观察了一下小丫头,呼吸均匀,大眼睛神采奕奕地极为专注,一缕秀髮垂下,整个人恬静柔和。 “这难道是...” 周苍猛地想起上一世看过的一个说法。 “心流状態?” 据说心流状態就是一个人的精神力完全投入在一件事上的感觉,美国一个啥心理学家提出来的。 在心流状態下,人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情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对时间空间的感知也不再是正常状態。 这种状態下人的工作或者学习效率会极高,充分发挥全部潜力那种。 益处多多,很多无法专心做事的人都非常想进入这种状態,只是越刻意,越无法成功。 有人还专门研究进入心流状態的方法,进行训练后確实有效果,不过小丫头这种,应该就是纯自发的了。 这种精神状態很珍贵,周苍不忍心打断她,想著等会小丫头饿了应该就想起来找饭吃了吧。 於是乾脆去做饭,简简单单,做了个土豆燉白菜,切了点狍子肉在里面,连汤带水的一大盆。 再蒸一锅苞米麵窝窝头,就是一顿饭。 又用大锅做了一锅苞米麵糊,剁碎几片白菜叶子扔里面,还有两条大的两条小的一共四条肉。 四个盆依次排开,先把肉条分好放进去,再把苞米麵糊倒进去。 乌赫和小狐狸都精得很,第一口便把肉条叨了出来,仰头吞下后再继续慢慢吃。 院子里的两头小野猪佩奇和乔治,则是谷糠麩皮配上生產队食堂的泔水,这是周苍特意弄回来的。 从两个野猪羔子哐用嘴巴吃食的状態来看,似乎它们的猪食是最香的。 看过猪吃食的人都知道,那叫一个香啊,明明是泔水,却能吃得让人都想捞一口尝尝! “小月,吃饭了!” 周苍把一盆菜和一大盘子窝窝头端到炕桌上,叫了张月一声。 没反应。 小丫头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一多半儿的位置,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周苍夹起来一块冒著热气的土豆,上面还掛著一片肉。 伸到小丫头的面前,这回终於是引起注意了。 “哎呀,好香!” 张月张开嘴,“嗷呜”一口把土豆连同肉片一起吞进嘴里。 抬起头,眯著眼睛,仔细地品尝著味道。 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个窝窝头又送到了嘴边。 “嗷呜!” 小丫头红著脸,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然后转身衝著炕桌坐好。 周苍盛了一碗菜递给姥姥,又给小丫头盛了一碗,笑著问道: “小月,你看了好半天了吧,咋都看入迷了?” “啊,是吗?我感觉没多大一会儿啊!” 张月疑惑地说道。 果然! 这下周苍更確定了,心流状態的一个特徵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以为没多大一会儿,好像就几分钟一样,其实可能是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毫无疑问,这样的状態是最適合学习的了。 “姥姥,这几天还有人来找您和小狐狸算命啥的吗?” 周苍咬了一口窝窝头问道,他对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迷信程度还是有点没信心。 他可不想让姥姥身上掛著个神婆一类的身份,过几年搞过这些事儿的人都没啥好果子吃。 虽然他也叫不准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但至少看这个小狐狸,咋也不像是有法力的样子。 “有两个想问的,我都按你说的,没搭理他们!” 胡香兰说道,她更是不信那些东西,如果有,咋没见来找自己的? 周苍笑了笑,三两口把一个窝窝头吃完,又拿起一个。 他这个身体正是能吃的时候,这种拳头大的窝窝头,一顿能干掉七八个都不是问题。 幸好家里屯粮够用。 第二天一早,周苍穿好衣服,又吃了两个窝窝头当早饭。 把王铁匠新做的猎刀掛在腰上,背著五六式步枪和弓箭,拿著扎枪来到村头跟大部队集合。 这是赵开山昨天就通知好的,伐木队的成员已经都在这里了,大家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在周苍身上。 主要是他造型和別人相比区別有点过於明显了。 穿著鄂伦春风格的狍皮衣就算了,还武装到了牙齿,別人抱著一捆麻绳,他抱著扎枪。 再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宽阔的胸膛像是门板一样。 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生產队里的头號火爆的男青年。 不少人家都在琢磨著咋能把闺女嫁给他。 虽然前一阵已经有想说媒的失败过,但是仍然挡不住邻村也已经有人想要再来尝试一下。 周苍蹲在一个大石头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起得有点早,冬天又冷,从被窝里爬起来真是需要不小的毅力。 几个离他近的被他的哈欠传染,顿时一片哈欠连天。 第157章 不要迷信! 很快伐木队的人全都到齐,赵开山做了动员讲话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山里进发。 每个人都拖著一爬犁的物资,有粮食,有工具。 郭老三等几个赶大车的则是牵著马,马拉爬犁拖著最大份儿的物资。 周苍自己也牵著刚买回来的鄂伦春马,走在郭老三身边。 时不时请教一下养马的事儿,郭老三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知道的东西都尽数讲到,没有一点儿保留。 队伍里还有赵开山之前说的两个妇女同志,这两个大姐骨架颇为夸张,体格健壮,远远看去比那普通男人都雄伟几分。 那个年代的女人各个都有股不服男人的劲头,本来进山倒套子这活是没有女人的,但是今年村里几个妇女非说要求赵开山男女平等对待。 赵开山也没法拒绝,最后只答应可以去两个,便让她们跟著进山了,负责做饭后勤啥的。 周苍看著两个大姐的身影,不禁想起来上一世某个东北网红,以大体格干活痛快而火爆网络。 从她那里周苍知道了,真的有女人可以扛起来半扇儿猪肉健步如飞。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个身影。 两个大姐算是后勤保障人员,负责做饭,她们还都学过医疗急救,带著常用药品。 其他的伐木队成员则会分成好几个工种。 首先是採伐工,就是砍树的,算是伐木队的核心工种,负责用大锯、油锯或者斧头这些工具进行树木的砍伐工作。 这活主要是要体力好,会用工具,有熟练的採伐技术,还得能够准確判断或者说控制树木的倒向,否则砸到人就完犊子了。 然后是打枝工,就是之前王焱乾的活,打枝子的。在树木被採伐工放倒后,打枝工要用斧子或者锯子把树干上的树枝都砍掉。 树干表面清理赶紧光滑,这样后续运输加工才能方便快捷。 打枝工要注意清理树枝时不能伤到树干,否则影响木材质量。 接下来是造材工,他们会根据木材的不同规格用途,將树木截成不同长度的原木,所以也叫截木头的。 这个活讲究合理下锯,要熟悉木材的各种规格標准,这样才能保证木材的最大利用率,不浪费经济价值。 等原木备好,接下来就到了集材工,他们负责將分散在林地上的原木收集到一起,人抬马拉,各种拖拽,郭老三就负责这个活。 他们现在没有拖拉机等高端设备,只能靠人和马,別人都叫郭老三车老板子,那时候会赶大车算是技术工种了。 刘长贵算是採伐队的队长,负责统筹安排乾活,记工分,还兼任著安全员。 这个队伍里,除了刘长贵这个队长,郭老三等会赶马车的,两个妇女同志,还有周苍这个巡山队长的岗位固定外,其他人的工种是可以隨时按需调整的。 不同工种的工作劳动强度不一样,基本可以分成三个档次。 最累最难的是採伐和集材,这俩都既需要体力,也需要脑子,耐力要好,反应也得快。 中等强度的是打枝和运输,其次是造材和后勤。 前几年在队长赵开山的带领下,三队儿的伐木队是整个向阳林场的模范伐木队,干活稳,效率高。 其中的核心就是刘长贵和郭老三,刘长贵是能把活安排得明明白白,郭老三的马则是集材过程中最大的动力源。 一路上郭老三把伐木这些事儿基本都给周苍说了一遍,他也看出来周苍是个爱马的,这回对他更是喜欢了。 小狐狸跟在周苍身边,跑来跑去地跟著,时不时去林子里溜达一圈,再时不时地跳上爬犁趴著。 村里人如今都知道这个白狐的事跡,尤其是张得本家的浑蛋儿子张胜利丟魂儿事件之后。 一张纸条叫回来张胜利的魂儿,胡香兰和白狐身上已经被一层神秘色彩笼罩。 周苍这次带小狐狸进山主要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这个神秘色彩破除掉。 没错,是破除掉。 他可不想让村里人把姥姥和小狐狸当成啥超自然的存在,哪怕能挣钱,也能收穫村里人的敬畏。 但这点儿钱和敬畏可不是周苍想要的。 这玩意儿现在可能是敬畏,过几年可就容易变成灾难了,到时候搞不好小狐狸都得被扒皮! 所以他必须让大伙都好好看看,小白就只不过是个普通狐狸而已。 周苍深知人性的可怕,他可不敢赌。 果然,郭老三说了半天伐木的事儿,最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小子,你姥姥真会叫魂儿?” 周苍哈哈一笑,说到: “哪有的事儿?都他们瞎传的!” “那不能吧?张胜利不就是喝了你姥姥写的纸条烧成的灰好的吗?” 郭老三低声问道,他对鬼神这种事多少有些迷信,村里传得真真的,他也很想趁著这个机会好好问问。 “三叔,我跟你说,我姥姥就一普通人,没那些说道!” 周苍肯定地说道。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郭老三也有些怀疑起来,难道是张得本瞎扯犊子,就是赶巧了? “那你这狐狸?” 郭老三有点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不是狐仙?” “哈哈哈,这就是我在山里打猎捡的,老毛子那边多的是这种白色狐狸,咱们这边少而已!” 周苍大笑著说道: “在家都是当狗养的,三叔,你说它是不是狐仙?” 郭老三被他说得有些將信將疑,偷偷朝著小狐狸看去。 只见小狐狸趴在爬犁上正在用舌头舔爪子,拋开模样不说,確实跟狗差不多。 於是也放下心来,本来今天早上村口集合看到狐狸的时候,他们都心里咯噔一下。 又怕又不敢问,好几个社员都偷偷找郭老三说,让他跟周苍问问,狐仙跟著上山有没有啥忌讳,他们怕不小心在衝撞了狐仙,惹下麻烦。 这会儿郭老三终於问清楚了,也放心不少,其实本来大伙也是把狐仙当成村里的保家仙看待的,但之前毕竟没见著,现在离得这么近还是有些慌。 “三叔,不要搞迷信哦!” 周苍笑著说道。 第158章 金雕 身后几个离得不远的村民听到郭老三和周苍的对话,明显也鬆了口气。 眾人一边走一边嘮嗑,这个事儿也被他们逐渐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苍从早上就感觉队伍里有股莫名的紧张,刚开始他以为是进山干活这个事儿导致的。 现在才明白是他带著小狐狸无意中给了大伙压力。 好在替小狐狸祛魅的第一步已经初见成效,队伍里似乎轻鬆了许多,多了不少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周苍回头看了看小狐狸,后者眯著眼睛冲他一笑。 这货肯定不是狐仙,但是也离成精好像也不远了。 乌赫能听懂人话不奇怪,毕竟是成年狗跟鄂伦春人生活了好几年,能干啥几岁小孩的智商。 可小狐狸在之前应该没接触过人才对,竟然也能听懂话,周苍不敢想再过几年能啥样。 他不知道的事,这段时间姥姥胡香兰每天都在和小狐狸说话,它现在能听懂的可一点都不比乌赫少。 郑大华和王焱在队伍的最前面带路,整个队伍二三十號人,一直延伸了几十米远。 周苍回头看了看,出发时他给整个队伍分成了几个小组,每组都是互相熟悉认识的。 要求行进过程中同组的互相照看著点,防止有人掉队啥的。 他不太担心有野兽回来袭击他们,毕竟是白天,这么多人呼啦啦地一起走,把其他动物都嚇跑还差不多。 而且还有小狐狸这个活的雷达,一旦有野兽的气味靠近,它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正当队伍快要走到营地时,小狐狸突然抬头看向天上,紧张地叫了一声。 “吱吱!” “咦?” 周苍回过头看向小狐狸,他也感受到了小狐狸叫声里的不寻常。 “小白,咋地了?” 周苍问道,抬头顺著小狐狸的眼光看过去。 天上晴朗得很,被树木挡住一部分的天空瓦蓝瓦蓝的,啥也没有。 他抬头看了一会,脖子都有些酸了,刚要低头,一个明显个头不小的大鸟在高空一闪而过地飞了过去。 “好大的鸟!” 周苍忍不住说道,郭老三闻言也抬头看去。 “刚才飞过去了,那么高,还能那么大!” 周苍伸直了胳膊比划著名。 “嗯...那应该是金雕!” 郭老三沉吟著说道。 金雕是大兴安岭地区体型最大的猛禽,体长可达一米左右,翅膀张开能有两米。 这傢伙算是食物链顶端的角色。 小型动物像松鼠野兔,中型的山羊狐狸,再往大到狍子鹿,都是这傢伙的捕食对象。 金雕抓住猎物后会用尖锐的喙啄死猎物,叨眼睛,或者脖子,甚至是脑壳头骨都能啄开。 如果地形开阔,大雕甚至能抓狼吃! 周苍看著小狐狸齜牙咧嘴的样子,笑道: “小白,不用怕,这大鸟敢嘚瑟我就崩了它!” 小狐狸听到后似乎是平静了些,但眼神还是很凶地盯著天上。 这是,有仇? 周苍猜测,小狐狸肯定是被金雕追过,最后逃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小狐狸白色的毛髮在冬天是天然的保护色,不过金雕的眼神儿也不是闹著玩儿的。 现在估计是头顶这只金雕看到了他们,盘旋两圈之后便走了,这么多人的队伍不是它的目標。 周苍已经把步枪拿在手里,只要它再飞过来,说啥也得放两枪试试看。 金雕的羽毛做箭应该是不错的。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营地。 刘长贵等人已经把营地彻底收拾完毕,这两天没啥事,他们甚至在营房外面堆满了柴火。 全都是上好的樺木和松木,用油锯截短成半米的木头,然后劈开成柴火。 在房子的外面,整齐地码了一面墙出来。 张全福兴奋地拉著周苍,问道: “你猜猜,咱陷阱里打到啥了?” 周苍一愣,想不到这么两天没在,陷阱就有收穫了。 “啥啊?狍子?” 他笑著问道。 “不是!” 张全福拉著他来到专门存放物资的地方,指著里面说道: “是四不像!” 周苍看著地上的驯鹿,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全福哥,运气不错!” 驯鹿,和麋鹿都会被叫成“四不像”,肩高一米多,长了个驴一样的身子,头部像马。 成年的驯鹿体重能达到250公斤,是所有鹿科动物里面唯一无论雌雄都长角的鹿种,只是雄鹿的角更长一点儿。 周苍看到后也是兴奋不已,这玩意是群居动物,有一头就意味著附近可能有几十头甚至上百头! 不知道是从哪儿溜达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一只是咋掉进陷阱的,不过这都不重要。 只要在附近,周苍是一定要团灭它们一波的。 张全福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发现驯鹿后就弄回了营地,他们虽然有枪,但是並没有急著出去找驯鹿。 “就等你回来呢!干不?” 张全福问道。 “那肯定得干吶!” 郑大华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俩身后,看著驯鹿大声说道。 “没错,肯定得干!” 打掉一个驯鹿群,意味著整个伐木队可以天天都有肉吃了! 甚至可能到他们下山前都未必吃得完! 巡山队有上次一起打马鹿的经验,全都信心十足,就等周苍一声令下,他们就衝进山里打肉吃去了。 “先別著急,这两天我自己去转转,找到驯鹿群之后,咱们再一起出动,爭取全都带回来!” 周苍看著激动的张全福和郑大华说道。 营地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闹哄哄地充满了活力。 刘长贵先是安排了两个妇女同志的住处,然后才安排其他人的。 两个负责做饭的大姐把行李一扔,直接开始准备做饭。 毕竟三十多號人,两人都是干活像打仗的选手,在营地中间的两个炉子边上,一个做白菜汤的,一个蒸乾粮的。 在她们看来也就能做这些东西了,直到张全福把两条驯鹿腿拖过来交给她们。 两个大姐瞪著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 想不到进山第一天,就见到这么多肉! “切点儿肉跟白菜一起燉汤吧,今天大伙刚到,先补补油水!” 刘长贵一脸得意地说道,嘴角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第159章 动员 两个做饭的大姐看著肉,早知道进山伙食这么好,前几年就该抢著来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生產队里这么多人,每年进山的人並不是完全固定的,从来也没听说过伙食有这么硬的。 难道是? 两个大姐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的周苍,眼中都闪过一丝明了。 此时的周苍还不知道俩大姐已经把吃肉这个事儿和他绑定上了,正在专心地整理装备。 他打算明天就带著小狐狸去寻找驯鹿的踪跡,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抓几头活的回来。 驯鹿是可以被驯化的,鄂温克族就会养殖驯鹿,在山里驮运物资或者拉爬犁都是非常好用的。 鄂温克族生活在大兴安岭北部地区,其祖先最早在两千年前生活在贝加尔湖到黑龙江中上游地区。 驯鹿能够拖著几百斤的爬犁在寒冷的大兴安岭山林里穿梭。对崎嶇地形的適应能力极好,耐力超强。 驯鹿肉是鄂温克族的重要食物来源,驯鹿奶也可以喝,皮毛可以做衣裤靴子被褥甚至帐篷,保暖性能非常好,能够抵御极端寒冷的天气。 所以,当周苍第一眼看到驯鹿时,就知道要发財了。 凭藉小狐狸的嗅觉,临时客串一下猎犬完全没问题,再加上陷阱已经抓到一头,那么驯鹿群必然就在附近不会太远,找到它们就是早晚的事儿了! 两个做饭大姐把一条驯鹿腿的肉切成厚片儿,直接加在菜汤锅里,再撒上一把盐粒子,盖上锅盖就算搞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她们也知道,正常进山能有粮食够吃饱就很不错了,再整点儿咸菜就饭,所有人都会心满意足。 如今竟然有肉吃,比在家可强多了,现在只觉得这趟是来对了,心里最后那点儿担心也隨著肉香飘出来而烟消云散。 眾人在房子里安顿好,打开自己的铺盖,把褥子被全都铺好,然后拿出饭盒等著开饭。 一缕炊烟在山林里飘荡,原始丛林里的人气愈发的旺盛,蒸熟的粗粮饼子装了整整一大盆。 另一个大盆是白菜肉片土豆汤,他们从生產队食堂拿来的铁盆,足够装下三十多人的分量。 饭菜准备好后,一个大姐仰著头,扯著嗓子喊道: “开饭嘍!” 在营地房子里外忙忙活活的人们立马拿著饭盒衝到她们跟前,自动排好队。 之前来到营地的巡山队员和刘长贵他们直接排在了最后面,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今天刚进山的人。 周苍看著他们竟然人多了三倍依然能有秩序,並没有因为菜里有肉就著急往前抢。 刘长贵站在他旁边,问道: “你家小丫头不来了啊?” 周苍笑了笑说道: “嗯,让她留在村里跟师父学医呢,就不来了。” 刘长贵点了点头,表示很认可: “之前就想跟你说,这山里条件太艰苦,小姑娘实在不合適,不来挺好!” 他俩说话间,已经有不少人打了一饭盒的菜汤,拿著两个乾粮,钻进房子里吃饭。 房子里的炉子也都被点著,塞进去满满的木头,眾人围在炉子边上,喝著带肉的菜汤,吃著大块的乾粮。 行走一天山路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一样。 “长贵叔,一会儿大伙吃完饭,得说说营地周围的陷阱,別回头谁乱跑掉进去了!” 周苍一边啃著乾粮一边说道,周围的陷阱还是有点儿危险的,尤其是为了让猛兽有来无回,他和全福搞好多陷阱,都是杀伤性的那种。 为了防止伤人,他们在陷阱位置都做了很明显的標记,只要是人就能认出来,需要告知一下大家。 “行,那就等吃完饭,正好我也要说说明天干活的安排计划啥的。” 刘长贵点点头说道,现在他对周苍这个巡山队长可以说是相当重视,除了能供大伙吃上肉,最重要的还是安全工作。 前几年他们总是有被野兽伤到的人,今年估计大概不会了,看这架势,野兽得躲著点儿营地才对。 所有今天刚到的社员都在猛吃,细细地品尝著每一片驯鹿肉。 而那些提前进山的人则是矜持得很,一副细嚼慢咽的模样,似乎对吃肉已经习以为常了,同时享受著別人的好奇心。 后进山的找到熟悉的先进山的人,都会凑过去问问,是不是顿顿有肉啥的。 被问道的人全都是一脸神秘,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地说道: “吃就得了,往后你就知道了!” 搞得別人心里痒痒,充满了期待。 刘长贵把手里的两个乾粮就著菜汤吃完,放下饭盒,站起来对著眾人说道: “各位老少爷们,还有两位妇女同志,大傢伙一边吃一边听我说两句啊!” 眾人都安静下来不再嘮嗑,除了喝汤的声音禿嚕禿嚕的。 “咱们明天开始干活,今年来的人和去年基本一样,几个组的工作分配情况和去年差不多,小组长也不变,我就不多说了。” “重点说两个事儿,一个是咱们几年有两个妇女同志,辛苦她们给大伙做的热乎饭,来呱唧呱唧!” 眾人一片掌声响起,两个大姐嘻嘻哈哈地跟眾人摆摆手打了个招呼,毫不怯场。 等眾人掌声停下,刘长贵继续说道: “咱得说啥呢,这叫巾幗不让鬚眉,咱老爷们可不能被两位妇女同志比下去了,是不是?” “是!” “那还用说!” 眾人纷纷附和道。 “不过毕竟是头一回进山,妇女同志要是有啥活需要咱这些老爷们搭把手的,谁离得近就都痛快点儿,没毛病吧?” “没毛病!” “有事儿说话!” 几个嗓门大的又替大伙答应道。 “行,咱们三队儿,最讲究个团结!再说第二个事儿,今年呢,咱多了个巡山队长。” 刘长贵指了指周苍,笑著说道: “我也不用介绍,大伙都认识,这顿肉是咋来的,大傢伙儿心里有数就行。” “我就跟大伙透个底儿,肉,咱还有呢!” “再就是营地周围有不少陷阱,都做了记號了,平时注意啊,別踩到了!” 刘长贵说完,眾人又是一片哗啦啦的鼓掌,热烈得很,不是因为他说得好,是因为都听到了以后还有肉! 第160章 寻找鹿群 “来吧,你也讲两句!” 刘长贵说完,衝著周苍说道。 周苍一笑,站起来说道: “大傢伙注意扒皮的树,边上就是陷阱,经过的时候咱们先来的给后来的指一下,都认清楚了就行!” “还有,这个是我家当猎犬用的狐狸,不少人也都见过,不用怕啊,它不咬人!” 周苍指了指趴在他脚下的小狐狸。 小狐狸配合地摇了摇尾巴,狗里狗气的。 眾人看到都是笑笑,没说啥,但是心里戒备敬畏的感觉已经消去了大半。 周苍看著他们的反应也鬆了口气,寧可让大家把小狐狸当成狗对待,也绝不能被当成狐仙。 他在战场上廝混多年,对人性还是很了解的,人们越是敬畏什么,当敬畏打破的那一天,下死手的也会是他们! 吃饱饭后,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睡觉了。 所有人睡在通铺上,除了两个妇女同志有一个单独房间,其他人都是睡通铺。 好在之前的帐篷还没拆,周苍和小狐狸依然睡在之前的帐篷里。 有狼皮褥子和狍子皮的睡袋,睡袋里面搂著小狐狸,帐篷里还烧著炉子,寒冷的冬夜完全威胁不到他。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周苍还没起来,就听到外面人声喧譁。 等他从睡袋里爬出来,小狐狸先一步窜出跳到地上,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周苍倒了一碗热水喝,给小狐狸也倒了点儿。 等它吧唧吧唧地喝水时,周苍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之间一片热闹景象,两个大姐起得最早,她们要提前做好早饭,等其他人起来时就可以吃。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工时,要不然本来天亮就八九点了,再等吃完饭就十点,干不了多少活天黑了个屁的! 早饭也没啥,两大锅苞米茬子粥,很浓稠那种,已经跟乾饭差不多了,半块粗粮饼子,每人再发一条切好的咸菜。 这就算是早饭了,所有人都一样,下一顿就得下午三点再吃了。 周苍也端著饭盒盛了慢慢一饭盒,顺便给小狐狸也盛了点儿。 吃好早饭后,和刘长贵打了声招呼,收拾好装备,放在鄂伦春公马的背上,牵著马带著小狐狸准备出发。 出发前他先是带著小狐狸去驯鹿尸体上闻了闻,想看看能不能追踪到驯鹿群的位置。 周苍笑著对小狐狸说道: “小白,乌赫不再,就看你的了哦!” “啾啾!” 小狐狸仔细地闻了一会儿驯鹿的味道,然后抬起头摇了摇尾巴,转身朝著营地外走去。 刚要走出营地,王焱突然堵住了他们,这孩子背著一桿猎枪,背著一个行李卷,头上带著帽子,看著周苍和小狐狸说道: “队长,我跟长贵叔说好了,今天跟你走!” 王焱一脸的坚决,还带著点儿期盼。 周苍想了想,带著他也行,省得无聊,而且他本来也是有意想要教教王焱的。 想不到这小子自己就挺上道,竟然主动找来了。 周苍看了看不远处的刘长贵,后者从他点了点头。 “那行吧,正好教教你打猎!” 周苍笑著说道。 听到他答应,王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狐狸歪著头看了看他,便不再理会,转身窜出营地,抬头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远处走去。 周苍牵著马跟在后面,王焱则是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把枪口斜著朝下,別衝著人,也別衝著自己脚面,关好保险。” 王焱听到后脸上一红,悄悄把枪口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一马,跟著小狐狸在山林里不停地前进,沿途看到了不少动物粪便。 周苍蹲下身子,捡起一个树枝捅了捅一堆大小类似生米的黑色粪便,站起来说道: “你看,这应该就是驯鹿拉的,还没冻上呢,估计不远了!” 王焱有样学样,也蹲下去拿个树枝捅了捅。 两人此时距离营地的直线距离也就四五里地,可是山路崎嶇,丛林茂密,早就已经看不到营地的烟了。 王焱头一次进入深山,这原始丛林的静謐感让他很是喜欢。 周苍回头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的享受,忍不住说道: “你別光看著林子里挺安静,其实很危险的。” “除了有猛兽能要你命之外,最大的威胁就是冷,兜里要隨时保证有吃的。” “下午天没黑就得找好睡觉的地方,等天黑下来就危险了。” “你还得学会生火,身上儘量带著点儿火柴啥的。” “要是没有火柴,你手里的猎枪子弹有火药,也可以用。” 周苍挥舞著手里的新刀,这是王焱他爹做的,拿在手里很是舒服。 好多时候只需要轻轻挥动,三指粗的树枝便会应声而断。 据王铁匠说,这把刀重约14斤,普通人根本用不动,好在周苍这副身体已经不在普通人的行列。 他除了这把猎刀,弓箭步枪还有扎枪全都带著了,好在现在有马了,除了步枪背在身上,其他的都掛在马脖子上。 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一身轻鬆,毫无压力。 “啾啾!” 前面的小狐狸突然回头衝著周苍叫了一声,摇著尾巴一脸兴奋。 “哎?又发现了你?” 周苍看著小狐狸惊喜地问道。 然后向著身后的王焱一摆手,示意他先停下。 王焱见状立马停住身子,转身看向身后,这是周苍刚刚教他的,两个人在山里一定要隨时观察周围,视线要儘可能的分散开。 看到他的动作,周苍微微一笑,果然还是没有看错,这小子和张月一样,都有当战士的天赋。 他其实已经帮王焱想好了,稍微教一下,明年够了18岁,就跟王铁匠建议一下让王焱去当兵。 这个时代,城里的年轻人进厂当工人是一个路线,可以学技术,有稳定收入。 而对於农村孩子来说,当兵入伍则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王焱虽然话少点儿,但是绝对不是脑子不够,打铁练就的身体条件又很出色,只要正常走徵兵程序就没问题。 凭他的体格,再加上周苍带著他,很有可能入伍后就会脱颖而出。 这条路不一定適合所有人,但是一定適合王焱。 第161章 速来! 看著小狐狸盯著的方向,周苍慢慢往前挪动脚步。 经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前面果然出现一大群驯鹿。 几十头驯鹿正在林间觅食,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人盯上它们了。 好消息是发现了大群的驯鹿。 坏消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加一只狐狸,没法包围驯鹿群。 周苍想了想,决定先尝试一下能不能驱赶驯鹿,让它们往营地方向运动运动。 “王焱,咱们绕到对面去,你去那边。” 他用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个方位,低声说道: “咱们距离营地其实没多远,往那个方向赶一下试试!” “记住,有朝你衝过去的就开枪,机灵著点儿!” 王焱认真地点了点头,握紧了猎枪,浑身激动得有些发抖。 两人很快就绕到对面,周苍捡起一根树枝,敲打在树干上。 啪!啪! 另一边的王焱也是同样地弄出声响。 他们持续地製造噪音,前方的驯鹿群明显警觉起来,一头高大的雄性驯鹿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驯鹿群出现了一点骚动,所有的驯鹿都开始往远离声音的方向走去。 “有效果!” 周苍心里一喜,本来是抱著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看著缓慢向著营地方向移动的驯鹿群,王焱也是一阵激动,毕竟这是他头一回打猎。 本以为就是发现猎物拿枪打就行了,没想到还有战术! 小狐狸跟在周苍身边,时不时地看向周围,充当起哨兵角色。 驯鹿群移动了一里多地,就对敲树枝的声音免疫了,任凭两个人怎么把树枝砸向树干,敲折了好几根也没用。 前方的驯鹿已经適应了这个声音,虽然挺响,但是一直也没有啥別的情况,它们便把这声音自动忽略了。 周苍看著驯鹿群有些惆悵了,突然一低头看到了小狐狸,笑著说道: “小白,你会几门外语?” 小狐狸歪著头看了看他,瞪著大眼睛一脸的茫然。 周苍抬起头,用手括在嘴边,像个喇叭一样,猛地深吸一口气,几声浑厚的狗叫从他嘴里发出来: “汪!汪汪!”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亮起,立马也伸长了脖子,学起乌赫的叫声。 “汪!汪汪!” 不得不说,狐狸和狗的发声器官极为相似,除了能听出来胸腔共鸣不如乌赫的叫声以外,简直就算模仿秀一样! 不远处的王焱也听见了,突然出现的狗叫让他一愣,不过也马上反映了过来,也开始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时候被狗撵过的王焱永远都记得那条恶犬的叫声,连续,急切,充满攻击性。 根本不是周苍和小狐狸那种一长两短的叫声。 果然,他的狗叫声一出来,前面的驯鹿群全都慌了,立马撒丫子开跑。 “糟了!有点儿过头了!” 周苍心里一惊,要知道驯鹿的山林间奔跑能力可是极强的,这要是惊了之后一顿跑,还不一定跑多远呢! 他们赶紧在后面跟上,好在方向是朝著营地那边的,基本不算太偏。 十分钟之后,驯鹿终於减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了一处开阔地。 这个地方周苍很是眼熟,四下张望了一圈,终於在一个树干上发现了被砍开的树皮。 那是周苍做的记號。 砍掉皮的树干上有四道深深的刀痕,意味著刀痕对著的方向四里地左右就是营地。 周苍把马的韁绳掛在树枝上,悄悄凑到王焱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妈的,不行,再赶容易跑远了!” 驯鹿群的方向终究是没那么好控制,偏离了营地的方向,虽然比刚才近了些,但是鬼知道再继续会不会又跑远了。 王焱微微有些气喘,问道: “那咋办?” 周苍想了想,说到: “咱们在这盯著,让小白回去报信儿!” 说完又返回到小狐狸身边,抽出大號猎刀,砍下来一块树皮,用刀尖在树皮內侧划了几个字。 递给小狐狸,笑著说道: “去吧,回去叫人,咱灭了这群驯鹿!” 小狐狸叼著树皮,转身一溜烟跑向营地的方向。 周苍又向王焱招了招手,让他原地蹲著別动,他自己则是绕回到驯鹿群和营地的中间位置。 这样他可以第一时间和张全福他们接上头,免得一帮人把驯鹿群惊嚇跑了。 几里地的路程,正常速度小狐狸只用五分钟便能跑到,可是现在它却跑到一半儿停了下来。 小狐狸抬头看了看周围,总觉得有东西在盯著它,直到它看见一棵松树的顶端蹲著的金雕。 小狐狸浑身炸毛,转手就跑,金雕展开翅膀,在天上朝它追了过来。 翼展两米多的金雕,在天生盘旋时有一股莫大的压力传递到小狐狸身上。 让它只顾著低头猛跑,好在林子里树木还比较密,並不想草原那样没遮没挡的。 这给金雕带来了很大的困难,终於它找准机会,朝著小狐狸猛扑下来,锋利的爪子瞄准了小狐狸的后脑勺。 只要被它的爪子抓到,那就是死路一条! 爪子越来越近,小狐狸余光已经能看到一大片的阴影朝自己盖下,突然猛地一个加速变向,朝著旁边窜了出去。 金雕靠近地面后的灵活性差了许多,一击落空后只能飞起来再找机会。 直到金雕几次扑击都落空后,小狐狸已经跑到营地边缘。 最后金雕见没啥机会了,便转身朝著远处飞去。 小狐狸把身子贴在营地的杖子边上,浑身发抖,刚才为了躲避在地上滚了几圈,它的白毛上沾了不少草棍黑土。 直到看见金雕飞远了,它才终於放下心来,一溜烟钻进营地。 顺著气味找到张全福,他是小狐狸第一次见到周苍时一起认识的,所以最为熟悉。 张全福看到叼著树皮的小狐狸,立马放下手里的油锯。 旁边的郑大华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咋回来了?” 小狐狸白了他一眼,看著张全福甩了甩头。 张全福拿著树皮,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到道: “有鹿群,速来!” “哈哈哈,真是邪乎啊,这么快就找到鹿群了!” 郑大华大笑著说道。 第162章 驯鹿崽子 张全福看著小狐狸浑身脏兮兮的,伸手帮它摘了摘草棍儿,回头对郑大华兴奋地说道: “他们俩是发现鹿群了,大华,叫巡山队的都带好枪和爬犁,咱们走一趟!” 郑大华把油锯一扔,拿起旁边树枝上掛著的枪,大喊道: “巡山队,回营地集合!” 他连续喊了几嗓子,同时和张全福一起朝著营地走去。 正在干活的眾人听到喊声都是一愣,几个队员放下手里的工具,也朝著营地跑去。 剩下生產队的其他社员们议论纷纷。 刘长贵拦住张全福,问道: “咋了这是?” 张全福把手里的树皮递给他,笑道: “长贵叔,你看看,今天估计有大肉吃了!” 刘长贵接过树皮,辨认了一下字跡后也是咧嘴一笑,说道: “那你们赶紧去!” “哎!” 两人答应一声,快速衝到营地里把爬犁拖了出来。 其他巡山队员也都陆续跑了回来,纷纷问两人出了啥事儿。 张全福等人齐了,笑著说道: “能出啥事儿,当然是好事儿了!都带好枪和爬犁,咱们去围猎鹿群!” 他和周苍一起打猎好多次,早已经有了默契,仅从几个字就猜出了周苍的意图。 等他们全都准备好,张全福衝著小狐狸咧嘴一笑,指了指营地外面,说道: “走吧!” 上次回来叫他的是乌赫,张全福此时心里已经不再惊讶了,猎狗能报信儿,狐狸也能报信儿,一个个的都跟成精了一样! 很快眾人便来到了周苍的位置,张全福凑到周苍身后,悄声问道: “这么多!咋打?” 周苍看著驯鹿群,舔了舔嘴唇说道: “这玩意儿全都打死有点可惜,你看见那几个崽子了吗?” 他指著驯鹿群里的几个幼崽说道。 “看见了!” 张全福回答道。 “崽子抓回去交给赵叔,放在生產队养著,长大了能当马用!” 周苍笑著说道: “分出几个人盯住了,能抓几个算几个,多了赵叔估计也养不起,其他的老办法,打死带回去!” “好嘞!” 张全福和郑大华齐齐地答应了一声,这活儿他们熟得很,很快就部署完毕,巡山队员们迅速围上驯鹿群,一阵枪响后,十几头驯鹿就被打倒在地。 其他的跑了就跑了,本来周苍也没想全打了,几头驯鹿幼崽慌乱中也是一阵乱跑,最后有三头被巡山队员们抓住。 周苍从挎兜里掏出麻绳递给张全福,说道: “赶紧拴上,带回去养著!其他的装爬犁!”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就收穫了十几头驯鹿,还有三个幼崽毫髮无损地活捉。 郑大华和其他巡山队员们都兴奋地直搓手,四个人一抬,便把一头驯鹿抬到爬犁上。 一头成年雄性驯鹿的体重大概有两百多公斤,雌的驯鹿大概有一百多公斤,肉量很是可观了。 很快他们就装好爬犁,用绳子捆好,一路兴高采烈地返回营地去。 小狐狸这时终於凑到了周苍身边,委屈叭叭地看著他。 “咦?小白你咋了?” 周苍疑惑地问道,应该不是饿了啊,早上刚吃饱没多久。 “是不是刚才回去报信儿时跑摔了?我看到它的时候一身土!” 张全福在旁边说道。 小狐狸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抬头看向天空,两只前爪扬起来往地面一扑,呲牙咧嘴地一顿挠雪。 周苍摸著下巴,想起来时路上的金雕,沉吟了一下说道: “看这意思,它是被今天咱们看见那只金雕袭击了!” 小狐狸跳到爬犁上,把大尾巴卷到身子上一趴,用前爪搭在嘴上,模样委屈得很。 “好吧,等咱们再看见那只金雕,我一定崩了它行不行?” 周苍算是看明白了,那只金雕和小狐狸这个仇必须得报了,得弄死那个金雕,不然小狐狸隨时会有危险。 下定决心后,周苍忍不住总是往天上瞟,想要找出金雕的身影,可是鸟类天然地有树木遮挡,很难找得到。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等啥时候金雕再来袭击时,给它一枪。 眾人很快就拖著爬犁返回营地,一行十个人,十个爬犁,每个爬犁上都装著一头或者两头驯鹿。 还有三头驯鹿幼崽是拴在爬犁上牵回来的,同伴的尸体就在边上,让三头驯鹿幼崽一路都在瑟瑟发抖。 等他们进到营地里,其他人也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上来。 “三叔,这玩意你会养吗?” 周苍手里牵著三头驯鹿崽子,衝著郭老三问道。 郭老三眼睛亮得嚇人,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上下打量著驯鹿崽子说道: “我滴个乖乖,你们可真行啊!” “可不,这就出去一上午,就整回来这么老些驯鹿,发財了呀!” 刘长贵也说道,心里合计著这么些肉能换多少粮食。 “能养,这玩意比马其实好养,好伺候!放山上散养都行!” 郭老三笑著说道。 刘长贵转身回房子里拿出本子,开始清点起来。 现在不同以往了,山里人多嘴杂,他必须把帐算明白了,这些都是巡山队打回来的,肯定得有个人的,至於给队上多少,那得明確下来。 免得以后有人瞎叨叨。 於是他拿著本子走到周苍面前,低声问道: “这么老些驯鹿肉,咋分?” 他已经有点儿快要麻木了,前几天打的包子和狼肉都还没吃完,这又来这么多。 不过现在人也多,三四十號人,隨便动动嘴就是不小的消耗。 “咋分配?” 周苍想了想,说道: “三个崽子和三个大的给大队,崽子交给郭三叔养著,巡山队员一人一头。至於怎么吃,还是运回去换粮食,长贵叔你看咋整吧!” 虽然说驯鹿群是他找到的,但是毕竟是巡山队大家一起打的,给他们分一些也无可厚非。 “嗯...那行,这也不能白吃,这帮人也是来挣工分的,大队供粮可不供肉!” 按说就是不给別人吃,也没啥不对的,毕竟这是巡山队打回来的,严格说跟別人也没啥关係。 给所有人都分肉吃,有个好处就是大家都有份儿,不会有人眼红去举报啥的。 刘长贵心里盘算著,一共打死了十六头驯鹿,最后算下来周苍也才分了三头而已,很讲究! “那啥,我给你们再算点儿工分儿!” 第163章 靠荤油 周苍点点头,说道: “那行,全福哥!掏下水!” 张全福看著地上的驯鹿满脸的绝望,他们短时间不可能下山,那么下水就必须掏出来处理乾净再冻上,不然会烂膛子,肉一变质就没法要了。 他上次逞能自己处理了不少狼肉,最后胳膊都抽筋儿了,这回可不能这么傻了,他看了看周围的巡山队员们,笑著说道: “一个个地都特么別閒著,过来帮忙!” 眾人齐齐地应和一声,解绳子的解绳子,掏刀的掏刀。 这点活儿一个人干费劲,十个人干就不算啥了。 他们各自找块地方,掏出刀子划来划去的就把驯鹿皮给扒了下来。 “王焱,你把这三头驯鹿崽子牵到后面去,让它们看著同伴被扒皮也太残忍了点儿!” 周苍指著营地后面对王焱说道。 “好嘞!” 王焱此时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劲儿,满脸通红地答应道。 他牵起拴在小驯鹿脖子上的麻绳,轻轻拉了一下,它们便跟著王焱走了。 驯鹿的肉质比狼肉好很多,可能是食草动物的关係,张全福他们很快就把驯鹿的尸体处理完毕。 他掏出一颗心臟递给周苍,衝著小狐狸点了点下巴。 周苍接过驯鹿心臟,拿在手里还有点儿温度,扭头放在小狐狸面前。 “吃吧,这是给你的奖励!” 小狐狸眯著眼睛狂摇大尾巴,伸出小舌头在心臟上舔了舔,然后叼起来跑到一边的僻静位置开吃。 一群人就在旁边看著,眼见这白狐竟然和狗一样的神態,也是彻底放下心来,再也没有了对狐仙传说的畏惧。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东西產生恐惧,如果这个东西暴露在眼前,发现不过如此,那自然也就没啥可怕的了。 周苍走进帐篷,小狐狸见状也叼起驯鹿心屁顛儿屁顛儿地跟了进去。 几个离得近的巡山队员都是满脸笑意,想不到乌赫不在这,小狐狸竟然也能当猎犬用。 那岂不是意味著以后还有? 尤其是当刘长贵把分配方案和加工分的事悄悄跟他们一说,各个都是美的不行。 其他伐木的社员们暗暗羡慕,却也只能羡慕,好在都能跟著吃到肉,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此时他们已经无心干活,全都围了上来看张全福等人扒皮切肉。 刘长贵见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乾脆站在一个爬犁上,大声说道: “人都齐了吧,我说两句啊!全福你们不用停,继续整!” 见张全福抬头看他,刘长贵赶紧补充道。 “这个,巡山队打猎啊,这个肉呢,大傢伙也都看到了,进山之前吶,队长有过交代,大伙干活辛苦,每人都可以分五斤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是想在这吃,还是想留著下山带回家,大傢伙自个决定!” 轰! 听到他的话后,营地里的说话声音轰然响起。 竟然能分到肉! 社员们情绪全都高涨了起来,除了个別单身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其他的基本都会选择忍住嘴馋把肉带回家。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的积极性,瞬间全都涌到驯鹿尸体边上去帮忙,有几个会使刀的乾脆从巡山队员手里把刀子抢了过去。 “哎呀,你瞅瞅你整著啥啊?你得这么剌!” 这帮人抢过刀子不算,嘴里还得说著,嫌弃巡山队员们整得不好。 张全福倒是没被抢走刀子,主要是他的刀工已经数一数二,最近可没少练这活儿! 有些会处理皮子的也在帮忙,很快,眾人便把驯鹿全都处理完毕。 刘长贵拿著几条肥肉拎到两个做饭大姐面前,笑著说道: “靠点儿荤油!” 两个大姐眼睛发亮,接过肥肉就直奔大锅,把肥肉洗乾净切成小块,放到锅里。 又加了一点水,刚好没过肉块地步,这样可以防止一开始温度太高把肥肉烧焦了。 点著炉子,温度逐渐升高,隨著水分被逐渐蒸发,油脂也被慢慢熬出来。 “看著点儿火,別太大了!” 一个大姐衝著另一个说道。 “哎!” 两人都已经好久没整过荤油了,生怕手法生疏。 她们用小火慢慢熬製,时不时用铲子翻动一下肉块。只有受热均匀才能让油脂充分熬出,还不会因为局部太热导致糊锅。 一股油香味飘荡在营地里,好几个人忍不住又围到锅边,那眼神恨不得用手伸进油锅里掏一块肥肉吃。 隨著不断地加热,肉块越来越小,顏色从白色变成了金黄色,锅里的油也越来越多。 直到肉块缩缩成皱巴巴的一小点儿,金黄酥脆,油炸就算基本成型,此时的油已经靠得差不多了。 “找个罐子去!” 拿著铲子的大姐说道,另一个赶紧跑进房子里翻找,不一会还真找到个小罈子,装咸菜那种。 用水仔细冲洗乾净,確保没有灰尘后,罈子口衝著炉火烤了烤。 然后把罈子放在炉子旁边,拎铲子的大姐换了个大勺子,往罈子里一勺一勺地舀荤油。 很快罈子就被装了大半下,锅里的荤油也已经见底,做饭大姐用筷子把“油滋啦”一块一块地夹到一个铝饭盒里。 回头再燉菜做汤时都可以放进去,香得很! 锅底的荤油已经再也刮不动了,沾著那一层是不可能刮乾净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做菜,决不能浪费一点油星! 两个做饭大姐迅速把锅抬到地上,防止炉火把锅底的油烧乾了,然后衝进房子掏出来一盆土豆,还有一颗大白菜。 快速地给土豆打完皮,切成小拇指粗细的条,白菜则是咔咔几刀切碎。 把锅再抬回到炉子上,往锅里直接加上一锅山泉水,白菜土豆全部倒进去,再撒上一把盐,盖上锅盖。 熗锅是不可能熗锅的,那样太浪费荤油,不可取。 一帮人蹲在锅边看两个妇女同志做饭,被刘长贵骂道: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赶紧一边儿去!” 把別人赶走后,刘长贵吸了吸鼻子,看著饭盒里的“油滋啦”,笑著说道: “这个放一半儿,下顿再用一半儿!” 两个做饭大姐看著他抠抠搜搜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第164章 打金雕 眼看著那么多驯鹿肉,竟然还在这惦记一饭盒油渣吃两顿? 不过她们也没说啥,这要是自己家的,別说两顿了,都恨不得分成二十顿吃! 荤油的香味让人沉醉,这味道在吃不饱饭的年代尤其诱人。 尤其是普通人肚子里都缺油水,本能地就喜欢肥肉。 “这两天你俩辛苦辛苦,把下水收拾出来!” 刘长贵笑著对两个做饭大姐说道,下水里能吃的东西很多,心肝肺肠子啥的都能吃,而且脂肪含量还挺高。 做好了比瘦肉都好吃。 不过山里条件有限,卤下水肯定做不出来,但是加上盐煮熟了就行,没人会不喜欢。 “好!” 两个做饭大姐一边蒸乾粮一边说道。 他们俩现在感觉这回真的是来著了,还没咋地呢,第一天就有五斤肉到手。 回头再去买点儿面,岂不是可以包肉馅饺子了?看来今年的大年三十应该能好过许多。 不用像去年一样喝口稀粥就往被窝里钻了。 周苍坐在床铺上欣赏著手里的猎刀,乌漆嘛黑的刀身上竟然有还鱼鳞一样的纹。 那纹层层叠叠,离得稍微远点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是,摺叠锻打工艺?” 周苍用手指轻轻抚过刀身,他听说过古代鑌铁刀就是通过摺叠锻打工艺,可以將不同质地的钢材融合,从而製作出既坚韧又锋利的刀刃。 唐刀的製作工艺也是如此,唐刀继承了汉代“百链钢”工艺,摺叠锻打让唐刀形成流水般精美的纹路。 日本的武士刀也是学到了类似的工艺。 “想不到王叔还有这传承!” 周苍喃喃说道,大刀在手里耍了个刀,站起身子。 “嘿嘿嘿,缠头裹脑!” 他拿著大刀在头上绕了个圈儿,然后反著又转回去。 这招还是他上一世听相声学的,比划了半天总感觉像是要自刎。 “算了,等回去了问问师父好了!” 他没有正经学习过传统武术刀法,只学过匕首格斗,现在这刀在他手里只能当大號匕首用。 一想到师父,赶紧跑出营地,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撞树。 吃完鹿心的小狐狸也跟著他跑了出来。 周苍把步枪掛在树枝上,用肩膀胸口朝著大树猛撞。 哐!哐! 突然一阵积雪落下,拍在小狐狸身上,它被雪埋住后拱了半天才露出头,一脸幽怨地看著周苍。 “哈哈哈,小白你躲开点啊!” 周苍一边撞树一边大笑道。 这树上积雪不少,已经累计到极限了,受到震动后就立马落了下来。 直到撞够了五百下,他才拍拍身上的雪,准备往回走。 “开饭嘍!” 郑大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声音里充满了对吃饭的期待,还有对食物的渴望。 “嘿,正好!” 周苍笑了笑,看著趴在雪里喘气儿的小狐狸说道: “走吧小白,你吃饱了,我可还饿著呢!” 说著便朝营地中间走去,回到帐篷里掏出饭盒,盛了一碗土豆白菜,拿著两个乾粮又回到帐篷。 刚坐下还没等吃第一口,张全福探头进来看著他。 “咋了全福哥?进来啊!” 张全福嘴里叼著饼子,一手端著饭盒,另一只手的筷子上插著乾粮,点点头走进帐篷。 “那啥,今天小狐狸回来时,軲轆一身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啥了。” 张全福指著小狐狸说道。 “啥?” 周苍一愣,他还真没注意,毕竟小狐狸来来回回的也没啥异常。 “小白过来!” 周苍放下饭盒和乾粮,衝著小狐狸招招手。 小狐狸眯著眼睛走到他脚下,蹲坐在地上看著两人。 周苍伸手在小狐狸身上摸了摸,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 於是乾脆问道: “你今天遇到啥了?” “啾啾!” 好么,还真有! 周苍仔细想了想,往天上指了指问道: “是那个金雕?” “啾啾!” 大爷的还真是! 周苍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今天让小狐狸自己送信,看来差点让它送命啊! 不知道它是怎么躲开金雕追杀的,周苍心里一阵后悔。 “全福哥,那只金雕估计还在附近转悠,得像个法子弄死它!” “嗯,弄死他!” 张全福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初第一次见到小狐狸时他也在场,自认为和小狐狸的关係跟別人不一样的。 所以才会格外关心,小狐狸似乎也能感受到张全福的爱护心情,眯著眼睛看著张全福,摇了摇尾巴。 张全福见状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脑子里恨意滔天,说啥也要把那金雕干掉才行。 “金雕住在树上,不好找啊!” 张全福挠著头髮,苦苦思索。 “嗯,既然不好找,那就等它找咱们!” 周苍说道,他低头看向小狐狸: “小白,等会吃完饭咱们就出去溜达溜达看看,那金雕只要是敢出来嘚瑟,我就让你尝尝雕肉!” “啾啾!”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一样,在周苍腿上靠著不动弹了。 “全福哥,待会再叫上两人,都带上猎枪,装散弹,在树林里分散埋伏著!” 周苍又对著张全福说道。 “嗨,两人哪够啊,咱巡山队人人有枪,乾脆全体再出动一次!” 张全福狠狠地咬了一口乾粮,说道: “金雕这玩意儿我听老人讲过,確实凶得很!” “不过再凶也就是个鸟,一枪崩死就完事儿了!” “那行,吃完饭让大伙一起行动,就往刚才回来的方向过去看看,找个空旷的地方让小白当诱饵!” 周苍说道,就这样,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好作战计划。 很快吃完乾粮喝光了菜汤,张全福走出帐篷,见巡山队的几人全都吃完了,挨个拍了拍,让他们带枪再次集合。 周苍背著枪和弓箭,腰里別著猎刀,站在营地门口,对眾人说道: “大伙辛苦一下,咱们去打个雕!” 刚才张全福叫人时已经大概说过啥事儿了,所以眾人也没有惊讶,一边说笑著一边走出营地。 一个社员见状问刘长贵: “长贵叔,他们干啥去了?” 刘长贵瞥了他一眼,问道: “加了荤油的菜好吃不?” 那人一愣,说道: “好吃啊!咋能不好吃呢?” “好吃就行,別的不用管!” 第165章 稀碎 那年轻人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长贵叔这是在点他,不该多问的事儿就別问。 於是嘿嘿一笑,扭头干活去了。 周苍他们一队人往林子里走著,每个人都忍不住往天上看。 尤其是全福跟他们说了小狐狸被金雕差点儿吃了的事儿。 一个个怒气值爆表,恨不得立马把那金雕用猎枪崩了。 “全福哥,这得用散弹吶!” 郑大华端著猎枪往天上比比划划地说道。 “嗯,等会儿看看咋弄!” 张全福说道,他跟在周苍身后,身上也背著猎枪。 “全福哥,前面那块稍微敞亮点的空地就不错,你们都找个树后面隱蔽起来,整点树枝啥的挡一挡头顶。” 周苍指著前面对张全福说道,低头看向小狐狸,见它也是咬牙切齿的表情。 於是就猜测这里可能就是小狐狸遭遇金雕袭击的地方了。 “小白,你去溜达溜达,不用怕!” 周苍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指著前面空地说道。 小狐狸有些犹豫,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周苍。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可別逗我一样。 周苍见状笑了,从身上取下五六式步枪,哗啦一下拉上枪栓上膛,说道: “你只管去,我们掩护你!” 其他的巡山队员也分散开来,都躲在树后面端著枪。小狐狸看了看眾人,终於是下定决心自己跑了出去。 小狐狸一开始还有些谨慎,走几步就抬头看看天上,过了一会儿发现没啥事儿,渐渐开始放开,在雪里打起滚儿来。 一帮人就这样看著小狐狸在雪地里撒欢儿,同时隨时看著天上的情况。 终於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飞翔身影从天上一闪而过。 “来了嘿!” 张全福轻喝一声,所有人都紧张地抬头看向天空。 手里举著猎枪,枪口朝天。 “都注意了,咱们这猎枪射程不行,往天上打不了多远,都放近了再说!” 周苍轻声说道,別人的猎枪射程差点意思,但他自己的五六式步枪问题不大。 小狐狸也感受到了天上的威胁,不再胡乱打滚,而是紧张地仰头看著天上。 就在它左右扭头找寻金雕的身影时,那金雕竟然突然从树林里飞扑出来,它擦著松树的顶端斜著飞出,直奔小狐狸! “小白快跑!” 周苍大喝一声,也不顾会不会把金雕嚇跑了,猛地从树后面跳了出来,手里的五六式的枪口同时喷出火焰。 砰砰砰!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开枪,一时间枪声大作! 小狐狸在雪地上飞也似的逃窜,朝著周苍的方向猛跑,眾人则是对著金雕一顿开火。 铺天盖地的子弹像一阵雨,瞬间扯碎了金雕的身体,一阵羽毛乱飞,它那两米多长的身子被打得千疮百孔。 噗! 金雕一头栽倒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再无声息! 张全福等人欢呼一声,拎著枪跑出来,围著金雕的尸体一阵乱跳。 “这就打死了?” 郑大华用枪管子扒拉了一下金雕的身体,破碎的羽毛洒落一地,金雕的脑袋都已经稀碎,也不知道是谁打中的。 只有周苍自己知道,他第一枪就打中了金雕的头部,紧跟著就是漫天的散弹扑向金雕。 十个人的密集猎枪阵,別说是金雕这么大的体型了,就算是个家雀都难逃一死! 小狐狸这时也凑了上来,用鼻子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抬头摇著尾巴看向周苍。 “你叼著吧!” 仿佛是看出了小狐狸的心思,周苍笑著说道。 小狐狸一口咬住金雕的身子,费力地拖著往营地方向走去。 金雕虽然不算太沉,也就十多斤的样子,可是翅膀太长,小狐狸叼著很是费劲。 郑大华伸手想要帮忙,小狐狸瞪了他一眼躲开了。 “哎?” 郑大华愣在原地,伸出的手举在办公很是尷尬。 “你纯纯多余啊!” 张全福笑著说道: “这你都看不出来,小白这是要自己叼著猎物回去!” “你还想伸手?” “我不寻思它叼著费劲么,嗨!” 郑大华一笑,摆摆手跟在后面。 於是,等他们走回到营地,其他社员便看到了这么一幕。 小狐狸叼著比自己还大的金雕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巡山队员们则是有说有笑地跟在后面。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刘长贵笑著问道。 “嗯,就出去打个金雕,这畜生老围著咱们营地转悠。” 周苍笑著说道。 好傢伙! 刘长贵都惊了,这营地成了禁区了是吧? 就围著飞都得乾死! 看样子採伐队营地周围的飞禽猛兽都得被肃清一遍了! 进山倒套子好多年了,年年都是提心弔胆的不敢往远了走。 哪怕在营地都要小心会不会有狼啥的。 看样子这回不用怕了,附近的狼群已经被灭,独来独往的东北豹也已经进了眾人肚子。 现在又来了一只金雕,看样子今天就得被小狐狸吃掉。 刘长贵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小狐狸已经跑到角落里开始扯羽毛了。 “哎哎哎你等会,我帮你扯!” 周苍叫嚷著跑过去,拎起金雕的翅膀就开始往下拔羽毛。 这都是做箭羽的好东西啊! 虽然有不少被打断了,但是不耽误用,本来做箭羽也是要截断的。 等他把金雕身上能用的羽毛都扯走后,小狐狸终於可以开吃了。 它还是头一回如此倒反天罡的吃到金雕,以前都是吃老鼠兔子啥的,这回终於支棱起来了! “小心別硌牙啊!” 周苍笑著提醒道,鬼知道这金雕肚子里能有多少铁砂。 虽然大多数的铁砂穿透了金雕的身体几乎把它撕碎,但一定还会有不少留在肉里的。 小狐狸满不在乎,尖牙几下就从金雕肚子上扯下来一条肉,还带著一段肠子沥沥拉拉的。 三口两口吞进肚子,低下头继续撕扯。 它先挑著腹腔內臟软和的部位下嘴,金雕的骨头被它用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周苍不再看它,手里握著一大把羽毛回到帐篷里,一根一根地整理好,找块布条卷上后放了起来。 等到回村后就交给王铁匠和钱木匠,他们都用得上。 第166章 歹念 巡山队员们打雕归来,心情大好,不等刘长贵招呼,便全都放下枪拿起工具,开始继续伐木工作。 伐木队干得是如火如荼,吃得饱住得暖,人人都很有干劲儿。 不远处的三队儿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霍老三这几天面前带著一种伤员把房子支巴起来,基本也算是完工了。 “老蔡,你瞅瞅这活儿乾的!” 霍老三指著房子里一处漏风的大缝子说道: “这特么还漏风呢!” 他踢了踢缝子,脸上表情很是不满意。 “哎呦,这也不怪大傢伙,基本身上都带伤,能干这样不错了!” 老蔡苦笑著说道: “一会我去整点泥巴糊一下就行了。” 霍老三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啥,按照生產队的计划,明天三队儿的伐木队就会进山来。 到时候房子四处漏风,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於是霍老三想了想,说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啥,志国呢?” “这呢!” 躲在床铺角落的陈志国答应了一声。 “你帮老蔡整整,把缝子都堵上!” “行!” 陈志国深吸一口气,答应道。 穿上袄,陈志国走到营地外面,找了个铁锹挖土。 身后的老蔡苦笑著拎来一桶水,放在地上后就去找乾草回来。 一抱乾草扔在地上,老蔡也找来铁锹一起活泥巴。 两人把乾草懟进泥巴里,一顿搅和,然后用铁锹端著围著房子转圈。 发现缝隙大的地方就是一铁锹泥巴糊上去,抹严实后也就不再透风了。 这办法看似粗糙,实际一点也不细致。 也就是冬天能勉强对付对付,等春天一场雨下来就都衝掉了。 好在他们也就只需要对付两个月而已。 陈志国已经不记得自己端过多少锹的泥巴了,现在每一锹都好像有千斤沉,他的胳膊已经在抽筋的边缘。 “行了,差不多了,先这么著吧,回头哪里漏风再说!” 终於,老蔡的声音响起,在陈志国耳朵里仿佛天籟一般。 他把铁锹往旁边一杵,耷拉著胳膊就回到自己被窝里。 三队大多数人都有伤,好在似乎是用盐水疯狂清洗起了作用,竟然没有再出现伤口感染的人。 这也让霍老三放心不少。 他也怕再出现严重的万一搞出人命没法交代。 葛良凑到霍老三身边,低声说道: “三哥,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一阵枪响。” 旁边的老蔡点点头,说道: “是有打枪,我也听见了,应该是二队儿的人,又打猎呢吧!” 说著他看著霍老三,若有所思。 霍老三挠了挠头,说道: “他们打他们的,不用管!” “三哥,要不咱们趁今天也出去转转呢?打点肉回来啊!” 葛良对自己打枪的准度有点儿信心,这几天总惦记著出去打猎。 他脸上的伤口还是疼得嗡嗡的,脸上总有种一跳一跳的感觉,他心里恨死了老蔡,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人家是帮他治伤的,而且確实给他把脸缝上后喝水不漏了。 有几个嘴欠的现在管老蔡叫裁缝,老蔡还笑呵呵地应下了,气得葛良差点咬碎后槽牙。 “嗯,也行,想去你就去吧,老蔡你俩一起!” 霍老三慢悠悠地说道。 葛良听他这话一愣,老蔡还算个人?咋的打猎就靠我自己么? 这深山老林的让我一个人带个老登出去打猎,你们等著吃现成的? 他心里骂著,但还是背上猎枪,揣著火柴,跟老蔡一起出了营地。 “咋样啊,脸好多了吧!” 老蔡端著猎枪,笑呵呵地说道。 葛良不想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老蔡见状笑了笑,继续说道: “咱这手艺,还行吧?” 葛良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他实在不想听老蔡磨磨唧唧的,最好能在林子里甩掉他。 甩掉他? 想到这里葛良突然脑袋里一阵兴奋,他隱约感觉到现在已经走了挺远的了,营地就在身后那个方向。 如果想甩掉老蔡,就得多转几圈才行! 他突然咧嘴一笑,故作惊讶地叫道: “哎呀,啥玩意?” 然后立马往前面跑去,中间还估计左拐右拐一番。 老蔡浑然不知地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问道: “啥玩意儿?看见啥了?” 葛良也不回答,只是一门心思猛跑。 他比老蔡年轻不少,体力也不错,渐渐地越跑越远,老蔡一开始还能跟上,后来就慢慢地跟不上了。 老蔡其实就是看不惯葛良整天狗腿子的样,很是瞧不起他。 於是找了个机会说是帮他缝合伤口,当然確实有效果,不过就是下手重了点儿。 不过在他看来葛良仍然是应该感谢自己的。 他已经跑不动了,只好背著猎枪在林子里慢慢走著,同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咳咳咳!” 老蔡低头一阵咳嗽,好半天才站起身子,从腰上拿下来水壶喝了一口。 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去,他猛然发现不知道啥时候,葛良的身影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发现也完全找不到营地的方向,一阵乱跑已经让他彻底迷失方向。 “葛良!” 老蔡大喊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额头上有汗水渗出,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 他进山好多年了,凭藉山体走势和太阳位置还是可以分別出方向的,但是现在让他紧张的是,葛良不见了。 两人一起出来的,要是就他自己回去了,也说不过去啊。 而且深山老林里隨时会有野兽衝出来,两个人能互相照应,一个人危险係数就会大大增加。 想了一下,老蔡举枪朝天,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可以嚇走附近的野兽,也可以给葛良发个信號,让他赶紧过来。 放了一枪后他便找了个枯树坐下去,准备等一会儿,如果葛良听到枪声,发现自己没跟上,应该就会掉头回来了。 他想的没啥问题,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葛良此时正在远远的一处山坳趴著,眯著眼睛打量著后背朝向自己的老蔡。 刚才假装追猎物,一阵猛跑还真有效果,成功甩掉了老蔡,现在就得琢磨一下怎么收拾他了! 葛良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伤口突突地每疼一下,他对老蔡的恨意就多上一分。 第167章 掉沟里了 此时他们的位置距离营地已经挺远,枪声一瞬间便传到了两个生產队的营地。 周苍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林,只有一声枪响,不是自己这边的人,那就一定是三队儿的人了。 “看来他们也在打猎。” 刘长贵笑著说道: “不过就那几个蠢货懒蛋,能打个毛都算他们厉害!” 他毫不掩饰轻蔑地说道。 “长贵叔,咱们队到底跟三队有啥过节?” 周苍问道,他早就感觉到全福他们对霍老三很是反感,却一直没有细问。 刘长贵嘆了口气,说道: “三队儿的人不讲究,坏得很!” “这些年虽然总是和咱们一起进山,那也是上面的要求,要不然谁搭理他们!” 他恨恨地吐了口吐沫。 “你可能不认识,咱们村的魏瘸子,前些年就是被霍老三他们把腿给打断了,就为了屁大点儿事!” “赵开山带人去找他们要说法,最后就赔了五十块钱拉倒了!” “每年进山倒套子,都是各种占咱们便宜,霍老三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的,整天就想欺负別人!” “去年跟咱们因为滑道的事儿还干了一架。” “他们那个队长还算懂点事儿,就是太面,震不住这帮人。” 滑道这个东西周苍之前也听说过,东北进山伐木,运输是最大的麻烦。 从山里把木头运到山下,靠人拉马拽的十分费劲。 於是人们就会用冰雪做个槽子形状的滑道,把木头修整好拖进去,一路滑下去能省不少力气。 周苍听了刘长贵的讲述,再加上之前遇到霍老三他们时看到的情况,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心底冷笑了一下,以前是以前,他不在这那没啥说的。 现在他在这了,要是还有人敢来搞事情,这茫茫大山,走丟个人可是很容易的! 葛良也是这么想的,他眼睛发红,死死地盯著前面的老蔡。 心里想的全是老蔡用针在他脸上穿来穿去的情景。 “老东西,公报私仇地弄我,真当我傻看不出来吗?” 葛良知道村里很多人瞧不起自己,背地里都说他是霍老三的跟班,这算好听的,有的乾脆就说他是霍老三的狗! 当面谁也不会说,这是他有一回不小心偷听到別人议论的。 那种屈辱的感觉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好人谁想当狗? 他们以为当狗很容易吗? 他们以为谁想当就能当得了吗? 当狗也是有门槛的好吧! 葛良想到几个人按住他的样子,越来越愤怒,悄悄把枪搭在一块树根子上,枪口瞄准了老蔡。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眼珠子通红,手指勾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呼!” 僵硬了半天的身体终於呼出去一口浊气,葛良满头大汗地鬆开手,仰头躺在雪地里。 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开枪,两个人一起出来,要是就自己回去了,大家必然要来找人。 而且枪声也能传得很远,事情败露他就得吃枪子! “哎呀!” 正当他躺著回气儿时,传来一声老蔡的惊叫。 他赶紧翻身看过去,却没有看到老蔡的身影。 慢慢站起身子,葛良端著枪往前面走去,老蔡突然就不见了,让他心里有点儿发毛。 “老蔡?” 葛良轻轻问了一声,那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听不见。 没有任何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突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葛良惊恐地看著前面雪地上一道深沟,看不清有多远,一直顺著山体往下。 老蔡大概是掉下去了。 葛良心里默默想著,这就跟他没啥关係了,两人走散了而已,就算找到自己也能撇清关係。 葛良心里突然就敞亮了,起身拍拍屁股,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准备再打个兔子啥的,回营地之前先吃饱,那俩女知青做的饭虽然管饱,就是没啥味儿。 嘴里淡得很,他从旁边树枝上掰下来一截,放进嘴里嚼了嚼。 嘎巴嘎巴硬,磨牙玩吧。 葛良晃晃悠悠地走远了,今天只想打个兔子,至於老蔡是死是活,他完全不在意。 老蔡躺在深沟的底部,满脸是血。 这是他一路咕嚕下来被石头划的,这大沟虽然挺深,但是有一点坡度。 他翻滚著直达底部,除了撞到脑袋晕了过去,以及满脸的血,竟然奇蹟般地没有受啥更重的伤。 当葛良终於打到了一只兔子並生火烤起来时,老蔡这边也是幽幽转醒。 “嘶!” 他只觉得浑身都疼,稍微用力动了动胳膊腿儿,感觉好像还行。 一道光亮从斜上方漏下来,勉强让他能分辨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这是...掉沟里了!” 老蔡终於是清醒过来,摸了摸腰上,水壶和猎枪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艰难地往上爬了几下,脚下一滑,又出溜回去了。 踢到一个硬东西,低头摸索著拿起来,老蔡心中一喜,老天开眼,竟然是水壶! 他拧开壶盖猛灌了一大口,长出了一口气,感觉缓过来点儿。 把水壶別在腰上,老蔡往手心吐了口吐沫,开始继续往上爬。 山沟里的石头全都异常锋利,不是河里的那种圆润的鹅卵石,一不小心就会给手剌个大口子。 不过生死面前,这小伤他已经无暇去管,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头顶的那一点亮光。 才爬了不到一半儿,老蔡再一次脚下一滑,踩塌了一块活动的石头,又一次翻滚著回到沟底。 “艹你大爷的葛良!”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狗日的葛良,要不是他乱跑,自己可能也不会稀里糊涂地掉进沟里。 看这架势,很难爬上去了,难道真的就得死在这? 老蔡想到这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唰”地一下渗出来一片。 汗水杀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不过这疼痛也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转身在沟底看了看,这大沟应该是山体自然形成的,上面缝隙不大,被草棍子大雪盖住,变成天然的陷阱。 人能掉下来,动物自然也会掉下来。 老蔡从兜里掏出火柴,划著名一根照亮了大沟底部。 一具不知道啥动物的骨架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第168章 爬啊爬 看大小应该是狍子或者鹿之类的,也不知道掉下来多少年了,反正是只剩下骨头架子,別的啥都没有了。 火柴很快就烧没了,老蔡赶紧又划著名一根。 这回趁著火光,他捡起来一根稍微长一点的骨头,看形状应该是大腿骨。 他把骨头放在脚下,用石头垫上,然后摸起一块石头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被他踹成两节,老蔡捡起骨头,用手轻轻摸了摸断茬。 又握住骨头往地上懟了几下,確定骨头强度还行。 他开始用骨头在大沟的斜坡上挖坑。 每一个坑就是下脚的台阶。 能踩住的地方不用管,直接爬上去就好,只要是不好下脚的位置,他就提前用骨头戳出来一个小坑。 至少可以伸进去脚尖那么大,这样就不容易滑下去了。 果然,这样虽然爬得慢点儿,可是很稳当,每一步都能踩实,再也没有了一出溜到底的风险。 他走走停停,边挖边爬,大沟估计有几十米深,距离他掉下去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从上面漏下的光照感觉,距离黑天已经不远了。 老蔡心里暗暗著急,这离营地还挺远呢,就算爬上去了,天黑了他也回不到营地。 万一在山里迷路了,恐怕比在这大沟里面还要危险几分! 此时他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二,那抹光亮已经越来越近了。 可这时头顶却突然一黑,一阵雪块混著泥土从上面滚落下来。 老蔡赶紧用胳膊护住头顶,好在没有大石头下来。 等啪哩啪啦的声音消失,他才敢抬头看过去。 之前的光亮已经彻底没了,不知道啥东西挡住了大沟的洞口。 “哎?” 老蔡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立马就反应过来上面是有人! “我艹你大爷的葛良!” 能干出来这事儿的没別人,必然就是葛良! 这地界就他俩,葛良肯定是没走远,发现他掉进沟里不仅没来救他,还特么把洞口盖上了! “葛良!” 老蔡大声喊道。 可是根本就没人听到,声音顺著洞口往外传一点,却只能顺著洞口方向扩散。 站在边上几步基本都是听不见的。 更何况现在能听见的人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葛良刚才在这附近转悠了好一会才打到一只兔子,然后回到老蔡掉下去的位置附近。 他就在原地点了个火堆,烤兔子的同时顺便看看老蔡会不会再上来。 虽然他猜测老蔡已经摔死了,但是还不敢完全確定。 他在这一边烤兔子,一边盯著那个洞口的动静。 等一只兔子都下肚了,老蔡还没有爬上来。 葛良吃得心满意足,虽然每一口都牵动著腮帮子疼,可是兔肉的香味让他暂时忽略了疼痛。 抹了抹嘴巴,葛良撑著膝盖站起身子,再次试探著走到洞口边上。 葛良鸡贼得很,在洞口也没有探头去看,因为他知道,如果老蔡在下面往上看,他只要一探头老蔡就能看见自己。 眼珠子转了转,葛良从旁边哗啦了一堆树枝,往洞口上一堆,又弄了个大號的雪块子放了上去。 做完这些还不满意,他又用脚踢了踢边上的雪,捡起个树枝一顿划拉。 把洞口儘量弄得不像有人靠近过的样子。 如果老蔡摔死了,只要自己不带路,就没人能找到这里。 葛良咧嘴一笑,牙上还掛著些没熟透的兔子肉,转身就往他认为的营地方向走去。 洞口下面老蔡的叫骂声他自然也是没听见的。 老蔡额头冷汗已经干了,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其实不怕洞口被盖住,只要他能爬上去,就肯定能钻出去。 他其实刚才最怕的是葛良往下扔石头砸他。 就这个位置,隨便下来个饭盒大小的石头都可能要他的命。 要想躲避石头,他免不了又得再次掉下去。 已经爬了这么高,再掉下去可就不一定那么走运了,万一摔骨折,他就得彻底交代在这里! 万幸,葛良这个王八蛋又坏又蠢。 等自己爬出去,非得弄死他不可! 老蔡咬牙切齿地摸黑往上爬。 刚才还有点光亮,现在则是几乎彻底黑暗了。 也就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光亮,能够告诉老蔡洞口还有多远。 他一个坑一个坑地挖,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拼命地爬。 终於一个没注意,头顶撞在了洞口的树枝上。 “到了!” 老蔡心里一喜,低下头伸手够到头顶,用手使劲儿推了推那一堆树枝。 还好不算太多,一阵雪块落下,砸在老蔡的头上,他已经顾不上那些,用力地把洞口推开。 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拍在地上,老蔡像是从地下爬上来的鬼一样。 满脸的鲜血和土混合在一起,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 他费劲地从洞口爬出来,直到整个身子都离开洞口,这才猛地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勉强支撑著坐了起来,老蔡拿下腰间的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 “葛良!你搁我等著啊!” 老蔡咬著牙说道。 此时的天已经开始发暗,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脚印,很明显有人在洞口这里活动过。 在这里转悠过,还盖住洞口,显然是以为自己死了,又不想让別人发现。 这是顺手给自己葬了啊! 老蔡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什么深仇大恨吶,不救人也就算了,还特么盖上洞口! 要不是自己多少还有点乾巴劲儿,今天就算交代了。 他低头仔细地看著地上的脚印,一直走到一处已经被人用雪压灭的火堆。 火堆旁边还有散落的兔子骨头。 “哎呦你大爷的,还特么烤兔子吃!” 老蔡此时没体力再骂,从地上捞起来没太吃乾净的兔子骨头,狠狠地啃著上面的残留肉渣。 甚至连骨头都被他咬碎了,用力吸吮著骨髓。 半生不熟的骨髓有一股腥味,但是老蔡完全不在乎,只要能吃,管他熟没熟透呢! 靠著一点肉渣和骨髓补充些体力,老蔡继续沿著脚印追了上去。 满脸是血的老蔡此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到营地之前,一定要抓住葛良! 第169章 放火 葛良此时已经迷路,树林上方灰暗的天空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东西。 他本来走的方向就不对,在越过一道山岭后更加迷糊,眼看著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他心急地想找个山洞对付一晚上。 可是光线本就不好,找来找去,也没有个能避风的地方。 葛良渐渐开始有些心慌,大兴安岭的冬天气温极低,没有个安稳的地方很容易就会被冻死。 他兜兜转转,终於是在天黑时找到一处山坳,这里地形如同一个大坑,底部是厚厚的积雪。 大坑地下还有一棵倒下的枯树,葛良捡了些树枝点起火堆,把刚才扒下来的兔子皮铺在枯树上,这样坐著能不那么凉。 如今他只能靠著火堆露宿一晚上了,屁股下面的大枯树里面已经空了,朝向火堆的方向是一个大窟窿,可以轻鬆钻进去一个成年人。 这大枯树是个天然的避风港,再加上火堆的温度,应该可以对付一晚上。 葛良找好了过夜的地方,心中大定,从怀里掏出一个刚才没捨得吃完的兔子腿,用刀子挑著举向火堆。 这就是他今天晚上熬过去的最后保证了。 烤热乎的兔子腿发出一阵阵的香味,葛良把兔子腿拿在嘴边,张大了嘴就要咬下去。 他突然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向对面方向的林子里。 “谁?” 兔子腿扔在雪地里,他一把抄起猎枪,哆哆嗦嗦地举枪瞄准。 “谁啊?” 葛良脑袋瓜子嗡嗡的,冷汗沿著额头滑下。 “老蔡?是你吗老蔡?” 对面的身影一动不动,就那么僵硬地站著不做声。 葛良揉了揉眼睛,使劲儿挤了挤眼皮。 再抬眼看时,那身影竟然消失了! 又或者压根就没有啥人影,只是后面的树而已? 葛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摇了摇头,按说老蔡掉进那么深的大沟里,绝对摔死了。 就算没摔死,摔断胳膊腿儿啥的他也不可能再爬上来。 他反覆地確认刚才的人影应该就是那棵松树,端著枪一直走到松树跟前,还用枪托砸了几下树干。 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火堆边上,坐回到他的兔子皮上面,放下猎枪,伸手去捞刚才扔在那的兔子腿。 他手里捞了个一把雪,兔子腿却没有了。 “哎?” 葛良低头左右看了看,又站起身確认了一下刚才坐的就是这里,可是兔子腿却不翼而飞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臥槽?”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兔子腿就没了! 猛地举起猎枪,疯狂地转来转去,瞄向周围黑漆漆的树林。 “艹你大爷的出来!” 葛良嗓子已经喊破音,发出尖锐的嚎叫。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山林里风吹树枝的沙沙声。 他反覆转圈也没看到任何人,不禁又开始猜测是不是有啥动物刚才趁机偷走了兔子腿。 “毕竟烤熟的兔子腿那么香,万一有小型的食肉动物路过,趁他不注意叼走了,也说得过去吧?” 葛良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刻意忽略了如果是小动物,怎么可能敢靠近火堆这个问题。 在不断的自我催眠后,神经紧绷的葛良终於放弃了,他往火堆上添了些树枝,又从附近划拉了一大堆树枝放在旁边。 太细太乾的树枝不经烧,他特意撅了几根湿的,这样火堆还能持续久一点。 虽然没有了兔子腿,好在刚才吃的还没有完全消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葛良扭头看向枯树洞。 枯树里面很是宽敞,而且光滑,里面完全可以躺下一个人。 葛良往里面拱了拱身子,兔子皮搭在身上,火堆烤得整个枯树都热乎乎的,这里又没风,竟然很是温暖! 他满意地笑了笑,把猎枪放在身边,反覆拿起来两次,確认可以隨时举枪射击,这才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反覆地琢磨著明天回到营地怎么跟其他人说。 就说和老蔡走散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能把他咋地? 打定主意后,精神稍微放鬆了一点,葛良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浑身黑黢黢的身影在大树后面站著,微弱的火光照在脸上,满脸血的老蔡狰狞地盯著火堆。 他舔了舔嘴唇,兔子腿的味道不错,他也饿得急眼了,刚才冒著被枪崩的风险绕过去一路爬著偷走了葛良的兔子腿。 如果葛良能再冷静一点,就会看到地上的脚印,可是他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老蔡已经快要冻僵了,他不知道葛良现在有没有睡著,如果贸然过去,自己手里没枪没刀,肯定打不过。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是老蔡的感觉,其实只有十几分钟,时间在他身上过得异常艰难。 终於挺不住了,他趴在地上,手脚並用慢慢地爬向那棵枯树。 一阵鼾声响起,老蔡心里一喜,葛良睡著了! 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整个身子都缩在枯树里只能看见脚丫子的葛良。 “王八犊子!” 老蔡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猎枪,看来是被葛良放在身边了。 这枯树猛地一看,像极了一口大棺材,此时的葛良也算是自己住进棺材里了。 “弄死他!弄死他!” 一个声音在老蔡心里叫道,脑海里又回想起头顶的洞口被盖住时的绝望。 犹豫了好一会儿,老蔡最终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轻轻拿起两根树枝。 把树枝一头交叉著插到火堆下面,火堆的热度烤得他扭头不敢直视,慢慢地挑起来一坨燃烧著的树枝。 远远看去,老蔡正端著一个小火堆。 他强忍著脸上遭受的炙烤,端著火走到枯树边上,猛地把燃烧的树枝一股脑扔在葛良的脚上。 然后转身撒腿就跑,他没有勇气直接杀掉葛良,放点火让他吃点苦头也行。 “嗷!” 一声悽厉的惨嚎在老蔡一口气跑进林子里后响起。 也就几秒钟,葛良的裤和鞋被烧穿,剧烈的火烧疼痛让葛良惨叫起来。 他没办法直接站起来身子,只能一边嚎叫一边疯狂地用脚乱踢。 第170章 互斗 脚下的热度让葛良本能地想要离火远点儿,蛄蛹著身子刚要往上爬,就“砰”的一声撞到了脑袋。 不仅仅是撞了一下,还有枯树里的木头刺好像已经扎进他的头皮。 一阵刺痛从头顶袭来,现在他是首尾难顾,上下不得。 好在撞这一下也让他清醒过来,强行忍住不再乾嚎,葛良用脚又猛踹了几下,把著火的树枝全都踢远了些。 虽然鞋和裤也著火了,可现在已经顾不上太多。 他用力地往下拱了拱,最后终於是从枯树的大窟窿里爬了出来。 刚一出来就趴在雪地里一阵翻滚,火灭后他的裤只剩下半条,鞋也露出了脚面。 看著自己悽惨的裤和鞋,葛良顾不得腿上的燎泡,心疼得嘴角直抽。 他愤怒地回到枯树窟窿那里,扬起几把雪把燃烧的树枝扑灭,然后探头从里面掏出猎枪。 砰! 葛良恶狠狠地冲林子里放了一枪,他不敢再继续睡觉,又没法晚上走山路,想来想去也只能在这里继续待著。 而且不能睡觉! 他看著小腿上几乎被烧熟一层的肉,低头就能闻见一股火烧火燎的味道。 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发狂,最后也只能抓起来一把雪按上去降温。 “嘶!” 葛良身体一阵颤抖,疼得几乎晕过去,可是他完全不敢再睡觉了。 给猎枪换上一发子弹,往火堆里添上点儿柴火。 葛良抱著枪,瞪著两只眼睛像雷达一样在林子里转圈地巡视。 他刚才放了一枪,就算是告诉对方他还活著,没有被烧死。 现在看来百分之百就是老蔡搞的鬼,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沟底爬出来的,葛良也想不出还能有別的谁。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是不是老蔡,只要再有人影出现,先崩了再说! 老蔡刚才一阵猛跑,有些气喘吁吁,刚才听到枪响,他更是不敢停下。 看来葛良还没被烧死。 老蔡心里默默地想到,不过就算没有烧死他,听刚才嚎得那么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回到生產队有人问,那葛良死活跟他也没啥关係。 他这会儿也想好了说辞,只需要说跟葛良走散了,自己掉沟里了,其他一概不知道就行了。 葛良是怎么拢火把自己烧了,是他自己的事儿! 想到这里,老蔡心里舒坦不少,而且运气也好了起来,竟然让他误打误撞回到了营地。 霍老三眼见著天黑了,还没有见到老蔡和葛良回来,正在那儿骂。 “他妈的这俩人咋回事,是不是让狼给吃了!” 他推开房子的门,刚好撞见满脸血跡的老蔡。 “哎呦我艹!” 霍老三被嚇得一蹦,突然想起身后不少人都看著他,於是鼓起胆子又开门看了一遍。 “老蔡?” 他看著一脸血浑身土的老蔡惊讶地大叫道: “你咋整的?掉沟里了?” 老蔡点点头,扶著门踉踉蹌蹌地走了进去。 “可不么!差点摔死我!” 所有人都围在老蔡身边嘘寒问暖,也许是忘了吧,没有一个人哪怕帮他倒点儿水。 老蔡拿出毛巾,打湿了擦在脸上,慢慢地把血跡都清理乾净。头顶不少被石头划破的口子,暂时也只能挺著。 “老蔡,葛良呢?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霍老三急急地问道,倒不是关心葛良的死活,只是如果出了人命,他跟生產队不好交代。 “我不知道啊,我俩进山没多久就走散了,后来我就掉沟里了,好不容易爬上来,就成这样了!” 老蔡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 “后来我听见枪响,想去找找葛良也没找到,要不是走运选对方向,我今天非得冻死在林子里不可!” 霍老三狐疑地看著他,心里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们在营地確实也听见枪响了,那老蔡说的应该就是真的。 枪响了意味著可能有危险,比如说遇到狼啥的,霍老三想到这里,抬头对房子里的眾人说道: “晚上看不清路,咱们明天早上去找找葛良。” 见眾人都答应了一声,霍老三满意地躺在床铺上,把手枕在后脑勺,对老蔡说道: “老蔡啊,你的枪呢?” 老蔡斜著眼睛看了看他,自己一身伤回来,霍老三没有半句话,光顾著问葛良,现在又问枪,有些不爽地说道: “掉沟里了,黑咕隆咚的没找著!” 霍老三似乎也感觉到了老蔡的情绪,悻悻地不再说话。 葛良此时还在火堆边上举著猎枪四处看著,神经兮兮地弓著腰,不停地转来转去。 他双眼通红,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嘴角还有哈喇子流下来。 再配上烧得破破烂烂的裤和鞋,儼然一个精神病的样子。 他现在非常怀疑是遇到鬼了,也许是老蔡的鬼魂,也许是山里其他什么山精鬼怪。 总之不是啥好东西,先是偷了他的兔子腿,又是用火烧自己。 可惜没能烧死他,葛良想到这里得意地一笑,然后把哈喇子吸溜一下抽了回去。 他就这样一直转悠到第二天早上,清晨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似乎恢復了一些清明。 看了看太阳升起的方向,葛良低头捧起来一把雪,狠狠地搓在自己脸上。 趁著这股精神劲儿,葛良终於找到回营地方向的路,那是一串脚印儿。 跟著脚印儿一瘸一拐地走了好半天,葛良终於也回到营地。 霍老三被他也嚇了一跳,赶紧问道: “你这咋整的?烤火把自己烧了?” “老蔡回来了吗?” 葛良没搭霍老三的话茬,直接问道。 他这態度让霍老三一阵恼火,不过看在葛良这么惨的份儿上,先不计较了。 “他早回来了啊,说是掉沟里了,你俩咋还走散了?” 霍老三问道。 他有点儿理解不了,就出去一天,这俩人咋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 葛良一听说老蔡早就回来了,举著枪就往房子里冲。 霍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抢下来葛良的猎枪,问道: “干啥玩意儿?咋地了你倒是跟我说啊!” “我被人用火烧的!” 葛良说道。 他本来是想说被老蔡烧的,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压根就没看见过坑他的是谁,长什么样子。 第171章 替罪羊 葛良深吸一口气,能活著回来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今天差点儿就交代在外面。 老蔡听到声音也从房子里出来,两个人面对著面站在那里,都没有说话。 中间的霍老三也感觉出来两人的不对劲儿,一起出去打猎,却分开回来,而且全都带伤。 他左右看了看,正犹豫著不知道说啥,老蔡和葛良却开口了。 “你跑哪去了?我特么掉沟里了,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有人还把洞口给封上了,这是要害死我啊!” 葛良眼睛转了转,也是恨恨地骂了一句: “他妈的別提了,我找不著你,就在原地生火,寻思著等你呢,结果晚上就有人把火扔我身上了!” 两人都默契地只说了遭遇,虽然心里把对方骂了几百遍,表面上还仿佛行凶者另有其人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戳破,谁都不想现在撕破脸,互有损伤的局面只能先这么算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是两个人脑子里同时生出的想法。 “他娘的,这是有人想害死你俩啊!” 两位当事人一起装傻,可霍老三听完后却不干了。 这么阴损地想要害他的人,除了刘长贵他们,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霍老三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俩都没看到对方样子吗?” 老蔡和葛良对视著,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恨意,却又一起摇了摇头。 两个废物! 霍老三在心里骂道,差点让別人玩儿死,却连人家样子都没有看到。 “没看到也没事儿,这一片就咱们两伙儿人在,除了他们没別人!” “葛良你收拾收拾,包扎一下伤口,我带你们去找刘长贵他们算帐去!” 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听到他们说话围了过来。 有几个爱挑事儿的一听霍老三这么说,立马嚷嚷起来。 “三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找他们去!” “狗日的刘长贵,这是欠收拾了!”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替罪羊的刘长贵正举著油锯猛搂松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用一块布条子缠在脸上,眯著眼睛,只见油锯咆哮著切进松树,不一会便锯透了过去。 確认了下面没有別人后,刘长贵扯著嗓子喊道: “顺山倒!” 咔咔咔! 伴隨著松树向下歪去,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断裂声也越来越密集。 直到“砰”的一声,这棵有著七八十年树龄的松树轰然倒下。 王焱拎著一把小斧子,快速走到松树边上,开始哐哐砍树枝。 树枝不是隨便砍断了就行的,他每个树枝都是从基部砍断,儘量保证切口平整,避免对原木造成多余的损伤。 细的树枝很容易修理,对於较粗的树枝,可能需要好几下才能砍断。 这个活看似简单,真正干起来也是需要些技巧和经验的。 王焱虽然年纪最小,但是自打上手干活,很快就获得了眾多社员的认可。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劲儿,手里的小斧子用起来简直是隨心所欲。 毕竟以前抡大锤的,换成斧子他只觉得轻了不少。 再加上这两年在家跟老爹打铁时练就的准度,他基本是想砍哪里就砍哪里,手底下准头极佳。 张全福和郑大华他们这些老手看到都觉得很是惊讶。 刘长贵更是对他讚不绝口。 他叼著菸袋锅子,坐在爬犁边上笑吟吟地看著王焱。 心里想著可以把伐木的这些活计都教会王焱,那这孩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他抽完几口烟,拎起油锯,去把这个大树上那些特別粗的树枝都切了,这样可以让王焱省不少劲儿。 王焱看著刘长贵,憨憨地笑了笑,手里的斧子更加抡得飞快。 周苍一早就带著小狐狸进了山林,牵著马慢悠悠地走著。 这些地方他之前都和张月一起溜过了,好多地方都顺手下了些套子。 所以他得时不时看看,万一套到兔子野鸡啥的,就又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他自认为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高蛋白的瘦肉有助於增加肌肉。 走在前面的小狐狸抽动著鼻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苍。 “咋了?” 周苍问道,顺手把五六式从背上捞下来。 有小狐狸陪著,他也不用枪不离手了,有啥猛兽小狐狸都能提前发现。 “啾啾!” 小狐狸叫了一声,然后快速朝前面跑去。 它敢先衝过去,说明没有啥危险。 周苍见状把枪又背回到身上,牵著马快速跟上。 前面是一片低洼些的山坳,有一棵枯树,枯树旁边是一个已经灭了的火堆。 小狐狸跑到前面蹲在火堆遗蹟边上,眯著眼睛往枯树里看。 周苍走过去,这个火堆很明显是昨天晚上的,因为地上的灰烬还没有被风吹走,形状很是完整,新鲜。 他探头往枯树里面看了看,这里的大小都能住个人了,枯树还有被火烧的痕跡。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谁会晚上在这露营。 肯定不是二队儿的人,他们每天晚上收工都要查人的。 昨天所有人都一起在营地吃饭休息,除了自己,绝对不会有人往山里乱跑。 这是他在伐木队所有人进山后,作为队长定下的第一个规矩。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想进山必须跟自己知会一声。 不是说不可以,但是要至少两人一起,还得跟自己说清楚方向。 他是考虑也许其他人也想打点野味啥的,他不打算限制別人的自由。 不过他想多了,伐木队所有人都没这想法。可以说除了巡山队,其他人一点儿都不想去山林里。 就想消停地砍树挣工分吃粮,其他的一概不考虑。 周苍看著地上的脚印儿,顺著走了走,確定了这里是两个人。 只是感觉脚印的路线有些奇怪,那脚印儿兜兜转转地,指向了一个洞口。 周苍趴在洞口往下面看了看,只能看清楚洞口附近的样子,再往下则是黑咕隆咚的深不见底。 看样子这里有点像是山体裂缝之类的东西,形成的斜著向下天然深洞。 “有人吗?” 既然洞口有脚印,那下面就可能有人。 周苍喊了一声。 第172章 討说法 等了一会儿,下面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这里没人,或者是脚印的主人已经掉下去摔死了。 他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无论是谁掉下去,只要不是二队儿的,跟他都没啥关係。 这洞也没必要下去看,所谓好奇害死猫,像这种看似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的地方,打死他都不会下去的。 又在那枯树附近转了转,周苍没有找到啥头绪,看上去就是有人在这里整了个火堆熬了一晚上而已。 於是带著小狐狸继续走,他正在逐渐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还有没有狼或者別的啥猛兽。 有的话就打死或者赶走,只要不威胁营地安全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带著小狐狸往营地方向走去。 今天出来也不算完全没收穫,之前下的套子立功了,让他捡到两只兔子。 用麻绳系在后腰上,一晃一晃地很有猎人那味儿。 营地这边,霍老三带著一帮人气冲冲地就要出发去找刘长贵。 陈志国偷偷地拉著其他几个知青,在周雪梅的屋里商量著。 “外面咋回事?” 周雪梅问道,她和王芳早上放饭的时候光知道老蔡昨天受伤了,也没敢细问太多。 “刚才葛良从外面回来了,说是被人放火差点烧死!” 陈志国把听到的消息说给几个知青。 “他们说是二队的人干的,现在霍老三要带人去二队討说法,咋整,咱们去不?” 陈志国看著几人说道,他这段时间已经有点习惯和村里这些社员睡在一块了。 他似乎有融入社员成为一份子的趋势,平时一起睡觉吃饭干活,好像已经没人再把他当成知青看待。 这个感觉让陈志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沮丧。 “咱们別去了吧,毕竟人家还救过咱们呢!” 一个平时不咋说话的知青说道。 陈志国看了看他,又看向其他人,问道: “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要干啥咱们不能掺和,但是不去也不好,回头被发现了咱们这就不好待了。” 陈志国说到底是既不敢去,也不敢不去。 去了把打起来误伤自己,不去又怕霍老三以后记仇报復他。 他一脸纠结地看著其他人,没了主意。 “要不过去看看吧,要是打起来咱们可以拉架。” 周雪梅说道,她也不知道所谓的討说法是个啥情况,听陈志国的意思似乎是要打架的。 “那行,咱们去看看!” 陈志国见其他人没有別的一件,便觉得一起去。 他们几个走出营地,见霍老三他们已经走出去一段儿了,大概有二十多號人直奔二队营地。 葛良和老蔡心里有些发虚,毕竟他俩都知道这事儿和人二队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可是事到如今,霍老三误会到了刘长贵头上,他们也没法站出来说不是。 只好硬著头皮被眾人连拉带扶地簇拥著来到二队这边。 他们这一大群人,全都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虽然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纯纯是被霍老三裹胁著来的。 二队这边营地里只有两个做饭的大姐在忙活,依然是平平无奇的白菜土豆汤,里面加上点瘦肉片儿。 她俩捨不得用太多肉,白菜土豆也没多少,每人也就能分到三两口菜而已,剩下全是汤。 虽然粮食够吃,可是带来的菜没多少,两个大姐每天都是算计著做饭,保证吃饱就行了。 霍老三一脚踹开营地的大门,带著人走到中间。 “刘长贵呢,滚出来!” 他看著营地里做饭的两个女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直接问道。 两个做饭的大姐一愣,其中一个问道: “嘎哈来的你们?” 说话间顺手就把菜刀拿在手里。 霍老三看著这个身高体型跟自己差不多的女人,一阵恍惚。 二队儿都哪找的这號老娘们,除了说话能听出来是女人,看外形完全分辨不出来啊! “我们三哥问你呢,痛快儿地去把刘长贵叫来,哪那么多废话!” 霍老三正恍惚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抢先说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知道是谁这么会来事儿,以后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没等他看清楚说话的人,一口吐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脸上。 “哎呦我艹你妈的小逼崽子,你跟谁俩呢?” 对面的雄壮女人拎著菜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霍老三的面前,举著菜刀对著他身后说话那人,张嘴就骂。 “这帮狗比来找事儿的是吧?” 另一个体型稍微正常点儿的大姐手里拎著个柴火棍子,骂骂咧咧地问道。 一句话搞得霍老三他们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都没说话。 此时周雪梅他们刚刚赶到,听到这句话也是嚇一跳。 这就要开打了? 这边打架进展也太快了点儿吧? 周雪梅以前在她家那边,也是知道同龄人那些男生经常打架。 不过她们那边的规矩是有啥矛盾约好时间地点,两边点齐人马,见面后先是一番叨逼叨,可能还有在中间说和的。 或者两边的人都有互相认识的,这架就经常打不起来。 像现在这种刚说两句话就拎著刀上来的,还是女人,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霍老三看著在自己面前比比划划的菜刀,不露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然后说道: “我们不跟你们两个女人说,叫刘长贵来就行,你俩上一边去,別瞎掺和!” 两个女人闻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去叫人。 她们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很快就会回来,因为已经快到饭点儿了。 果然,一声大喝传来。 “霍老三,你特么想干啥?” 刘长贵手里拎著油锯快速走来,他身后是张全福和郑大华,这两人手里同样也是油锯。 再往后是王焱,拎著把斧子面无表情。 然后是其他的巡山队员以及生產队普通社员们,各个都不空手,要么是锯,要么斧子,最差也是木头槓子。 霍老三见状突然有些后悔,他们这趟过来竟然忘了带傢伙! 好在刘长贵够冷静,走到营地后並没有直接举著油锯过来,而是轻手轻脚地放在存放工具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是把工具放下后,空著手过来。 第173章 乱套了 “霍老三,你想干啥?” 刘长贵拍了拍被举著的菜刀。 “这个先收起来,要用一会儿再用。” 大姐瞪了一眼对面,把菜刀收回到身后。 “我干啥?我特么还想问问你呢!你们干啥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话一出,后面的郑大华有些心虚。 难道是为了之前那些下水? 不就是掺了苦胆汁么,苦点儿就苦点儿唄,又不是不能吃! 他以为霍老三他们是为了苦的下水而来兴师问罪。 一人做事一人当,郑大华心里一横,不等刘长贵说话,就抢著说道: “事儿是我乾的!咋的吧?” 老蔡和葛良同时一愣,瞪大了眼睛看著郑大华。 这事儿还有人主动往身上揽的? 葛良封过洞,老蔡放过火,他们俩自己干的事儿自己知道啊,如今竟然就有人莫名其妙地认下了! 什么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这位大哥你脑子有泡吧? 他俩惊讶归惊讶,这时候也不敢站出来说啥。 “行啊,有种!” 霍老三狞笑著上前,盯著郑大华的同时也在用余光扫视著其他人。 那个让他忌惮的身影並没有出现,让他安心不少。 更何况这次是他们占理,必须趁机会找回面子。 “长贵儿,你自己说,这事儿咋办吧?是公了还是私了啊?” 刘长贵也以为是下水的问题,此时听到霍老三竟然扯到公了私了,这是要故意趁机整事儿啊! “屁大点儿事啊,还特么公了私了!” 刘长贵也不打算再惯著他,这么多年被欺负得够多了,他心里早就憋著一口恶气。 霍老三闻言一愣,没想到刘长贵还狠起来了,说他们故意杀人都不算过分,竟然还说屁大点儿事? 咋地,没死人就不叫事儿唄? “刘长贵,以前是我小瞧你了啊,想不到你也是个敢下黑手的!” 霍老三开始认真起来,他实在是没整明白,二队儿这帮人是全都吃错药了咋地? 本来他就是想出头找场子,刚才没想太多就带人杀了过来。 可现在对面二队儿这帮人竟然如此强硬,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二队儿眾人其实並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了,所有人都是听得一脸懵逼。 从目前的对话来看,就是郑大华不知道咋的得罪霍老三他们了。 是他们有错在先,郑大华也承认了。 这样以来他们就不好出面参与了,再加上本来就对霍老三发怵。 导致除了巡山队的队员们还坚定地站在张全福和郑大华身边,其他的社员竟然隱隱有点儿犹豫。 互相询问著到底发生啥了,却全都没有头绪。 这待会打起来了稀里糊涂的,虽然肯定要帮自己人,但打架也需要打个明白吧。 就在眾人交头接耳的时候,郑大华说道: “霍老三,你也別整那出,大不了再给你点儿肉,老子权当餵狗了!” 好傢伙! 霍老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他死死地盯著羞辱他的郑大华,紧接著突然发难,上前两步一脚踹在郑大华的大腿上。 “艹你大爷的,你还挺狂!” 一脚踹翻了郑大华之后,反手一个耳光抡在刘长贵的脸上。 刘长贵也被扇得一个趔趄,脚下没站稳,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哎呦!” 猝不及防下,刘长贵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你大爷!” 张全福和王焱见状,怒骂一声就冲了上来,扑到霍老三身上扭打在一起。 霍老三体格远超两人,一对二竟然也不落下风。 张开双手一手一个,薅著他俩的衣服抡起圈来。 眼见两个人都不是霍老三的对手,其他巡山队员也跟著冲了过来。 这时霍老三身后的眾人同时一拥而上,双方打作一团,一场稀里糊涂的群殴就此开始。 二队儿的社员们反应虽然慢点儿,但是眼看著自己人吃亏,也管不了谁对谁错,衝上去就加入了战团。 剩下还没动手的就只剩下两个做饭大姐和陈志国他们几个知青。 两个大姐拎起来菜刀,看著场地內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砍谁。 直到她俩看见了同样插不上手的陈志国几人,瞬间找到了目標,大姐扯著嗓子嗷嗷叫著就朝陈志国冲了过去。 “哎哎哎你们等会儿!” 陈志国嚇得摆手叫道,眼见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和几个知青扭头就跑。 周雪梅和王芳嚇得呆愣在原地,两个大姐瞟了她俩一眼,直接擦身而过,向著陈志国他们追去。 “霍老三,你他妈的至於吗?” 刘长贵都快疯了,咋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们人多占点儿优势,可是霍老三人高马大,带著几个身强力壮的冲在最前面,双方竟然只能僵持著打平。 老蔡和葛良此时已经彻底被卷进去,本就受伤的两人想躲开正面战场,却被二队几个人盯上,好一顿揍。 葛良的脸刚要好些,被一拳砸在伤口上,那人专门挑著他伤口猛扣。 “郑大华!” 下手这么黑的没別人,正是刚才吃了亏的郑大华,这会儿他逮住了葛良,两个人撕吧在一起。 郑大华心里也有气,不就是点儿下水么,好吃难吃能咋的,竟然犯得著来干架? 这说明霍老三他们摆明了就是想找茬欺负人啊! 想明白这个道理的郑大华,怒气冲冲,他刚才还寻思道个歉得了,没想到霍老三直接动手。 他之前就见过这个葛良,是霍老三的跟班儿,狗一样的东西,郑大华狠狠地一脚踩在葛良的脚上。 葛良的鞋本来就烧出窟窿了,脚背上的泡还疼著呢。 被郑大华这么一踩,差点疼得死过去。 “嗷!” 葛良一声惨叫,薅住郑大华的头髮猛地一扯。 一小綹头髮被他扯下来,扔一边后又伸手抓了上去,疼得郑大华同样一声惨叫。 “哎呦!” 郑大华用手抓住葛良的脸蛋子,叫道: “你撒手!” 葛良脸上伤口被他抓住,一阵钻心的撕扯疼痛让他眼泪都下来了。 抓住郑大华的头髮的手立马加强力度,恨不得把他头揪下来。 “你先撒手!” 葛良叫道。 第174章 一脚 两人此时都疼得很,可是全都咬著牙坚持著,谁都不肯服软。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志国已经被追到营地外面,他和宋原他们已经跑散了,可是两个拎著菜刀的大姐好像就盯上他了。 “大姐你別追了,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啊!” 陈志国快哭了,早知道会被人拿菜刀追,打死他也不会来的。 好在俩大姐可能是体力不行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站在一棵树边上往树干上砍了几刀泄愤。 一边砍一边气喘吁吁。 就在她俩准备回去时,周苍带著小狐狸从林子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大姐,你们这是干啥呢?” 周苍笑著问道,他没看到已经跑远的陈志国。 大姐眼睛一亮,赶紧摆著手喊道: “你快点儿回去,霍老三他们来找事儿,打起来了!” “啥玩意儿?” 周苍闻言立马跑了出去,小狐狸紧紧跟在他身边。 他迈开大长腿,全力朝著营地的方向衝去,腰间的兔子隨著他的跑动来回摆著。 一到营地,只见几十人扭打在一起,基本没几个站著的,全都撕扯著在雪地里翻滚。 周苍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伸手从后背捞过来步枪,举枪向天。 砰! 一声枪响,所有人被嚇得一愣,手底下也全都停了下来。 “都住手!” 周苍大喝道,虽然枪声已经让他们停手了,但是不喊这么一声总感觉不完整。 见到他回来,刘长贵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他正抱著霍老三的大腿,张全福和王焱一人抓著霍老三一个胳膊。 三人想把霍老三按住猛捶,可是一直没能实现,只能勉强僵持著。 周苍走到三人中间,伸手把下面的刘长贵拉了起来,又拍了拍张全福的手。 示意他放开就行,张全福鬆开霍老三的胳膊,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掺杂著鲜血。 他刚才嘴上被霍老三的胳膊肘子懟了一下,嘴唇子里面磕破了。 王焱见状也鬆开手,退到一边。 “咋回事?” 周苍问道,顺手给刘长贵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帮狗东西来找事儿的,不就是上次给的下水差点儿吗,至於这样?” 刘长贵恨恨地说道。 本来看著周苍的號召力和从容的动作,霍老三有些失神,一句话就让几十人停手,这正是他梦里想要达到的效果。 听到刘长贵说话,霍老三一愣,皱著眉头问道: “啥下水?你扯啥淡呢?” “不是为了下水?那你来干特么啥?” 刘长贵骂道。 “你们干啥了你们不知道咋的,装啥啊!” 霍老三作势又要开打,被周苍一把按住肩膀。 周苍的身高比他还高一点,单手推在霍老三的肩膀上,竟然让他无法往前一步。 “你先等会,说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周苍冷冷地说道,他刚才大概扫了一圈,发现不少人都受伤掛彩了,不过好在似乎都不太严重。 地上没有躺著起不来的。 “行,那就好好说道说道,昨天我们的人进山打猎,一个掉进洞里了,被人封了洞口,一个晚上睡觉被人把火扔身上了。” “你们也够狠的,往死里整啊!” 霍老三瞪著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啥玩意儿?” 听完他的话郑大华突然叫道: “不是为了上回的下水?” “下水咋了?我那也是打了欠条的!” 霍老三说道。 这时候刘长贵也反应过来了,强压著怒火,耐著性子说道: “我不管你们昨天咋地了,都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听懂了吗?” “敢做不敢认是吧?” 霍老三冷笑道: “本来以为你刘长贵算个人物,现在一看也就这么回事儿啊!” 周苍在旁边听著他们的对话,脑袋里突然闪过今天看到的火堆和那个竖洞。 瞬间明白了咋回事。 看来是三队儿的人进山打猎差点死外面,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人干的,於是这帮蠢货不问清楚就动手打人。 强压著怒火,周苍盯著霍老三说道: “你有证据吗?咋知道是我们干的?” 霍老三回头看了看老蔡和葛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他俩干得挺好,都没让对方见到自己,可不就没证据么! 见他俩摇头,霍老三只觉得心里一阵憋闷,可还是梗著脖子说道: “黑咕隆咚的,看不清人,不过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再说他刚才都承认了!” 霍老三指著郑大华说道。 “艹,我特么以为你说下水的事儿!” 郑大华叫道。 “看样子你们找错人了,不是我们干的。” 周苍说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算老几啊?” 一个声音从霍老三身后的人群里发出。 现在双方的人已经分离开,各站一边,周苍一时间也看不见说话的是谁。 不过也不重要了,既然对方不讲理也不讲证据,那就只能打服了。 “行吧,既然说不明白,那你们谁不服出来跟我单练!” 周苍把身上的弓箭和手里的步枪递给张全福。 对面眾人一听这话,瞬间一阵安静。 周苍不等他们商量,猛地抬脚踹在霍老三胸口。 霍老三向后倒飞出去好几米,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又出溜了几米才停下来。 他捂著胸口,这一脚闷得他差点憋过气去,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刘长贵和张全福他们看得心里一阵暗爽,眼神兴奋地差点就要欢呼起来。 周雪梅躲在一边看著,眼睛里更是直放光。 周苍一脚废掉了对方的第一战力,满脸轻鬆地走到老蔡和葛良面前。 刚才霍老三说话时就是看向他俩,大概昨天遇到情况的就是他们了。 “是你俩吗?” 周苍问道。 俩人没说话,眼神闪躲不敢喝周苍对视。 周苍笑了笑,看著被扶起来的霍老三问道: “这里除了我,你们谁能在山林里准確地找到別人?” 霍老三闻言一愣。 “你们昨天有人出去打猎,我们又不知道,那怎么可能在外面找到你们?” “更何况有啥动机呢?” 周苍说著看向老蔡,问道: “你掉洞里了?” 老蔡被他眼光盯得难受,最后还是点点头。 “你看见我们谁了?” 周苍继续问道。 第175章 私了公了 老蔡没说话,只能眼神躲闪地摇摇头。 “没看见人你们干啥来了?” 周苍冷笑一声,又看向旁边的葛良,他是样子最惨的,满脸是血,裤也烧烂了。 “你呢?看见我们谁了?” 葛良一只手捂著脸,也摇了摇头。 “没看见你们就敢来找事儿?” 周苍简直服气了这帮人,完全是莫名其妙啊。 他死死盯著老蔡和葛良,两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虚。 他俩自然是不敢瞎说的,毕竟压根就不是二队的人,说谁都能被戳破谎言。 老蔡和葛良心里骂死霍老三了,本来就一身伤,这又打了一架,又添了不少新伤。 霍老三这时终於缓过来一口气,站起来就要往前冲。 哗啦! 张全福一拉枪栓,举枪瞄准了他。 霍老三僵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他完全不怀疑张全福会开枪崩他,从眼神就能看出来。 强壮镇定地冷笑一声,霍老三摆出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笑容看向张全福,说道: “不就是仗著有枪吗?算什么本事!” 张全福一听,把枪递给郑大华,转身拎起一把油锯。 “艹!” 霍老三脸皮直抽抽,心道这傢伙怎么比自己还无耻! 可是现在形势不利,他们无论人数上还是战斗力上都落了下风。 霍老三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本来想著二队这帮人挺好拿捏的,去年就是这样。 可这次不知道咋了,打架竟然猛得很。 看著眼前年轻的猎户,霍老三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他眼睛一转,走到老蔡和葛良面前,指著葛良的鼻子骂道: “都特么怪你,瞎叨逼啥?还诬赖人家!” 啪! 说著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在葛良脸上,蹭了一手的血。 黏糊糊的血液沾了一手,他厌恶地在裤子上抹了抹。 葛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霍老三不敢再看他,扭头看向老蔡。 老蔡神情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在霍老三没扇他耳光,还算给他留了面子。 霍老三扇完葛良,转过头看向刘长贵,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 “那啥,长贵儿啊,你看这事整的,都是误会!” 刘长贵翻了个白眼儿,扭头看向斜上方,不搭他的话茬。 他心里本来窝火得很,不过看到霍老三被一脚踹飞,就已经舒服了一大半。 不过两个生產队的人打群架,这事儿可大可小。 无论是私了还是公了,都必须得有个说法的,不然自己这边跟大伙说不过去,跟大队也交代不过去。 “霍老三,你说吧,这事儿咋办?”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问道: “有没有人受伤啊?” 闻言郑大华当即哎呦一声躺在地上,手里还抱著步枪。 “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一边痛苦地哭喊,一边还拉了拉王焱的裤腿儿。 王焱一愣,立马也跟著躺下。 他嫌雪地太凉,还把头搭在郑大华腿上。 嘴里小声地哼哼唧唧,毕竟年龄太小,和郑大华相比还是有些放不开。 霍老三的眼角直跳,在他看来所有人里受伤最重的也就是葛良了,其次是自己。 其他人都是在雪里了瞎咕嚕,弄了一身雪,其实没啥事儿。 东北雪地里摔跤本来就不是啥大不了的,一个是身上穿得厚,一个是雪地有缓衝。 所以场面看著挺大,其实没几个人受伤。 只有他自己挨了一脚结实的。 眼看著地上两人越滚越近,马上就要到自己脚下了,霍老三伸出一只手,衝著刘长贵大喊一声: “五十斤粮食!” 郑大华和王焱躺在他脚下,直勾勾地看著他。 “长贵儿,这次算我们不对,陪你五十斤粮食,就算了吧!” 刘长贵回头看了看眾人,见大傢伙都不说话,他又看了看周苍,说道: “你说吧!” 周苍笑了笑,知道长贵叔这是把决定权交给他了。 “那就一百斤好了。” 每人大概三斤的量。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霍老三无奈地点了点头,这趟算是血亏了,他回头叫了两个腿脚还算利索的,回到营地用爬犁拖了一袋子粮食。 二队儿都眾人都没说话,反正有人做决定,在雪里摔几下跤就能得三斤粮食,上哪找这好活去! 至於摔疼的地方压根就不考虑,反正过两天就不疼了,无所谓的。 等把粮食交给刘长贵,霍老三咬著牙摆了摆手,说道: “走!” “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周苍幽幽地说道: “而且我得告诉你,我今天看到一个能掉下去人的洞,洞外不远就有火堆,” 霍老三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带人快速离开,这算是打输了,三队儿的眾人全都沮丧地慢慢往回走。 周雪梅和王芳见状也只好跟著回去,按照时间也该回去准备做饭了。 他们稀里糊涂地跟来,差点稀里糊涂地挨揍,又稀里糊涂地回去。 至於其他几个男知青,此时早已经不知所踪。 陈志国他们一顿猛跑,四散著逃命,兜了好大个圈才回到营地。 “志国,咱们脸上得抹点土,不然他们以为咱们没上呢!” 宋原气喘吁吁地说道,別人打架他们逃跑,这可不行! “对,有道理,那么的,你给我鼻子来一拳,我就说刚才被打的!” 陈志国对宋原的提议深以为然,还加以补充优化。 “好,那你忍著点儿啊,我数三个数!” 宋原握紧了拳头,另一只手扶著陈志国的肩膀。 比划两下,嘴里念叨著: “一,二,三!” 砰的一拳砸在陈志国鼻樑子上。 “哎呦!” 陈志国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鼻孔里两股鲜血喷涌而出,他赶紧往脸上抹了两把。 “咋样?” 抹完后他抬著脸看向宋原问道。 “可以的,效果不错!” “那我给你也来一拳,你也整一下!” 陈志国举著拳头说道。 “不用,我拿你的血抹一下就行了,別费那劲了!” 宋原说著不等陈志国反应,就在他鼻子下面抹了一把,沾上一手的血。 然后往自己脸上一顿蹭。 “你看,行吧!” 另外两个知青见状也凑了过来,对陈志国说道: “志国,那乾脆给我俩也来点吧?” 第176章 借点血 陈志国已经是泪眼朦朧,咬著牙点了点头。 说话那知青立马上手,一边抹一边嘴里还念叨: “这血咋都干了呀?志国你忍著点儿啊!” 说著用手捏了一下陈志国的鼻樑子,想要再挤出来点血。 “哎呦!” 陈志国一声惨叫,鼻孔里再次喷出两桿儿血。 两个知青赶紧一人一把,抹在自己脸上。 陈志国用手小心地扶著自己的鼻樑子,看著宋原问道: “有必要这样吗?他们不是也没去掺和吗?” 宋原看著陈志国指著的那些社员,这帮人是没和霍老三他们一起去找事儿的。 “额,那这玩意儿你想想,咱们也算是去帮忙了的!跟他们能一样吗?” 霍老三他们此时正在回营地的路上,一个社员看著自己被扯坏的袄,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是他老娘新给他做的。 他恨自己瞎凑啥热闹,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葛良和老蔡。 其他社员也是眼神不善,只不过都压著没说出来。 今天要不是他俩,哪会有这一出? 有几个刚才走的靠后的都听到了周苍的话,此时正在琢磨著到底啥意思。 老蔡和葛良也听见了,他俩本来就心知肚明,一听这话更是冷汗都出来了。 霍老三低头不语,默默地走著,快到营地时突然抬头,盯著老蔡和葛良问道: “刚才他们说的啥意思?” 两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霍老三拉住老蔡和葛良,眯著眼睛问道: “你掉洞里了,你被火烧了,人家说洞和火堆挨著,这啥意思?” 老蔡和葛良对视了一眼,此刻互相算计的两人突然默契了一下。 “那能啥意思,我当时根本看不见洞,也不知道他掉洞里了,就生堆火想等他。” 老蔡刚才撞到头了,此时一脑袋浆糊,只能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霍老三狐疑地继续往前走,他压根就没想过眼前的两人能一起瞎编。 “难道林子里还有別人?” 霍老三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 等到霍老三他们走远了,周苍一手一个把赖在地上的郑大华和王焱拎了起来。 两人感受著拔地而起的飘忽感,瞪大了眼睛。 等他们站稳,周苍已经朝著刘长贵走去。 “你多少斤?” 郑大华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焱。 “一百三吧,或者一百四。” 王焱犹豫著说道,他感觉最近应该长秤了,主要是顿顿都能吃饱。 他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王焱正是最能吃的年纪,又是干体力活的,就这样困难的时期,普通孩子全都偏瘦,他能攒下一百三十多斤肉已经算他爹妈养得好了。 “我一百二十斤,他刚才给咱俩就那么拎起来了?” 郑大华抓著自己衣服往上提溜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好像是吧。” 王焱拍了拍身上的雪,朝房子里走去。 “长贵叔,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周苍笑著问道,刘长贵看了看已经在收拾营地的眾人,淡淡地说道: “不算了还能咋地,这顶多就算是误会,也没啥人受伤,人家也道歉赔粮食了。” “不过你那一脚可真是解气啊!” 多少年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霍老三这么狼狈。 刘长贵竖起大拇指说道,他这么多年被霍老三他们欺负来欺负去的,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么爽的一天。 “而且经过这个事儿,霍老三一时半会儿的算是抬不起头了。” 两人正说著话,小狐狸从一旁溜达过来。 它刚才看见打成一团的人,直接远远躲开,跑到不远处蹲坐著看热闹,现在结束了,它才跑回来。 周苍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狐狸鬼精鬼灵的,知道躲著点危险。 这要是乌赫,估计已经一口掏上去了。 此时的乌赫正在陪著张月去师父吴侠之家。 现在每天去师父家上课已经是张月的固定生活模式。 吴侠之那如果有人来看病,张月就自己看书,如果没人,吴侠之就会给他讲课,从汤药到针灸,从下毒到解毒。 反正想起来啥就讲点儿啥。 这天正讲到毒药的时候,张月想起来自己的袖箭,於是问道: “师父,有啥药可以抹到弓箭上么?” “嗯,有的,你是想要麻翻那种,还是想要一击毙命那种?” 吴侠之摸著下巴问道: “你用还是他用?” “我用的师父,钱大叔送我一个袖箭,他说师傅您这儿有能用的毒药,可以涂在箭上。” “我想找个能麻翻的就行吧。” 张月低声说道,一击毙命听著有点嚇人。 “既然是袖箭,那玩意一旦需要用了,就说明是生死相搏,还搞啥麻药,直接整毒药吧!” 说著他走到身后的药柜边上,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捏出来一点药材。 “你看,这个就是乌头。” 吴侠之把药材放在桌子上说道: “这个东西是一味药材,叫乌头,有祛风除湿,温经止痛之效。” “不过新鲜的乌头根茎叶捣烂,加水煎熬,提纯出来乌头汁,就是剧毒。” “被这个东西射中,轻则四肢麻木,重则直接见阎王。” “还有一个起效更快的,叫毒箭木,我这里现在没有。” 吴侠之想了想,说道: “毒箭木又叫见血封喉树,毒如其名,见血封喉,射中就死那种。” 他看了看张月,继续说道: “你要是想用这个,回头我弄点给你抹上,你別自己整。” 张月闻言甜甜地一笑,说道: “谢谢师父!” “嗨,谢啥谢,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它的项圈上其实也可以淬毒!” 吴侠之指了指蹲在门口的乌赫。 “它那个项圈,很容易扎別人嘴,抹上毒药可谓是能攻能守,战斗力会大大提高。” “嗯,就这么整吧,回头我弄点东西,帮你俩都抹上。” “对了,还得准备好解药,万一你那袖箭打自己脚面上,还能自救一下。” 吴侠之高兴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创造出两个超级高效的杀手。 第177章 三针 张月脸色一红,师父说怕她打到自己脚面上,她咋可能那么笨! 这两天在师父这里,张月充分体会到了学习的快乐。 每天都有背不完的医书药方,师父好像很著急把所有的东西都赶紧塞进她脑子里一样。 只要来人看病,都是师父吴侠之看一遍,再让张月看一遍。 当场教学,好在来看病的都是自己村的人,没人说啥,而且还笑呵呵地让小姑娘给把脉。 他们其实也都看得出来,吴瞎子的徒弟张月,將来就是接替他的人了。 就在张月捧著书仔细研究的时候,一个老头衝进屋子,一把抓住吴侠之的胳膊。 “吴...吴大夫,快...我家孙子,发烧...抽了!” 吴侠之一把拎起箱子,衝著张月说道: “丫头,跟我走!” 说著先一步就窜出屋子,直奔老头家跑去。 这老头住在村西头,家里有个儿子,孙子大概五六岁了,吴侠之对村里所有家庭的情况都很清楚。 甚至谁家的谁有啥病都在他脑子里记著。 张月放下书也跑了出来,乌赫跟在她身边,最后面是老头,已经远远地跟不上了。 好在张月年轻,最近在山里跑来跑去的腿脚力量不差,竟然跑到老头家院子里时追上了师父。 吴侠之扭头看著她点了点头,也不打招呼,直接拽开门衝进屋子。 屋子里有年轻女人和一个老太太,正急得团团转。 女人怀里抱著一个孩子,此时正抽搐著已经失去意识。 那孩子身体直挺挺的,四肢像是被用力拉扯一样,嘴唇青紫,眼睛已经翻白。 吴侠之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滚烫,他把药匣子放在炕沿上,快速打开盖子,拿出一包银针。 他看了张月一眼,说道: “高热惊厥,必须快点处理,不然孩子会有危险!” 张月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可是她还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看著师父救人。 吴侠之捏起十来根银针,掏出火柴,只用单手抽出来一根划著名,然后把银针捏成一捆在火上烤了烤。 把火柴甩了甩扔在地上,吴侠之一手拿著拷完的银针,另一只手捏住一根快速朝著小孩的脸上一点。 等他的手离开,只见一根银针已经刺入小孩鼻子和上嘴唇中间,轻轻捻动。 “水沟穴!” 吴侠之说道: “把人中沟分三段,上中两段的交点便是,醒神开窍,清热息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又捏住一根银针,抓住孩子的手,在手背虎口的位置一针刺下。 “合谷穴,疏风解表,行气活血!” 他又捻动了几下银针,然后拿起第三针。 一把扯开孩子的袜子,抓起脚,对著脚背上又是一针刺入。 “太冲穴,平肝息风,健脾化湿!” 然后同样地捻动几下。 三针下去,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一分钟而已。 此时浑身僵硬的孩子竟然慢慢地软了下来,呼吸也均匀了许多。 “吴大夫你太神了!” 年轻女人喜极而泣,抱著孩子连连道谢,一旁的老太太也是一样。 吴侠之摆了摆手,板著脸说道: “发烧不是一烧就会抽的,咋才去找我?” 抱著孩子的女人看了一眼老太太,闭著嘴没说话。 那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孩子的脚丫说道: “前天疯跑出汗了,自己就把袄脱了,不就冻著了嘛,我寻思著喝点儿热水睡一觉就好了唄,哪成想就严重了你说!” 此时孩子虽然不抽了,可高烧还没有退下,吴侠之也不再继续追问,把三根银针都拔了下来收好,又从针包里摸出一根稍微粗一点的银针。 用火柴烤了一下,抓著孩子的一只手,捏住中指,把针刺进了指甲缝里。 “嗷!” 孩子疼得一声惨叫,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吴侠之牢牢抓住。 孩子母亲心疼得別过脸不忍心再看,一滴眼泪从女人的眼角滑落,滴在孩子嘴唇上。 吴侠之拔出针,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一股深色的血从指甲缝里涌了出来。 抬头看看孩子的额头,正渗出密密的汗珠,伸手一摸,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先退热,待会让孩子爷爷去我那拿点儿药。” 吴侠之说道,然后突然转头看向张月。 “丫头,应该用什么药?” 张月正心疼孩子,突然被问道,整个人都是一愣。 “额...外感风寒,入里化热,热极生风,可以用葛根汤发汗解表,生津舒筋,再加蝉蜕僵蚕息风止痉!” “嘿!” 吴侠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到孩子母亲和奶奶还在,努力绷住了。 “走吧,回去抓药!” 说著转身就要走,这时孩子的爷爷才刚跑回来,已经喘得快要背过气去。 “吴大夫,咋样了?” 老头用手锤著胸口问道。 “没事儿了,你再跟我回去一趟抓点儿药,吃三天就好了。” 吴侠之说道,然后看著老头喘气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看向张月,问道: “丫头你听听,他这喘气声音就不对!” 一屋子人听他这话,同时一愣。 “哎呀吴大夫,你先別管我对不对了,我死不了,赶紧咱抓药去!” 老头拉了吴侠之一把,往外一边推人一边说道。 “行吧,你跟我回去,我把你和孩子的药一起都开了!” 他们走出屋子,乌赫正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像个门神一样。 “咋是你跑来找我,你儿子呢,咋没搁家?” 吴侠之问道。 “嗨,那不是进山倒套子去了么!” 老头摇了摇头,说道: “孩子他爹不在家,可不就得我这老头子跑么!” “嗯,不过你这肺有点儿问题,待会我再看看。” 三人说话间就回到了吴侠之家里。 吴侠之坐在桌子后面,衝著张月说道: “丫头,就按你说的葛根汤抓药,三副。” 张月点了点头,走到药柜边上,嘴里嘟囔著: “葛根,麻黄,桂枝,生薑,甘草,芍药,大枣,蝉蜕,僵蚕...” 直到她按照医书记载的用量全部称好,用纸包好放在桌子上。 吴侠之打开纸包看了看,用一根小竹片拨动几下药材,这才放心地又包了回去。 老头伸手就要拿药,却被吴侠之一把抓住手腕。 第178章 油尽灯枯 “你急啥呢?” 吴侠之皱著眉头说道: “你家孙子已经退烧了,待会你回去把药煮了给他喝就行,没啥事儿!” 老头一听也是长舒了一口气,陪著笑说道: “吴大夫,你可是真厉害,我这不是著急么!” “我知道,不差这一会儿,放心吧!倒是你自己,得好好看看!” 他抓著老头的手腕放在脉枕上,眯著眼睛摸了一会儿。 然后皱著眉头,抬起头看著老头问道: “你咳嗽多久了?” 老头低头想了想,说道: “有两个多月了吧,咋得了?” “你张嘴伸舌头我看看。” “啊...” 一股腥臭味从老头嘴里喷出,吴侠之看著他的舌头,鼻子抽动两下,说道: “行了合上吧!痰里带血吗?” 老头闭上嘴,只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自己口臭,有点儿不好意思。 “丫头,你摸摸!” 吴侠之起身冲张月招招手,让她也上手把一下老头的脉象。 张月坐在椅子上,伸手搭在老头的手腕上,手指轻轻按下。 “丫头,这个脉象为滑数。邪热壅盛,气血瘀滯,痰热互结,故脉滑数。” “滑脉主痰饮、食滯、实热,数脉主热证,此脉象就是肺痈,而且是成痈期。” “肺痈,就是肺叶生疮化脓,属於內痈的一种。 一般是外感风热,侵袭肺部,或者是风寒入里化热,蕴结於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肺里长脓包了。” 张月摸著老头的脉搏连连点头,把师父说的全都记在心里。 吴侠之继续说道: “丫头,这病证医书上有些的,还记得吗?” 张月收回手,喃喃说道: “清肺解毒,化瘀消痈,用千金苇茎汤合如金解毒散加减。” “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啊!” 吴侠之突然大笑说道。 回身走到药柜边上,快速地抓了几味药材,装好后递给老头。 “这个你拿回去,一天两顿的喝,孩子的也是一天两顿,別整混了啊!” “孩子的画个小圈,你的画个大圈!” 吴侠之拿起铅笔,在纸包上分別画了大小圆圈, 老头拎著药材,道谢后匆忙往家里跑去。 他满脑子都是赶紧给孙子煮药喝,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对於吴侠之让他喝药的事儿,直接拋在脑后了。 老头回到家里,看了看药材包上的圆圈,把带著小圆圈的纸包拿在手里,另外画著大圆圈的则扔在一边。 想著等孙子好了再说就行,反正他也咳嗽两三个月了,不差这几天。 老头和老太太一起鼓捣了半天,终於把药煮好给交给儿媳妇。 女人接过药碗,用勺子一点一点餵给小孩。 小孩喝完药后沉沉睡去,三个大人都是长出一口气。 村里以前就有小孩发烧抽过去的,那时候医疗条件太差,长时间或频繁的抽搐可能导致大脑缺氧。 他们邻村就有个脑子烧坏的,整天在村里晃悠,去年掉河里淹死了。 更有严重的直接就没了的。 老头家儿子年轻,就是生了这一个之后,怀老二时女人干活意外动了胎气流產了。 休养了一年就赶上闹饥荒,不知道是营养跟不上还是咋的,再就没怀上过孩子。 所以这孩子就是他们家目前的独苗,一家人本来不敢不当回事的,也不知咋的就没想明白,寻思冻著了捂捂汗就好了。 没想到就严重了,得亏吴侠之来得快,这才没发生危险。 眼见著小孩睡得安稳,一家人也放下心来,就准备去做饭。 老头去院子里抱柴火,冷风一吹,又咳嗽了几下,吐了一口痰,只觉得嘴里一股铁腥味。 然后突然咳得厉害,连手里的柴火都掉在地上。 “咳咳咳,呕!” 老头咳了几下后,猛地呕出一口血,喷在地上。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跪在地上。 老头用尽力气,拿起一根柴火,扔在门上。 砰! 柴火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外屋地的老太太听见了,还以为是老头抱柴火要进来,赶紧过去拉起门帘子等著。 可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便推开门看了一眼。 “哎呦,老头子你咋地了?” 老太太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头,嚇得慌了神,哭喊著叫著老头。 屋里的儿媳妇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出来。 “咋了这是!” “快点儿,去找吴大夫去!再喊一声东院儿你王大爷!” 老太太叫道。 女人一听,赶紧往吴侠之家跑去,路过东院时衝进去叫了老王头出来,自己则继续去找大夫。 老王头和老伴儿一起过来帮忙,把吐血的老头抬进屋里,擦了擦嘴上的血跡。 可是刚擦乾净,老头便又是一口血呕出来。 眼见著老头脸色快速地变得灰白,这人就要不行了! 正在给张月讲肺痈的吴侠之一看女人进来,抓起药箱子就往外跑,边跑边问: “是谁?” “我爹!” 女人著急地说道。 “坏了!” 吴侠之再次领著张月和乌赫跑到老头家,把报信儿的女人远远落在后面。 他刚一进屋,就看见老头嘴角往外呕血,地上已经吐了一滩。 吴侠之扒开老头的眼睛看了看,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他的水沟穴上。 老头慢慢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房顶。 “不行了!” 吴侠之摇了摇头说道,又掏出一个小药丸子塞进老头嘴里。 “有啥要交代的,你就交代吧!” 老太太惊愕地看著吴侠之,又看了看张月和邻居两口子。 慌乱中她儿媳妇也回到屋里。 “孩儿啊,他说你爹不行了啊!” 老太太说著突然嗓子里仿佛卡住了,眼睛一直,就要往后倒去。 吴侠之眼疾手快,单手一把捞住老太太后背,另一只手捏起根银针就插在老太太头顶。 然后朝著她后背猛地一拍。 “咳咳咳!” 老太太吐出一口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差点儿又没一个!” 吴侠之抹了抹额头,把银针从老太太头顶拔了出来。 这时呕血的老头终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啥?” 吴侠之弯腰低头在他面前仔细听著。 “顺子,顺子!” 顺子是老头的儿子,这会儿正跟著刘长贵他们在山里伐木。 “你想让顺子回来是吗?” 吴侠之问道。 老头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第179章 生死 “他儿子在山里干活,赶紧叫人去报信儿啊!” 邻居老王头颤抖著说道。 “丫头,你去找一下队长,就说齐大成不行了,安排人进山叫他儿子回来!” 吴侠之看著张月说道,派人进山报信不是闹著玩儿的,得让赵开山安排。 张月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出院子,乌赫在后面紧紧跟著她。 她一口气跑到赵开山家,直接推开大门就冲了进去。 赵开山正好就在院子里,见到张月跑得气喘吁吁的,笑著问道: “跑啥啊,咋了这是?” 看见张月表情不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赵叔,齐...齐大成不行了,吐血了,我师父在他家呢,说让你找人进山,叫他儿子回来!” 张月好不容易把话说完,这才喘匀了气。 “哎呦,咋还吐血了?” 赵开山大惊,赶紧进屋喊了他儿子去叫人,自己则和张月一起跑出院子,他媳妇也跟著一起跑出来。 很快,齐家的院子里就来了不少人,那时候农村就是这样,一家有事儿,村里人都会过来帮忙。 赵开山也安排了两个熟悉山路的人带著枪进山了,估计今天半夜老头的儿子齐顺就能赶回来。 吴侠之在老头的身上扎了几针,又拿出一枚小药丸塞进老头嘴里。 现在就全靠银针勉强止住血,再有药丸吊著一口气,爭取让老头儿子能回来见上一面。 炕上的老头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能咽气一样,赵开山不敢耽搁,立马安排人手在院子里搭起棚子。 同时叫人去钱木匠家,让他做一口棺材。 赵开山媳妇则带著两个大姐守著齐家老太太和儿媳妇。 吴侠之和张月就守在屋里看著老头,乌赫蹲在距离张月不远的角落。 好在村里人都知道它是小丫头张月家里的猎犬,聪明不咬人,所以也没人会害怕。 “丫头,学医最大的一道坎儿,就是现在了。” 吴侠之喃喃地对张月说道。 確实,每个学医的人都想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可是却又太多的时候是眼看著病人死去却无能为力。 毕竟大夫不是神仙。 不可能每次都把人治好,早晚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吴侠之还是有些不忍心,毕竟张月年纪太小,也是刚开始跟他学医,过早的接触生死,不知道会不会有啥影响。 “丫头,你先回家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吴侠之说道,其实他在这儿也意义不大,只是用药丸帮老头吊著命,一旦老头再咳嗽几下,估计也就没了。 “没事儿师父,我不怕!” 张月说道,她也算经歷过全家死光的情况,这场面对於她都已经不算啥了。 吴侠之也明白过来,心里確实更加心疼这小丫头。 “那行吧,既然你不怕,来,摸摸他的脉象。” 吴侠之也不再矫情,对张月说道。 小丫头听话地把手搭在老头的手腕上。 “这个脉象叫芤脉,是人大量吐血之后,血管里血液不足,脉象浮大而软,中央空,两边实,就像按在葱管上一样,这就是失血过多,血脉空虚。” 吴侠之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正是他餵给老头的小药丸,低声说道: “这是我自己配的续命丸,救不了命,最多也就帮將死之人续一口气而已。” 张月点了点头,问道: “师父,他为啥吐血了啊?” “他不是肺痈么,看样子是今天跑得急了,咳嗽震动心肺,导致痈肿破溃,刚好这痈肿就在他肺里的血管上。” “如果不是今天这么猛跑就好了,唉!” 吴瞎子解释道,又嘆了口气。 有些时候,生死都是机缘巧合。 师徒二人正说话间,赵开山悄悄拍了下吴侠之的肩膀,问道: “老吴,你跟我透个实底,老齐能挺到明天不?” 其实村里以前都叫他吴瞎子的,可是自从吴瞎子有了两个徒弟,就再也没人这么叫了。 也不知道是啥心理,全都改成吴大夫,关係熟的也是叫他老吴。 “运气好的话,能挺到明天晌午,运气不好的话,一会儿就没。” 吴侠之说道: “现在最好让他家老太太过来,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別等他儿子了。” 赵开山闻言点了点头,老头的儿媳妇和孩子现在去了隔壁院儿待著,只有老太太在炕上坐著。 老太太抹著眼泪,趴到老头脸前问道: “老头子,你有啥话就说吧!” 老头没反应。 吴侠之用手捻动几下银针,他才幽幽转醒,用力撑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老头的眼睛才找到面前的老太太。 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喝...药...” “喝药?你想喝药?” 老太太问道。 老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他是惦记著孙子发烧要喝药吧?” 张月突然说道。 果然,听到她的话,老头睁开眼睛,勾了勾嘴角,下巴微微点了两下。 看来猜对了! “你放心吧,孙子已经退烧了,没事儿了!” 老太太又抹了两下眼角,低声说道。 老头不再说话,他也没啥好交代的了,他从小就没咋吃饱过,竟然也娶了媳妇生了儿子,现在还有孙子。 老头把一生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最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老头子?” 老太太离得最近,看出来不对劲后赶紧喊了一声。 “吴大夫你快看看他这咋了?” 吴侠之本就隨时看著老头的状態,见他一口气吐出来就再也没吸气,便知道老头已经走了。 他对老太太摇了摇头。 老太太嗷的一声晕了过去,嚇了眾人一跳,吴侠之赶紧又是一番扎针拍打,把老太太弄醒。 醒过来的老太太还是一直哭嚎,不过听上去气息还算稳定,应该问题不大。 赵开始见人已经没了,伸手把被子盖住老头的脸,拉了吴侠之一下,低声说道: “这边我在这儿就行了,你俩回去吧!” 说著也不等吴侠之说话,就拉著他走出屋子。 看著院子里的棚子已经快要搭起来了,张月心里也不舒服。 吴侠之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 “走吧,先回去吧,以后这种事你还会遇到的。” 第180章 霍老三断案 两个报信的村民一路快走,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伐木队的营地。 找到齐顺说了他爹病重,怕他著急,没敢说马上就要没,只说让他回家看看。 两个做饭的大姐又给两人热了几块乾粮,等他们吃饱饭后,三个人又连夜往回赶。 好在这时还没有空气污染,东北的冬夜,月亮把地面照射得如同白昼。 靠著月光就能轻鬆看清路,三人一路疾走,终於在半夜赶到村里。 只是这时老头早就已经咽气了。 钱木匠也连夜打了一口棺材,跟王铁匠两人一起送了过来。 很快,老头被装进棺材,眾人帮齐顺料理了丧事。 这年月一切从简,第二天赵开山就带著人在山上硬生生刨开冻土,挖了个坑把老齐头埋了。 把老头下葬的第二天,赵开山给齐顺送来一百斤大米。 然后又给吴侠之送去二十斤,算是替齐顺出了看病的费用。 吴侠之收了,倒不是他小气,只是他时不常地还要去县城里进些药材啥的。 所以他如果给人看病,只是动动手的,患者太困难的可以不收钱,用了药的,一般就是要么给钱,要么给粮食。 如果啥都不收,他也很快就会支撑不下去,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先把自己饿死。 发送了老爹,齐顺找到赵开山,准备再返回山上继续干活。 “顺子啊,看开点儿,想去你就去,这点儿肉里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赵开山从食堂那整了两斤肉,递给齐顺。 “队长...” 齐顺眼睛发红,想要拒绝,可是又想起儿子瘦得麻杆一样的身子。 也就不再说啥,接过肉便回了家。 把媳妇老娘都安顿好,他便一个人拎著把砍刀返回山里。 毕竟进山干活能吃饱饭不说,还能挣下不少工分,以后这个家就得靠他一个人养了。 三队儿营地。 霍老三已经快要疯了,那天打完架回到营地,刚一进去就看见几个知青全都满脸是血。 这让他心情多少好了一点,至少说明几个知青是跟自己一边儿的。 不过葛良的伤已经没法干活,腿脚烧伤,脸上的伤口也崩开了。 他现在必须安排人把葛良送下山去看大夫。 但是这样山上的情况也就瞒不过队长吴远了,这让他觉得很丟面子。 霍老三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安排人送葛良回去看大夫。 毕竟他要是死在山上更麻烦。 於是霍老三叫了两个人,让他们带好枪,打算用爬犁把葛良送回到村里。 可是没想到却被葛良一口拒绝。 “三哥,我不用回去,几天就好了。” 葛良咬著牙说道。 烧伤的位置疼痛难忍,可是他还是不肯走。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这点伤过几天自己也就好了,在山里至少有口饭吃。 抱著同样態度的还有老蔡,没等霍老三问他,就主动说他不下山。 谁能想到,三队这帮人现在不少都带了伤,有被狼咬的,有掉坑里摔的,还有被狼咬完被火烧的。 本来陈志国没啥事儿,自己却又让人把鼻子干出血了。 他的鼻子疼得厉害,感觉好像断了一样。 然后逢人就说是被二队的人打的,做出仇恨状,表示一定要报仇云云。 虽然招人烦,但是別说,还真让霍老三挺受用的。 陈志国能明显感觉到霍老三对他们几个知青友好了许多。 安排活也不再那么急头白脸的,这让他把之前受过的屈辱全都忘得一乾二净。 宋原看著沾沾自喜的陈志国,只觉得无语。 他有些想不明白,就陈志国这个没出息的样,为啥还总是把自己当盘菜。 不过他也没心情跟陈志国说什么,只想著安安稳稳別再出么蛾子就好。 至於周雪梅,如今做饭已经是驾轻就熟,毕竟每天做的就那么两样。 除了蒸乾粮就是蒸乾粮,再煮个粥。 菜就几本全是咸菜疙瘩了。 负责做饭的好处就是绝对能吃饱,进山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周雪梅两年里吃得最饱的一段时间了。 除了霍老三有意无意的老想接近她,其他的几乎完美。 霍老三回想了一下在二队时周苍的话,越想越不对劲儿。 他把老蔡和葛良叫到一起,三个人坐在之前的帐篷里。 “你俩好好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老蔡和葛良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编故事。 “我掉进洞里摔晕了,他就以为走散了唄!” 老蔡说道,说的话半真半假,他是摔晕了,葛良咋以为的他又怎么会知道! 葛良顺著往下说道: “对,我一扭头就看不见他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就寻思著生火在那等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这个人不仅封住洞口,还用火烧葛良。 霍老三听得满脑袋浆糊,感觉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又觉得二队確实也不太可能跟踪他俩。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 霍老三一拍大腿,叫到: “我明白了,凶手不是刘长贵他们,是山里还有別人!” 老蔡和葛良又对视一眼,行吧,你说有就有吧。 已经这样了,这个谎言只能继续下去,反正也没人能证明他俩撒谎。 毕竟他们说的也都是真实遭遇。 有別人也是霍老三自己猜出来的,跟他俩没关係。 老蔡忍不住问道: “有人?能有啥人?” “对啊,啥人呢?” 葛良也装模作样地问道。 “啥人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们別再进山了,不安全!” 霍老三看著两人认真说道。 “这人也挺奇怪,感觉是就想收拾收拾你俩,但是並不想直接整死你们。” 他继续分析道: “要是想整死你俩,完全可以趁你睡著了直接掐死你啊!” 霍老三用手比划著名葛良的脖子。 让葛良一阵汗毛倒立,赶紧点头答应,然后不留痕跡地往后退了一点。 “还有你老蔡,要是我就不封洞口,直接往里面扔石头,砸死你岂不是更好!” “这...也对!” 老蔡无言以对,他只是觉得可能那人以为他摔死了就不想再费劲去搬石头而已。 第181章 偷肉的 霍老三两手一拍,笑道: “那就没跑了,这林子里还有人,你们记得之前有逃犯跑咱们这边山里不?” 老蔡和葛良都点点头,这才想起来打死俩逃犯的不正是二队那个护林员么。 “这回搞不好又是啥人,要是能抓到他,咱没准还能得到公安局的奖励!” 霍老三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蔡苦笑著,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心想难道要把我自己抓了去领赏不成? 葛良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的腿上火烧火燎地疼,弯腰抓了一把雪搓了搓。 冰凉的雪水让他舒服许多,有人说雪水能解毒,葛良误打误撞下还真挺管用。 “那人既然对你俩下手,看来也不是善茬,回头咱们几个人一起进山找找去!” 另一边在二队营地,周苍正在和刘长贵几人坐在房子里商量。 他们这一架打得不吃亏,而且最后是胜利的,所以情绪都挺高涨。 刘长贵笑呵呵地说道: “今天真是出了口恶气啊,这个霍老三,太能整事儿了!” 周苍笑了笑,说道: “你们没事儿就好,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那俩人到底咋回事,是真在林子里遇到啥人了?” 张全福问道。 周苍笑著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已经猜到了,那两个人应该是內訌,只不过谁也没弄死谁,现在只能都憋著不说。 看霍老三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就那么稀里糊涂被人当枪,还来这边找麻烦。 一旦让霍老三知道了实情,只怕他们就没法收场了。 虽然能看清楚这点儿狗屁倒灶的事儿,周苍也懒得跟他们较真,不管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一巴掌呼过去就完事儿! 一巴掌解决不了的,还有他的超大號猎刀呢! “咱们周围已经基本肃清,我明天要再往远走一走,可能当天不一定能回来。” 周苍笑著说道,现在营地已经稳定下来,又有巡山队的眾人守护,霍老三他们应该也不敢再来找事儿了。 他打算往远再探索一下大兴安岭的茫茫雪原。 “那你注意安全啊。” 刘长贵说道,然后就感觉嘱咐得有点儿多余了。 “让做饭大姐给你多做些乾粮带著。” “行!” 周苍笑著说道,带点儿乾粮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又看向张全福,笑道: “全福哥,营地这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 张全福点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三队儿再来闹事儿,就直接用枪崩他们! 刘长贵起身去找做饭大姐去了,周苍又对张全福嘱咐道: “晚上注意点儿,最好留个暗哨,一个是防止有野兽溜达过来,再就是防著点有人来偷东西!” “偷东西?你是说三队儿的人?” 张全福惊讶地问道。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没准儿就是今晚!” 周苍没跟刘长贵说这些,只是单独告诉了张全福。 “今天你们打成一团的时候,有两个人贼溜溜地到处乱转,刚开始我没注意,以为就是乱跑的。” 周苍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后来我突然明白过来,那俩人分明就是在趁乱踩点儿呢!” 他们营地中间有一个大雪堆,里面堆满了打回来的猎物。 虽然上面盖著帆布,还压著粗木头杆子,能防止野兽来偷吃,可是防不住人。 胡老大和胡老二,这兄弟俩,平时在村里就喜欢偷鸡摸狗,生產队的粮库他们都敢偷。 自从之前听说二队能打猎有肉吃,再加上上次霍老三弄回来的下水。 这哥俩就惦记上了。 “大哥,咱非得今天去吗?” 胡老二看向身边的胡大问道。 此时已经是晚上,兄弟两个假装出去上茅房,溜到了营地外面。 “当然了,就得今天去!” 胡老大说道: “白天两边儿刚闹过,他们打死都不会想到,咱们晚上就能摸过去!” “大哥我想吃肉!” 胡老二舔了舔嘴唇,今天白天他可是闻到了肉味儿。 “我看你像肉!” 胡老大骂道: “就知道吃,我告诉你,就算弄到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吃!” 想想也是,这营地这么老些人,他俩咋吃肉? “看看有没有皮子,弄回来先藏起来,然后找机会下山去卖了!” 胡老大说道,他的目標不光是肉,皮子,粮食都值钱。 兄弟俩就这样偷偷溜出营地,朝著二队儿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们走后不久,霍老三也披著袄走出房子,冷笑著看著兄弟俩的方向。 一阵冷风吹过,霍老三打了个冷战,再也保持不了高深莫测状,搓著手扭头跑回屋子。 胡老大和胡老二一路上脚步轻盈,动作飞快,一看就是经常走夜路偷东西的选手。 他们走路几乎都没声音的! 很快到了二队营地,胡老大推了推大门。 门轴发出“咯吱”一声,好在声音不大,而且像极了北风吹动的声音。 他俩趴在大门口瞪了好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出来。 於是胡老大轻轻把大门推开,兄弟俩又是一阵紧张地一动不动。 他俩每前进一些,就保持不动听会儿动静,然后隨时准备跑。 好在到目前为止还很顺利。 为了减小走路的声音,他俩在鞋外面还裹上了布。 有了缓衝,走在雪地上果然声音小了许多。 兄弟俩终於走到营地中间,面前就是一个大堆,上面盖著帆布,压著木头。 “抬!” 胡老大轻轻拍了拍木头,对胡老二低声说道。 两人一起扶著木头往起抬,刘长贵为了压得牢实,特意选了几根粗木头,压住帆布的一圈和顶上。 由於太沉,当时都是三四个人一起摆好的。 现在对於胡家兄弟来说,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来。 因为他们必须保证不出声音,整个木头就额外地更沉,更难搬动。 好不容易把几根木头都挪到一边,胡老大轻轻地掀开帆布的一角。 里面是堆得整整齐齐的驯鹿肉。 虽然已经冻得邦邦硬,可是依然那么馋人,胡老二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大哥,这么多肉!” 胡老二激动地说道。 “看见了,別特么吵吵!” 第182章 胡家兄弟 胡老大瞪了兄弟一眼,骂道: “我又不瞎,我看不见咋地?” 胡老二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只是低声问道: “大哥,咋没看到皮子啊?” “估计不在这,皮子都被收起来了!” 胡老大说道。 “那咋整,这肉?” 胡老二恨不得直接趴上去啃一口,天天粗粮他早就已经吃够了。 “扛走一个,带回去埋起来!” 胡老大当机立断,有啥拿啥,没皮子肉也行啊。 兄弟俩一起拽住一头驯鹿的后腿,用力外出拉。 可是驯鹿之间都冻在一起,粘连著,根本拽不下来。 “大哥,不行啊!” 胡老二颓然放下驯鹿腿,低声道: “这帮人整的啥玩意儿啊,咋冻这么结实!” “刀呢,卸条大腿吧。” 胡老大再次当机立断,伸手跟胡老二要刀。 胡老二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把手掌长的小刀,递给了胡老大。 胡老大握紧了刀把,在驯鹿腿上划了一刀。 一道白印儿! 在夜间零下二三十度冻成冰坨的驯鹿肉,就像一块石头,刀子根本划不开。 “这咋整?也买带锯啊!” 胡老二说道。 “要不试试油锯呢?” 一个声音从两人侧面传来。 “不行,油锯声音太大了!” 胡老大和胡老二异口同声地说道。 “哎呦!” 话刚说完,兄弟俩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一旁,只见十来个人端著枪,正笑眯眯地围观著他们。 完了! 胡家兄弟一起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他们溜门撬锁,翻墙盗洞这么多年,这是头一回被抓到。 “確定不要油锯吗?” 周苍指了指张全福手里的油锯,这傢伙整天油锯不离手,已经初步有了美国电影里电锯杀人狂那味儿了。 胡老大摇了摇头,不说话。 胡老二更是两眼一闭,躺在地上装死。 “二位打哪来呀?” 周苍笑眯眯地问道,就算明知道是三队儿的人,也得先问问清楚。 兄弟俩不说话。 “我认识他俩,三队儿的,老胡家的!” 巡山队一个岁数稍大的队员说道。 得,这下更没脸了,偷东西最悲剧的不是被人抓到,而是抓到你的人还认识你家! “兄弟,我们就是馋肉了,想割一块尝尝,没別的意思!” 胡大终於绷不住开口说道。 “想吃肉啊,早说啊,白天来就行,干嘛要晚上来呢?” 周苍笑著说道: “白天来,帮忙干点活,蹭顿饭是可以的。” “晚上来,那就是偷了!” 说完他伸出双手,分別拉住胡老大和胡老二的手,把两人拉起来。 “今天这个情况,你们也怪不得別人,对吧?” 周苍问道,两只手依然分別握著兄弟二人的左右手。 “如果就这么让你们走了,別人还以为我们这没人了呢!” 说著双手猛地发力,捏得胡家兄弟一起跪在地上。 “哎呦!” “哎呦!” 两人一起惨叫著,感觉手掌几乎要被捏碎了一样。 张全福和郑大华他们作为围观群眾看得是齜牙咧嘴,好不过癮。 这一下就算没骨折,也是伤的不轻,从两人脸上痛苦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偷?” 周苍握紧了双手问道。 “偷偷偷,是偷!” 胡老大赶紧说道。 “疼疼疼,哎疼!” 胡老二已经听不见周苍说话了,只顾著喊疼。 “我今天都说了,你们再来找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了!” 周苍微笑著说道,这帅气的笑容在胡家兄弟眼里確实非常的可怕。 “错了错了,再不敢了!” 胡老大能屈能伸,毫不犹豫地认错道歉。 “你们自己说吧,是送公安局,还是咱们自己解决?” 周苍慢悠悠地问道。 两人一听公安局,腿肚子都抽筋了,胡老大赶紧说道: “咱自己解决!乡里乡亲的,別麻烦公安了吧!” 周苍早就猜到他们一定不想见官。於是看向郑大华说道: “大华,你出个主意,咋整?” 郑大华正看得过癮呢,突然让他参与进来,一脸的不可置信,指著自己鼻子问道: “我?” “对,你说咋整就咋整!” 周苍说道。 郑大华一听,激动地嘴唇子直哆嗦,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那行,私了是吧,一人掰折一根手指头,就你俩互相掰!”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气氛突然安静的可怕。 郑大华被看得心里发毛,刚打算说要不换一个別的,就见张全福缓缓伸出大拇指。 “你牛逼!” 张全福说道,他实在没想到郑大华这肠子竟然如此之。 他这么一搞,胡家的小偷兄弟俩不仅是疼的问题,大概率也得翻脸。 胡老大和胡老二听到后直接愣在地上。 “太损了!” 周苍心里默默地骂道。 “但是好喜欢!” 他忍不住咧嘴乐了一下,说道: “行,那就这么办,不过你俩可以不接受的啊,没人强迫你们。要是不愿意,怕疼,咱们也可以去公安局的!” 胡老大和胡老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无助。 周苍放开两人的手,在他们肩膀拍了拍,说道: “抓紧时间,该睡觉了!” “你俩自己动手,就是一根,我动手,就说不准几根了!” 胡老大一听,把手伸到胡老二眼前,伸出小拇指,说道: “我先来,掰!” 胡老二哆哆嗦嗦地握住胡老大的小拇指,一咬牙,狠狠地往后一撅。 “哎呦!嘶!嘶!” 胡老大疼得直抽气,强忍著疼,衝著胡老二摆了摆手,说道: “该你了,把手给我!” 胡老二此时已经眼泪哗哗的,把手藏在怀里死命地摇头。 “你別整那娘们唧唧那死出,赶紧的!” 胡老二终於绷不住了,大喊道: “是你非得要来,凭啥掰我手指头?” “嗯,你自己掰两根也行!” 周苍在旁边补充道。 “啥玩意儿,凭啥我掰两根,你给我拿来!” 胡老大不由分说,直接扑上去按住胡老二。 即使掰断了一跟小拇指,也还是把胡老二的手抢出来一只。 他脸上带著恶狠狠的眼神,扒开胡老二的手,攥紧了小拇指,同样用力地往后一撅。 “嗷!” 第183章 那帮人太坏了 胡老二一声惨叫,捂著手窜起来挺老高,然后就在地上直跺脚。 看样子他对疼痛的忍受能力远远不如大哥。 胡老大倒也光棍得很,抬头看著周苍他们问道: “手指头也撅折了,让走了吗?” 周苍摆了摆手,说道: “撅一根手指头,算是给你们个教训,走吧!” 胡家兄弟看了他一眼,连放个狠话都不敢,直接转身快速走了。 他俩已经被嚇到了,这帮人简直太坏了,竟然能出这么损的招! 胡老大跑了一会见后面没人追上来,终於是放下心来。 “老二,停下!” 胡老大低声说道,前面的胡老二停下来看著他,问道: “咋了?” “先把手指头掰回来!” 他举起被老二撅折的小手指,用另一只手握住,然后猛地往回一掰。 “嘶!” 他瞪著胡老二,骂道: “你个瘪犊子,下手那么狠干啥?” “那玩意儿我要不真撅,让他们发现了还不得再撅咱们一遍啊?” 胡老二梗著脖子说道: “再说你下手也没轻了啊!” 兄弟俩都知道今天算是栽了,怨不得自家兄弟真撅,可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至少胡老二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听大哥瞎扯犊子了。 好好地在营地睡觉不好么? 兄弟俩悄悄地进到营地里,回到自己的被窝里躺下。 他们都在琢磨著明天干活时咋整,这手伤了,还咋干活? 第二天起来,兄弟俩默契地谁也没说昨天晚上的事儿。 也没有打算叫人回去报復,就坚持著假装正常干活。 很快,胡老大就“哎呦”一声。 “咋地了?” 一起干活的人嚇了一跳,问道。 “没事儿,手指头掰了一下。” 胡老大装模作样地说道,用手捂著手指头。 那人赶紧过来看看,胡老大伸出手,果然一根手指头肿了起来。 胡老二远远地看著,心里直笑自己大哥纯纯多余,也不看看昨天打架回来多少人都受伤了。 他们兄弟俩是没参加正面战斗,所以才毫髮无损的。 现在伤了根手指头,正好就说是打架弄的,谁能说啥? 胡老二直接就把肿起来的手指头显摆给別人看,逢人就说是抡別人嘴巴子弄的。 他这说法没法证明,而且也確实肿了,旁人也懒得管他真假。 哥俩自己觉得挺大的事儿,其实全营地压根就没人关注他们。 除了霍老三。 他昨晚就发现胡家兄弟鬼鬼祟祟地出去了,好半天才回来。 今天就全都受伤了,他可是记得昨天打架时这哥俩不知道跑哪去了,压根就没见人。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只是暗暗记下两人。 周苍一大早就收拾好装备,带著乾粮,牵著马走出营地。 除了步枪和猎刀隨身,其他的东西都放在马背上,包括进山必备的狼皮,还有狍子皮做的睡袋,全都打包成一卷带著。 小狐狸跟在他身边,一起朝著山林深处进发。 按照他的计划,这次会在营地外围兜一个更大的圈。 原始森林里时不时会有些奇怪的声音,此时周苍就被一阵持续的“梆梆”声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响亮而且有节奏,就像木棍敲击的声音,而且穿透力还挺强。 周苍一开始没注意,后来突然发现这个声音似乎持续了好久。 “小白,你听见了吗?” “啾啾!” 废话,这么明显的声音谁听不见? 周苍仔细地辨认方向,却越听越迷糊,那声音清晰得很,却找不准方向。 正当他茫然四顾时,小狐狸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朝著一个方向跑去。 周苍见状赶紧牵著马跟在后面,一直跑到小狐狸停下,他才鬆开韁绳,把弓箭背在身上,端著枪摸到小狐狸边上。 那邦邦响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他蹲在雪地上,看向前方。 “找到了!” 他朝前面看去,一只全身黑色的大鸟正在仰著脖子叫唤。 那大鸟站在地上,看个头得有七八十公分的样子,比野鸡大得多。 它的尾羽张开,上面有白色的斑点,脖子上一大片青绿色,最显眼的是它红色的眼睛。 黑嘴松鸡,一种生活在大兴安岭的大型鸟类,那邦邦响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 所以人们叫它“打梆鸡”或“梆梆鸡”。 周苍高兴坏了,想不到运气这么好,看这傢伙的体型少说也得有七八斤,弄一只足够他和小狐狸吃一顿饱的了。 那松鸡还在抻著脖子叫唤,突然就一个翻腾,扬起大片的鸡毛乱飞,很快就不动弹了。 一根箭已经將它穿透。 周苍从树林里衝出来,手上还拎著弓,他跑到松鸡边上,抓住箭稍微一用力就拔了出来。 此时的松鸡还没死透,他掏出小刀,在松鸡的脖子上横著剌了一刀。 然后倒垂著放血,鲜红色的鸡血滴答滴答往下流,小狐狸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著地上的鸡血。 “早上刚吃完,现在还没到饭点儿呢!” 周苍笑著说道,见鸡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便带著小狐狸回到刚才的位置,將松鸡掛在马背上。 “走吧,这鸡晚上再吃!” 小狐狸满嘴是血,舔著舌头跟在周苍身边。 “小白,你看它刚才那个造型,像不像孔雀开屏?” 周苍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那岂不是说明人家正在找对象呢?” 小狐狸一脸茫然。 “叫了那么半天也没有雌鸟看上它,就知道製造噪音,活该被吃!” 周苍突然看向小狐狸,眼神直勾勾地不怀好意。 小狐狸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 “小白,你是不是也成年了啊?” “啾啾!” 他记得狐狸的成年也就是10个月左右,看小白这体型,应该早就算成年狐狸了吧。 “你想不想找个母狐狸?” 周苍一脸坏笑地问道: 小狐狸別过脸去,不想再搭理他。 “赤狐和北极狐,应该也可以的吧?” 周苍有些不太確定地说道。 北极狐本来就不算多,至少周苍进山这么多次,也只碰到小白一只而已。 如果把择偶范围扩大到赤狐,机会应该会更大一些吧。 第184章 咬他! 他不知道的是,北极狐和赤狐其实已经算是不同物种了,亲缘关係比较近,但是有生殖隔离。 北极狐和赤狐即使人工干预產生后代,也是没有繁殖能力的。 这一点参考骡子。 周苍带著小狐狸继续瞎转,有小狐狸在,根本不用担心迷路。 他一边走一边想起了张月,低头对著小狐狸说道: “小白啊,你猜猜小丫头现在干嘛呢?是背书还是做饭?” “啾啾!” 张月今天燉了些肉,然后让姥姥胡香兰看著锅,她自己跑到师父吴侠之家喊他吃饭。 小丫头带著乌赫,跑得辫子直甩,额头上渗出细汗。 进屋后不由分说,拽起吴侠之的胳膊就走。 吴侠之想给她扒拉开,却又不忍心,他能感觉到小丫头是真把他当师父的。 这段时间要么来叫他吃饭,拒绝了就做好饭菜送过来。 还有送来的粮食和肉,一直也没吃完。 吴侠之一个人过了一辈子,从来不觉得有啥孤独的,可是最近却不一样了。 小丫头在眼前嘰嘰喳喳的时候,他就想看女儿一样看著她。 他知道要是不去吃饭,小丫头待会儿肯定还得再跑一趟送来,所以乾脆就不再矫情,直接过去吃。 本来也是挺温馨的,村里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他们这层关係。 可是今天却有个不开眼的。 二队儿的王店生,前些年干活时闪到了腰,打那以后就时好时坏,只要稍微干点重活,就能疼得下不来炕。 家里媳妇拉扯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日子过得是越来越难。 眼看著全家就快要饿死了,今年冬天村里人给出了个主意: 拉邦套。 说他们这个家需要再有个男人,那日子就能过下去。 两口子一合计,在要脸面和要活著之间选择了后者。 於是就找了邻村的光棍儿汗张正义,这人穷得叮噹响,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是去年从南边逃荒过来的。 一直就在村里打零工干杂活,保持著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態。 等中间人把拉邦套的事儿一说,张正义立马就同意下来。 等他看到王店生媳妇时,更是心怒放,毫不犹豫就住到了王家。 刚开始加入这个家庭时,张正义的表现是近乎完美。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地里家里的活都干得有模有样。 王店生两口子也是高兴得很。 可是他们不知道,张正义的心眼其实坏得很。 几个月前,王店生的腰在臥床休养一段时间后,又吃了吴侠之的跌打药丸,终於是渐渐好转起来。 他也开始能下地溜达了,张正义故意让他看著自己抬东西。 王店生觉得自己都好了,不应该就在那干看著人家干活,於是也上去搭把手。 结果这一搭手,王店生的腰咔嚓一声,他惨叫著躺倒在地,满脸冷汗。 吴侠之曾经嘱咐过他,一年只能绝对不能干重活,他的腰是伤是可以痊癒的。 可是王店生没听话,非要逞强,结果直接半瘫了。 吴侠之又是一通治疗,这才让他重新能够站起来。 而这再正常不过的治疗,却得罪了张正义。 他还想等王店生彻底瘫了,这个家就成了他的家,没想到被吴侠之给破坏了。 张月嫌吴侠之走得慢,在大道上就去拉他,刚好被张正义看到。 “呦呵,这咋都不避人儿了呢!” 张正义贱兮兮地说道。 “你说啥?” 小丫头茫然地问道,她压根没听清楚。 可是吴侠之听懂了,这人心思不乾净,嘴巴也贱得很。 “丫头,你先回去,我待会就过去。” 吴侠之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让她先回家。 毕竟待会儿的画面不適合十八岁以下观看,他准备废了这个比养的。 张月虽然乖巧可爱的,但是並不傻。 她没听清楚的话肯定不是啥好话,因为她感觉到师傅似乎是,很生气! 而且,乌赫在呲牙! 看著一步步走过去的师父,小丫头瞬间反应过来,眼光一沉,站在乌赫边上用手一指张正义,说道: “乌赫,咬他!” 张正义本来是根本不把吴瞎子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的,正在那等著一拳干倒对方,就看到一条浑身乌黑的大狗突然冲了过来! 他刚才光看吴瞎子去了,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条大狗。 眼看著那大黑狗一声不吭呲牙猛衝,张正义都快嚇尿了,这明显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哎哎哎!” 他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哎哎哎,转身就想跑。 可是他刚转过身,乌赫就已经衝到他身边,猛地一蹬后退,像一颗黑色炮弹一样,狠狠地凿在张正义的屁股上! “嗷!” 张正义发出一声惨叫,锋利的犬牙插进他的屁股蛋子,乌赫咬死了不鬆口,紧接著就是一阵死亡摇摆,嘴里咬著张正义的屁股肉,疯狂地左右甩头! “啊啊啊!” 张正义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回身用拳头在乌赫的头上砸了几下,把他的手打得生疼,乌赫依然没有鬆口。 他见打不动,情急之下直接就想跑,即使屁股上还掛条狗。 “咬死我了,快让它松嘴!” 张正义大声叫道。 “不咬你也行,以后嘴巴別那么贱!” 听到师父这么说,张月立马叫了一声乌赫。 乌赫鬆开嘴,一溜烟跑回张月身边,端坐在地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张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对吴侠之说道: “走吧师父,回家吃饭啦!” 吴侠之一愣,眼眶子有些发热,回头看了看张正义这个杂碎,突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张正义的身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问道: “咋样啊,疼不疼?” “能他妈不疼吗?” 张正义捂著屁股大声叫道,突然觉得一阵气闷,不过很快就恢復了,他也没太在意。 现在必须要找队长去说说,这放狗咬人的小贱人必须得收拾了! “你们等著,我这就去找队长!” 他浑身颤抖著说道,一方面是气的,一方面是嚇的。 “嗯,去吧去吧,记得去卫生所处理一下伤口!” 吴侠之嘱咐道,他已经不生气了,因为他刚刚想起来有个技术活儿可以传给小丫头。 第185章 狠人李翠芬 吴侠之和张月回家吃饭去了,他根本不担心张正义去告状。 一个是村里人都知道这个拉邦套的张正义不怀好心,赵开山早就想把他整走,也跟王店生提醒过。 只是这王店生不知道咋回事,就像脑子糊涂了一样,死活不信。 “队长,俺家现在过得挺好的,多亏了正义在,不然都得吃不上饭吶!” 这是上回王店生瘫在炕上时对赵开山说的话。 赵开山也没啥好办法,毕竟家务事他也不好直接插手,外人看得再清楚,也没法管。 王店生媳妇就更不用劝了,看那架势,已经和年轻体格又好的张正义更像两口子了。 而王店生似乎是多余的,可笑他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一家之主。 张正义一瘸一拐地跑到赵开山家,嚎叫著拍门。 “队长啊,你给我做主啊!” 听到动静的赵开山和媳妇一起快速跑出来,看清是他,两口子都是眉头一皱。 之前赵开山就跟媳妇说过,这个拉邦套的张正义不是啥好东西,可是又不好管太深。 他媳妇也对张正义的人品很是不屑。 “咋地了,嚎啥啊?” 赵开山站在大门口问道,压根没有让张正义进院儿的意思。 “我让吴瞎子放狗咬啦!啊啊!” 张正义捂著屁股叫道,这就是隔著裤,多少还顶点事儿。 “啥玩意?我看看!” 赵开山伸手扒拉一下张正义,示意他转过身去。 只见他的屁股上裤已经被扯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吴大夫哪来的狗?没听说他养狗啊!” 赵开山疑惑道。 紧跟著就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乌赫吧! “你说清楚点儿,咋回事?” 赵开山已经不耐烦了,这个拉邦套的外来户平常干活就爱嘰嘰歪歪的,现在还敢叫人吴瞎子,那也是你能叫的? “刚才在大道上,我看见吴瞎子大白天跟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的不害臊,就说了一句,他们就放狗咬我!” 赵开山一听,果然是张月和乌赫,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不想再听了。 “那小姑娘是人家徒弟,你瞎逼逼啥啊?” 强忍著打人的衝动,赵开山瞪著眼睛骂道。 “啥师傅徒弟的,我以前在工厂里上班时见得多了,乱搞的多了去了!” 张正义还在逼逼,没看见赵开山已经冷著脸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左右的邻居已经有人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了。 村里都知道吴大夫收了俩徒弟,一身的医术有了传承,大家都当成一桩美谈,你他妈的在这造黄谣? 先不说被狗咬这事儿,这不算啥,农村谁没让狗咬过? 但是嚼舌根子当面造谣这事儿就大了,此时赵开山已经准备开大会处理掉张正义了。 必须得弄了这王八蛋,不然没法交代! 赵开山冷冷地看著张正义,心里盘算著怎么收拾他。 张正义还在继续逼逼赖赖: “他吴瞎子一个老光棍子子,收个小姑娘徒弟,啥居心还用说?” 他还在继续说,赵开山已经听不下去了,举起手就要打断他。 可他刚抬起手,肩膀猛地被人往后拉了一下,然后就看到眼前的张正义满脸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我艹你大爷的!” 耳边熟悉的叫骂声炸开,赵开山知道那是自己媳妇。 同时一阵劲风从身后而来,赵开山眼角余光看到一根柴火棒子抡向张正义的脑袋。 那是一根由木头劈开的柴火,边缘稜角分明,常常带有木刺。 用来打人时,都是想往死里打才会用的。 赵开山不留痕跡地往旁边闪了一下,以便给媳妇更大的发挥空间。 同时也避免崩身上血。 啪! 一声脆响,柴火棒子狠狠地抡在张正义的脸上。 赵开山媳妇,是典型的东北人口中的好老娘们。 这个好老娘们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明事理,啥事都是非分明,不矫情。 第二,干活猛,干起活来比好多男人都痛快。 第三,能干仗,自家老爷们要是挨欺负了,这种老娘们敢拎菜刀出去砍人。 如今她亲眼看到这个拉邦套的张正义,欺负没爹没妈的16岁小丫头张月,以及没儿没女的吴大夫。 这已经触犯到了李翠芬的底线了。 她看著张正义的嘴脸,只想打死他才解恨,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堆抽出一根来。 劈头盖脸就抡了过去。 这一棍子把张正义的后槽牙都砸飞了,他整个人都被抽得一个趔趄。 “嗷呜!” 张正义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脸跪在地上,脸上一道大口子触目惊心。 他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合著两三颗牙齿。 刚想捡起来,只觉得一道冷风从头顶而来。 李翠芬一把將赵开山扒拉到一边,一大步跨出,就站在了张正义的面前。 此时张正义脑袋已经懵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挨打的。 可是来不及想清楚了,面前的老娘们再次举起了柴火! “狗东西,我让你嘴贱!” 呼! 那是柴火棍子的破风声,一根普通的柴火被李翠芬抡得虎虎生风,朝著张正义没头没脑的一顿乱抽。 张正义在地上胡乱地翻滚躲避,挣扎著想跑,可是刚站起身就被绊倒。 赵开山悄悄收回脚,同时装模作样地劝阻著媳妇。 “哎媳妇儿別打別打,有话好好说啊!” 他就光嘴上劝,手是一点都不伸,很快赵开山两个儿子听到动静跑出屋子。 一看自家老娘在抽人,哪有干看著的道理,也不问啥原因咋回事,老大扭头就抽出一根柴火,瞪著眼睛就要上去帮忙。 老二左右看了看,跑到一房檐下面,抄起来一把镰刀。 东北农村的镰刀好多都喜欢掛在房檐下面,一伸手就能够到。 赵开山正在那比划著名劝,扭头一看老二红著眼睛举著镰刀就要上去搂人。 也顾不得管媳妇和老大了,赶紧把老二先拦住。 “你虎啊,那么多柴火你不用!” 老二一愣,接过赵开山递过来的柴火,把镰刀交了出去。 赵开山鬆开他,不紧不慢地把镰刀又掛回到房檐下面。 第186章 点穴 老二嗷嗷叫骂著加入战团,娘三个围著张正义一通暴打。 左右邻居几个老人围著看热闹,对战团指指点点。 “哎,赵家老大下手还是不如他娘,吃不上劲儿啊!” “可不是么,老二还行,有股狠劲儿,全是奔脑袋去的不说,还知道踹裤襠!” 也就是正在打人的三人忙得听不见旁人议论,否则赵老大已经无地自容了。 张正义已经彻底懵了,只能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护著头,儘量把身子捲成一团。 好在冬天袄厚,卸掉了很大一部分力道,不然都容易打死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就互相打听著。 当他们知道事情原委后,有两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转身就要回家拿火銃去。 好在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赵开山见打得差不多了,终於是大喊一声: “来財来运,拉著点儿你妈,別打了!” 两个儿子闻言停下手,然后拉住还在挥舞柴火棒子的李翠芬。 女人一甩棒子,挣脱开两个儿子的手,举著柴火指向赵开山,骂道: “赵开山,你要是不把整个杂碎赶出村子,这个队长你就別干了!” 当著邻居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赵开山留。 她实在是气急了,这年头因为別人乱嚼舌根子,为证清白自己寻短见的可不少。 赵开山点点头,一个外来的,还是心术不正的东西,打了就打了,打完了赶出去就是。 到时候再给王店生两口子送点儿粮食安抚一下也就完事儿了,没啥大不了的。 有些事情,觉得为难不想做,可是如果真的突破了那一步,后面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赵开山想清楚后,心里也是舒服了许多,叫上两个儿子,把张正义拖到镇上的卫生所,然后他自己去找王店生两口子。 王店生瘫著,队上对他本就是照顾有加,他对赵开山的决定自然是不会说啥。 本来担心日子过不下去,可是赵开山已经给了一些保证,让他也没啥话说。 至於他媳妇,心里千百个不乐意,心里对赵开山恨意满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看在王店生的面子上,赵开山也不去计较太多,让他们把张正义的东西收拾收拾,他代为转交。 结果发现除了两件夏天的衣服和一套被褥其他啥都没有,张正义当初来的时候就是身无分文,在王家住的这段时间也就是干活挣口粮食,也攒不下钱。 而且家里的钱是王店生媳妇管的。 这女人到底还是对张正义有些感情了,趁著送赵开山出来的机会,偷偷拿出两块钱递给赵开山。 “你这是?” 赵开山疑惑地问道。 “队长,他毕竟在我家待的时间不短,这五块钱你帮我给他!” 女人低声说道。 赵开山往她们家屋里看了看,不由得替王店生感到悲哀,但还是点点头,说道: “也行,这就是彻底断了,也省得他纠缠你们。” 说完把钱接过来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他直接去到镇上卫生所,把钱和衣服行李塞给张正义,说道: “姓张的,王家和你两清,以后不要再来二队儿,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给他,说道: “这是给你的医药费,剩下多少都是你的。” 赵开山很清楚,他这就是皮外伤,看著挺惨,其实在卫生所要不了几个钱。 张正义拿著十块钱,心里一阵恍惚。 就是嘴贱说了句不该说的,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从有家变回到盲流了。 看著赵开山父子三人,他竟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也不敢去公安局报警,他一个盲流,去报警抓生產队长,这不扯淡呢吗? 搞不好还得再挨顿揍! 虽然一身伤,但是有十块钱在身上,也比过去阔气多了。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忍不住想放句狠话,趴在病床上憋了半天,终於嘟囔了一句: “姓赵的,这事儿不算完!” 可是赵开山已经带著两个儿子出去了,压根儿就没听见。 不管別人听没听见,反正狠话他说了,心里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似乎赵开山父子三人是被自己的话嚇跑了一样。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虽然挨了狗咬,还挨了打,但是有十块钱到手,气势上也没输! 赵开山回到家,见媳妇李翠芬还在冷著脸。 於是笑著说道: “人你打也打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拉拉个脸干啥?” “跟老王家讲清楚了?” 李翠芬问道。 “嗯,讲清楚了,他们以后就算两清。” 赵开山单方面宣布两清,本来也没想问张正义的意见,通知到就算结束。 “吴大夫在那么蔫吧呢,就不会扇他嘴巴子?” 李翠芬又埋怨起吴侠之来,没开骂已经是看在关係好的份儿上。 “下回碰见了我得好好问问他!” 赵开山苦笑,吴大夫蔫吧? 李翠芬作为女人,可太知道男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对小姑娘有多大伤害。 吴侠之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时他並没有去和张正义吵吵。 在乌赫咬了张正义之后,吴侠之便不想继续纠缠,身为大夫,本来不应该下黑手。 可是为了小丫头这个唯一传人,吴侠之动了杀心。 他看似轻描淡写地拍在张正义后背一下,似乎没多大劲儿,张正义本人也没啥感觉。 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暗伤,至於还能活多久,就看这暗伤多久爆出来了。 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 吴侠之和张月回家后,张月就把刚才的事儿跟姥姥说了。 胡香兰一听,眼睛瞬间就立了起来,看向吴侠之。 老吴筷子上夹的肉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往嘴里送了,咳嗽一声,解释道: “那人嘴贱,我其实,也忍不住动手了。” “咦?师父,我没看见你打他啊?” 张月疑惑地问道,除了让乌赫咬人,她完全没看到师父啥时候动过手。 吴侠之一笑,看了看胡香兰,见老太太似乎是信了,不再继续看自己,让他轻鬆不少,於是说道: “丫头,这就是今天要教你的,点穴!” 第187章 你们先吃! “点穴?啥意思?” 张月疑惑地问道,她已经学了一些人体穴位,都是要用针刺的,点穴是啥意思? “点穴,简单理解就是攻击人体穴位,可以用手指头,指关节,胳膊肘,或者锥子,棍子捅都行。” 吴侠之说道: “人体有些穴位算是特殊的点,被击中后,轻则酸麻动弹不得,重则伤及根本可以要命!” 胡香兰勾了勾嘴角,下地去收拾家务,不在继续听他们师徒俩的教学谈话。 “丫头,本来想先教你医术的,可是今天这事儿让我清醒了,自保的手段还是多多益善。” 吴侠之看了看乌赫,笑著说道: “你有它在身边自然很好,但是你自己要有些手段才行。” 张月点点头,问道: “师父我明白,你说的是不是这种?” 她“唰”的一下从怀里掏出手枪,左手瞬间拉动枪栓,枪指窗外,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吴侠之一愣,心里微微一惊,他知道小丫头身上有枪和袖箭,只是没想到玩得这么溜! “收起来收起来,这玩意动静太大,我的意思是,外力工具终究只是工具,像手枪,子弹会打光,袖箭,你就那么几根箭还没子弹多。” 张月听话地把子弹退膛,然后把手枪揣回怀里。 “一旦这些东西用完了,或者一些特定情况下不適合用,就得靠自身的力量。” 吴侠之伸出手,並指如剑,笑著说道: “这是一门近身小巧功夫,专门攻击敌人的薄弱点。” “你是女娃,力量上不如男人,硬碰硬必然吃亏,只能靠技巧取胜。” “眼睛,喉咙,颈侧,软肋,外阴。这些都是你优先招呼的位置。” 吴侠之每说道一个位置就自己比划一下,或是戳,或是砍,或是抓。 每个部位都有最高效的攻击手段。 “除了这些薄弱点,人体还有普通人不知道的死穴!” 吴侠之用手在自己身前身后指了几个位置,確定张月看清楚后才笑著说道: “丫头,这些你都记好了吗?” “嗯,记住了!” 张月点点头,她本就过目不忘,吴侠之如此的言传身教更是让她记得牢固。 胡香兰拿出一个黄桃罐头,打开了倒在一个大碗里,给师徒二人各拿了一双筷子。 “歇会儿吧,吃点罐头!” 张月高兴地抓起筷子,一根筷子扎起一块黄桃,分別递给胡香兰和吴侠之。 “姥姥,师父,你们先吃!” 吴侠之有些不好意思,却被张月直接塞进嘴里。 无奈只好吃掉,胡香兰则是笑眯眯的小口吃著。 两个老人都是只吃了一块就再也不肯吃了,理由都一样: “你还小,长身体需要多吃点,我们这岁数吃了浪费!” 张月却不干了,等著两人说道: “姥姥,师父,你们不吃,我也不吃!” “有好东西就应该一家人都吃!” 吴侠之浑身一震,愕然地看著张月,又看了看胡香兰。 小丫头这意思,是把他这个老头子也算成一家人了? 正当他眼眶子发酸时,张月用筷子挑著一块黄桃又送到他嘴边。 “师父张嘴!” 吴侠之哆嗦著嘴唇子,听话地张开嘴巴。 一大块黄桃,上面沾满了甜甜的水,那味道在吴侠之的嘴里炸开,竟觉得比第一块还要好吃数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口两口把黄桃咽下肚子。 起身就要走,临出门回头伸出手对张月说道: “以后每天早晚这样用力抓握一百下,不许断。” 说著用力空抓了几下,见小丫头点头,这才满意地走了。 张月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伸出手,学著吴侠之的动作练习抓握。 乌赫就蹲在她身前歪著头看。 抓了几十下,张月就感觉小臂发酸,手指头似乎有点不听使唤了一样。 幸好她从小干活,镰刀锄头都用过,现在这个感觉和夏天铲地除草时,抓太久锄头的感觉很像。 都是小臂发酸,似乎握不住了一样。 “小月啊,你这干啥呢?” 胡香兰里里外外地收拾,终於忍不住问道。 “姥姥,师父让我练抓握,我想是为了练手劲儿吧。” 张月说道。 “嗯,好好跟你师父学啊!” 胡香兰没评价她练得咋样,只是叮嘱一番。 “我给你师父做了件袄,明天就好了,到时候你给他带过去。” “好!” 张月练习完抓握,看了看屋子里的三条大小狗,只见乌赫带著虎杖和威灵一起蹲著看她。 两条小狗已经大了一圈儿,主要是胡香兰捨得喂,顿顿都给它们往饱了吃。 小丫头用手一指两条小狗,说道: “虎杖,打滚儿!” 虎杖軲轆一下,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然后摇著尾巴看著小丫头。 威灵在旁边一脸的鄙视。 “威灵,握手!” 张月伸出手,威灵表情立马一变,乖乖地把爪子递到张月手上。 小狗再高冷,也抵挡不住小丫头的笑容。 赵开山家里,李翠芬正在指著赵开山的鼻子骂。 不为別的,就为了赵开山了五块钱给张正义看病。 “赵开山,你钱多是吧?” 李翠芬问道。 赵开山一脸的无奈,这老娘们把人打了个满脸桃开,他去点医药费了结这事儿很合理不是吗? “媳妇,你把人打成那样,总得给个说法的!” “给啥说法?大不了老娘蹲笆篱子去,给他啥说法?” 其实李翠芬也知道,赵开山这事儿办得没毛病,而且还把人赶出村子。 於是想了想,转移话题衝著俩儿子说道: “今天你俩不错,知道帮忙,仓房里有半只野鸡,晚上给你们燉了吃!” 老二来运兴高采烈地答应一声,转身就往仓房跑,他们哥俩惦记那野鸡肉好多天了。 想不到今天动手帮妈揍人还有这好处! 赵开山见媳妇气消了,也是笑了笑,说道: “你这脾气啊,动手倒是知会我一声啊,今天差点抡我脸上!” “放心,老娘手底下有准儿!” “下回再有这种事儿,你自己动手听见没?” “咱们村子,不能有那样的狗东西!” “这就是小丫头自己顶事儿,知道放狗咬人,要不然真等吃亏了,等山里的回来,你说说怎么交代?” 第188章 烤只松鸡 赵开山一愣,也想起来了他当初可是说过的要照顾好小丫头张月和老太太胡香兰。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媳妇够果断,有仇当场就替小丫头报了,不然真显得他赵开山啥也不是了! 想到这里,赵开山赶紧陪著笑脸,对李翠芬一阵猛夸。 女人一脸傲气地坦然接受了,她虽然没啥文化,但是非分明,村里的男女老少只要提起她来,也没有不给大拇指的。 等二儿子拎著半只野鸡进屋,李翠芬扭头就去了外屋地,先把野鸡化一下,然后拎起菜刀,邦邦几刀剁开。 一家人吃半只鸡,每人分不到几口肉,只能多放些土豆借借味道。 不过这已经是那个年代的硬菜了。 饭桌上,赵开山父子三人又是对李翠芬做的饭一通吹捧。 哄得女人眉开眼笑,多云转晴。 远处的山林里。 周苍牵著马在树林里走著,他一直有意识地调整方向。 在走出营地朝著一个方向前进一定距离后,就开始改变方向,他打算走一个扇形后返回到营地。 虽然他已经打掉了一个狼群和一头东北豹,但是不排除再走二十里地遇到新的狼群的可能性。 如果周围有狼群或者其他猛兽迁徙到营地附近,那也是一个风险。 好在一路上暂时没有发现猛兽踪跡,除了一只松鸡,他还打到了两只兔子。 都是小狐狸提前发现,他用弓箭射杀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也省去了下套子的麻烦。 眼看已经下午,周苍决定在一处山岭背面找个位置扎营。 找了个足够容下身子的石缝,他用斧子敲了敲石头,很是结实,而且宽度刚好可以躺下。 他用斧子砍了两棵胳膊粗的樺树,足够一晚上的火堆燃烧。 把樺树截短后,在距离石头缝不远的地方搭起金字塔形状的木头堆,下面是扒下来的樺树皮垫底。 掏出火柴,点燃了一块乾燥的樺树皮,很快火堆就熊熊燃烧起来。 周苍看著马背上掛著的松鸡和兔子,回头向小狐狸问道: “小白,你想吃哪个?” 马背左边是松鸡,右边是兔子。 小狐狸蹲在左边抬头看著松鸡流口水。 “你倒是会挑!” 周苍笑了笑,从马背上卸下装备和草料。 草料是郭老三特地帮他准备的,说是怕他进山后找不到东西餵马,乾脆让他自己带上一些。 把松鸡解下来,两只大手咔咔一顿拔毛。 松鸡身上比较粗大的羽毛都被他收起来,留著回村后交给钱木匠,也许做弓箭用得上。 等毛拔的就剩下里面的细绒毛后,他直接用两根树枝挑著松鸡,送到火上燎毛。 一股烧焦的味道飘出,松鸡身上的绒毛很快就被烧光,黑漆漆的一层。 掏出小刀,把外面一层黑炭都刮乾净,还有一点绒毛,又拿起一根燃烧的木头,仔细地用火苗把松鸡翅膀下面这些地方都烧了一遍。 外面处理完毕,周苍用刀子小心地划开松鸡的肚子,把里面的內臟掏出来,摘下苦胆扔到一边,鸡肠子掛在树枝上,其他的全都扔给小狐狸。 小狐狸也是饿了,叼著松鸡內臟跑到一边吃了起来。 周苍又从挎包里掏出饭盒,烧开一些雪水,凉了之后餵马。 等小狐狸和马都吃饱喝足后,他才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烤松鸡。 把掏乾净內臟的松鸡用水简单冲了冲,削尖了树枝从鸡屁股插进去,一直穿到树枝中间。 火堆旁边搭起来一个支架,把松鸡横在上面,用火苗侧面烤著。 如果放在火堆正上方,热力太猛,估计直接就烤著了。 即便是在侧面,也很快就把松鸡烤得滋滋冒油。 周苍不停地转著树枝,让松鸡各个方向都能均匀受热。 也就大概二十分钟,最外层的鸡肉就已经烤熟。周苍用小刀刮掉烤糊的鸡皮,从挎包里找出盐和调料撒了上去。 这种烤法就会导致最外层已经熟了,但是里面还是生的,吃的时候只能一层一层地吃。 周苍又从挎兜里掏出两个乾粮,同样用树枝插了,在火堆边上晃了晃也就热了。 把乾粮掰开,撒上一点调味料,在切下几片松鸡肉塞进去,猛地一大口咬下去,口齿留香。 只是有点乾巴。 他又掏出水壶,那里面装的是正品虎骨酒,一直没捨得喝。 配著一大口鸡肉,抿一小口虎骨酒。 周苍只觉得喉咙间猛然一热,那热度顺著食管一路衝进胃里。 “爽!” 一阵风捲残云,两个乾粮全部下肚。 他又撕扯著松鸡的两个大腿,分给小狐狸一个,自己一个。 吃饱后,把松鸡掰开,里外全都烤熟后装进挎兜里,留著明天早上再吃。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找了一些枯枝干树叶,堆在石缝里,当做晚上睡觉的床铺。 然后给马站立的位置也铺了一层,结果发现这马竟然自己在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著下面的乾草灌木。 周苍一笑,这才想起来鄂伦春马本来就能在东北的山林里生存。 就算是不带草料,它自己也饿不死。 拍了拍马身上厚厚的皮毛,这傢伙正在周苍呆滯的目光中低头舔雪。 “大哥,那雪拔凉的,你就直接吃了?” 周苍看著眼前的鄂伦春马,忍不住问道。 不过想想也是,鄂伦春人在山里哪能隨时隨地给它整水喝。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小心翼翼地照顾马,结果发现这位根本不需要。 主要是郭老三嘱咐过他,一定要好好照顾马,在山里伤了病了都很要命。 “那啥,晚上你守夜啊!” 周苍对著马说道,后者则是压根不搭理他,只顾著低头啃著脚下的树枝。 “別吃了,那是你的床!” “算了,你爱吃就吃吧。” 周苍把狍子皮做的睡袋在石缝里铺开,这里刚好有一点火堆的热量烤进来。 两边的石头被烤得也不再那么冰凉,甚至也在散发著一点热量。 进到石缝后,把两根准备好的粗树枝卡进去,当做进入石缝的障碍,瞬间安全感大增。 步枪立在身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周苍钻进睡袋,把狼皮往头上一蒙,只留下一个小缝通风。 然后衝著小狐狸笑道: “赶紧进来,睡觉!” 第189章 偷铁 小狐狸“嗖”地一下钻进睡袋,拱了几下摆好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周苍怀里。 寒冷的冬夜完全威胁不到他俩。 火光摇曳,不远处的密林里有几双眼睛倒映出绿幽幽的光芒。 几头野狼已经饿得有些急眼了。 它们发现火光后就在悄悄地在那看著,正是来自之前被周苍消灭的狼群。 这几头狼如同丧家之犬一路奔逃,他们起初只是看到火光,知道这里有人。 便悄悄埋伏著想要偷袭,悄无声息地蹲守了半天,直到周苍被狼皮闷得喘不上来气,掀开一个缝隙透透风。 过了一会,几头狼突然一惊,扭头就跑! 它们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上次就是这个味道出现,整个狼群几乎被消灭乾净。 此时这个味道带来死亡的认知已经深深刻进几头倖存野狼的脑子。 小狐狸突然一抖耳朵,从睡袋里探出头,看向密林方向。 “嗯?咋了小白?” 周苍问道,同时伸手捞过步枪。 刚想钻出睡袋,却见小狐狸又闭上眼睛趴了下去。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不过应该没啥危险或者走开了。 周苍默默想著,这山里面最大个儿的黑瞎子和东北虎都对上过,已经没有更猛的东西能威胁到他和小白了。 於是也不再去想,钻回睡袋继续睡觉去了。 他是吃饱喝足美美地睡觉了,可是这个夜晚还有很多人饿著肚子。 大多数人选择喝个水饱硬挨到天亮,也有人选择鋌而走险去搞点野路子。 此时的县城钢铁厂围墙外面,刘春生和孙二每人一个麻袋,蹲在墙根儿冻得直哆嗦。 张三这几天已经摸清了钢铁厂的里外,踩好了点儿。 今天按照兄弟三人之前商量好的,刘春生和孙二躲在钢铁厂围墙外面。 张三则把偷来的废铁分批倒腾过来。 正常情况下,钢铁厂的原材料主要是铁矿石,但是由於从两年前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全民大炼钢铁,无论是正经钢铁厂还是民间小作坊,都在大搞特搞。 社会上大量的铁製品都被用来炼钢,像废旧的机械,车辆,农具等,都被回收后送往钢铁厂重新熔炼。 他们三个的目標就是这些废铁。 偷出去之后再卖给收废铁的人,废铁被运到钢铁厂后他们再偷。 如此循环往復的倒腾几圈,钱不就有了! 张三现在干临时工,本来就是负责废铁的整理运送,从存著废铁的库房运到车间,这活费力难干,还很容易受伤。 主要是废铁有各种形状的,大大小小的,有稜有角的,全都堆在一起。 搬运过程中很容易就刺破手套,或者砸到脚。 张三作为一个最底层的临时工,除了工厂发的一副手套,没有其他任何劳动保护用品。 这也让他每天都会添点儿伤,要么手上刮破了,要么身上磕青了,好在他已经儘量小心,没有太严重的伤。 厂里的人分成几种,最上层的是管理人员,像车间领导层,生產调度,財务这些。 他们是钢铁厂里地位最高的一拨人,衣服乾乾净净,算是最早的白领。 第二种是技术人员,厂里的工程师技术员这些人,这些人负责钢铁厂生產工艺的设计和改进,调试设备之类的工作。 第三种就是人数最多的,钢铁厂里有正式编制的工人,他们好多都有一定的技术,算是钢铁厂的核心力量。 第四种是临时工和民工,其中民工比临时工还要强一点。他们都是从周边农村招工进来的,有机会转正式工人,就算没转成,也能回村里种地。 也算有个退路。 而临时工则是妥妥的底层牛马,待遇最低,分给他们的活也是最没技术含量,最脏最累的。 比如搬运、装卸,整理原材料这种活。 他们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待遇都没啥保障, 这些临时工对工厂同样也没有啥归属感,都是为了挣口粮食而已。 有今天没明天的,说不定那天就见不到人了。 张三在这里乾的这段时间,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临时工的流动性非常大。 有时候他也怀疑,那些不来的,是不是已经干了一票挣到钱后跑路了! 他今天晚上养足了精神,用两轮的手推车装上一车废铁,其中特意放了几块半米长工字钢。 这是他前几天就选好的,形状规整,特別好拿。 在厂区里推著小车走到一处比较昏暗的路段,假装车子不稳当有废铁要掉下来,站在那整理一下。 趁机前后看了看,见没有人,立马推著车快速跑到围墙那里。 这是早就选好的位置,刘春生和孙二就在外面。 围墙的墙根有一个排水洞,就算是比较瘦的成年人钻过去都费劲,但是推出去工字钢確实绰绰有余的。 “大哥,二哥?” 张三蹲在排水洞小声叫到,外面的刘春生一听,立马掀起来身上的麻袋片子,把头插在洞口,说道: “老三,在呢!” 张三听到回应,便不再说话,而是用尽力气把工字钢从小推车上抬下来,然后插进排水洞。 刚一插进去,那边的刘春生和孙二就一起发力拉了过去。 很快,几根工字钢都被他送了出去。 然后快速起身,把旁边的雪往洞口附近踢了踢,盖住痕跡,这才推著车转身走掉。 走了一段距离后,张三又返回来,再次检查了有没有痕跡,直到確认车軲轆印子和脚印都被抹乾净,这才冲冲推车离开。 回到车间,张三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飞快,仿佛要跳出腔子一样。 以前兄弟三人不管干啥,他都是最不起眼儿的那个。 每次都是躲在后面望风。 而这次,他是主力了。 张三找到自己的水缸子,从车间的铁皮水桶接了一大缸子热水,张嘴就喝。 噗! 张三一口水喷出,他被烫得够呛,没想到这是刚烧开的水! “哈哈哈,还以为你不怕烫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嚇得张三又是一哆嗦。 他回过头,看到是平时一起嘮嗑扯淡的工友,顿时放下心来。 有人偷废铁出去卖的事儿就是这个工友跟他说的,所以张三本能地认为他是自己人。 第190章 韭菜盒子 “你瞅瞅你这一脑袋汗,干啥啊?干活不要命咋地?” 那人笑著说道,他早就看到张三了,突然说话就是想嚇唬他一下。 他也是临时工,不过已经在钢铁厂干了很久了,属於是啥都知道的老油条。 说他啥都知道,不仅仅是知道钢铁厂的各种弯弯绕绕,家长里短。更是知道咋偷懒磨洋工。 別人干活一百分的力气,他也就三十分。 两人现在熟得很,张三咧嘴一笑,说道: “干活可不得出力气么,当我像你呢,天天偷懒。” “熊样!一个月才那么几斤粮食,你玩儿什么命啊?” 那人摇摇头,从旁边也推了一辆手推车。 他俩今天被安排乾的活一样,都是运废铁,不过张三选了个两轮的手推车,稍微大些。 那人则是找了个单轮的,装不了几块铁。 这样每趟都可以轻鬆许多,他们俩跑的次数一样,可是运送的废铁量可就能差上许多了。 不过张三也无所谓,他选大一点的两轮推车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样一车废铁少几块別人也看不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转载量不同,所以好多时候也不是一起跑,这一晚上,只要有机会,张三就往围墙那拐一下。 他越来越熟练,到了围墙根儿也不再叫大哥刘春生他俩,而是直接就把废铁往外一塞。 然后推起小车就走,他想好了,如果有人看见就假装撒尿,谁也不会说啥。 只要外面的大哥二哥不被抓,他就非常安全! 就这样一直干到后半夜,整个厂里除了车间干活的工人还在忙碌,厂区里已经静悄悄的像是鬼城一样。 张三往墙外送废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三五趟拐过去一趟,到现在只要前后没人,几乎每趟都过去。 粗略估计他已经倒腾出去两百斤左右的废铁了。 包括工字钢、铁管子、槽钢等,只要是形状適合从排水洞塞出去的,张三就挑出来整走。 只是他忙忙活活的,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那个工友,正躲在墙角后面偷偷看他。 他把推车往废铁堆边上一扔,左右看了看,转身出了库房。 七绕八绕的来到车间的一处值班室,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拉开门,他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老叔!” 李示张嘴叫到。 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车间主任李顾。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厂里要称呼我职务!” “啊,是,李主任!” 李示赶紧改口叫道。 “咋了,有啥事啊?” 李顾揉了揉眼睛,显然刚才正在睡觉,被吵醒了多少有点暴躁。 李示是他的一个叔伯亲戚家的孩子,没啥正经工作,家里实在亲戚,李顾实在不好拒绝,就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工的活先干著。 准备趁著这次招工给他整个正式编制。 “老叔,啊不,李主任,我按您说的跟那帮二五子透漏点儿有人偷废铁卖的门路,果然就有人上听了!” 李示邀功似的说道。 之前李顾让他平时跟那帮临时工閒聊时,假装无意地说说有人偷废铁,能挣钱,看看会不会有人鋌而走险。 到时候抓到人算他李示的功劳,转正也就水到渠成了。 李示一听,自然是不遗余力,只要閒聊天,就把这些事儿讲给其他的临时工听。 张三没来多久,一看就是个穷的有上顿没下顿的选手,果然是禁不住忽悠! 李示很高兴,对李顾说道: “老...李主任,那咱现在咋整?抓不抓啊?” 李顾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骂道: “没大没小的,叫谁老李呢!” 李示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也不敢解释,更不敢反驳,好在李顾没继续拍他。 而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急个什么玩意儿!你不说他们今天才开始动手吗,那才能整多点儿铁?” 李顾到了杯水,灌下一大口,继续说道: “他们偷得越多,你的功劳越大,懂不?” 李示一听,拍著手陪著笑说道: “对啊!今天一晚上才能偷几斤铁,现在抓了就浪费了!” “你就给我盯住了,把他们哪天偷了,运了几趟都记清楚就行,以后用得上!” 李顾拍了拍李示的肩膀说道。 “知道了,那我回去?” 李示点点头,看著李顾问道。 “嗯,回去吧!” 李示慢慢往出走,恨不得把这几步用一个小时走完。 终於,李顾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等下!” 李示赶紧回头,只见李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后递给他。 “这是今天晚上的韭菜盒子,你吃吧!” “哎呀,谢谢老叔!” 李示接过饭盒,只见里面竟然有两个韭菜盒子,他直接上手抓起一个,一口就咬掉半拉。 “喔,好吃!这里还有鸡蛋!” 李示惊喜地叫到,韭菜盒子虽然凉了,但是不耽误吃。 韭菜盒子里面还有些金黄色的碎鸡蛋,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了。 这已经是李示半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平时都是乾粮饼子配咸菜,哪有这好东西! 韭菜盒子外面甚至还带著油! 咸淡也正好! 他仔细地咀嚼著,努力品味著味道,直到半个韭菜盒子从口腔里完全消失滑进胃里。 李示有些懊恼,应该多嚼几下的,怎么一不小心就咽下去了呢! 不过好在还有,他手里拿著半个韭菜盒子,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前面半个用了一口,后面半个则足足用了七八口才吃完。 然后又拿起第二个,刚想小口咬下去,就听见李顾不耐烦地说道: “赶紧吃,墨跡什么玩意儿!” 说著伸手把饭盒已经抢了回去。 李示不敢再慢慢品尝,三口两口把第二个韭菜盒子炫进嘴里,然后用舌头使劲裹了裹牙缝子。 一脸的心满意足,陪著笑说道: “真好吃啊老叔,要是天天能吃上这韭菜盒子,让我死了都行!” 李顾乐了,笑著骂道: “瞎扯什么犊子,你好好听我安排,这玩意以后就能天天吃上!” “嗯呢,我听老叔的!” 李示从值班室推开门出来,探头看了看,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於是放心地回到车间。 第191章 得手! 此时的张三也已经和刘春生做了最后一次交接。 “老三,今天差不多了,多了整不动,我俩撤了!” 眼看著已经得手,本著贪多嚼不烂的原则,再整多了他们也背不动。 刘春生趴在排水洞朝著里面低声说道。 “大哥你们小心著点儿!” 张三说道,然后转身悄悄返回到车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正常干活。 时不时还主动找工友扯会儿淡。 刘春生和孙二各用麻袋装上废铁,每人都有一百斤左右。 按照张三从厂里工友那里打听到的废铁价格,一般都在5毛钱一斤。 也就是说,今天他们弄到了至少一百块钱! 两人早就算了好几遍帐,一百块的巨款可以让他们从濒临饿死的窘迫中逃脱出来。 所以强行忍住了心里的激动,两人互相扶著把麻袋背到身上。 他们的手伤还没好,只有一只手敢使劲儿。 好在一百斤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背起来还算轻鬆。 “老二,你先背上!” 刘春生低声说道,两人一起把孙二那个麻袋里的工字钢和钢管都顺著放。 孙二蹲在地上,一只手抓著麻袋兜在肩膀上。 卯足了劲儿往起站,可能是这段时间吃不饱饭,他蹲下后往起猛地一站,然后就感觉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哎呦!” 孙二一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 刘春生见状赶紧用手拖住麻袋底部,同时站在孙二身后弯腰想用身子靠住孙二。 “哎呀呀呀!” 孙二倒是站住了,刘春生却疼得齜牙咧嘴。 工字钢的尖端正顶了他腰眼一下,这一下可吃上劲儿了! “嘶!哎呦我艹,硌死我了!” 刘春生用手捂著腰直吸冷气。 “咋了大哥?” 孙二听到他惨叫,赶紧回头来看。 “没事儿,没事儿,嘶!” 刘春生摇了摇头,用手抓起自己的麻袋,往肩膀上一甩,猛地扛了起来。 他身体比孙二要壮实不少,扛起一百斤的废铁毫不费力。 就这样,兄弟二人各扛著一个麻袋,前后看了看,猫著腰快速往他们住的防空洞方向跑去。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刘春生和孙二快速窜出城区,沿著熟悉的路线疾走。 跑是跑不动了,能走已经不错了。 他们靠著意志力在支撑,只要扛回防空洞,一百块钱基本就算到手了。 只是体力实在太差,两人肚子咕咕叫著,前一天晚上吃的半碗稀粥早就消化没了。 “大哥,不行了,歇会儿吧,实在走不动了!” 孙二的嗓子都快冒烟了,步伐也越来越沉重,低血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刘春生前后左右看了看,这里已经是荒无人烟的地带,於是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喘著粗气说道: “歇会儿,我也挺不住了!” 孙二闻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旁边的雪地上捞了两把,把雪送到嘴边轻轻舔了几口。 冰凉的雪水似乎浇灭了腔子里的火,那股灼烧感减轻了许多,孙二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两人歇了一会,再次背起麻袋往家走。 回到防空洞,他们已经彻底累瘫在地上。 把废铁堆在防空洞的最里面,用乾草树枝盖好。 刘春生从旁边角落里挖出来他们之前从老孙头的铺子里抢到的掛麵。 今天是兄弟三个同时不在家,所以把东西藏了起来。 两人煮了点儿掛麵,就放了点大粒盐,但是依然吃得如同饿狼。 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这如同野人一样的生活,似乎终於可以结束了。 孙二几口就把掛麵吞进肚子,又盛了一碗热麵汤,咕咚咕咚地喝完,总算是回过气来。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对刘春生说道: “大哥,咱有钱了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住了?” 刘春生也在喝著麵汤,拿著碗的手已经有点哆嗦了,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护住。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家当,一个能做饭的破锅,和三个能吃饭的破碗。 连筷子都是外面撅的树枝。 “老二,咱们不能著急走,这地方敞亮,周围还没啥人,正適合干咱这买卖啊!” 刘春生沉吟著说道。 他在考虑把防空洞的门修修,弄个铁链子锁上。 “等天亮了老三回来,他看家,咱俩出去看看把废铁儘快出手,再买些粮食啥的,还得买把锁头。” 县城的黑市他们也已经摸清楚位置,有钱了自然要先解决一下温饱。 张三被安排了夜班,本来前几天还在骂,没想到正好方便了他们作案。 所以张三白天就得回来睡觉,晚上找机会继续屯点儿方便搬运的废铁。 “大哥,咱今天晚上还干吗?” 孙二躺在乾草堆上,揉著肩膀问道。 他的体格不如刘春生,这一趟活恨不得交代在路上。 “不去了,等老三回来,探两天风声再说。” 刘春生说道,他怕太集中的整,再让钢铁厂的人发现有人偷铁。 “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人不能太贪心!” “大哥你也太有文化了!” 孙二被刘春生突然的一句话整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拍起了马屁。 刘春生笑了笑,摆著手说道: “这不算啥,多听几回戏文你也有文化!” 紧跟著他又严肃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防空洞里让孙二有些看不清,只能通过语气感受到。 “等会儿老三如果正常回来,估计就没啥事儿,如果没回来,咱俩必须赶紧换地方!” 孙二一愣,没明白刘春生啥意思。 “大哥,为啥?” 刘春生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怎么以前挺有脑子的老二,现在这么笨了呢! “你想想啊,要是老三正常回来了,说明没人发现咱们偷铁。” “如果他没回来,那指定就是被抓了啊!” “啊!” 孙二叫了一声。 “对吧?老三那性格,挨不住几下就得把咱俩和这个窝都供出去!” 刘春生说道,作为三人里的大哥,他考虑事情算是最全面的。 此时已经想到了要跑路的问题。 “不行,咱俩先睡一觉养养精神,等天亮了如果老三不回来,至少先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来!” 刘春生说道,然后就赶紧躺下补觉,只是现在既激动又紧张,根本就睡不著。 第192章 收购站 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外面的天也亮了。 张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防空洞,手里拎著昨天晚上挣到的粮食。 他一屁股坐在孙二边儿上,弄出的响声吵醒了刘春生。 “哎呦,老三你回来了!” 刘春生兴奋地叫道,张三回来说明昨天晚上一切平安无事。 於是高兴地把孙二也推醒,说道: “老二,赶紧的,整点水给老三煮掛麵!” 他俩刚吃过不久,虽然还想再吃,但是说啥也不好意思比张三多吃一顿了。 孙二揉著眼睛爬起来,抄起破锅出去弄点雪水。 刘春生则去点著了火堆。 两人一起忙忙活活地给张三做了一顿饭。 孙二捧著碗,里面是刚煮好的掛麵,递给张三,说道: “来,趁热吃!” 张三端著饭碗,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不吃吗?” “我俩刚才饿急眼了就先吃了,没等你,你快吃吧!” 刘春生说道。 张三见状,也不再说话,抄起树枝做的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麵条。 只用了几口,一碗麵就进了肚子,虽然不能完全吃饱,但肚子总算是不再那么火烧火燎地难受了。 吃完麵条,孙二又殷勤地帮他盛了一碗麵汤。 “来老三,喝碗汤!” 麵汤里面的面也不能浪费,总比白水有营养不是? 趁著张三喝麵汤的功夫,刘春生问道: “老三,你们厂里有啥动静不?” 虽然张三回来已经能说明没啥问题,可他还是有些担心。 “啥动静都没有,那些废铁压根就没人盯著管,堆在那儿谁来都能装推车拉走。” 张三说道,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打听,他发现钢铁厂的管理並没有多严格。 而且昨天晚上的事儿,今天上班哪能那么快就有人发现呢! 不过刘春生还是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当场抓包把张三扣下,那就啥事儿没有! “行,昨儿晚上辛苦你了,赶紧睡觉,我和你二哥出去一趟!” 刘春生拍了拍张三的肩膀,拉著孙二就起身往出走。 他们先是根据张三打听到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废品收购站。 此时天色还早,兄弟二人远远躲著,观察著那个收购站。 他们发现已经有好几个或是扛著麻袋或者推著小车的人进去。 明显都是卖废铁的,还有个半大孩子手里拎著一捆铁丝进去,不一会儿就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 看样子也是卖了钱了。 “大哥,咋整?” 孙二看著刘春生问道。 “走,看看去!” 刘春生说道,反正他们身上啥都没有,还能被抢咋地? 两人走进收购站,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收拾刚才收来的废铁,把一捆乱七八糟的铁丝稍微擼直一点儿。 “那个,兄弟,问个事儿啊?” 刘春生开口说道。 那男人见他们两个穿得破衣娄嗖的,自然的就轻视几分,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 “啊,咋了?啥事啊?” “咱们这收废铁吗?” 刘春生问道。 “废话么,不收废铁我这院儿里都啥啊?” 男人反问道,手里也没停下,继续擼著铁丝。 刘春生被噎得一愣,不过还是笑著问道: “那多少钱一斤啊,我家还有些废铁,想卖了。” 一听说是要卖废铁的,男人的態度立马缓和了许多,停下擼铁丝的手,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 “现在是四毛一斤,你有多少啊?” “哦...” 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猜测这人是在故意压了价格。 “有个几百斤吧。” 刘春生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男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问道: “都是啥样的?不同的废铁价格也不一样!” “工字钢比较多。” 男人的眼睛更亮了,赶紧说道: “如果是工字钢或者角铁这种,我给你四毛五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五毛,我以后还有不少,基本都是工字钢和钢管,角铁也有,但是不多。” 刘春生说道,儼然一副他有门路能搞到不少废铁的做派。 男人咬了咬牙,五毛其实他也不亏,他是看这两人打听价格,明显是新手,所以才故意压了价格,想要试探一下。 “行,那你整来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刘春生和孙二一听,心里已经乐开了,可是表面上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好像几百斤铁对於他们来说不是啥大不了的一样。 “好,我们这就回去运过来!” 两人说完就转身离开,等出了收购站,就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回到防空洞。 他们前脚刚走,收购站的男人就走进屋子,对里面一个正在吃饭的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说道: “盛子,你去找大刚他们几个,待会在外面蹲著点儿,有俩人来卖完废铁,就跟上他们。” “这俩人的废铁肯定也不是啥正路子来的,你们看著弄,別整死人就行!” 年轻男人点点头,然后一口喝完了碗里的粥,又叨了几口咸菜,这才满意地一抹嘴,起身走出屋子。 刘春生和孙二跑回防空洞,连水都来不及喝,扛起麻袋就走。 张三突然从床铺上蹦起来,手里还拎著个菜刀,喝道: “谁?” 刘春生和孙二嚇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张三眼睛都没睁开,就举著个菜刀在那晃悠。 “老三,是我和大哥!” 孙二说道,张三仍然没睁开眼睛,不过可能是听见孙二熟悉的声音,把菜刀一扔,又躺回去睡著了。 “走走走!” 刘春生催促道,他们得赶紧把废铁卖了换成钱才是真格的。 两人走回到废品收购站,这次胆子大了许多,凌晨那会儿没人看见他们,却紧张得不行。 现在走在街上,见到人却不怕了,两人也明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扛著偷来的废铁走在街上,谁都不会管他们! 再次回到收购站的院子,两人把装废铁的麻袋往地上一墩,看著男人点点头。 男人也不废话,走过来打开麻袋看了看,然后把废铁一块一块地掏出来放在地秤上。 他加了几个秤砣,又扒拉了几下游码,然后用手指著游码说道: “一共是二百三十五斤,给你们117块五毛,没错吧?” 第193章 同行 刘春生和孙二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然后一起点点头,说道: “对,没错!” 其实他俩也没算明白,但是都觉得对方算好了就行。 好在收购站的男人並不知道这俩人不咋识数,他的地秤已经动过手脚,並没有在算帐上乱报数。 点齐钞票,男人递给刘春生,笑著说道: “兄弟,以后有废铁都送我这来啊,价格肯定给你最高的!” 刘春生接过钱,往手指头上吐了口吐沫,然后颤抖著点了两遍。 和孙二对视一眼,对男人说道: “行啊,过几天的吧!走了!” 对男人摆摆手,就走出院子,直奔县城的黑市去买粮食。 很快,兄弟两个就扛著半袋子粗粮往回返。 粮食在刘春生的肩膀上背著,孙二挎著的兜子里则装了两颗大白菜,一个萝卜,以及把锁头,还配了条一米长的铁链子。 两人身上都不轻鬆,呼哧呼哧地往防空洞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接近上午,他们还没吃饭,商量著回家后跟张三一起吃。 他们走到一处偏僻地带时,刘春生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孙二正低头走著,突然撞在刘春生的身上,他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咋了大哥,累啦?” 刘春生前后看看,把粮食袋子轻轻放在地上,低声对孙二说道: “老二,不对劲儿,有人跟著咱们!” 孙二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挎兜子放下,从里面摸出铁链子,新买的锁头还在铁链子头上锁著。 “大哥,咋办?” 孙二也往后看了看,然后问道。 “看看啥意思吧,咱们兄弟好不容易挣的钱,今天怕是要玩儿命了!” 说完他突然对身后大声喊道: “几位朋友,跟了半天了,有啥事当面嘮唄!” 五个男人从后面闪身走出,全都穿著黑色袄,带著帽子,手里拿著棍棒小刀。 “兄弟,跟我们哥俩一路了,有啥指教啊?” 刘春生说道,同时把手伸到后腰上。 五个男人为首的叫陈刚,正是收购站男人让盛子找来劫刘春生他俩的。 “哥们儿,粮食和钱留下,你们走!” 陈刚咧嘴一笑,甩了甩手里的小刀。 同时几人也在慢慢靠近,直到把刘春生和孙二围在中间。 “他妈的,遇上同行了!” 刘春生低声对孙二说道: “老二,今天咱兄弟算是到头了!” 他俩现在也不知道这帮人是从啥时候开始盯上他们的,废品收购站还是黑市,不过不重要了,粮食和钱绝对不能给他们,死了都不给! “朋友,我们哥俩烂命一条,粮食和钱给你们了,我俩也就活不下去了。” 刘春生说道,同时从后腰抽出小斧子,一边说话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块布条子,缠在握著斧柄的手上。 对面的陈刚等人看到斧子瞳孔猛地一缩,他们县城里的人,虽然打架斗殴的事常干,可是基本都是刀子棍子砖头。 拎斧子的还真没有见过。 陈刚身后的四人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他们日子过得下去,犯不上玩儿命。 刘春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几个人的情绪变化,顿时信心大增。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边的孙二也是眼睛通红,双手扯著拎著铁链子一抖。 陈刚一看,顿时觉得嘴里发苦,本以为是俩农村山炮,想不到竟然都是带点儿狠劲儿的人。 那斧子就不用说了,砍谁谁都受不了,另一个铁链子就更夸张,威慑力甚至还在斧子之上! 铁链子前面的大號锁头,抡起来不就是流星锤么! 挡都挡不住! 真抡到谁头上,开瓢是铁定没跑了! 陈刚有点怂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那也太丟人了点儿! 好在这时身后一个男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道: “刚哥,我看这俩兄弟也不容易,要不算了?” 陈刚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复杂难以言表。 表面上要假装不高兴,还得做出那种给兄弟面子才放別人一马的姿態,又不能让兄弟们看出来自己怕了。 “嗯...” 他沉吟了一下,鬆口前打算先故作凶狠地看了一眼刘春生他们。 可惜演得太真实,那凶狠的表情让刘春生和孙二看到后心底一阵绝望,看来还是不能善了,於是就准备衝上来拼命。 “嗯...哎?你们走吧没事儿了权当交个朋友!” 陈刚还在摆深沉,结果眼看著对面这俩虎逼哨子拎著斧子和铁链子就要衝过来,赶紧把话一口气说完。 “额?” 刘春生脚下一顿,站在原地,心里直呼赌贏了。 他也是自认行走江湖多年,刚才看出来这几个人发虚了,就准备拿出拼命的姿態唬一下对方。 现在看来果然是赌对了! “咋地?钱不要了?” 刘春生问道。 “嗨,看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咱们算不打不相识,今天都是误会,別往心里去哈哈!” 陈刚被刘春生刚才的表情彻底嚇住了,他看得出来,如果开打,这两人一定是先往他身上招呼的。 就算自己人多,也不敢保证就一下挨不著啊。 最主要的,对面敢拼命,他们却不敢杀人! 形势急转变化,刘春生此时心中大定,笑著说道: “那就交个朋友,各位请了!” 他举著手里的斧子一抱拳,孙二有样学样,拎著铁链子哗啦啦地也在那抱拳。 陈刚眼角一阵抽抽,也抱拳说道: “那就后会有期!” 说完带著几个人转身就走。 他们今天算是出师不利,五个人被两个人镇住了,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就没脸在这一片儿混了。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陈刚站住脚,对几个兄弟说道: “那俩人是狠茬子,咱们兄弟命都金贵,犯不上跟他们拼命,今天这事儿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记住没?” “记住了!” 几个人一起回答道。 “刚哥,那盛子那边回头要是问,咱咋说啊?” 刚才给陈刚递台阶的男人问道。 “就说没跟上,跟丟了!” “他妈的,他们哥俩儿在家里享福,让咱们兄弟出来挨冷受冻的,还好意思问这问那?” 陈刚愤愤地说道。 第194章 水煮白菜 见几人走了,刘春生和孙二不敢停留,赶紧扛起粮食,拎起挎兜子,快速走远。 鬼知道那几个人会不会又返回来,真要是开打,他俩必然要完。 本来手伤就还没好,战斗力大减,好在对面不知道他们底细,也没看出来。 “大哥,这几个人...” 两人正快速往回走,孙二突然说道。 “咋了?” 刘春生问道。 “这几个人咋知道咱们身上还有钱的?” 孙二说道。 刘春生突然站住,看著孙二的眼睛,皱著眉头问道: “你是说...他们从收购站那就跟上咱们了?” “嗯,搞不好就是收购站那人叫来的!” 孙二说道,他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按说他们在黑市买东西,確实也有可能被人盯上,但是他就是觉得那个收购站的男人很可疑。 “他妈的,黑吃黑是吧!” 刘春生骂道: “想不到城里人这么不讲道义,前脚刚给咱们钱,后脚就让人来抢回去!” 他却忘了自己做的买卖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事儿早晚得找回场子,老二,你说他干收购站的,手里钱应该不少吧?” 刘春生眯著眼睛说道。 “那指定啊!他那天天收货,肯定得备好现钱!” 孙二说道,他也明白大哥的意思,顿时兴奋起来。 “大哥,你是想弄他?” “嗯,先不著急,咱们这个废铁买卖先干著,跟他先混熟了,等把手伤养好了再说!” 刘春生咬牙说道: “他妈的,混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让人劫道。” 两人回到防空洞,张三还在佝僂在破被子下面睡觉。 他昨天晚上精神高度紧张,又为了掩人耳目比平时多运了好几趟废铁。 所以格外的累,早上吃了一碗麵条后就一直在睡觉。 刘春生和孙二回来后第一时间放下东西,然后煮了一锅粗粮饭。 等饭熟做熟后,直接全部盛到三个碗里。 然后切了半颗白菜,往锅里添上水,加点儿盐,直接水煮白菜。 等白菜煮好后,防空洞里竟然充满了饭香味和白菜的清香。 孙二推了推张三,叫道: “老三,醒醒,起来吃饭!” 张三揉著眼睛爬起来,乾巴巴的脸上全是黑灰。 一大碗冒尖儿的粗粮饭塞进他手里,张三本能地接过,饭香味刺激得他肚子一阵咕嚕。 左右看看,借著煤油灯昏暗的光亮从地上捡起筷子,就是两个树枝,然后猛地扒进嘴里一大口饭。 刘春生把锅端到他面前,兄弟三人每人都端著一碗饭,一边扒拉饭一边在锅里捞白菜。 “我跟你们说,这个水煮白菜最有营养了!” 刘春生说道,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的,反正这个有营养的说法让孙二和张三很是怀疑。 不过无论真假,至少也算有个下饭的菜了。 “白菜是能解毒的,你们知道吧?” 见两人似乎怀疑,刘春生继续说道。 同时狠狠地捞了一大口,铺在饭上,伴著粗粮饭一起大口吃著。 “大哥,你净扯淡,白菜还能比肉有营养咋地?” 张三忍不住说道,然后也从锅里捞了一大口炫到嘴里。 “老三,你想吃肉啊?” 刘春生笑著问道。 “那谁不想吃啊?” 张三一脸嚮往,孙二也是一样。 嘴里嚼著白菜,脑子里把它想像成了肉片。 “那你今天看看钢铁厂啥情况,要是没啥事儿,晚上咱们继续再干一票!” 刘春生说道。 “大哥,不等等了?你不说过两天再说么?” 孙二问道。 “不等了,干上几票咱们就研究研究那个废品站,那儿才是正经有货的主儿!” “啥废品站?” 张三问道。 “老二,你告诉他!” 刘春生朝孙二说道。 “嗨,今天我跟大哥去卖废铁么,然后去黑市买粮食,再然后回来时遇到劫道儿的了,怀疑就是收废铁的人干的!” 孙二几句话把事情简单讲了讲。 “那个废品站应该有不少钱,大哥我们商量著,可以弄他一票!” 张三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大哥二哥这是要抢那个废品站的意思。 “大哥,我可听工友说过,外面能干废品买卖的可都不是一般炮儿!” 孙二顾不上吃饭了,急急地说道。 “那些人可不好惹啊!” 刘春生皱了皱眉头,笑著说道: “放心吧老三,咱先打探清楚他们底细再说。” 孙二也说道: “你啊天天的就是胆子太小,到时候你还是放风,我和大哥去灭了他们就行!” “等咱们有钱了,就能找个正经房子住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肉都行!” 张三一听到有肉吃,也不再继续说啥了,转而变成开导自己: “那倒也是,我是不就不用去钢铁厂干活了?这太累了!” “那指定是不用了,有钱了还干啥活,在家吃肉喝酒就行了啊!” 孙二猛吃一口粗粮米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半空,说道: “到时候咱一人一个大肘子,再来盘酱牛肉,嘖!” 此时的山里,周苍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和小狐狸还有马匹一起吃了顿早饭后用雪盖灭火堆。 然后他牵著马,带著小狐狸一起,正在兜著圈子往营地方向返回。 通过树林里的脚印来看,昨晚应该是有三四头野狼在附近观望过他。 不过不知道为啥放弃攻击走了,周苍猜测它们也许是对火堆有恐惧,所以不敢靠近。 现在判断不了这几头狼是就这么多,或是背后还有狼群。 他不打算贸然跟上去了,这里距离营地有点儿远,就算打死了狼,他也运不回去。 自从上次小狐狸被金雕袭击,周苍就不再敢放它自己回营地报信了。 想来想去,只能先行返回,如果狼群迁徙到营地附近或者跟踪自己,那就方便多了。 一路上又打了几只野鸡兔子,全都放血后掛在马背上,有这些小的猎物,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正当他以为这次巡山就这么平安无事的时候,小狐狸突然站住不动,抬著头抽动著鼻子,耳朵也呼扇呼扇的似乎发现了什么。 “小白,咋地了?” 周苍停下脚步,顺手把步枪拿下来,哗啦一下推上子弹。 “啾啾!” 小狐狸神情很是紧张。 第195章 大虫 周苍端著枪悄悄蹲在一棵松树后面,眯著眼睛往林子里看去。 既然小白盯著那个方向,那就一定有什么东西! 似乎还有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不像枪声,难道是鞭炮? 周苍有些茫然,想不明白谁会在山里放鞭炮玩。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他们互相搀扶著往周苍的方向走来。 这两人时不时还往身后看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看走路的姿势,应该是受伤了,只是还没看见具体后面是啥东西。 周苍猜测这两人可能是三队儿的,或者是其他生產队的人。 虽然他不喜欢多管閒事,但是既然碰上了,就先看看啥情况再说。 等那两人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他从树后面闪身站了出来,枪口瞄著那两他们,喊道: “哎!你们俩,跑啥呢?” 那两人本来没看见他,听到声音一愣,这才抬头看向周苍。 受伤的男人抬头时,脸上一块黑布引起了周苍的注意。 “大舅?” 周苍叫道。 对面两个男人听到后全都定在原地,一脸惊喜地看著周苍。 “哎呦,大外甥!”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舅王铁山和二舅王铁柱。 “你咋在这?” 王铁山问道。 “你们咋在这?” 周苍问道,同时放下了枪。 “我跟队里伐木队一起进山来的,这不转悠著打点东西么!” 周苍指著身后马背上的猎物,笑著说道。 “你俩这是干啥呢?大舅你受伤了?” 说著伸手就要去扶一下王铁山。 王铁山却躲开了,扭头对王铁柱急急地说道: “老二,刀给我,你赶紧带他快走!” 说著就从王铁柱腰间抽出一把开山刀。 王铁柱眼睛通红,深深看了一眼大哥王铁山,然后鬆开手,抓住周苍。 “走,快走!” 周苍没动,他看出来这俩舅舅是因为有危险,大舅准备牺牲自己断后了。 他脚下用力钉在地上,王铁柱拽了两下也没拽动。 “你这孩子,赶紧跟我走,后面有老虎跟上来了!” 周苍也看出来了, “不是,大舅二舅,你俩急啥,老虎就老虎唄,崩了就是!” 说著拍了拍手里的五六式。 王铁柱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傻小子,那畜生速度极快,你大舅的猎枪刚放了一枪就被它衝上来一巴掌拍断了!” “要不是我点了一掛鞭炮扔那畜生身上,这会儿估计已经没了!” 周苍这才搞明白,刚才的噼啪声还真是炮仗! 不禁笑了笑,这二舅还真是机智,竟然用鞭炮嚇退老虎。 “那畜生就是嚇一跳,身上挨了一枪,但是死不了,现在正跟著我俩呢!” 王铁柱说道。 “放心吧二舅!” 周苍从脖子上掏出项链,上面是两颗虎牙,以及之前的几颗狼牙。 “老虎我也弄死过一个!” 不过他没说上次是多亏了乌赫抗下老虎正面的一击,才让他有机会给了老虎必杀的一击。 这次想都不用想,小狐狸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没见这傢伙已经躲到马屁股后面了么。 周苍检查了一下弹匣,確定子弹满仓,然后把马背上的弓箭递给二舅。 王铁柱拎著弓箭顛了顛,伸手递给了大哥王铁山,说道: “大哥,这小子不肯走,咱就拼了吧?” 王铁山皱著眉头接过弓箭,把手里的开山刀递给王铁柱。 “待会儿实在不行,咱俩上去拖住老虎,让他多突突几枪,怎么也该放倒了!” 周苍不语,只是一味地从挎兜里掏装备。 “二舅,这俩小號的炸药包你拿著,比炮仗好使!” 他把自己做的炸药包递给二舅,同时还把打火机给了他。 王铁柱接到手里仔细看了看,抬头问道: “大外甥,你咋还有这货?” “我自己包的,保证响!” 周苍笑著说道,此时三人的火力包括一把五六式步枪,一把重弓,威力取决於大舅的臂力。两个炸药包,威力大概相当於两个木柄手榴弹。 如此形成的三人火力网,周苍不相信还灭不掉一头东北虎。 周苍回头看了看小狐狸,只见它已经炸毛,双眼瞪圆了盯著前方。 “小白过来!” 周苍叫道,小狐狸听到他叫自己,嗖地一下窜到他脚下,紧紧靠在周苍腿上。 “大舅二舅,小心了!” “嗯!” 王铁山和王铁柱站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答应了一声。 山林里突然寂静了许多,刚才还偶尔发出几声鸣叫的鸟似乎睡著了一样。 “啾啾!” 小狐狸悄悄叫了一声,周苍眯著眼睛看过去,一颗硕大的虎头出现在远处。 “嘶!” 等老虎从树后面露出一点身子,周苍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玩意儿看著似乎比自己打死那头还要大上一圈! 这傢伙搞不好是个十几岁的老虎! 在古代对老虎的称呼有好几种,一到六岁的称为大猫,六岁到十二岁称为斑斕,十二岁到十八岁称为大虫,十八到二十四岁称为山君,二十四岁以上称玄坛。 山君和玄坛已经是传说级的存在,多多少少带了点儿神话意味儿。 老虎也看见了三人,它突然低下头,开始朝著侧方快速地横向奔跑。 砰! 周苍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老虎头顶的一棵树上,震下来一片积雪。 老虎似乎也知道这枪对他有威胁,速度突然加快,周苍举枪跟著它的身影。 只见那老虎在山林里急速狂奔,如履平地一般,比乌赫跑得要快上好几档。 砰!砰! 周苍又连开两枪,但全都落空,尚在几百米外的老虎速度实在太快,又是横向移动,確实很难命中。 放下枪,周苍从兜里掏出三发子弹压进弹匣,在老虎靠近之前他不打算再开枪了,放近一点儿再说。 “大舅二舅,上树!” 周苍突然喝道,虽然老虎也会爬树,而且速度极快,但只要它敢上树,立刻就会成为活靶子。 王铁山和王铁柱一听,竟是同时摇了摇头,大舅王铁山说道: “你上树,我俩在下面!” 他觉得在树上开枪必然更有把握,自己兄弟两个就算被老虎咬死也没啥大不了的。 第196章 跑了? “听我的,都上去!快!” 周苍来不及说太多,捞起小狐狸就往后背上一扔,小狐狸则用爪子紧紧勾著他的肩膀,一动不动。 然后双手抱紧树干,蹬著树干上的凸起和树枝就往上爬。 王铁山和王铁柱看他先上去了,也不再犹豫,把手里的傢伙全都收进怀里,三下两下也各自爬上一棵松树。 身后的鄂伦春马也开始慌张,明显的焦躁不安起来。 那老虎在树林里快速穿梭,三人只能看到一个淡黄色的影子快速闪过。 王铁山和王铁柱现在心里仍然有些发慌,全都瞪大了眼睛盯著老虎的位置。 同时还得手脚並用地在树上挪动位置。 过去有个传说,说猫是老虎的师父,老虎的各种技能都是猫教的,唯独没有教爬树。 老虎確实不太会像豹子那样爬到树上待著,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待在树上就安全了。 动物园里的老虎都能凭藉爆发力和利爪窜上七八米的树桩子上吃鸡,更何况这野生的选手了。 王铁柱和大哥王铁山对视了一眼,拍了拍怀里的炸药,王铁山一瞪眼睛,冲他伸出手来。 “炸药给我!” 王铁山说道,他心里知道,如果需要的话,这个弟弟绝对敢和老虎同归於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铁柱没搭理他,扭头看向老虎的方向。 周苍把小狐狸放到头顶的一根树杈上面,笑著说道: “你就在这待著吧!” 小狐狸后腿踩在树杈上,两个前爪死死抱住树干,一动不动。 “二舅,那炸药包里面有洋钉子,扔完了你们一定要躲在树后面別露头啊!” 周苍喊道,他可不想让俩舅舅別炸药包崩了,那可就没法跟姥姥交代了。 “知道了,那畜生过来了!” 王铁柱喊道,周苍也看见了,那东北虎已经绕到马匹身后,正在衝过来,扬起来一片积雪。 砰!砰!砰! 周苍连连开枪,打在老虎身边的雪地上,在树上不好瞄准,竟然全都打空了! “他妈的,想吃我马?” 周苍骂了一句,通的一声跳到地上,举枪瞄著老虎便射。 两个舅舅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这大外甥刚上树待得好好的,怎么老虎一靠近反倒又跳下来了! 这不缺心眼吗? 他俩对视一眼,看来外甥这脑子还是没好利索,正常人哪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然后齐齐地从树上也跳到地上,他们不可能待在树上看著外甥和老虎拼命。 那老虎本来是本著马去的,鄂伦春马似乎已经被嚇傻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直到周苍跳下树来,然后是两个舅舅也跟著跳了下来。 三个从天而降的人影还真把老虎嚇了一跳,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瞬间改变了扑向马的动作,一扭身子向旁边窜去。 砰!砰!砰! 老虎这一扭,让周苍的三枪落空一枪,后面两枪则打在了老虎的屁股上。 嗷! 老虎发出一声虎啸,啸声里包含著痛苦和愤怒那种。 它跑到距离三人五十多米的树后面,瞪著凶狠的眼睛看著三人。 “二舅,炸药给我!” 趁著这个功夫,周苍又往步枪里补满子弹,朝著二舅伸手说道。 赵铁柱掏出一个炸药包,递给周苍,然后拿出打火机搓著。 周苍点著了炸药包,朝著老虎的方向猛地扔出。 他臂力不弱,炸药包被甩到老虎附近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老虎看到有个东西飞过来,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下,等那东西落地,见没啥动静,便回头舔了舔中枪的伤口。 子弹大概率是擦伤了老虎的后腿,没有伤到骨头,这畜生皮糙肉厚,隨便舔了几口便又站了起来。 周苍有些牙疼,这五六式啥都好,就是穿透力有点强,之前的平头弹已经用完了,又没有猎枪在手,让他多少有点被动。 看来还是要瞄著胸腔头部打,才能一击毙命。 轰! 一声巨响,炸药包在老虎的侧面炸开,此时三人都已经躲在树后面,距离虽然远,但是小心为上,万一有个钉子飞过来呢! 老虎被嚇得一个趔趄,转身快速消失在丛林里。 跑了! “哎?” 周苍一愣,他还想再扔一个炸药包,没想到这老虎够机智,见形势不利果断转身就跑。 王铁山和王铁柱见老虎跑了,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走到周苍面前,王铁柱把剩下的炸药包递给他。 “这玩意做得不错,在家可別放屋里啊,太危险!” 二舅王铁柱叮嘱道。 “大舅二舅,你们是进山打猎来的?” 老虎跑了,三人终於可以放心说话了,周苍看著两个舅舅问道。 然后又抬头看向树上的小狐狸,笑道: “小白,下来吧!” 小狐狸闻言鬆开爪子,直接一个自由落体,掉在周苍怀里。 他又走到过去安抚了一下马,刚才又是老虎又是爆炸的,这马竟然没惊到,钝感力十足! “我俩是想去看看你们的,寻思著从山里走,顺道打点儿东西,没成想遇到老虎了,本来还给你们带了一袋粮食,刚才跑得急,也扔后面了。” 王铁山说道,语气间很是懊恼,这一趟进山是他主张的,寻思著整点肉,没想到损失了一桿猎枪不说,自己还受伤了。 周苍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过去蹲下身子,拽下鞋子看了看。 “骨头应该没事,扭伤。” 说著从兜里掏出个纸包,又从马背上拿下水壶。 “大舅,把这个吃了,管跌打损伤的!” 纸包里是师父吴侠之给他准备的药,想不到还真用上了。 王铁山接过药,撕开纸包就倒进嘴里,又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口。 “哎?这是酒啊!” 王铁山惊讶道,刚要拧上盖子,水壶就被王铁柱抢了过去。 “我尝尝!” 他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哈,这酒有劲儿啊!” 王铁柱惊喜地说道。 “大舅你再喝点儿,这可是正经的虎骨酒,对你的伤有好处!” 周苍笑著说道,这两个舅舅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觉得有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所以对大舅的伤很是上心。 王铁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周苍眼光坚定,也不好拒绝,自家人,客气那么多也没意思。 於是举起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看得王铁柱直咽口水。 第197章 营地来且 “你来一口不?” 王铁山把酒递给王铁柱,后者一把接过去,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口。 “哈,好酒!” 王铁柱舒服地嘆了口气,把酒壶递给周苍,笑著说道: “大外甥,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能搞到这么好的酒!” 周苍笑了笑,不知道该咋回答,於是说道: “大舅二舅,你们先跟我一起回伐木队的营地去吧!” 王铁山点了点头,说道: “行,先回去再说!” 周苍牵著马,小狐狸在前面带路,三人一起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大舅,那老虎你们是头一次见的吗?” 周苍问道。 “嗯,是头一次,不过那畜生看样子对人味儿挺有兴趣!” 王铁山说道: “我怀疑它吃过人了!” “没错,我们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儿,那老虎看见我们明显是要捕猎的样儿!” 王铁柱也说道。 两人还算走运,如果不是遇到周苍这个大外甥,今天估计一个都跑不了,都得餵了老虎。 “既然这样,那还真就不能留它了!” 周苍眯著眼睛。 吃过人的老虎危险性太高,它会比没吃过的人的更加大胆,更具有攻击力。 尤其是现在又挨了子弹却没死,这玩意儿现在如同一个战场上倖存的下来的杀手一样。 以后这一片儿山林对於普通人来说將会相当危险。 好消息是这里距离营地还有挺远的距离,对伐木队的威胁不算太大。 不过周苍已经打定主意,还是要找机会干掉它! 从体型上看,这只老虎比上次打死的那只还有大上一些,如果能打到,那可是不小的一笔钱! 不过在那之前,周苍觉得有必要回家一趟,一来是护送两个舅舅回家,二来是把小狐狸送回去,换乌赫。 要打硬仗的话,小狐狸肯定不行的,它只能带带路。论打架,只有乌赫敢和东北虎叫板硬刚。 而且只有乌赫自己还不行,鄂伦春老人乌力吉的那群猎犬,可以商量一下再多带走几条。 他们跟著小狐狸一路往回走,路上还顺手用弓箭射杀了几只倒霉的兔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到周苍张弓搭箭的身影,王铁山和王铁柱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震惊。 刚才面对老虎时王铁山也拉开弓箭射了几箭,但是接近满弓他只勉强放了两箭,胳膊就有些酸麻了。 而且还没射中。 周苍射兔子时也没遮遮掩掩,小狐狸只要一发现兔子的踪跡,立马就会看向他,顺著小狐狸的视线方向就能发现猎物。 然后就是周苍的射箭表演时间了,那重弓被他瞬间拉满,箭矢爆射而出,虽然也有落空,但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命中率。 几只兔子就是这么被钉在地上,然后小狐狸衝过去把兔子叼回来。 配合得很是丝滑。 王铁山心里很是欣慰,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大外甥已经是个合格甚至说优秀的猎人。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在山里的那份从容淡定,仿佛是在自己家后院儿一样。 光是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下午太阳快落山时他们终於回到营地,张全福和郑大华正蹲在营地门口往外张望。 等他们看清来人后立马迎了上来,郑大华伸手扯过韁绳。 “哎呦,收穫不少啊!” 张全福笑道,他看了看周苍身后跟著的两个壮汉,低声问道: “这俩大叔咋回事?” “这是我大舅和二舅,要去我家,正好在山里碰上了!” 周苍笑著说道。 “这么巧!” 张全福瞪大了眼睛,不过还是立马和两人打了招呼。 “饿了吧,赶紧吃饭先,我们也刚吃完!” 张全福衝著营地里喊道: “长贵儿叔!” 刘长贵已经看见牵马的郑大华,也正往这边走来。 刚好听见张全福说吃饭,打了个招呼就去找两个做饭大姐。 “再整点儿饭,来且了!” 刘长贵说道。 两个负责做饭的大姐一看是周苍回来了,也不问另外两个人是啥且,直接就拎出菜刀。 两个大姐一商量,营地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剩下一些豹子肉,还有驯鹿肉。 菜只有白菜土豆,还有一点酸菜。 那就乾脆燉个白菜土豆驯鹿肉好了。 乾粮是下午刚蒸出来的,不用再做了,蒸半锅大米饭得了。 他们进山时带了粗粮也带了大米,现在用来招待且刚刚好。 周苍带著两个舅舅在营地里转了转,很快饭菜做好,张全福用铁盆把菜盛出来,端到周苍的帐篷里。 王铁山和王铁柱手里拿著筷子,另一只手拿著装著大米饭的饭盒,陷入了呆滯。 “大外甥,你们队儿倒套子吃这么好?” 王铁山忍不住问道,看著半盆的白菜土豆,里面还有不少肉,一脸的不敢相信。 “嗯,差不多吧,队里带了不少菜和粮食,我们前几天还打了个驯鹿群。” 周苍笑著说道,旁边的刘长贵和张全福也跟著咧嘴笑。 他俩已经吃过饭了,现在纯粹就是再著嘮嗑的。 “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王铁山有点不好意思,对两人说道: “老哥你们也一起吃点儿唄!” “我们刚吃完,你们吃!” 刘长贵摆摆手,他也不是客气,这几天驯鹿肉对於他们来说已经习惯了,几乎每天都能吃到几片儿。 周苍见俩舅舅有些放不开,直接一筷子掏起一大口菜炫进嘴里。 嚼了几口吞进肚子,又狠狠地咬了一口乾粮。 他扭头看了看小狐狸,早就有张全福煮熟的驯鹿肝臟给它,此时正啃得不亦乐乎。 王铁山和王铁柱见状终於也不再客气,抄起筷子就一顿猛搂。 仗著身体比一般人壮,干活多,他们日子算是过得还行的,但也就是不咋挨饿的水平。 吃肉对於他们来说,也能吃到,但是绝对捨不得天天吃。 本来今天还担心大外甥这么小的岁数跟著伐木队混,能不能受得了,现在一看確实是多虑了。 两人也终於是放下心来。 “长贵儿叔,全福哥,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一下!” 吃完了两个乾粮,周苍突然说道。 第198章 毒鼠强 发现老虎踪跡的事情必须得告诉他们,让大伙也有个心里准备。 “咋了,啥事儿啊?” 刘长贵问道。 “我们遇到一头老虎,个头不小,少说也是十几岁的。” 几人一听,都站了起来。 周苍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笑著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遇到老虎的位置离营地还挺远,而且它屁股中枪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到咱们这边来。” 刘长贵他们刚鬆了一口气,就听周苍继续说道: “不过那老虎可能是吃过人的,不能不防,我明天先送我大舅他俩下山,可能会过几天回来。” “你们就待在营地就行,那老虎伤好之前肯定不会来找麻烦,等我过几天回来,就去找它!” 刘长贵点了点头,说道: “嗨,没啥,山里有个老虎啥的太正常了,你该干啥干啥,我们手里也有枪,没准儿等你回来直接就有老虎肉吃呢!” “哈哈哈!” 眾人一听都是笑了起来,周苍心想也对,他来之前山里的猛兽也不少,这帮人还不是该干啥干啥! 他可能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吧,这么多巡山队员,站成一排开枪,实在不应该怕一头老虎。 倒是那老虎如果识相点儿,就应该离营地远一些才对。 “那行,反正你们別往外走,去泉子打水至少三个人带著枪去!” 见刘长贵他们点头应下,周苍这才放下心来。 王铁山兄弟两个此时也吃完了饭,今晚他们就住在帐篷里,明天一早出发。 此时的县城钢铁厂,刘春生和孙二再次来到厂子围墙外面。 全身蜷缩在麻袋片子下面,为了方便运输,他们白天还十块起买了个手推车。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刘春生和孙二已经驾轻就熟,只等著今晚后半夜大干一场。 张三和往常一样,继续著杂活,之前一起聊天的工友李示今天也在,两人各怀心思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三是想找机会往外运废铁,而李示则是收到李顾的指示,继续监视张三。 一直到后半夜,李示明白他必须得给张三创造点儿机会了,要不然这一晚上张三也不敢动手。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去別的车间了,然后偷偷溜回来再外面的阴影里躲著。 张三继续装模作样地干了一会,然后终於下定决心,推著一车废铁,里面有一半是准备倒腾出去的工字钢。 这是他前半夜就挑选好的,他已经初步掌握了高效率的工作方法,那就是前半夜运送废铁时,把適合偷走的工字钢,钢管之类的都放在一边。 等后半夜掺著其他废铁一起运送。 这个办法让他省了不少力气。 墙外的刘春生和孙二,已经快要冻成冰棍了,最后终於是等到了张三。 “大哥,二哥!” 张三从排水洞里轻轻叫了两声。 刘春生一听,立马精神起来,从怀里掏出三个乾粮,分给孙二一个,又从排水洞伸手进去递给张三一个。 “先把乾粮吃了,要不然没劲儿!” 这是白天他们在城中村那边转悠时买的,就为了后半夜干活不至於饿肚子。 张三把乾粮塞进怀里,先把工字钢推了出来。 “大哥,你们注意著点儿,我先回车间了啊!” 张三嘱咐了一声,转身就推著手推车继续运废铁。 等回到车间,找到水缸子接了点儿热水,就著水把乾粮吃了。 围墙外面的刘春生和孙二把工字钢装进麻袋,然后就著雪,三口两口也把乾粮吞进肚子。 虽然有点儿噎得慌,但是顶饿。 “老二,明天白天咱们摸清楚那个废品收购站有几个人,你跟那老板多聊聊。” 刘春生说道。 如果要去偷,大概还是会碰到人的,只要是两个人以內,他们就敢动手。 “大哥,上次我看,他们那旮沓好像还养狗了啊!” 孙二突然说道。 “狗倒是不怕,整点耗子药,再买点猪头肉,先把狗弄死再说!” 刘春生说道。 当时正值“除四害”期间,耗子药很容易就能搞到。 1956年,上面提出讲卫生,除四害,“除四害”运动开始兴起。 然后到了1968来了,上面要求在十年或者更短的时间里消灭苍蝇、蚊子、老鼠、麻雀的任务。 全国各地纷纷响应,开展了大规模的“除四害”行动。 有趣的是到了1959年底,麻雀被臭虫代替了,“四害”变成了老鼠、臭虫、苍蝇、蚊子。 而刘春生所说的耗子药,也就是毒鼠强,化学名称四亚甲基二碸四胺,俗称四二四、鼠没命或者闻到死。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玩意剧毒无比。 是“除四害”运动中由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研製出来的。 这玩意对人和动物都是致命的,其毒性是氰化钾的100倍。 毒鼠强是白色粉末,无味,毒性强烈,如果老鼠被毒死,那么吃了死老鼠的猫狗也会被毒死。 如果人不小心误食了,会迅速出现头痛头晕、乏力噁心、呕吐抽搐、癲癇、呼吸衰竭,严重点就直接死亡。 而且中毒者就算是抢救回来,也可能留下智力减退、身体瘫痪的后遗症。 “大哥,我觉得咱们还是慎慎,他们能找那么些人堵咱们,搞不好会有防备呢?” “再说咱俩这手还没好利索,动手有点吃亏啊!” 孙二分析了一番,然后建议道。 “不会,他们肯定以为咱们猜不到,不信你就看著,明天咱们再去卖废铁,那老板指定装的啥事儿没有一样!” 刘春生说道: “不过动手確实不能太著急,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再多等几天,这段时间老三那能整出来,咱们就先弄著!” 孙二这才鬆了一口气,他其实並不太想去废品站抢钱,主要是他也知道,到时候十有八九还是他和大哥往里冲,老三放风。 自从上次被打了一顿,孙二对这种动手的事就有些牴触,简单说就是被打怕了。 他寧肯偷,也不想直接抢,只是大哥刘春生似乎是就像弄一票,他也没法直接反对。 只能是想办法拖一拖。 就在两人討论后面的计划时,张三又从排水洞塞出来几根钢管。 第199章 改善改善 三兄弟这一晚上倒腾出来三百多斤废铁,然后又在天亮前返回到防空洞。 有了手推车就是不一样,两个人一个扶著另一个人推,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不止。 把废铁推进防空洞里面,孙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对刘春生说道: “大哥,咱现在有钱了,改善改善吧!” 他们兄弟三个一直处在温饱线下面,没被饿死已经算是生命力顽强。 刘春生体格底子好一些,孙二和张三已经有些营养不良了,身子骨越来越瘦。 眼见著手里有钱了,大哥还没有改善伙食的意思,孙二实在忍不住提了出来。 刘春生借著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看著瘦得像鬼一样的孙二,也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点头说道: “行,等老三回来咱们先对付一口,然后早上去黑市买点儿好的,咱也过过生活!” 听大哥答应下来,孙二眼里差点就崩出泪,苦日子终於是要熬过去了!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凌晨四点左右,再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於是两人就这么饿著肚子躺在乾草堆上,准备睡一觉等张三回来。 两人干了半宿的体力活,又困又累,很快就睡了过去,直到天亮后张三从厂里回来,弄出的响声吵醒了二人。 “大哥,整点儿饭吧,饿死了!” 张三说道。 “老三回来了,等会儿啊!” 刘春生踹了孙二屁股一脚,说道: “老二,赶紧起来,黑市那早上可是有卖肉的!” 一听肉字,孙二扑腾一下坐了起来,跟刘春生一起忙活著煮了一锅粥。 兄弟三个一人一大碗,喝饱了之后张三看家睡觉,刘春生和孙二揣著钱出门。 黑市依然还是上次去的那个地方,防空洞里有三百多斤废铁,让兄弟二人也有了不小的底气,就在黑市转悠起来。 准备买点猪肉鸡蛋啥的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刘春生和孙二拎著二斤猪肉,十几个鸡蛋,以及一些大葱大酱调料,还买了一瓶地瓜烧白酒,然后回到防空洞。 二斤猪肉直接切成同样大小的三个大块,然后下锅用水煮,撒了一把盐进去。 等肉煮熟,直接用煮肉的水加进去粗粮做饭。 再把大葱扒几根儿,蘸酱吃。 等粗粮饭做好,刘春生推了推睡梦中流口水的张三。 “老三!起来吃饭!” 张三在睡梦中正抱著一块肉猛啃,还没尝出滋味就被刘春生推醒了。 他刚要说梦见吃肉,嘴边就被塞过来一块猪肉。 张三不敢相信地用舌尖舔了舔,发现真的是肉! 此刻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他,梦里的场景突然变成了现实,那感觉简直爽到爆炸! “大哥,肉!” 张三大叫一声,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肥瘦都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张三的嘴里炸开,让吃了不知道多久粗粮的他差点流出眼泪。 太香了! “慢点吃,今天咱们兄弟搞搞生活,別噎著了!” 刘春生说著也拿著肉块咬了一大口,然后从旁边拿起酒瓶子,灌了一口地瓜烧。 喝完之后递给孙二,笑道: “老二,喝!” 孙二接过酒瓶子,举在半空,先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这才仰头喝了一口。 他喝完后又把酒瓶子传个张三,三兄弟就这么传著酒瓶子,啃著肉块下酒,大葱蘸酱下饭。 一顿饭吃了个沟满壕平,一锅粗粮饭被他们吃得精光。 吃饱饭后三人躺在乾草堆上美美地睡了一觉,下午刘春生和孙二再次把废铁送到收购站。 孙二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和收购站的老板一顿东拉西扯。 收穫了一百多块钱,二人去供销社买了一袋耗子药,又买了一把杀猪刀。 “大哥,我看他们那也就住两个或者三个人,不会再多了,狗不是一条,是两条!” 回去的路上,孙二对刘春生说道。 “嗯,不著急。” 刘春生眼神阴冷,对孙二说道: “老二,刚才我看见外面有人经过,我要是没认错,就是那天劫咱们的人!” “那不就对上了?妈的就是他们!” 孙二恨恨地说道,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劫他们的人就是收购站老板找来的! 这回动手弄他可就啥说道都没有了,冤有头债有主,对方先劫他们哥俩,想要黑吃黑,只是没得手而已。 “嗯,这些天再多看看,確保別出啥么蛾子!” 车间主任李顾昨晚上没值班,一大早来到工厂的办公室,人事科的人就送来了招工名单。 “李主任,这个是附近几个生產队的招工名单。” 人事科的一个小伙把一沓纸递给李顾。 这些都是需要他安排面试的,可以说李顾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来去。 “行,放这儿吧,我一会看看啊!” 李顾摆了摆手,领导派头十足。 等人事科的人走了,他才拿起名单,那单子上列好了招工人选的姓名、年龄、组织关係等信息,李顾用手指在组织关係那一列往下缕,仔细地看著。 直到他找到了向阳林场第二生產队,眼睛突然一亮。 然后又在那几个人的名字里看到了张胜利三个字,李顾嘴角微微一翘。 “呵呵,来了!” 二队儿张得本家里,张得本和媳妇刘桂香正在家里给儿子张胜利做思想动员。 “儿子啊,以后进了钢铁厂,你可就是城里人了,不能跟那帮二五子整天搅和在一起了,不是一个档次,知道不?” 刘桂香说道,前几天张得本去赵开山家里走动,给儿子张胜利安排进厂的事儿村里人已经都听说了。 生產队就那么些人,谁家报名了,没几天就成了全村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和张胜利混在一起的那些人,本来因为上次他和老娘一起偷尸体的事儿搞得不怎么搭理张胜利。 现在一听说张胜利以后可以进厂里当工人,又都找上门来,关係又恢復到以前了,甚至对他比以前还要高看一眼的意思。 虽然这事儿还有办不成的可能,但是那几个年轻人家里的长辈態度都很一致: “万一成了呢,那张胜利不就是城里人了吗,关係处好了,以后谁用不著谁呢是吧!” 第200章 事儿成了! 於是他们对张胜利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热情的很。 而张胜利呢,在受到一段时间的冷落后,突然又被拉回到那个小圈子,心情大好,整天和他们廝混在一起。 这时张得本和刘桂香两口子却不乐意了,感觉那都是农村人,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於是这天吃早上饭的时候,就开始对张胜利进行思想教育。 张胜利被他妈说得一脸懵逼,他只知道当工人很牛气,却从来没考虑过和自己那些小伙伴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看张得本,只见老爹也是听著刘桂香的话不停地点头。 这个感觉让张胜利心里腾地一下: “我和他们不是一个档次了!” 张胜利眼里的光芒越来越强,他曾被全村人瞧不起,如今猛然翻身,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那可不,不是一个档次!” 张得本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不过你也不能表现得太脱离群眾,毕竟都是一个村儿的,保持点儿距离就行了,自己有点儿深沉!” 张胜利狠狠地点了点头,不过压根儿就没听进去。 开玩笑,现在自己进城了,翻身了,肯定得和这帮人好好显摆显摆才行! “胜利啊,进厂了好好干,以后爹妈可就靠你了!” 张得本说道,同时他又开始惦记著给张胜利说媳妇的事儿。 不过这个不用急,等张胜利进厂上班了,估计自家的门槛子都得被媒婆踩破了! 就在他们一家三口无限畅想的时候,屋外传来一声呼喊。 “得本儿,在家没?” 张得本和媳妇对视了一眼,说道: “好像是赵开山!” 然后赶紧下地跑出屋子,推开门一看,果然是赵开山来了。 “哎呦,队长你咋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张得本想把赵开山让进屋里,不过赵开山却站在大门口没进来。 “那啥,通知一下你家胜利,后天早上大队部集合,他们几个进厂的一起去报到,你们把行李啥的给他收拾收拾!” 赵开山说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看了一眼后递给张得本: “这是介绍信,让他带好了可千万別丟了啊!” 张得本小心翼翼地接过介绍信,打开看了看,他虽然也认识字,但是认识的字数比较有限。 辨认了半天总算是看到了张胜利的名字,这才放心地叠好拿在手里。 “你看这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喊一声我去取不就得了!走走走,进屋坐会儿!” 张得本热情地说道,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了前一阵赵开山当著全生產队批评他们两口子的事儿了。 “不地了,我还得去其他几家通知一声,我寻思著这事就悄悄告诉你们,就不在广播里喊了。” 赵开山笑著说道,他是考虑用广播喇叭一喊,整得跟昭告天下一样,怕有人眼红。 “也对,队长考虑事情就是周全!” 张得本顺手一记马屁送上。 拍得赵开山也是挺受用,谁能不喜欢听人拍马屁呢! “嗨,走了啊!” 赵开山摆了摆手,告別了张得本,又继续朝著下一家走去。 张得本紧紧捏著介绍信,回到屋里。 刘桂香和张胜利早就蹲在屋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可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確认一下。 “赵开山咋说的?” 刘桂香瞪大了眼睛问道。 “事儿成了!这是介绍信,后天早上大队部集合,进厂报到!” “嘿!” 张胜利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红,兴奋地在屋里直转圈儿。 他妈刘桂香眼眶子微红,眼泪差点儿就下来了。 “行了,给胜利收拾收拾行李啥的,再带点儿钱,穷家富路,出去不比家里!” 张得本说道,刘桂香顺从地点点头,竟然没有做任何反驳,这让张得本有些不適应。 毕竟过去他说点儿啥基本都会被刘桂香懟一顿。 儿子出息了,张得本觉得腰杆子也硬了不少。 於是趁热打铁,张得本继续对媳妇说道: “那啥,回头你也放出话去,就说要给胜利看对象啥的,你也看看谁家的合適!” 刘桂香沉吟了一下,把村里年龄相当的姑娘都过了一遍,然后说道: “张月那丫头其实就不错,知根知底的,又没有娘家人,可惜了!” “你咋还惦记她呢?崩想了,没戏!” 张得本摇了摇头说道。 一旁的张胜利正在欣赏介绍信,虽然不认识字。 听到他爹妈在那说给他找对象的事儿,立马又凑了过来。 “咋就没戏啊爹?我现在进厂了,那打猎的能和我这工人比?” 张胜利不服气的说道。 “爹你就说,要是你家姑娘,你就挑,一个农村打猎的,不一定哪天就让野猪拱死了,一个城里工人,你挑哪个?” 张得本听儿子这么说,忽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之前是自己儿子没正经工作,整天在村里瞎溜达,不招人待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想到这里他和刘桂香对视了一眼,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不过还是对张胜利说道: “这事儿你別寻思太多,人家要是就看不上你,谁也没招!” 刘桂香也说道: “儿子你先去厂里报导,以后干得好了害怕找不到对象?那城里的姑娘不有的是?” 张胜利一听也有道理,只是想起来张月那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心底还是一阵阵的火热。 以前他不敢想那么多,现在突然有了念想,就再也放不下了。 於是咬了咬牙,说道: “爹,我就稀罕张月,你想想办法啊!” 张得本听他这么说,莫名的一阵心烦,可是耐不住媳妇也在旁边看著他,那样子分明是等他拿主意。 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这段时间听说张月那丫头总在吴瞎子那儿,你要不假装有病,去多接触接触啥的!” “呸呸呸!假装啥不好,还假装有病?呸呸呸!” 刘桂香瞪了张得本一眼,一边喷吐沫一边不满地说道。 她不看好的办法,却让张胜利心里一热,咧嘴一乐,说道: “爹这办法好,我下午就去!” 第201章 没病硬治 吴侠之家里,张月正坐在桌子边上拿著一本医书看,就见张得本带著张胜利走了进来。 皱了皱眉头,张月起身去炕上坐著,把位置让给了师父。 “咋地了你俩,谁有病?” 吴侠之瞥了两人一眼,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反感。 “那个,吴大夫,我就是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张胜利说道,同时他的眼睛隨著张月移动,一直就盯著小丫头看。 “说具体点儿,啥叫哪哪都不得劲儿,要死了咋地?” 吴侠之说道,然后坐在座位上。 “你!” 张胜利一瞪眼睛,却突然看见一条大黑狗正露著牙盯著他看。 顿时气势一萎,改口说道: “我就是腿麻!” 他寻思隨便说个毛病,这是他爹经常念叨的,张得本时不时就坐在家里的炕沿上捶腿。 他就总说腿麻,不过一直没找吴侠之看过,他捨不得看病吃药的销。张胜利听得多了,直接用到了自己身上。 “坐这儿!手伸过来!” 吴侠之指了指凳子。 等张胜利坐下,抓著他的手腕摸了一会儿。 “你確定腿麻?” 吴侠之斜著眼睛问道。 “啊,是啊,咋了?” 张胜利一梗脖子。 “行,大腿麻还是小腿麻?” 吴侠之笑著问道。 “小腿!” 张胜利很是肯定地说道。 “那得针灸配合汤药能治好,两块钱,治不治?” 张胜利一愣,抬头看了他爹一眼,然后说道: “这也太贵了吧?” “那没招儿啊,药都贵啊!” 吴侠之指了指身后的药柜说道: “给你用的药都是好的,上了年头的,那肯定贵啊!” “针灸都没要你钱!” 父子俩心里有些纠结,可是又不好意思说没钱,今天是来显摆的,咋能被两块钱嚇住! 张得本一咬牙,说道: “没事吴大夫,几块都行,反正胜利要进城了,这不算啥!” 他这是故意说给张月听的,果然一听到进城两个字,张月抬起眼睛看了张胜利一眼。 父子俩仿佛受到了鼓舞,说话也硬气起来。 “对,我马上就是县里钢铁厂的工人了,两块钱算啥啊?” 张胜利故意大声说道。 “哦,那真是厉害,我听说还有几家的也去了,你们都一波的吧?” 吴侠之问道,这次厂里招工,只要身体健康能干活的,基本就是自愿报名就能去。 压根儿就没啥门槛儿,他实在不明白这爷俩有啥好牛逼的。 听到吴侠之的话,张得本父子同时一愣,不过也没法否认。 “別扯那些没用的了,赶紧给我看看腿!” 张胜利拍著自己大腿说道。 “把裤晚上擼,我看看!” 吴侠之一边说著一边拿出几根大针,明显就比一般针灸用的针更粗一號。 “小月,你也来看一下!” 吴侠之叫了一声张月,小丫头答应了一声,然后放下书走了过来。 乌赫紧紧跟著她,直接蹲在了张胜利脚边,抬著头直勾勾地看著张胜利。 给张胜利看得有些发毛,却又不敢说啥。 就在他和乌赫大眼儿瞪小眼儿的时候,一阵酸胀的痛感突然从小腿传来。 “哎呦!” 张胜利叫了一声,又觉得在女人面前不能怕疼,於是赶紧憋了回去。 “这是足三里,膝盖外侧凹陷向下三寸,此穴调节脾胃,扶正培元,对下肢麻痹,痿软无力都有效果!” 粗大的钢针扎进张胜利的小腿,第一针就已经让他额头见汗,不过还是咬著牙不吱声。 吴侠之微微一笑,又捏起一只同样粗细的钢针。 说是钢针,简直和锥子一样了。 张胜利此时已经开始后悔,说点啥不好,没事儿说什么腿麻呢? 可是不容他想太多,吴侠之又是一锥子,啊不是,一针刺下! “阳陵泉!在小腿外侧,腓骨小头前下方的凹陷处,吶,就是这里!” 吴侠之指著扎针的位置说道: “此穴有疏经活络、行气止痛的功效,对下肢麻木、痹痛很有效果!” 说著还用手指捏著大针捻了几圈儿。 “哎哎哎!” 张胜利再也憋不住了,用手抓著膝盖喊道。 “疼吗?” 吴侠之问道。 “疼啊,咋不疼呢,这都出血了!” 张胜利此时已经没心思看小丫头了,注意力全在两根大针上面。 “哎呦,疼是正常的,出血也是正常的,你要治病,挺大个男人还怕疼?” 一听这话,张胜利不再叫唤,只是脸上痛苦恐惧的表情怎么也收不回去。 就在他感觉似乎不那么疼的时候,吴侠之又捏著第三根大针,瞄准了他的小腿后侧猛地刺了进去。 “承山穴,啊,一样的作用!” 然后又拿起第四根,瞄著张胜利小腿內侧扎了下去,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三阴交!健脾和胃、调补肝肾、下肢麻痹。” 他好像怕扎得不够结实一样,还用手指头挨个弹了弹针柄。 张胜利全身僵硬,抱著膝盖“嘶哈嘶哈”地吸著气。 他爹张得本心里则是说不出的憋屈。 白白了两块钱,本该给自己治病的,却全都扎在儿子身上,这不纯纯大冤种吃饱了撑的吗? 看著张胜利挨了几针就一副要死的表情,张得本心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想创造个机会让张月知道他们进厂了以后是城里人了,这可倒好,光让人笑话了! 没见张月那丫头一直在捂著嘴偷笑么! 人家明明是在笑话他,自己儿子却看人家笑他看得直发呆! 张得本眼皮抽了抽,想不通咋就生了个这玩意! 张胜利就这样晾著腿,张月刚才看完扎针位置就转身走了不再看他,让他有些失落。 四根大號的针还在他腿上,吴侠之也转身去抓药了。 “丫头,治疗肢体麻痹,这几味药你应该都知道的!” 吴侠之说道: “独活、威灵仙、防己、川乌...” 吴侠之每说一个名字,就拉开对应的抽屉,抓出一点来放在纸上。 其实这几味药除了都管肢体麻木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比较苦! 吴侠之嘴角微微勾起,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抓了几味同样味道比较极端的药材。 拿到桌子上包好。 第202章 还麻不麻? 他看了看张胜利的腿,抬头问道: “咋样,有啥感觉不?应该不那么麻了吧?” 张胜利一脸汗,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然不麻了!他本来就不麻! 麻的是他爹,正在旁边站著呢! “行了,那我把针拔了,回去把这些药煮了喝,喝完了再来开就行!” 吴侠之说完,用手捏住张胜利腿上的一根大针,慢慢地旋转著往出拔。 本来已经觉得不疼的张胜利又是一声闷哼。 那针就好像和肉慢慢撕扯一样,疼痛感异常清晰。 “吴...大夫,非要拔得这么慢吗?” “这是为了刺激穴位,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吴侠之没好气地说道。 “记帐还是给现钱儿啊?” “记帐吧,记帐吧,没带现钱儿!” 张得本赶紧说道。 吴侠之在帐本上记下后给张得本看了一眼,张得本却摆摆手,笑著说道: “不用看,这差不了!” 张胜利用手摸了摸针眼儿流出的血,然后推下裤腿儿,起身最后又看了一眼张月,便往外走去。 他心里现在已经恨死他爹出这餿主意了,不仅没获得小姑娘的关注,还被扎了一腿的眼儿! 张得本也是被张胜利刚才的表现气得够呛,挺大岁数了竟然还怕扎针! 父子俩出了门,互相看不顺眼的谁也没搭理谁,就直接回家了。 张月看著给大针消毒的师父,忍不住笑著问道: “师父,刚才你用的针咋那么粗?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是也不是!” 吴侠之大笑一声,说道: “粗针適用於人体肌肉比较厚的部位,也是为了加强刺激。” “较粗的针可以获得较强烈的针感,能更好地疏通经络,激发人体正气。” 吴侠之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突然又咧嘴一笑: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让他吃点苦头,这个更疼一点!” 张月听到他承认,也是哈哈大笑,乌赫虽然不懂他们说的,但是不妨碍它也跟著一起扯嗓子嗷嗷了两声。 张得本和张胜利回到家,两人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刘桂香看著他们蔫头耷脑的样子,就知道这一趟肯定是效果不咋地。 “怎么个情况,说说吧?” 刘桂香问道。 爷俩对视了一眼,张胜利低头不语,最后张得本没办法,只好全都招了。 他把手里的药放在炕上,看了一眼刘桂香,低声说道: “这事儿吧,確实不太好整!” 他想著让刘桂香再多看看村里其他小姑娘,没想到刘桂香直接打断了他。 “你先说这个药咋回事,多少钱的?” 刘桂香尖著嗓子问道。 嚇得张得本一缩脖子,颤颤巍巍地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块...” “啥玩意儿?两块!” 刘桂香差点儿疯了,指著张得本的鼻子骂道: “你俩就这么大一会儿,削出去两块钱?” 张胜利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出门,却被刘桂香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我告诉你啊张胜利,趁早別惦记了,咱家没那么多钱让你霍霍!” “那啥,我不是一直腿麻么,这药我用得上。” 张得本说道,给了个看似过得去的理由。 “你那就是特么欠练!还是干活乾的少了!” 刘桂香气急败坏地骂道。 “那啥,咱还是赶紧给胜利收拾收拾,看看都带啥?” 张得本试图转移话题,想不到还真有作用,刘桂香用手指头狠狠地点了点他,那意思好像是说看在张胜利的面子上放过他了。 见女人不再发飆,父子俩同时舒了一口气。 等张月领著乌赫回到家,周苍和两个舅舅也到了。 他们一大早出发,鄂伦春马拉著爬犁,上面装著他自己的几头驯鹿,沿著大路往回走。 中间经过镇上时还顺道去了趟老孙头的铺子,留下一头驯鹿,其他都全都卖给了老孙头。 又买了些白面粮食,苞米麵也搞了几袋子。还有不少熟食罐头糕点,装了几瓶子虎骨酒。 两个舅舅来家里,自然是需要多搞些好东西的。 “明天我还过来,咱俩再去趟鄂伦春大爷家,我想把猎犬再弄回来几条!” 周苍对老孙头说道。 “那没问题啊,乌力吉老哥其实早就养不下那么多猎犬了,你能接手再好不过!” 老孙头满口答应,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还想再要一些之前的跌打损伤的药。 “你那个药,给我带点儿来,好用得很吶!” 老孙头对周苍说道。 “嗯,行,明天一起给你带来。” 这种小事周苍自然不会拒绝,而且他已经打算回去问问师父,除了这个跌打损伤的药丸子,其他的药能不能也多搞一些。 想到这里他突然对老孙头说道: “这个药,你能卖出去不?” “你啥意思?” 老孙头眼睛一亮,抓著周苍的胳膊问道。 “其实,我那除了有这个治疗跌打损伤的,还有强肾固本的,药效我还不知道啊,不过想来不会差!” 周苍笑著说道。 “你说啥?强肾?” 老孙头眼里已经冒出星星,哆嗦著嘴唇子说道: “太能了!这么的,你明天拿来点我先看看啥样,然后再商量!” 周苍闻言也点了点头,反正这事也是他突发奇想就问问,毕竟老孙头人脉广,有上层贵人的关係啥的。 他就是抱著试试的態度,想不到老孙头竟然如此有热情。 “山里头又发现一头东北虎,我看看给它弄回来!” 周苍继续说道。 老孙头幸福的差点晕过去,看向周苍的眼神就像看著財神爷一样。 “你要是能再弄到老虎,价格比上次只高不低!” 他兴奋地说道: “我跟你说,这玩意想要的人太多,上次那头出手的时候都差点得罪人!” 周苍点了点头,他能猜到,无非是一头东北虎,贵人们不够分了,老孙头又不敢得罪人家。 “我其实都应下了,还寻思找机会跟你说呢,又难为你!” 老孙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確实答应了一些人,不过好在没有定时间,毕竟老江湖,知道给自己留活口。 “你只管弄,后面的事儿交给我,等著点钱就行!” 第203章 整几条狗 周苍牵著马,和两个舅舅出了镇子往二队儿的方向走去。 马拉爬犁上依然还是满满登登的,让王铁山和王铁柱看得直愣神儿。 不过他们只觉得高兴,看来大外甥过得挺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一直回到村子,马蹄踩在村子里铺满积雪的路上咯吱咯吱地响。 张月正在做饭,趴在旁边闭著眼睛的乌赫突然一抬头。 “汪!” 它衝著外面叫了一声,起身拱开门钻了出去。 张月跟在后面也跑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往外看。 “小月!你看谁来了!” 周苍离得老远就喊道,伸手摸了摸乌赫的脑袋。 “哎呀,大舅二舅!” 张月笑著打招呼,满脸喜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身有噔噔噔地跑回屋里,去告诉姥姥。 等他们进到院子,两个舅舅一脸尷尬,有点不好意思去看迎接出来的老娘。 胡香兰看著他俩手里空空,笑著问道: “咋著啊,蔫头耷拉脑的?” 王铁山硬著头皮说道: “妈,我俩本来拿了点儿粮食来,寻思著从山里过来顺便打点儿东西,没成想碰上东北虎了,要不是遇到大外甥,我俩昨天就交代在山里了!” 胡香兰点了点头,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用说啥谢不谢的,便招呼他们进屋。 “东北虎?咋又有东北虎了?上次不是都弄死一头了么?” 张月一边好奇地问道,一边从柜子里掏出一堆罐头糕点给两个舅舅吃。 搞得王铁山和王铁柱更不好意思了,两个当舅舅的,空著手跑来吃小辈的东西,像啥话! 张月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有好吃的就像给舅舅们尝尝而已,放在炕上后就出去继续做饭,今天得顿点儿肉才行了。 “小月,有驯鹿肉,呼上吧!” 周苍说道,把爬犁上的东西都搬进屋里。 然后又给马卸下马鞍,又抱了一大堆草料。 “小月,这两天学会啥新的药方没?” 如果以后真的要搞中药卖,师父和小丫头肯定是主力选手。 “药方没啥,穴位学了不少!” “哦?” 周苍来了兴趣,一边把驯鹿肉拎出来,一边问道: “跟我说说,治啥病的穴位?” 於是张月就把刚学会的管身体麻痹的穴位念叨了一遍。 “对了,张胜利好像要进城去当工人了,今天他们去师父那看病,说是腿麻,但是师父说他压根儿就没病,不知道咋想的非要去扎针开药!” 张月奇怪地说道,当时张得本和张胜利离开后,吴侠之就说张胜利其实没病。 不过老头虽然看出来了,没说他们是衝著看张月来的,怕脏了小丫头的耳朵。 而起在村子里量他们也不敢干出啥出格的事儿来。 就算是想明著抢人,也得先过了乌赫那关,然后在小丫头的手枪下能逃命再说! 不过周苍倒是感觉出来了,看样子张得本这个老登还是不死心啊! 他心里冷笑了一下,几次三番地惦记小丫头,真当自己不敢收拾他们吗? 周苍把酒瓶子放在炕上热著,又去外屋顶帮小丫头切肉。 那驯鹿肉冻得邦邦硬,好不容易弄成几个大块,乾脆就扔进大锅里用水煮上。 又往灶坑里填好柴火,周苍起身去吴侠之家里把他也接了过来。 好酒好菜的,当然不能忘了师父了! 这顿饭对於王铁山哥俩以及吴侠之都简直如同过年:一大盆呼到稀烂的驯鹿肉,从老孙头那带回来的生米猪头肉。 还有简单焯水的大白菜和萝卜条,这都是可以蘸酱吃的,为了提升口感,周苍特意做了个鸡蛋酱。 最后还开了两瓶黄桃罐头摆在桌子上。 周苍把酒挨个倒满,也没啥开场白,眾人直接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大舅二舅,你们在这儿多待几天,我明天还要去镇里一趟,晚上估计够呛能回来!” “干啥去?用我们帮忙你就说!” 王铁山和王铁柱喝了些白酒,脸色稍微有些发红,不过还不至於喝醉。 “我寻思著去把乌赫的同伴都整回来,鄂伦春那还有不少好猎犬。” 周苍指著地上啃著驯鹿大腿骨的乌赫说道。 乌赫喜欢大骨头棒子,小狐狸则更喜欢吃內臟心肝肺这些。 两只小狗也是各自抱著一块骨头啃著。 此时基本算是一家人最整齐的时候了,估计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周苍犹豫了一下,想著猎狗不少,他自己牵著好像是有点儿费劲。 於是点点头,对两个舅舅笑著说道: “大舅二舅要是没啥事儿跟我跑一趟也行!” “我们俩就多待几天,帮你把那头老虎解决掉再走吧!” 王铁山说道,本就是他们俩惹下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就全丟给外甥去拼命。 周苍一想也行,本来他想回营地叫上巡山队员们一起,毕竟十多桿枪面前,就算是老虎成精了也必然扛不住。 只是人一多,目標太大,机动性就差了。 如果老虎有心想跑,他们一大帮人还真不好弄,在山里耗的时间太久,还会耽误伐木队的工作。 有了两个舅舅做帮手,周苍心里能轻鬆一些。 而且打回来挣了钱也是给自己俩舅舅分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有好事儿总得先可著自家人先占了再说! “那行,家里的猎枪回头也带上,咱们三个加上一群猎犬应该足够了!” 听到周苍答应下来,王铁山鬆了口气,那东北虎的凶猛他们三个已经见识过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外甥一个人进山冒险。 否则他很確定,如果外甥出了啥事,自己老娘一定不会饶了他们哥俩! 此时镇里的国营饭店,在一个独立包间里,一帮人正在推杯换盏地喝酒。 “王凯,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 一个胖头大脸的男人举著酒杯说道。 王凯赶紧双手端起酒杯,压低了用杯沿碰了下胖头男的杯子底部,一脸諂媚地说道: “您就放心吧,不就是整几条狗么,我有个兄弟认识山里的鄂伦春人,他们那有的是猎犬,个头都不小,而且天天在山里跑,那肉绝对香!” 第204章 养不起了 胖头男名叫蔡大辉,是镇里国营饭店的经理,最近正在为饭店的硬菜发愁。 尤其是镇里的办公室刘主任跟他说过几天一把手领导的老丈人要来吃饭,让他好好用心准备准备,更是感觉压力山大。 本来之前有些野味的,可是镇里各个领导左一趟右一趟地来饭店吃饭,早就给消耗没了。 普通的猪肉鸡肉倒是不缺,可是那玩意人家领导家里也不缺,还用得著来你饭店吃? 按照刘主任提供的信息,领导的老丈人竟然是朝鲜人。 刚好国营饭店的厨子曾经在后厨吹牛逼说他会做狗肉,於是蔡大辉脑子一亮,决定搞几条狗回来备著。 而王凯这段时间则是总来找蔡大辉,想要调到他的国营饭店来上班。 这天是他拿了些东西来找蔡大辉,想要送礼,刚好听见他们研究去哪整狗的事儿。 王凯脑子转得也是快,立马就想到自己发小认识鄂伦春人,那儿不就有狗吗? 於是也顾不上听见別人说话的不礼貌行为,主动上前揽下了这个任务。 要不咋说这人混得好呢,能抓住一切机会去给上位者提供价值,解决人家的需求,人家自然也会满足你的需求! 有的人则是总觉得应该上位者先给自己点好处或者承诺,自己才能给人家卖命,这简直大错特错! 人有权有势的,还用得著先討好你,又不是光指著你一个人干事儿! 要想往上爬,必须在啥都没获得的时候,就替上位者做出些事儿来,这才能获得赏识,才能进步! 王凯就是深諳此道。 “您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把狗给您弄回来,而且不是普通的狗,必须是猎犬!” 胖头男蔡大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行,这事儿你要是能办妥,你的事儿也好说!我这其实也需要个办事儿稳妥的人!” 通过今天的一番详聊,王凯已经初步获得了蔡大辉的好感,只等著他办好事儿证明自己了。 王凯见蔡大辉终於鬆口,兴奋地端起二两半的酒杯,拿起酒瓶子先给蔡大辉倒满,又给自己也倒满。 然后举著杯子说道: “哎呦,蔡经理,您这话说得,我那事儿无所谓,不重要!你这可是大事儿!” 这小子精得很,虽然蔡大辉已经算是答应他了,可是他並没有急著敲死,而是说自己的事儿不重要! 这个反向操作完全不给蔡大辉任何压力,让他极为满意。 “嗯!你小子行,上道儿!” 蔡大辉此时对王凯大为欣赏,有眼力劲儿,能办事儿会说话,这样的人哪个领导会不喜欢呢? 两人又是一番互相吹捧,吃完饭都是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大早,王凯便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往鄂伦春聚居地出发。 等他们来到乌力吉的院子时,阿依玛罕正在给一群猎犬餵食。 “爷爷,咱们的粮食不多了,咋办吶?” 阿依玛罕被冷风吹得发红的小脸儿上满是愁容。 鄂伦春老人乌力吉嘆了口气,看向远处,早知道上次就该让老孙头他们把猎犬也带走,也能减轻他不小的负担。 可是距离上次他们来也没过去多久,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了。 “爷爷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少餵点儿,实在不行,明天我带他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东西吧!” 乌力吉说道。 如今这个鄂伦春聚居地已经没有几户人家,大家都已经下山了,乌力吉岁数大了,本来想著等开春暖和了再走。 可是现在却面临著断粮的风险。 如果让他杀狗吃肉,那是万万不行的,乌力吉寧肯饿死,也绝不可能吃自家的猎犬! “丫头,你也別太担心了,明天我下山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咱们的猎犬。” “爷爷!” 阿依玛罕眼眶子发红,这里的每条猎犬都是她从小餵大的,卖到哪只都捨不得啊! “唉!” 乌力吉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进屋。 正当他伸手拉门的时候,身后的猎犬突然叫了几声。 乌力吉回头一看,只见四五个人走了过来。 来了正是王凯和他的几个发小,以及国营饭店的一个职工,他是负责来挑狗的。 “老人家,忙著吶?” 王凯跟乌力吉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干啥的?有啥事儿啊?” 乌力吉皱了皱眉,不知道为啥就看见这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我们是山下镇里的,国营养殖场的,想找几条纯种的鄂伦春猎犬回去啊!” “养殖场?” 乌力吉有些疑惑,他倒是头一回听说养殖场还要狗。 “对,养殖场,我们打算找几条鄂伦春猎犬,回去配种繁殖!” 这回乌力吉听明白了,配种繁殖不就是带回去养著么? 虽然得关起来,但是总比被饿死强啊! “哎呦,进屋说吧,外头怪冷的!” 乌力吉一听他们是来买狗回去养的,立马热情起来。 如果这能卖出去几条,那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乌力吉兴奋地想著。 几人进屋后,阿依玛罕也跟了进来,躲在爷爷身后听著他们说话。 “老人家,你这儿有几条狗啊,都是纯种的鄂伦春猎犬吗?” 王凯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啊,是啊,我家的猎犬可是最好的!” 乌力吉自豪地说道,虽然大家养的狗都大差不差,没有太大区別,但是如果算是乌赫,那他家確实是最好的。 老人心里默默想著,稍微还有点愧疚感,不过还是觉得这也不算骗人。 “好,挺好,那啥,我刚才说的,我们想整几条回去配种,以后就在养殖场养著了,您看咋样?” 王凯问道。 “那感情好了,我这儿正发愁快要餵不起了,粮食不够吃啊!” 乌力吉笑著说道。 “你们想带走几条?” 他还没好意思问对方打算给多少钱,老人总觉得主动要钱似乎有些不好,想等著对方先开口。 “四条吧,两公两母,咋样?” 王凯摸著下巴假装思索地说道,有公有母显得更真一点,搞得好像真要回去养殖一样。 其实回去没几天就得杀了吃肉,不过无所谓,狗一到手,谁知道他是吃了还是养著呢! 第205章 不给钱吶? “那行,咱们出去看看?” 乌力吉一听对方要四条,心里盘算著能给多少钱。 “走吧,看看!” 几人站起身,跟在乌力吉身后走出屋子。 如今乌力吉家里还有八九条猎犬,几个人指指点点,最终挑出来四条看上去最健壮的。 乌力吉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掩盖过去。 阿依玛罕却是泪水已经在眼眶子里打转儿了。 她把被挑选出来的四条猎犬牵著链子拴在门口的树上。 “嘶,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王凯他们几个基本都没进过山里,头一次感受到冬季的山风。 “快进屋吧,咱们屋里嘮!” 乌力吉见状赶紧又把眾人叫到屋里,又喊阿依玛罕往炉子里添了点儿柴火。 他有些期待地看著王凯他们几个,等著对方给出一个价格。 王凯他们围著炉子烤著手,同时也打量著屋里。 “行了,咱们也赶紧回吧,感谢老哥啊,为咱们养殖场贡献了一份力量啊!” 王凯一边说著一边握住乌力吉的手。 鄂伦春老人一脸的茫然地看著王凯,感觉对方这个话里似乎没有要给钱的意思呢! 於是终於忍不住问道: “那啥,你们打算给多少钱?” 王凯笑了笑,故作惊愕地问道: “老人家,您这是说的啥话?国营养殖场是国家的单位,您的狗放在那繁殖那是为国家做贡献,多光荣啊!” “咋还能要钱呢?” “啥?不给钱?” 乌力吉鬆开王凯的手,瞪著眼睛大声问道。 其他几个烤火的人此时也不再笑了,而是严肃地看著他。 乌力吉一愣,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不对一样? “我这可是最好的鄂伦春猎犬,你们一分钱不给就要带走?” 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王凯突然收敛了笑容,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往后一仰,透过下眼皮看向乌力吉。 “我说老人家,你这觉悟可不行啊!” 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蔡大辉,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领导,为了几条猎犬亲自跑到你们这山沟沟里,就为了给国家找几条好猎犬!” “有人给他一分钱吗?” 王凯义正言辞地说道,旁边的蔡大辉配合地表演著不辞辛苦的领导形象。 “哎呀,都是为了国家,组织上安排的任务,再辛苦也得完成啊!” 蔡大辉说道。 “你看看领导这高度,这格局!” 王凯衝著乌力吉一通教育。 “俺们就是山里人,不懂那些个啥高度,反正不给钱,这猎犬也不能给你们了!” 乌力吉听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但也不吃他的忽悠,只认准了必须给钱才行。 王凯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著乌力吉,正琢磨著该如何说服老人时,一个跟他一起来的男人突然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 “凯哥,跟他费那么多话干啥,刚才出去时我看了,附近好像都没啥人家住了,咱就直接牵狗走了他能咋地?” 乌力吉老人看著几人突然眼色不善,心里咯噔一下。 他趁著对方窃窃私语的功夫,他伸手摸到后腰的短刀。 “嘿!这老头干啥呢?” 一个男人突然叫到,然后猛地从侧面窜过来,一把抢过乌力吉的短刀,扔给了王凯。 这突然发生的情况嚇坏了阿依玛罕,小姑娘跑到乌力吉老人的怀里,瞪著大眼睛惊恐地看著几人。 “哎我说你这老头儿,咋还动刀动枪的呢?” 王凯也不再装了,刚才演了半天他都觉得累得慌。 “老东西,我跟你明说了吧,钱,没有,狗,我要带走!” “你要是非得较这个劲,有点儿啥磕磕碰碰的可別怪我!” “你们!没有王法了吗?” 乌力吉气得身体颤抖,哆嗦著嘴唇子怒斥道。 “王法?老子现在就是这屋里的王法!” 王凯喝道,然后转身就准备朝著屋外走去。 刚才夺过乌力吉短刀的男人,在屋里打量一圈,突然眼睛一亮,从墙上摘下来一把猎枪,背在身上。 眼见猎枪也被抢走,乌力吉追上去,却被男人一把推开仰头栽倒在地上。 “爷爷!” 阿依玛罕哭著喊道。 门口的王凯回过头,笑道: “气性还挺大!” “你们这群强盗!” 阿依玛罕愤怒地衝到王凯身前,握著小拳头砸在他的身上,可是小姑娘力气太小,根本就不疼。 外面的猎犬听见屋里的声音,全都狂吠起来。 四条最健壮的被拴在树上拼命挣扎,其他几条也都被拴著,这是乌力吉刚才为了防止他们乱跑特意全都栓子来了。 狗链子都绑得很结实,几条猎犬玩儿了命地想要从项圈里退出来,几乎要把自己勒死。 眼见从项圈里退不出来,最大的两条公狗,格力和格亚,开始用牙齿生啃狗链子。 那铁链子被狗牙咬得咯嘣咯嘣直响。 就在两条猎犬疯狂啃著铁链子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它们头顶。 “这帮狗干啥呢?咋还啃上链子了?” 周苍低头笑著说道。 他身后跟著老孙头以及两个舅舅,大舅王铁山牵著马。 今天周苍带著两舅舅又去老孙头的铺子里,装了些糕点罐头,还有些猪肉鸡蛋。 这些东西虽然对於周苍来说没多少钱,但是王铁山和王铁柱还是震惊了一把。 他们几乎很少进到副食铺子里来,更別说见啥拿啥那个气势了,这大外甥到这儿简直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装了两兜子东西,全都放在马背上。 周苍给老孙头带来了一些跌打丸,又和他说了要去把乌力吉老人的猎犬弄回来的想法。 老孙头一听,拍著大腿笑道: “那指定行啊,乌力吉现在养狗可挺费劲!都容易饿死几条!”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我路熟!” 周苍笑了笑,他知道老孙头大概是整天待在铺子里烦得很,所以一有机会就想往外跑。 “你这身子骨能行吗?走不动了还得让我扛著你?” 他笑著打趣道。 “上一边儿拉去,老头子我带伤不假,但是走山路你们能追上我,也算你们有本事!” 於是几人便出发,一路快走,等到达乌力吉的院子时便看到了鄂伦春猎犬都在发疯的一幕。 “不对劲儿,快进屋看看!” 老孙头站在最后却反应最快,指著房门对周苍大声说道。 第206章 入室抢劫 阿依玛罕和王凯撕扯在一起,她已经被推倒了好几次,身上到处都疼,可还是不依不饶地要和王凯拼了。 王凯他们一共四个人,其他几人都是看著两人撕扯发笑,没有一个拦著的。 “阿依玛罕,过来!” 乌力吉大声喊道,他怕孙女受伤,可是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阿依玛罕听到爷爷的喊声,赶紧跑过来想把老人扶起来,可是却手脚发软,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你们把狗带走!不要钱了!赶紧走!” 乌力吉乾脆就坐在地上说道。 “你看看,早这么有觉悟不就得了?何必这么折腾呢?” 王凯笑著说道,他转身刚一开门,一个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洞的身影堵在他面前。 “咋地了这是?” 周苍眯著眼睛看向屋里,只见乌力吉老人和小姑娘阿依玛罕坐在地上。 老人一脸愤怒,小姑娘满脸泪水。 此情此景,怎么看对面这四个男人也不像好人! 其中一人身上还背著猎枪! 周苍突然一提膝盖,顶在王凯的肚子上,將他顶得如同大虾一样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步跨进屋子,肩膀猛然撞向王凯的胸口。 贴山靠! 王凯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周苍同时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那个背著猎枪准备拿下来的男人。 “別动!” 周苍一声爆喝,嚇得三个站著的男人全都一哆嗦! 这时王凯的身子才结束飞行,轰地一声闷响,砸到对面的墙上,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 背著猎枪的男人举起双手,一动不敢动。 “咋了咋了?” 老孙头和王铁柱从周苍的身后钻了进来,王铁山牵著马,稍微落后一点,不过也紧跟著进到屋里。 “大舅二舅,把他的枪下了,这四个人全绑了!” 周苍指了指四个男人。 此时王凯正捂著胸口剧烈的咳嗽,刚才那一下挨了个狠的,几乎背过气去。 他心里此时恨透了刚才出主意说附近没人的那个傢伙。 这突然出现的几个彪形大汉明显就是山里的猎户啊! 他眼珠子一转,强忍著胸口的剧痛,扯著嗓子说道: “等一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公家的人!” 然后又是一阵咳嗽。 他准备继续用公家的名义忽悠一下这几个山民,在他看来山里人全都大字不识几个,碰到公家的人自动就会腿软。 “公家,什么公家?” 周苍疑惑地问道,用手枪点了点王凯。 “你继续说!” 然后又对王铁山说道: “大舅你们继续绑!” 各忙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王凯嘴里一阵发苦,感觉这傢伙好像有点儿油盐不进呢! “我们是国营养殖场的,来收购纯种鄂伦春猎犬回去培育的!” 蔡大辉赶紧说道。 他被王铁山背过双手绑住,好在嘴里没塞上,还能说话。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这么说得一本正经,山里人不可能分辨出来真假! “国营养殖场?” 周苍看向老孙头,问道: “听说过么?” 老孙头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有个国营养殖场,不过我记得那儿是养猪的啊,没听说还养狗啊!” “这是上面定的,我们这不就是找好的猎犬回去繁殖培育么?” 直到此时,周苍还没有认出王凯他们几个。而王凯和另外两个男人却已经认出他来。 眼前的高大身影渐渐和前一阵揍他们的那个人重合。 “又是你?” 王凯突然惊叫一声。 “为什么要说又呢?” 周苍看著他疑惑地问道。 王凯闭上嘴,他不想说话了,除了胸口疼得他一阵阵的眩晕外,心理上的伤害更大一些。 上次他们几个在供销社吃瘪后,跑到胡同里想堵对方,结果一个照面就全都躺下了。 “乌力吉老哥,你说说,这是咋回事儿?” 老孙头把乌力吉扶起来坐下,然后问道。 乌力吉却还在颤抖著喘气,说不出话来。 “大哥哥,这帮人,想要我们的狗,还不给钱,我爷爷不干,他们就硬抢!” 阿依玛罕抢著说道。 “抢?” 周苍眯著眼睛看向几人。 “对,他先动手的!抢了爷爷的刀子,又抢走了猎枪,还把爷爷推倒了!” 阿依玛罕小手指向那个男人,此时那人正在被王铁柱绑起双手,看见小姑娘手指向自己,眼中大骇! 一个硕大的脚丫子在他眼里瞬间放大,周苍暴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这人整个飞了起来,把王铁柱带得一个趔趄。 男人身子砸在地上,佝僂著身子,半天没爬起来。 阿依玛罕眼中放光,银牙紧咬,扭头一脸崇拜地看著周苍。 “你干什么!” 蔡大辉喊道,他实在想不明白,不就是几条狗的事儿吗?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你这是犯罪,绑架你懂吗?” 他还在企图装腔作势矇混过关,可是周苍根本就不吃那一套。 “少特么扯淡,你们入室抢劫才是犯罪!” 蔡大辉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一个山里野人,竟然能说出入室抢劫这种词儿! “乌力吉大爷,咱们先让这些人在外面凉快凉快,其实我也是奔著这些猎犬来的!” 周苍笑著说道,王铁山和王铁柱一听,拎著王凯他们四个就往外走,还贴心地帮他们摘掉了帽子,敞开了袄扣子。 “老哥,你这猎犬別养了,卖给他吧!” 老孙头对乌力吉说道。 乌力吉这会儿终於是喘匀了气儿,摆摆手,看著周苍说道: “小伙子,你救了我和阿依玛罕,我不会要你的钱!” “既然你需要猎犬,那就都带走吧,乌赫本来就是他们的头,跟著你我放心!” 周苍见乌力吉老人这么说,只能求助地看向老孙头。 老孙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表情。 周苍转手走出屋子,他要和舅舅们商量一下这四个人怎么办。 如果送公安局,对方明显有点来头,十有八九不会判刑。 王铁山和王铁柱正盯著四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一转头看到周苍过来,王铁山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转身走到周苍面前。 “你想咋办?” 王铁山问道。 “如果放走他们,以后会有麻烦,大舅你们进屋坐会儿,我跟他们聊聊。” 周苍掏出手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207章 后悔了 王铁山闻言一把拉住他,问道: “你想干啥?” 周苍笑了笑,低声说道: “大舅,他们见过我,又能找到这里,今天这仇已经结下了,要是放他们回去,以后他们会不会报復?” “大舅明白了,枪给我,你进屋去,我和你二舅送他们下山,把话说清楚就行。” 王铁山说道,然后从周苍手里拿过手枪,衝著王铁柱说道: “老二,咱俩去送送他们。” 他这话说的声音大,王凯几人听见了都鬆了口气。 “兄弟,真都是误会,咱们山不转水转,多个朋友多条路是不是!” 王凯扭头大声说道。 “兄弟说得没错!” 王铁山笑著说道,王凯此时对这个脸上蒙著半块黑布的男人好感大增。 本以为今天要被送公安局了,虽然能托关係解决,但那都是人情,欠了就得还回去的! 现在看来事情还有转机! “兄弟,给我们鬆开吧?” 蔡大辉说道,他吸溜著鼻涕,被冻得够呛。 “待会儿的吧,咱们先下山!” 王铁山当著他们的面把手枪塞进怀里,指著远处说道: “走吧,我送你们!” 然后又回头看向周苍,笑了笑说道: “快进去吧,我们走了!” 几人心里有些犯嘀咕,既然要送他们下山,干嘛又不给解开绳子? 不过王凯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他们两个人怕自己这边四个人吧。 於是心怀忐忑地按照王铁山指的路往出走。 王铁柱则一脸凶狠地跟在后面。 周苍见他们走了,於是又回到屋里。 此时乌力吉和阿依玛罕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小姑娘脸上的泪痕已经擦乾净。 “咋样了?” 老孙头问道。 “没事儿,都处理好了!” 周苍点点头,为了以防万一,他刚才偷偷把自己的手枪塞给了二舅。 “乌力吉老哥,我看你也別等开春儿了,赶紧搬走吧!” 老孙头劝道,如今这一片儿都没啥人家了,山里实在不太安全。 经过今天这一顿折腾,乌力吉也动了搬家的念头,这要是村里人都在,谁敢这么囂张的来强抢啊! “搬!” 乌力吉说道。 “今天多亏了你们吶,要不然我们爷俩可就悬了!” 老人也开始后悔,没有早点搬家下山。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猎犬你们都带走吧,一分钱都不用给!” 乌力吉摆了摆手,一脸落寞。 “我老了,確实也养不起它们了!与其跟著我挨饿,不如你们就都带回去!” 周苍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塞进乌力吉的手里。 “哎呦,说了不要钱,你这是干啥?” 乌力吉用力推著,奈何力气不够,被周苍压住手动弹不得。 “乌力吉大爷,乌赫救过我,你养的猎犬个顶个都是最好的,这钱你收著,不然我可一条都不要了啊!” 周苍笑著威胁道。 乌力吉见状只好嘆了口气,把钱收下了。 周苍又回到外面,把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拎到屋子里。 王铁山和王铁柱压著蔡大辉和王凯他们四个人越走越远,翻过两道山岭后王凯终於感觉出不对劲儿了。 “我说兄弟,这路不对吧?” 他扭头看著王铁山问道: “这根本不是下山的路!你要带我们去哪?” 王凯颤抖著问道,胸口还在隱隱作痛,可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另外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一起看著王铁山。 “就这儿吧!” 王铁山朝周围看了看,虽然是白天,可是这原始丛林寂静得如同鬼域。 王铁柱闻言放下爬犁,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伸手递给大哥王铁山一块。 “你们要干啥?” 四个被绑住双手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们两个手里拿著石块逼近,顿时嚇得腿都软了。 “大哥大哥,我们就想骗几条狗回去吃肉,没想干別的,咱不至於啊!” 王凯大声叫道,此时心里已经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不接这破活了,如今在深山里,就算被弄死了都没人知道! “兄弟,我身上还有点儿钱,你们都拿去,就当是给那老头的赔偿,咋样?” 蔡大辉颤抖著说道,另外两个男人也是连连求饶。 王铁山走到王凯面前,脸上的黑布被一阵风吹开,巨大的空洞暴露出来。 “妈呀,鬼呀!” 王凯惊恐地瞪圆了眼睛,裤襠一热,直接坐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也看到了王铁山的脸,顿时也嚇了一跳。 “以后老实点儿,再有下次,你们就出不了这林子了!” 王铁山单手抓著王凯的头髮,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然后死死盯著王凯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开枪。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王凯哭著说道,此时他已经被嚇破了胆,只求对方不要开枪,压根儿就没敢想別的。 蔡大辉在旁边看著两腿发抖,一回头只见另一个人也掏出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头上。 他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颤抖著说道: “大哥別开枪!咱有话好说!” “行了,你们滚吧!” 王铁山伸手扯下几人手上的绳子,用枪指著他们说道: “往那边走半天,就出去了,不过你们最好快点儿,这一片儿可是有狼!” “谢谢大哥!这就滚,这就滚!” 王凯双手作揖,一边退一边说道,他很害怕这两人在他们背后开枪。 直到退出去十几步,才转身就跑,其他三人紧紧跟著他。 四个人一路狂奔,累得半死也不敢停下,仿佛后面有狼在追他们一样,终於在天黑前回到了镇子上。 直到这时他们才鬆了一口气,四个人一起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今...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 蔡大辉一边喘一边说道。 “不说,差点死了,说啥啊说!” 王凯说道。 他的两个发小对视了一眼,互相搀扶著站起身子,慢慢往镇里走去。 “哎,你们?” 王凯在后面喊了一声。 “王凯,今天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咱们哥们儿以后就拉倒吧,就当不认识!” 这两发小只觉得自己是纯纯大冤种,平时一起玩也就算了,今天王凯这事搞得太离谱,害他们差点被人给弄死在山里! 第208章 搞点装备 王凯一声不吭,他实在也是没脸说啥了,两个发小被他坑得这么惨,没揍他一顿已经算是在蔡大辉面前给他留著面子了。 虽然他们的面子今天早就已经丟光了。 四个大男人,欺负老人小姑娘,最后让人猎户给打了一顿,这要是让镇上的人知道,他们几个就不用活了。 趁早找个井排队下去得了! 这时蔡大辉也终於恢復了镇定,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王凯。 “蔡哥,今天这事儿,纯属是个意外!” 王凯站在蔡大辉面前,低声说道。 “哼!” 蔡大辉一甩袖子,转头就走。 “蔡哥!” 王凯胸口一阵发闷,看著蔡大辉越走越远,有心想追上去再说说,却如同脚下生根一般,迈不动步了。 他伸著手,张著嘴,不知道该说啥好,只能眼看著蔡大辉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颓然地回到家里,脑子里空空荡荡,仿佛丟了魂儿一样。 王铁山和王铁柱回到乌力吉的院子,一群猎犬安静地看著他们,竟然都没有叫。 它们好像认出了这俩人是自己人一样,全都摇著尾巴。 王铁山笑了笑,推门走进屋里。 “那几个人都嚇破胆了,应该不敢在找啥麻烦了!” 王铁山说道。 周苍笑了笑,只要是大舅漏脸,估计那几个人就能嚇个半死了。 “那咱们就走吧!” 周苍说道。 “猎犬留下两条看家,其他的我都带走!” 乌力吉想了想,確实没有狗在这山里也不太安全,於是点头答应道: “那行,我们明天就下山去,为了阿依玛罕,也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周苍走出屋子,来到猎犬中间,格力和格亚看著他,只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周苍伸出手,摸向一条猎犬的脑袋,这条灰色的大狗和乌赫体型相近,只是稍微小一点点,如果周苍不是整天和乌赫在一起,恐怕都感觉不出来那点儿差距。 “这格力,那个是格亚!” 乌力吉说道。 “虽然和乌赫相比稍微差一点,但是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猎犬!” 老人挨个摸了摸狗子的脑袋,阿依玛罕更是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不过小姑娘很懂事,她分清楚如果不是眼前的大哥哥,这些猎犬很难活过这个冬天。 家里的粮食人吃都不够,更何况是这么多猎犬呢! 最后周苍带走了五条猎犬,给乌力吉留下三条。 在乌力吉家里吃了一顿饭,周苍和老孙头以及两个舅舅又赶回到镇上。 三个壮硕的男人带著五条大號的猎犬,在镇子里属实有些惹眼。 不少人都停下脚步看著他们,指指点点。 不过好在周苍心里素质够强,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几人径直来到老孙头的铺子。 “孙大爷,你路子广,看看今天那几个人都什么背景,如果他们能消停了最好!” 周苍对老孙头说道,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行,那个领头的我见过,就是镇上的,至於那个胖头大脸的,看那模样有点儿像厨子呢!” 老孙头摸著下巴说道。 周苍和两个舅舅一起带著五条猎犬,又从铺子里出来,浩浩荡荡地往家走去。 等他们走进村子,几条猎犬可能是闻到了乌赫的气味,明显兴奋起来。 周苍有些奇怪,这离家还挺远呢,这几条猎犬就知道快到家了? 他不知道的是,前一阵乌赫跟著张月整天在村子里溜达,有时候还陪著吴侠之出诊。 它几乎是走到哪就尿到哪,在村子里好大的范围,都留下了乌赫的记號。 所以现在格力和格亚他们一进村子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等回到家,刚一进院子,乌赫就冲了出来,身后还跟著虎杖威灵两个小猎犬。 张月和胡香兰也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一群大狗高兴不已,直接拎出苞米麵袋子就要做狗食。 周苍现在明白为啥张月那么招狗子喜欢了,这小丫头餵狗已经成了本能了! 见到狗的第一面不是过来摸摸头,而是直接做饭。 试问这样的主人哪条狗能扛得住? 很快一大锅的狗食就做好了,张月特意往里面加了不少碎肉沫沫。 只是突然来了这么多狗,狗食盆子却不够了。 “先倒在地上吧,我去趟钱木匠家,看看有没有木盆弄几个回来!” 顺便再搞点装备! 周苍也没进屋,直接转身出了院子,朝钱木匠家走去。 等他走到钱木匠家院子外面,刚好看见隔壁的王铁匠正在院子里干活。 於是乾脆推门进去。 “王叔!” 周苍笑著喊道,王铁匠一听他的声音,立马高兴地问道: “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王叔,我又整回来五条猎犬,那个护甲和项圈,还需要做五套!” 周苍笑著说道,他知道如果要想带著猎犬进山,装备是保命的东西,能搞的就都搞上,绝对错不了! “行啊,你可真能折腾,不过项圈和护甲虽然不算难做,也还是需要几天的!” 王铁匠沉吟著说道,心里还有点懊恼,早知道提前做几套好了。 “没事,我等几天也行,我还得去趟钱大爷那,看看有没有木头盆子,餵狗用。” 周苍笑著说道。 “那指定有,那老登家里盆子有的是,走我跟你一块去,正好做护甲和项圈也需要他!” 王铁匠说道,然后拉著周苍就往隔壁走。 “老钱,老钱!” 还没等进院子,王铁匠就扯著脖子喊道。 “在呢!喊啥?” 钱木匠手里拿著工具,从仓房走了出来。 “来啦!” 钱木匠本来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可是看到周苍后立马变了个脸,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咱俩再弄五套猎犬护甲,赶紧的啊,著急呢!” 不等周苍说话,王铁匠就抢著说道。 “嗯,五套,应该没啥问题!” 钱木匠沉吟了一下说道。 他在计算手里的牛皮毛毡等材料够不够用。 护甲这玩意只要材料有,想做多少都可以做。 “还要几个木盆,我餵狗用!” 周苍笑著说道。 “要是普通的木头盆,仓房里就有现成的!” 钱木匠说著回头走进仓房,不一会就端了一摞木盆走了出来。 “这是做的洗脸盆,餵狗也够用!” 第209章 进厂了! 钱木匠笑著说道: “你都拿回去吧,省得放我这占地方!” 周苍看著两个工匠师傅,笑著问道: “王叔,钱大爷,五套护甲,得几天能整好?” “五条狗都多大的身形?” 王铁匠问道。 “都跟乌赫差不多吧,之前那一套的尺寸应该就行!” 周苍回答道。 “撑死了也就两天!” 王铁匠伸出两根手指,看了看钱木匠,见后者也是点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两天做出来的只能保证结实好用,看著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用不著好看,实用就行!” 周苍笑了笑,那玩意儿好看是没意义的。 能挡住锋利的牙齿和爪子才行。 “那你大后天来取,指定整完了!” 王铁匠说道。 於是周苍先抱著一摞木盆回家了。 他走了之后,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了一眼,都不用商量,便各自去做自己的准备。 战甲需要用到牛皮,这是主要的支撑和紧固结构。 上面固定上铁板,里面在贴上毛毡,基本就成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核心是要將大块的牛皮分成小块,再进行缝合,这样才能跟隨猎犬的身形,不影响跑动。 和乌赫那一套相比,除了没那么精致外,防护效果並不弱。 两人直接开干,找出材料工具,一顿叮叮噹噹。 周苍则是抱著一大摞木盆回到家里。 几条新来的猎犬一顿饭的功夫就已经融入了这个家。 主要是有乌赫在,它们根本没有到陌生环境的警惕感。 再加上张月给他们餵饱了之后又抱了一堆狍子的骨头给它们挨个分了一下。 一帮猎犬全都趴在地上啃著大骨头,两只前爪抱著,用后槽牙一顿猛咬。 院子里一片嘎嘣嘎嘣的声音。 此时的小丫头已经是这帮猎犬的头儿了,正带著两条小不点儿满院子乱跑。 小白则是躲在屋里,这满院子的大狗让它很是紧张。 猪圈里的两只小野猪也是瑟瑟发抖。 周苍把木头盆摆成一排,对张月说道: “小月,这就是它们的饭盆了!” 看样子还得多搞点苞米麵回来才行! 周苍默默地想著,三天的时间,给它们餵饱了好好地养一养体力,然后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那头屁股开的东北虎! 张胜利终於是拿著介绍信,和村里的几个一块进厂的人来到钢铁厂报导了。 他们此刻心情特別的激动,站在大门口,看著偌大的工厂,心里顿觉豪情万丈,这里將是他们以后工作生活的地方。 张胜利张著嘴巴想要说两句豪言壮语,可是脑子里空空荡荡,琢磨了半天终於憋出来一句: “这院子真大啊!” 钢铁厂人事科的人把他们带进厂里,按照名单分给相应的车间,简单的面试走了个过场,就给他们登记办了手续。 张胜利一家三口念叨了这么长时间,今天终於是梦想成真,上工了! 当他带上崭新的白手套,在生產班长的指挥下开始规整废铁的时候,刚开始还是挺新鲜的。 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张胜利的两条胳膊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双手也直哆嗦。 他环顾了一圈,大家似乎都一样的在干活,只能咬牙坚持。 毕竟是头一天,如果被人退工可就热闹了。 那么丟人的事儿张胜利是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的。 他再次强打起精神,望著小山一样的废铁堆,心里一阵鬱闷。 “难道我以后就天天干这个活?” 张胜利小声嘟囔著。 “这活咋了?这可是好活!” 一旁的李示说道。 张胜利看了他一眼,刚才两人就认识了,知道对方只是个临时工而已,不由得心里有些看不起。 张胜利虽然刚来,但是早就知道钢铁厂的工人分成正式编制,农民工,还有临时工。 他是走官方流程招工来的农民工,从身份上感觉比临时工要高上一档。 所以虽然李示比他早来,但张胜利打心底是看不起对方的。 不过他也没急著表现出来,毕竟初来乍到的,好多事情他不熟悉,还得靠这个临时工告诉他。 “这咋就是好活了?” 张胜利好奇地问道,眼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我跟你说,他们有不少人,偷著倒腾废铁出去卖了!” 李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 “啥?没人管吗?” 张胜利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这么大的厂子还有人敢偷东西。 “咋管吶?后半夜从围墙整出去,谁能知道!” 李示挤著眼睛说道。 “那你咋知道?” 张胜利將信將疑,虽然不太信,但是看李示的表情也不像是瞎编的。 “我晚上撒尿时看到过,夜班儿这旮沓有个叫张三的,他就干过!” 李示爆出了名字,这就由不得张胜利不信了。 “你要是不信吶,回头碰上了你自己问问,看他敢不敢承认!哈哈哈!” 李示笑著说道。 张胜利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得多缺心眼儿能承认这事儿?搁你你敢承认啊?” “他不承认没事,回头你后半夜盯著点儿他就全知道了!” 李示说完就走到一边,不再继续说了。 张胜利手里拿著一块废铁,少说也得有十几斤的样子,他听说收废铁的差不多四五毛一斤,那这一块废铁就值好几块钱! 他舔了舔嘴唇,突然觉得好渴,转身找到自己的水缸子,去热水桶接了半缸子水,一口气喝光。 今天办了手续已经知道自己的工资了,让张胜利有些失望。 听说正式工人都有三五十块的工资,而他们这些农民工只有十几块。 但是也比只发粮食的临时工强多了。 也就是说,这隨便两块铁,就赶上他一个月累死累活挣的钱了! 上哪说理去! 张胜利恨恨地把手里的废铁扔到板车上,突然就觉得一阵心疼,仿佛是扔掉了十块钱一样。 好在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虽然只有饼子咸菜,还有没多少菜叶就带点儿咸滋味的汤,仍然让张胜利吃得津津有味。 这伙食咋说也比家里好多了,最主要是能吃饱! 他在工厂的头一顿,就炫了七八个饼子,让其他工友看得直咽口水。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能吃! 第210章 发现 吃饱的张胜利似乎又有了力气,卯足了劲儿一顿猛干,刚好李顾来车间巡视,打算看看新来的这些人干活。 他看著抱起废铁挥汗如雨的张胜利,心里一阵畅快。 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厂里的工人当著他的面啥都不说,可是李顾知道,他们背后都没少笑话自己。 就因为张胜利和他的蠢货爹妈,竟然运来两具尸体给自己送礼! 让他被人嘲笑得差点儿干不下去了! “小伙子不错!有把子力气!” 李顾走到张胜利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哎呦,领导好!咱农村人干活不就是靠力气么?这都不算啥?” 张胜利的油嘴滑舌今天终於派上了用场,见到来人,用脚后跟也能猜到是个领导,於是赶紧说道。 来之前张得本和刘桂香就反覆告诫他,到了厂里嘴巴要甜,看见领导了要会说话。 该溜须的时候就不要客气,只有这样才能早点儿成为正式工人。 张胜利深以为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农村就是纯纯地埋没了人才。 平时跟村里那些人打交道,让他烦得很,尤其是那些就知道傻干活的。 不过到了钢铁厂这里,他还是得把农村人淳朴能干的一面表现出来才行。 人就是这么的奇怪,在农村使劲儿装城里人,在城里人面前又要扮好农村人。 就像有钱人喜欢装穷,没钱的喜欢装阔气一样。 李顾点点头,看了李示一眼,笑著说道: “行,好好干,有啥困难就跟我说!” “领导,俺不怕困难!” 张胜利大声说道。 惹得李顾忍不住一笑,张胜利也配合著挠著头憨憨一笑。 李顾转身走了,脸上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冷笑。 “这领导人挺好啊!” 张胜利看李顾走远了,扭头对李示说道。 李示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等到晚上收工下班,张胜利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多活,之前在生產队也是能混就混,能躲就躲。 队长和村里的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工分少点儿是肯定的了。 毕竟赵开山也不是瞎子。 可是到了这钢铁厂,第一天就把张胜利累趴架了。 大大小小的铁块子,全都得弯腰使劲儿才能整动,如果是其他农村小伙这都很轻鬆,但是对於张胜利来说就有点儿强度了。 他躺在自己的被窝里,这一个屋子里住了十几个人,浓烈的汗臭味儿混合著脚臭味儿让他恨不得把鼻子塞上。 好不容易睡著,又被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吵醒。 磨牙放屁吧唧嘴,就没消停过。 一直到后半夜,张胜利再次被一阵如同打雷的呼嚕震醒,他睁著眼睛看向房顶,脑子里突然想起白天李示说过的话: “他不承认没事,回头你后半夜盯著点儿他就全知道了!” 张胜利猛地坐起来,想了想,悄么声地穿上衣服,走出了宿舍。 厂区里黑咕隆咚,有那么几个路灯,可是却昏暗得跟没有差不多,还不如月亮给的亮多呢! 他顺著厂区里的路,走回到白天干活的地方,那个存放废铁的库房。 他站在库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著,突然一个男人推著手推车,装了一车的废铁,往外面走来。 张胜利赶紧贴墙站好,那人也没看见他,直接推著车出去了。 不过走著走著,却突然拐了个弯,直奔围墙而去。 张胜利眼睛猛地瞪圆了,想不到刚出来就能碰上,他赶紧悄悄跟上,远远地在后面观望著。 只见那人推著车子来到围墙边上,光线太暗,张胜利也看不清楚,不过还是能看出来那人从车上搬下来几块废铁,从墙根的一个洞塞了出去。 “果然有人偷铁!” 张胜利此时感觉自己心跳得砰砰直响,手心里全都是汗。 那人也就过去不到两分钟的样子,就快速返回,推著车子往另一个车间走去。 看样子肯定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了,一套下来毫不拖泥带水。 张胜利悄悄走到围墙边上,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围墙外面有人应该正在搬著废铁,偶尔会发出铁块碰撞的声音。 “还能装吗?” “再有一趟差不多了!” 墙外突然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嚇得张胜利一哆嗦,赶紧蹲在地上。 这俩人的声音咋感觉有点儿耳熟呢? 张胜利有些疑惑,围墙外面的声音他总感觉在哪听到过,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就在他仔细琢磨的时候,刚才那个推车的男人又返回到废铁库房。 张胜利看他回去了,赶紧一步一迈地离开这里,直接回到宿舍。 他是怕走慢了万一那人再来一趟,他俩容易碰上,撞见別人偷东西可不太好。 他现在还摸不清对方啥路数,还不敢直接去戳穿人家,其实他內心深处已经痒痒了。 他也想倒腾废铁卖,可是他自己也成不了事儿,同村的几个人关係都一般,而且大家都在围墙里面,也没人能去外面接应。 如果能跟这伙人一起干,分点儿钱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也挣不了多少,分到他手里的肯定是小头。 除非叫上他爹张得本,上阵父子兵,比外人要可靠不说,最主要的是无论挣多少都是自己家的! 张胜利躺在被窝里,脑子里全是一斤铁多少钱,一晚上能整多少斤,一个月又是多少。 这笔帐越算钱越多,最后是把自己算得睡著了。 第二天上工,张胜利黑著两个眼圈,无精打采地走进车间。 “咋地了这是,没睡好啊?” 李示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张胜利自然是不会说他后半夜出去跟踪大盗了,只能说是住著不习惯。 “冷不丁的一换地方,睡不著!” 张胜利打著哈欠说道,表面上困得不行,其实心里却在为发现了一条生財之道而兴奋。 他已经想好了,先熟悉熟悉厂里的环境,然后找机会跟昨晚那人摊牌,就是要合伙搞废铁,对方要是不答应,那就举报抓他们! 第211章 算计 刘春生和孙二两人昨晚上又搞了一车废铁回来,和上次一样,推到废品收购站卖了。 出来后在镇里兜兜转转了半天,一通绕圈子,最后確定没有人跟著他们才往黑市那边走去。 其实他们不知道,上次的陈刚他们那些人已经不再惦记刘春生手里的钱了,毕竟谁都不想跟这种敢玩儿命的较劲。 现在手里有钱了,三兄弟决定先买三套正经被子,乾草堆实在有点扎得慌。 他们手里没有布票,只能去黑市高价买,刘春生和孙二转悠了半个上午,终於从一个老头手里买了三床旧的被子,了15块钱。 这二手被子虽然看著不咋地,但是里面也確实是的,盖在身上绝对暖和。 又买了些土豆白菜掛麵,一瓶豆油,刘春生咬了咬牙,又买了一只鸡。 这两天吃得饱,推著三四百斤的废铁已经毫无压力,人要想有力气,必须肚子里有点儿油水才行。 哥俩回到家,张三还在和往常一样补觉,孙二烧了一锅热水,给鸡拔了毛。 拿起菜刀在碗底磨了磨,切开鸡肚子,掏出內臟,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直接扔到外面。 然后咔咔几刀把鸡剁开,往锅里加了点油,热了之后把鸡块下到锅里简单炒了炒,然后加进去半锅水。 抄起土豆颳了刮泥,捞起水洗了洗,切成大块后扔进锅里,再撒进去一把大粒盐,盖上锅盖。 这三兄弟做饭,属於是能做熟的水平,味道上根本不太在意,只要加了盐能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时候的小鸡都没有啥鸡饲料,夏天全靠地上扒拉虫子,再就是有些米糠麩皮啥的。 粮食人吃都嫌不够,没几个捨得拿来餵鸡的。 当时有些地方因为粮食不够吃,研究出了“粮食增量法”,或者叫做“增饭法”。 有人发明了所谓双蒸法:其中一种是把米放到罐子里,不加水干蒸20分钟,蒸完后加水,按照每斤米加水3斤水,再用猛火蒸40分钟。 这个双蒸法能使每斤米出饭5斤以上,而且饭粒不烂,味道还好吃!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自欺欺人了,大米还是那么多,增加的分量其实全都是水! 可是就这办法,竟然还能被上面当做先进经验要求推广到全国各地。 有些清醒的人就讽刺说:“增量增量,米泡膨胀,饿坏肚子,撑坏膀胱。” 当时由於人均口粮標准低和副食品严重短缺,许多人摄取热量不足,不少得了浮肿、肝炎这些疾病。 然后就一些地方规定,生病的人经过医院確诊,可以领到“康復粉票”,就一张,凭票到指定地点可买“康復粉”一份。 所谓的“康復粉”,也不是药,而是用麦麩、豆粉和砂混合而成的,只需要用开水冲一下喝了就行。 据说疗效还行,可不还行嘛,这几种掺和著喝,多顶饿啊! 所以到了冬天,地上没虫子了,又没啥粮食喂,那些农村家里养了鸡的,基本就都杀了偷偷去黑市卖掉。 这些鸡虽然瘦了点,但是味道却好得很,很快锅里就飘出鸡肉燉土豆的香味儿。 张三在梦里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应该是大哥二哥在做饭了,於是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啥玩意儿这么香!” 张三凑到锅边使劲儿闻著。 “当然香了,是鸡!” 孙二咽了下口水说道。 “鸡!” 张三瞬间瞪大了眼睛,再也没心情睡觉了,哪怕昨天晚上累得要死。 “老三你不睡了?” 刘春生笑著问道。 “不睡了,今天晚上我不用上工,改成白天了!” 张三说道,今天工长告诉他明天上白班,等於可以歇一天。 刘春生一听,沉吟道: “你想想办法,爭取继续干夜班!” 张三白天在工厂里,他们啥也偷不了,只能干呆著。 “那倒是好说,我可以和別人换一下,晚上伙食还比白天的好点儿呢!” 张三对於白天还是晚上干活都无所谓,只要有饭吃就行。 “老二,明天你去买点药,咱俩这伤太耽误事儿!” 刘春生说道,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们手指头被周苍捏了个狠的,骨头都裂了,要是不用点药,一时半会好不了。 “那行,我找个药房,大哥你把钱给我点儿。” 孙二一伸手,刘春生从怀里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两块钱递给他。 “这些应该够了,就买药,別乱啊!” 刘春生嘱咐道。 想了想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又掏出两块钱递给孙二。 “在买点大骨头,回来熬汤喝,吃啥补啥!” 一听大骨头汤,张三坐不住了,赶紧说道: “大哥我也得补补,你看我瘦的!” 三人哈哈大笑,手里有钱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望。 张胜利在厂里的第二天,就已经基本摸清楚他这一摊的运行模式。 活怎么干都搞清楚了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偷懒的办法。 废铁堆里的废铁有大有小,有轻有重,负责倒腾运输的临时工有三四个。 他就在那挑挑拣拣,好半天才装了一车最小最轻的废铁推走。 反正也没人盯著他们检查,看上去同样的忙忙活活,可是真正发动身体力量是很少的。 这不就省了力气了? 张胜利不由地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十分自豪。 以前在村里他就擅长偷奸耍滑,想不到这本事到了厂里也有用!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李示早就已经盯上他了。 在李顾那个偏僻的值班室里,李示正在和他匯报情况。 “那个新来的张胜利,干活不出力,他一个人顶不上半个,啥也不是!” 李示一脸鄙夷地说道。 “不要紧,我交代你的话跟他说了吗?” 李顾端著一个大罐头瓶子,瓶子外面缝了个套防止烫手,罐子里面是泡好的浓茶,他吹了吹,吸著气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嚼著茶叶问道。 “说了,这小子眼珠子贼溜溜的,过不了几天就得跟那个张三混到一起,就是现在他是白班儿,那张三是夜班,还没碰上面儿!” 第212章 换班 李顾微微一笑,说道: “那好办,你告诉他夜班伙食好,让他主动申请一下,我就给他调过去。” 没有条件就帮他创造点儿条件! 李顾从抽屉里掏出两个煮鸡蛋递给李示,笑著说道: “这俩鸡蛋你揣起来,留著饿了吃!” 李示赶紧接过去,塞进兜里。 他就知道,每次过来给李顾匯报情况都会有点儿吃的给他,这算是对他的奖赏。 他也识趣,从来没有要求过李顾给他弄个正式工人身份啥的。 因为他知道,现在李顾是需要他这个临时工的身份办事方便,他俩的亲戚关係又是厂里很多人都知道的。 就算要解决身份,也得做得不那么显眼才行。 就衝著这个实在亲戚,他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毫不担心。 从值班室出来,李示就又回到车间装模作样地干起活来。 出工不出力的本事和张胜利简直是一个师傅教的,他俩一起在废铁堆比比划划,半天也没整出去一车。 最后看著实在不行了,才相视一笑,各自推著车出了库房。 其他临时工其实也都在磨洋工,毕竟他们挣得太少了,谁都不会死心塌地地卖力气。 混个肚圆才是他们的目標。 “哎,胜利啊,你知道不?” 李示凑到张胜利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知道啥?” 张胜利疑惑地问道。 “你不知道吧?夜班儿现在伙食比白班儿强啊!” 李示装出一副恨恨的样子说道。 “前一阵厂里领导说夜班儿辛苦,伙食標准给多定了一点儿,白班一顿两饼子的,夜班就是三个!” 李示说道: “而且不仅是粮食给的多,还加了个菜汤,里面有菜叶还有鸡蛋呢!” “真的假的?” 张胜利听得眼睛都直了,要是这么算的话,夜班可比白班好太多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喝过鸡蛋做的汤,有鸡蛋都是偷摸卖了换钱,或者留著生病了才能煮一个吃,根本捨不得做汤。 “千真万確,不过都知道夜班好,谁都想去,你得找工长申请才行,也许能有机会,我准备今天就跟工长商量一下!” 李示说道,他没有直接劝张胜利,而是说自己想去。这操作让张胜利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你別自己去啊,咱们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不是,我跟你一块去!” 张胜利赶紧说道,他可不想错过这种机会。 多出来粮食吃到肚子里就是自己的,而且晚上干活更没人管了,到时候想咋干咋干! 张胜利美滋滋地想著。 “那行,等下午工长在的时候咱俩都找他,管他行不行呢,问问也没毛病是不是?” 李示拍著张胜利的肩膀说道。 他这一顿忽悠把张胜利感动得不行,想不到刚来厂里就能交到朋友,有好事儿能想著自己! “好,以后咱俩就是好兄弟了,有啥事咱都互相照应!” 张胜利说道,他一个农村来的,说实话多少还是挺自卑的,总是怕人瞧不起自己。 如今有个愿意跟他走得近的人,让张胜利觉得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是挺大的。 虽然他不知道人格魅力这个词儿,但是感觉就是那么回事儿。 很快,到了下午工长来车间检查,李示故意当著张胜利的面,走到工长的面前。 虽然距离有点远,听不见他们说啥,但是张胜利从李示的动作表情上也能猜到一些。 没看他朝自己指过来了吗?肯定是跟工长说他和自己都想转到夜班儿的事! 张胜利满心期待地等著,看样子如果顺利都不用自己再去找工长了。 过了一会儿,工长走了,李示回到张胜利身边,一脸得意地说道: “胜利,我跟工长说了,想换到夜班儿,把你也带著了,等看看车间主任那儿咋说,如果行的话很快就有消息了!” “嘿,够意思!” 张胜利高兴地说道,想不到进厂才两天就能遇上贵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 他们继续装模作样地干活,没想到还不到下班时间,工长就急匆匆地来找他们了。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 工长看著李示和张胜利说道: “你们两个今天开始上夜班儿,一会吃完晚上饭就继续上工,直接就倒班儿吧!” 张胜利一开始还挺高兴,等听明白了直接连上夜班就有点儿傻眼了。 等工长走了之后,他扭头看向李示,疑惑地问道: “兄弟,咱俩今天得干一天一宿啊?” “不然呢?这占便宜的好事儿还不得付出点儿?” 李示笑著说道: “连上就连上唄,没啥大不了的,要不然你还想今天晚上下班后一直睡到明天晚上再来开始上班?” “先让你歇一天一宿?想啥呢哈哈哈!” 他表面上笑哈哈的给张胜利解释了一下,其实心里极为看不起这人。 李示也是没想到农村招来的农民工里竟然还有这么懒的! 以前也有过几次招工,烦死从农村招来的,那个顶个都跟蛮牛一样,干起活来可能一开始不熟悉,但等熟悉了之后,那都生猛得很! 毕竟很多农活的劳动强度比工厂的活要重得多。 直到遇到了张胜利,这傢伙刷新了李示对农民工的认知。 要不是李顾有指示让他接近张胜利,这种人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张胜利听到李示的解释,也终於是听明白了,不过反正也是磨洋工,他倒也能坚持一下。 为了夜班的伙食,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他还有个小心思,只要他也上了夜班,就一定会认识之前偷铁的那些人。 能合伙最好,如果不行,等他摸清楚套路了,自己干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初来乍到的,他还不敢太张扬。 总不能满世界的嚷嚷找人合伙偷废铁不是! 打定主意后,张胜利心里踏实了,只等著夜班好好改善一下,尝尝从没喝过的鸡蛋汤到底是啥味儿! 李示偷偷看著张胜利的表情变化,就知道这傢伙已经上鉤了,心里不由地一阵想笑。 他现在还不知道李顾到底有啥目的,每次都是给他安排任务,却从不跟他说太多。 第213章 想进货? 老孙头这两天也在忙活,周苍给他的药效果极好,肩膀上的骨折伤势大为好转。 他找到过县里的中医院,把周苍的跌打丸拿去,让老中医给看了看。 “好东西啊!” 老中医闻了闻药丸子,仔细询问了老孙头的伤和用药效果。 “老朽只能猜出来这里的几味药,但是具体配方用量才是关键。” 这老中医和老孙头也是老相识了,说话也不必藏著掖著,於是笑著说道: “老孙吶,咱们也都知道,中药配方都是各家不传之秘,我也不敢说要配方这种话。不过这药,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定期给我们医院供应一些?” “当然了,我还需要先试试效果,只要真如你所说的疗效,价格好商量!” 老孙头眼睛一亮,他自己用过的东西,自然是知道效果的。 只要在县中医院打开销路了,以后害怕不挣钱吗? 他想了想,说道: “咱们这关係,我也不瞒你,这药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至於他愿不愿意供给咱医院这边,能供应多少,我还做不了主。” 老孙头实话实说,他確实不敢直接答应。 “不过我可以问问,爭取促成这个事儿!” “嗯,既然这样,你就问问,能供应成药也行,如果想卖配方,也可以开个价!” 老中医笑著说道。 “嘶!” 老孙头倒吸一口凉气,从这医生的语气里他感觉到了这个配方的价值。 当即也不再墨跡,当即就回到镇里他的铺子。 冷静下来后老孙头想起来之前周苍弄的一群猎犬,还需要不少苞米麵,於是又安排大奎去备货。 周苍来到赵开山家里,他需要借生產队的马车用用。 “队长,帮我找个马车吧!” 他站在赵开山的院子外面,看见赵开山正在家里劈柴火,於是直接喊道。 “大队部院子里就有,你自己去掛吧!” 赵开山直接说道,也不问他要马车干啥用。 周苍笑了笑,扭头回家去牵马。 他虽然不会赶马车,但是还有大舅和二舅在呢,他们可是会的! 很快,周苍就和王铁山一起牵著马去大队部套马车去了,二舅王铁柱则在家里帮他搭狗窝。 虽然鄂伦春猎犬能抗得住寒冷天气,但是周苍的原则还是有条件就给狗子弄个像样的窝。 不用多豪华,只要足够结实,等遮风挡雨就足够了。 王铁柱按照商量好的位置,把狗窝放在靠近房子东面山墙的角落。 这样可以藉助房子的墙体,有比较朝阳,相当於和主人住的屋子並排搭了个小房子。 钱木匠用手推车送过来一大堆木头板子,这就是狗窝墙体的主要材料。 除了板子,钱木匠还拎来小半兜的洋钉子。 他本来想帮忙一起弄的,但是一想到猎犬战甲还没做完,放下东西就又跑回家。 王铁柱从仓房里找出斧头锤子锯子这些工具,拎著镐头选好位置就开始刨坑。 东北的冬天,地面都上冻了,不过再硬也顶不住王铁柱抡起大镐一顿猛刨。 很快他就刨了几个一米多深的坑,这是用来埋桩子的。 把准备好的木头桩子立在坑里,张月扶著桩子,王铁柱用铁锹往里面铲了不少的碎石头。 然后填上土,一边填土一边用木棒夯实,这样可以確保木头桩子能立得住。 就这样立起来六根桩子,作为狗窝的主要支撑,然后又在上面横竖都钉上木头,一个框架就搭好了。 接下来就是钉木板,朝南边留了一个一米高的门,其他地方全都用木板钉上。 狗窝的顶顺著墙体大山的方向往下斜著,这样下雨也不怕狗窝里淋湿。 再往上面顺著铺上厚厚的一层秸秆,秸秆上面放几块平板形状的石头压住。 侧面的木板外面也用秸秆立著挡上,现在气温太低,等开春儿天暖和了可以和泥涂在外面,这样就可以保证不透风了。 狗窝里面铺上麻袋和乾草,门洞上也钉上两片麻袋挡风。 一个宽敞保暖的大號狗窝就做好了,王铁柱和张月看著狗窝很是满意。 小丫头一声呼喊,身后以乌赫为首站著的一大帮猎犬都好奇地看著这个狗窝。 “格力格亚,进去试试!” 小丫头伸手指向狗窝,笑著对格力和格亚说道。 乌赫和小狐狸不用考虑,他们是一直住在房子里的。 格力听到小丫头的指令,率先低头钻进狗窝,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探出头来衝著小丫头摇著尾巴。 “汪!” 格力对新家很是满意,其他的猎犬见状也都钻了进去。 里面短暂的一阵混乱后很快它们就分好了位置。 体型最大的格力和格亚占据著门口,其他的狗子则按照体型依次往里面排。 这是为了家里有生人来时格力和格亚可以第一时间衝出来。 周苍和大舅赶著马车来到镇里老孙头的铺子,今天打算装一车苞米麵回去。 老孙头安排了大奎给装车,自己则是拉著周苍到屋里小声嘀咕起来。 “你那个管跌打损伤的药丸子,能搞出来多少?” 老孙头满眼期待地问道。 “这...” 周苍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光知道每次去师父那都会给他拿点儿,可是要说再多,他心里也不確定。 於是对老孙头说道: “这个说不好,药丸子是我师父做的,你想要多少?” “我联繫了一个县城里的中医院,那老中医是我熟人,看了你给我的药丸子后就想进货,价钱都好说!” 老孙头笑著说道,牵线搭桥,算是他安身立命的基本技能。 给別人介绍啥生意他都会拼缝,也就是居间介绍买卖双方或合作双方,充当中间人的角色,交易达成了他就会获取一定的利益或报酬。 至於这回,自己挣不挣钱老孙头是无所谓的,能帮眼前的年轻人挣钱就行。 “我得回去问问我师父,那个中医院是打算长期订货的?” 周苍听到老孙头的说法心里也是一喜,这年头如果让他师父亲自出来买药,买家不好找不说,还有一定的风险。 有了老孙头居中撮合,即便以后有人找事儿,也很难找到师父的麻烦。 第214章 一车苞米麵 “你这样,先给我弄几包,让医院那边试试效果,这药我用过我知道,让他们隨便试,指定没问题!” 老孙头解释道: “毕竟是正经医院,人家是听我说的就打算要了,不过还是得见到东西看看疗效,这要求也没毛病是不是?” 周苍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递给了老孙头。 “还有这么两包,本来寻思带来给你的,够不?” “嗨,我这基本都好了,別浪费,这两包我拿去给他们试试!” 老孙头把纸包接过去,仔细地揣进兜里。 “你记得跟你师父商量商量,这药想卖多少钱,定个价出来!” “行,这玩意我也不知道都有啥药材,价格真还得问我师父。” 周苍笑著说道,看样子能给师傅找个长期挣钱的路子了。 “你再看看还有別的啥药不,销路我去给你找,如果药效厉害,不止是县城,省城我都能给你卖过去!” 老孙头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点周苍倒是不怀疑的,之前的熊胆就是省城的贵人用的。 “行,我都问问,不过最多只能供应成药,药方肯定不会卖的,如果有人惦记,你直接回绝了就行。” 周苍嘱咐道。 他可不想让配方流出去,只要有外人拿到配方,搞不好哪天就被卖给鬼子了。 “没问题,这个好说!” 老孙头满口答应道。 “猎枪的独头弹还有吗?” 周苍问道,他需要多准备点儿独头弹,打老虎可能用得上。 “有!” 老孙头说道,伸手从柜檯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周苍。 这时大奎走进来,告诉二人苞米麵已经都装上车了,一共是六百斤。 一大袋子一百斤,装了六袋子。 周苍从怀里掏出来六十块钱递给老孙头,却被老孙头推了回去。 “这点儿玩意没多少钱,回头等你把老虎送来一块儿算吧!” 老孙头笑著说道。这些苞米麵对他来说也就不到五十块的成本,他已经懒得收这点儿钱了。 毕竟一头老虎能让他赚到至少两千块,如果买家找得好可能还要更多。 刚从外面进来的王铁山听到老孙头的话,忍不住看了看周苍的背影。 心里再次被震撼了一回,想不到几百斤的苞米麵都能不要钱,这老头和大外甥的关係真是不简单吶! 不过他也没说话,甚至还看向其他地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老孙头笑了笑,心里对王铁山这个农村汉子印象也不错,尤其是知道他是眼前年轻人的大舅后,更是不敢把他当成一般人看待。 他拿出几个空瓶子,打满了自己泡的虎骨酒,塞好瓶塞子,用麻绳捆到一起,递给周苍。 “拿回去喝,你看看啥东西想吃,我给你装!” 老孙头顺手拿出个兜子,把柜檯上的一个带著包装的糕点塞了进去,同时笑著说道: “这是麵包厂做的新麵包,带回去给小丫头尝尝吧!” 其他的各种副食品也都装了一些。 周苍看著老孙头的动作,也没客气地去阻止啥的,装上一兜子东西已经是每次来的固定动作了。 他有时候也很感慨,都说这个时代物资匱乏,可是仔细想想,到底是真的匱乏,还是分配不均呢? 黑市上有东西卖,那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当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物资都是按计划分配,但是在分配的过程中,不同地方,不同的单位,分配到的量都是有差异的。 一些地方或者单位必然会有多余物资,这些多余的物资就会流入黑市。 像老孙头这种,就是手里有自己的渠道能够囤积物资,无论是粮食还是其他东西,他都有门路能够搞到。 周苍没有问过他背后渠道是什么,两人虽然算是忘年交,也救过老头一命,但是他懂得人际交往的边界感是很重要的。 猜也能猜得到,老孙头的背景绝对不简单,这年头敢弄这黑市生意,还能接触到一些贵人,周苍甚至怀疑老孙头是给別人办事的! 不过他没兴趣去管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能让自己家人过上好日子就行了。 他不想做圣母,这个时代的社会也容不下圣母。 从老孙头的手里接过兜子,周苍和奎也打了个招呼,便和大舅一起赶著马车往家赶去。 王铁山赶著马车,由於车上已经转了几百斤的苞米麵,他们也就不往车辕上坐了。 其实一匹鄂伦春马拉动五百到一千公斤的货物都是没问题的,只是这爷俩全都自詡身体健壮,都不想给马增加负担。 如此一来速度倒確实快了不少,两人赶著马车走得飞快,出镇子之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街边角落里一个人影正在盯著他们的方向看。 那人一脸的恨意,隱藏著身形,如果周苍看到他,就会认出来这人正是欺负鄂伦春老人的王凯。 王凯这两天过得很不好,答应別人的狗肉没能落实,调动到国营饭店的事儿自然也就黄了。 不仅是黄了,还把人给得罪了,无奈他只能继续回钢铁厂去上班,这几天本来就是托关係请了病假想要运作一番,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能不恨吗? 看著远去的马车,他已经认出来那上面正是收拾自己的四个人里的两个。 这两人不好对付,他也不敢跟踪对方,不过王凯还是注意到了他们刚刚是从一个铺子那出来的。 王凯眼睛转了转,悄悄溜达到老孙头的铺子外面,远远地找了个墙根儿蹲下,假装晒太阳。 就在他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头从铺子里走出来。 “他奶奶的,还真让老子找到了!” 王凯眯著眼睛,那老头正是那天的其中一人。 看来这帮人是一伙的! 找到了老孙头,王凯心里默默地盘算起来。 他想起那个脸上盖著黑布的男人还有些胆寒,但是眼前这个老头就不一样了。 收拾他一顿解解气,然后就回县里去,谁也找不到他! 在门口抻懒腰的老孙头此时还不知道,他竟然又被人盯上了! “对了,还得调查调查那几个抢狗的犊子!” 老孙头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儿,他回忆起当时有个人自称是养殖场的人。 那就先从养殖场开始查好了。 第215章 头號村霸 老孙头让大奎看著铺子,他自己则是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民房。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后,老孙头回到铺子。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周苍和大舅王铁山赶著马车回到村子,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已经完工的狗窝。 “呦呵,二舅好手艺啊!” 周苍看著大號的狗窝笑著说道。 王铁柱笑了笑,说道: “嗨,这点儿玩意谁都能整,没啥!” 说著就去帮王铁山卸苞米麵去了,周苍也伸手扯下两袋子苞米麵。 一边一个夹在腋下就往仓房走去。 王铁山和王铁柱见状,都忍不住咧了咧嘴,也各自抱起两袋子。 三个男人仿佛在比拼力量一样,一人二百斤的苞米麵,六袋子仅用了一趟就全都搬到了仓房。 王铁山从院子里又找了四根木头,垫到地上之后把苞米麵袋子放到上面。 直接放到地上很容易就返潮了,也容易被老鼠打洞。 周苍从一口盖著盖儿的大缸里掏出一大块肉,拎到外屋地的锅台上。 看向张月笑著说道: “小月,咱燉肉吃,你去叫师父来家吃饭!” “好嘞!” 张月答应了一声,满心欢喜地往外走去。 她是真的开心,自从爹妈都不在了,这个家也差点儿就没了。 如今却能一大家子人如此热闹,这日子让小丫头做梦都能笑醒! 乌赫跟在小丫头身后,出门后衝著一群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猎犬们叫了一声: “汪!” 格力和格亚立马站起身子,跟在张月和乌赫的身后。 乌赫的意思很明显,它要让格力和格亚熟悉一下小丫头每天走的路线。 作为家里三条最大號的猎犬,必须要始终保证有一条跟在小丫头身边。 小狐狸则是趴在猎犬堆儿里毫无压力。 刚开始的时候它还有点紧张,但是由於它整天和乌赫还有两条小狗廝混在一起,很容易就和其他猎犬也打成一片了。 如果不是身为公狐狸,它儼然已经成了两条小狗的后妈。 今天猎犬里面的两条母狗盯著小白看了好半天,把它盯得直发毛,半天没敢出屋子。 好在母狗没有啥进一步的动作,最后终於让小狐狸放下戒备,一头扎进了狗堆里。 乌赫在前面带路,身后是小丫头张月,再后面是格力和格亚如同左右护法一样。 村里人已经习惯了张月带著一条大黑狗每天跑到吴侠之家去。 最近只要是去看病的,也基本都见过乌赫了。村里的人现在也都知道张月是吴侠之的徒弟,以后就是村里的大夫。 所以只要在大道上碰见,全都非常友好地跟张月打招呼。 “小月,又去你师父那啊?” 来自村里大爷大娘的问候全都如出一辙。 张月每次都是回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答应道: “嗯呢唄!” 乌赫则是连眼皮都不抬,没有任何威胁的老头老太太它都懒得看一眼! 直到王二麻子在前面出现,乌赫抬起头有意无意地盯著他看了一眼。 王二麻子本来就怕狗,他虽然跟村里人挺能耍横,但是自从上次在周苍身上吃了亏后,就消停了许多。 今天这一看见张月,原本想打个招呼,结果猛然发现有三条猎犬死死地盯著自己! 王二麻子浑身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说道: “哎呦,张月啊,你咋整这老些狗干啥?” 一边说著一边立正站好,一动不敢动。 他从小就听说遇到狗不能跑,一跑狗就会追,从后面咬屁股,所以只能战战兢兢地靠在大道边儿上。 “王二哥,你不用怕,他们不咬人!” 张月眯眼眼睛,像月牙一样笑著对王二麻子说道。 “快拉倒吧,它们那是不咬你!” 王二麻子心里清楚得很,咬人的狗不叫,这三条大狗全都盯著他不吱声,这才最特么嚇人了好不! 直到张月带著狗走远了,王二麻子才鬆了口气,心里默默地把张月列为村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他心里的头號村霸,没有之一! “师父,师父!” 张月走进吴侠之的院子,还没等进屋就开始喊道。 “吴侠之从屋里推开门,用胳膊掀起门帘子,让张月进屋。” 他眼神不好,没注意到乌赫后面还有俩大狗跟著。 乌赫回头看了一眼,格力和格亚就停下脚步,趴在门外的地上不动了。 “师父,家里燉肉,还买了新酒,走呀!” 张月笑著说道。 今天没人来看病,吴侠之乐得清閒,看看时间还早,於是便打算再给小姑娘上上课。 之前他让张月每天抓握一百下,今天有时间,刚好可以检查一下练得咋样了。 “丫头,用尽全力抓我的手脖子!” 吴侠之把手伸到张月面前,点点头示意她用力抓。 “师父,饿了,咱回家吃饭吧!” 张月噘著嘴说道。 吴侠之心头一软,不过一想不对啊,没打没骂的,就检查一下有没有练功而已,有啥大不了的? 於是板著脸说道: “赶紧的,要是手上没劲儿,给你啥好东西都白费!”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傢伙事儿多,那些终究是外力,不是你自己!” 张月见师父教训自己,忍不住扭头求助地看向乌赫。 乌赫则把头歪向一边,假装没听见。 无奈的张月只要伸手抓向吴侠之的手腕,然后一使劲儿。 她从小就干农活,手上力气还是有一些的,但是按照吴侠之的標准还远远不够。 “从今天开始,晚上睡觉前抓握五百下,早上睡醒了再来五百下!” “啊?师父,会不会太多了呀?” 张月笑著问道,她其实並不怕这种程度的锻链,毕竟从小干农活,她本来就不是怕苦怕累的女孩。 只是单纯的喜欢和师父撒娇斗嘴而已。 “不多不多,你要是嫌累,扎几针就好了!” 吴侠之笑著说道。 刚才装出来的严厉劲儿早已经烟消云散。 对这个女徒弟实在是没办法狠下心,不过那个男徒弟皮糙肉厚的,可就不用客气了! 吴侠之恶狠狠地想著。 趁著两个徒弟都在家,作为师父必须得严格要求一下,不过他也是头一次当师父,还有点儿把握不好尺度。 第216章 小架 吴侠之跟张月一起出了门,看见门口的两条大狗也是嚇了一跳。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著对张月说道: “你这丫头,一个乌赫跟著还不够咋地?你要在村里打狼啊?” 张月抿嘴一笑,没有解释这俩个傢伙是乌赫叫来的。 “走吧!” 吴侠之笑著说道,他巴不得小丫头身边跟著一群狗才好呢。 两人很快回到家里,周苍已经把肉燉进锅里,此时正坐在炕沿上擦枪,见到吴侠之进来,赶紧让出位置。 “师父,上炕!” “你小子有啥事儿?” 吴侠之和胡香兰打了个招呼,又冲王铁山兄弟点了点头,这才看著周苍问道。 “师父,好事儿!” 周苍把步枪递给张月,小丫头接过去接著擦。 吴侠之没搭理他,因为他突然发现王铁山正在那磨箭头,而王铁柱也在擦枪。 感觉这一屋子的咋这么像悍匪呢? 揉了揉眼角,吴侠之问道: “说吧,啥好事儿啊?” “师父,县城的中医药,想买跌打丸,价格您定就行,咱卖不?” 周苍笑著说道。 “哦?他们看得上?” 吴侠之眼皮一挑,有些怀疑地问道。 “咋看不上呢?咱这正经的好东西!就看您愿不愿意卖!” 周苍赶紧说道。 吴侠之沉吟了一下,说道: “没啥不愿意的,这药我以前都算三毛钱一包,卖给城里人的话,算一块咋样?” “行,那就两块!” 周苍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道。 本来都没抬头的其他几个人此时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我说的是一块啊!” 吴侠之愣了一下,赶紧说道。 “对啊,两块!” 周苍再次確定地说道。 “城里人不像咱,都有钱,太便宜了人家反而觉得咱这个药不好!” 按照他上辈子的经验,便宜的药通常会被认为是假的,於是乾脆把价格翻了一倍。 吴侠之捂著脸摆了摆手,说道: “你说多少就多少吧!” 他觉得反正以后这配方也是留给张月的,价格定的高点自然是好的,就怕太贵了別人用不起。 “你可想好了啊,这玩意虽然接骨效果好,但是就算不用,多挺几个月骨头也能长好!” 他的药啥疗效自己很清楚,虽然很好,但是並不是没有不行的那种。 “那没事儿,反正咱们產量还不大,现在就是把名號先打出去,价格低了以后不好办!” 周苍解释道,然后又凑到吴侠之跟前,神秘兮兮地问道: “师父,你还有啥秘方不,咱做出来药丸子都卖给城里人去!” 吴侠之笑了,这不是问对人了吗? “有一些啊,你想要啥?通宣理肺,滋阴补肾,护肝明目,养胃健脾,都有!” 听到吴侠之这么说,周苍的眼睛越来越亮,如果这些药都能批量生產,哪怕是小批量的,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师父,您看看有啥现成的能给我拿一些的,我都给他们看看!” 吴侠之笑了笑,说道: “那你待会儿跟我回去拿就行,还有一些,不过有些药材量太少,做不出太多。” 然后又问道: “先不说药的事儿,让你练功,可有懈怠?” 周苍头皮一麻,扭头看了看张月,张月则是憋著笑不看他。 他又看了看俩舅舅和姥姥胡香兰,见他们也是忙自己的事儿根本没往他这儿瞅。 “师父,没懈怠啊,一直练呢!” “行,那你跟我到院子里来!” 两人来到院子里,吴侠之活动了一下身子,对周苍说道: “我现在教你站桩,也就是马步!” “也叫骑马蹲襠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略宽於肩也行,脚尖稍微內扣一点,双脚踏实地面,如同树根。” 吴侠之一边讲解一边做著动作,见周苍也有样学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膝盖微微弯曲,不超脚尖,看见没,就这样式的!” “身体要挺直,从腰部开始,將脊柱向上拉,后背挺直,不要弯腰驼背啊!” “收腹提臀,保持好身体平衡!” “头要端正,就像有根绳子在往上提溜著你脑袋一样!” “手上你看我!” 吴侠之手上比画著动作说道: “这是分掌桩,这是开合桩。” “还有呼吸之法,你刚开始练站桩,只需要自然呼吸就行,顺畅均匀,等你练得差不多了,我再教你腹式呼吸!” 吴侠之见周苍已经按照他所描述的动作要领基本掌握了站桩,便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周苍也想跟著站起来,却被他伸手制止: “哎你別动,先站一会儿看看!” “师父,站多久啊,锅里燉著肉呢!” 周苍笑著说道。 “臭小子,让小月看著锅就行了,你且站著,我给你演一遍八极拳小架。” 吴侠之继续说道: “八极拳小架十二路,一路以基本功为主,是初学者入门所练,等这个学会了,我再教你后面的。” “八极拳小架一路!双撞,双羊顶,掸尘,抱拳礼!” 吴侠之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的状態突然大变,浑身散发出一股让人侧目的气息。 “作揖,拉弓式,跟提步!” 每一个动作都丝滑流畅,又极具力量感。 这个带著厚厚眼镜的老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狮子张口,叠手十字拳,献胯!” 老头的眼睛里隱隱的精光流动,几个简单的基本动作竟也有种虎虎生风的感觉! “冲天掌,闭肘,合手,拉弓!” 时而刚猛,时而柔和,然后突然再次爆发。 “撑拳,两仪顶,霸王巨鼎!” “单仪顶,掖锤,收式!” 直到一路拳法演示完,吴侠之额头已经微微见汗,周苍则是保持著站桩的姿势一动不动。 “咋样,能记住多少啊?” 吴侠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笑著问道。 “差不多吧!” 周苍点点头说道。 “啥叫差不多?你来一遍我看看!” 吴侠之说道,然后让开到一边,把地方留给他。 周苍微微一笑,他也觉得挺奇怪,这些动作他虽然只看了一遍,但是已经基本记住个七七八八。 於是当即就在吴侠之面前打了一遍。 第217章 营地危险 吴侠之看著他打拳,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基本记住? 他虽然心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撇嘴说道: “动作不准,发力也不对,你且自己每日打上二十遍,等熟悉了,我再教你其他的。” 周苍不敢说啥,他也觉得自己有打得不对的地方,每个动作都要思考回想一下才能做出来,等到打完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些领会。 他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师父刚才示范时的动作,让他可以不停地纠正自己。 两遍,三遍... 他的动作越来越舒展,发力也越来越有感觉。 直到二十遍打完,额头已经是微微见汗。 “嗯,还不错,记著,拳练千遍,其意自现,武术每一个动作都不是白给的,至於实战怎么用,等你把拳法套路学差不多了,我再帮你餵招!” 吴侠之终於不再严肃,而是笑著说道。 “师父,可以吃饭了吧?” 周苍做出一副饿坏了的表情问道。 “臭小子,走吧,进屋!” 师徒两个回到屋里,张月已经把饭菜都摆在桌子上。 王铁山兄弟两个在地上晃悠,他们刚才很想出去看看,也学个一招半式,却被老太太胡香兰给叫住了。 “吴大夫在咱家院子里传艺,那是不把咱当外人,但是你们自己心里得有点儿数,不许偷看!” 胡香兰对两个儿子说道。 她知道功夫这东西不是隨便乱教乱学的,更不能不经过人家允许偷学! 两家关係再好,也不能坏了规矩。 张月往锅里添了大半下的苞米麵,加上水,稍微撒了点盐,切了两颗大白菜和几个土豆子,熟了后又往里倒了一点刚才特意留下的肉汤。 这一大锅现在就是家里猎犬和小野猪以及狐狸小白的標准伙食,用桶全都盛出来,张月拎到屋外,用勺子挨个往猎犬的木盆里舀。 小狐狸猎犬们蹲坐成一排,全都安静地等著张月。 小丫头一手拎著桶,一手拎著勺子,猎犬食量大,给半盆,小狐狸是小半盆,虎杖和威灵各有一大勺就够。 剩下的全倒进了佩奇和乔治的猪食槽子,倒完了还用水涮了涮,也倒进槽子里。 张月一回头,发现猎犬们全都在看著自己,一口没吃,只有小狐狸低头猛炫。 小丫头笑了笑,说道: “开饭!” 眾猎犬听到號令,动作一致地把嘴巴插进了盆里,一片的呱唧呱唧的声音。 张月见它们开始吃食,开心地又从屋里拿出几根大骨头,挨个扔进狗食盆里。 做完这些,张月才返回到屋里,发现其他人竟然都没有开吃,似乎是一边閒聊著一边在等自己。 “快点儿上来,就等你了!” 周苍笑著说道。 小丫头脸一红,说道: “来了!” 她爬到炕上,见大家都不动筷子,乾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姥姥胡香兰的碗里。 “姥姥,今天燉得可烂糊了!” 张月说著又给师父吴侠之夹了一块。 “师父,吃肉!” “大舅,二舅,你们也吃!” 周苍见她忙活,赶紧帮忙给王铁山和王铁柱也夹了肉。 然后自己也掏了一块大口吃著。 四个男人的面前各有一碗虎骨酒,桌子上还有一盆苞米麵饼子,一大盘子的白菜,一碗大酱,以及一碗咸菜。 东北的冬天,能吃的新鲜蔬菜极少,主要就是白菜土豆萝卜这些,能吃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王铁山在家里就把脸上的黑布揣兜里了,一家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也没人觉得他的脸有啥奇怪的。 “小月,过两天乌赫我要带走进山,其他的你选一条陪你吧!” 周苍一边啃著饼子一边说道。 “都带走?” 张月问道。 “对,这次要对付一头东北虎,比上次的更大,可能需要猎犬牵制住它,乌赫自己容易吃亏!” 周苍笑著说道,他不需要猎犬上去咬死东北虎,那不现实,但是却可以在东北虎逃跑的时候追上去拖延时间。 只要让他和大舅二舅追上,凭藉一支步枪和一支猎枪,绝对可以打死它! 此时山里的伐木队营地,刘长贵正在给所有人开会。 “全福,你先说说吧!” 刘长贵说道。 “嗯,长贵叔,大傢伙今天上午好多人都看到了,咱们採伐队附近出现了东北虎,出於安全考虑,这两天咱们就先把活停一下!” 张全福说道: “那东北虎虽然个头不小,但是咱们手里有猎枪,我建议巡山队主动出击,找到东北虎打死它!” “不行!太冒险了,林子里地形复杂,万一你们出点儿啥事咋办?” 刘长贵说道,他可不想出现伤亡。 “我觉得咱们还是等,等到你们队长回来,老虎这玩意还是交给他收拾稳妥一些!” 他这么一说,营地里好多人都点了点头。 “再说你们要是拿枪走了,东北虎来营地了咋办,就这杖子,能挡住狼,可挡不住东北虎啊!” 张全福抿著嘴不说话了,他虽然想主动出击,但是对自己的枪法也没多大信息。 尤其是东北虎的速度他是亲身感受过的,確实也不敢保证一击必中。 “咱们营地外面不少陷阱呢,没准哪天东北虎掉坑里了,咱就捡现成的就行!” 郑大华见大家都不说话,於是笑著说道。 “那老虎屁股有伤,可能只是路过,咱们这么多人,它未必就敢来营地嘚瑟!” 刘长贵说道,这也是周苍之前临走前告诉他的。 话说得虽然没错,但是有一点却没考虑,那就是老虎饿急眼了,压根就不会顾虑人多的问题。 “就这么定了,这两天大傢伙小心点儿,打水巡山队带著枪多去几个人,其他人先歇著吧!” 刘长贵说道,给所有人乾脆放了个假。 “连续干了这么多天,也该歇歇了!” 郑大华说道: “反正咱们有吃有喝,那东北虎等两天见不到人,估计也就走了!” “搞不好跑去三队儿了呢!” 一个人突然说道,引起一阵鬨笑。 只有刘长贵没笑,眼睛看著外面愣愣出神。 第218章 主动出击? 三队儿这边每个人都不得閒,他们伤员太多,前几天很是影响工作进度,所有人的情绪都因为之前被狼群袭击,比较低落。 现在虽然伤好得差不多了,却也提不起啥劲头干活。 尤其是胡老大和胡老二,自从前几天手指头撅伤了,整天就单手拿著小斧子磨洋工。 看得霍老三生气得很。 至於葛良就更是乾脆躺在房子里,除了上茅房,其他时间都是躺在那儿养伤。 好在之前其他被狼群咬伤的眾人问题不大,再加上陈志国他们几个知青表现也不错。 整个伐木队还能勉强支撑一下。 只是霍老三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这天他又在伐木区域举著油锯对准了一棵松树准备放倒,眼角余光却扫到一抹黄色,从远处一闪而过! “啥玩意儿!” 霍老三惊叫一声,一旁的老蔡被他嚇了一跳,抬起头到处看著问道: “咋了?啥啊?” 他们处在距离营地最远的位置,往后看能见到其他人,往前看就全是原始森林了。 霍老三心里有些发颤,他確定自己看到了什么,又希望是眼看错了。 “刚才有个东西过去了!” 他指著远处说道。 手里的油锯不自觉地往上拎了拎,轰鸣的油锯似乎给他增加了一些胆量。 竟然又朝著那个方向往前走了几步。 “啥东西,狼吗?” 老蔡对狼有点儿阴影,如果真有狼,他们必须赶紧往营地跑,只要关上营地大门,狼群就进不来。 “好像不是狼,黄色的!” 霍老三喃喃说道。 “黄色的?” 老蔡一愣,心里有些发毛,问道: “黄皮子?” “那不是,比黄皮子可大多了!” 霍老三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 “那是啥?” 老蔡也隱隱觉得不妙,问道。 “好像是老虎!” 霍老三说完,再也绷不住了,把油锯一扔,扭头就往营地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对其他人喊道: “都赶紧的,全回营地,他妈的有老虎!” “老虎!” 眾人一听,全都嚇得麻了爪,扔下工具全都一股脑地往回跑。 锯子斧子扔了一地,全都顾不上了。 等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回营地关上大门,这才鬆了口气,几个带枪进山的回到窝棚里拿枪,隔著杖子往外看。 “大哥,真有老虎啊?你看见了吗?” 胡老二对身边的胡老大问道。 “我没看见,光听他们喊了!” 胡老大一边张望一边说道: “有就有唄,老虎都是挑胆儿小的吃!” “净特么扯淡!老虎还挑著吃咋地?逮住谁是谁!” 一旁的老蔡骂道,这胡家兄弟太能扯淡,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眾人就这么在营地里躲著,哆哆嗦嗦地看著外面,直到天都要黑了,也没见到老虎的影子。 眾人骂骂咧咧地回到房子里,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霍老三看错了。 毕竟除了他谁都没看到,就连刚才跟他在一块的老蔡都说没看见。 霍老三听到眾人嘀嘀咕咕,心里憋屈得只想骂娘。 “不知好歹的东西,非要让老虎吃了才好受?” 他小声嘀咕道。 然后一扭头,刚好看到手里拿著铲子一脸茫然的周雪梅。 “雪梅啊,没事啊不用怕,该做饭做饭,都饿了!” 霍老三手里拿著猎枪,儘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三哥,真的有老虎吗?” 周雪梅和王芳站起一起,颤抖著问道。 他们几个知青对老虎的恐惧远远超过其他人,毕竟王起当初几乎就是在他们身边被叼走的。 万一晚上老虎跳进营地,把自己也叼走咋办? 霍老三被她一声三哥叫得心都要化了,赶紧顺势走过去,轻声安慰道: “嗯,是有老虎,不过你们放心,它进不来营地,就算进来了,咱们这么多支枪呢,怕啥的?” 可是说归说,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那个黄色的影子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他却能看出来个头大小的。 “你们別出去乱跑就行了!” 霍老三说道,看著周雪梅的眼睛,突然生出一股衝动,转身回到工棚里,对眾人说道: “咱们这老些人,又是枪又是炮的,还能让头老虎给嚇唬住?” 他说得气势汹汹,但是却没啥人响应,眾人看著他,谁都没吱声。 这明显不像有好事儿的节奏,谁敢吱声啊! 果然,霍老三下一句就让大家在心里默默地问候起他的家人祖先。 “这样啊,咱们来几个人,带著枪跟我出去,把这老虎打了咋样?” 霍老三说道,可是依然没人搭茬。 他想了想,决定给点儿好处,於是咬牙说道: “这么地吧,谁敢跟我去,算工分,哪怕没打到老虎也算,打到了每人给一百斤粮食!” 这回终於有人抬头看向他,霍老三心中暗自得意,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年头给粮食就有人敢跟老虎拼命。 “三哥,一百斤太少了,要我说,打到老虎咱卖了分钱咋样?” 一个躲在人堆里的声音说道。 霍老三心里骂了一句,这傢伙想得美,他自己还想拿老虎换钱呢,这就都惦记上了? 可是既然有人提了,他还真没法说不行,否则必然没人跟他一起去的。 可是直接答应也不行,他怕那些没分到钱的不干,回头去告他一状也很麻烦。 於是狠了狠心,无奈地说道: “行,这事我做主了,不过打到老虎咱不能自己卖,得交给队上处理,但是我可以保证给大伙多分点儿,肯定比一百斤粮食还多,咋样?” “三哥,两百斤,我就跟你去了!” 刚才那个声音又叫道,霍老三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也没看出来是谁。 “行,两百斤就两百斤,都谁想去,明天早上拿著傢伙跟我走,咱们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大早,霍老三吃饱了饭,拿著猎枪在营地中间等著。 他旁边是被他强行拽过来的葛良。 霍老三知道自己打枪没准头,这回是生死战,昨晚上也是好说歹说才把葛良这个伤员说服了跟他一起去。 葛良的破裤已经补上了,只是烧伤的地方还没好,每走一步都又痒又疼,难受得很。 再加上脸上的伤也是触目惊心,葛良此时算是全营地里最悽惨的人。 第219章 猎虎小队 虽然葛良伤得不轻,但霍老三依然还是打算拉著他一起,毕竟这些人里也就葛良打枪有些准头,其他人全白费。 等到第二天一早,霍老三聚集了五个胆子大的,算是他自己和葛良,一共是七个人,就准备出营打虎。 “老蔡,我留下两支枪在营地,你们都小心著点儿,要是老虎来了就躲房子里。” 霍老三对老蔡嘱咐道,早上刚吃了周雪梅做的饭,只觉得浑身有力。 如果这次把老虎打死,那他霍老三就是三队儿的英雄,威望肯定也能更高! 霍老三在心里畅想著,到时候周雪梅也一定会对他动心思!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看在旁人眼里还以为他胆子大呢! 压根不知道他是在想女人。 整理了一下装备乾粮,七人背著猎枪就出发了。 人多,有枪,给粮食,这三个理由足够他们忘掉恐惧,现在只想著如何找到老虎。 “咱们就往这个方向找,天黑之前必须得返回营地,不然太危险了。” 霍老三说道,他也知道前一阵被老虎叼走的知青就是晚上一群人走著的时候中招的。 他是想当英雄,但是还很怕死,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跟著,他也绝对不敢出来。 听到霍老三这么说,其他人心里也是鬆了口气,每人一支猎枪,大白天的,只要反应快,集中火力还打不死一头老虎了? 所有人心里都在这么想著。 他们走出营地三四里地,再回头时早就已经看不到营地的影子了,原始森林的树木密度,让他们甚至不敢分开一点。 几乎是一个跟著一个,每个人都生怕掉队。 走在最后的人心里压力最大,总怕被老虎从后面偷袭,然后就会稍微快走几步跑到前面去。 然后倒数第二个就会也慌张起来,也跟著往前快步走去。 於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一队人在山林里越走越快,本来是前后一列,走著走著就全都聚成一堆,谁也不肯落在后面。 霍老三走在前面开路,听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密集,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被嚇一跳。 “你们干啥呢?” 霍老三瞪著眼睛问道。 眾人只能陪著笑,谁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走在最后。 搞得霍老三也很无奈,这么多人,还拿著枪,咋还一个比一个胆小? 於是乾脆说道: “你们谁想走前面就去,我走后面!” 眾人见状立马全都往前跑,就好像老虎已经在后面追他们一样。 “这帮没出息的东西!” 霍老三恨恨地低声骂到,然后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把猎枪端在手里。 按照之前说的日子,周苍带著除了乌赫之外的猎犬浩浩荡荡地来到王铁匠家。 给院子里忙活的王铁匠嚇了一跳。 “哎呦,这傢伙!” 王铁匠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况,一排猎犬整整齐齐地蹲坐在院子里,全都抬头好奇地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匠终於缓过神来,小跑进仓房里,抱出来一堆护甲和项圈。 “都在这了,试试吧!” 王铁匠一脸僵硬地笑著说道。 毕竟被一群狗盯著看,搁谁谁都紧张。 周苍走上前去,拿起一套护甲掂了掂,有点儿重量,但是对於猎犬来说应该问题不大。扭头看著一排蹲坐的五条猎犬,为首的正是格力。 “格力,过来!” 他对著格力招了招手,格力起身慢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苍拿著护甲套在格力的身上,把扣子扣好,有给他套上项圈。 本就粗壮的猎犬此时变得更加威风凛凛,项圈上的铁钉子闪烁著乌黑的光芒,护甲上的铁板也是黑色的,虽然没有纹啥的,但是看著就结实。 格力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適应了一下身披护甲的感觉,便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格亚,该你了!” 周苍笑著指向第二条猎犬,格亚同样站起身,刚才它已经看明白了整个过程,直接走到周苍身边,也不坐下了,就那么等著。 等护甲和项圈穿好,格亚甩了甩身子,护甲在它身上只有小幅度的窜动,整体很是贴合。 “去吧!” 周苍拍了拍格亚的脑袋,让它回到原位。 “乌娜,铁牙,阿塔!” 直到给五条猎犬全都穿好护甲,周苍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王叔好手艺!有了这些护甲,再危险的山林也敢闯一闯!” 王铁匠笑了笑,做这些东西他熟悉得很,其实並不能真正体现他的手艺。 不过受到讚扬还是不必解释太多,听著就行了。 他扭头又掏出一大块牛皮做成的像背带一样的东西,套在周苍的头上。 “这是省的牛皮做的,你不是说会玩儿飞刀么,我给你打了一套!” 王铁匠笑著说道,那牛皮做成的刀囊里插著六把形状完全一样的小刀,大概十公分的刀刃和五公分的刀柄。 刀刃的前半部分略宽,根部变窄,拿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小刀的中心整体比较靠前。 这种重量分配的设计可以保证刀子飞出后的姿態,同时提高穿透力,进而提高杀伤效果。 不过这种造型的飞刀对使用者的技巧有要求,必须用正確的力度和角度。 周苍用手轻轻抚摸著小刀,乌黑的刀身配上乌黑的刀柄。 算上之前的大號猎刀。王铁匠给周苍打的刀全是黑色,他心里不禁有些怀疑,这位王叔到底是多热衷於让自己天黑后去砍人! “怎么样?” 王铁匠凑过来问道。 “特意给你做的,平时当个刀子用也行,喜欢飞著用也行,全是钢板弹簧打的,绝对结实耐用!” 周苍手里拿著飞刀,再次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然后胳膊猛地向身侧一甩,刀子“啪”的一下钉在了柴火垛上。 “哎呦,好好好!你果然会用!” 王铁匠裂开嘴大笑,尤其是看到飞刀一大半已经钉进柴火棒子里,更是乐开了。 他走到周苍身边,伸手把刀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刀柄全都在胸口位置。 “这玩意是穿在衣服里面的,手伸进怀里就能摸到刀柄,就是这样!” 第220章 感谢栽培! 周苍往后退了一步,制止了王铁匠把手伸到自己怀了的动作。 “挺好的王叔,这飞刀正经的不错!” 他笑著说道,走到柴火垛边上拔下飞刀,伸手入怀,插回刀囊里。 “嘿嘿,你还有啥想要做的,只管跟王叔说哈!” 王铁匠听到他的认可,高兴地直搓手。 周苍伸手从怀里拿出五张十元钞票,递给了王铁匠。 “王叔,东西我都要了,钱你也收著。” 王铁匠往前一推,说道: “啥钱不钱的,都是些边角料,不值钱!” 周苍看著大块的牛皮和铁片护甲,满脸的不相信,举著钱的手也没放下。 “王叔,做这些玩意搭著功夫,还有那么多材料,你要是不收钱,以后我可就不来做东西了啊!” 周苍假装威胁道。 “你这孩子!” 王铁匠无奈,只留下两张,也就是二十元,其他的全都推了回去。 “叔就留十块吧,另外十块给老钱!” “这就对了嘛!那我就回去了哈!” 周苍也不再纠结多少钱,至少王铁匠还收了十块,他琢磨著回头再送些粮食过来好了。 於是朝著格力它们招招手,转身便往外走去。 身后的我王铁匠则是大声地喊著老钱。 周苍笑了笑,径直走出院子回家,身后则是跟著五条威风凛凛的鄂伦春猎犬。 换到夜班的张胜利如同夜猫子一样,使劲儿瞪著眼睛。 他从白天干到天黑,吃了饭后又继续干到后半夜,此时正是最睏倦的时候。 他的上下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了,特別想找个地方去睡一会儿,可是初来乍到的,又怕被工厂的领导看见。 万一给他开了,那可就没法活了。 所以无论多困多累,他都继续咬牙坚持著。 “兄弟,新来的?看你有些眼熟啊?” 张三早就看到了张胜利,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於是忍不住问道。 “额,张胜利也是一脸茫然,想不起来自己在县城还有谁能认识自己。” 张三苦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对方在哪儿见过。 当初他们三兄弟在镇里抢劫,碰到张胜利的时候,张三依然是在不远处放风,所以只是大概看了张胜利一眼。 而张胜利被刘春生和孙二两个人一顿搜身,压根儿也没功夫去看放风的张三。 奇妙的缘分让他们两个在钢铁厂又相遇了。 虽然想不起来,但是这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加上都姓张,让他们很快就交了朋友。 直到张三推著手推车往外走时,张胜利才猛然反应过来,之前他半夜看到的偷废铁的人正是张三! 那个推车的身形动作,绝对错不了! “原来是他!” 看著正在走远的废铁大盗,张胜利心里一阵澎湃。 挣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了,他却又有些胆怯。 如果摊牌了,对方杀人灭口咋办? 张胜利心想,这种人肯定没那么容易就和自己合伙的,谁会平白无故地给別人分钱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想出啥好办法。 他是想合伙的,可问题是人家凭啥搭理你呢? 一边倒腾著废铁,张胜利一边绞尽脑汁,可是他的智商並不足以让他这么快的想到办法。 就这样耗到了后半夜,张胜利偷偷观察著张三,见他又推车出去后,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他在后面远远地看著张三把车推到围墙边上,然后把废铁从墙上的洞递出去,一根接一根的钢管。 “妈的,这得卖多少钱吶!” 张胜利暗自骂道。 突然他发现白班的工长不知道为啥突然出现了,正朝著这边走来。 “难道是查岗来了?” 张胜利额头冒汗,此时如果张三推著车子往这边走,肯定会和工长刚好碰面。 那张三就麻烦了,因为那个方向就不是他该走的,解释不了的话,不就等於被抓现行了吗? 张胜利脑子飞速转动,左看一眼张三,右看一眼工长。 而张三和工长还都没有注意到对方,全都直直地朝著中间张胜利的方向走来。 “工长,您咋还夜班来了?” 张胜利突然大声说道,嚇得张三差点趴地上,赶紧停下手推车,蹲在后面。 “哎?胜利啊,我过来看看。” 工长说道,其实是上头最近要求他们夜班厂內值班,相当於执勤巡逻的意思。 最近厂里换了个新的一把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一把手要求下面每个工长必须在排好的时间段里出来溜达一圈。 这种毫无人性的要求让这帮工长骂声一片,但是也无可奈何。 除了安排这种反人类的值班,这个一把手不懂技术,不懂生產,就知道到处溜达挑下面工人的毛病。 衣服穿得比別人多一件,他会说你没出汗肯定是没干活偷懒了。 去车间里看到地上有工具啥的,更是会把全车间都叫过来开会批评。 小事化大,上纲上线是他的拿手绝活。 有个工人就是在吃饭时说了句乾粮里有沙子,刚好被他听见了,於是就大发雷霆。 这狗东西揪著那个工人一顿收拾,连同他上面的工长,主任,全都跟著吃瓜落。 此时走到张胜利面前的工长还没看见不远处的手推车,只是停下来閒聊几句。 他对张胜利印象还不错,可能是接触的少吧。 张胜利见到领导都是点头哈腰地打招呼,这和其他工人完全不一样。 让工长感受到了久违的受尊重的感觉,对张胜利的態度十分受用。 “夜班辛苦,能坚持住吗?” 工长拍了拍张胜利的肩膀问道。 “领导放心,我皮糙肉厚的,没问题!” 张胜利拍著胸脯说道。 工长看著他的体格,似乎和皮糙肉厚还有些差距,不过人家表態呢,也不能抬槓说你肉不厚是吧? 於是笑著说道: “那就好,你小子不错,好好干!” 万能句型送给了张胜利,毫无营养。 但张胜利听到这一声表扬却是极为受用,激动地说道: “感谢领导栽培!” 工长心里一阵肉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摆摆手说道: “啥栽培不栽培的,咱这里不兴那些,好好干活就行了!” 第221章 斗智斗勇 就在他俩说话的功夫,张三蹲在手推车后面一动不敢动。 他现在心里很慌,一方面是担心工长看见自己,没法解释为啥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方面是怕刚才已经被说话的张胜利看见了。 如果他和工长告发自己,那就得被抓去蹲笆篱子! 可是张三战战兢兢地瞪了半天,腿都要蹲麻了,光听见那两个人东拉西扯,似乎没有告发自己或者要往这边来的意思。 张三也不傻,脑子里稍微一转,就想到了刚才张胜利故意大声和工长说话,是在给自己打掩护! 平白无故的,为啥要帮自己? 难道是想威胁自己要钱? 张三猛地想到这个可能性,越想越觉得没错。 那边的工长终於是结束了谈话,和张胜利一起走进库房。 张三抓住机会,飞快地推著手推车回到正常线路上去。 等他推著车回到库房,工长刚好转悠完往出走,和他打了个照面。 “呦呵,看看,张三同志这工作热情多高,大半夜的天儿这么冷,都能干冒汗了!” 工长笑著说道。 张三只能陪著笑,做出一副憨憨的样子啥也不说,旁边的张胜利则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等工长走后,张三看了看周围,见附近没啥人,慢慢凑到张胜利旁边。 他也不確定张胜利是不是看到他往外倒腾废铁了,所以不敢直接问,只能先假装閒聊试探试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兄弟哪儿的人?” 张三问道。 “林场生產队的!” 张胜利说道,不过没说具体哪个生產队,只是模糊的说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废话! 张三心里骂道,谁不知道这批进厂的农民工全都是林场生產队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他也不在意,而是继续瞎聊。 “这厂里的活感觉咋样?和你们林场比哪个累啊?” 张三儼然一副城里人的样子,其实他老家也是农村的。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所以张三打算乾脆就一直装城里人好了。 “那肯定没有林场干活累,不然谁来啊!” 张胜利说道,极力地表现出我以前乾的活你干不了那种感觉。 “呵呵,那你们生產队这回一起进厂的人应该不少吧?” 张三继续问道,他想知道张胜利有没有同乡啥的互相照应。 “对,一批不少人呢!” 张胜利说道。 他在心里盘算著如何开口,能说服眼前的张三跟自己合伙一块偷废铁,分自己一份儿。 可是又怕对方不同意,万一撕破脸对自己下手咋办! 而张三则是吃不准张胜利看没看到自己,也不知道张胜利会不会转头就偷偷去点了自己。 於是两个智力水平相当的臥龙凤雏便展开了一场疯狂互相试探的斗智斗勇。 “兄弟你来多久了?” 张胜利觉得不能老是被问,显得太被动了,於是也反击地问了一个问题。 “不长,就比你早几天!” 张三说道,这倒是实话,这种事儿也没必要瞎说。 “就你一个人?有亲戚朋友啥的在厂里不?” 张胜利问道,心想你问我有没有同乡,我就问你有没有亲戚,漂亮的反击! 张三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问题里的陷阱,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还有俩兄弟,不过不再这边,干別的活呢!” 围墙外的搬运也算干活,你有同乡,那我也有兄弟,谁都不是一个人! “哦,那还挺好,有点啥事儿也能有个照应!” 张胜利听到这话后心里愈发的谨慎,他虽然確实有同村的也在厂里,但是关係比较一般,互相都看不顺眼那种。 这局似乎有些落入下风,张胜利心里有些难受,於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睛一转,笑著问道: “兄弟你是正式工人吧,工资肯定比我们这些农民工高多了吧?” 他其实知道张三是个临时工,甚至李示也是临时工,这两个比他来得早的,竟然都是临时工! 他故意这么问,就是想从身份上压对方一头,还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果然,这个问题让张三陷入了短暂的愣神儿,最后只能苦笑著说道: “啥正式工人吶,我就是临时工,那点儿工资根本就吃不饱,也就算勉强饿不死!” 扳回一局! 张胜利心里欢呼道,脸上做出一副我很理解也很同情的样子说道: “哎呦,那可真不合適,你说咱干活都一样,凭啥工资不一样!” 如果你要问两个人如何快速拉近关係? 那么找出一个共同的敌人一起骂他可能是个好办法。 如今张胜利就稀里糊涂地用上了。 “兄弟啊,咋说不是呢!” 张三听到张胜利的话深表同意,立马说道: “就是他妈的不讲理唄,你说都一样干活,正式工人啥工资,咱啥工资?” “凭啥他们就跟个大爷一样?” 很快,他们的谈话就从互相打听试探,过渡到了一起骂正式工人和工厂领导。 张三早来几天,而且拿的工资又是最低那档的,所以主要是他在骂,张胜利听著,时不时还得附和几句。 即使是隨便附和,也让张三觉得两人很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可是即便如此,张三还是没有往偷废铁的话题上说。 张胜利却忍不住了,於是试探著说道: “兄弟,大伙工资都这么少,就没自己想想招?” 说著他还用眼神瞟向废铁堆。 张三身上一僵,心道果然还是被他看见了! 於是笑了笑,低声说道: “咋没想招呢,不少人都往外倒腾废铁,要不然谁愿意在这挨这王八犊子累啊!” “我跟你说,不少人都从围墙往外倒腾废铁卖钱!” 张胜利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 “不会吧?不怕被保卫科抓到吗?” “不会!保卫科都是一群废物,他们晚上根本就懒得出来!而且啊,丟了东西是他们失职对不对?” 张三笑著说道。 “那肯定啊,保卫科啊,丟东西肯定是他们失职啊!” 张胜利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对唄,所以说啊,丟了东西,只要没人当场抓住你,那就没事儿了,就算有人想举报,保卫科都不会搭理!” 张三看著张胜利的眼睛说道。 第222章 原来是你! 张胜利一愣,好傢伙,兜了一圈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的意思是,就算我刚才看见他偷废铁从围墙运出厂了,只要没人当成抓住,工厂的保卫科都不会信我的?” 张胜利心里默默地想著,刚开始是震惊,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张三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去找工长举报,张三只需要咬死不承认,就没法把他怎么样! 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工长也有份儿? 想到这里,张胜利的后背唰的一下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没有著急摊牌威胁对方,否则可就被动了! 张三看著张胜利的表情变幻,心里就有底了,气势上渐渐也占据了上风。 完全是一个前辈在给后辈传授经验的样子。 张胜利一咬牙,笑著问道: “兄弟,刚才我看见你往围墙那边去了!” 听到这话,张三也一身冷汗,脸色阴晴不定地看著张胜利。 “所以刚才工长过来,我故意跟他说话,也是怕他看见你!” 张胜利继续说道,满脸的真诚。 “这活你一个人搞,迟早还是会被人看见,不如咱们合伙,一个放风,一个运,咋样!” 他这算是摊牌了,不过也没有威胁的意思,剩下就看张三敢不敢承认了。 张三看著他,脸上变幻著表情,最后终於说道: “没错,刚才我也嚇了一跳,多亏你打掩护!” “不过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还得和两个兄弟商量一下!” “好说,不管咋说,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张胜利笑著说道,商量就等他们商量好了,他相信最后的结果一定也是跟自己合伙。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也算是迈出了一大步,很快就混到了夜班结束。 张胜利回到宿舍睡觉,张三则回了防空洞。 刘春生和孙二上午又和往常一样去卖掉了废铁,这次为了保险,他们又多方打听,找到另一个废品收购站。 价格虽然都一样,还多跑了不少路,但是更不容易被人盯上了。 他们也担心经常去同一个废品收购站,一旦引起別人注意,跟踪他们到防空洞就麻烦了。 最近刘春生和孙二的反侦察意识有所提高,除了兜圈子绕路之外,他们还福至心灵地开创了分开走的策略。 就是刘春生推著手推车在前面走,孙二藏起来看有没有人跟著。 试过两次后却没啥发现,在確认了没人跟踪后,他们也放心不少。 这一趟兄弟俩又是一百大几十的入帐,在黑市上买了不少吃喝,尤其是买了肉和地瓜烧酒,带回了防空洞。 等到张三睡醒了,兄弟三个一边吃饭喝酒,一边閒扯淡。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孙二感嘆道,往嘴里塞了一块大肥肉,猛嚼几下咽到肚子里,然后续上一口地瓜烧。 “哈!” 相比於之前的一天饿三顿,他们现在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所以啊,人吶,说不定啥时候就转运了!” 刘春生也猛灌了一口酒,笑著说道。 本来他们三兄弟伤了俩,眼看就要饿死了,没想到进厂打个临时工混口饭吃,竟然能发现赚钱的机会! 换句话说,如果当初周苍没有把他们赶出镇子,现在恐怕他们也吃不上肉呢! 所以说有的时候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未必就真的是坏事,可能就是你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开始。 也许你的人生会去往新的高度,而这个眼前发生的坏事,就是那个契机! “大哥,二哥,我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 张三一边吃肉一边说道。 “这老三,有啥事你就说唄!” 孙二笑著说道。 “是啊老三,咱们自家兄弟,有啥事你就说!” 刘春生也笑了,这个老三进厂之后人也有些变化,似乎不像以前那么没存在感了。 “今天我最后一趟倒腾废铁到围墙那,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工长来了,差点撞上,多亏我有一个工友帮我打了个掩护,他想跟咱们合伙一起干!” 张三低声说道,对於差点被人发现还有些自责。 “是哪来的?” 刘春生问道。 “说是林场生產队的,其实就农村来的!” 张三说道。 “嗨,就这事儿啊!” 刘春生拍了拍张三的肩膀,又摇了摇。 “行了老三,没啥大不了的,我和你二哥也正愁你在厂里没个帮手啥的呢!” 说著又看向孙二,问道: “是吧老二?” “啊,对!” 孙二赶紧说道: “我跟大哥俩人在外面,可是里面就你自己,有个人能帮忙也行!” 张三听他们这么一说,抬头问道: “可是多个人要分钱啊!” “少分他几块就得了!还想对半分咋地?” 刘春生大手一挥,说道: “这么地老三,你今天晚上就答应他,不过你得跟他说清楚,这活主要是咱们兄弟的生意,他一个可有可无的,每次就分他五...三块钱吧!” “下回咱们多整五十斤咋样?” 孙二在一旁说道,多了一个人,效率可以高一些了,这样每次还能多赚点儿。 “能整就整,不过老三,你可得看好了,这人要是不靠谱,挡了咱们兄弟的財路,就得弄了他!” 刘春生眼神凶狠,毫不避讳地说道。 “嗯,知道了大哥,我心里有数!” 张三回答道。 “要是他不识抬举,你不是说他是附近农村来的吗?那他总要回家的吧,到时候就当劫个道,顺便弄了他就行了!” 刘春生说道,眼底的狠厉让张三不敢直视。 他低头沉思著,然后脑袋里突然就想起来张胜利是谁了。 他兴奋地大叫道: “大哥,二哥,我想起来了!” 刘春生和孙二一头雾水地看著他,问道: “你想起来啥了?” “我那个工友,叫张胜利,咱们之前劫过他!” 张三说道: “当时就是他跟咱们说有个猎户去黑市卖山货,结果咱们不就被揍了!” “他奶奶的,是他啊!” 刘春生猛地一拍大腿,骂道: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不就得好好算算帐了?” “老三,你先按照刚才说的稳住他,这事儿容我好好琢磨琢磨!” 第223章 迷路了 张三点点头,问道: “那今天晚上还整吗?” 刘春生又灌了一口酒,阴惻惻地一笑: “必须的啊,今天继续弄,这买卖不一定能干多久,趁著现在没啥人管,赶紧多弄点儿出来!” “老三你记著,在厂里自己机灵著点儿,如果被人发现了啥的,就把事儿都推到那人身上!” 孙二嘱咐道。 “以后你继续干放风的活,让那个张胜利往我和大哥这送,这样就算不小心让人抓到了,也是抓他!” “老二说得对,如果他咬出你,你就死不承认就完了!” 刘春生拍了拍孙二的肩膀笑道: “还是老二脑子活泛,这个办法好!” 说完扭头看向张三问道: “老三,记住了没?” “嗯,记住了!” 张三也挺高兴,本来每天都战战兢兢地过,这回终於能放心不少。 而且放风这事儿他熟啊! 只需要远远地站那看著有没有人来就行了。 “不过大哥,三块钱他能干吗?” 张三问道,毕竟每次他们都能挣一两百块,就给张胜利三块钱,他能答应? “放心吧,一晚上三块,一个月下来比他自己工资都多,有啥不乾的?” “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咱们得找可靠的销路,也挣不了多少就得了!” 刘春生分析一番后叮嘱道。 “那行,我记住了!” 周苍在家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进山的事情。 “姥姥,小月,大舅二舅,这次要对付东北虎,我也说不准要多少天能找到它,所以先回到伐木队营地再说。” “小白和格亚留下,乌赫格力它们跟我走!” 之所以让格亚留下,是因为它是新来的五条猎犬中最喜欢黏著张月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赫给它交代过,周苍十分怀疑这一带。 反正现在跟在小丫头身边寸步不离的已经变成了格亚。 王铁山和王铁柱也会跟著,周苍也知道不让他们去全家都不会答应,三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算是最基础的战斗单元,他们三个几乎算是武装到牙齿,去打头老虎似乎有些欺负虎了。 王铁山,手持扎枪身背弓箭,这是周苍第一次进山的装备,现在暂时交给大舅用。 王铁柱,手持猎枪,配独头弹,腰里还別著一把小斧子。 周苍自己的武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五四式手枪,王铁匠新给打的大號猎刀,炸药,还有怀里的六把飞刀。 再有就是以乌赫为首的五条猎犬,全都是身披战甲,脖子上带著防狼项圈,一簇一簇的铁刺张牙舞爪地立著。 张月和姥姥一起动手烙饼,给三个男人每人都准备了十张大饼,还有两斤肉乾儿。 又做了一大袋子的苞米麵饼子,这是给猎犬们准备的,还有草料和苞米茬子也带了一些。 再有三人的行李卷,全都放在了爬犁上。 好在有马拉爬犁,要不然根本没办法带这么多补给。 他们头一天晚上整理好了装备,第二天一大早牵著马带著狗便出发了。 相比於之前的独自一人进山打猎,现在可以说是鸟枪换炮,前呼后拥。 大舅牵著马,二舅瞎溜达,周苍领著狗,三人笑哈哈。 他们手里的火力加猎犬相助,补给充足,基本可以在大兴安岭山林里横著走。 乌赫昂首走在猎犬的最前面,它本来就是最强猎犬,用来看家当护卫犬属实有些浪费。 就在他们一路向山里进发的时候,另一对猎虎小队,三队儿霍老三为首的眾人,此时已经基本迷路了。 霍老三太阳穴上青筋直跳,想不到一时大意,走在后面没多久,就被带偏了方向,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尤其是他们越过了两道山岭之后,想凭藉山坡走势判断方向都做不到。 他们一共七个人,最靠谱的葛良此时已经基本走不动了,他本来就伤情最严重,补好的裤磨著腿上的烧伤位置,那感觉叫一个酸爽。 他们一直转悠到下午,葛良拖著疲惫的身子再也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霍老三从后面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去。 “咋样,还能走动不?” 霍老三问道。 葛良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含化后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雪水不那么冰了,才慢慢咽进肚子里。 “三哥,不能再走了,咱们得找地方扎营,最好是山洞,不然晚上没遮没挡的,老虎来了谁都活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两只手往上提溜著裤的裤腿,检查了一下伤口。 之前烧伤的位置已经好了许多,没有化脓感染,除了走路时又疼又痒的,整体状態还可以。 “嗯,有道理!” 霍老三说道,然后抬头看向其他几个人喊道: “那啥,赶紧看看有没有能扎营的地方,找找山洞啥的!” 迷路的眾人心里都有些发慌,好在他们人多,冲淡了一点害怕的情绪。 几个男人端著猎枪一步三回头地在周围摸索,谁都不敢走远。 好在他们还算走运,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男人竟然真的找到个山洞。 男人姓石,个子不高,有点横向发展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叫他石墩子。 “三哥,那边儿有个山洞!” 石墩子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霍老三眼睛一亮,站起身之后一把薅起来葛良,高兴地说道: “走走走,去看看!” 葛良被他拽的浑身快要散了架,只能一瘸一拐地勉强跟上。 其他几个人也都听见了,全都跟了过来。 眾人盯著一个山洞口,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出深浅。 “三哥,这山洞里,不知道会不会有啥玩意儿啊!” 葛良有些担心地说道,他知道山洞里经常会有黑瞎子啥的。 “黑瞎子?” 霍老三问道。 “不好说,要不往里面放两枪看看?” 葛良提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简易,如果里面有黑瞎子或者別的啥野兽,猎枪的声音肯定能把它们嚇出来。 “行,大伙站开点儿,猎枪准备好,待会不管出来啥,集中火力崩死它!” 霍老三看著眾人说道,等眾人在洞口外面站成一个弧形,他举起猎枪,对著山洞里面就开了一枪。 第224章 找个山洞 砰! 枪声在山洞里迴响,如果有冬眠的黑瞎子,绝对会被吵醒! 眾人死死地盯著洞口,抓著猎枪的手已经冒汗,却迟迟不见有东西出来。 霍老三掰开猎枪的枪管,把子弹壳退出来,然后又塞进去一发。 合上枪管,对著洞口里面。 砰! 他又开了一枪。 枪声的迴响在山洞里一通转圈后又传到霍老三的耳朵里。 除了枪声,山洞里安静得可怕,再也没出现任何声音。 “好像没啥东西!” 石墩子说道,找到这个山洞算是他立了一功,所以很希望今晚能住进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几个火把,咱进去看看!” 霍老三说道,然后掏出刀,砍了几根树枝。 点著火后,他想了想,把火把递给了石墩子,说道: “墩子,咱俩去看看,你拿著点儿火把!” 他从另一个人手里又拿过一根树枝点燃,然后左手火把右手枪,朝著山洞的洞口走去。 石墩子虽然不想去,但是这么多人看著,又被霍老三点了名,他也没法拒绝。 於是心一横,同样一手拿著火把,另一只手拿著猎枪,跟在霍老三的身后。 霍老三见他没拒绝,满意地笑了笑,在走进洞口后,小声地对石墩子说道: “墩子啊,乾的不错,三哥心里都有数!” 听到这话,石墩子心里一阵窃喜。 两人哆哆嗦嗦地往山洞里面走,可能是因为洞口太小,外面的光照不进来,只有火把的亮光能照出来一点里面的景象。 他们一直走到最里面,好在没有发现冬眠的黑瞎子,这里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山洞而已。 检查了一圈儿后,两人高兴地走出山洞,霍老三衝著洞外的眾人笑著说道: “里面啥都没有,咱今天就住这了,明天再继续走!” 眾人欢呼一声,终於可以歇歇了,他们其实也早就又累又饿,现在既然找到了山洞,那就可以准备吃点东西睡觉了。 霍老三简单安排了一下分工,捡柴点火的,收拾山洞的,他自己则拉著葛良,想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打点啥。 可惜他们不敢走远,附近的小型动物被他们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全都嚇跑很远。 没办法,只好用身上带的乾粮对付一下了。 他们在山洞口点了个火堆,应该可以挡住野兽。 另一边,周苍他们也在中午的时候赶到了二队营地。 刘长贵见到他推开营地大门走进来,眼里全是惊喜。 他们这几天一直小心谨慎,在防范老虎的同时干活效率大为降低,毕竟要分出一小半儿的人手时刻盯著,干活的人也时刻心里缩缩著。 这也是张全福想的办法,那就是巡山队员们彻底脱產不干活,专门拿著枪守著,时刻注意老虎来没来。 不过虽然效率降低了,总好过不干活,伐木工作的计划进度也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长贵叔,你们这是咋了?” 周苍看著眾人的表情很不对劲儿,於是问道: “是不是出啥事了?” “嗨,有啥不能说的,我说!” 郑大华说道: “那啥,前几天你走之前不是说老虎应该不敢来营地这边嘛,哈哈,你可是算错了啊,全福说他看见老虎了!” 周苍闻言一愣,那老虎被他打伤了,按道理应该远离人群躲起来才对,想不到竟然跑到营地来了! 他看向张全福,问道: “全福哥,確定是老虎?” 张全福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纠结地说道: “一闪就过去了,我也没太看清,但是从个头上看,应该是老虎!” 周苍点点头,问道: “那你们这几天咋过的?” “活没落下,我们几个一直带著枪站岗呢,就怕老虎偷袭!” “嗯,那老虎被我打伤过,所以有两种可能!” “啥?” “要么它对躲起来,要么会找人报仇!” 周苍笑著说道。 “嘶!” 眾人一阵吸气声,显然是被嚇了一跳。 “那看著意思,那老虎想吃人?” 刘长贵瞪大了眼睛问道。 “没错,它十有八九还是吃过人的,所以我必须儘快把它找出来干掉,否则太危险了!” 周苍说著看向营地里的五条猎犬,此时他们蹲坐一排,引得营地里的社员们频频对它们行注目礼。 乌赫大家都是认识的,现在又多了几条差不多大小的猎犬,全都身披护甲,让大家看得眼热得很。 做饭的大姐把驯鹿內臟的存货拿出来一些,剁成五个大块儿想要餵给猎犬,却哆哆嗦嗦地不敢靠前。 只能远远地把驯鹿內臟放在地上,想让猎犬们自己过来吃。 可是她唤了好半天,几条猎犬压根就没有动弹的意思。 “乌赫!吃吧!” 周苍喊了一声。 乌赫这才走上前,在內臟上闻了闻,然后叼起来一块放在格力面前。 然后又分別给乌娜,铁牙,阿塔各叼了一块。 最后自己也叼了一块,几口吞进肚子。 做饭大姐看到猎犬们吃了自己给的东西,开心得不行。 於是在给营地眾人做完饭后,又用苞米碴子单独做了一大锅的狗食,甚至还剁了一点碎肉沫子进去。 没有狗食盆,大姐直接找了几个洗脸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的,盛上苞米碴子就放在五条猎犬面前。 乌赫看了看,带头吃了起来,其他猎犬也跟著伸头狂炫。 “全福哥,这几天猎枪借我一下!” 周苍说道,他决定给大舅还是拿上一把猎枪,就算多一重保障。 “行!” 张全福答应道,直接就从身上把猎枪摘了下来递到他手里。 这时王焱也凑了过来,他刚才一直两眼放光地看著乌赫它们吃食。 “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王焱对周苍说道,自从上次跟著进山打猎学到东西后,他就成了周苍的头號粉丝。 “不行,你留在营地,帮全福哥他们守著点大傢伙,万一我进山后跟老虎错开了咋整?” 周苍当即拒绝道: “如果老虎来营地了,你们就瞄准了打就行,一旦听到枪声,我会很快赶回来!” “全福哥,明天一早,带我去你当初看到老虎的地方,看看还能不能留下一点儿脚印或者味道啥的!” 周苍对张全福说道,只要雪地里有痕跡,乌赫基本就能追踪到它! 第225章 谁是猎物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的眾人都去正常干活了,说来也奇怪,现在明明还没有打到老虎,可是所有人都不再担心害怕。 似乎只要有那个人在,啥豺狼虎豹都不足为惧一样,这就是口碑! 周苍和两个舅舅带齐装备,跟著张全福来到第一次看见老虎影子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当时我远远看见一个黄色影子,看个头绝对是老虎!” 张全福指著前方,肯定地说道。 周苍带著乌赫走过去,仔细地检查地上。 果然,这几天没下雪,地上的脚印还清晰可见。 那脚印大致圆形,横竖都超过十公分,中间是类似梅形状的三瓣形。 如此巨大又形状分明的脚印,毫无疑问就是东北虎了。 “行了,你回去吧,带人注意警戒,有啥事儿別慌,赶紧放枪通知我,我会立马赶回来!” 周苍对张全福嘱咐道,万一他出去找老虎,却被老虎偷家,不求全福他们能直接击毙老虎,哪怕稍微拖延一下也行。 “放心吧,我也是和东北虎打过照面的,就怕它不来了!” 远处的一个山洞里,霍老三等人住了一宿后也走了出来,昨天晚上他们始终有两个人盯著火堆,总算是平安无事。 早上简单吃了几口乾粮,就准备继续出发,可正当霍老三等人灭掉火堆时,葛良突然惊叫一声: “三哥,东北虎!”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全都举起枪满脸惊恐地四处乱瞄。 “哪呢?” 霍老三也端著枪,声音颤抖著问道。 “那边!” 葛良用枪口指著前方,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睛左右搜索。 那个影子一闪而过,现在又看不到了。 “三哥,咋整?” 一个男人凑到霍老三身边问道。 “咱们这趟就是找东北虎的,既然看见了,追!” 霍老三大手一挥说道,眾人虽然心有不愿,可是没人敢提出啥反对意见,况且就算不跟著他追,也未必就安全。 这时候必然是跟著大傢伙才行,所有人都怕自己落单,就像之前怕走在后面一样。 “葛良,能跟上它不?” 霍老三说道,现在他就指望葛良了,毕竟他枪法算是这帮人里最好的。 葛良心里直想骂人,这也太特么瞧得起自己了,他又不是猎犬,有啥能耐在山里追上个东北虎?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葛良无奈地点点头,说道: “只能看脚印试试,不过我觉得未必需要追,也可能这东北虎把咱们当猎物呢!” 眾人一听这话,全都有些慌乱,霍老三赶紧拍了下他的肩膀,表情轻鬆地说道: “净扯淡,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个畜生!” 他脸上笑眯眯,手上却暗暗使劲儿,同时给了葛良一个眼神,让他不要继续说了。 葛良被抓疼,心里一惊,也反应过来这时候不能乱说话,把大家搞得恐慌了没好处。 於是哈哈一笑,又改口说道: “畜生懂啥,它又不知道啥是枪,就等它来呢,咱们一起开枪,十头老虎也得死这儿!” 旁边的人听他这么说,也跟著轰然大笑,每个人都在用笑声掩盖自己的害怕。 笑过之后神情依然紧张,毕竟心態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霍老三点点头,说道: “大傢伙都注意著点儿,看著点周围,有啥动静就喊,跟紧了!” 说完就和葛良走在最前面,朝著大概的方向追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地上的脚印,霍老三蹲在地上,把自己的手掌盖在脚印上。 他的手就算不小了,可是岔开了五指都不够脚印大。 他和葛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恐。 这块儿头有点儿大啊! 此时他们还没有发现,那头身形巨大,浑身肌肉隆起的东北虎,正在远处的树后死死地盯著他们! 它屁股上还有没长好的伤口,伤口外面包裹了一层乾涸凝固的血液。 它已经知道人类手中拿著的那个东西,可以发出响声,还能伤到自己。 所以它很有耐心地在后面远远地跟著。 东北虎本来就是一个高效伏击型猎手,它的捕猎策略永远都是隱蔽接近,然后爆发攻击。 先是利用森林植被或者石头地形的掩护,趴低身子缓慢靠近猎物,儘可能地缩短攻击距离。 然后凭藉超强肌肉的爆发力,突然暴起衝刺,直奔猎物的脖颈处,一击致命! 好在由於老虎体型大,耐力稍微差一点,如果一击不中,它通常就会放弃追击。 霍老三和葛良带著眾人沿著老虎脚印在山里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半点老虎踪跡。 “良啊,这地方,咱们刚才来过了吧?” 霍老三指著前面一片人类脚印说道。 那明显就是他们刚才走过留下的。 葛良额头全是汗,他也觉得不对劲儿,只是没敢说,现在霍老三问了,他也不得不回答。 “嗯,我也发现了,不是现在,刚才咱们就在一直转圈儿了!” 葛良警惕地看著周围说道。 “啥意思?这是鬼打墙?” 霍老三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不是鬼打墙,是那畜生在这一片儿瞎转圈儿,咱们追著脚印走,自然也转圈儿了!” 他这话有点儿嚇人,霍老三很想知道葛良说的东北虎瞎转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於是低声问道: “你早上说那畜生可能把咱们当成猎物了,是真的假的?” 葛良看了他一眼,心想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害怕了! “不好说,如果那老虎没吃过人还好,要是吃过人,就有麻烦了。” 霍老三听到这话只觉得汗毛倒竖,一阵寒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看了看周围,似乎吃人的老虎正在盯著他们一样。 手里抓著猎枪,勉强带来一丝的安全感,霍老三回头衝著眾人喊道: “都跟上啊!” 似乎喊一嗓子能让他壮壮胆儿一样。 葛良看著他莫名其妙地瞎喊,简直想掐死他,森林里暴露自己的位置是很危险的。 如果老虎只是在附近,並没有跟著他们,现在可能真就盯上他们了。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儘早返回营地。 第226章 不听劝 於是认真地对霍老三说道: “三哥,咱们这么在林子里瞎走,怕是很难找到东北虎了,等天黑就更危险了,要我看还是赶紧想办法回营地吧!” 他的建议是保命要紧,只是没说得那么直白。 “那不行,咱们这趟说啥也得打到老虎,不然不是白跑一趟!再说咱们这么多枪,怕啥呢!” 霍老三直接拒绝道。 听得葛良一阵火大,他实在不明白,霍老三哪来的自信。 现在已经是处在危险之中了,隨时都有可能被老虎偷袭,就这几个歪瓜裂枣,葛良觉得完全指望不上。 “三哥,咱们人是不少,可是枪法好的几乎没有,万一让老虎靠上来,肯定要出事儿啊!” 葛良已经感觉心累了,现在只想劝著霍老三赶紧想办法回营地。 “枪法差点儿也没事,咱这猎枪都是一打一片,老虎体型大,指定躲不过去!” 霍老三继续说道。 “你说啥?” 葛良闻言突然喊道,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他从昨天出发时就始终隱隱地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出发匆忙,也来不及多想。 直到刚才霍老三说了一句一打一片,他才猛然惊醒。 “我说,咱们猎枪都是一打一片的,老虎体型大,指定躲不开啊!” 霍老三说道,他不明白葛良是咋了。 “我艹,坏了坏了!你们赶紧都过来!” 葛良快哭了,强忍著骂人的衝动,把其他人都叫了过来。 “咋了良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啥事儿?” 眾人凑过来,看著他七嘴八舌地问道。 “你们快看看,手里的子弹都是散弹吗?” 葛良焦急地说道。 眾人闻言都掏出兜里的子弹看了看,他们子弹数量有限,每人也就不到十发。 看完后发现果然都是散弹,於是纷纷递到葛良眼前。 霍老三也看了下自己的三八大盖步枪,然后抬头说道: “良子,他们都是散弹,有啥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散弹是打鸟的,打不死东北虎啊!” 他现在万分后悔,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跟著霍老三出了营地。 来也就算了,怎么就忘了检查子弹! 他们手里现在只有一支步枪对老虎能有威胁,其他的几乎都只能放个响儿嚇唬嚇唬。 散弹也叫鸟弹,顾名思义,主要是用来打鸟打野鸡啥的,別说打老虎了,这种子弹打狍子都费劲。 也就能造成一点表皮的擦伤,或者子弹粒卡在肌肉里。 对於皮毛厚度两三公分的老虎可以说基本无效。 葛良已经有些绝望了,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我这有几发大粒弹,行不?” 葛良眼睛一亮,大粒弹也叫鹿弹,弹丸个头比鸟弹要大一倍,可以打鹿打野猪啥的。 虽然没有独头弹威力大,但是如果能打中肚子,还是有机会干掉老虎的。 “有几发?” 葛良问道。 “四发,都在这了!” 那人走到葛良身前,亮出手里的子弹。 “行,现在就靠你和三哥了,我们其他人手里的都是烧火棍!” 霍老三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本以为人多势眾可以对付老虎,没想到只有两把枪有杀伤力。 他有心想把三八大盖交给葛良用,毕竟葛良的枪法他知道,比自己准头强太多。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打到老虎自己也不是头功,这么多人看著,肯定谁打死老虎谁拿大头啊! 可是他对自己的准头实在没啥信息,那就等遇上了再说好了。 就在霍老三纠结的时候,葛良也盯著他手里的三八大盖出神。 这枪他也了解,子弹细,容易打穿,对付老虎虽然比鸟弹强点儿,但是也就那么回事儿。 除非能打得准,一枪打在老虎的头上或者胸上,也许能打死。 可是要想打中,就不能太远,如果离得近,就算打中了老虎临死前也足够拍死他们。 葛良看著霍老三把三八大盖紧紧抓在手里,就知道他不可能把枪换给自己。 苦笑了一下,葛良对霍老三说道: “三哥,咱们现在就你俩的枪有用,千万要记得等老虎离得近了瞄准了再打啊!” “嗯,放心吧!” 霍老三眼神闪烁地说道,嘴上答应了,可心里却不认可。 他枪里面一共五发子弹,要是等老虎靠近,他估计也就只能开上一枪。 可能压根就没时间开第二枪! 葛良这小子净特么瞎出主意! 霍老三想著,他认为只要见到老虎,就应该开枪! 虽然远点儿,可是万一打中了呢? 只要能打死老虎,钱,周雪梅,就都有了! 人就是这样,受限於自己的认知,很多时候根本听不进去別人的意见。 “咱们再继续往前走走,这回注意不要再兜圈子了!” 霍老三说著便走在了最前面,对打死老虎的渴望此时已经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此时周苍他们也已经沿著老虎的脚印追出好几公里。 乌赫和格力在最前面,乌娜和铁牙分开在两侧,阿塔走在最后。 中间是周苍和两个舅舅牵著马拉著爬犁。 这个队形並不是周苍安排的,他看著前面的乌赫,这傢伙自从有了队友后,气质上更加沉稳了。 之前本来跟周苍和张月在一起已经变得挺活泼的了,现在其他猎犬一来,它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凶悍的犬王。 周苍手里端著步枪,打开了保险,有猎犬围著,他並不担心会有突然袭击,东北虎也绝对不可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扑到他身上。 这样做只是为了发现东北虎行踪时可以第一时间开枪,毕竟那玩意速度太快,可能一转眼就跑了。 他现在希望那老虎能盯上自己才好,也就省了到处找它的麻烦。 “大舅二舅,咱们歇会儿吃点东西!” 周苍轻声喊了一声乌赫,乌赫和格力直接停在原地,盯著四周的动静保持警戒。 其他猎犬也是一样,停下身子面从外,看都没看周苍他们三个一眼。 周苍从怀里掏出大饼,三口两口吃进肚子,又灌了一口虎骨酒。 然后把酒壶递给大舅王铁山。 王铁山和王铁柱也一样,匆匆吃了一张大饼,就算搞定一顿饭。 然后找出餵狗的乾粮,挨个送到猎犬面前。 因为隨时可能碰上东北虎,无论人还是猎犬,都必须保持不能饿著,但是也不能吃得太饱。 第227章 手刃野猪 王铁山也从爬犁上抓了一小捆草料餵马,在全员都补充体力后,便开始继续前进。 乌赫和格力在前面凭藉超强的嗅觉带路,东北虎的脚印,留下的粪便尿液,给它俩指明了方向。 此时镇里的老孙头,正坐在邮电局门口等电话,他已经和省城那边联繫过,通过省城的关係,准备给东北虎找个好买家。 这回和上次不同,上次是他自己先收了,收购价他只了三千多块,一转手自己也挣了两千多。 如果能提前联繫几个有意向的买家,也许能更贵一点! 省城的贵人上次对他弄到的熊胆非常满意,而第一张虎皮也是这位贵人高价收走了。 很快,话务员喊老孙头进去通话,过了半个小时,他便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铺子。 倒上一碗虎骨酒,一口喝下。 回想起刚才的通话內容,老孙头心里一阵火热。 “老孙吶,老爷子说了,上次的虎皮被他的几个老朋友羡慕得够呛,差点就要抢了,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所以没有跟你提过。” “既然你提了,那卖家你不用担心,他已经跟两个老友通过电话了,到时候公平竞爭,价高者得!” 这话就意味著,只要东北虎打回来,至少能比之前卖得贵! 有了这个保底,老孙头直接就准备了一大笔钱,现在只等老虎上门了! 周苍跟在乌赫的后面,时不时也检查一下地上偶尔出现的粪便。 如果有还没冻硬的老虎粪便,那就是双方离得不远了,可惜直到现在还没出现。 乌赫和格力突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前方,周苍见状赶紧一挥手,让大舅和二舅停下。 “大舅你们在这等著,我过去看看!” 此时乌赫和格力已经前伸得有点儿距离,周苍低头几步小跑的乌赫身后,摸著它的脑袋问道: “发现啥了?” 乌赫的表情比较放鬆,这说明它看到的並不是东北虎。 等周苍看清楚后,忍不住嘴角翘起,低声说道: “嘿,今天晚上有烤猪肉吃了!” 那是一头落单的野猪,看体型少说也有三百斤。 这货的大长嘴上支著两根硕大的獠牙,一脸的凶悍。 周苍安抚了一下乌赫和格力,让它们先不要动,自己则是回到大舅王铁山身边,笑著说道: “大舅,弓箭给我,乌赫发现了一头野猪,我去打回来!” 王铁山一愣,问到: “干嘛不用枪?” “没必要,枪声太响,一头野猪而已,你们等我会儿就行!” 说完便接过弓箭和扎枪,把步枪背在身后,然后又回到乌赫身后。 乌赫和格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等周苍一声令下,它们就上去放倒那傢伙。 “別著急,我先给它松松筋骨!” 周苍深知野猪对猎犬来说危险性极高,它的獠牙很容易就能戳破猎犬的肚子。 虽然乌赫它们都有钢板护甲,但並不能护住全身,万一中招,也还是会受伤的,只是不容易受致命伤而已。 这时王铁山和王铁柱也悄悄摸到周苍的身边,王铁山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小心点儿!不行就让狗先上!” 周苍笑了笑点点头。 让两个舅舅原地等著,他带著乌赫哥格力悄悄往前摸,等距离大概五十米的时候,从箭筒里抽出来一只铲箭。 宽大的箭头是王铁匠专门帮他打的,用来打猎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三八大盖这种步枪还好用。 因为这玩意只要射中了,就是一个超大的伤口,妥妥一个断筋放血的大杀器。 周苍见那头野猪正在用鼻子拱开地上的积雪啃树根子,於是悄然站起,躲在一棵松树后面,拉满弓箭。 弓身隨著他逐渐发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力道蓄满之后,周苍盯著那野猪的方向,手指一松。 箭矢离弦的瞬间,他又抓起第二只箭搭上弓,用最快的速度也射了出去。 然后是第三只箭。 后面的王铁山和王铁柱看得目瞪口呆,瞬发三箭,那弓的力道他们是知道的,这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 来不及多想,只见三只箭先后飞到,第一只铲箭射中了野猪的后大腿,野猪吃痛后猛地一哆嗦,刚好躲过了第二只箭。 它扭头想跑,可是后腿受伤导致身子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此时第三只箭射到,正中野猪的后背。 在射出三支箭的同时,周苍就已经放下弓箭拿著扎枪冲了出去。 比他更快的是乌赫和格力,两条猎犬一声不吭地低头猛衝。 几乎是一瞬间就衝到了野猪身边。 那野猪刚勉强站起身,还没等跑出去几米,就被乌赫一口咬住耳朵。 任凭野猪疯狂甩头也绝不鬆开。 格力稍慢一步,但也毫不犹豫地咬在了野猪的后腿上。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原地转圈儿扭动著身子想要把两条猎犬甩开,但是乌赫和格力的牙齿死死地钉进它的皮肉里。 突然野猪猛地一甩头,锋利的獠牙钉在格力身侧,发出“叮”的一声! 那是獠牙和铁板的撞击! 野猪被震得脑袋一晃,打死它也不会想到,王铁匠给所有的护甲铁板都淬了火! 野猪的全力一戳,也只是在那乌漆嘛黑的铁板上留下一道白印子而已! 周苍此时也衝到野猪身前,双手端著扎枪,瞅准了野猪的肚子,狠狠地一枪捅了进去。 野猪瞪大了眼睛,那眼神里已经透漏出绝望。 扎枪拔出,再一次狠狠刺入,这回不再往外拔,而是用尽全力继续捅,直到枪头从野猪肚子的另外一侧钻了出去。 此时野猪就像被钉住一样,周苍握住了扎枪桿子,让它再也无法转圈扭动。 而第一枪的伤口正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 扎第一下就是为了放血,野猪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周苍用力压下枪桿子踩在脚下,伸手从腰间拔出大號猎刀。 左手按住野猪的脖子,右手的猎刀从野猪脖子下面捅了进去。 整个刀身在野猪脖子上消失,终於是带走了它最后的力气。 四条腿儿抽动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大哥,这这这,大外甥够猛的啊!” 王铁柱瞪大了眼睛说道。 第228章 大饼卷肉 王铁山蒙著黑布的脸上看不出有啥表情,但是兴奋的语气还是藏不住的。 “嗯,赶紧过去吧!” 两人牵著马,快速地走到野猪身边,三条猎犬依然保持著队形。 周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乌赫和格力有没有受伤,最后发现只有格力的护甲被野猪獠牙戳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飞刀,划开野猪的肚子,这傢伙身上有近十公分厚的肥膘,简直嘆为观止。 掏出肠子掛在一个树杈上,算是孝敬山神了。 又把野猪的肝臟肺子腰子啥的掏出来,抡起大猎刀,咔咔几下切成几个大块,然后扬手扔给猎犬。 王铁柱看著有些心疼,在他看来野猪下水可都是好东西,咋能就餵狗了呢! 刚要说话,就被大哥王铁山拉住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低声说道: “这些猎犬出生入死的,吃好点儿没啥!” 到底还是王铁山拎得清,猪下水而已,对別人可能是好东西,对自家外甥来说却没那么稀罕。 更何况是给这帮敢玩命的猎犬吃,那可不算浪费! 他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两条猎犬面对著大出去好几圈儿的野猪,上去就咬,根本不带怕的! 看这架势,就算是面对老虎,估计它们都敢上。 “大舅二舅,咱们找地方扎营吧,晚上烤野猪肉吃!” 王铁柱闻言又是一阵心疼,这么好的肥膘,不带回去炼油,拿来烤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他也懒得说了,反正他们三个也吃不了多少,能把吃剩下的运回家就行。 “行,赶紧找地方吧,这旮沓晚上可不一定能太平!” 等狗子们吃饱了,三人合力把野猪抬到爬犁上。 “看看这血腥味能不能把老虎引过来!” 周苍笑著说道。 这话说得让两个舅舅一阵无语,老话说“打虎需避其路,猎猪需速离”。 说的是猎人进山打猎要儘量避开老虎的活动范围,如果打到猎物了,要赶紧处理好猎物离开。 因为猎物的血腥味,尤其是內臟的味道,很可能被几公里外的老虎嗅到。 如果不在老虎的领地范围內还好,如果在,那就必须赶紧跑路。 可现在周苍完全是在诱惑老虎,他把內臟掏出来切开餵狗,强烈的血腥味会顺著风飘出好远。 王铁山和王铁柱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大外甥打猎竟是如此凶悍。 亲手近身捅死野猪不说,还打算用野猪內臟的血腥味去勾引老虎出现。 “大外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这主意呢?” 牵著马的王铁柱忍不住问道。 周苍回头一笑,说道: “也没有,就是发现野猪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办法!” “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扎营,今天晚上也许就能等到东北虎上门了!” 三人於是不再死盯著老虎的脚印,而是关注哪里有山洞啥的。 既然要引诱老虎上门,不打个埋伏给它点儿惊喜就太浪费机会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处山坳找到个山洞。 他们站在山洞外面,不確定里面是不是空的。 “乌赫,里面有啥吗?” 周苍指著山洞向乌赫问道。 “汪!” 乌赫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到洞口往里面一点,然后回头衝著他摇尾巴。 “额,走吧,这山洞里啥都没有!” 他砍下几个树枝做出火把,到山洞里检查了一下。 结果却这个山洞太浅了,也就不到十米的深度,六七米的宽度,怪不得啥都没有,里面竟然还是漏风的,一个大豁口就在头顶上。 寒风从山洞里呼呼地吹过,一点都不保暖。 不过对於他们来说却是刚刚好,豁口只需要堵上就行了。 王铁山在山洞门口点了个火堆,周苍和王铁柱则去看了些树枝封住山洞顶上。 没有了过堂风,在加上洞口的火堆烘烤,山洞里也渐渐暖和起来。 周苍把野猪用粗麻绳掛在洞口的一棵树上,掏出野猪的心臟,又切了一块后腿上的瘦肉,然后用小刀子切成条状。 又切了点肥肉片,和猪心肉卷在一起,折断几根树枝,用刀子刮乾净树皮,削尖了穿在肉上。 不一会儿功夫,几根大肉串儿就基本成型了。 他並没有著急烤肉,而是先把马牵到山洞里餵好,趁这个时间等木头烧成火炭状。 爬犁横在山洞口,又砍了七八根小腿粗细的小树,斜著卡在爬犁后面,这样下面有个可以供狗子们进出的空隙。 王铁山兄弟两个除了点火砍树时还能帮上忙,布置洞口时就完全是在看著了。 看著周苍一项一项有条不紊地做著准备,他们感觉就算是不用他俩来,那头东北虎也休想跑得了。 眼前的大外甥简直就是个专业猎人! “行了,这样就不用担心晚上有啥东西了,该睡觉睡觉,如果东北虎来了,乌赫他们会提醒的。”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坐在火堆旁边,用树枝挑出来几块烧透的木头,那上面已经没有多少火苗了,用来烤肉串儿刚刚好。 回身从爬犁上掏了几下,周苍拿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的调味料,专门在山里烤肉用的。 几根大肉串在红透的火炭上很快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外层的肥肉卷著猪心肉和猪腿肉,油脂被烤化后,一部分渗入到肉里,一部分则在表面上冒泡沸腾。 这相当於野猪肉除了受到火烤,同时还在被油煎。 撒上一把混合好的调料,那调料落在沸腾的油脂里面,相当於调料爆锅的效果。 不仅没有被火烤糊,还充分释放出香味,通过油脂渗入到野猪肉里。 这是周苍上一世就学会的烤肉技巧,用在这个年代,对见到的人无疑不是降维打击。 看看大舅和二舅的表情就知道了! 烤肉的香味已经散发出来,大舅二舅同时咽了下口水。 王铁柱实在忍不住问道: “大外甥,你平时在山里都吃这个?” “嗨,也不是总吃,不过就是这么整在山里比较方便而已!” 好傢伙,说得好像还挺不情愿似的! 双舅无语。 周苍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张月和姥姥给做的大饼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把手里烤好的肉串递给二舅,笑著说道: “先尝尝,等我把大饼烤热了,卷著吃最带劲儿!” 第229章 香! 王铁柱接过大肉串,扭头递给了王铁山一根,兄弟两个一起猛咽口水,但是都忍著没动嘴吃。 他俩都不去看肉串,而是直勾勾盯著周苍手里的大饼,看了一会又觉得两个长辈像饿狼一样等著晚辈给弄吃的有点不好意思。 於是又移开目光,然后不由自主地又看到了肉串。 “咕嘟!” 两人齐齐地咽了口唾沫。 大饼在火山很快就烤热乎了,周苍把大饼在手里摊开,回头从王铁山手里拿过两个肉串,握在大饼里一擼,然后捲起来,又递迴给王铁山。 然后如法炮製,卷好第二张大饼递给王铁柱。 他自己也卷了一张,王铁山把剩下的肉串搭在一根树枝上,双手拿著卷饼。 “大舅二舅,快吃啊,一会儿凉了!”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王铁山和王铁柱有样学样,抓著大饼也啃了一大口。 浸满油脂的烤肉,配上调料后完美掩盖住了野猪肉的土腥味。 三人同时被大饼卷肉塞满了嘴巴,都努力闭上嘴防止肉块掉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灌满嘴巴,直衝脑门。 “唔!真香!” 王铁柱用力嚼了几口,吞下一大口后忍不住叫道。 他扭头看向王铁山,问道: “大哥,香不香!” 王铁山已经扯下脸上的黑布,脸上骇人的大坑火光里尤为明显。 “香!” 三人相视一笑,周苍从腰上扯下酒壶,拧开盖子递给王铁山。 王铁山接过去,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然后递给王铁柱,三人就这样轮流喝著一壶上好的虎骨酒。 “大舅二舅,咋样?” “带劲!” 王铁柱哈哈笑道,王铁山也是连连点头。 就在他们每个人都卷第二张饼的时候,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一头东北虎正趴在一块凹陷的大石头上。 它闭著眼睛盘臥著一动不动,尾巴盖在鼻子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一阵带著血腥味道的寒风从山坳吹过,那东北虎抽了抽鼻子,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它起身抻了个懒腰,仰头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小跑著消失在密林里。 葛良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强打精神跟在霍老三的身后。 其他人此时都走在前面,完全顾不上他这个病號。 他在心底一阵暗骂,这帮人全都不长脑子的,无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窜,可是他又不敢单独走,想要说话又没人听他的。 想了想觉得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葛良一把抓住了霍老三的袖子。 “三哥,叫大伙歇会儿,不能这么走了!” 葛良有气无力地说道。 “哎呦,你说你,行吧!” 霍老三无奈说道,然后朝著前面几个人喊道: “都停下,咱搁这歇会儿!” 前面几个人人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碍於霍老三的话还是全都站住了,回头凑到两人身边。 “咋了三哥,这就累了啊?” 一个男人勉强整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打趣道,试图缓和一下紧张恐惧的气氛。 “良子走不动了,他腿上有伤,咱们稍微歇会儿再走!” 霍老三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玉米饼子,快速啃了两口又塞回怀里。 他虽然背对著葛良,但是这动作也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葛良心里一阵恼火,这都啥时候了,往常像模像样的三哥咋变得这么狗了? 自己又没说要他的乾粮吃!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葛良看了看眾人,又抬头看看天,严肃地说道: “三哥,咱们必须赶紧再找个山洞啥的躲躲,这天儿越来越冷,晚上没遮没挡的可不行啊!” “嗯,没错,我也琢磨这事儿呢!” 霍老三冷著脸点头说道,他看看坐在地上的葛良,又抬头看向其他人。 “那啥,咱们先找地方扎营,完了再说!” “不只是扎营啊三哥,咱们必须得回去了!” 葛良一阵著急,忍不住高声说道。 霍老三一愣,看向周围,见其他人全都不吱声,於是问道: “为啥?咱还没打到老虎呢!” “咱们枪不行啊,又没有方向,等乾粮吃完了,咱们就完了!” “这...” 眾人闻言一阵慌乱,其实他们心底也很想回营地,可是粮食的诱惑力太大,总想著万一走运了碰上老虎,然后大家一起开枪还能打不死它? “咱们这么多人呢,有啥怕的?没干粮了打猎唄!” 葛良闻言嘴里一阵发苦,不知道该说啥好。 所谓的乌合之眾就是如此,一个个的都想指望別人,以为一群人就天不怕地不怕了,真遇到事又全都麻爪了等別人出主意。 可是现在形势不妙,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大家。 “就算要打老虎,晚上睡不好觉也不行啊,人一犯困,打枪也没准头是不是?” “额,那倒也是!” 霍老三见葛良不再把回营地掛在嘴上,也不再说丧气话,脸色便也好了许多。 他知道打老虎能用得上葛良,所以一直跟葛良走在一起,就是为了一旦老虎突然出现,身边能有个助力。 至於其他走在前面恨不得挤到一起的那些人,霍老三其实是想把他们当成诱饵的。 如果老虎奔人多的地方去,他和葛良就可以趁机开枪。 如果老虎奔他自己著来,那葛良腿脚不如自己,关键时刻他也能跑开! 葛良不知道霍老三竟然还打著这么多主意,否则一定会气死当场。 “大傢伙赶紧著,找个能扎营的地方,明天接著找老虎!” 霍老三发话了,眾人也不再说什么,当即四下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山洞啥的。 就在他们逐渐分散的时候,一头浑身肌肉隆起的东北虎正悄然打量著他们。 它刚才问道了一丝血腥味,一路顺著味道小跑过来,就看见这帮人正在林子里瞎转悠。 它认出来这些人手里的东西,屁股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隱隱的疼痛,正是那些人手里的东西给它留下的伤。 如果这东北虎知道这帮人手里的猎枪装的基本都是鸟弹,估计说啥也得扑上去叼走一个,可是现在它却有些迟疑。 第230章 捡回一条命 眼前的这群人类似乎有点要分开的意思,於是老虎在脑子里简单做了个选择题。 要么继续顺著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去找,只要它速度快,无论是谁在捕猎,它都能照抢不误。 要么就是盯著眼前这帮人,只要有一个落单的,它就能叼走当晚餐。 经过一番思考后,老虎决定先解决眼前看得见的食物,虽然可能有点危险,但是肚子饿了也顾不上太多。 於是它极其有耐心地趴在不远处,当人群稍微远离一些时才会慢慢起身跟上,就这样静悄悄地等待著一个机会。 霍老三看著一瘸一拐的葛良已经渐渐失去耐心,大家在找山洞时因为葛良的速度慢,导致他们也不敢走远,效率大大降低。 於是他乾脆叫了刚才打趣的那个男人过来扶著葛良,他自己则是跟其他人一起,想要快点找到扎营的地方。 渐渐的眾人和葛良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此时的天色也渐渐有些暗了,他们俩也有些紧张起来。 “哎,这边儿行啊,这儿有个山洞!”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吶喊,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良啊,赶紧的,咱俩快走几步!” 扶著葛良的男人说道,好在他的腿是皮外伤,之所以走得慢,主要是因为疼得有点厉害,让他走路姿势变形,所以才比別人更累一些。 再加上山里没啥正经路,每一步都走得挺费劲。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喊声位置时,东北虎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接近了葛良他俩。 它从小跑到衝刺几乎是一瞬间! “我都有点饿...啊!” 男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东北虎猛地扑倒在地,巨大的虎口直接咬住了男人的后脖梗子。 好在袄厚实,他又缠了一条包浆的毛线围脖。 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被咬死,而是趴在地上疯狂地嚎叫挣扎。 老虎用前爪按住男人的后背让他根本起不来身子,葛良已经被嚇得呆住了,如此近的距离,老虎竟然在二人中选择了男人。 如果老虎刚才扑向自己,那他必然也是只有一死了! 老虎一边死死压住挣扎的男人,一边用眼睛凶狠地盯著葛良。 本来以为两个人扑倒一个,另一个会跑掉,可是现在他竟然没跑,这反倒是让东北虎有些不会了。 正常它捕猎的时候,无论是狍子还是驯鹿,在一群里按住一个咬死,其他的都是一鬨而散,从来没有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啊! 眼前的情形超出了老虎的经验,而嚇傻的葛良也不知道该不该跑。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僵持。 虎爪下面的男人,脸已经被按进雪里,只能勉强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胡乱挥舞。 葛良扭头看向其他人的方向,绝望地发现他们竟然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 而且还越走越远了! 他又看向老虎,依然保持著压制的姿势,只是见到男人还没死,老虎似乎有打算鬆开嘴重新咬的意思。 这要是让它缓一口,必然要奔著喉咙咬的,那男人可就没命了。 眼看著老虎已经鬆开嘴,正要左右寻找角度咬下去。 葛良的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闪过无数个逃命的方式,最终还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从背后捞过来猎枪,对准老虎的脖子侧面便扣动了扳机。 砰! 老虎看见枪管的一瞬间便放弃了咬人,踩著男人的后背用人类看不清的速度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完了!” 葛良开枪后便知道这一枪算是白给了,本来如果近距离打在老虎脖子上,是有可能造成一点伤害的。 可是这一枪崩在老虎的肩膀上,那里肌肉太厚实,几毫米直径的弹丸,也就能让老虎出点血而已。 中枪的老虎猛地往后一跳,惊人的弹跳力让它直接离开二人小十米远。 竟然有用! 葛良心中异常惊喜,本以为啥用没有,想不到竟然真的救下了男人。 他来不及伸手去扶男人,双手颤抖著从兜里又掏出一颗猎枪子弹,就准备换弹。 老虎也反应过来,越过地上的男人,挥舞起前爪拍向葛良的脑袋。 葛良大惊,这一巴掌要是糊脸上,估计半个脸都得被拍碎! 他本能地举起手里的猎枪去挡,只听“咔嚓”一声,猎枪竟然被拍成两截! 葛良也被承受不住力道,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老虎准备给他也来上一口时,一声枪响如同天籟般传了过来。 砰! 老虎身子一颤,它两次中枪都受伤感受到了疼痛,此时对枪声已经有点儿心理阴影了。 作势要扑向葛良的身子硬生生停住,一扭屁股,三两步便消失在林子里。 这时霍老三他们一帮人才终於赶到。 两个男人身后翻过来地上趴著的男人。 只见他瞪大了眼睛,满嘴都是雪和泥土。 “死了吗?” 霍老三问道,用手在男人眼前挥了挥,又在他鼻子下面试了试呼吸,发现还有气儿。 “哎哎!醒醒!” 他扒拉著男人的肩膀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葛良摇头苦笑,这傢伙是在生死边缘转了一圈,阎王殿都迈进去一只脚了,结果又活了! “良啊,以后你就是我爹啊!” 男人扑到葛良身前,跪在地上哭著说道。 他当时已经感觉自己就要被咬死了,老虎的大嘴像是钳子一样叨住他的后脖梗子。 身子也被压住,如果不是葛良开枪把老虎逼退,再过一会儿不用老虎咬他,憋也把他憋死了! “呸呸呸!” 男人使劲儿吐著嘴里的泥土,又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 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围脖解下来,用手摸向脖子后面。 一摸一把血。 “哎呀这这这...” 男人把手上的鲜血伸到眾人面前,哆嗦著嘴唇子叫道。 霍老三站在他身后,看了看说道: “叫唤啥!就四个眼儿!死不了!” 他伸手拿起男人的围脖看了看后笑著说道: “你这玩意儿行啊,都硬了,还能挡一下老虎的大牙!” 男人也知道是包浆的围脖起了不小的作用,赶紧捡起来又缠在脖子上。 第231章 遭遇 顾不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男人哆嗦著往前走去,可是脚下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你扶著他去山洞那边,其他人跟我追!” 霍老三举起枪看著旁边的人说道。 “这哪能追得上啊!” 眾人此时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尤其是看到被咬男人脖子上的四个血洞后,更是觉得为了那点儿粮食犯不上拼命。 只有霍老三还不死心,看眾人胆怯,抓著步枪就想一个人去追。 葛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劝道: “三哥,天快黑了,这么追太危险,这么密的林子里有枪也不行的!” 他说得没错,深山密林,老虎可以隨时隨地伏击拿枪的人,人却没有那么敏锐能提前发现老虎。 “不行,你刚才开枪是不是打中那畜生了?” 霍老三盯著葛良的眼睛问道,此时他眼睛通红,仿佛也变成了想要吃人的野兽一般。 “打中是打中了,但是...” 葛良想告诉他那一枪的散弹,虽然距离近,但绝对打不死老虎,甚至伤也是皮外伤。 “行了!那就是打伤了,它既然跑了,就说明肯定伤得不轻,没准儿跑不了多远就死地上呢!” 霍老三却挥手打断了他,直接给出一个自己的判断。 除了葛良还在摇头,其他人似乎又有些动摇,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啊,谁敢跟我去,粮食再多给一百斤!” 霍老三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又盯著眾人说道: “咱们有言在先,要是我自己去,捡了死老虎的便宜,到时候可別说我吃独食不给大伙分啊!” 他这话一出,葛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太了解这帮人了,让他们冒险玩命肯定是不敢的,但是如果说有便宜占,那一个个的都会抢著去! 果然,两个胆子大的最先站了出来,对霍老三说道: “三哥,我们跟你去!” 霍老三心中大定,扭头又看向其他人。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也都犹豫著点了点头。 现在就剩下葛良和被咬的男人了,他俩如果不跟著霍老三他们走,就等於是落单了。 而且葛良的枪已经断了,只有被咬的男人还有一支猎枪,万一老虎杀个回马枪,他俩更危险。 算来算去,葛良绝望的发现还是跟著眾人最安全,毕竟他们也很难找到老虎不是? 如果追一段见不到老虎尸体,天一黑,估计他们也就放弃了。 抬头发现霍老三正盯著自己看,乾脆也点点头,说道: “那行吧,但是三哥咱们只能追到天快黑就得赶紧扎营!” 霍老三咧嘴一笑,点头答应道: “那肯定的,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走吧,你俩跟上啊。” 说完便抬头走在最前面,朝著刚才老虎跑远的方向追去。 一头受伤的老虎而已,霍老三心里已经篤定它跑不远,老虎能有多少脑子,就算出血不出死它,跑一段也就跑不动了。 其他人被霍老三蛊惑的也是信心大增,只等著打死老虎挣粮食。 眾人跑了能有不到二里地,葛良和脖子受伤的男人互相搀扶著再次落在后面。 “良啊,要不咱俩往营地走吧!” 男人突然说道。 “你认得路?” 葛良惊讶地问道。 “能认个大概方向。” 男人指了指远处说道: “你看那道山岭子,咱们最早从营地出来时,就能看见,所以营地应该在那边。” 他又转身指著相反方向说道。 “那行,回头要是说起来,咱就说是走散了。” 葛良身上还插著断成两截的猎枪,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只是还捨不得扔,想拿回去看看能不能修上。 他们看了看越走越远的霍老三等人,也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营地的大概方向走去。 周苍刚吃完卷饼,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两声枪响。 他站起身,朝著远处看去,王铁山和王铁柱也站起来分辨著枪声的方向。乌赫跑到周苍身边,三人一狗瞪著眼睛,可是树木遮挡著啥也看不见。 “有人在打猎?第一声听著是猎枪,第二声是步枪。” 周苍疑惑地说道,隨即便想到会不会又是三队儿那帮人。 正在他琢磨著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乌赫突然呲牙,身体横在周苍身前,压低了身子,发出阵阵低吼。 其他猎犬也是瞬间跑到他身边,一起死死盯著前方树林。 “大舅二舅,抄傢伙!” 周苍低声喝道,毫不犹豫地把步枪拿在手里,同时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 然后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他不知道乌赫发现啥了,但是从它的动作上来看,一定是很有威胁的东西。 此时天色有些暗了,周苍就在他眯著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猛然发现一个硕大的虎头出现在视线里。 果然来了! 周苍心里一喜,看来野猪的血腥味诱惑確实很大。 那东北虎也是真饿了,刚才已经把人按住了又不得不放弃,让它心里极为恼怒,转头便追著之前嗅到的血腥味而来。 眼前只有三个人,还有几条狗,东北虎眼睛一亮,这都是以前吃过的菜,看来今天运气还是不错的。 和刚才遇到那群不一样的是,眼前的三个人就那么站著不动,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东北虎有些不舒服。 还有那几条狗,一爪子就能拍死一片,竟然也敢衝著自己呲牙? 此时老虎的心里很疑惑,不过飢饿感的逼迫让它没法思考太多,轻轻抬起硕大的虎爪,探头往前走了一步。 “嘿,这畜生是饿了啊,冲咱们来的!” 周苍扭头对两个舅舅说道,王铁山和张铁柱对视了一眼,兄弟之间的默契,都从对方眼里看懂一个不必多说的信息。 如果有危险,他们会先和老虎拼命,就算被吃了也要护住大外甥。 周苍心里正盘算著距离和风向,压根儿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个舅舅已经在刚才的一瞬间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老虎在树后脚步不停,绕著几人兜圈子,却没有要衝上来的意思。 而周苍端著五六式步枪瞄著老虎脑袋,也没著急开枪。 第232章 都给我骂它! 那东北虎肩膀上还带著几条血痕,却並不影响行动,松树后面若隱若现的庞大身躯,渐渐地给几条猎犬带来不小的压力。 除了乌赫之外,其他几条猎犬都有些颤抖,这不是猎犬不勇猛,而是面对食物链顶端的老虎时的本能反应。 乌赫已经陪著周苍弄死过一头,也算是正面单挑过老虎,战绩可查,所以呲著大白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其他猎犬看见老大如此勇猛,竟然也逐渐克服了恐惧感,铁牙更是一伸脖子,张开大嘴,衝著老虎就是一阵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其他猎犬齐刷刷的一愣,忍不住扭头看了铁牙一眼。 周苍也乐了: “嘿,铁牙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勇的吗?” 他现在乌赫身边,用手一指还在若隱若现兜圈子的老虎,说道: “这就对了,都给我骂它,有多脏骂多脏那种!” 猎犬们见状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一起扯著嗓子疯狂乱叫。 周苍虽然听不懂,但是从它们囂张的表情上看也知道肯定骂得很脏。 尤其是铁牙这傢伙,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让周苍一时间搞不清楚这傢伙是勇还是愣。 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东北虎先是呆呆的一愣,仿佛不敢相信一样,毕竟它从来没有被一群小卡拉米这样对待过。 “吼!” 东北虎猛地咆哮一声,震得树林里的鸟一阵惊慌,扑稜稜飞走一片。 “你过来啊!” 周苍伸出胳膊,勾著食指大声叫道,他很怕老虎扭头跑掉,所以拼命地刺激它。 老虎果然受不了这激,怒吼一声便以极快的速度拐著弯衝来。 砰!砰!砰! 周苍连连开枪,身边的大舅拉满弓箭也是一通乱射,二舅端著猎枪也是连连开枪。 仅仅一瞬间,东北虎就衝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它的身上已经又多出了几个弹孔,全都来自周苍的步枪,可是没有打中要害,它並没有倒下。 相反的,疼痛的刺激让老虎狂性大发,迎著枪火便要扑向三人。 “汪!” 乌赫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一马当先迎著东北虎冲了过去。 其他几条猎犬也紧隨其后,將东北虎团团围住,却並不上去咬,而东北虎也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站在原地转著圈地想要扑杀几条猎犬。 但是它们似乎是在用敌进我退的策略,只骚扰,不下口。 每当东北虎扑向某条猎犬,正面迎著的猎犬扭头就闪开,绝不和它正面硬碰硬。 本以为二愣子铁牙会直接下嘴掏,想不到它也是一样的打法,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五条猎犬一起吊著东北虎转圈。 周苍举枪瞄准,避开了猎犬,瞄准东北虎的上半身,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又是几发子弹射出,东北虎依然没有倒下,而且凶狠的眼睛再次盯上了周苍。 那仿佛是带著仇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苍脸上,它再也不顾周围猎犬的骚扰,脚下猛地发力,衝著周苍急速奔来。 “汪汪汪!” 乌赫叫了三声后,低头朝著东北虎的屁股追去,其他猎犬身形一顿,下一个瞬间也同时冲了过去。 可能是中枪的原因,东北虎的速度竟然慢了许多,还没等它跑到周苍的面前,就被乌赫它们追上了。 乌赫一个大跳跃起,看准了东北虎的屁股就咬了下去。 紧跟在它后面的铁牙则是看准了东北虎的后腿,后槽牙死死钉在老虎的后腿骨上,任凭老虎怎么踢腿都不鬆开。 其他三条猎犬也是盯住了老虎的后半身条地方下嘴撕咬。 “吼!” 那东北虎啥时候受过这欺负?愤怒地大吼一声,然后猛然扭转身体,原地转了两圈,將五条猎犬一下子全都甩开出去几米远。 几条猎犬纷纷在雪地上打滚,停下后翻身站起,低头再次冲了上去。 乌赫眼中透出一股子凶悍无比的杀气,眼前身子比它大了整整一大圈儿的东北虎呲著虎牙,前爪猛地拍向乌赫。 乌赫低头一个翻滚躲过,身后的铁牙和格力也已经杀到。 它俩一左一右绕到老虎身后,仍然企图盯著后腿下嘴。 老虎似乎发现了它们的意图,直接一个大跳,窜出去好几米远,然后猛然加速冲向周苍。 王铁山和王铁柱眼看著手里的弓箭和猎枪竟然不起啥作用,同时往地上一扔,王铁山从后腰拽出来一把小斧子,王铁柱则是抱著一棵小树。 小树上的树杈还都在,树杈的顶端全都被削成了尖头,这是刚才捡柴火生火时王铁柱准备的。 “快躲开!” 王铁柱大喊一声,抱著小树就衝著老虎懟了上去。 可是那老虎即便浑身血眼儿,竟还能一扭身子躲开,然后拐著弯又扑上来。 王铁柱却已经因为惯性扑了出去,他已经来不及再转方向了。 见老虎不依不饶,王铁山冷哼一声,举著小斧子迎上去,全然不顾老虎拍过来的大爪子,举著斧子就朝老虎脑门劈了下去! 眼看著大舅企图要和老虎用换命打法,周苍鬆开已经没了子弹的步枪,右手握住大號猎刀,左手一把抓住王铁山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扯。 这一下让王铁山和老虎的攻击双双落空,王铁山被他扯得向后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周苍自己则是举著大刀,对准了老虎的脖子,猛地一刀抡下去。 咔嚓! 那老虎举起爪子想要拍刀,却被刀刃劈在左前爪上。这一刀深可见骨,直接废掉了老虎一个爪子。 也许是枪伤太重,也许是这一刀的威力,此时的老虎仿佛突然泄了气一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它提溜著左前爪,转身企图逃走,却被刚好赶到几条猎犬再次团团围住。 乌赫和格力一边一个,咬住了老虎的两条后腿。 乌娜咬住了老虎尾巴,阿塔则在老虎肚皮附近猛啃。 铁牙则不管不顾地张开大嘴直奔老虎的咽喉咬去。 这下虽然够狠,可是也让它自己暴露在老虎的牙齿下方。 只见老虎也张开大嘴,猛地咬向铁牙的脖子。 仅仅一瞬间,那老虎便长大了嘴嚎叫,铁牙的尖刺项圈几乎將老虎的嘴巴扎穿。 那老虎不甘心,扭头又咬向铁牙的身子。 第233章 困兽 咯嘣! 老虎的尖牙啃在猎犬铁牙的屁股上,下一秒竟然崩飞了两颗尖牙! 感谢王铁匠这个十里八村的非著名打铁师傅,他对硬度的执念超越了方圆百里所有同行。 铁牙屁股那里覆盖著三块拼合在一起的铁板,和其他位置的用料完全一样,都是淬过火的! “嗷呜!” 那东北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刚才含怒一击已经用尽了力气,没想到对方竟然毫髮无伤,自己的大牙反倒崩飞出去好远。 此时它已经心生恐惧,身体里的力量似乎在不断地流失,想要逃跑,身后却还掛著四条凶悍的猎犬,让它扭转身子都变得困难异常。 而铁牙在被老虎啃了一口发现啥事儿没有之后,眼中光芒大盛,看准了老虎的脖子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它是从下往上掏著咬,角度有些受限制,老虎脖子下面耷拉著挺长的一段松垮垮的皮,正好被铁牙死死咬住。 这下纯纯的皮外伤,再怎么使劲儿也不可能给老虎喉管咬断,因为压根就没够到喉管。 铁牙就这样悬掛在老虎脖子下面,远远看去就像是被老虎叼住一样甩来甩去。 虽然不致命,但是很烦人,那东北虎尝试了几下用没受伤的前爪去抓,可是却发现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它的虎爪根本挠不破铁牙身上的护甲。 周苍双手握住刀柄,看准了老虎脖子猛的一刀刺了过去,漆黑的影子划过,大號猎刀在老虎脖子上破开一个恐怖的伤口。 隨著鲜血涌出,那老虎再也支撑不住,“嗵”的一声趴在地上。 “嗷嗷嗷!” 铁牙被压在老虎脖子下面,被劈头盖脸浇了满头的鲜血,挣扎著起不来身子,只能没出息地嗷嗷乱叫,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周苍拔出猎刀,回头给了大舅二舅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拎起东北虎的硕大头颅,此时老虎的眼睛还睁著,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铁牙赶紧一个翻身,从老虎脑袋下面钻了出来,然后伸出舌头舔著身上的鲜血。 现在基本可以確定,这铁牙大概率是个二愣子。 老虎身后的四条猎犬,见老虎已经倒下,只剩下出气,不见进气,也都慢慢鬆开了嘴。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王铁山和王铁柱凑到老虎跟前,瞪大了眼睛问道: “死了吗?” “死了,透透的!” 周苍笑著回答道。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老虎的脑袋。 “果然死了!” 王铁山也忍不住伸手捏著老虎的嘴皮,扯开来看著虎牙,问道: “这牙断了?” 周苍一听,赶紧走到铁牙身边,扒拉著它的屁股左看右看,確认一下到底有没有受伤。 满脸都是老虎血的铁牙一脸茫然,扭头看著周苍摆弄它的屁股。 “这哪里是铁板啊,这特么纯纯钢板!” 周苍指著铁牙的屁股说道,就是这傢伙屁股上的钢板给老虎牙干断了! 看到铁牙身上没有啥伤,只是身上淋了老虎血挺嚇人。 他又逐个检查了乌赫它们的身体,好在全都没有问题。 猎犬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喘气休息,周苍则掏出刀子比画著,向王铁山和王铁柱问道: “大舅二舅,要不要尝尝老虎肉?” 说著就准备给老虎开膛破肚,搞下来点老虎肉尝尝,虽然已经吃过饭了,但是再来两个肉串也问题不大。 正当他要捅进去的时候,乌赫突然站了起来,衝著林子里低声吼著。 其他几个猎犬也是一样,在周苍的身前站定,直勾勾地看向林子里。 周苍放下刀子,拿起步枪,快速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压进枪膛。 “有情况!” 他低声喝道,王铁山和王铁柱闻言也是一惊,赶紧抄傢伙准备。 主要是再来一头猛虎,天色又渐渐暗了,只怕要危险! “兄弟,是我!” 霍老三手持步枪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人,也全都端著枪。 周苍哗啦一下拉动枪栓上膛,问道: “有事儿吗?” 霍老三脸皮上的大鬍子抽动了两下,摆出一个笑容,说道: “这个老虎,是我们先打到的。” 周苍笑了,这帮人是不是真以为別人都好欺负,他们见到了就是他们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周苍问道,同时向乌赫摆了摆手。 几条猎犬跟著乌赫,默契地开始分散开来,站到霍老三他们周围,隱隱地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儿。 霍老三看了看周围,昏暗的林子里渐渐快要看不清周围了,但是他也知道一群狗围住了他们。 “我们一直在追这头老虎,今天把它打伤跑了,眼看就要追上了,想不到让兄弟你捡了个便宜。” 霍老三说道,同时暗暗瞪大了眼睛观察对方。 三个人,几条狗,撑死也就三只枪。 而自己这边则有七个人,更是有打枪很准的葛良。 他回头看去,想要把葛良叫到身边站著。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葛良呢?” 霍老三向身后的几人问道。 “额,他好像没跟上咱们,在后边呢!” 一个男人说道。 霍老三闻言气得够呛,这么严重的局面,自己这边竟然丟了两个人? 本来七对三,瞬间变成了五对三! 虽然还是人多,但是对方还有五条大狗呢! 不能翻脸! 这是霍老三看著对方的架势得出的结论。 三个彪悍的男人带著五条猎犬,咋看咋不好惹,於是继续开口说道: “这老虎我们有人差点就被它吃了,脖子上还有眼儿呢!不信你看看!” 然后回头冲自己这边的人说道: “那个谁呢?出来给人看看你脖子上的洞!” 等了半天没人说话,霍老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 “那谁也落后边了,跟葛良他俩一起呢!” 男人说道,死死盯著地上的老虎,这可都是钱吶! “老虎这东西,浑身都是宝,没点过硬的身份,是配不上这稀罕玩意儿的!” “如果拿到黑市上去,少说也得上千块吧?” 几个男人悄默声地討论著。 第234章 你想要啥? 霍老三已经快要绝望了,唯一能用得上的两个人都不在这儿,这不是要命了么! “老虎身上有枪眼儿,就是我们打的,按照山里的规矩,这老虎应该归我们!” 一个男人突然跳出来喊道。 周苍笑了笑,问道: “哪个山的规矩?” 回头看向王铁山: “有著规矩么?” 王铁山摇了摇头,说道: “確实有规矩,不过是谁最后打死就是谁的!” 霍老三听到这话气得够呛,说道: “这不扯淡么,要不咱们一人一半分了总行了吧?” “分你大爷,把你分了行不行?” 王铁柱举著手里的猎枪指著霍老三骂道。 霍老三脸色冷了下来,手里的步枪也瞄准了王铁柱,冷笑著说道: “咋地,看好了,现在可是我们人多枪多,你可想好了!” “哎呦我艹,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人再多也先崩了你再说!” 说著便把猎枪指向霍老三的脑袋。 霍老三一阵无语,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打死,今天这情况,无论后续怎么发展,也肯定是瞒不住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他的態度又突然好了起来,笑著说道: “咋这么不经逗呢?这不闹著玩儿么!” 他放下枪,轻轻一甩背在身上,然后蹲下身子摸了摸老虎的爪子,说道: “不要一半,给我们分点儿啥总行吧?” “你想要啥?” 周苍问道。 “如果是想要点肉吃也不是不行,拿粮票或者钱买就是了,可是如果想明抢,我看你们最好还是掂量清楚。 他完全不给霍老三面子,扯什么这个那个的! “你!” 霍老三已经没词儿了,本以为靠人多欺负欺负人少就行了,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买帐。 就在他犹豫著不知道说啥的时候,几声低吼突然从旁边传来,他扭头看去,那几条猎犬已经在呲牙了。 被狼咬过的悲惨记忆突然出现,霍老三他们几个虽然有枪在手,可是上回也没耽误被狼咬伤。 现在这个情况,似乎也没啥人数优势了。 “三哥,咋整?” 一个男人凑到霍老三耳边问道。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阿塔轻轻挪动著身子,霍老三他们也没人发现它。 它本就一身灰,在黑暗时几乎要和环境融为一体了。 乌娜也在悄悄转移位置,它和阿塔一起转到了霍老三他们几个的身后。 周苍眼神里带著轻蔑的笑,这帮人確实成不了啥事,既想要当恶人,又没有那个本事和胆量。 他的眼神儿好,已经看到了偷偷绕后的阿塔和乌娜两个老六。 只要他给个信號,这两个傢伙绝对能第一时间就放倒两个。 “天黑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这老虎是我几条猎犬拼命缠住,我开了十多枪,最后用刀子捅死的。” 他拔出腰间的大號猎刀想要显摆一下,却发现天色这么暗刀子又乌漆嘛黑的对方只怕根本看不见。 霍老三心里也已经有了退意,他知道对面这个年轻猎人不好惹,却又非常捨不得那头已经死透的东北虎。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行了兄弟,那我们就撤了,等回营地了再嘮啊!” “三哥,不要了?” 霍老三身边的男人问道。 “要个屁,你仔细看看!” 男人闻言往周围仔细一看,只见五条猎犬正趴低了身子,隨时准备衝到他们面前。 “嘶!” 几人全都一惊,想不到他们刚刚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这要是双方动手打起来,这帮狗一狗咬一人,谁都跑不了。 只要被狗咬住胳膊,他们就没法开枪,猎枪只有一发子弹,就算面前打出去了,也没机会换下一颗子弹。 到时候对方就可以拿步枪挨个点名! 好在没敢动歹念,对方虽然就三个人,但是看著架势,动起手来死的很可能是自己这边! “走走走,赶紧走!” 霍老三催促道,他是跋扈了一点,但是绝对不蠢,能看清形势也是一种能力。 “慢点啊!” 周苍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仿佛对方刚才只是路过来打了个招呼而已。 霍老三脚下一顿,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的几人全都紧紧跟上。 他们为了追老虎,已经错过了在天黑之前扎营的机会,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个地方,哪怕稍微避点儿风呢,整个火堆也能对付一宿。 走了半天,他们才终於是借著月光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一阵忙活整起火堆,然后哆哆嗦嗦地围著火堆烤火。 夜晚温度越来越低,他们几个人衝著火堆那一面烤得慌,不冲火堆那一面冻得慌。 只能不停地转来转去,好在还有点儿乾粮可以吃,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周苍等霍老三他们走远了,这才继续处理东北虎的尸体。 用飞刀轻轻插进老虎肚子,然后划开,瞬间一堆肠子就流了出来。 好在肠子没破,他也不顾腥味,伸手把老虎的肠子全都套了出来,然后伸出刀子切断了食管。 把一堆肠子堆在一个松树下面,周苍便吆喝著让乌赫它们过来吃饭。 一起干掉东北虎的成就感让几条猎犬容光焕发,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翘尾巴。 它们跟在乌赫身后,等著周苍给他们分发奖励。 周苍掏出老虎的內臟,用小刀切开成小块儿,然后放到苞米麵乾粮上,轻轻放到几条猎犬面前。 內臟的营养价值很高,能够提供很高的热量给猎犬,而且吃著口感也不错。 肝臟富含维生素a,对猎犬的夜间视力有好处。而且还有各种矿物质。 不过每天不能吃多,否则容易过量中毒。 另一边的葛良和陪著他的男人正互相搀扶著爬山,等他们终於上了山岭往下看时,终於是长长鬆了口气。 “过了这里就离营地不远了,继续走吧!” 男人说道,同时伸手扶著葛良。 等到他们推开营地的门,仿佛是回到人间一样的兴奋。 “总算是没死在林子里!” 葛良笑著说道,这一趟完全不自量力的山林探险,让他已经是心力憔悴,找到自己的铺位很快就睡著了过去。 第235章 各吃各的 霍老三却是睡不著了,本想著打了老虎风风光光的回去,大赚特赚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不仅如此,就看这两年的光景,只要手里有钱有粮食,娶下女知青周雪梅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后背朝著火堆靠在一棵树上,天气寒冷,他们为了追老虎耽误了扎营,现在只能找个背风的地方勉强对付一宿。 想要睡著已经是一种奢望,只能动来动去的烤火,时不时添上几根木头。 依靠火堆的温度,他们五个人才能熬过这一晚。 “三哥,葛良他俩会不会出事儿啊?” 一个男人突然问道。 他们今天追到老虎后,发现已经被二队的人打死,然后就发现葛良他们两个好像掉队了。 或者说是走丟了。 当时有人提议原路往回走兴许能碰上,但是霍老三当时正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想去找。 不过就算他们想找,恐怕也是有心无力,虽然开枪可以互相定位,但是霍老三恼怒葛良没跟上自己,就想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葛良二人此时已经在营地被窝里了! “能出啥事儿?他们又不是小孩儿,两人还有枪,找个地方猫一宿明天就自己回营地了!” 霍老三说道,他知道葛良枪法也准,搞不好他们都有兔子野鸡吃。 他却忘了这么黑的天,枪法准也没用,因为兔子野鸡全都藏起来了。 那男人听到霍老三这么说,便点点头不再说话。 突然肚子一阵嘰里咕嚕地叫唤,霍老三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子,冰冰凉的苞米麵饼子没法吃,他用一根树枝插著饼子送到火上。 用手转著树枝,把饼子烤热。 一股苞米麵的糊香味从饼子上飘出来,让其他几个人全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其实也都是闭著眼睛眯著,这么冷的天,屁股底下坐著一堆树枝枯叶,根本就睡不著。 白天赶路一阵猛跑,体力消耗都挺大,每个人自己带的几个饼子,也都捨不得吃。 本来寻思著挺到明天早上,吃饱了好能一口气回到营地。 现在霍老三先拿出饼子烤上了,勾得其他人也有点儿饿了。 於是纷纷掏出饼子,有样学样地用棍子一插,举到火堆上烤了几下,快速吃了几口后又继续靠在树上睡觉。 “三哥,咱们明天咋走,回营地去吗?” 又一个人问道。 霍老三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现在很是纠结,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一帮人出来打老虎,结果眼睁睁看著別人捡了便宜。 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他想来想去,都特么怪葛良! 要是他一枪直接把老虎打死,哪还有別人捡便宜的份儿? 或者他要是跑得快点儿,让他们早点儿追上受伤的老虎,也不至於现在两手空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嚏!” 营地的房子里,葛良打了个大喷嚏,他翻身揉了揉鼻子,把被子拽了拽不再漏风,然后又睡了过去。 “三哥,这空著手回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人继续说道。 “你到底想说啥,別磨磨唧唧的!” 霍老三骂道,这人叫董大河,是村里有名的爱计较,他开口准没啥好事儿,要不是跟他沾著点儿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再加上以前也是不是拿枪打点野鸡啥的,这回都不想带他来。 果然,董大河嘿嘿一笑,往霍老三跟前凑了凑,说道: “三哥,要我说啊,咱明天再山里接著转转,打不到老虎,打个狼也行啊!” 董大河用手比画著。 “或者狍子也行,就是別空手回嘛!” 霍老三眯著眼睛,这句话说道他心坎里了,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今天他们一帮人忙忙活活的啥也没捞著,他也不知道说了別人会不会响应。 现在董大河提了出来,正中霍老三下怀。 “嗯,我也在琢磨这个事儿呢,就是不知道大伙咋想的。” 霍老三心里高兴,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地说道。 说完用余光悄悄看向其他几个人,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回答,他声音不大,但是夜里安静,只要没睡著肯定都能听见。 “嘿!嘿!別装睡了,三哥问你们呢!” 董大河推了推另一个人,他怀里抱著猎枪,双手交叉著插在袄袖子里。 被推了两下后他才睁开眼睛,火光照映著他的脸忽明忽暗。 “嘎哈?” 本来长相挺冷酷的男人,一张嘴瞬间让人绷不住了。 “嘎哈,嘎哈,一天天就知道哈哈睡,还能嘎哈!” 董大河懟了他肩膀两拳,一通数落。 “明天咱们接著在山里打猎,先不著急回营地,行不?” 董大河问道。 “我听你们的,你们说干啥就干啥。” 男人抹了抹嘴巴子,说完便又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你特么还淌哈喇子!” 董大河叫道,他又看向其他两个看热闹的,问道: “你俩咋说?” 那两人也是没啥主意,要不然也不会被忽悠到山里来。 “咋都行啊!” 两人点点头说道。 “三哥,你看呢?” 董大河笑著问道,一脸諂媚。 霍老三伸手挠了挠鬍子,被火烤得有点儿刺挠,然后说道: “嗯,那行吧,既然大傢伙都想再转转,那就再转转!” “那啥,三哥,你们咱这跑山也不比倒套子轻鬆,回头也给记上工分儿唄?” 董大河说道,绕了这么半天,原来在这等著呢! 霍老三一阵咳嗽,他被苞米麵饼子的碎渣呛到了。 他用力地用力锤了捶胸口,董大河赶紧帮他拍后背。 咳了好一会儿,终於才平復下来。 “那个你们都放心啊,三哥都记著呢,差不了事儿啊!” 董大河递给霍老三自己的水壶,里面是装满雪然后放在火堆旁边烤化,然后拧开盖子继续往里面塞雪。 现在已经烤热乎了,霍老三结果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热水下肚,让他感觉身上都没那么冷了。 “嗯,那啥啊,工分这两天记双倍,回去別跟別人瞎咧咧啊!” 霍老三大手一挥,大方地说道。 第236章 新目標 眾人一听,全都心中窃喜,不用搬木头干活,在山里溜达溜达就能挣工分,凭啥不干? 工分这玩意儿,通常就是10分算1个工,也就是干一天活。 农村一个劳动力每干一天活,就记下10分。 而工分並不是钱,没有比较固定的购买力或者说价值。工分的实际价值,就是能换多少钱或者换多少粮食,取决於生產队全年总收入,里面去掉交公粮的部分,剩下的部分按照这一年全队总的用工量折算。 比如一个生產队,全年用工10万,而全年总收入是5万块,那么每工价值就是0.5元。 如果全年总收入是10万,那么美工价值就是1元。 一般成年男人就是“全劳力”,女人因为体力上差一点,通常会被定为“半劳力”。 记工分的时候会根据这个活的劳累程度,定义工分是多少。 比如耕地挑粪,这算是重体力劳动,就是10分/天。 男人10分,女人就只能8; 播种施肥,男人8分或者9分,女人则是7分到8分。 再有更轻鬆的,像是做饭这种管后勤的,也就给个6分。 这种计分方式会让好多摸鱼偷懒的人过得很舒服,而且会受到人际关係的影响。 於是就出现了“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平均主义,很是打击普通社员的积极性。 尤其是在1960年代后期,很多地区搞“大寨工”,工分不看工作量,而是看觉悟和態度评。 现在林场生產队进山伐木,虽然人不多,但是也有江湖。 不同的工作工分全都不一样,比如伐木的,给13分到15分,因为这个活算是技术含量比较高,也挺累,风险最高。 其次是打枝的和集材的,一般10分到12分,这俩算是体力消耗大,但是没多少技术上的要求。 再往下是归楞的,给8分到10分,这是辅助工种,是所有工种里给分最少的。 哦不对,最少的是做饭后勤,就像二队两个做饭大姐,也就给个7分8分不错了。 今天跟著霍老三这几个人,董大河干集材,另外三个都是打枝的。 尤其是大冷天雪地里睡觉还淌哈喇子的那位肖云柱,擅长一手一把小斧头,整天砍树杈。 他们听到霍老三的承诺,心里高兴得够呛。 全然忘记了霍老三话里的意思:猎物好像没有他们的份儿! 董大河笑眯眯地不说话,不知道是没听懂霍老三的意思,还是听懂了也不介意。 反正最后的结论是,明天他们继续在山里打猎,然后给大家加倍记工分。 至於走丟的葛良二人,他们已经彻底忘在脑后。 给双倍,相当於霍老三用公家的钱给他们发工资,替他自己干活。 这事儿说大不大,但是如果有人往大了给他说,也够霍老三喝一壶的。 不过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 除了不同工种分值不同,还要看每天的工作量是否达標,也有自己的一套评价標准。 比如用大锯伐木头,每天干完多少棵算达標,超额了加多少分,不达標抠多少分,都是有数的。 如果用油锯,指標基本就得翻一番儿。 还有伐木工需要確保倒向,不能砸伤树木或者其他人,打枝则要求打得赶紧,枝丫不能留太长超过多少,否则扣分。 要是把木材干坏了,也会扣分。 当时也有全勤奖这种东西,每个月干满28天以上,额外给一天的工分。 天气差干活也有额外加分,但是如果天气太差,差到乾脆都停工,那就没有工分了。 还有一些地方的国营林场,搞的是工分加固定工资的方式,工分可以直接折算成钱,比普通农村生產队那种工分加粮食要好一些。 周苍的两个舅舅已经收拾好了山洞,先在地上铺上一层树枝树叶啥的,再把带来的行李展开。 山洞的洞口被他们用木头挡住,猎犬和马匹全都进到里面,只有爬犁横在洞口外面。 在火堆的烘烤下,山洞里一片暖意。 老虎的尸首也被他们运到了山洞里,这么值钱的东西,周苍可捨不得放在山洞门口挡风用。 “大舅二舅,咱们明天直接下山去镇上,先把老虎卖了,然后顺便买几个罈子,回家炼荤油!” 周苍笑著说道。 野猪的肥膘非常厚,这年头人喜欢直接吃肥肉,瘦肉没人要。 对於身上瘦巴巴,肚子里乾巴巴的人来说,一大块肥肉才是人间美味。 山洞外面的火堆噼啪作响,渐渐山洞里面没了声音,三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窝里,几条猎犬也摘下项圈和护甲,然后蜷成一团。 鄂伦春马也已经站著睡著了,只有乌赫,虽然也是和其他狗子一样的姿势,盘成一圈在黑暗中眯著眼睛,耳朵却时不时地动弹一下。 作为几条猎犬的当家大哥,乌赫自动开启了守夜模式。 直到后半夜,乌赫的头才真正的放鬆下去,同时朝著身边格力的耳朵眼儿轻叫一声: “汪!” 格力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看乌赫,然后又趴了下去。 周苍闭著眼睛,他听到乌赫的叫声,不用看,就能猜到它是叫格力守夜呢!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乌赫自己再凶猛再勇敢,也打不过老虎。 但是他们五个一起上,还真就把老虎整得挺无奈。 当时的战斗配合,让周苍这个拥有战场眼光的人都很是惊讶。 五条猎犬一个比一个勇,还知道打配合。 他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把这山里的野猪能干掉多少就干掉多少。 周苍也不知道为啥,一想起野猪就很想杀,就好像跟这个物种有仇一样。 上一世国內也有专门打野猪护农的人,他们打野猪没有能发射子弹的枪,只有钢铁做的扎枪。 他们也会养上十几二十条猎犬,一旦发现野猪,猎犬上去拦住,周旋,下嘴咬。 而人赶到后会用扎枪捅死野猪,然后做无公害的处理。 野猪肉对於上一世的人们来说並不算好吃,而且吃了还犯法。 和现在这个年代完全不一样,这时候有肉没人嫌弃味道腥,只怕吃不著。 第237章 转运了 天色微亮,周苍从睡袋里睁开眼睛,伸出胳膊,狠狠地抻了个懒腰。 浑身一阵噼里啪啦作响后钻了出来。 走出山洞,把刚学会的八极拳小架打了一遍,他本来就有格斗技术,在练习这小架时隱隱地总感觉每个动作似乎都是在格斗时能用得上的。 但是具体怎么用他还看不出来,索性不去多想,脑子里回忆著师傅吴侠之的动作和发力,一遍之后又来一遍。 乌赫它们也早早就醒了,围在周苍的周围,用前爪往前使劲儿够著伸懒腰。 王铁山拎著一堆护甲和项圈,出来给猎犬们挨个穿戴好。 山里毕竟不像家里,隨时都可能来个豺狼虎豹的,到时候现穿可就来不及了。 铁牙脸上的虎血已经乾巴了,看上去狰狞恐怖。可能是乾巴著难受,它正在用爪子满脸地划拉。 乌赫扭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走过去,抬起爪子一把將铁牙按倒,铁牙脑袋被按得插在雪里。 铁牙瞪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乌赫,好像没想明白为啥要揍自己一样。 “汪!” 乌赫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往铁牙脑袋上扒拉雪。 铁牙这回明白过来了,一脸兴奋地开始用雪洗脸。 后来嫌不过癮,它乾脆用脸懟在地上蹭,然后蹬著后腿出溜。 乌赫看得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远远地走开了,其他几条猎犬也別过脸不去看铁牙。 王铁柱给火堆填了点儿木头,然后餵马餵狗,又烤了几张大饼,用饭盒烧好热水,三个人坐在爬犁上烤著火,美滋滋地吃了一顿早饭。 再用雪把火堆彻底盖灭,最后火堆变成了雪堆,再也看不见一丝火星。 然后便收拾好行李,捆好老虎和野猪,把爬犁掛好出发。 “咱们把老虎卖了去,然后再把野猪送回家!” 周苍笑著说道,这一趟算是圆满完成计划,还锻炼了队伍,猎犬组战斗力非凡。 最重要的是它们有了和东北虎对战的经验,以后这林子里它们可以横著走! “乌赫,前面带路,回镇上!” 周苍说道。 黑色猎犬摇了摇尾巴,扭头便朝著林子里走去。 猎犬们依然保持著队形,前面开路的,左右两侧护卫的,还有断后的。 铁牙的脸上还剩下一些红色的老虎血液,实在是蹭不乾净,在雪地里蹭了几圈儿它也就放弃了。 此时它们对老虎的气息已经再也没有了惧怕,或者说几条猎犬现在全身都已经沾染了老虎的味道。 让百兽恐惧的味道,它们现在已经习惯了。 距离他们几里地的位置,霍老三挣扎著站起身,扭动了几下身子,眼珠子通红。 这一晚上要不是有火堆,他们全都得冻硬,可算是熬到天亮,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三哥,咱们往那边走?” 董大河凑了过来,嘴里还啃著饼子。 霍老三抬头看了看太阳升起的方向,大概判断了一下营地位置,然后指著那边说道: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营地大概在那边,昨天咱们既然说继续转转,那就往这边走!” “行,都听三哥的!” 董大河说道,然后看向肖云柱他们几个, “来来把火堆灭了,准备走了!” 肖云柱闻言抓起一个树杈,將火堆扒拉塌,然后往上面一顿踢雪。 另外两个男人也来帮忙,很快就把火给灭了。 “哎?” 霍老三脸皮抽了抽,从怀里掏出冻得梆硬的饼子啃了两口,然后又塞了回去。 本来他还想烤一下的,没想到这帮人灭火动作这么迅速。 “咋了三哥?” 董大河问道。 “没事儿,走吧!” 霍老三背起步枪,转身便朝林子深处走去,他们今天必须打到东西,因为怀里的饼子只剩下两个半了,別人还有多少他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还没有收穫,他们明天就要挨饿。 那就必须得儘快回到营地,不然很容易就会在山林里冻死。 人只要吃饱了,就会有能量,就不觉得有多冷。 可是如果饿著肚子,再走山路跋涉,那很快就会没力气,一旦坐下,用不了多久就得变成冰雕。 他们这几个人也都是常在山里干活的,知道轻重,就算霍老三不说,每个人也都知道这个底线。 所以昨天才会口径一致地同意再继续打猎,如果昨天就断粮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冒险的。 打猎这个东西,第一考验的就是体力耐力,要在山里一天一天地走,运气好才能碰上猎物。 等打到东西了还得运下山,那强度比上山也没差多少。 第二考验的是准头,如果碰上野鸡兔子,这玩意个头小,虽然猎枪散弹能打一片,但是多要还是要瞄著点儿。 如果碰到狍子就好说了,抡棒子打就行。 第三考验的是运气,有的人进山就能碰到猎物,有的人没走上二里地就崴了脚,这就是运气。 现在霍老三他们的运气就突然好了起来,没走多远,就看到几只野鸡在地上刨土。 “三哥,三哥!” 董大河拽著霍老三的胳膊叫他。 “哎我看见了別吵吵!” 霍老三一甩胳膊,从后背上取下步枪,瞄著野鸡的方向。 他刚要开枪,就听见耳朵边上“砰”的一声! “哎呦我艹!” 霍老三捂著耳朵靠在树上,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肖云柱举著猎枪,还保持著开枪的姿势,枪口还冒著烟儿。 “你特么是不是虎!乱开啥枪?” 董大河一巴掌拍在肖云柱的帽子上,骂道。 “打中了!” 被打的肖云柱仿佛没有感觉到,瞪大了眼睛盯著野鸡的方向,一直野鸡此时正在乱扑腾著翅膀,星星点点的红色洒落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哎呦,行啊云柱!” 董大河立马改口夸道。 听得霍老三一阵来气,因为他就没听清董大河说啥,左边耳朵被震得已经啥也听不著了。 他使劲揉了揉耳朵,缓了好半天,耳朵里的嗡嗡声才稍微减弱一点儿,一抬头发现眾人已经扔下他全都跑去追野鸡了。 第238章 邪性 “这帮蠢货!” 霍老三心里骂道,明明是好几只野鸡,竟然只打到一只,这有可啥高兴的? 正想著,前面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打到了!” 眾人欢呼著,霍老三张著嘴巴,简直不敢信,又是肖云柱这憨货的声音! 抬眼看去,果然,肖云柱正狂奔著冲向地上乱扑腾的野鸡,第一只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被他拴在后腰上。 这什么狗屎运? 霍老三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耳朵了,赶紧拎著枪跟上,得赶紧追上去。 这时其他人也在砰砰开枪,一帮人一边叫唤著,一边追著野鸡跑,时不时停下来开枪。 “看著点啊,別打著人!” 霍老三跑在最后面,无奈地喊道,他刚才眼睁睁看著一个人端枪瞄准,另一个人就从他前面跑过。 这特么说不定哪一下就把人给打了! “放心吧三哥,手底下有准儿!” 端枪的男人又开了一枪,这才回头冲霍老三喊道。 “哎!” 霍老三张了张嘴,最后一跺脚,继续往前追。 直到再也看不见野鸡的影子,他们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共就打到两只野鸡,现在全都在肖云柱身上,看得其他人一阵眼馋。 肖云柱笑呵呵地,只顾著低头看著自己的野鸡傻笑。 “別看了,继续走!” 霍老三说道,既然这里出现野鸡,那肯定不只这么几只,说不定附近还有,他急迫地想要自己打点啥,实在受不了看傻子得意。 他现在简直恨得牙痒痒! 那两只野鸡为啥不是掛在自己身上! 有的人就是这样,恨人有笑人无,哪怕是自己带领的团队。 就很奇怪,永远都会有和下属抢功劳的领导。 眾人似乎也看出来霍老三心情不咋地,明明大家都挺高兴,他却把脸子都撂下了,互相对视一下,谁都没吱声,悄悄跟在他身后走著。 不过全都已经打定主意,再看到啥东西一定要让霍老三先开枪,不然到时候你一只我一只的,就三哥身上空空荡荡,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还真就有所发现,他们再次遇到一小群野鸡。 这回所有人都没著急开枪,而是齐刷刷用眼睛看著霍老三。 “三哥,你先打!” 董大河背著枪,都没往下拿,直接就对霍老三说道。 霍老三也不客气,举枪瞄准,身体拔得溜直,气势恢宏地开了一枪。 砰! 那群野鸡被枪声嚇得扑稜稜一阵乱飞,而且是一只不剩全飞走了。 眾人睁大了眼睛,想看看打死那只在哪儿,结果看了半天,一个倒下的都没有。 他们忍不住看向霍老三,也看不出他脸色是红是黑,叫他阴沉著脸不说话,当即也不再犹豫,赶紧朝著野鸡群追了过去。 这回也顾不上谦让了,刚才让霍老三开枪已经够意思了,他自己准头差,赖不到別人。 又是一边追一边打,这次大家运气都不错,有人打到一只,有人打到两只,总体来说,除了霍老三,其他人身上都有野鸡。 几里地外,牵著马的王铁柱回头听著远处传来的枪声,说道: “这是三队儿那帮人吧,估计也打猎呢!” 王铁山头也不抬地说道: “看你的路,管人家干啥!” 周苍一笑,说道: “山这么大,总得让人家也打点啥啊。” “最好让他们全崩自己脚面上!” 王铁柱一脸坏笑地说道。 散弹猎枪崩脚面上,那不得截肢啊! 周苍忍不住想到,那画面太美,几十粒的铁砂打进脚里,扣都扣不出来。 就算全扣出来,脚丫子估计已经稀碎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霍老三现在脸是真的黑了,他打枪准头確实差得离谱,別人隨便蒙都能打中,他瞄了半天子弹全打雪地里了。 眾人想笑又不敢,明明打了野鸡挺高兴的,现在还都得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属实难绷。 “三哥,是不是这个枪有啥毛病啊?” 董大河努力地帮霍老三找著台阶。 “要不咱俩换换,你试试我这个!” 说著把自己的猎枪递了过去。 对啊!霍老三猛然醒悟,他自己用的是步枪,別人用的都是散弹枪,可不就他自己最不好打么! 於是也不再客气,伸手就把董大河的猎枪拿了过去,然后把身上的步枪拿下来递过去。 找到了问题所在,换了枪,霍老三信心大增,顾盼之间又多了些许气势。 一小时后,霍老三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挠头。 刚刚有两只落单的野鸡,一帮人谁也不打,就看著他霍老三自己打,结果仍然是没打著。 野鸡每次受惊嚇都会飞起来落到不远处,就这么追著打了好几枪,竟然一次都没打中! 最后还是其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起开枪,把两只野鸡打得都快碎了。 一斤的野鸡,身上恨不得有二斤的铁砂。 此时霍老三就蹲在地上,低头看著地上的两只惨不忍睹的野鸡,实在是想不通。 “嘖嘖!” 肖云柱吧唧两下嘴,扭头看向旁边的董大河,小声说道: “大河,你说三哥这是咋地了?感觉这么邪性呢!” 董大河被他的语气整得浑身一冷,扭头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別特么胡咧咧!” 说著又往周围看了看,刚才叮叮噹噹地打枪时感觉不出来,现在仔细一看,这山林里似乎越发的寂静了。 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的,连个鸟叫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嚇人。 再加上肖云柱在这瞎叨叨,董大河觉得该回营地了。 於是走到霍老三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三哥,差不多了,咱下午回营地吧!” 毕竟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有野鸡掛著,回去之后大傢伙都能好好吃上几顿。 他们也想自己留著,但是那样的话没法跟营地里干活的人交代。 人家伐木累死累活的,他们几个进山打猎挣工分,那猎物就得拿出来大家一起吃才行。 除非,在山里先吃掉一部分。 “三哥,大傢伙都饿了,你看...” 董大河见霍老三不说话,乾脆继续说道。 第239章 搬弄 他的意思很明显,饿了就要吃饭,而且是吃肉唄。 霍老三头也不抬地挥挥手说道: “大河,你们生火吧,想吃就吃,都吃了也没事。” 他心想反正自己一只没打著,都吃了大家一起空手回去也无所谓。 本来还想著跟別人要两只充充脸面,但如果只是葛良跟他两人还行,现在这么多人,事情肯定会败露的。 所以霍老三乾脆摆烂了,自己没有,他也不希望別人满载而归。 眾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高兴坏了。本来还担心自己辛苦打的野鸡要回营地给所有人分著吃呢,现在好了,既然三哥开口,那就全都进肚为安。 於是一帮人极其快速地点起火堆,给野鸡一顿拔毛收拾利索,各自找了树杈把鸡一插就开始烤。 很快地,林子里就飘起一片香味,对於他们这帮啃惯了苞米麵饼子的人来说简直就要了命了。 虽然啥调料没有,最多就有点盐,但是已经足够。 霍老三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啥別人都能打到,只有他不行。 难道是啥时候得罪了山神老爷?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董大河举著一个烤好的野鸡凑了过来,递到霍老三面前,说道: “三哥,你吃我这个!” 霍老三抬起头,对董大河大的表现很是满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嗯,大河,有心了。” 然后便接了过去,用手撕开鸡肉,塞进嘴里。 吃掉半只后,留下半只,毕竟还没回到营地呢,只要在回去之前吃完就行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留下一些当做下一顿的口粮。 三队儿营地的人还在苦哈哈地砍木头,吃的都是苞米麵儿乾粮。 霍老三知道如果啥都没带回去,眾人肯定会说三道四,所以即便吃饱了,也还是有些发愁。 这回去了咋交代呢,他霍老三带队进山打老虎,却要空著手回去,太没面子了。 一旁的董大河突然低声问道: “三哥你这是咋了,担心啥吗?” 霍老三扭头看著他,想了想说道: “本来这趟出来是想打个老虎,没想到连个老虎毛都没整到,不甘心吶!” 董大河笑了笑,他知道霍老三不是不甘心,而是觉得没面子了。 “三哥,要我说,是这么个情况,其实那老虎已经被葛良一枪打死了,不过当时没死透,跑了,然后被二队的人给捡了便宜,仗著人多势眾不还给咱们!” “嘶!” 霍老三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惊喜地看著董大河,他实在没想到身边还有这么个蔫儿坏,啊不对,是有脑子的选手! 空手而归的原因是二队捡到了他们的猎物,窃取了胜利果实! “那之后呢?就算这么说了,又能咋地?” 霍老三问道,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不过还是想听听董大河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想到一起去。 “之后,这个老虎本来是咱们三队全体的,要上交生產队换钱换粮食给伐木队大傢伙分的,那被二队抢去了,就看看大傢伙想不想抢回来了唄!” 董大河笑著说道。 霍老三闻言没有说话,定定地看著董大河,他有点看不出来董大河到底打的啥主意。 “抢不回来的,咱们好多人身上带著伤呢,打不过二队儿!” 想了好一会儿,霍老三才开口说道。 董大河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以前觉得这霍老三是个人物,可是最近几次事儿他发现也不过如此。 除了伐木那点儿活他们安排安排,然后仗著自己体格好,干活挺是个儿,其他的真就很一般了。 不过董大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三哥,打过打不过的,不重要,但是这个事儿得让大伙知道啊是不是?也省得有人说三道四的!” 霍老三也终於明白过来,他这一天被自己的破烂枪法打击得有点脑子不够用,现在终於清醒起来。 这个办法就算抢不回来老虎,但是他们也不用面对自己人的指责了。 他站起身,伸手扶在董大河的肩膀上,笑了笑说道: “大河,不错,以后咱们兄弟多亲近,三哥不会亏待你。” 董大河也挺高兴,看来这算是跟霍老三拉近了关係,有了他的肯定,董大河把其他几个人召集到一块,嘀嘀咕咕。 “哥几个,野鸡好吃吧?” 董大河笑著问道。 “大河你这问的,那能不好吃么?” 肖云柱嘴里还嚼著鸡骨头,一边咬得咔咔响一边说道。 另外两个男人也笑著连连点头。 “我刚才呢,跟三哥都商量好了,野鸡咱打的,咱就吃了,工分该记还是记,不亏待咱!” 董大河继续说道。 “哎呦,那是挺好!” 一个男人笑道,他还以为吃了野鸡就算工分了呢,现在一定竟然还有,很是惊喜。 “再有啊,老虎是咱们队葛良开枪打死的,就是临死前跑了,让二队的人捡了便宜,对不对?” 董大河盯著几个人问道。 除了肖云柱,另外两个人都瞬间明白了董大河的意思,对视了一眼后便点点头,然后说道: “对,是这么回事!” “那不一定!” 肖云柱此时突然觉得自己脑袋异常清晰,一下就抓到了董大河的漏洞。 “葛良那一枪万一就只是打伤了老虎呢?我感觉老虎是二队的人打死的!” 董大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用手抓著肖云柱的胳膊,一字一顿地说道: “云柱你是不是缺心眼儿?记住了,不管谁问,老虎都是咱们人打死的,听见没?” 肖云柱迟疑著点了点头,他没注意到不远处霍老三那要杀人的眼神。 见董大河已经和其他人通好气儿,霍老三这才慢慢踱著步走了过来,笑著说道: “大傢伙这趟辛苦了,工分上面不用担心,三哥心里都有数,等回到营地之后看看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葛良,打死老虎他是头功,得商量一下要不要去二队儿討个说法!”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都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不吱声。 只有董大河笑著补充道: “三哥说得在理,都听三哥的!” 第240章 老王八有吗 有乌赫带路,周苍他们一路顺畅地下山来到镇里,此时才刚过晌午,老孙头正在铺子里睡午觉。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財神爷来了,赶紧扑腾一下坐了起来,喊道: “大奎去看看!” 还不等大奎出去,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大奎一愣,不认识眼前这人,不过他们这是副食铺子,又偷偷干著黑市买卖,谁来买东西都是正常的。 “来,您买点儿啥啊?” 大奎笑著问道。 看清了来人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位,老孙头又躺了回去。 “给我来一只几十年的老王八,我燉汤喝!” 柜檯后面刚躺下的老孙头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就往抽屉里摸去。 大奎闻言眉头一皱,马上意识到对方是来找茬的,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一身普通的绿袄,带著个灰色的狗皮帽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估计是带了刀子。 虽然穿著厚袄,但是大奎也能看出来,来人体格不小,一对一单练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拿下对方。 但是他並不慌,跟著老孙头干了这么久的黑市买卖,啥人没见过! “兄弟,我们这没你要的东西,到別处看看吧!” 大奎也不客气,指著门口说道。 混了这么久的黑市,大奎在老孙头面前是晚辈,老孙头和周苍是平辈论交,所以每次周苍来,大奎话都不多。 但是在面对其他人时,他也算是道上的人物了。 镇里但凡知道了解点儿黑市买卖的人,没有不认识大奎二奎两兄弟的。 大奎跟著老孙头看著铺子,二奎则负责在外面倒腾货。 眼前这个壮汉似乎是个生面孔,不確定是不是镇里的人,也有可能是外地的。 “咋能没有?几十年的老王八而已,我可打听过了,就你这能找到!” 男人一脸凶相,不客气地说道。 大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样子今天不太容易善了,於是骂道: “他妈的,你到底想咋滴,找不自在是吧?” “哎呦呵,嚇我?” 男人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然后突然嗤笑道: “小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啥路数,明告诉你啊,你们得罪人了,以后出门最好他妈的小心点儿!” 说完便转身出门,朝著远处走了。 “哎呦我艹你別走啊?” 大奎叫道,就准备追上去。 “大奎!回来!” 老孙头喊道。 大奎听到后立马在门口停下,然后朝外面周围看了看,並没有发现啥异常,只好返回到铺子里关上门。 老孙头点了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琢磨著到底是谁非得要过来骂自己再给个警告呢? 他多年在外面跑买卖,从来也都是很少得罪人啊,今天这傢伙是哪里冒出来的? 正琢磨著,外面再次传来声音。 门被推开的同时,大奎举著拳头就砸向来人。 “啪!” 一声脆响,大奎的拳头被周苍抓在手里。 “大奎哥,这是干啥?” “哎呦是你啊,我以为是刚才捣乱的呢!” 大奎看清了来人,赶紧解释道。 周苍鬆开他的手,走了进去,王铁山和王铁柱则直接牵马去了后院。 几条猎犬蹲坐在铺子门口,像石墩子一样,一动不动。 “谁来捣乱了?” 周苍问道,他很好奇,老孙头也不是吃乾饭的,咋还能让別人捣乱呢? 而且捣乱完了还走了? 於是看向再次从柜檯后面坐起来的老孙头问道: “咋回事,谁来捣乱的?” 老孙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到: “不认识,搞不好就是盲流子,吃不上饭了想来打打牙祭而已。” “抢啥东西了吗?” 周苍问道,如果对方抢了东西,那周苍很乐意替这边的警察收拾他们。 “没有,啥都没有抢就走了。” 老孙头摆了摆手,他其实並没有说实话,刚才那人很明显是有人安排,特意来警告他的,但是老头並没有跟眼前的年轻猎手说。 能安排人来特意警告他,肯定是有点势力,在不確定有没有危险的同时,老孙头不想把別人牵著进来。 甚至连对方骂他老王八的事儿都没提。 “咋了,看样子是有收穫啊?” 老孙头岔开话题,看著周苍问道。 “嘿嘿,上次说的老虎,已经拿下了,你看看不!” 老孙头闻言一个箭步冲向后院,见王铁山正在试图把东北虎的尸首推下爬犁,赶紧叫道: “哎哎哎別动了,等会儿等会儿!” 王铁山闻言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著老孙头。 “等我找个爬犁过来,你先別动!” 老孙头叫道,然后一溜烟跑进旁边的一个仓房,没多一会儿便拉著爬犁出来。 那爬犁做工很精致,上面甚至铺了一层布料。 见王铁山盯著爬犁看,老孙头笑著说道: “这是怕木头刺把皮子掛坏了,我特意加的!” 王铁山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给老孙头。 然后衝著王铁柱和大奎说道: “来,都来,搭把手!” 院子里的大奎和王铁柱赶紧跑过来,三个男人看著硕大的老虎尸首一脸的兴奋。 大奎是看著新鲜,王铁山兄弟俩则是好奇到底能卖多少钱。 “抬到这个爬犁上!” 老孙头说道。 一共三个男人,王铁山一个人抬后腿,大奎和王铁柱一起合伙,抬起东北虎的两条前腿。 像老虎狮子这种猛兽,通常都是头部和胸部最沉,这是他的身体结构决定的。 周苍跟在老孙头的后面,看到几个人使劲儿搬著老虎,也上去帮忙,很快他们就把老虎从一个爬犁上转移到另一个爬犁。 “刚才到底咋回事儿,跟我说实话!” 周苍扭头盯著老孙头,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这小子可不好骗吶! 老孙头心里默默想道,然后说道: “也没啥,就是有个人来我铺子里给我个警告,说我得罪人了,装完b就跑了!” “得罪人了?” 周苍摸著下巴,闭眼琢磨了一下。 经过一番回忆加分析,他突然睁开双眼,说道: “我感觉是上次抢狗的那伙人派来的,不知道他们有啥路数,竟然能找到我这!” 老孙头心里很不爽,他自认行走江湖一辈子,想不到老了老了,还让人给威胁了! 第241章 神秘买家 男人从老孙头的铺子里出来,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隱蔽的角落。 一个低头带著帽子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等他。 “怎么样?” 那人突然问道,他抬起头,正是王凯。 自从他偶然看见前一阵破坏自己事情的几人之一的老孙头,就开始和自己工作的单位请了个长假,天天就盯著老孙头的铺子。 可是左看右看的也看不出啥来,后来了五毛钱,找了个盲流子去找茬探探路。 他和这个盲流说好,去找茬给五毛,动手打一架给两块。 盲流也不傻,只接了五毛钱的活,过去不咸不淡地放两句狠话就出来了。 其实王凯刚才已经躲在铺子外面听了一会儿,当他听到盲流要走时就先跑开了。 所以大奎出门时也没看见他,现在故意问盲流子啥情况,也是想看看这人实诚不。 “那铺子里就俩人,一个老头子,一个跑堂的,我连骂带损的他们也没敢说啥!” 男人笑著说道,今天这五毛钱挣得容易,省著点儿够他吃三天的了。 王凯沉吟了一下,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老头子,动他很容易,但是绝对不能让对方找到自己才行。 不过从今天这一次他也能看出来,对方开个副食商店,並不敢惹事儿。 既然已经找到一个,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 想到这里,王凯笑著对盲流子男人说道: “行吧,今天先这样。” 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等会儿!” 盲流子男人一把拉住王凯,问道: “兄弟,下回有这好活还来找我啊!” 王凯皱了皱眉,不留痕跡地把胳膊抽回去,点点头答应道: “行,回去等著吧,你要是有靠得住的朋友,敢下手的,回头我还有大活找你!” “行嘞!” 男人欢天喜地跑了,手里死死地攥著那五毛钱。 王凯也压低了帽子,转身走了。 周苍和老孙头几个人此时正端著酒碗,铺子里多的是各种吃喝,既然来了,又刚好到了饭点儿,那自然是要吃一顿的。 “孙大爷,这事儿也算是因我而起的,你打算咋整?” 周苍笑著问道。 “別扯犊子,那几个狗东西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了,估摸著也就这两天就能有信儿。” 老孙头抿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道。 “老头子我也混了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你甭管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上次周苍不仅救了他,还帮他追回被抢的钱,两个人之间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做买卖的关係。 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算过分了,老孙头也是很鬱闷,这点事儿要是还整不明白,別人还得以为他老孙头不行了呢! “先不说那些,你这个老虎,上次你提过之后,我就去找好了买家。” 老孙头一脸得意地说道,仿佛立了个大功一样自豪。 “哪的买家?” 周苍见他神秘兮兮的,於是便配合地问道。 “哈哈哈,不能说呀不能说!” 老孙头大笑著。 周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不能说还故意吊人胃口,这老头越来越坏了! 他也乾脆不再去问,可能对方身份不一般,老孙头不能隨意透漏吧。 想想也是,能高价买老虎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反正只要是给钱就行了,周苍也不在乎这老虎皮最后被谁掛墙上。 “这个买家呢,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引荐认识一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孙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搞得在场的王铁山几人十分好奇,可是又不好去问。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农村的,根本不敢想能认识啥大人物。 现在大外甥有这个机缘,他们是一句都不敢多嘴,很怕说错话影响到外甥以后的前途。 “这次的价格,给你足足翻了一倍!” 老孙头猛灌了一口酒,然后走到柜檯后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比鞋盒要小一些,做工很是精致。 “吶,收著吧,具体多少你回家自己看去吧!” 老孙头笑著说道,盒子里其实是崭新的十元钞票,一共是六千五百块。 他性格谨慎,並没有直接说盒子里有多少钱。 周苍笑了笑,也没问,两人之间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何况老孙头已经说了翻一倍,周苍自己也会算。 把盒子放在一边,周苍问道: “我不用知道买家是谁,我就想知道这买家还要不要点儿別的东西了,只要是山里有的。” “你小子,还想做长线生意咋地?” 老孙头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笑道: “我跟你说,有这么一回,已经是天大的机缘,虽然不能告诉你对方是谁,但是你的情况我可是跟人家全都说了。” 周苍无奈,果然是小人物的待遇,不过也正常。 “你的名號现在人家已经知道了,將来有你谢我的那天!” 老孙头篤定地说道。 “那行吧,那我还得请你喝酒唄?” 周苍调侃道。 “国营饭店咋样?我请客,你点菜。” “快拉倒吧,啥好地方咋地?做的菜还不如我呢!” 老孙头一脸的鄙视。 他们正说著,突然有人敲了几下门。 本来外面都掛上牌子了,竟然还有人敲门。 “噹噹当,噹噹!” “是胜子,大奎去开门!” 老孙头说道。 看样子这敲门节奏是有点儿说道的。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周苍他们,明显一愣。 “哎呦,有且啊!” 老孙头摆摆手,说道: “吃饭了吗?” “吃完了吃完了!” 猥琐男人没有要上桌一块吃的意思,看了看屋里的眾人,光笑不说话。 “这都是自家人,说吧!” 老孙头说道。 “哎!” 男人这才开口说道: “叔,你让我找的那几个人,已经有点儿眉目了,领头的叫蔡大辉,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干后勤的,是他们那儿一把手的小舅子。” “这狗比没啥能耐,就爱占便宜,管著后勤那块儿,没少往自己家划拉东西!” 猥琐男人一脸的鄙视,也可能是嫉妒。 他看了看屋里的眾人,小声对老孙头说道: “叔,这人生活作风还有点儿问题,不过时间太短了,再给我几天,我保证把他姘头穿多大裤衩都查出来!” 第242章 开胯! “瞎咧咧啥玩意儿?我管她穿多大裤衩干啥?” 老孙头一瞪眼睛,胜子立马陪著笑不说话了。 “行了,这事儿办得不错!” 老孙头抄起来一个布兜子,往里面装了些吃的,递给胜子。 “你先回去,除了这个蔡大辉,其他人也继续找!” 胜子点点头,跟周苍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周苍笑眯眯地看著老孙头不说话,也不问啥,只等他自己开口。 老孙头见他这表情,眼睛一瞪,梗著脖子说道: “没事儿啊,不用管他谁小舅子大舅子的,咱也不是吃乾饭的!” “今天来找茬的那人,看来就是这狗东西安排的!” 大奎恨恨地说道。 “嗯,应该是,那么地,大奎,你叫几个人,这几天就住后院儿。” 老孙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只要是有人敢来撒野,给我往死里弄就行!”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竟然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 “孙大爷,你帮我餵几天阿塔吧!” 周苍突然说道,老孙头这里人可以安排,但是要论看家护院,还是得有条狗。 晚上人睡得死,容易被人摸进来,但是有狗在就不一样了。 老孙头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要借给他看家的,他想了想,当下也不矫情,点点头说道: “也行,我感觉今天来那人是个探路的,搞不好哪天就有后半夜上门儿的。” 周苍点点头,衝著后院喊了一声: “阿塔,过来!” 很快,一条大狗便窜了进来,跑到周苍的脚下摇著尾巴。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这住几天,晚上听著点儿动静!” 周苍往地上指了指说道。 阿塔伸著舌头,刚刚在后院饱餐了一顿,现在对这个院子毫无牴触。 “那就让他跟我住这屋吧!” 老孙头笑著说道,伸手摸了摸阿塔的脑袋,用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餵给它。 阿塔也不拒绝,这老头本来他也认识,过去老孙头经常去乌力吉家,猎犬们对他本来就熟悉得很。 “放心,我这儿有人,还有这个!” 老孙头拍了拍腰间,周苍知道那里面一定是手枪。 这老头路子野,绝对不缺傢伙事儿。 有枪在手,再加上阿塔,周苍確定老孙头不太可能吃亏,於是也放下心来。 酒足饭饱后,他和大舅二舅掛好爬犁,上面拉著在山里打的野猪,以及老孙头和大奎给装的一大堆副食品,出发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家,餵猪的张月看到他们回来高兴地直蹦高。 “好大的野猪啊!” 张月叫道,然后跑回屋里去把胡香兰拽了出来。 “姥姥你看!” “哎呦,真是!” 胡香兰笑著说道。 走出把铁盒子递给她,说道: “姥姥,这就是那东北虎了,收好吧!” 这里面是卖掉老虎的钱,包括周苍打算给大舅二舅的那份儿,不过不著急,等回头他们要走的时候再说就行。 胡香兰一愣,东北虎咋就成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了? 她打开盒子的盖子,刚开了一条缝,便看见里面全是崭新的十元钞票。 赶紧盖好盖子,也顾不上看野猪了,扭头就回到屋里,挖墙洞藏钱去了。 猎犬们一到家就彻底放鬆了,王铁山帮它们把护甲和项圈都卸了下来,就像得胜归来的將军卸甲一样。 “老虎打死了?” 张月问道。 “嗯,打死了,回来时直接在镇上处理了。” 张月还要再问,却被胡香兰喊了回去。 “小月你过来!” 胡香兰叫道,她现在每次只要藏钱,都会叫上张月帮忙。 周苍笑了笑,也不点破姥姥的这个行为。 他从腰间抽出大號猎刀,几下就把野猪分割开,挑了一条猪后腿和一大块肥膘,连同一堆副食品装在筐里。 还没进屋喝口水,周苍就背著筐先去了吴侠之的院子。 吴侠之正在院子里劈柴火,周苍进去后赶紧把筐往地上一墩。 伸手便拿过吴侠之手里的斧子。 “师父,这活等我回来干就行了,你这眼神儿不好,別再剁脚面上!” “臭小子,我眼神儿虽然不好,又不是真瞎了!听脚步声我都知道是你!” “事情办妥了?” 吴侠之问道。 “嗯,办妥了,一会儿跟我去家里吃饭啊师父。” 吴侠之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听你步伐,还有提升的空间,在家待两天吧,我教你开胯!” “开胯?” 周苍听著这个词就感觉后面一紧,该不会是直接给自己干劈叉那种吧? “对,所谓胯不开,步不稳;胯不活,劲不灵。” 吴侠之走到正在劈柴火的周苍身后,扶著他的肩膀往下压。 “马步教过你的,忘了吗?” 周苍赶紧往下一蹲,按照之前吴侠之教他的姿势蹲起了马步。 “胯乃是人体中节,在实战对打时至关重要,步法身法要配合,以胯带步,压弹而进。” 周苍听得迷迷糊糊,举著斧子看吴侠之比划。 “胯圆步方腰灵便,辗转进退料敌先;方圆一距角度直,臥牛之地把敌歼!” “开胯的好处以后练得多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也不跟你解释那么多,只管按我说的练就是了!” 吴侠之看他听得云里雾里,摇了摇头说道。 然后他自己做了几个压胯搬腿的动作。 “就这几下你先每天练习,就放在撞树之前,先松松胯,等你再撞树的时候发力能感觉出来不一样。” 说完从筐里翻了翻,指著一堆罐头说道: “以后少整这些东西,都挺贵的。” 周苍咔咔几下把地上的圆木劈开,抱起来摞到柴火垛上,笑著说道: “啥贵不贵的,您就说好不好吃就得了!” 吴侠之笑了笑,每次开始教学,他就会变得严肃,等教学结束,便绷不住脸儿了。 “好吃当然是好吃,就是这玩意一个能换不少粮食呢,吃著太浪费了!” 他拿著一盒肉罐头说道。 “哎呦行了师父,赶紧走吧,这趟收穫不小,咱好好喝点儿唄!” 周苍把筐拎到屋里,两人锁了门便走出院子。 县城的钢铁厂里,张胜利正躲在宿舍里悄悄地数著几张零钱。 这是他这几天和张三一起倒腾废铁挣的,进厂后工资还没发过,倒是搞废铁先赚到钱了。 以前在村里干活挣工分,跟现在的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 第243章 穷生恶念 那几块钱皱皱巴巴,张胜利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恋恋不捨地塞进裤里面缝著的兜里。 这是他妈刘桂香特意准备的,贴身放著不用担心丟了。 张胜利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夜晚早点儿到来,白天只能睡觉,晚上才是大展身手的时候。 张三早就看见过张胜利那没见过钱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屑,按照大哥二哥的说法,他们兄弟三人现在已经有不少钱了。 具体多少,他不知道,反正吃喝不愁是真的。 这几天刘春生和孙二没少往防空洞里倒腾吃喝,尤其是骨头棒子更是啃了好几回。 他俩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据说吃啥补啥,於是刘春生买了一堆大骨头回去燉汤喝。 虽然肉没多少,但是好在价格特別便宜,那时候买肉的都喜欢买肥肉。 瘦肉都不受欢迎,更別说骨头棒子了,不过刘春生他俩正需要。 他们用小斧子砸断骨头,舌头伸进骨腔里一顿嗦嘍骨髓。 等他们吃完,那骨头狗看了都得流泪。 几乎连点渣都不剩! 连续吃了两天骨头汤后,刘春生举著自己受伤的手,用力抓了几下,笑著说道: “老二,我看这好的差不多了啊!” 孙二也学著他的动作,不过用力太猛还是感觉挺疼。 “大哥你好得比我快啊,我这还疼呢!” 孙二皱著眉头说道。 “我也疼,不过忍著点儿也不耽误使劲儿,再多养几天,明天你去抓点儿药回来。” 刘春生说道,眼里露出凶光,他惦记废品收购站有一阵儿了,要不给他拿下了,心里始终是彆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二也看出来了,他有些担心地说道: “大哥,真要弄么?” “咋地,你怕了?” 刘春生问道。 “那倒不是,我有啥怕的,我就是担心吶,现在钢铁厂这不少挣,咱要是弄了收购站,万一让人认出来,咱不就得跑了么?” 孙二问道,相比於抢,他更喜欢偷,这种不用跟別人正面衝突,让他觉得更有技术含量一些。 而且这个买卖只要不被发现,能干很长时间,赚的钱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老二,钢铁厂不可能一直不发现,万一哪天把老三逮住了,就得蹲笆篱子。” 刘春生说道。 “没事儿大哥,蹲笆篱子听说还管饭呢,我不怕!” 正在舔骨头的张三头也没抬地说道。 刘春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面,骂道: “扯啥犊子呢,就你这完犊子样儿,进了笆篱子半条命都没,还特么惦记管饭呢!” 张三嘴里的骨头棒子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用袖子擦擦灰,又放嘴里啃了起来。 “咱们兄弟三个,向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偷废铁这个事儿,老三最危险,以前都是放风的,现在主要靠他,我这个当大哥的,心里过意不去啊!” 刘春生突然说道,孙二一脸茫然,张三眼眶含泪,骨头扔在一边也不啃了,其实也啃不下来啥东西。 “大哥!” 张三抓著刘春生的手,眼泪哗哗地流。 他一个胆小怕事的性格,以前放风都直哆嗦,现在强挺著每天偷铁,真的是很大的突破。 再加上干活也累,满肚子的心酸委屈又不好说。 他只是觉得,以前是大哥二哥照顾她,现在大哥二哥受伤了,他就应该扛起来,绝不能让大哥二哥挨饿! “大哥,你別跟我来软的,我受不了!” 张三抹了一把眼泪,现在终於是有钱有粮食,不用再担心饿死了。 “所以啊,咱们兄弟,必须得干票大的!” 刘春生继续说道。 “那个收购站咱们也看了,平时晚上也就两人,有条狗。” “耗子药早就买了,只要把狗弄死,咱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老三,你还是放风,我和你二哥足够了!” “啥时候动手?” 孙二问道。 “再等半个月吧!” 刘春生看著自己的手说道。 县城另一处偏僻的民房里,王凯正端著酒杯敬酒。 “表哥,我跟你说,那个老比登可有钱吶!” 他和镇里雇的盲流子分开后,便直接回到县城,找到自己的表哥。 他表哥名叫安盛,长得人高马大,无业游民一个,平时也喜欢干点儿偷鸡摸狗的勾当。 王凯自从第一次在周苍那吃瘪挨了顿揍,就一直惦记著报仇,可是自己那几个狐朋狗友都白费。 他张罗了好几次,也没人敢跟他一起,无奈只好找到这个远房表哥。 安盛这傢伙属於认钱不认人,他爹过去就是混黑道的,后来被枪毙了,留下孤儿寡母勉强对付活著。 他从小就知道,要想活著就得爭强斗狠,不然就饿肚子。 成名战是14岁时偷別人家粮食,结果让人发现,被人家用瓦片往脑袋上砸。 砸碎了三块瓦片后安盛感觉自己要死了,然后突然就咬住了打自己那人的大腿。 任凭身后三四个人疯狂捶打,就是不鬆口。 最后活生生隔著裤子把那人大腿的肉咬下来一块儿。 从那以后,住在附近的居民对他偷东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没有人敢较真儿抓他。 就算看见了也是等他跑远了再出来骂街。 不是为了能把东西追回来,纯粹就是出出气而已。 普通小老百姓,对於这种滚刀肉是一点办法没有,就算抓起来,过不了多久还得放出来。 然后他就会加倍地霍霍別人,不是只针对报警抓他的那家人,而是无差別霍霍所有人。 然后还会放出话,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谁家让他蹲了號子。 结果,大家不去收拾这个滚刀肉,而是把愤怒全都发泄到报警抓他的人家。 人心就是这么可笑,坏人欺负所有人,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因为你们中间有人不想被我欺负。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会顺其自然地把怒火倾泻到那不想被欺负的人头上。 最后受到惩罚的就是敢於反抗的好人。 有意思不? 王凯本来应该在钢铁厂上班,但是为了报復老孙头,特意请了时间不短的假,就想找到人能帮他搞定。 “表哥,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看看能不能办?” 王凯端著酒碗说道。 第244章 不忍心看了 “有啥不能办的!” 安盛笑了笑说道。 “不过呢,抢到多少都是我的,可没你的份儿!” 王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个表哥可真不是东西! 不过为了报仇,他也就不考虑那么多了。 “行,你有本事就都是你的!” 王凯故作轻鬆地说道。 “你確定有钱吗?” 安盛问道,他其实不太信王凯的话,很怀疑一个镇里的小商店能有多少钱? “哎,你还真別不信!那不是普通的小商店小铺子,那老头是干黑市买卖的,他那个柜檯里,粮票布票钞票,肯定都不少!” “他们不仅卖货,还收山货,你说他能不备著点儿钱?” 王凯解释道。 “而且我已经踩好点儿了,他们晚上最多也就两人,有可能就一个人!” 安盛喝了一口酒,沉吟里一会儿,觉得自己去完全足够,不就是对付个破老头子和伙计吗? 一巴掌一个,全撂倒! 王凯高兴得很,有了这个帮手,就不用他自己出手了,而且不用他钱! “那表哥,你打算哪天去?” “嗝!” 安盛打了个酒嗝,咧开大嘴笑了笑,说道: “嘿嘿,哥哥我现在信缘分,你知道吧?” 王凯翻了个白眼儿,大字不识几个,还特么知道缘分?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问道: “怎么说?” 安盛嘿嘿一笑,说道: “待会儿喝完酒,咱们就回镇上,睡一觉,后半夜办事儿!” 当天晚上,两人酒足饭饱后便连夜回到镇子里。 冰天雪地的天气也挡不住他们作奸犯科的热情。 在王凯家睡了一觉直到后半夜,起来撒尿的安盛已经醒酒了。 “表哥,这是打算去了吗?” 王凯悄声问道。 “嗯,给我找一把刀子,空手咋办事儿?” 安盛向王凯伸出手,后者早有准备,將一把尖刀递到他手里。 “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安盛便穿戴整齐,將尖刀插进后腰,借著月光悄悄出门。 老孙头的铺子很好找,按照王凯给的位置,他很快就来到铺子外面。 此时大街上安静得仿佛静止一般,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阵冷风吹过,安盛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然后突然就有些后悔。 这可是副食品铺子,应该拿两个麻袋的! 他咧嘴一笑,用尖刀插进门缝,轻轻地上下滑动。 为了避免弄出动静来,他的动作又轻又慢。 偷偷跟出来看的王凯急得不行,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安盛,急得直挠头: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咋还没进去呢! 就在他要忍不住上去帮忙的时候,安盛终於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悄悄推开了门,然后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成了!” 王凯精神一阵。 安盛进到铺子里,借著窗户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出来商店了的轮廓。 他站在中间转了个圈儿,脑子里飞速判断著应该拿啥东西。 很快,角落里的几袋子粮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过想到王凯的嘱咐,还是先找钱再说。 他又朝柜檯的方向看去,恍惚间似乎有两个绿点儿在动。 安盛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瞬间头髮都立了起来。 那是一条睁著眼睛的大狗! 阿塔呲著牙,死死地盯著安盛。 “汪!” 一声发自胸腔的叫声震得房子似乎都颤动了一下。 老孙头猛地睁开眼睛,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枪便站了起来。 此时阿塔已经直奔安盛冲了过去,屋子本来也不大,猎犬两步便跳到安盛的面前。 它一跃而起,直奔安盛的喉咙,这是多少年丛林里和野兽拼杀积累下来的经验。 直接就奔著喉咙咬! 安盛到底是有些底子,瞬间拔出尖刀,抡起来便从上往下朝著阿塔的后背扎了下去! “叮!” 一串火星子在黑暗的屋子里格外显眼,刀子从大狗后背侧面划了过去。 安盛瞪大了眼睛,这特么咋回事? 这不就是条狗吗?咋还能扎出火星子? 难道是幻觉? 可是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一击不中的安盛已经失去了先机。 阿塔扑到他身上,看准了裤襠就是一口!安盛赶紧往后一缩。 “梆”的一声,那是阿塔上牙撞到了下牙。 “哎呦我滴妈!” 安盛嚇得亡魂大冒,急忙往后退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柜檯后面已经多了一个人正在那儿看戏。 胡乱挥动著手里的尖刀,形成一片刀光剑影,可是那大狗竟然又不上来了,只把安盛累得够呛。 “小子,你爹妈没告诉你半夜別瞎溜达吗?” 老孙头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听得安盛一阵肝儿颤。 “老东西,少特么废话!把钱都交出来!” “呵呵。” 老孙头笑了笑,点著了煤油灯,然后把手枪放在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 “认识这玩意吗?” 他故意问道,那安盛见到手枪后彻底蔫吧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乞求到: “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老孙头眉头一立,指著安盛问道: “说!谁让你来的?” 安盛眼睛转了转,说道: “是我一个表弟,说你这有钱让我来偷!” 老孙头靠在柜檯上,身边就放著手枪。 安盛说完一句话后突然暴起,就想要抢了老孙头的手枪。 可是没想到他刚起身,屁股后面就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啪”地一下扑倒在地。 老孙头慢慢拿起手枪,走过去,踩在安盛的脑袋上。 “狗娘养的,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说完觉得不妥,赶紧扭头看向一旁正歪著头看自己的阿塔,尷尬地说到: “那啥,不是说你啊,我是说这个狗东西...” “啊呸!” “算了你们给我揍他,然后扔到后山去,死活不论!” 老孙头恼羞成怒,指著安盛的脑袋说道。 要不是新社会了,他早就一枪崩了这个狗贼,啊不,蟊贼! 大奎他们几个一顿拳打脚踢,阿塔趴在地上,用爪子蒙住了眼睛,不想再看。 “嘿!我说你这是啥意思?你刚才下嘴可比他们狠毒多了啊!” 老孙头调侃道,这大狗刚才差一点就废了男人的后半生,这会儿居然捂眼睛? 这像话吗? 很快,大奎他们便用爬犁將几乎没了人形的男人扔到了远处的林子里。 至於他会不会明天变成冰雕,压根就没人关心。 第245章 一盆疙瘩汤 趴在林子里的安盛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腿应该已经断了,疼得他直哆嗦。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打死他也不敢来啊! “操你大爷的王凯,敢坑老子!” 他不知道其实王凯一直悄悄跟在他后面,就在他挨打时跑了的。 安盛勉强爬了起来,找了一个树杈当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大奎,走!” 不远处的老孙头带著大奎他们几个,监视著安盛的一举一动,他们下手轻重心里都有数,知道安盛肯定死不了,只要跟著他,就能直接找到背后那人。 老孙头他们跟著安盛速度快不起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来到一处民房。 正是王凯住的地方。 啪啪啪! 安盛用力拍著门,心中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他去挨揍,王凯这王八蛋竟然在睡觉? 拍了好半天也没人理,安盛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这才把门撞开。 房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凯跑了。 他现在已经被嚇破了胆子,以为安盛被打死了! 他不知道安盛临死前有没有供出自己,大概是有的,那之后那帮人就会找上自己,必须赶紧回钢铁厂去,只有那里外人不能隨便进出! 他不敢找公安,找了咋说呀,说他和別人谋划抢劫,同伙被人给打死了? 他还没傻到那个份儿上。 安盛没找到王凯,拖著一身伤,无奈只能强压怒火,索性躺在炕上先睡一觉再说,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凯家里人住哪他都知道! 现在想想,王凯大概是跑回县城那边了,今天太累,睡一觉再去找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老孙头他们几个人一路尾隨,跟到民房后却发现里面再没啥动静了,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看了看周围也没啥人,这都凌晨三四点了,当然没人了! 於是便悄悄弄开门,一股脑冲了进去。 一群大汉围住了刚躺下忍著疼睡著的安盛,不怀好意。 “各位大哥,爷爷!我服了行不行?这咋还追家里呢!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安盛倒也放得开,见势不妙一翻身就下了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老孙头嘿嘿一笑,问道: “小子,你说你那个表弟,叫啥来著?” “王凯!在县城钢铁厂干活的,他爹妈住哪儿我都知道!” 安盛赶紧说道。 啪! 老孙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到: “狗东西,祸不及家人知道不?” 说完眼睛一转,笑道: “这么著吧,我看你跪得挺利索的,这腿也没断吶,你和王凯,必须得给我一条腿!” “要么是他的,要么是你的,懂啥意思吗?” 老孙头笑眯眯的,可是在安盛眼中却是笑里藏刀,不对,这已经不藏了,是明著捅啊! 安盛想都不想就连忙点头答应,心想反正也要找王凯这王八蛋算帐,敲断他一条腿也就是顺手的事! “爷爷放心,我保证废了他!” “行,不要想糊弄我,知道不?” 老孙头拍了拍安盛的脸,威胁道: “第一回算你不认识我,我不跟你计较,第二回再整啥么蛾子,那树林里头以后就是你家了,懂吗?” 安盛此时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一阵猛点头。 见目的已经达到,老孙头也不再墨跡,折腾了半宿,早就睁不开眼睛了,於是便带著大奎他们离开,回家补觉去了。 惊魂未定的安盛越想越气,肚子一阵咕嚕乱叫,他饿了。 乾脆也不睡觉了,起身在屋子里一顿翻找。 “妈的,王凯你个狗犊子,还他妈吃白面!” 安盛手里拎著半袋子白面,气愤不已。 他可是很久都没吃过细粮了,当即决定把这屋子里的东西划拉划拉都整走,能用的用,能卖的卖! 就当是收点利息!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给自己做一盆疙瘩汤吃。 安盛在灶台上看到一个搪瓷盆,已经有好几处磕碰掉瓷,不过不耽误用。 往里面倒了大概两碗白面,然后找出筷子,用舀子一边往盆里淋水一边扒拉白面。 很快,一盆的麵疙瘩就成型了。 他又满屋子一顿翻,找出几棵白菜,还有点大葱,碗架子里面还有一小碗荤油,这就足够了。 將小半颗白菜切成细条,大葱切成碎末。 往灶坑里塞上柴火点著,用大勺子挖了一块凝固的荤油,噹噹当地往锅底敲了敲,然后连同勺子一起扔锅里加热。 很快柴火著了起来,铁锅渐渐升温,那坨荤油也越来越小,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汪透明的油待在锅底。 安盛抓起葱往锅里一扔,滋啦啦的一阵爆响,等葱香味从锅底衝起来后,一瓢水哗的一下浇了进去。 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水面上飘著葱和油,此时安盛强忍著喝一口的衝动,盖上了锅盖。 他低头又看了看灶坑里的柴火,感觉火力不太猛,於是又添了几根木头。 很快,大锅里的水便沸腾起来,安盛抓著锅盖,一把拎起来甩向身侧,同时歪著头躲避著热气。 等白气散去,只看到葱翻涌,安盛把搪瓷盆里的麵疙瘩抖搂著下到锅里,切碎的白菜也扔进去,然后用筷子在里面搅和了几下。 从碗架子里找到盐罐子,抓了一小把粒盐撒进锅里。 然后再次盖上锅盖。 又等了一会儿,疙瘩汤的香味就从锅盖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安盛打开锅盖,支在锅后面,用大勺子插进疙瘩汤里搅和了几圈儿,然后舀起来一勺,端到嘴边,吹了吹。 “呼呼呼,吸溜!” 一小口疙瘩汤被他吸进嘴里,咸淡刚刚好,於是当即便把疙瘩汤全都舀到盆里,往锅里又舀了几瓢水,然后端著盆回到炕上。 他也不用筷子,就用做饭的大勺子在盆里转圈,先凉一凉,等到温度稍微降了一点,便沿著盆沿儿颳了一圈儿。 这一圈凉的比较快一点,刮满一勺子后便急不可耐地吃了一口。 “嗷嗷嗷!” 安盛被烫得直叫唤,却又捨不得吐出来,就那么干挺著在嘴里烫了一会儿,似乎適应了之后才吞下去。 “额!” 他瞪大了眼睛,到底还是低估了疙瘩汤的热度。翻著白眼衝到水缸边上,舀起一瓢凉水便灌了下去。 第246章 谁怕了反动派? “呼!” 安盛长出了一口气,好悬没烫死在这儿! 於是只好一小勺一小勺地吃了起来。 一盆疙瘩汤看著挺多,但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水,安盛是怎么想的,除了头一天和王凯吃的那顿饭,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 渐渐地,一盆疙瘩汤越来越少,直到安盛用勺子刮乾净了盆底,又把锅里烧开的水舀进来半瓢,晃悠了几下喝进肚子里。 “嗝!” 安盛打了个饱嗝,伸手解开裤腰带,顿时感觉鬆快了许多。 他把搪瓷盆扔到一边,扯过被褥,现在炕已经烧热了,吃饱喝足刚好睡觉。 他也不怕睡著时有人来了,最惨的揍已经挨过,其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要是王凯敢回来,那正好跟他算帐! 就在安盛补觉的时候,王凯已经跑回钢铁厂,一大早就找领导消了假,回到工作岗位后一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工友们也不爱搭理他,主要是这人干活爱偷懒,活就那么多,人也就那么几个,他不乾的活就得有別人干。 他还占著一个正式工人编制,谁也动不了他。 虽然说啥荣誉啊奖状啊从来没他的份儿,但是这也不起啥作用。 王凯的爹和厂里领导有些关係,对他的要求是好好上班就行了。 过去他喜欢满大街乱窜,尤其是喜欢回到镇上找几个发小玩儿。 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髮小里有个他喜欢的姑娘。 另一个是可以摆出优越感,这个尤其重要。 他兜里只需要有点儿钱,隨便买点儿东西,就能让发小们眼红。 可是这样的日子总是少的,钢铁厂的工作限制了他的发挥,想回镇里显摆还得请假,这也是他爹给他定的底线规矩。 为的就是控制著他点儿,免得他直接跑了不上班,时间长了工作就黄了个屁的。 本来以为回到镇上面对的就是一群土豹子,没想到还有吃人的野狼! 想到被弄死拋尸树林的安盛,王凯脑子里一片混乱。 找公安他是不敢的,想来想去,安盛一个盲流子,除了自己会找他,压根儿就不会有別人注意到这个人。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安盛有没有把自己供出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没有,那皆大欢喜,如果拱出去了,那么自己早晚也是危险。 王凯越想越怕,正琢磨时,突然有个工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王凯!” 那人平时嗓门就大,这一声也是一样,对於心里想事儿的王凯来说,如同炸雷一样。 “啊!” 王凯大惊,一头便栽倒在地。 给那工人也嚇了一跳,赶紧把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的王凯抽抽著,那人一看抽了,立马用黑黢黢的手指头死命地掐著王凯的人中。 “咋了这是!哎哎哎,赶紧喊人!” 他坚硬的手指盖差点把王凯的上嘴唇子扣下来。 最后好歹是在厂里卫生室的人来之前给他弄醒了。 “王凯,你这是咋地了?” 在卫生室里,车间主任一脸惆悵地问道。 主任很无奈,这王凯总是请假,想开又开不掉,现在又要整出工伤,简直像个扫把星一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晕了。” 王凯自然不会说实话,只说是干活累的。 可是这种话谁都不信,但凡认识他的人,都会觉得哪怕全厂的人都累死了,他王凯也不会累到一点。 “那你要不休病假吧!” 车间主任主动说道,反正扣点儿钱而已,总比他死厂里强。 也不等王凯说啥,车间主任便急匆匆地走了。 王凯回到工厂宿舍,突然觉得鼻子下面火辣辣地疼。 找到镜子一照,发现是人中那儿一个横著的印子,明显是手指盖扣的,都有点儿渗血丝了! “我艹了,这特么谁干的?” 王凯大骂道,全然忘了这事被人为了救他才弄出来的。 胡香兰很享受现在的日子,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餵猪餵狗餵狐狸。 如今小白这傢伙已经胖了不少,一身纯白的毛油光水滑。 虎杖和威灵最喜欢跟在小白身边,两个小傢伙也大了不少,渐渐有了猎犬的影子。 “大舅二舅,我准备带著乌赫它们进山再打些野猪回来,还跟我一起去唄!” 周苍蹲在猪圈边上,看著吃食的佩奇和乔治说道。 他的两个舅舅,一个在劈柴火,一个在给马检查蹄子。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 “嘿嘿,那就这么定了!” 其实以周苍现在的配置,无论是冷热兵器,还是猎犬成群,横扫大兴安岭地区的山林已经没啥问题。 带著两个舅舅无非也就是想带他们一起挣钱而已,如果直接给钱,他们多半是不会要的。 但是如果跟著一起进山付出了劳动,那到时候自己给他们点钱贴补家用也就名正言顺了。 胡香兰看著他们舅甥关係好,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本以为自己是来照顾两个孩子的,没想到这才几天吶,就成了养老了! 如今基本上天天有肉吃,乾巴巴的手背上似乎也有了点儿肉了。 在看看张月,原本瘦得像是刮阵风都能吹跑,现在脸蛋子上也有肉了,比之前不知道好看多少! “那咱们明天就再进山去,营地那边还不知道老虎已经被干掉了,搞不好还猫著不敢出来呢!” 周苍笑著说道。 不过这点他想错了,此时二队的伐木队干活的热情极为高涨。 本来说起来有老虎,眾人干活时都有些畏首畏尾,张全福他们几个更是时刻绷紧了弦儿。 直到前两天吃饭时,做饭大姐突然说了一句: “一群大老爷们,还怕个老虎,那不就是个反动派吗?” “你们怕了反动派了?” 好傢伙! 营地里的眾人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阻碍了伐木大业的老虎,可不就是个反动派么! 这么一定大帽子扣下来,管你啥百兽之王,都得趴下! 於是所有人干活的热情再度被点燃,开玩笑,谁怕谁就是怕了反动派了! 所有人都爭著抢著往远走,很怕別人抢了先。 刘长贵此时对做饭大姐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苦苦思索良久,觉得除非把老虎打死,否则士气很难上来。 没想到做饭大姐一句话就解决了! 第247章 抄家 “对,管他什么虎豹豺狼,只要是阻碍咱们生產队伐木任务的,统统都当反动派清算掉!” 刘长贵握著拳头大声说道,他面前是一群瞪圆了眼睛准备和老虎拼命的社员。 “打死老虎,完成任务!” 郑大华福突然至心灵地喊出一句口號,这下彻底引爆现场,眾人纷纷响应,空手的举著拳头,手里有工具的则举著工具。 刘长贵放眼放去,一时间油锯斧子齐飞,猎枪棍子乱舞,士气大大的! 王焱双手各拎著一柄小斧子,身上肌肉炸起,把袄都撑得紧绷绷的,看著身边的王全福和郑大华,兴奋得脸色发红,对两人说道: “全福哥,大华哥,咱们仨去把老虎摘了吧!” 张全福看了他一眼,没接茬,扭头继续喊口號。 郑大华则拍了下王焱的脑袋,骂到: “你这熊孩子,消停待著,好好喊口號得了,哪儿那么多话!” “额…” 王焱一脸的不可置信,明明是你刚喊出来的打死老虎啊! 此时热血少年的心仿佛被一记大锤砸中,脸上全是茫然的表情。 “傻小子,队长交代过,老虎他会解决,咱们消停待著就行了!” 张全福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对王焱解释道。 他很清楚,用不了几天,那个男人一定会带著好消息回来。 对老虎的恐惧感就这么消散掉了,最后经过刘长贵和巡山队员们的討论,大家还是正常干活,保持守卫力量。 不过经过这么一波带节奏,所有人倒是干劲儿十足,至少干活时总想扭头左右看看,生怕有老虎偷袭自己。 现在倒好,有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恨不得把脖子亮出来,以此证明自己不怕老虎反动派! 刘长贵踹了几个人的屁股后,他们这才依依不捨地把袄扣严实了。 如此一来,二队儿的工作效率大幅度提高,虽然他们没有人主动出击,却也不再畏首畏尾。 刘长贵对做饭大姐很是欣赏,他老伴儿死的早,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 虽然身材比较瘦,但是也有一身乾巴劲儿,他看著挥舞著菜刀的女人,心里突然就一热。 不过两人年龄差的多了点儿,女人比他小不少,刘长贵有些自惭形秽,他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能惦记这些事儿呢! 摇了摇头,强自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刘长贵拎著油锯便走出营地。 只是他没看见,做饭大姐也偷偷地瞟了他好几眼。 安盛一觉睡到下午,也没见王凯回来,便猜到著狗东西多半是跑路了。 要么是怕自己找他,找么是怕揍自己的那帮人找他。 睡了一觉的安盛怒火未消,胡乱洗了一把脸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吃的用的能拿的全都拿走,他在县城边缘有个破房子,里面空空荡荡几乎没啥东西。 这下好了,碗架子里的一堆盘子碗,全被他划拉著堆到一起,甚至连筷子都没放过。 还有炕上的铺盖,里全都是做的,比自己那包浆的半截破被子不知道暖和多少! 还有剩下的白面更是不能放过,炕上有个木头柜子,刚好用来装东西。 他先把盘子碗搪瓷盆还有水瓢都卷到被褥里,省的搬运时打碎了,然后一股脑塞进木头箱子。 最重要的是那点儿荤油,被他小心翼翼地摆好,虽然冬天荤油凝固了,但是他仍然仔细得很。 就好像一不小心荤油就能撒了一样。 那些白菜大葱啥的,也全都带走,一点儿不剩! 地上还有个方桌,两把椅子,安盛仗著自己体格好,这点东西准备一股脑全都拿走。 他找了根麻绳,把箱子背在身上,手里抱著桌子,左看右看,好像没有手能拿椅子了。 想了一下,安盛决定先走一趟,大不了把这些倒腾回去后再来一趟就行了。 如果遇到王凯回来就更好了,还省得自己去找他。 於是他如同人形骡子一般,身前身后掛满了大件儿。 后背上一个大箱子,身前抱著个桌子,走在路上引得不少人站那儿看他。 不过安盛心理素质极其强大,他一直告诉自己,他这是收的债,王凯欠他的! 所以走了一个虎虎生风,理直气壮。 搞得別人看见只以为他是在搬家之类的,绝对不会往偷东西那方面去想的。 安盛瘸了一条腿,身上也有好几个地方都疼,刚开始凭藉一股蛮力走得挺欢,渐渐地就越来越慢了。 得亏他上一顿干了快一盆的疙瘩汤,硕大的麵疙瘩还是挺抗饿,要不然支撑不了这么远。 正所谓“远路无轻担”,饶是他安盛身强力壮,最后也不得不停下歇口气儿了。 他从路边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总算是滋润了一下要冒火的嗓子。 肚子一阵嘰里咕嚕乱叫,安盛想了想,转身打开背著的柜子,从里面掏出面袋子,抓了一把白面吃了下去。 就这刚化开的雪水,勉强咽了几口。 虽然是生的,但那也是白面,比起他之前吃过的野菜树皮可是强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就更恨死王凯,他差点饿死的时候王凯压根就没搭理过他,直到想找他办事儿时才请他吃了顿饭。 安盛坐在木头箱子上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妈的,我特么早该想到王凯这王八蛋没安好心!” 现在想想,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盲流子,就靠打点儿零工才勉强没有饿死。 他王凯凭啥请自己吃饭吶! 那不就是断头饭? 吃完了让自己去送死,他跑得远远的,万一得手了,这狗东西肯定啥也不说,万一失手了,就成现在这样了唄! 吃了一顿饱饭的安盛此时脑子终於好用了,之前没有想到的事儿也能瞬间搞清楚咋回事儿。 所以自己这顿打不能白挨了,这点儿东西也就算开个头。 按照那老头说的,自己必须废掉王凯的一条腿才行。 不然就得是自己瘸了! 安盛站起身,把柜子再次背到身上,抱著桌子往前走去。 补充了几口白面很管用,即便是拖著伤腿,安盛也一口气走到了自己的破房子。 把身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后,躺在冰凉的炕上喘气儿。 第248章 卖锅 歇了一会儿后,安盛又饿了,肚子里没油水,就是这么容易饿,他起身先点著火,灶坑里塞的是他从別人家拆下来的杖子。 他出门时总是会悄悄观察哪家没人住,然后趁著天黑去把那家的杖子拆下来几根当柴火。 隔一段拆一根,短期內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安盛从来不会可著一家偷,他会走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扛回来几根杖子。 主打就是一个体力好。 他这家里也没別的吃的,只能继续吃那半袋子白面。 上一顿是疙瘩汤,这回他准备做炒麵。 炒麵是抗美援朝期间,志愿军最主要的野战口粮之一。 当年志愿军的后勤补给极其困难,前线的作战部队长期在恶劣环境下抗敌作战,粮食供应成为一个关键问题。 炒麵容易製作,携带起来也很方便,而且耐储存,热量高,所以成为志愿军的主要口粮。 当时炒麵被称为“打胜仗的面”。 如果做成馒头啥的,没有炒麵带的多,也没有炒麵放得久。 炒麵在吃的时候不需要任何加工,也不用生火,直接抓一把吃就行了,两把炒麵,再喝几口水,瞬间就能吃饱。 1951年,东北这边曾发起过“男女老少齐动员,家家户户炒炒麵”的活动,以至於东北几乎人人都会做炒麵。 周总理也曾亲自做过炒麵。 这东西製作起来非常简单,铁锅烧热后把麵粉倒进去,小火慢慢炒,用铲子不停地翻著,防止烧焦糊巴了,直到麵粉变成淡黄色,发出麦香味。 炒麵的过程中再往里加点盐,翻炒均匀,注意捣碎结块。 如果有条件的,还可以往里面加些白,会更顶饿。 炒好的面用布袋一装,饿了隨时来一把,有水喝水,没水就吃雪。 炒麵的缺点其实也挺明显,那就是营养成分比较单一,里面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 如果长期一直吃炒麵很容易导致口腔溃疡啥的,还有便秘。 所以当年的志愿军战士会儘量找些野菜啥的搭配著吃。 就是这样的艰苦条件,志愿军战士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就著冰凉的积雪吞炒麵,硬生生打败了吃著牛肉罐头的美军。 彭老总曾说过:“志愿军能打胜仗,炒麵功不可没!” 安盛將手里的半袋子面往锅里倒了一小半儿,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手法,用铲子不停地画圈儿。 很快,白面变得发黄,安盛把炒麵盛到搪瓷盆里,然后又如法炮製,然后把剩下的白面全都炒熟。 最后把炒麵全都装进面袋子里,安盛满意地拍了拍,有了这些,他一时半会儿的肯定不用挨饿了。 抓起一把尝尝味道,安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又吃了两把,这才把面袋子藏好,转身出门,准备再去王凯家一趟。 这趟身上没东西,安盛一身轻鬆地直奔王凯家,进屋就伸手去扣那口铁锅。 “嘶!” 他忘了灶坑里还有余火,铁锅还是热的,这一下差点给他手烫起大泡。 等不及的安盛就像找水舀子,想要舀水给铁锅降温,结果突然想到水舀子已经被他捲走了。 好在水缸距离锅台很近,他乾脆用手划拉水往锅上淋。 安盛用手试了试,已经不烫手了,於是使劲往起抬锅边儿,结果纹丝不动。 他看了看,走出去找了根稍微长点的柴火棒子,插进灶坑里。 然后又找了块石头垫在棒子中间,形成一个槓桿。 然后用脚一踩。 噗! 棒子將铁锅顶了起来,和锅台轻鬆分离。 安盛伸手把铁锅拿了下来,放在一边。 然后眼睛看向水缸。 “这玩意多少沉了点!” 他有些犹豫,水缸也是能卖钱的,不拿白不拿! 他乾脆把水缸推倒,半缸水直接全撒一地,估计到明天就全都冻成冰了。 用麻绳给水缸捆好,和柜子一样往身上一背,里面又装了些零碎物件。 拿起铁锅往水缸上面一坐,刚好配合得严丝合缝,然后两只手各拎起一把椅子。 造型奇特的安盛再次一瘸一拐地从王凯家出来。 街上第二次看见安盛的人更加確认了,这人肯定是个干苦力活的。 搬家都不说找个车,就凭体格好硬抗。 大冬天的背著一口水缸的確实不多呀! 仔细一看,水缸上面还有一口铁锅! 这你受得了吗? 有几个人甚至忍不住跟在他后面,就想看看他会不会脚下一滑把水缸给碎了。 不过很明显,他们想多了,因为安盛的两只手上,还有两把椅子! 稍微一滑,椅子腿儿就能杵地上,稳的一批! 每把椅子四条腿儿,安盛自己一条半的腿,加一起就是五条半! 他比四条腿儿的马还稳当! 安盛也不管別人的指指点点,背著水缸一路前行。 累了就把椅子往身后的水缸下面一垫,另一把再垫到自己屁股底下,竟然可以完美地坐著休息! 安盛也干过不少出大力的活,可是从来没有这次这么带劲儿。 他搬空了王凯在镇子里的房子,如同抄家一样。 除去留著用的,其他的还能卖点儿钱,怎么看都不算亏。 而且安盛並不打算就此结束,他还知道王凯在县城是在钢铁厂上班的,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要去堵人了。 只要王凯敢出来,那就有机会弄他! 终於再次回到家,安盛轻轻卸下身上的水缸,手里的两把椅子也放到地上。 “可他妈累死我了!” 安盛再也支撑不住,挣扎著躺到炕上,大冷天儿的,袄里面都是汗。 此时已经是下午,他看著水缸和铁锅,决定歇会儿再出去找个地方卖掉去。 躺了一会儿后,安盛背起铁锅,出门儿一边打听一边找,直奔废品收购站而去。 等他找到地方的时候,看到两个男人推著一个手推车,上面是两个麻袋,看那支楞巴翘的样子,估计全是废铁! 安盛羡慕地舔了舔舌头,他在县城混了这么久,也知道废铁的价格,看这一推车装得满满登登,少说也能卖个两百来块! 而他自己这个铁锅,可能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第249章 不想砍树了 刘春生看了看一旁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也是个盲流子,这傢伙看上去好像精神不太好,竟然背著一口铁锅。 “大哥,这人脑子不好吧?咋跟个王八似的?” 孙二也看见安盛了,破衣嘍嗖的安盛浑身到处蹭的锅底灰,他自己还不知道。 好在身上的袄也是深色的,不离近了看还真不太显眼。 “管人家干啥,办正经事儿要紧!” 刘春生低声说道,他对安盛的体型多少有些忌惮,这傢伙块头不小,看那德行眼神儿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儿偷的铁锅,来卖钱的。 他看著男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如今他们兄弟三个已经有了一些身家,再看其他盲流子已经不是一个档次。 刘春生很是感慨,看著落魄的安盛很有一种俯视的感觉。 倒也不是瞧不起那种,这个男人就像曾经的自己,那不是黑歷史,那是自己来时的路呀! 所以当男人看过来时,刘春生很是友好地跟对方微笑著点了点头。 安盛本来偷偷盯著那一车废铁,看到对方竟然朝自己点头时,嚇了一跳。 赶紧也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刘春生不再看他,和孙二两人推著车便往地秤那走去。很快,他们又推著空车返回来,兜里却多了两百块钱。 此时他心里对抢收购站的事儿更加势在必得,因为刚才收购站那人在给他拿钱时,漏出了钱盒子的一角! 那是一个大概半米见方的木头盒子,上面一半儿是钉死的板子,一半儿是用折页连接可以掀开的盖子。 虽然没看到里面的钱,但是刘春生从那人伸手的动作就能判断,里面的钱应该很多,甚至说几乎是快要装满了盒子! 因为他的手就没伸下去多深,就拿出来了一把钞票! 如果里面的钱少,只铺在底部,那至少小臂要伸进去才行,而现在,只伸进去到手腕子就拿到钱了! 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热,这盒子里的钱,不得上万吶? 他们已经有些急不可耐,钞票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如果不是想確保成功,他们真想现在就掏出刀子直接开抢!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们眼睛发红,往院子外走时和安盛擦肩而过,他们身上的气势让安盛一愣。 “这俩人,卖废铁咋跟要杀人一样?是不是收购站故意压价了!” 安盛想到这里大惊,他就一口铁锅,价低他不就亏了吗?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那两个人,很后悔刚才没问问他们。 犹豫了一下,想著反正也是从王凯家拿的,多少都不算亏,这才走了进去。 铁锅不到三十斤,卖了十几块钱。 安盛死死地用手攥著钞票,生怕被人抢去一样。 这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 匆匆跑回自己那个破房子,左看右看,也没有个能放钱的地方,最后只好自己的破被子里面,然后团吧团吧放进今天刚拿回来那个木头箱子里。 接下来,他准备带著炒麵,去堵王凯了,此时他还不知道,王凯也已经铁了心不出厂,两人比拼耐力的时候即將到来! 胡香兰和张月昨天很忙,他们把那头野猪身上的最厚的肥肉都切下来炼油了。 为了装荤油,周苍还特意去买了两个罈子回来。 等到全部装满后,油渣都装了有一盆。 周苍把其中一罈子荤油给师父吴侠之送去,然后免不了又是一顿挨训。 这回如同考试一样,吴侠之盯著他从撞大树,到站桩,再到新学的八极拳小架,全都来了一边。 吴侠之见他打得已经有模有样,又教了几路拳法,只打了一遍,就让周苍凭记忆自己练,说是等他从山里回来再检查。 胡香兰和张月於是便开始和麵包包子,油渣加上白菜当馅儿,包了一大堆拳头大小的肉包子。 蒸熟后再冻上,冻得邦邦硬后装在布袋子里掛好。 想吃了就放在锅里一蒸,香喷喷的如同新做出来的一样。 就在一老一小做包子的时候,周苍和两个舅舅已经带著猎犬再次进山。 他要去营地告诉大傢伙危险已经解除,然后还要趁著冬天好走爬犁,继续进山去扫荡一波野猪。 等他和两个舅舅一路跋涉赶到营地的时候,正好看到所有人都处在比较亢奋的状態。 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怕老虎不来,本来一阵口號之后就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周苍一到营地,更是差点引起骚乱。 好几个人手持电锯衝过来,嚇得王铁山把扎枪都握住了,王铁柱则是往狗群后面躲去。 周苍倒是不怕,因为跑得最快是郑大华这傢伙。 虽然他举著油锯的造型挺嚇人,可是乌赫却连眼皮都没抬。 等到了营地中间,所有人都围住了周苍,只等他发话说点儿啥呢。 “那啥,老虎已经被我弄死了啊,大家不用担心了!” 哗! 人群激动起来,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可还是忍不住。 没有人问老虎的尸体哪去了,他们心里也清楚,眼前的年轻人拼命打死的老虎,没人眼红。 “你自己没伤著吧!” 刘长贵问道,然后还上下打量著周苍。 “没有,乌赫他们缠住老虎,我就弄死它了!” 周苍笑著说道,省略了具体过程,免得太血腥他们受不了。 不过他想多了,这年头根本没谁会害怕血腥场面。 刘长贵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周苍的胳膊,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赶紧去歇著吧,你看咱队儿这气势,今年肯定能提前干完回家了!” 没等他走进房子,王焱一溜烟衝到周苍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周苍笑了笑,问道: “咋地?不想砍树了?” 王焱点了点头。 “想跟我进山打野猪去不?” 周苍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啥意思,反正伐木队也不差他一个,乾脆带上他进山好好练练枪法啥的。 “去收拾一下,带你进山练练!” 听到他这么说,王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自从上次打猎回来,他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干活上了。 第250章 愤愤 那树杈在他眼里仿佛都变成猎物,砍了一个又一个,无穷无尽。 王焱苦苦等著,今天终於等到周苍他们回来,便再也忍不住,直接跟了过来。 听到要带他进山,王焱一溜烟跑到张全福面前,涨红了脸,把手里的斧子递给了张全福。 然后扭头跑了。 张全福接过斧子后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这小兔崽子,这是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呀! 修整了一晚上之后,周苍便带著王焱,和大舅二舅一起牵著马带著狗,向山林深处进发。 霍老三他们昨天也终於是兜兜转转回到了营地。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和野人有的一拼,他们本来吃掉了猎物后就准备回营地的。 可是山路难走,他们几个一路上走走停停,体力越来越差,眼看再这么下去就要出事儿。 最后还是霍老三这么多年在山里干活,多少有点儿判断方向的本能,总算是带眾人成功回到营地。 营地里干活的人这两天人心惶惶,他们虽然隱隱听到过枪声,可是一直不见霍老三他们回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把老虎打死了,还是被老虎吃了。 没有霍老三在营地安排活,所有人乾脆都开始摆烂,老蔡咋说都没用。 好多人都是等太阳老高了才爬起来,出来晃悠一会儿,拿著工具比划两下,下午太阳还挺老高的时候就钻回房子里猫著。 再这么下去,今年的任务铁定要完不成的,老蔡心里直骂娘。 他实在想不明白著霍老三是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带人进山去嘚瑟。 直到看见霍老三他们几个回来,老蔡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霍老三走进窝棚,正想喝口水,没想到竟然看见葛良正躺在那儿睡大觉! “哎呦我艹,你啥时候回来的?” 霍老三嗓子沙哑地问道,葛良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说道: “我俩跟你们走散了就回来了,差点冻死啊!” 霍老三真想骂人,可是转念一想,葛良在这刚好可以证实一下他准备好的说辞。 於是扭头对老蔡说道: “把大伙都叫进来,说点事儿!” 此时三队儿的眾人在外面也都没咋干活,老蔡出去一喊,便都聚集过来。 包括陈志国和周雪梅他们几个知青,也都走了进来。 霍老三见人差不多齐了,清了清嗓子,董大河及时递过来一个水缸子。 接过水喝了一口,霍老三满眼欣赏地看了董大河一眼。 然后开口说道: “那啥,我们几个这趟呢,打死了老虎!” “啥?打死老虎了?” 轰的一声,一眾社员议论纷纷,然后又看向霍老三,等著他继续说。 “老虎是葛良打死的,当时他往老虎脖子开了一枪,那老虎临死挣扎著跑了。” 葛良满脸的疑惑,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枪打在老虎的肩膀肌肉最厚实的地方,啥时候变成脖子了? 不过他也没说啥,就静静地看著霍老三表演,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那然后呢?” 有人忍不住问道。 “然后我们就追啊,完了不就走散了么,葛良他俩就先回来了。” 霍老三说道: “我带著其他人继续追,那老虎本来就要死的,结果竟然被二队那帮人给捡了便宜!” 他眼神中带著愤怒,仿佛是遭遇了抢劫一样,向著眾人指控著。 “啥玩意?二队的人给捡走了?死老虎被捡走了?” 人群里有人喊道。 霍老三简直要高兴死了,他还怕眾人不信,准备好废一番口舌解释呢。 结果这就有人替他补充好了! 眾人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全都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因为霍老三是答应过打了老虎是有大家好处的。 现在被二队儿给捡走了,那不就是从他们嘴里捡的吗? “那你们就让他们捡走了?没要回来吗?” 人群里又一个声音问道。 霍老三一听,赶紧说道: “要倒是要了,但是人家不给啊,他们也有枪,还带著好几条狗,打不过!” “他妈的,那不就是抢吗?” 又一个男人突然大叫一声。 “奶奶的,咱啥时候吃过这亏!” “是啊,向来都是咱们抢別人,啥时候轮到他们抢咱们了!” 听著这帮人乱叫唤,老蔡心里直犯嘀咕。 真的是这样吗? 老蔡可是有九成的不信。 他不了解二队的人,但是还不了解霍老三他们? 就这些人,咋可能吃亏? 说得没错,从来都是他们抢別人还差不多! “哎,是我对不起大伙啊,二队那帮人现在不讲道理,根本没法说!” 霍老三嘆了口气,低头说道。 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时他跟你耍流氓欺负你。 你跟他耍流氓时他又说你不讲道理。 归根结底,不是应不应该讲道理,而是要看耍流氓和讲道理哪个对自己更有利。 小到一个人,大到一群人,都是这么回事。 没人讲究啥道理,也没人在乎公平,就看利益。 对我有利的道理是道理,得遵守。 对我不利的道理就是狗屁,要批判! 老蔡和葛良全都在冷眼旁观,他们想看看霍老三能整出啥么蛾子来。 果然,在眾人纷纷义愤填膺地骂了一会儿后,霍老三缓缓站起来,看著眾人说道: “大傢伙要是气不过,我就再去二队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如果能要回来,就卖了钱全分给大伙咋样?” “嘶!” 窝棚里突然安静了一瞬间。 一头老虎肯定能卖不少钱,那每个人岂不是都能分个百八十块的? 帐谁都会算,哪怕算不准呢,有个大概就足够了。 虽然前几天他们刚刚吃瘪,被收拾了一顿,可是现在利益面前,还是有好几个跃跃欲试的。 更多的则是对自己这边啥德行心里有数的,他们只想看別人出头,有好处了就跟著分,衝锋陷阵就算了吧。 霍老三看著眾人的表情,也知道有不少观望的,好在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去二队討要老虎。 “不行啊,大伙都不敢去,这事儿就算了吧!” 霍老三故意说道。 第251章 餿主意 如果是搁以前,眾人一听这话,应该就群情汹涌嗷嗷叫地衝出去干架了。 可是现在即便霍老三已经使出激將法,依然反响一般。 叫號的还是那几个他的铁桿儿,其他人则是依然不吱声。 有些人冷眼旁观,霍老三刚才说他自己去二队討说法,结果又说大傢伙不敢去。 到底谁去? 不过只有个別几个人能看清楚,他们本著不掺和,不得罪的態度观望著。 霍老三有些生气了,立起来眼睛问道: “咋地,咱就这么让他们熊住了?” 他扭头看向葛良,刚才就发现葛良沉默不语,完全没有人以前和他的那种默契。 “良子,那老虎是你打死的,我给你记头功,不管老虎能不能要回来,都算数!” 葛良一阵无语,那一枪根本打不死老虎,他自己是知道的。 可是眼下这个情形,他又没法说不是。 只能硬著头皮沉默著应下了。 可是这样霍老三必定要拉他去衝锋陷阵,葛良已经怕了,无论是狼还是人,或者是狗。 他现在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好危险,好焦虑啊! “三哥,他们有狗,没法弄,总不能拿枪打吧,那不成了两队开战了么?” 葛良思索了一下问道。 在他看来,只要有足够多的困难危险,就不怕这帮人不放弃! “哎三哥,正好,我这儿啊,还有包耗子药!” 董大河突然凑上来,一脸討好地说道。 “哎呦!行啊大河!” 霍老三大笑,用力拍了拍董大河的肩膀。 老蔡皱了皱眉头,和葛良对视一样,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一起骂董大海。 药死別人的猎犬,这俩人可真是敢想! 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老蔡在心里冷笑,这帮蠢货,根本守不住任何秘密。 霍老三和董大河现在最好每天烧香保佑人家二队儿的猎犬都活得好好的,他虽然没见过,但这年头谁不知道猎犬金贵? 但凡死一条,没准哪天人家知道了今天他们在这谋划著名下药,那就得算他们头上! 经过几次接触老蔡早就看清楚了,二队那帮人早就不是以前的怂样,现在各个都憋著狠要报復呢! 眼前这俩蠢货,不消逼停待著,竟然还想下毒? 到时候人家不掰断他大胯就怪了? “阿嚏!” 周苍揉了揉鼻子,又锤了捶自己的大胯,那里有些酸疼。 这是吴侠之帮他开胯的副作用,据说再整几次就好了。 他和两个舅舅一路沿著之前走过的路线前进,看看能不能再碰上野猪。 上次那个不知道为啥落单,再走一遍这个路线,也许还能遇到它的兄弟姐妹亲戚啥的。 伐木队营地周围基本安全了,储存的肉也够吃一阵,家里有足够的粮食,现在周苍终於可以放下包袱,尽情往山里钻了。 他看了看身前的乌赫,低声说道: “乌赫,能找到野猪吗?” 说著还从后腰掏出一根猪尾巴,往乌赫面前递了递。 乌赫用鼻子闻了闻,扭头看向山林远处。 “汪!” 它回头衝著其他几条猎犬叫了一声,乌娜顛顛儿几步跑到它跟前。 乌赫又看了看周苍。 “去吧!” 周苍笑著挥了挥手。 得到指令的乌赫扭头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乌娜则在后面紧紧跟著。 周苍不知道为啥乌赫要带乌娜去,可能是乌娜也是追踪高手吧。 很快它们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周苍看向大舅和二舅,他俩正茫然地看著自己。 “大舅二舅,咱们歇会儿吧,等乌赫找到野猪咱们再出发!”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爬犁上,王铁山笑了笑,比哭还嚇人的那种。 王铁柱则是拿了点儿草料餵马,剩下的三条猎犬,格力,阿塔,铁牙分別蹲在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守阵型。 无论哪个方向出现猛兽,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拖住来犯野兽短暂的时间就行。 让身后的主人有时间拿起枪,那就胜利了。 必要的时候,它们会用自己的命去拖延时间。 周苍掏出虎骨酒,递给王铁山。 王铁山笑著摆摆手,自己从爬犁上掏出一个酒瓶子,拔出塞子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了眼巴巴看著的王铁柱。 周苍哈哈一笑,看来两个舅舅已经適应节奏了,便不再操心他们,自顾自地喝了几口暖身子。 山里寂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鸟叫也十分谨慎,仿佛是看到这里有猎人出没,不敢暴露自己一样。 不过它们这样没错,因为无聊的周苍正端著猎枪往树上面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管他啥鸟呢,打下来餵狗总是好的。 似乎是知道他想法一样,他刚举起枪,所有的鸟就都不叫了,林子里顿时寂静得如同鬼域。 本来抬头跟著一起找鸟的王铁山,见状也是半脸茫然地看著周苍。 “大舅,林子里的鸟还认识枪咋地?” “那不好说,你別动,等一会儿看看!” 王铁山低声说道。 两人立马都保持不动,只有王铁柱咕咚咕咚地喝酒。 就这样僵持了得有两分钟,终於有鸟叫声再次响起。 看来不是鸟认识枪,应该就是看到了周苍的动作而已。 等確认了没啥危险,这帮傻鸟该咋叫咋叫。 周苍眯起眼睛,打鸟最大的障碍就是树枝,不仅挡著视线,更能挡住子弹。 尤其是散弹枪这种小铁砂,很容易就被树枝挡下来了。 通过声音锁定了鸟叫的方向,两人眼睛都要看得发酸了,终於是找到那鸟的身影。 看清楚位置后周苍不再犹豫,举枪便射! 砰! 扑啦啦! 一团铁砂射穿了鸟肚子,几秒钟后便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三条猎犬看到后跃跃欲试,但是谁都没动,直到周苍笑著说道: “铁牙,去!” 得令的铁牙从坐姿到窜出去七八米只用了一秒,它狂奔到鸟跌落的位置,一口叼起猎物,转身又跑了回来。 把鸟扔到周苍面前,铁牙转头又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大舅二舅你们看看!个头不小啊!” 周苍拎起鸟身子抖了抖,见没有血了才扔到爬犁上。 第252章 下药 此时乌赫和乌娜已经沿著野猪的味道越追越远。 周苍猜测得没错,这群鄂伦春猎犬里面,论追踪能力乌赫第一,乌娜就是第二。 它们在林间快速穿梭,他们根本不需要停下来东闻西闻,一边跑一边就確定了方向。 没有多久,它们便跑出去好几里地,衝过一道山岭后,一群野猪在下面的山坳里出现。 大概有七八头的样子,没有崽子,全是大的。 乌赫悄无声息地趴在雪地上,扭头看了看乌娜。 乌娜眨眨眼睛,趴在地上往野猪的方向拱了拱。乌赫往后退了退,然后起身沿著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它要回去报信,而乌娜则会留在这里监视野猪。 树木在飞速后退,举著猎枪继续大鸟的周苍还没打到第二只,乌赫就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般出现在他眼前。 急剎车带起来一片飞雪,乌赫四只大爪子死死扣住土地。 “汪!” 它朝周苍叫了一声。 “有了!大舅二舅,咱们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快速起身,跟著乌赫便朝著野猪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董大河的餿主意得到了霍老三的赏识,他自己也难掩心中的喜悦。 有种拍马屁拍到点儿上的成就感。 “大河,这事儿就交给你吧!” 霍老三拍了拍董大河的肩膀笑著说道: “你去二队儿那边下药,可千万別让他们发现了啊!” 想了想又不放心,沉思了一下,说道: “你这么地,他们猎犬肯定要出门的,所以下药不用到他们营地里,就在外围远远扔过去就行!” “行倒是行,但是吧,用啥下药呢?” 董大河低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眼光。 虽然两个生產队不咋对付,但是大家对董大河这种注意还是打心眼儿里厌恶的。 因此不等他和霍老三商量完,许多人便纷纷散去,不再听了。 只剩下核心几个人不好意思走,只能硬著头皮看董大河表演。 “用苞米麵饼子吧!” 董大河突然说道,他想说用肉块的,可是那也太不现实了。 就算是苞米麵饼子,也得省著点用。 “行,你等会儿啊!” 霍老三听到要苞米麵饼子,立马暂停討论,走出帐篷去找周雪梅。 本来刚才就在这儿的,他都看见了,可是一抬头又不见了,於是便来找到女知青。 “雪梅啊,给我拿两个玉米面饼子!” 霍老三站在周雪梅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了!” 周雪梅一摊手说道。 她也没撒谎,这两天做的饭基本都剩不下,饼子做多少没多少,她都纳闷,这帮人干活明显都少了,咋还能吃这么多? 可是她不知道,这几天好多人都在偷偷存些饼子,然后藏起来。 “没有没事,下顿饭多做点儿就行了!” 霍老三说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弄死二队那帮猎犬了。 那么好的猎犬,不是自己的,当然都得弄死,不然他睡觉都难受。 周雪梅点点头,她负责做饭的,人家让多做点儿,她也没啥好说的。 等苞米麵饼子出锅,董大河先是自己吃了两个,然后又拿出来一个掰开成小块儿,放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再用手指头捏了点儿耗子药洒在上面。 “你这样不行,容易掉啊!” 霍老三低头看著他操作,忍不住说道。 “你看你这么一扔,不全掉了吗?这也沾不住啊!” 董大河想了想,觉得確实是这样,於是又找来水缸子,沾了点水滴在饼子上。 水滴先是融化了耗子药,然后又渗入饼子。 霍老三看得眼睛都亮了,举起大拇指,笑道: “行,大河你可真是牛逼!不当杀手可惜了啊!” 董大河笑了笑,对这个评价很是受用。 一块饼子掰成了五六块儿,全都沾好了耗子药,他把饼子装进兜里,和霍老三对视点头,便准备出发去投毒了。 刚要起身,发现石头边上有几块小的苞米麵饼子碎渣,董大河顺手就抓起来扔进嘴里。 “哎哎哎!你刚才不拿耗子药了吗?” 霍老三嚇了一跳,指著董大河的嘴哎哎个不停。 董大河也反应过来,噗得一下吐出饼渣子,赶紧用缸子里的水漱口。 他们的叫声引来眾人,得知是不小心吃了耗子药后,眾人心里莫名的一阵畅快。 董大河都快哭了,他知道这耗子药的威力,基本可以说是吃了必死无疑。 “三哥!我不行了,照顾好我家里啊!” 他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往霍老三身上抹,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问声赶来的老蔡看到两人,焦急地问道: “先別哭了!你有啥感觉?老三,准备安排人送他下山去医院!” 霍老三终於有机会脱身,一把扯开董大河,回头就去叫人。 眾人都已经围过来了,也不知道他叫谁去了,反正是快速走出了包围圈。 “我难受啊!” 董大河哭道。 “耗子药啥味的?” 人群里有个声音突然问道。 “我去你大爷的,谁问的,我给你尝尝!” 董大河骂道,反正都要死了,也不怕得罪人了。 那人没说话,慌乱中的董大河也没听出来是谁。 “你確定吃了药吗?” 老蔡抓著他的肩膀问道。 “额...” 董大河一愣,说道: “那咋不確定呢,我用手捏过耗子药。” 说著用右手比画了一下。 “然后又捡了饼渣子吃!” 说著用左手比画了一下。 老蔡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骂道: “缺心眼儿的玩意,那是一个手吗?” 噗嗤! 人群里有人已经笑了出来。 “啊?” “啊!” “艹!” 坐在地上的董大河终於明白过来,脸色涨得通红,这特么丟人丟大了啊! 刚才他用的都不是一个手,所以根本就吃不著耗子药啊! “行了,散了散了!” 老蔡朝著眾人摆摆手,等人群散去,霍老三带著两个人拖著爬犁过来了。 “你俩把他送医院去!” 霍老三衝著两人男人说道,他们身上都背著猎枪。 “不用了,我没事儿!” 董大河站起来说道。 霍老三眼眶子发红,他想不到董大河为了他竟然命都不顾了! “大河你別说了!赶紧去医院!” 说著抓起胳膊就要把董大河放倒在爬犁上。 第253章 讲讲战术 霍老三长得人高马大,手上劲儿也大,一把就將董大河放倒在爬犁上。 不顾对方的挣扎,按住了董大河的肩膀,说道: “大河,你赶紧去医院,你要是没了,你家里人我管了!” 董大河脸色涨红,使劲儿想要挣扎著坐起来,奈何实在是整不过霍老三。 只能大声说道: “三哥,我真没事儿,刚才用的不是一个手,我没吃耗子药!” “嗯?” 霍老三疑惑地鬆开手,扭头看向老蔡。 老蔡憋著笑点了点头,说道: “是,让他起来吧,他屁事儿没有!” “哎你大爷的!” 霍老三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鬆开了董大河,骂道: “老子又是找人又是找爬犁的,忙活这么半天跟个傻子一样,你玩我吶?” 董大河不敢反驳,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 “行吧,既然没啥事儿,那就赶紧的吧!” 霍老三无奈地说道,没吃耗子药总还是好的,他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人。 董大河赶紧点头,带好泡了耗子药的苞米麵饼子,一个人悄悄往二队儿营地的方向走去。 二队这边干活热火朝天,压根儿就没人注意到他,董大河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不敢再靠得太近,怕被人发现。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二队营地的大门口还有个十几米,感觉使使劲儿是可以扔过去的。 就算不扔进营地里面,扔到大门外的路上也行,猎犬来来回回的也可能吃到。 他悄悄观察著,生怕被里面的猎犬发现了,可是这个距离,他又看不清里面。 董大河不敢停留太久,怕万一待会狗叫起来就麻烦了,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现在这个营地里就没有狗。 人家全都进山打猎去了! 手里抓著饼子高高扬起,朝著二队营地大门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几块儿饼子最后全都落在了大门外面,董大河不敢再看,转身一溜烟儿就跑回自家营地去了。 “咋样?” 霍老三见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把抓住他问道。 “都...都扔他们大门口了,只要猎犬从那过,就能看见!” 董大河说道,眼里全是完成任务的喜悦。 “嘿嘿!” 霍老三一拍手,笑道: “不错不错,去干活吧!” 董大河脸色一垮,忙活了半天,这咋还得干活呢? 不过他也不敢提出啥异议,只能乖乖拿上工具,跟著老蔡他们继续干活。 周苍和大舅二舅牵著马在山林里用最快速度前进,可是马拖著爬犁,实在是快不起来。 他又不想拋下舅舅自己先走,毕竟这山里危险重重,不能太著急。 终於,在乌赫的带领下,三人和眾猎犬赶到了乌娜身后。 周苍悄悄探身查看: “一,二,三...一共是七头野猪,一个崽子都没有,发財了嘿!” 王铁山和王铁柱也很高兴,这一趟看来收穫要不小了。 不过他俩还是有些担心,尤其是看到有几头野猪个头极为粗壮,那大號的獠牙一看就很危险。 “大外甥,你想咋打?” 王铁柱低声问道。 周苍笑了笑,自己带著五条猎犬,基本和野猪数量一比一,不过野猪蠢得很,只要让乌赫它们拖住,自己就可以挨个点名放倒! “大舅,你看这个山坳的地形,一圈都是坡,就那边一个豁口能跑下去,这就是个天然的包围圈儿啊!” 周苍指著下面说道: “你和二舅去那个豁口边上,別堵正面,就在侧面坡上用猎枪和弓箭埋伏,只要有野猪经过,你们就射,打中一个算一个!” “那你呢?” 王铁山赶紧问道,他从周苍的眼睛里看到一股狠劲儿,不过还好,不是不要命的那种。 “我啊,当然是上去挨个弄死了!” 周苍低声笑道: “我带著乌赫它们直接上就行,如果有漏网的从豁口跑了,你们也不用追,跑个一两头的算它们运气好!” 他本就没打算给野猪群彻底团灭,真有跑的就算老天爷放它们一马好了。 “那你小心著点儿啊,別伤到自己!” 王铁山嘱咐道,说完便和王铁柱一起把马拴到树上,拿著猎枪和弓箭悄悄向下面山坳的豁口那边摸了过去。 那里一共就大概而是多米的宽度,无论是弓箭还是猎枪,都在杀伤范围內。 周苍拍了拍乌赫的脑袋,低声说道: “乌赫,你们缠住就行,不要分散,你们五个每次只能盯死一头,知道不?” 他用五个小石头围住一个大石头,给乌赫解释著战术。 乌赫翻了个大白眼,跟其他猎犬们对视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 大家快看,这人在教鄂伦春猎犬打猎! “额...” 周苍看懂了他的表情,当即也不再废话,把步枪拉到身前,右手拿著扎枪站起身子。 “汪!” 乌赫叫了一声,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其他猎犬也是低头狂奔,转眼间就衝到野猪群边上。 周苍在后面甩开两条大长腿,跑了几步后將手里的扎枪瞄准一头野猪,当做標枪投了出去。 扎枪划过一道弧线,巨大的惯性下,锋利的枪头仿佛切豆腐一样穿透一头野猪的后背,枪头从它的肚子下面钻出,钉到地上。 “嗷!” 那野猪一声惨嚎,伸直了脖子,四条腿乱蹬,但是也无济於事,鲜红的血液顺著枪尖流淌,它的生命力也在不断地消散著。 其他的野猪受到惊嚇,刚要逃跑就看到一群猎犬齜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野猪群一慌,乌赫它们瞬间围住场內体型最大一头野猪。 “汪汪汪!” 包围圈刚形成,跑在后面的铁牙衝上去就是一口。 周苍见状一阵无语,他就知道,铁牙这傢伙绝对不会搞包围战术! 他瞬间站住,举起步枪瞄准野猪的胸部。 铁牙和野猪纠缠在一起,他不能贸然开枪,等了几秒才终於出现机会。 砰! 子弹从野猪的右侧胸口钻进去,那野猪本来正带著铁牙转圈圈呢,这一枪直接让它嚎叫著倒在地上。 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周苍一摆手,衝著猎犬们喊道: “乌赫,格力,下一个!” “汪!” 第254章 有种! 乌赫和格力作为团队里的核心,执行命令清晰而坚决。 乌娜和阿塔也比较稳定,迂迴骚扰都很完美。 唯独铁牙这憨货,啥都不管,直接就上去开干! 就在眾猎犬扑向下一头野猪时,周苍看到刚才那头竟然少了个耳朵! 他马上看向铁牙,这傢伙正大口吞著什么! “铁牙你不行再咬了啊!卤猪耳朵最好吃,你特么就直接给造了?” 周苍一脸的无奈,也不知道铁牙能不能听他的。 “汪!” 铁牙满嘴血,呲著大牙就冲了出去。 眼看乌赫它们又围住了一头,这多亏了野猪都比较缺心眼儿,这边打得火热,其他的跑了几步竟然就不跑了! 在那儿看热闹? 周苍心中大喜,这看热闹的习惯好啊,野猪不仅没跑远,甚至还高声嚎叫著尝试救援被围住的那头。 这简直是送菜的一样,周苍拔出扎枪,端平了一枪刺向第二头被乌赫它们围住的野猪。 刺进野猪的胸腔后,他把扎枪桿子往上一推,那野猪就被掀翻在地,哼哼著想要起身,却被周苍一脚踩住。 左手握住扎枪桿子,右手拿著步枪,顶在野猪脑袋上就是一枪。 砰! 红的白的野猪脑浆子喷了出来,野猪瞬间全身僵硬再也不动了。 此时还有四头野猪,个头明显稍微小点儿,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它们正在和猎犬对峙,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死期已经到来。 “大哥,野猪还能这么打?” 此时站在不远处豁口上方山坡上的王铁柱,瞪大了眼睛向自己大哥问道。 “那可说呢!这也用不上咱俩啊!” 王铁山看著周苍此时已经端起步枪,正瞄著野猪挨个点名,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现在怀疑,根本不需要咱俩搁这堵著,他是不是嫌咱俩碍事儿啊?” “我看也是!” 王铁柱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周苍已经连开四枪,把剩下的四头野猪全都放倒在雪地里。 然后他又用扎枪挨个放血,確保野猪死透了,免得再突然暴起。 “大舅,二舅,完事儿了!” 周苍朝他们招手大声喊道。 王铁山和王铁柱对视一眼,既兴奋又有点儿失落地走了过去。 “这就完事儿了啊?” 王铁柱忍不住说道。 “啊,这帮畜生反应慢了点儿,没跑!” 周苍一边笑著说道,一边掏出子弹给步枪压上。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两把刀子,分別地给两个舅舅。 “大舅二舅,先把膛子掏了吧。” 王铁山和王铁柱接过刀,各自从雪地上抓住一头野猪,麻利地开膛破肚。 这几头野猪致命伤位置都不一样,有的肠子被划烂的,也有肺部被子弹打穿的。 所以需要及时处理掏出来內臟,顺便也让乌赫它们饱餐一顿。 周苍把一掛下水肠子掛在一棵树杈上孝敬山神,扭头又破开另一头野猪的肚子。 和上次一样,內臟切了分给猎犬,肠子则擼乾净粪便,用枯树叶和雪搓乾净,扔到筐里。 王铁山哥俩也是一样的手法,不过他们先给野猪的脖子大动脉来了一刀,把血先放乾净。 要不是山里没条件,他俩说啥也得把血都接了,做血肠还是很好吃的。 不过在山里没有盆,只能不要了。 七头野猪的內臟装了满满一筐,其他的猪肉全都摞在爬犁上。 草料装备有一部分掛在马背上,剩下的王铁山和王铁柱则全都往身上一背。 周苍身上除了武器啥都没有,他本来想背著行李啥的,但是被王铁山阻止了。 “大外甥,我和你二舅背著就行,你得隨时准备著。” 王铁山严肃说道,他的意思很明確,山里危险,需要他时刻保持警惕,负责安全就行。 周苍见他俩坚决,也就不说啥了,端著枪和乌赫它们在前面开路。 有乌赫带路,他们可以直接返回营地去,现在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就不需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铁牙,下回你要听乌赫的指挥知道不?” 周苍一边走一边教训铁牙,说著还扭头向乌赫问道: “它以前也这样吗?” 乌赫把脸撇向一边,想了想觉得气不过,扭头朝著铁牙哼了一声。 “哈哈哈!” 周苍大笑著,看来乌赫也很无奈,好在他给所有猎犬都配齐护甲,短时间的正面硬钢野猪也问题不大。 快要黑天时,队伍终於是赶到营地,从营地大门前的路上走过,乌赫低头在路上闻了闻。 “咋了乌赫?” “汪!” 乌赫用爪子在雪地上刨著,周苍走过去蹲下,发现是一小块苞米麵饼子,已经冻得邦邦硬了。 “谁把乾粮扔了?” 他刚要伸手去捡起来,乌赫猛然冲他狂吠两声。 “汪汪!” “咦?这玩意有问题?” 周苍疑惑地问道,从乌赫的反应来看,这绝对不正常! 这时王铁山也凑了过来,王铁柱则是回头看了看后自顾自地牵著马拖著爬犁往营地里走去。 营地的眾人已经聚集出来迎接他们了,王铁柱嘿嘿笑著,看著自己爬犁上的几头野猪,准备好好享受一下眾人的目光。 周苍捡起两根树枝,夹起地上的饼子,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苞米麵的味道,並没有別的啥味儿,也可能是有啥东西,但是天冷冻上了所以闻不出来。 搞不明白,那就直接问乌赫好了,狗子的嗅觉灵敏,人闻不出来的,乌赫可以。 “乌赫,这能吃吗?” 周苍笑著问道。 听他这么一问,乌赫立马表情狰狞地呲牙,包括其他几条猎犬也是一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对这块儿苞米麵饼子很是忌惮。 “我明白了!有毒是不是?” 周苍突然问道,大门口外面出现饼子很明显不对,他左右看了看,附近竟然还有几块,看上去这是一个饼子掰开的。 绝对不会有人把饼子掰开扔了,谁能捨得? 除非是要下毒用! 周苍此时心里杀意翻腾,什么人能这么干,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霍老三他们! “呵呵,有种!敢对咱们下手投毒!” 周苍在附近又转了转,在乌赫它们一起帮忙下,很快就把几块饼子收集到了一起。 第255章 肉酱沾饼 为了避免被人捡了吃掉,周苍把这些小块儿的饼子全都用石头拍稀碎撒到土里。 这才带著乌赫它们回到营地。 此时营地的眾人正等著开饭,一个个拿著饭盒子围住了爬犁。 “这都是野猪啊!” “好大的个头,这得出多少肉啊!” 听到眾人议论,刘长贵顾不上他们,赶紧找到做饭大姐,想嘱咐她给狗子们做些吃的。 “用得著你说?” 做饭大姐一如既往地挥舞著菜刀,刘长贵早就发现了,这女人似乎菜刀不离手。 无论用得上用不上,现在也不用切菜,等会儿都要开饭了,你说你拿个菜刀干嘛? 不过刘长贵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绝对不敢表现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对做饭大姐的態度很是受用,嘿嘿笑著便走了。 做饭大姐旁边帮忙的姐妹捂著嘴一笑,用手捅了捅大姐,那眼神儿懂的都懂! 大姐白了她一眼,把菜刀插到后腰,低头拿起盆去倒苞米麵。 眼看著收穫这么多,不用想猎犬们肯定是不少帮忙,自然是不能亏待了。 郭老三也主动从王铁柱手里把马牵走,拖著这么沉的爬犁,马肯定累了,必须弄点好饲料喂喂! “长贵叔,最近这两天有看到营地外面来过啥人吗?” 周苍把刘长贵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没啥人吶,三队儿的人他们也不过来啊!” 刘长贵突然眼神里带著惊恐,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有啥人?” 他想起来之前逃犯进山的事儿了,难道又来了? “没啥,我就是隨便问问,长贵叔你不用瞎寻思啊!” 周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脑补的有点儿多了,於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就没没抓到现行,他也能猜到肯定是三队儿的人干的,毕竟之前和他们有衝突,现在下毒想要弄死猎犬也很附和他们的作风。 有没有证据其实也无所谓,首先他们不可能得逞,因为乌赫它们只吃自家人餵的东西,从来不会乱捡东西吃。 而周苍既然认定是三队儿乾的,也就不需要证据了。 周苍在心里冷冷一笑,不管是谁,这个帐就先记下了。 他正想著,做饭大姐嘹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开饭嘍!” 所有人立马不再围观野猪,全都整齐划一地跑去排队了。 今天的饭菜依然是苞米麵饼子和白菜汤,不过每人还有半勺肉末酱。 是做饭大姐用驯鹿身上的肥瘦碎肉做的,只是將肉沫和大酱一起炒了,味道就已经香得让人直迷糊。 郑大华排在第一个,打了饭菜后,用苞米麵饼子往肉酱里沾了几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 “全福你看,肉哎!” 他用犀利的眼神分辨除了酱里的豆瓣和肉沫。 毕竟这俩东西形状不一样。 “哪呢哪呢?” 张全福凑了过来,然后突然用筷子夹走了郑大华饼子上的一块小碎肉沫,迅速塞进嘴里! “哎!” 郑大华目瞪口呆,第一口的肉沫就这样进了张全福的嘴。 他瞪大了眼睛,表情从震惊到幽怨,然后猛地咬了一口饼子。 “唔,真香!” 这肉酱干吃齁咸,但是沾著饼子吃却是绝美的。 没见酱上都飘著油么,那可是荤油! 等给眾人打完饭,做饭大姐徵用了全福他们几个的洗脸盆,每个盆里都装了大半盆的苞米麵查的狗食。 周苍把盆挨个端过来,放在猎犬们的面前。 “开饭!” 他笑著说道,紧接著就是猎犬们一顿欻欻歘。 乌赫它们几个拍成一排,虽然今天吃过野猪內臟下水,但是晚饭依然轻鬆能消灭掉。 看著狗子们吃饭,周苍自己也去打了一份儿,和郑大华他们蹲在一起猛吃。 刘长贵则是和大舅二舅在一块一边嘮嗑一边吃饭,不过他的眼睛总往做饭大姐那边瞟。 “全福哥,最近安排个暗哨,盯著点儿三队儿那个方向。” 周苍突然用只有张全福和郑大华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咋了?” 张全福眼睛立了起来。 周苍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刚才回来时发现有人往咱们门口扔了饼子,应该是有毒的。” 他没说是根据乌赫的反应判断出来的,毕竟这么说就算全福能无条件相信自己,也有点儿太离谱了。 所以乾脆只说结论。 “啥玩意!有毒?” 张全福瞪大了眼睛,这特么是想杀人咋地? “嗯,我估摸著,是衝著乌赫它们几个来的。” 周苍冷冷地说道。 下毒的人一定是想杀狗,但是他们可能没想过,这年头一块饼子,如果被人捡到了,会不会也就吃了? 所以从可能的结果来说,这行为算谋杀也不过分。 只不过没造成啥后果就被乌赫发现了。 “谁特么这么缺德?” 张全福骂道。 “呵,还能有谁?” 郑大华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又禿嚕禿嚕地喝了一口白菜汤,打了个嗝,然后说道: “指定是霍老三这王八犊子唄!” “这事儿咱现在没有啥证据,他们可不会承认。” 周苍笑著说道,眼睛看著和狗子们蹲在一起吃饭的王焱,这小子正在和铁牙比赛看谁吃得快。 “所以我说安排个暗哨盯著点儿,而且这事儿不能声张,仅限於咱们巡山队的人知道就行!” 周苍嘱咐道,这么说就算是以他巡山队长的身份在安排任务了。 张全福和郑大华一听,立马严肃起来,同时答应了一声。 “放心,我和大华盯著就行,最多加上王焱!” 张全福低声说道,巡山队的人虽然也都是自己人,但其实核心的就是他们三个。 既然要控制影响,那就越少人知道越好。 “行,我让乌娜和阿塔跟你们一起,只要有动静,它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周苍给他们配上一条能蹲著一起放哨的猎犬,只要有人敢靠近,就算他们睡著了都没事儿。 “如果发现鬼鬼祟祟的,直接按照敌特待遇先按住再说!” 周苍嘱咐道。 生產队的营地虽然算不上军事管理,但是这里有民兵站岗放哨,你隨便接近的人就算是挨枪子都活该! 第256章 要被枪毙了! “放心吧,交给我们,只要有人敢来,立马按住!” 张全福悄悄拍了拍胸脯说道,没有注意到郑大华从他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肉酱塞进自己嘴里。 “我贏了嘿嘿嘿!” 王焱在铁牙面前蹦著高儿,一副胜利者的表情。 铁牙一边欻欻吃食,一边翻著白眼看著王焱。 它也不知道这二货在高兴个啥劲儿。 周苍点点头,他对张全福很是放心,然后端著饭盒走到刘长贵身边,说道: “长贵叔!” 刘长贵正在和王铁山吹牛侃大山,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哎?咋地了?” 刘长贵禿嚕完最后一口白菜汤,用饼子在饭盒里刮蹭一圈儿,塞进嘴里。 “野猪你这儿留下一头吧!” 周苍笑著说道,他准备给刘长贵留一头就当给大伙发福利了。 剩下的他和大舅二舅运回村里,再给生產队交一头。 再去掉打算分给两个舅舅的那份儿,其他的就全拿到老孙头那卖了。 “哎呦,这合適吗?” 刘长贵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是周苍和他两个舅舅打的,他们这帮人啥都没干,跟白吃白拿有啥区別? 周苍笑了笑,知道刘长贵担心啥,於是指著猎犬们说道: “有啥不合適的,看它们吃大姐做的饭多香!” “嗨!” 刘长贵也明白他的意思,猎犬吃了营地的饭,就算大家都有份儿。 他眼眶子有些发热,眼前的年轻人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人情世故却已经如此通达。 这得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能学会的呀! 周苍不知道刘长贵此时心里的波澜,他只是觉得一头野猪也不算啥,相比於驯鹿肥肉比较多,大傢伙肯定爱吃而已。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下山,留下两条猎犬帮全福哥他们看著营地。” 周苍笑著说道。 “那行,放心,指定饿不著!” 刘长贵拍著胸脯,心里盘算著这几天必须要和做饭大姐多多交流咋做狗食的问题。 光整苞米麵糊咋行呢! 周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知道他竟然已经盘算到那么远了。 如果知道也一定会竖起大拇指的。 有脑子把握一切机会的人绝对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看到张全福已经薅著王焱的脖领子把他拽走,阻止了这小子和铁牙摔跤的行为,周苍笑著摇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炉子已经被点著了,里面塞满了上好的柴火。 不用问,肯定是刘长贵看到他们回来就已经安排好的。 躺在床铺上,周苍有些恍惚,回到这个时代没有多长时间,他却已经感受到许多以前从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无论是家人的亲情还是村民的关爱,都让他感觉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並不是梦。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突然消失掉。 所以他必须尽力去感受每一天,也要爭取给小丫头和姥姥创造一个能吃饱穿暖的家才行。 很快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今天的和野猪近身格杀还是消耗了一点体力的。 乌赫从门外悄悄钻了进来,到床铺边上转了转,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王铁山刚刚帮它们把护甲拆了下去,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其他几条猎犬也都钻进帐篷,不过没往床铺这边来,而是直接趴在门口。 两个舅舅则是直接住进了工棚那边,和刘长贵他们挤在一起去了。 此时董大河正在和霍老三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你確定能有用?” 霍老三问道,他想来想去,对董大河投毒这一招的作用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肯定有用,现在狗都吃不饱,看见地上有饼子肯定会吃的!” 董大河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他们一共有五条狗,我就扔了五块饼子,刚好全弄死!” 霍老三点点头,眼睛看向远处,喃喃地说道: “可惜了啊...” “三哥,有啥可惜的?又不是咱的狗!” 董大河不明白啥意思,却听霍老三接著说道: “狗肉可是香得很吶!” “不行啊三哥,吃了耗子药的狗,那肉就不能吃了!” 董大河赶紧说道,他突然浑身一哆嗦,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万一二队那帮人发现狗死了,傻乎乎地再把狗肉吃了,那这一波,很可能把那边的人都弄死啊! “三...三哥!”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董大河颤抖著叫到。 此时沉浸在回忆狗肉味道的霍老三还没反应过来。 “三哥!” 董大河快哭出来了,大声叫道。 “嗯?咋地了?” 霍老三隱蔽地抹了一下哈喇子,多亏他鬍子密,淌哈喇子看著不明显。 “我说那个耗子药啊,要是有人把死狗吃了,也得药死!” 董大河说道,万一二队的人把狗肉燉了,全员一起吃,那岂不是要死光? 三十多条人命,一夜之间全都惨死,那自己铁定是要枪毙的呀! 霍老三这时也终於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干了多蠢的事儿! 当初就应该悄悄的,不应该让自己队上的其他人知道才对! 他看了看慌张的董大河,心底一阵烦闷,这人看著挺机灵的,咋也这么不靠谱呢! “那你说咋办?” 霍老三眯著眼睛,轻声说道。 要不咋说他有领导气质呢,发生问题的第一时间没有慌乱,当然也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他却能很自然地把问题拋给下属,也就是董大河。 等董大河给出办法后,他再做决策,如果事情完美解决了,那是他霍老三的功劳。 如果事情没解决,那就是董大河的事儿了。 反正药是董大河带的,投毒也是他投的,枪毙也是枪毙董大河,跟自己有啥关係! 所以他並没有多著急,只是淡淡地看著董大河。 看到他这个態度,董大河更著急了,这会儿如果二队那边的猎犬没回来还有机会,如果回来了並且吃了饼子,那可就麻烦了! “三哥,要不,咱们去把饼子捡回来?” 董大河试探著说道。 “捡回来?” 霍老三撇撇嘴,心想这没出息的东西,干坏事儿都干得不彻底! 第257章 抓人 “那你自己看吧!” 霍老三不留痕跡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想掺和这事儿。 “...” 董大河一阵无语,之前他的行动都是和霍老三商量过的,也是他同意的。 现在感觉情况不对,就立马划清界限? 可是他也不敢提出啥不满,只能自己琢磨著等后半夜去捡回他扔的毒饼子。 见他不说话了,霍老三转头离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伐木工作已经落下进度了,他得赶紧安排安排,明天还要盯住这帮人抓紧干活。 天色已经黑了,两个营地的人也都已经吃完饭回到房子里睡觉。 董大河现在只想抽自己嘴巴,他不是后悔投毒,而是后悔不应该让队里其他人听见。 如果没人听见,就算二队儿的人全都死光了又能咋滴? 好不容易挨到后半夜,这个时候是人睡得最死的时间。 董大河悄悄起身,拿著一个手电筒摸摸索索地出了营地。 二队营地。 全福刚刚和郑大华换班儿,郑大华和乌娜守了前半夜,全福带著阿塔来守后半夜。 “全福哥你可算来了!” 郑大华拍了拍乌娜的脑袋,经过几个小时的感情交流,乌娜终於允许他摸头了。 这还是看在周苍亲自把乌娜交到大华手上的面子。 一人一狗,猫在一处挖空的雪堆里,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营地外面的动静。 身子下面铺著厚厚的干树叶和褥子,夜晚虽冷,但是只要不睡著就不至於冻死。 张全福和阿塔钻进雪壳子里,郑大华则领著乌娜回去睡觉。 张全福把猎枪伸出去,隨时可以瞄准射击,既然说了是有人下毒,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全队人的安全此时都落在他头上,让全福心里火热,激动得直哆嗦。 当然也可能是冷的。 后半夜比前半夜还要冷上一些,要不是照顾郑大华的小体格子怕他冻拉拉尿,鬼才想后半夜站岗呢! 趴在雪壳子里,轻轻抚著阿塔身上厚厚的狗毛,张全福越来越喜欢这猎犬了。 就在他幻想著自己啥时候也能拥有一条猎犬时,阿塔突然身子一抖,耳朵动了动。 借著月光,张全福看到阿塔正睁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他顺著阿塔的目光看去,啥都没有。 不过他並不著急,因为他知道猎犬的听的看的都比自己要远得多。 既然阿塔有反应,那就说明有东西在靠近! 张全福双手合十,放在嘴边往里面哈气,暖和一下冰凉的双手。 一旦发现敌特身影,他会直接开枪,一方面通知自己人,一方面打死敌特也是可以的。 直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到发酸,终於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林子里。 那人弓著腰,手里拿著个手电筒,正在营地门外地上寻摸著。 “这人干啥呢?” 张全福心里奇怪,不过不耽误他做出反应。 伸手拍了拍阿塔的头,张全福低声说道: “阿塔,去叫人!” 他不確定外面的人手里有没有枪啥的,不敢贸然让阿塔衝上去。 那人似乎还在找东西,张全福乾脆先让阿塔去报信儿。 他自己则悄悄地举枪瞄准,双方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张全福有信心能一枪撂倒对方。 阿塔跑进帐篷,一股冷风跟在它身后,周苍瞬间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阿塔,有情况了?” 看著眼前的狗子,周苍笑呵呵地问道。 乌赫它们早在阿塔进门前就已经睁开眼睛,他们也都听见外面有陌生的脚步声了。 周苍悄悄拎著步枪,用枪管把帐篷门帘子挑开一个缝隙,然后从缝隙往外看去。 “全福哥没开枪没喊,只是让阿塔回来报信,说明外面有人来了,全福哥应该还在暗处盯著!” 他瞬间就明白当前的情形,於是蹲下身子钻了出去。 几条猎犬也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周苍出了帐篷后没急著走动,而是凝神屏气,看向营地外面。 果然有人! 正在用手点头低头在地上找毒饼子的董大河已经快绝望了。 忙活了半天,一块都没找到! 他不知道是自己找的位置不对,还是那饼子已经被二队的猎犬吃了,或者是被林子里的耗子松鼠啥的吃掉了。 他啥都不知道! 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也不敢就这么一无所获地撤退。 於是便趴在雪地里,按照记忆里的范围一寸一寸地摸索著。 周苍悄悄靠近营地杖子附近,躲在后面看向张全福躲著的雪堆。 张全福伸手朝他打了个手势,从雪壳子里钻了出来。 两人一起趴在那儿看著外面的人忙忙活活的也不知道在找啥。 看了几分钟后觉得有些无聊了,周苍举起步枪朝外面喝道: “什么人!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啊!” 正全神贯注怕在地上像鸡一样刨地的董大河被嚇得一激灵,手电筒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哎別开枪,是我!” “你他妈谁啊?” 张全福骂道,想到就这个瘪犊子害得自己大半夜不能睡觉在外面挨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把手举高点儿,不然打你满脸麻子啊!” 张全福推开营地的门走了出去,周苍举著步枪跟在他侧后方,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距离董大河十多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五条猎犬分散在四周,全都呲著牙,趴低了身子,进入战斗状態,只等周苍一声令下就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人。 不等对面说话,张全福继续问道: “身上有武器吗?” “没有,真没有!” 董大河举著双手赶紧说道。 他出门就带了个手电筒,此时心里不禁有些庆幸,幸好没一时糊涂带枪出来,不然更完犊子了。 董大河欲哭无泪,本想悄悄把毒饼子捡回去就没事儿了,谁能想到二队儿这帮犊子半夜这么冷还有人站岗啊! 你个伐木队而已,现在又不打仗,还他妈持枪站岗?还带著一群狗!过分了吧? 就这么搞法,哪怕是小鬼子或者国民党反动派来了,都捞不著好处吧? 一群疯子! 这是董大河此时心里对二队儿的定义。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帮疯子会不会真把他当成敌特。 第258章 招了 这事儿说大大说小小,眼下自己面对著两支枪五条狗,死法最少有七种,所以还是保命要紧。 张全福听他说没有武器,將信將疑地上下打量了几圈儿,然后扭头看向后面的周苍。 周苍冲他点了点头,他早就看清楚对方身上確实没有枪。 不知道有没有刀,但是无所谓,这个距离,他得有把二十米的大刀才能威胁到自己。 张全福见周苍点头,转头说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自己把袄脱了!不然还是打你满脸麻子!” 董大河一愣,差点跪地上。 零下三十多度啊,脱袄? 这是想冻死自己咋地? 可是现在他正被枪指著,事儿没说清楚之前人家隨时开枪崩了自己,都没地方说理去! 咬咬牙,便扯开袄三下两下脱了下去,扔在身前的雪地上。 周苍仿佛看到了全福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看样子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这傢伙了。 不过他也没拦著,脱袄而已,又不是脱裤衩。 “还有裤!” 张全福紧跟著就喊道。 这回周苍都忍不住看了看张全福,他真是打心里喜欢这哥的作风了。 对待敌人就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董大河抱著膀子哆嗦著,说啥也不去解裤腰带。 “赶紧的,检查完了就让你穿上!” 张全福说道。 董大河一听这话,立马以极快的速度脱掉鞋,然后把裤也脱了下来,整个人光溜溜地站在鞋上,抖得和筛糠一样。 “行...了...吧?” 董大河抽了抽鼻涕,颤抖著问道。 “行了,穿上吧!” 张全福慢悠悠地说道。 就看董大河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袄裤,然后长出一口气。 短短不到一分钟,他仿佛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张全福从身后掏出一根麻绳,把猎枪交给周苍,然后走上前去,看样子是要把人绑起来。 “哎哎!全福,是全福啊,你不认识我了咋地,我董大河啊!” “我管你大河小河呢,半夜搞啥破坏活动呢!过来先让我绑上,不然直接枪毙啊!” 很好,不提名字还只是打你个满脸麻子,一提名字直接就要枪毙了! 周苍憋著笑不吱声,就看张全福自由发挥。 这大哥手劲儿也不小,靠上去后一个腿绊儿將董大河按倒在地,然后拿起麻绳將他两只手背在后面捆了起来。 確定捆结实后起身將董大河也拎起来,伸手捡起地上的手点头,关上后塞进裤腰,然后朝董大河后背推了一把,说道: “走吧,还等我背你咋地?” 董大河无奈,他也看出来了,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只好听话地往前走去。 今天自己算是栽了,要杀要剐都怕的,就看能不能跟二队领头的刘长贵说上话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寻思著编个啥理由能糊弄过去。 身后跟著的几条猎犬齜牙咧嘴活蹦乱跳,看样子是没吃过耗子药。 这让他心里又有了一丝侥倖,要不就说是出来採药的? 虽然大冬天半夜採药有点儿扯淡,但是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別的理由。 可是进了营地后,董大河一直被张全福推著走,压根儿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到把他塞进一个黑咕隆咚的小屋。 那小屋是放工具的,一点风不透,张全福把董大河推进去后便从外面用木头棍子顶住了门。 “你就先在这待著,等天亮了再说吧!” 张全福对董大河说道。 这个工具间本来也不是给人待的,纯纯的小黑屋,门关上后里面极其压抑。 在里面根本不知道时间,一小时和两小时没有任何区別。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五六个小时,既然已经抓到人了,周苍也就让张全福回去睡觉了,他自己也是轻鬆愉快的回到帐篷。 第二天一早,张全福打开工具间的门,把烂泥一样的董大河拎了出来。 一晚上的小黑屋让董大河精神几乎崩溃掉,他不知道会被关多久,但是想来如果第二天自己没回去,霍老三他们应该会来找自己的吧? 应该,会吧? 也许不会?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董大河的心臟,让他不断地琢磨。 如果霍老三不找他,二队的人又不放他出去,那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又或者给他定了个罪名送进笆篱子,那也完了。 最后他甚至开始希望二队直接动手揍自己一顿好了,哪怕是打断腿呢! 重见天日的董大河眼睛通红,萎在地上不说话。 搞得张全福一腔热情瞬间没了兴致。 “不是,昨晚上你干啥了?” 周苍看著张全福问道,看这人的状態,他都怀疑是不是张全福给他上了一晚上的刑。 “我啥也没干啊!” 张全福也懵了,眼前这烂泥一样的人让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不过该问的事儿还是要问的。 周苍蹲下身子,笑著说道: “哎!” 董大河过了好一会才给出反应。 “嗯?” “说说吧,昨天晚上来干啥的?” 周苍不想浪费时间,挑重点问道: “情况我已经都掌握了啊,你最好从实招来!” “我是出来採药的!” 董大河脑子混浆浆的,但还是想起来昨天想出来的理由。 “扯啥淡呢你?大半夜的采个鸡毛药?” 张全福骂道,看表情似乎很想给他两脚。 周苍摆摆手,制止了张全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饼子,伸到董大河嘴边。 “你应该也饿了吧,这是我昨天在营地外捡的饼子,你吃不?” 这其实是他早上刚从做饭大姐那拿的,还热乎著呢,但是慌张的董大河根本看不出来。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著。 这帮人都知道了! 毫无疑问,董大河从周苍的態度就能感觉出来他不怀好意,这明显是知道饼子有毒啊。 “大哥我错了,你们大人有大量,我是一时糊涂啊!” 董大河终於绷不住了,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周苍和张全福相视一笑,问道: “咋个糊涂法?” “是我往饼子上涂了老鼠药,想弄死你们的猎犬,你们打我吧!” 董大河心一横,闭上眼睛说道。 第259章 保证书 张全福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到董大河脑袋上,骂道: “我艹你大爷的!老小子你够缺德的啊!” 骂完了还不解气,又上去踹了两脚。 踹得有点累,又寻摸著想找个傢伙事儿。 这时王焱凑过来,默默递给张全福一把小斧子。 “额...” 张全福一愣,摇了摇头,他想打人又不是想杀人,抡斧子生劈脑壳他还做不到。 郑大华和刘长贵也走了过来,见张全福转来转去的,最后找到一根松木棒子。 “全福哥,那玩意多扎手啊,给你这个!” 郑大华笑著递给张全福一对儿手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有了这东西,大冷天拿著棒子也不冻手了! 张全福满意地戴在手上,然后抡起棒子就一顿乱抽。 打得董大河一阵哭爹喊娘。 “行了啊,別打死了!” 刘长贵拦住了全福,生怕他一个没控制住把董大河打死。 说起来他也认识董大河,这人前几年不声不响的,除了跟在霍老三他们身后转悠,並没有太多存在感。 想不到这人比霍老三还坏,以前两个生產队也总有纠纷,三队儿总是欺负二队儿,可那毕竟还是面对面的欺负人。 偷摸下毒的这是头一回。 “不打他出不来这口恶气啊!” 张全福说道,不过既然刘长贵发话了,他还是要给面子的。 “长贵叔,送公安吧!” 郑大华说道。 “哎別別,別送公安!” 董大河赶紧喊道,他听说进笆篱子可是天天挨打,那谁能受得了,还不如直接枪毙呢! 刘长贵没说话,扭头看向周苍,想听听他咋说,毕竟名义上他是负责安全的巡山队长。 周苍见几人都看向自己,一时间有些头大,把刘长贵拉到一边,两人悄悄嘀咕起来。 在他看来,蹲笆篱子还得国家养著,那岂不是让他占便宜了? 嘀咕完之后刘长贵回来拍了拍董大河的肩膀,笑著说道: “大河啊,你这事儿整的太不讲究了,我们也很为难啊!” 董大河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亮起来,他听出来刘长贵的意思了,这事还有缓儿! 於是赶紧挤出个笑容问道: “叔儿,你说咋地能饶了我这回,让我干啥都行!” “嗯,这么招吧,你呢,写个认罪书,或者叫保证书也行啊,就是保证以后不再犯,然后画个押,就行了!” 刘长贵笑眯眯地说道。 “啥?这也太轻了吧?” 张全福和郑大华一起说道,不过看到周苍没吱声,他们又满脸疑惑地闭嘴了。 “这...” 董大河也很纳闷儿,虽然刚才已经被打了一顿,可是就写个保证书他自己都觉得太轻了! “咋地,你不乐意?那送公安局吧!” 刘长贵说道。 “哎別!乐意!没说不乐意!” 董大河赶紧说道,然后又一脸的茫然。 “可是我不会写字儿啊!” “那没事儿,你好好招,我来写,写完了你画押就行了!” 刘长贵去取来记帐的本子,还有一根铅笔。 然后按照董大河的招供写了个材料,让他自己咬破手指头按了个手印。 “本人董大河,招供如下:我因为心眼儿坏,想用耗子药药死二队儿的狗,被抓到后挨打都是我活该,感谢二队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当周苍看到这份材料的时候,强忍著才没有笑出声。 张全福他们现在还不懂这东西的分量,过几年他们就明白了。 刘长贵把纸收好,衝著董大河一摆手,说道: “行了,滚犊子吧,以后老实点听见没?” 张全福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连推带踹地赶出营地,然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周苍摇摇头,现在三队肚子里坏水儿最多的人之一已经被收拾,相信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嘚瑟了。 郑大华和王焱一脸的不爽,对著刘长贵忍不住抱怨道: “长贵叔,干嘛要放走他,挖个坑埋了得了!” “净扯淡,弄死他你不得偿命啊,你当是杀野鸡呢!” 刘长贵摇摇头走了,他还有好多活要安排,懒得和这几个暴力分子说话。 不过压不住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现在看来,二队已经算是把三队压得死死的,无论是完成公家的任务,还是私下里的打架干仗,今年都没输过! “全福哥,营地留下一头野猪,你俩来卸一下。” 周苍笑著对张全福说道,他昨天就已经定下的,今天还要抓紧时间下山回村一趟。 张全福闻言哈哈一笑,拉著郑大华和王焱就去搬野猪去了。 这段时间总吃鹿肉,对猪肥膘很是想念,虽然三十多好人一头猪不算多,但是每人也能分上几斤了。 等他们搬走一头野猪,王铁山和王铁柱收拾了爬犁,三人便拖著剩下的野猪出发下山去了。 董大河哭丧著脸回到三队营地,刚好碰见霍老三正在和做饭的周雪梅没话找话瞎聊。 “妹子啊,搁山里住还习惯不啊,有啥困难就跟三哥说啊,可千万別见外!” 霍老三笑著说道,对疯狂衝著自己闪烁著小眼睛的王芳视而不见。 王芳也很苦恼,她知道自己不好看,可是身条也不比周雪梅差啊! 为啥霍老三就不能多看自己几眼呢! 周雪梅现在做饭已经是驾轻就熟,每天就那么点儿东西,翻来覆去也没啥新的食材,再奔也都会做了。 而且他们吃饭只要够量能吃饱肚子就行,只要满足这一条,甚至连熟不熟都是无关紧要的。 陈志国彻底没了知青领头人的气质,每天拿著工具干活干得飞起,此时再也没有社员笑话他不会干活了,他似乎在山林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每天他都把自己累到半死,然后吃顿饱饭再一觉睡到天亮,再继续干活。 儼然已经成了三队儿伐木工作的主力选手。 霍老三都无奈了,看著其他人各种偷奸耍滑的比比皆是,目前只有陈志国算是干活最多。 对他的这种表现,周雪梅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伐木工,那以前读的书又有啥意义呢? 第260章 你没死? 周雪梅想不明白,所以她更觉得悲哀,心里的悲哀无意识地表现到脸上。 就是一种孤独淒凉的距离感,在霍老三看来不知道在想啥的女知青简直美得不行。 “三哥,我挺习惯的。” 周雪梅不留痕跡地皱了皱眉头,她打心眼儿里看不起霍老三这帮人,认为他们既没有城里人的素质,又没有农村人的朴实,可是又必须依靠他们才能吃饭。 作为一个自认有文化的女知青,这让她既高傲又自卑。 於是最后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心理,让她彆扭得整天难受,却又神奇地適应了下来! 霍老三还想说点啥,就看见董大河神情恍惚一身泥地回来了。 “咋了这是?” 霍老三问道,对董大河的样子有些摸不准,他昨天晚上说是去找饼子,难道没找著? “哎!醒醒!” 见董大河没反应,霍老三直接双手钳住他肩膀,一阵晃悠。 “额...” 董大河本来就身心俱疲,而且还到处疼,被霍老三又这么一顿晃,差点就给他干散架了。 “三哥啊,咱以后离二队儿的人远点儿吧!” 董大河突然说道。 “咋了,他们打你了?” 霍老三眼睛立了起来,气势十足地大声问道。 毕竟周雪梅还看著呢。 董大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没有,不是,我是自己出溜倒了摔的!” “竟特么扯淡,你等著,我这就叫上人找他们去!” 霍老三低声喝道,不过说归说,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董大河一把拉住他,说道: “真没事儿,东西找著了,我回去补个觉啊!” 说完赶紧一溜烟儿钻进窝棚里去。 回到自己的铺盖位置,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饼子,几口吃掉后才躺下。 耳朵里像是有虫子在叫,让董大河没法静下心来,他不知道这是被关小黑屋的后遗症。 外面的霍老三却对董大河非常的不满意,折腾了一圈儿,最后啥也没干成啊! 既没有去二队討说法要回来东北虎,也没有下药弄死他们的猎犬。 看董大河的样子肯定还让人揍了一顿,只是不知道为啥他还不敢承认。 是被打怕了?还是被威胁了? 霍老三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现在大傢伙没人再提这些事儿,他乾脆也就装作没事儿好了。 县城里,安盛正饿著肚子在钢铁厂附近等著王凯,按照老孙头的说法,他和王凯必须得有一个废掉一条腿。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弄了王凯,人家就会弄了他。 安盛自然是不想自己变成瘸子的,再加上被王凯坑了一道差点让自己没命,安盛觉得一条腿不算多。 王凯在厂里安安静静的多了两天,感觉似乎没啥事儿了,从工友那各种打听厂外的情况,可是也没啥跟自己相关的。 本著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原则,王凯也渐渐放鬆了警惕。 他本来也只是担心老孙头那帮人来找自己,毕竟他们已经弄死了一个,再弄死一个同伙也是正常的。 王凯根本不会想到安盛並没有死翘翘。 毕竟他亲眼看见安盛被打死扔进了小树林,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他跑得匆忙,还有些东西在县城的家里没拿,包括一条换洗的裤衩。 王凯作为城里人,而且是那种自认有点身份的人,是必须有换洗的裤衩的。 所以今天他经过深思熟虑和一番算计,认为老孙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找到自己。 毕竟他住的地方除了前一阵和安盛说过,再也没几个人知道。 於是决定回家一趟,既是拿东西,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来找过自己。 於是今天下了班,便蒙著脸,悄悄地从厂子大门溜出来,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家走去。 而安盛在钢铁厂外面转悠了一天,实在扛不住了,下午也回到王凯家,用热水泡了一碗炒麵糊糊,几口喝了下去。 正想躺下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於是赶紧翻身下地,躲在墙后面。 都说破家值万贯,可是王凯却连个锁头都不买,平常也是直接关门就走,反正家里也没多少东西。 而且这一片距离公安局没多远,所以从来也没遭过贼。 今天他鬼鬼祟祟地回来,推开房门,就感觉到不对了,自己不在,屋子里咋没那么冷呢?难道还有人在烧火? 盲流子! 还是来抓自己的? 如果是那帮人来抓自己的,不应该这么消停,看样子屋里可能没有人或者只有一个人。 王凯依靠这样的胡乱猜测,强行压下想转身就跑的衝动。 这是自己家,说啥也得拼一下子。 本来胆小的王凯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勇敢。 他顺手从门外抄起来一根棍子,然后轻轻推开房门。 “谁啊,看见你了,出来!” 王凯喊道,其实他压根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但是外屋地的灶坑里还有柴火,说明那人还在屋子里,或者还没走远。 等他又往里走了几步,一阵破风声突然从头顶响起! 呜! 那是安盛早就备好的棍子,虽然目標是打断腿,但是先一棒子敲晕也是没问题的。 王凯身子猛地一闪,那棍子贴著他的眼皮往下走,经过胸部后他才看清楚。 打自己的人正是安盛。 王凯只觉得亡魂大冒,在他心里安盛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才对,咋跑自己家来了! 他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只觉得阴风扑面而来,本能地往后又躲了一下。 刚好又躲开横著抡回来的棍子。 鬼会用棍子打人? 惊魂未定的王凯用仅存的一点儿思考能力判断出来,安盛没死! 想到这里他赶紧喊道: “哎哎哎,是我!” 安盛手上不停,抡起棍子再次打来,嘴里还念叨著: “你妈的,老子打的就是你!” 这回王凯更加確定,眼前的安盛没死,不过他肯定是恨自己跑了,所以才动手的。 “你听我说,我以为你被他们打死了啊!” 王凯叫道,可是不说还好点儿,他这么一说,安盛更特么来气了! 我死了你都不说给我收个尸,自己却跑路一直跑到县城? 第261章 活埋 “狗东西,我挨了多少打,你一下都不能少了!” 安盛眼中凶光闪过,看得王凯是又惊又怕,快速后退就想往外跑。 可是他哪有安盛含怒暴起来得快,勉强挡了两下后,被安盛一棒子打在王凯左边肩膀上。 咔嚓! 分辨不清是骨头断了的声音还是棒子折了,反正王凯是一声惨嚎。 然后脚下拌蒜,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王凯左手耷拉著已经抬不起来,右手举著棍子横在脑门前面,嘴里不停地求饶。 “別...別打了!再打就打死我了!” 王凯大声说道。 此时对死亡的恐惧已经盖过了肩膀的疼痛,王凯一边乞求安盛停手,一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被外面別人听到。 只要有人来看热闹,就能救自己一命。 可是他喉咙都紧张地冒烟了,喊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也不见有人过来。 安盛冷冷一笑,仿佛看透了王凯的想法一样,说道: “喊啥喊,这附近就没啥人,你就说你想咋死吧!” 虽然目標是打断王凯的一条腿,但是並不妨碍安盛放狠话装装逼。 可是虽然他心里有数,对面的王凯却开始绝望了,王凯知道安盛是个混不吝敢下手的,他是真的相信安盛敢打死他。 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找到安盛去办事儿了。 信息的不对称造成双方的误解越来越深,如果王凯知道安盛只是想打断他一条腿,可能咬咬牙就同意了。 而现在,绝望的王凯眼珠子通红,几次三番的受挫,再加上眼前的危机,让他心底的最后一根弦儿绷断了。 安盛高高举起木头棒子,就往坐在地上不停后退的王凯膝盖砸去。 这一下如果砸中,王凯必然就站不起来了,那也就可以结束了,安盛心情一好甚至还可以送他去医院! 眼珠子通红的王凯可不知道这些,眼见棒子落下,他赶紧一缩脚。 极限躲开棒子后,右手往身后撑住,双脚猛地踹向安盛的脚脖子! 砰! 一声闷响,本就抡棒子落空的安盛正弯著腰,脚脖子就被狠狠踹中,一条腿朝后面甩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前摔倒。 王凯则是借这一蹬的力量翻身站了起来。 两人的攻守態势瞬间反转,还没站稳的安盛后脑勺完美暴露在王凯面前。 “我艹你妈的!” 王凯咬住后槽牙,右手抡起棍子狠狠地抽在安盛的脑袋上! 啪! 只用了一下,安盛就再也没回头,身子软软地直接趴在地上,脸砸在雪地上,一声不吱。 一股鲜红的血从安盛的头髮里涌出来,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王凯喘著粗气,眼底渐渐恢復清明,突然手一抖把棍子扔出去好远。 “安盛?” 他轻轻叫了一声,见对方毫无反应。 又伸手去扒拉安盛的脑袋。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死死地闭著眼睛,王凯颤抖著用手指头伸向安盛的鼻子。 等了几秒后双腿一软就坐到地上。 “死了?” 王凯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安盛,他此时拼命地回忆,可是却咋都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啥。 他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失忆一样,只知道是自己把安盛打死了。 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王凯,压根没看到,安盛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干坐了两个小时,王凯才渐渐回过神来。 好消息是附近真的没啥人,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来看过,说明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啥。 坏消息是这里不是荒郊野外,他不敢背著安盛的尸体出门。 想来想去,王凯心一横,从院子的角落找到一把生锈的铁锹,直接在院子边儿上靠著杖子开始挖坑。 好在这县城里流行用木头板子做杖子,几乎是严丝合缝,根本不用担心外面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超低温度,让土地都冻成了冰坨一样。 实在用铁锹铲不动,王凯找了个撬棍,这是他从钢铁厂顺回来的,一点一点地凿土。 他了几个小时,强行用撬棍和铁锹在院子的角落挖了个浅坑出来。 代价是手上磨起好几个大水泡,那些水泡破了后流出透明发黄的液体,疼得王凯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停下来。 他浑身哆嗦著爬到安盛身边,扯著安盛的腿就往浅坑里拖。 拖到一半儿时他停了下来,伸手翻了翻安盛的袄兜,没想到还真翻到几张钞票。 顺手揣进自己兜里,继续抓著安盛的腿往坑里拽去。 那坑挖得很浅,勉强把人摆进去后,想保持地面平整就盖不上多少土,想把挖出来的土都填回去就会变成一个坟包。 王凯顾不上太多,只能把土儘量均匀堆在安盛的身上。 当几锹土盖到安盛的脸上的时候,他竟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准確地说他是被土呛进鼻子刺激醒的,可是刚要张嘴,就灌满一嘴的土,让他根本喊不出声音。 身上也使不上劲儿,只能用胳膊拼命地想举起来。 端著锹的王凯满脸惊恐,他看到安盛在动! 大脑再次陷入空白,此时安盛的身上只盖了一层浮土,此时如果王凯把他挖出来,安盛可能不会死。 王凯眯起眼睛,死死咬著后槽牙盯著安盛,然后下一秒, 砰! 王凯抡起铁锹狠狠拍在安盛的脑门儿上。 那里本来有一块土坷垃,被王凯一锹拍得粉碎,连带著下面的安盛整个人都一抽。 他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王凯的眼睛再次变得猩红,高高举起铁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安盛的脑袋再次拍下! 砰! 安盛这回彻底不动弹了,身体僵硬的王凯浑身都是汗,冷风一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如果说一开始那下算是误伤,那刚才这几锹已经是彻底的故意杀人。 心態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边堆一边用锹拍,直到上面平整,整体看上去像一块梯形金砖的形状。 王凯左右看看,发现身后还有一滩血跡,赶紧用铁锹铲了,堆到杖子根儿,又铲了几锹土盖上。 做完这些后,王凯狠狠地把铁锹扔到一边,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直接往地上一躺,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杀人了!” 王凯心里默默想著。 “我杀人了?” 他怀疑是做梦,可是手心的血泡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此刻无比清醒! 第262章 报案 冰凉的地面让王凯不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他挣扎著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著。 “我杀人了?” 王凯看向那一人长的土包,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本来自己过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从啥时候开始就不对劲儿了。 “对了,都是因为他!” 王凯脑子里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和那人几次遇到都吃了亏,要不然也不会找到安盛,不找安盛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儿! 王凯眼底闪著浓浓的恨意,把一切的一切都归咎到那人身上。 “妈的,杀一个是枪毙,杀两个也是枪毙!” 他四下看了看,院子里还堆著不少的柴火,那是之前钱从农村买的,足足一马车的木头柈子。 看著那一大堆的柴火,王凯突然眼睛一亮,不顾手掌心的疼痛,拿起木头柈子就开始往土包上摆。 土包的侧面横著沿著坡度往上摆,等摆到和土包一个高度后,再往上的柴火就变成竖著摆,一根又一根,直到將所有的木头柈子都摆得整整齐齐,像一面墙一样压在土堆上面。 最后整个土包被木头柈子完美遮挡住,王凯才算放心。 只要不用光这堆柴火,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下面的土堆。 等到天暖和开化后,他再找机会重新挖个大深坑,那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做完这些后,王凯转身回到屋子里,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他脑子里现在乱得很。 既想再杀几个有仇的然后一了百了,又希望没人发现他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安盛是个盲流子,如今还活著並且跟他最熟悉亲近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也许还有些他不认识的人和安盛有交集,但是王凯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有人把安盛当回事来找他。 除非他欠別人钱! 可是这年头谁会借钱给盲流子呢? 因此王凯断定,安盛的死活不会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这让他又安心不少。 王凯打了个哈欠,刚刚经歷生死搏斗,又挖坑埋尸,又倒腾柴火,精神高度紧张又放鬆后他又累又饿。 在屋子里找了找,很容易就看到了安盛做的那半袋子炒麵。 掏出一把闻了闻,香气扑鼻,王凯猛地塞进嘴里。 “噗!咳咳咳!” 吃得太急,呛得王凯把炒麵全都喷了出去,然后一阵猛咳。 好不用容易用水压下去,换过气来的王凯又就著凉水吃了几把炒麵。 这东西確实顶饿,吃完后喝口水,瞬间就觉得肚子饱了。 吃饱的王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袋子,蹬掉鞋爬上炕,躺在炕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就那么躺著,任由眼泪从两边淌到枕头上,直到现在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多希望哭著哭著就能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在钢铁厂的车间里不小心睡著了,那该多好! 直到他哭干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此时县城通往镇里的路上,大奎正玩儿命奔跑。 气喘吁吁地衝进副食品铺子,老孙头正在清点货物。 “杀...杀人了!” 大奎端起碗就要喝口酒压一压,被老孙头一把抢下来。 “你也不怕炸了肺!等会儿不喘了再喝!” 將酒碗放到柜檯上,老孙头转头问道: “你说杀人了?谁杀人了?杀谁了?” “那谁!就那个...” 大奎猛然间忘了谁是谁了。 “那个安盛?” “嗯!” 大奎狠狠点头,说道: “安盛死了!被那个王凯打死了!” “啥玩意儿!” 刚坐下的老孙头腾地一下弹起来,大声问道: “咱还没找他呢,咋就死了?咋回事?” “你不是让我跟著他么,我就跟著,他走到哪我都跟著!” 大奎说道。 “哎呦你捡重要的说!” 老孙头急得不行。 “嗨,就是那王凯回家跟安盛遇上了,两人见面就打起来,王凯把安盛打死埋院子里了!” 大奎一口气说完,再也忍不住,几步跑到柜檯,抄起来酒碗一饮而尽。 “好傢伙!” 老孙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还是个敢玩命儿的,我倒是小瞧了他们!” “现在咋整?要找公安局吗?” 大奎问道。 “嗯,当然得报告了,咱可是好人,碰到这种杀人案肯定要找公安吶!” 老孙头笑了笑,不用自己动手就能除掉两个人,让他心情大好。 “你跟我说说在哪呢?” 大奎说了一个位置,哪条街第几个院子啥的全都跟老孙头说了一遍。 老孙头找了个张纸,把位置在上面记了一下,然后叠好纸,揣进袄兜里。 “你看著铺子,我去趟县城!” 他摆摆手就要往出走。 “不行,我跟你一块儿去,万一碰上那个王凯太危险!” 大奎说道: “我看他好像已经都疯了!” 老孙头笑了笑,拍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把手枪。 “有这个你怕啥,遇上了我就直接给他拿下!” 说完猛地想起之前也是有枪在手,可是仍然阴沟里翻船別人打伤抢了钱抢了东西。 於是尷尬地笑了笑,对大奎说道: “行吧,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两人把门一锁,便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到了县里公安局,老孙头和门卫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走了进去。 公安局是一个三层楼房,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 走进去后是一个不小的门厅,老孙头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道: “你在这儿等我!” 大奎听话地找了个凳子坐下,老孙头则拽住一个年轻的公安,笑著问道: “小同志,麻烦你帮我找一下祁局长!” 周发看著老孙头上下一阵打量,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眼前这个不起眼儿的老头一开口就要找局长,他自然不能答应。 於是不留痕跡地把胳膊从老孙头手里抽出来,一脸冷漠地说道: “老人家,报案去那边儿登记啊,得走正常手续!” 老孙头一阵无语,对方明显没把他当回事儿,於是背起手,扭了扭脖子,说道: “小同志,这样,你帮我找一下你们局长,就是有个姓孙的老头找他!” 老孙头背著手,笑眯眯的样子也挺唬人,颇有些老领导的风范。 第263章 逃 他这一出还真让周发有些吃不准了。 上下打量了几下老孙头,周发最后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於是態度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说道: “那行吧,你在这坐著等会儿吧!” 说完便转身往楼上快速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三楼找祁大伟的办公室,而是先跑到师父陈海那屋,准备先告诉陈海一声。 毕竟隨便来个老头就要找局长,万一不是啥好事儿呢,他可不想隨便就给人当传话筒,要不是看老孙头说话气质不一般,他绝对不会跑这一趟。 “师父,楼下来个老头,点名要找局长,我拿不准,要不你先看看?” 周发强忍著屋里浓重的烟味,他不会抽菸,可是师父陈海和其他刑侦科的同事几乎个个都是老烟枪。 这让他不得不每天闻著味道,眼睛里更是始终布满血丝。 “老头?啥老头?” 陈海也有点儿懵,听这意思不是报案的,而是认识局长的? “看著像,姓孙,不过我也不认识,就没直接去找局长,我寻思著先跟您说一声。” 周发说道,他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是跟陈海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东西。 陈海点点头,起身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做得对,我先去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是来找事儿的,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谁能那么不开眼在公安局找局长的麻烦?他就会把人打发走。 如果是老熟人,陈海就可以亲自去和局长匯报一下。 本来他不是那种习惯討好领导的人,可是干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啥进步,家里媳妇嘴上不说啥,可是他自己心里还是会有点儿想法。 所以最近几年也渐渐从刚烈变为圆滑,过去他觉得自己和局长只是分工不同,没有高低之分,现在不这么想了。 所以当周发跟他说的时候,陈海立马就决定自己下去看看再说。 而周发也很高兴陈海的反应,说明他的匯报被师父看重了! 陈海几步下到一楼,他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现在大厅里背著手的老头。 阅人无数的陈海一眼就看出来,这肯定不是普通老农。 “老哥,是您要找我们局长啊?” 陈海笑呵呵地问道。 “是啊,你是?” 老孙头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刑侦科的科长,我叫陈海,您有啥事儿找局长,方便和我说说不?” 老孙头打量了他一下,这个陈海他其实也知道,只是一直没打过交道而已。 见眼前的刑侦科长身形挺拔健壮,说话也客气,老孙头对他也是挺有好感,於是抱了抱拳,笑呵呵地说道: “也行,不过跟你说完了可得让我见一下你们局长,这可不是小案子哦!” “嘶!” 陈海一听,跟他说完还得找局长,那他还拦著干嘛? 於是当机立断说道: “老哥您等会儿,我上去看看局长开完会没!” 老孙头也不点破,你说开会就开会唄,只是点点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陈海转身上楼,留下的周发更是不敢怠慢,赶紧拽把椅子让老孙头坐下。 没过一分钟,陈海就又跑了回来,笑著说道: “老哥,您跟我上来吧!” 老孙头站起身,跟在陈海后面直接上到三楼,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祁大伟笑呵呵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等著他们。 “老孙吶,快进来,这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陈海听到祁大伟的称呼,顿时觉得刚才对老头客气点儿是多明智! “哎呦,祁局长,太客气了啊!” 老孙头走进祁大伟的办公室,客气了一句,紧接著表情严肃地说道: “祁局长,还有这位陈科长,我也不说废话耽误你们时间了,我是来报案的!” 王凯在家里满脑子浆糊地躺著,仿佛刚才吃掉的炒麵混合了凉水后全都灌进大脑。 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肩膀,那里还在火辣辣地疼,不过好在似乎並没有打断骨头。 他的胳膊渐渐敢动一点儿了,於是便开始集中精神不断地思考下面该咋办。 回钢铁厂继续正常上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现在决不能有啥特別举动,即便安盛没有人找,他也得小心会不会有人真的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会不会有人看到? 王凯猛地一惊,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臟一样,再也挣脱不掉。 到底有没有人看见? 王凯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覆播放。 应该没人看见! 播放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人,王凯试著说服自己。 那还有没有知道自己和安盛的关係? 对了,那个副食铺子的老头可能知道! 他们打了安盛,把他扔到林子里,如果他们审问过安盛呢? 不行,不能在这儿待著了,得跑! 安盛知道自己住在这里,意味著那老头他们可能也知道了,虽然还没来找,可是说不好啥时候就来了呢? 想到这里王凯腾地一下坐起来,也顾不上肩膀的疼痛,眼睛瞪得溜圆。 如果那老头知道自己住哪,真的就没来找过自己? 会不会已经来过了? 甚至是看到了自己和安盛都进了这个院子? 更甚至,他们看到了自己杀人埋尸!! 想到这里王凯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一缕鲜红的鼻血从鼻孔流出来。 他抹了一把嘴,看到血后不仅没害怕,还呵呵笑了起来。 都觉得老子好欺负是吧? 王凯没有回家找自己爹妈,他知道老爹虽然认识点儿人,但是绝对盖不住杀人的案子。 这种事儿任谁听见了都不敢沾上,所以他乾脆放弃了,反正已经这样了,那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回! 王凯从小到大就活得挺矛盾,拥有比一般人好挺多的家庭条件,有一帮狐朋狗友前呼后拥。 可是內心深处却又自卑,因为他看到过比自己牛逼太多的人,那是他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他引以为傲的工人身份在那些人看来根本就啥都不是! 他曾经想挤进去那些人的圈子,但是却惨遭无视。对,不是被羞辱,而是更加残酷的无视。 人家连羞辱他的心情都没有! 第264章 限期破案 於是王凯不再看得上钢铁厂的职工身份,想要回到镇里的国营饭店去。 毕竟自己家认识的人也都在镇里居多,所谓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王凯只想在小地方当个鸡头就好。 可是挺好的机会却被那老头几个人给破坏了!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一人的力量就轻鬆灭掉他们好几个人,打得它们连还手一下都做不到! 最后连自己的髮小都因此断交了! 好好的一条路,就这样被硬生生地砍断! 王凯恨吶! 不就是几条破狗吗? 只要事情办成了,回头还他们十条都行! 所以他才会找到安盛,想借他的手报復回去,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这种局面! 想到这里,王凯再也坐不住了,他觉得很有可能会有人来找自己,甚至钢铁厂也不安全。 於是匆匆收拾了行李,找了把尖刀揣进腰里,把安盛做的炒麵背上,带上自己所有的钱,匆匆离开房子。 他前脚刚走不到半个小时,一大帮公安就来到这里,带头的正是局长祁大伟,身边跟著陈海和其他刑侦的人。 他们先是悄悄从大门缝往里面看了看,陈海轻轻一推门,发现大门没插上。 他和祁大伟对视了一眼,朝左右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枪上膛举著,然后猛地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周发年轻腿快,两步衝到陈海前面,被陈海扯住胳膊一把拉到自己身后。 院子里没人,陈海带他们直接衝进房子,按照老孙头说的,这个院子里发生命案,但是並没有动枪,说明凶手很大概率是没枪的。 就算他有枪,该冲也得冲! 当公安的,还能怕了拿枪的凶手? 大不了对射,光荣了又能咋滴? “不许动!” 陈海第一个衝进里屋后大喝一声,结果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让人里外搜了一遍,確定人已经走了,而屋子里还有温度,说明刚才这里確实有人。 陈海回到院子里,看了看地上的痕跡,明显是用铁锹铲过,还有那个柴火堆,也是刚刚摞过去的。 旧的柴火堆位置地上没雪,那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这都和老孙头说的完全吻合。 陈海压著心里的急躁,毕竟没能抓到人,脸上不好看。 他用手指著柴火堆说道: “把柴火都搬走,看看下面!” 周发几人答应一声,开始一抱又一抱地搬运柴火,也不用摞起来,直接就扔到一边,只求儘快看到底下。 一帮壮年小伙动作就是快,没几分钟,就把柴火堆彻底搬平,最后露出一个大概两米的土包。 陈海眯著眼睛,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一把铁锹,上面还沾著些土。 他拿过铁锹,对著土包就铲了下去。 不敢铲得太深,好在那土包並不算特別紧实,让他几下就把上面一层土给扒开。 直到露出一片布料,陈海的手上动作猛地停住,把铁锹扔到一边,低头用手开始扒土。 其他人一看也赶紧上来帮忙,全都用手当锹,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多岁,头部用钝器伤,血液还没完全乾掉,再加上老孙头所说的情况,基本已经可以確定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 周发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儿,手里拎著一根棍子走到祁大伟和陈海面前。 “局长,师父,你们看这个,应该就是作案凶器了!” 陈海接过棍子,那上面还有些血跡和头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公安从棍子上捏下来几根头髮,拿到眼前仔细地看著,又蹲在地上看了看死者的头髮。 站起身说道: “没错,就是这根棍子打的!” 陈海讚赏地拍了拍周发的肩膀,让他把棍子收好,回头抓到凶手结案的时候都是证据。 “嫌犯叫王凯,立刻查一下他的社会关係,他既然藏了尸,可能根本不知道咱们会去抓他,那很可能就还在当没事儿人一样!” 陈海对眾人说道,依据他的经验,这种衝动杀人却又能冷静处理尸体的,要么本就受过专业训练,要么是天生的杀手。 除了这两种,普通人失手打死人基本都会嚇得崩溃掉,根本没心情挖坑埋尸。 更別说还能一根一根地往上摆柴火了! 简直冷静到变態! “局长,您还有啥指示?” 陈海对一直不说话的祁大伟问道。 “嗯,赶紧处置好案发现场,回局里再说!” 祁大伟说道,他这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对下面的人隨便指手画脚。 只要陈海能安排明白,他就不想多说啥废话。 回到公安局,老孙头在和他们说完消息后就回到镇上去了,后面的事情他就不再掺和,全都交给祁大伟的人就好。 陈海派人把尸体运回县医院的太平间,收拾乾净,又验了尸出了份报告。 祁大伟给他们刑侦科开了个短会,重点强调了恶性杀人埋尸案,必须限期破案。 人民群眾的安全必须要放在首位,这也是每次出现命案时祁大伟的標准模板。 只是这次强调完要求散会后,祁大伟单独把陈海叫到办公室。 “老陈,你肯定好奇这个老孙头是啥来头吧?” 祁大伟笑呵呵地说道,这事儿他觉得有必要和陈海多说几句。 “局长说,我就听著,局长不说,我就不好奇!” 陈海也笑著说道,他隱隱地感觉到祁大伟似乎对自己更加亲近了,而这都是托那老头的福。 “太详细的我不方便说,你只需要知道,他能跟很多人说上话就行了!” 祁大伟说著还用手指了指上面。 “嘶!” 陈海一惊,他最开始以为那老头是和祁大伟认识,可是后来两人见面的说话方式又不像,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见他听明白了,祁大伟又继续说道: “他来直接找我报案,估计这杀人犯十有八九是跟他有啥过节,你只管用点儿心儘快把人抓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这本来也是咱们分內的事儿!” 陈海一听这话说得已经够直白了,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立马严肃地说道: “局长放心,我一定儘快把王凯捉拿归案!” “那好,给你十天时间,有没有信心?” 祁大伟也严肃起来,盯著陈海问道。 “有!” 第265章 杀人者 陈海啪的一个立正敬礼,高声答道。 他们这个小县城,大案子其实並不太多,好不容易之前有俩逃犯到了他们这个地界,结果还是被林场的护林员给打死的,没他们刑侦啥事! 虽说是好事儿吧,可是这让陈海心里多少有些憋屈,其他部门的同事不会当面说啥,可他总觉得別人背后会说自己无能。 可他又能咋办呢? 逃犯进了大山,又有枪,他不可能带著几个刑侦科的人就进山抓人吧! 到时候人没抓到,再把自己的人扔在山里,那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所以只好上报,等上头调动大批人马搜山,堵住附近村镇进山的路口,这完全就是標准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不是那护林员碰上了,他们即便大部队搜山也够呛能找到逃犯。 几百人撒到大山里,连个水都蹦不起来! 这次却是个好机会,出在县城的命案,正对口! 陈海乾劲十足,噔噔噔跑下楼,叫齐了刑侦科的人,开始安排工作。 周发的动作很快,在陈海和祁大伟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把王凯的基本信息收集整理好。 “大傢伙手里不著急的活都先放一放啊,先抓这个王凯!” 陈海站在办公室里,对眾人大声说道,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部队上下来的,包括他自己,所以刑侦科一直以来都是言简意賅,直接说事儿。 然后扭头看向周发,说道: “周发,说一下基本情况!” “是!” 周发手里拿著几张纸,从案件情况,到王凯的家庭关係,户籍地址,还有工作单位,再到死者的基本信息,全都和眾人说了一遍。 等周发介绍完,陈海点点头说道: “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嫌疑人和死者很可能是认识的,从作案凶器看也不像是有预谋的杀人。” “一组人马上去王凯老家和工作单位,调查一下他最近的情况,其他人发协查通报,全县排查,还有他老家,重点看他亲戚朋友住的地方,事发突然,嫌犯很可能跑到熟人家藏起来!” “注意啊,杀人凶器虽然是棍子,不代表现在嫌犯手里就没刀没枪,不要大意!周发找找有没有王凯的照片啥的!没有就儘快把画像搞出来!” “是!” 眾人一起答应道,然后轰然散开,各自开始联络安排。 王凯带著帽子,围脖缠住脸,只留下眼睛看路,身上背著半袋子表面,还揣著一把尖刀,从县城出发后一路朝著镇里走。 他不敢回家,既是怕老孙头带人堵他,也怕公安抓他,但还是本能地想往老家的方向走。 虽然他不认为公安能这么快发现杀人,可还是小心为上。 只要没人发现,也许自己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那第一件事,就是除掉那个老头! 王凯咬了咬牙,他之所以往镇里跑,除了想离家近一些之外,更重要的是除掉所有知道安盛和自己有关係的人! 那个老头,还有他的同伙,只要一个一个地除掉,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好在老头就在镇上的铺子拋头露面,机会多的是。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找到好机会,现在大冬天的这么冷,一个老头走路摔倒然后冻死,很合理! 王凯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在脑子里盘算著除掉老头的计划。 “不能用刀,用刀子会流血,血跡太显眼,而且不好处理乾净,所以要用棒子或者石头,砖头也行!” 王凯心里默默想著。 “只要打晕他,一晚上绝对冻死了!” “而且那是冻死的,又不是我打死的!” 王凯突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好办法。 “那要这么说,安盛可能也是被冻死的,不是我杀的!” 他眼睛闪过一阵迷茫,然后又变得坚定起来。 “管他呢,已经到这儿了,不弄了那老头说不过去!” 王凯说服了自己,他从小到大,总是有理由说服自己或者说服別人。 眾多理由中用得最多的两种,第一个是来都来了,第二个是大过年的。 第一个用来办事儿时用,第二个通常用来劝架。 短短几个字,却效果出奇地好! 於是他悄悄来到镇子里,远远地躲在一处角落,靠在墙上看著副食品商店的门脸儿。 此时老孙头还没有回来,他到公安局报了案之后,顺道还走动了一番,把周苍给他的药丸子散出去一些,准备多找些买家。 下午还喝了一顿酒,然后和大奎一起晃晃悠悠地回到公安局打听情况,等他听说王海他们扑了个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大奎说道: “大奎,咱们回去,想不到那小子竟然还知道跑!” “那他会不会来找咱们?” 大奎有些害怕地问道,本来揍个人都不当回事儿的大奎,当对方突然变成杀人犯时,立马感觉就不一样了。 “来了正好!” 老孙头说道,然后带著大奎便回到镇子上。 王凯在街上苦等了半天,饿了就吃一把炒麵,渴了就找点儿乾净的雪吃,此时他已经站不住了,变成靠著墙根蹲坐著。 不过总算是等来了结果。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看到老头和一个男人一起进了副食品商店。 “终於等到你了!” 王凯眼里闪过一丝仇恨,自己如今的遭遇有一半是因为这老头子引起的。 另一半他也只能想想,怎么想都觉得没啥机会能报仇。 所以就先从这老头身上下手好了,全当是收回点儿利息! 老孙头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为啥今年冬天他发了点儿小財,可却是始终被人惦记著要干他! 不过作为一个老江湖,向来乾的都是带点儿风险的生意。 以前进山收山货,也不是没遇到过差点没命的情况。 所以他还看得开,人活一世,不就是你干我我干你的? 本来他想的就是让安盛废了王凯的一条腿,主要也是看他体格够壮,那王凯应该不是对手才对。 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弄死了。 想到这里老孙头眼里已经没有了醉意,他没想到这个王凯还是个狠茬子! “大奎,你们晚上留人盯著点儿。” 第266章 做个了断 老孙头嘱咐道,他不確定王凯会不会来,按说一个正常人,杀了人应该赶紧跑。 趁著公安还没发现,有多远跑多远才对。 但那是正常人的反应,老孙头有些担心地想著。 从王凯杀人埋尸的冷静劲儿看,他不应该算正常人。 低头摸了摸阿塔的脑袋,老孙头有些歉意地切了一块猪头肉放到它面前。 看著阿塔一口把猪头肉吞进肚子,老孙头心情好了许多,笑著说道: “看样子还得辛苦你几天了!” 阿塔吃完了猪头肉,便往角落的麻袋上一趴,那是大奎给它准备的窝。 它虽然听不懂老孙头说啥,但是狗子是能看懂人的表情的,它知道晚上有看家的任务。 正要躺下歇歇,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孙大爷,天还没黑呢,咋就要睡觉啊?” 周苍笑著问道,他和两个舅舅牵著马拖著爬犁再次回到老孙头的铺子。 只是这次多了一爬犁的野猪肉。 “哎呦,我寻思谁呢!” 老孙头眼睛瞬间亮起来,正惆不知道咋弄呢,这小子就来了! 等大奎帮他们把马牵到后院,眾人在屋里坐下,老孙头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 “出事儿了!” 周苍看著乌赫它们和阿塔互相闻著打闹,只觉得岁月静好,没啥大不了,也没太仔细听老孙头的话。 笑著隨口问道: “咋了,出啥事了?” 老孙头心道等会你就不笑了,看到王铁山和王铁柱正认真地看著自己,赶紧继续说道: “上次在乌力吉那咱们不是揍了几个抢狗的人么,领头的叫蔡大辉,还有一个叫王凯。” 周苍点点头,问道: “咋地了?他们找你麻烦了?” “额,是!” 老孙头点头说道,然后把阿塔立功帮他抓住安盛,到王凯杀人跑路全都讲述了一遍。 然后笑眯眯地看著几人的反应。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眼前三个人竟然毫不吃惊! 王铁山和王铁柱一眼,没啥表情。 周苍则是笑呵呵的根本就没当回事。 主要是对於他来说,王凯也好,蔡啥辉也好,都跟他没啥关係,杀人还是被杀,他压根儿就不关心。 不过出於照顾老孙头面子,还是假装惊讶地问道: “这咋还能杀人呢!太没有王法了吧?” 老孙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气道: “你小子是艺高人胆大,自然是不怕的,可是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就怕已经被杀人犯惦记上嘍!” 周苍哈哈一笑,指著几条猎犬说道: “有阿塔在,你老人家手里还有枪,还怕啥杀人犯吶!” “只管放心,阿塔就放这儿养著,不行我再把铁牙也留给你,不过这傢伙可挺能吃啊!” 老孙头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开什么玩笑,我这地方害怕能吃的?” 说完用手朝著屋子里一挥手,笑著说道: “你让它们敞开了吃,我这儿別的不多,就是吃得多!” 周苍见他不再苦恼,笑著说道: “那几头野猪,我卖两头,剩下的四头要带回去的。” 老孙头点点头,说道: “行啊,我去跟大奎说一声,你要留大的留小的?” “都差不多个头,隨便就行!” 周苍说道。 老孙头去后院不一会儿就返回来,从柜檯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周苍,说道: “一共是...” “停停停!” 周苍赶紧打断他报帐,接过钱笑著说道: “你自己算帐就行,我不听你念叨了。” 然后突然变得严肃,低声说道: “最近在这多安排点儿人,可別再阴沟里翻船了啊!” 老孙头苦笑一下,这事儿算是过不去了,他又没法反驳,实在是无奈得很。 即便拿下了安盛扳回一局也没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也留点神,毕竟动手揍过杀人犯的是你不是我!” 老孙头说道,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王凯真那么不开眼反倒是个好事,省得公安到处找他了。 “嗯,知道,我最近就在村里待著了,有啥事儿就来二队儿找我。” 周苍摆摆手,起身走到猎犬们中间,一把揪住铁牙的耳朵,扯著它送到老孙头面前。 “你和阿塔一起留在这,他让你咬谁,就往死里咬,听见没?” “哎你轻点儿!” 老孙头看到他揪狗子耳朵,倒先不干了,伸手在铁牙脑袋上好一阵抚摸安慰。 铁牙瞪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老头。 老孙头赶紧起身,切了一块猪头肉塞进铁牙嘴里。 见他一口就吞了下去,乾脆把剩下的猪头肉全都切了,分给屋里的猎犬吃。 乌赫抬头看了看周苍,见他点头才一口把肉吞了下去。 其他猎犬也是一样,王铁山和王铁柱看到老头竟然用猪头肉餵狗,心里一阵抽抽。 这特么也太捨得了吧? “走了!” 周苍说道,老孙头赶紧又装了一堆东西放到爬犁上。 可是爬犁上还有四头野猪,还以一大筐的下水,还有行李卷,已经放不下了。 老孙头看了看,乾脆用两个挎兜连起来做成褡褳放在马背上。 商店外面不远处的王凯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身子往后缩了缩,確保不会有人看见自己。 那带著马拉爬犁的三人,王凯刚才一眼就认了出来,尤其是最高那个,揍过自己两次! 如今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王凯想著,敢打架的人不少,可是有几个敢杀人的? 我敢! 王凯此时真的有一种衝动,他非常想衝上去拽住那个猎户,大声质问他: 我杀过人,你杀过吗?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王凯此时脑子异常清醒,清醒到他发现对方的狗少了一条! 有条狗留在商店里了? 那肯定是副食品商店要卖狗肉! 王凯心想。 然后又是一阵心痛,明明他也是可以弄点狗肉吃的! 想到狗肉他突然觉得饿了,毕竟站的时间长,又是在冬天外面,热量消耗太大。 他抓了一把炒麵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吞了下去。 目送那三人走远后,王凯继续盯著副食品商店,只等后半夜,他就要把这事儿做个了断! 第267章 都有点儿慌 他一直留意著进去商店多少人,又出来多少人,就是为了知道晚上的时候到底有几个人住在这。 周苍和两个舅舅回到村里,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赵开山家里。 “哎呦,又整回来这老些啊!” 赵开山笑著说道,他远远就看见他们了,便在大门口迎了一下。 “赵叔,给生產队留一头大的,还有这筐下水,回头你给食堂送去吧。”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回头看著王铁山。 “大舅,你们先回家,我和赵叔说点儿事儿。” 王铁山点点头,便带著王铁柱和乌赫它们一起回家去了。 “咋了?进屋说!” 赵开山脸色一沉,问道。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非常了解眼前的年轻人了,虽然他说得轻鬆,但是能看出来是出事儿了。 周苍跟他进到屋里,坐在炕沿上,说道: “赵叔,县城出了个命案。” “嘶!” 赵开山一惊,问道: “咋回事?跟咱们有啥关係吗?” 周苍笑了笑,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赵开山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 於是便把情况大概跟赵开山说了一下,但是省略了他和老孙头揍人家的情节,只说是当初阻止过他们欺负人而已。 赵开山看了看他,也不点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听得出来重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事儿你不要掺和,上面如果有文件下来我就去应付了,你记著啊,那人你不认识!” 赵开山严肃地说道,虽然案子看上去和他们没啥关係,但是这种事儿沾上了也晦气不是? 周苍笑著点了点头,对赵开山维护也记在心里。 “我知道,不过有时候不是说想不掺和就能躲得掉的。” 他喃喃说道,冥冥之中总感觉这事儿恐怕很难善了,他不是怀疑这个年代公安的能力。 只是现在大街上没有摄像头,公安人力也有限,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逃跑或者藏起来,还是很难抓到的。 別说现在了,哪怕到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抓逃犯的成本也是相当高的。 此时不光他这么想,在公安局办公室里盯著地图猛看的陈海也是这么想的。 陈海看著全身地图,在县城附近五十公里的范围用铅笔描了一个圈儿。 他已经请示了祁大伟,祁大伟也联繫了武装部。协查通报也正在下发,今天晚上周边的生產队级別就都能收到消息。 这套流程他们上次准备抓那俩逃犯时就已经走过一遍,熟得很。 当天晚上,陈海在给刑侦科开会时又强调了一遍,这个案子关係到公安局的脸面,绝对不能掉链子。 尤其是布控在镇上的人,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脑子都是逮住王凯,就等著立功受奖呢。 可惜他们一直等到半夜都没有任何动静。 王凯的爹妈在公安进家说了情况后就抱头哭晕过去,等醒了之后看见公安还没走,又是一阵嚎。 他们很想出去找找熟人看看能不能运作运作,爭取不要判死刑。 可是不知道为啥有四五个公安就待在他们家不走了,也不让他们出去。 此时老孙头直接找祁大伟报案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高。 这一手算是彻底断了王凯的后路,別说祁大伟不认识王凯家,就算认识,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徇私。 钢铁厂的领导同样受到了公安局的通报,厂长、车间主任还有保卫科的负责人一起和公安局来的人开了个会。 他们要从厂里排查和王凯认识的人,调查已经开始。 张三和张胜利在听说有公安进厂时差点嚇尿,还以为是抓他们来的! 李示从李顾那听说了公安是要抓逃犯,却故意只告诉张三公安来了,没有告诉他因为啥来的。也是想看看张三听到公安来了会有啥反应。 不出李示所料,张三听到公安进厂后脸色一变。 不过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想跑的衝动,多问了一句: “公安?干啥来的?” 李示笑了笑,说道: “那不知道,肯定是有啥事儿唄,厂里领导能知道,咱不知道!” 张三额头上有细汗渗出来了,今天晚上本来还要继续倒腾废铁的,大哥刘春生和二哥孙二后半夜就会到围墙外面等著了。 如今公安来了,万一待到后半夜,就算他自己啥也不干,万一把大哥他俩逮住也完犊子了啊! 张三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他必须要找个机会给大哥消息,让他们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可是现在人多眼杂,张三根本不敢有啥动作,只好沉住气等后半夜,同时也寻思著公安应该不会一晚上都在这待著才对。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都被李示看在眼里,两人聊了几句后,李示又跑到值班室找李顾。 今天情况特殊,厂里把所有的车间主任都安排在厂里值班,虽然可能屁用没有,但这是任务。 李顾最开始听到公安来了也是一慌,他自己屁股就不乾净,对这种风吹草动就很是敏感。 直到厂里领导说清楚缘由才放下心来,在厂里装模作样地转了几圈后就回到值班室一躺。 李示敲了敲门,听到答应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那个,主任,我来看看,今天这个情况,您有啥指示不?” 李示现在终於学乖了,在厂里永远管李顾叫主任了。 “嗯,没啥指示,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就行!” 李顾躺在床上,连身子都没起来。 “嘿嘿,主任,我今天用公安来了嚇唬那个张三来著,这小子心里有鬼,汗都出来了!” 李示邀功似的说道。 “嗯?” 李顾一听这话,竟然坐了起来,寻思了一下后,站起来照著李示的屁股就是一脚,嘴里还骂道: “你特么閒的是不是?” 李示不敢躲,只能硬挺著挨了这一下,眼神有些委屈,不明白这是为啥。 李顾看他那死出更来气了,又连续抡起脚丫子给了李示两脚。 “这张三现在还有用,你瞎特么扯犊子给他嚇跑了咋整?” 李顾骂道。 “还有那个张胜利也是,我告诉你啊,张三可有可无,那个张胜利一定要盯住了!” 第268章 我又不是公安 “哎哎,知道了主任!” 李示一边揉著屁股一边赶紧点头答应。 虽然屁股不咋疼,但是也必须做出一副很疼需要好好揉揉的样子。 这样好能体现出领导的脚力强大,要不是房间太小,李示甚至想蹦得远点儿! 很显然,李顾是吃他这一套的,严肃过后还是恢復了笑容,对李示说道: “行了,去吧去吧,別瞎扯犊子了听见没?” “主任放心,我这就去稳住他们!” 李示一点头,然后走出值班室,准备再去找张三和张胜利好好嘮嘮。 公安其实並没有在厂里到处转,只是去了王凯住的宿舍看了一下,又和他的工友段长了解记录了一些情况。 嘱咐他们一旦有了王凯的消息一定要及时报告,然后就回去了。 到了后半夜,刘春生和孙二和往常一样出现在了钢铁厂围墙外面。 他们躲在墙根的阴影里,手推车靠在一旁,等著张三和张胜利送来废铁。 他们现在手里连个表都没有,只能知道大概的时间,所以只能提前到地方等著。 要不是为了挣钱,谁能受得了大冷天儿半夜成宿成宿地蹲在外面? “大哥,这天儿越来越冷啊!” 孙二努力地把身上的袄拉紧一点,可是冷风还是从各个角度钻进来。 好在最近吃得饱,明显比以前更抗冻了一些,要不然他们也挺不住。 “是啊,搞不好要下雪!” 刘春生抬头看了看天上,天上黑压压的,星星月亮全都不见踪影,导致他们现在比瞎子强点儿不多。 四下全是黑咕隆咚的一片。 在钢铁厂里,张胜利悄悄捡了一推车的形状整齐的槽钢,看了张三一眼,然后往外面推了出去。 张三心领神会,也悄悄跟著溜出去放风。 今天晚上天色黑得很,实在是好机会,而且听说公安早就走了,而且是来调查杀人犯的,他们也就放下心来。 张胜利推著车,凭藉微弱的路灯一路推到墙根儿,这条路他走了好多次,几乎可以闭著眼睛过来。 把槽钢一根根地退出墙洞,全都弄完后张胜利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他摇摇头,可能是今天有公安来过的原因,让他比平时紧张许多。 他又朝周围看了看,不知道为啥,总是感觉有人盯著自己一样。 不远处的角落里,李示脑袋往后一缩。 “好险,差点儿被这傻货看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在这边偷偷地倒腾,工厂大门却有一辆卡车出了厂。 门卫老头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中年男人往老头兜里塞了个纸包后悄悄走了出去。 厂门口很快又恢復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苍从赵开山家里出来,回家见张月没在家。 “小月去叫你们师父吃饭去了。” 胡香兰正坐在灶坑前看著锅,笑呵呵地说道。 周苍点点头,和舅舅们一起把野猪肉放进仓房。 想著等会儿吃完饭正好给师傅扛回去一头。 还有两天是准备给两舅舅带回去的,今天从山上下来时,王铁山就已经说过准备回家的事儿。 按照王铁山的说法,他和王铁柱也帮不上啥忙了,乾脆回家去。 说起来两个舅舅也都有自己的家,跟周苍在这来回进山已经待了好多天,也该回去了。 出门时间长了家里也放心不下。 晚上饭周苍特意有多整了些肉,天气寒冷,只有多吃肉才能扛得住。 吃饭时王铁山和胡香兰也说了明天打算回去的想法,胡香兰摆摆手,笑著说道: “你们回吧,我就在这儿跟外孙待著了!” 眾人哈哈一笑。 张月抱住了老太太的胳膊,说道: “姥姥就在这儿,哪儿都不能去!” 胡香兰笑著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然后拿著碗倒了些酒,跟吴侠之碰了一下,不过这两个屋子里年纪最大的人却啥都没说,只是笑著碰了个碗便一口喝下。 张月又跑到地上怀里抱著虎杖和威灵,正忙著往它俩嘴里塞饭。 虽然这两个小傢伙自己完全能吃食,但是抓起来餵它们现在是张月的一个爱好。 两只小狗体型渐渐大了,以前是弄到炕上喂,被姥姥说了几次后张月就改成蹲在地上餵。 胡香兰总跟张月说,养狗不能太惯著,不然长大了没规矩不听话,可是小丫头还是忍不住。 吃饭时周苍跟姥姥和吴侠之说了杀人犯王凯的事儿,胡香兰皱了皱眉头,瞪了两个儿子一眼,骂道: “要你们两个有啥用?在大山里隨便挖个坑把人埋了有谁能知道?” 见周苍张大嘴巴看著自己,胡香兰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妈,这都解放这么多年了,哪能隨便埋人!” 王铁柱忍不住说道,虽然他也想,但是又怕坑了外甥,没想到今天挨骂了。 “行了行了,也没啥大不了的,那人等公安抓住也就枪毙了!” 胡香兰摆摆手,算是放过了两个儿子。 酒足饭饱后一家人都感觉到非常的满足,不光是吃饱饭的那种满足。 吴侠之平时其实吃得不多,毕竟岁数大了,但还是啃了一大块肉。 看看外面天色暗了,又刚吃饱饭,想了想就不剧烈运动了,於是在周苍和张月两人之间反覆看著。 心里无比的畅快。 他衝著胡香兰打了个招呼,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 “师父我送你!” 周苍去仓房扛起来一头野猪,手里拎著两瓶虎骨酒,跟在吴侠之后面。 “你今天说的那个杀人犯,跟你过节不小啊!” 吴侠之有些担心地说道。 “嗯,是不小,我揍过他们!” 周苍哈哈一笑,说道。 “你姥姥说的其实也对,有些时候吧,该下手就下手。你有雷霆手段,却又菩萨心肠,这是好事儿,但也是坏事!” 吴侠之说道,他看著周苍肩膀上扛著一头野猪有点眼晕。 “你说你扛这玩意儿干啥,小月天天叫我吃饭,我都好久没在家里做饭了!” 周苍笑了笑,没说话。 “哦对,有些时候吧,这坏人你就得提前处理,不能等他造了孽再说,那就晚了!” “可是师父,咱还有公安呢,我又不是公安!” 第269章 別撕吧 周苍笑著说道,他只想打猎赚钱养家就好,並不想操多余的心。 似乎姥姥和师父都有点儿嫌自己心软? 他有些无奈,才回到这个时代没几天,总不能直接就嘎嘎乱杀吧。 黑暗中的吴侠之一点都不耽误走路,也可能是村里的路都在他脑子里,毕竟是高度近视,就算天亮的时候也看不太清楚。 把师父送到家里,野猪放到仓房里。见屋子里冷颼颼的,便往灶坑里塞了一把柴火点著。 “今天太晚了,就不检查你的功夫了,最近还要进山吗?” 吴侠之问道。 “待几天吧,师父,我准备去联繫联繫药丸子的买家啥的。” “嗯,功夫这个东西,每天都不能落下,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周苍面色一整,点了点头。 “那个杀人犯,如果真的遇上了,不要手软!” “嗨,放心吧师父,县城离咱们远著呢,遇不上!” 吴侠之摇了摇头,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家。 周苍出门后,吴侠之闭著眼睛掐动手指,过了一会儿后猛地睁开眼睛。 “丫头?” 门外乌赫趴在雪地里等著周苍,见他出来后便跟在后面,像一团黑色的影子一样。 周苍笑了笑,他都没注意乌赫是啥时候跟上来的。 他们往家走去,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些光亮。 回到家里,周苍看著两个舅舅问道: “大舅二舅,明天就要回去吗?” 王铁山笑了笑,脸上的大坑也跟著抽动两下,说道: “得回去了,我看你这本事已经比你爹都强了,我俩也帮不上你啥,再说也该回去了,等年前再来看你们。” 周苍点点头,反正离得也不算远,想来隨时都能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行!” 家里的两头野猪还有之前卖掉老虎的钱,都是打算分给两个舅舅的,不过周苍没急著说,而是准备等明天要走时直接给他们装好。 要不然又得一阵撕吧,周苍很了解东北人的性格,你即便真心要给人东西给人钱,也必须要在武力上有一定的压制能力才行。 不把对方制服了那钱可能都给不出去。 周苍虽然能轻鬆撂倒俩舅舅,但是也怕弄伤他们,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要不然俩舅舅一块儿上,要想无伤制服还真得费点儿劲! 他上一世甚至见过两个东北人结帐打起来的,一开始以为是谁都不想钱,等看了一会儿热闹发现是为了爭谁钱。 最终一个彪形大汉单手將同伴支开,另一只手成功买单获胜。 第二天一大早,周苍把两头野猪还有几袋子粮食,一些副食品装在爬犁上,又从钱盒子里数出来两千块钱,分別递给两个舅舅。 “哎大外甥你这是干啥!” 果然,王铁山猛地往后一退,摆手大叫一声。 王铁柱也是一样的反应,死活不肯接。 周苍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刚才已经悄悄和姥姥说好,让老太太出面。 於是回头看向姥姥。 胡香兰走了过来,老太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儿子收外孙子的钱,说出去不得让人家笑话死? 可是周苍刚才一通威胁,说是两个舅舅跟著进山也是冒著生命危险的,他们不去就得叫上村里別人去,到时候也是把钱给別人。 如今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人分钱而已,要是不收著,以后就不让两个舅舅进家门了! 胡香兰知道最后这句是扯淡,无非就是想让她说服儿子把钱收著而已,心里还是一阵不是滋味。 老太太冲俩儿子点点头,算是表態了,可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任凭周苍怎么给眼神儿都没用。 王铁山不为所动,眼眶子发酸,他甚至摆好了防御姿势,时刻防备著周苍暴起塞钱。 无奈之下,周苍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大声喊道: “小月!” “哎!” 正在和小白傻玩儿的张月跑了过来。 “干啥?” 周苍嘿嘿一笑,把钱递给张月,说道: “把这钱给大舅,必须让他收下,不收你就哭!” 然后扭头又看向王铁山,笑著说道: “大舅二舅,別撕吧了吧!” 张月接过一把钞票,扭头就跑到王铁山身前,抓起王铁山的袄就往兜里塞。 “哎哎哎!” 王铁山叫道,白整了半天的防御姿势,现在却是根本不敢动。 他怕稍微一扭身子就把小丫头带趴下伤到了。 王铁柱也是傻眼了,兄弟俩都准备好不讲武德二对一了,结果来了这么一招。 他们把张月当成亲外甥女一样,將来也是外甥媳妇儿,自然是宠溺得不行,於是空有一身劲儿却不敢使了。 王铁山无奈,他也看出来了,这钱不收,今天是出不去这个院子的。 一千块已经不是小数目,他和王铁柱家里的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甚至可以说,他们恐怕多少年都攒不出来一千块。 本来寻思接济一下外甥的,却反被自己外甥塞钱,心里是既高兴有羞愧。 高兴的是外甥已经长大成人出息了,羞愧的是作为长辈却帮不上啥忙。 王铁山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周苍一摆手制止了。 “大舅,自家人就別说別的了啊,路上小心点儿。” 说著把猎枪和一把子弹递给王铁山。 “大舅这个先带著,我这暂时也用不上。” 他们带著这么多东西,没把猎枪防身周苍还真有点儿不放心。 虽然他们不从山里走,现在也没有土匪鬍子,可万一碰上饿极了的盲流啥的,好虎架不住群狼,没猎枪也容易吃亏。 王铁山把猎枪递给王铁柱,他自己则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给周苍看了看,然后又塞了回去。 “行,这肯定没啥问题!” 周苍哈哈一笑,其实猎枪也就是上个保险,就大舅这模样,走出去正常人都得觉得他不是好人。 脸上一个大坑配上黑布,简直是先天坏人圣体,他不劫別人就不错了! 张月又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今天早上刚烙的饼,也放到爬犁上。 王铁山无奈地点点头,这一爬犁的东西看样子也是不要不行的。 他乾脆也不矫情了,这些东西毕竟能让一家人过个好年。 第270章 还有个女人! 王凯在老孙头的商店外面蹲了半宿,最后实在冻得受不了,也没敢衝进去。 他权衡许久,虽然感觉商店里晚上可能就一两个人住,但是几乎冻僵的脑子还是有一丝理智。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拿刀进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安盛是咋被抓的? 他攛掇安盛去抢劫副食品商店,结果最后却被揍了个半死扔进树林,那帮人现在如果还在里面呢? 那自己这么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要么被人打死,要么打个半死送给公安! 想到这里,王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再看那商店门口就如同要吃人的大嘴一样。 越张越大,直朝著自己的脑袋就罩了下来! 王凯啊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赶紧捂住嘴,左右看看,黑咕隆咚的街上已经没人,只有他自己。 夜里寒冷,他已经扛不住了,又迟疑著不敢去副食品铺子,於是转身离开,他必须找到避风的地方过夜,否则今晚就容易冻死。 好在这是自己从小长大的镇子,他虽然不敢回自己家,但是还有其他地方能去。 这是他们几个狐朋狗友曾经閒逛发现的一个空房子。 这地方两年前就已经没人住了,公社给上了一把锁之后就再也没管过。 王凯在房子外面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已经適应了漆黑的夜晚,能够看到房子的窗户都破了,从这一点就基本可以断定是没人住的。 他悄悄溜了进去,掏出火柴划著名看了看屋子里,除了一堆破烂啥都没有,也没有流浪汉,等火柴灭掉,王凯已经找好了位置,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 犹豫著不敢生火,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生怕火光会引来人。 其实都半夜了,哪还有人在大街上溜达。 可是没人住的房子除了能避风,温度和外面几乎是一样的,都是零下二三十度,不生火根本挺不住。 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王凯终於是再次掏出火柴,轻轻划著名。 微弱的火光似乎带来了一点温暖,王凯用双手护在火苗周围,生怕它灭了。 可是任凭他再小心,几秒钟后火柴还是灭掉了。 好在趁著火柴的一点光亮,他发现屋子里还有些东西是可以用来点火的,那是几个破椅子和烂木头箱子。 他摸索著走到外屋地,把木头的东西几下踹烂,然后塞进灶坑。 好不容易用掉了三根火柴,才勉强点著了小木条,然后引燃灶坑。 一股烟直衝王凯的脑门,他抬头一看,原来灶台上连个锅都没有,看来是被人拿走了。 本想把炕烧热,现在没有锅,烟根本不往炕洞子里走,这个直接在地上点火堆基本没啥区別。 王凯无奈,看来只能守著火闻著烟对付一晚上了。 他推开门,一阵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 等到冷得受不了时,王凯只好又把门关上。 在冻死和呛死之间艰难抉择,王凯没办法,只能冻一会儿呛一会儿轮流来。 好在火烧起来后烟也小了许多,这房子本就四处漏风,最后不用开门也不那么呛人了。 然后屋子里也渐渐有了点暖意,王凯舒服地嘆了口气,冻僵的手脚终於可以缓缓了。 他把鞋脱了下来,坐在灶台上,伸出脚丫子在火上烤著。 正上方太烫受不了,分开双腿放在两边刚刚好,火堆的热度可以完美给到王凯的两条腿和两只脚上。 同时还烤著他的上半身,舒服的王凯直吸气。 “嘶!” 他搓动著双手,过了一会儿身体有些僵硬,精神上高度紧张的过了一天,王凯实在扛不住了,便靠在灶台边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杀人后第一次睡著,梦里他再次回到和安盛对峙的那个时间点。 这次两人相谈甚欢,在也没有抡棒子互相捶,而是一起找到那个高大的猎户。 安盛先是衝上去和对方抱在一起摔跤,王凯自己则是拿著尖刀找机会下手捅。 “王凯你瞅著点,別把我捅了!” 安盛似乎处在下风,大声叫嚷著提醒王凯。 王凯则是围著两人转圈儿,手里的尖刀比画了半天也没捅下去。 “住手!” 他大喝一声,那猎户和安盛竟然真的就一起住手了,两人都愣愣地看著自己。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跪下!” 王凯举著尖刀嘶吼,那猎户身形太高,他需要仰著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本以为对方不会理自己,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磕头!一直磕,不许停!” 王凯继续命令道。 只见那猎户眼神茫然地开始不停地磕头,一个又一个,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王凯心里舒服了,可不知道为啥还是很来气,他挥舞著尖刀骂道: “你著狗东西,要不是你,安盛会死吗?” 磕头的猎户一听安盛死了,停下动作看著他,眼神还是茫然地看向王凯的身后问道: “他死了?” 王凯心里一惊,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很自然地顺著猎户的眼神扭头往后看去。 身后的安盛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脸是血,混合著泥土,甚至已经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啊! 王凯嚇得摔倒在地,指著安盛的脸,哆哆嗦嗦地问道: “安盛,你咋了?” “我咋了?” 安盛用手挠了挠脸,扣下来一团泥土和血液的混合物。 啪地一下甩在地上。 “我咋了?” 王凯颤抖著蹬著腿往后退去,眼看著安盛一边挠脸一边向自己逼近。 “你不要过来呀!” 王凯大喊,可是安盛不为所动,依然缓慢地向他走来。 “你说我咋了?” 安盛此时已经把脸皮都快要挠没了,地上左一块右一块全是他脸上的肉。 “啊!” 王凯大叫一声,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梦里的场景还在脑子里盘旋,久久不能散去。 副食商店的老头,那个高大的猎户,两人的身影在王凯眼前忽忽悠悠地闪烁。 一个人多势眾,一个武力值太高,都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对了! 王凯脑子突然一顿。 那猎户身边还有个女人! 既然別人不好对付,那就先找机会弄了她再说! 第271章 来,吃! 王凯记得那个女人,不对,应该说是小姑娘,和那个猎户关係很亲近。 那就好说了,只要继续蹲在副食商店附近等著,那猎户迟早会再来。 到时候只要跟著他,知道他住哪,自然就有机会报復回去! 现在想想,副食商店的老头不算是首恶,那个猎户才是! 就是他几次三番坏了自己的事儿,如今搞出人命,也是他害的! 王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於是等他在烟燻火燎中熬过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又悄悄来到副食品商店附近顿点儿。 周苍一大早送走了大舅和二舅,小丫头依依不捨,领著乌赫和小狐狸也跟著一直送到村口。 “大舅二舅,记得来看我呀!” 张月红著眼眶子摆手。 周苍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著说道: “行了,要不我带你去镇里溜达溜达,反正大舅他们也要经过那儿,就当是多送一段儿,咋样?” “那行!” 这办法果然好使,张月拍著手高兴地笑道,然后嗷嗷跑著冲向不远的大舅和二舅。 乌赫刚要跟上,就被周苍摆摆手叫住了,笑道: “乌赫你跟小白回家吧。” 最近连番大战,斗虎拼猪,周苍觉得应该让乌赫在家好好歇歇了。 村里到镇上这条路他走了无数趟,用不著保鏢。 “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乌赫脚步犹豫,抬头看看小丫头已经跑远,又看了看周苍,那眼神儿似乎有些信不著。 “你干啥?连我都信不著了?” 周苍被他气乐了,扭头看向小狐狸,问道: “小白你说!” “啾啾!” 小白还是一如既往地配合,扭头就往家走去。 周苍哈哈一笑,摸了摸乌赫的脑袋,说道: “去吧去吧,看著点儿小白,別让它被耗子叼走了!” 乌赫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转头往回走。 周苍看著此时已经坐在爬犁上的张月,赶紧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小月,你这不坑人吗?你来给大舅加重量的啊!” “大舅让我坐著,咋地?” 小丫头扬起下巴,瞪著漂亮的大眼睛挑衅。 “额,大舅啊,你就惯著她吧!多沉吶!” 路上都是压实的雪壳子,爬犁走在上面几乎都没啥阻力。周苍看著王铁山这时一只手就能拉动爬犁,不禁失笑。 “现在没上坡,等会前面上坡了就赶紧下来啊!” “没事儿!坐著吧,要不你也上去?” 王铁山哈哈大笑。 “大舅你快拉倒吧,闪了腰就不好了!” 虽然周苍给大舅二舅也带了不少师父做的药丸子。 但是腰还是保护一下为好。 四人拖著爬犁从镇子穿过,王铁山停下来,对张月说道: “丫头,要不跟大舅回去待几天啊?” 张月嘿嘿一笑,说道: “不行不行,我还得陪姥姥呢!” 王铁山和王铁柱哈哈一笑,摆摆手就往远处走去。 周苍则拉著张月在镇子里閒逛。 镇里本来也不大,繁华的地方其实就中间那一条街道,这里有供销社粮店,以及老孙头的铺子。 “走吧,先去孙大爷那儿看看,正好有点儿饿了!” 周苍抓著张月的手,感觉小丫头手劲儿变大了许多,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月,你这手劲儿练得不赖啊!师父教你啥了?” 张月害羞地笑笑,说道: “之前让我每天抓五十下,后来一百下,前两天你不在家,师父又让我卷棒子。” 所谓的“卷棒子”,就是用一根木头棒子,上面繫著绳子,绳子下面吊著一块石头。 用手腕旋转带动绳子在木棒上缠绕,把下面吊著的石头提起来。 张月练了两天,胳膊就疼得很,但是效果也好,小臂力量和手指的握力也明显见涨。 小丫头本来就从小干活,对身体上的疼痛耐受性很强,吴侠之也发现了这一点,尤其是她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仅可以用来背书。 老头从最开始的试一试,到发现小丫头潜力后的欣喜若狂,每天回家都在琢磨著明天教啥,就像备课一样。 最后还是强行忍住,决定还是先从基本功练起。 於是张月除了学习医学,又多了不少身体力量和协调性的训练。 周苍听到张月的描述后有些无语,虽然不是坏事儿,但这么搞小丫头不会觉得无聊吗? 毕竟才十几岁的年纪。 可从张月的表情上看,周苍知道自己想多了,这丫头完全就是乐在其中。 从张月的视角看,一家人不愁吃饭,师父又教她本事,简直不要太幸福! 两人在街上溜溜达达,享受著难得的休閒时光,等走到老孙头的铺子门口,很自然就拐了进去。 远处角落的王凯死死盯著两人的身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进门时周苍回头看了一眼,他感觉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可是眼光扫过街面,却啥都没发现。 难道是错觉? 周苍有些疑惑,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敌意,身边的张月確实完全没察觉,一溜烟钻进铺子。 “孙大爷!” 小丫头甜甜地叫了一声。 把老孙头喊得是心怒放。 “哎呦哎呦,丫头来啦!” 说著赶紧从柜檯后面站起来,满屋子挑挑拣拣,抱著一大堆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来,吃!” 张月看著眼前的各种副食品,有些不要好意思。 “孙大爷,我不饿啊。” 老孙头看著小丫头脸蛋上明显比上次来多了一点婴儿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对周苍说道: “哎,不错不错,丫头胖了!” 周苍听他这话紧张地看了眼张月,见小丫头只是看著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並没有不高兴的表情。 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女孩子並不是追求以瘦为美的。 恰恰相反,谁家的女孩胖胖的才让人羡慕呢! 那说明家里养得好,有福气! 只有几十年以后,生活条件好了,大家不愁吃穿,这才流行起来瘦等於美的病態审美。 要知道,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身上的脂肪都是用来保命的。 当然这里说的不包括过度肥胖的情况。 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如果同样的病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很大的可能是胖子瘦了,瘦子没了。 因为人在生病时需要消耗自身活下去。 第272章 蹲守 这不是嚇唬人哦,好多明星大腕儿,瘦到离谱只为了拍照好看上相,搁在这个年代都是第一波饿死的选手。 看来看去,张月拿著一块槽子糕抱著啃,软软糯糯的很是香甜。 老孙头见她喜欢这个,立马又拿来一袋子堆在张月面前。 “使劲儿吃,有的是!” 张月眯著眼睛回给他一个大笑脸儿。 老孙头嘿嘿一笑,扭头看向周苍,说道: “药丸子已经有打算长期订的了,不过这事急不得,得等他们找咱才行!” 周苍点点头,他也知道上杆子不是买卖,你越是著急,人家就越是端著,好能压压价格。 “我不急,你看著整就行了,你自己那份儿该咋算咋算,咱这是长期买卖,我可没时间跟那么多人联繫啥的。” 老孙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来还寻思著等买家谈妥了,就让他们自己对接,自己这个中间人也就可以撤了。 现在看来不想拼缝还不行呢,想不到这年轻人对这点儿事儿也懂。 老孙头笑了笑,说道: “本来我想让你自己折腾去,估计你也是嫌麻烦,我岁数大了,回头事情谈好了,就让大奎给跑吧,让他挣个辛苦钱儿就行!” “行啊!你定就行!” 周苍也满意这个安排,除了老孙头,大奎也是可以信任的。 正在屋里干活的大奎身子一颤,这俏活给到他,无疑是给了他一份稳定赚钱的活计。 钱不再多,而在於细水长流。 大奎憨憨一笑,对老孙头的安排很是感激。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接了多大一摊子事儿。 “你回头把药再多备上一些,要是有啥不同疗效的,也都整点儿,有我在,指定都能折腾出去!” 老孙头拍了拍胸脯,这份自信来自他已经不疼的肩膀。 以前他也受过不少伤,所以对伤筋动骨的伤势大概多久能好还是心里有数的。 如今身上这么轻鬆,鬼都知道是那药丸子的效果! “我听师父说过,好像不少味药材家里都没了,他最近想出门整点儿呢!” 张月突然在旁边说道。 “哎?那好说啊,差啥药材,跟孙大爷说,不敢说是全国最好的,指定也是不差,告诉我需要啥就行了!” 老孙头一拍大腿,当即大包大揽地把药材进货的事儿揽了过去。 “嗯...” 张月捧著槽子糕陷入短暂的思考,紧接著下一秒就报了一连串的药材名字。 “三七,石斛,黄连,芡实,石菖蒲...” 这都是师父之前跟她念叨过的,大兴安岭虽然药材资源丰富,但是由於地理气候不同,很多南方药材还是没有的。 老孙头本来寻思著他们得回去问问才能知道缺啥,没想到这丫头直接就说了出来。 赶紧提起笔就在纸上记下来,等张月说完,老孙头笑著说道: “不少东西我也不好说这边有没有,不过没事儿,就算没有,我也能搞来,顶多就是时间久一点,但是绝对超不过一个月!” 作为专业的二道贩子,老孙头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也不光是这些,咱打算卖的药丸子所需要的药材,是不是也该多备上点儿?” 老孙头试探著问道。 “嗯,这我可就不知道有啥了。” 周苍摇摇头,然后和老孙头一起看向腮帮子鼓鼓的张月。 “哪个药丸子?” 小丫头疑惑地问道。 老孙头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放到张月面前。 张月咽下嘴里的槽子糕,老孙头用碗给她倒了些热水,这会儿刚好也凉了。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张月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哈,好饱好饱!” 说完拿起几个药丸子闻了闻。 “哦,这个啊!笔给我,我来写!” 老孙头赶紧把铅笔和帐本都递给她。 只见小丫头拿起笔刷刷刷一顿写,一口气列出来几十种药材。 周苍和老孙头瞪著眼睛张著嘴巴,看著张月写完。 两人对视了一眼,周苍问道: “小月,你確定么?要不要回去问问师父?” “哎呀確定,就照这个整就行!” 老孙头哈哈一笑,举著大拇指说道: “好好好,丫头厉害!” 然后小心地把纸叠好装进怀里,准备明天就去儘快把药材凑齐。 同样兴奋的还有外面蹲点儿的王凯,他死死地盯著副食品铺子门口,就等人出来了。 很快,周苍背著一个挎兜子,里面是老孙头强行装的各种吃的,这已经成了每次他这里的固定步骤。 拉著张月,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小月,要不要去供销社看看?” 周苍问道,虽然他自己没啥兴趣,尤其是不想看供销社职工那狗眼看人低的死出,但是还是问了一下张月。 如果小丫头想去,他也可以去看看的。 不过好在张月对逛街这种事儿完全不感冒,刚才已经吃饱了,此时只想赶紧回家。 “不去了吧,又不买啥。” 张月笑著说道。 “行吧,那就回家!” 直男选手周苍直接顺著张月的说法,决定回家,走在路中间他皱了皱眉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好像始终有人盯著他一眼,浑身都彆扭,可是回头却又看不到啥。 周苍想了想,拉著张月转身走进一个胡同,准备等一会看看,然后绕路走。 后面远远跟著的王凯也察觉到对方似乎发现自己了,他不想冒险,但是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於是大概看了看方向,迈开步子往镇子外走去。 他打算提前去镇子外面的路口附近蹲著,等对方过来再远远地跟上。 没想到这个办法果然让他蒙上了,见到远处的年轻男女走来,王凯心如止水。 那是復仇前拼命压抑的冷静。 周苍带著张月在胡同里等了一会儿,回头再看时依然啥也没有。 搞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专业水平是不是退步了,难道出现幻觉? 於是两人朝著镇子外走去,没走多远,只见前方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地上。 “乌赫!你来接我啦?” 张月高兴地喊道,然后连蹦带跳地朝乌赫跑了过去。 “慢著点儿,地上滑!” 周苍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后面嘱咐道。 难道刚才也是乌赫? 周苍摇了摇头,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然后便朝著乌赫和张月追了过去。 第273章 刨猪圈 王凯趴在大坑里久久不敢起身,他眼神儿很好,离得老远就看见前面的年轻猎户回头,於是瞬间扑倒在地,一头扎进坑里。 等到对方走远了,他才敢爬出来,手脚並用地挠了半天,才从坑里出来。 “妈的,老回头干什么玩意儿!” 王凯摸了摸怀里的尖刀还在,又继续跟了上去。 不过只敢远远地在好几百米外走著,好在这条路上还有偶尔也还有別人,他的身影並没有啥特別。 周苍和张月回到家,院子里热闹非常,狐狸猎犬,大大小小,你追我赶,最老实的还是鄂伦春马和两头野猪。 除了铁牙和阿塔还留在老孙头的铺子没回来,两匹马在伐木队营地有郭老三照料,其它的都在院子里了。 这段时间格力给张月当了几天保鏢,明显毛髮都亮了许多。 主要是小丫头从来不会亏待身边的狗子,整天惦记著往它嘴里塞点啥。 最差也有根大骨头嗦嘍著。 这不刚回到家,张月便又去仓房找了几根带著一点点碎肉的野猪排骨,分给乌赫小白它们。 於是打闹立马停止,全都叼著骨头各自找到个舒服位置一趴,吧唧吧唧地啃上了。 就连虎杖和威灵两个小傢伙也有,只不过骨头细了一点,上面还带著点儿脆骨。 这要是让別人看见了,都得眼红得要死! 餵狗竟然还用肉骨头! 不过別人的看法还是想法都不重要,周苍和姥姥胡香兰都笑眯眯地看著张月发骨头,谁都没说浪费。 发完骨头,两人趴在猪圈上看著佩奇和乔治,他们已经长大不少,可是距离能宰了吃肉还太远。 周苍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个地方,那里虽然不太富裕,可是非常热衷於吃乳猪,哪怕没有啥佐料,就放点儿盐煮一下都能吃得兴高采烈。 很多人批判这种行为,一方面是认为把没长大的猪吃掉了太浪费,应该养大。另一方面是觉得加工实在太粗糙,太浪费了。 不过周苍对这种事儿还是比较看得开的,既然人家手里有,想吃就吃唄。 反正吃完了不一定哪天还会再有的。 “小月,你说这个猪圈是不是小了点儿?” 周苍拿著铁锹迈开腿跨到猪圈里,小心翼翼地一边往外铲猪粪一边说道。 猪圈里味道有点儿冲,他鼻子里塞著两团,就算是冬天,猪粪都冻成了冰坨,可毕竟隨时还有新鲜的,那味道简直不要太酸爽。 冬天的猪圈大概十多天需要清理一次猪粪,周苍用铁锹铲了一会儿,发现不好用,冻得梆硬的猪粪很难用铁锹劈下来。 於是对张月说道: “小月,去厂房把镐头拿来!” 张月闻言一路小跑到仓房,找到一把大镐,然后单手拎著又跑了回来递给周苍。 看著平举著镐头的小丫头,周苍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便也不再多想,顺手结果镐头后把铁锹立在一旁。 然后抡起镐头就对著猪粪猛刨。 叮叮噹噹,一阵乱响。 猪粪碎裂,满天飞翔。 张月捂著嘴直躲,生怕冰渣子崩嘴里。 “你躲远点儿啊,別让猪粪呼你脸上!”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到了嘴里。 “咳...呸呸呸!” 一股腥臭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他低头一阵猛吐,可是那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呕!” 周苍差点没吐了! “赶紧给我拿水!啊不,我的酒壶呢?” 好在酒壶就掛在腰上,周苍一把扯下来,猛地灌了两口。 咕嘟咕嘟地漱了漱口,然后朝著佩奇喷了过去。 “噗!” 一片酒雾扑向两头小野猪,嚇得他们嗷嗷直躲。 连续用虎骨酒漱口用掉了一壶,周苍这才把酒壶递给张月。 “行了別笑了啊,去给哥灌上!” 张月捂著嘴偷笑,不过还是听话地接过酒壶,扭头就跑回屋里。 周苍看了看脚下,觉得还是把脸蒙上安全一些,不禁想起来大舅的造型,心想大舅要是刨猪粪,肯定不用担心崩嘴里吧! 他跑回屋里,看著正在努力用酒瓶子对著酒壶,口对口灌酒的张月,笑著说道: “下回再去镇上,得跟孙大爷要个漏斗!” “对对对,最好再弄个酒缸!” 姥姥在一旁打趣道: “年纪轻轻的,还酒不离身了哈!” 周苍哈哈大笑,说道: “姥姥,我这可是为了进山打猎取暖用的,咱可不是酒蒙子啊!” “哎呀知道知道,又没说不让你喝!” 张月此时已经灌满了酒壶,把就剩个底儿的瓶子递给姥姥。 老太太接过瓶子,一仰头,全都倒进嘴里。 “哈!” 周苍和张月对视一眼,笑道: “姥姥才是酒蒙子吧,看样子真得弄个酒缸了,不然哪够喝啊!” “嗯嗯嗯!” 张月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 “这不是酒,这都是粮食!当饱著呢!” 胡香兰抹了抹嘴,拿著空瓶子进里屋去了。周苍找到一块乾净的布条子,三下两下缠在脸上,把嘴堵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出去继续刨猪圈。 他拿起镐头,感觉轻飘飘的没啥重量,不过抡起来效果还是不错的,没用上三分钟,就把面积不大的猪圈地面刨了一遍。 再用铁锹全都铲到杖子外面,就算完活。 过去东北农村家里养牲口的,都是就近把粪便铲到外面,等到春天开化了就弄到地里当肥料。 那时候没有化肥,但是种出来的东西却好得很。 更没有啥农药,夏天摘点野果子在身上隨便蹭蹭就吃了。 想到这里周苍突然又开心起来,上辈子最怕吃多了农药添加剂得癌症,现在岂不是安全了许多? 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想要自己做个炒蒜薹,结果一洗菜,飘了好多绿色的沫子。 看上去就不太像好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啊,反正最后也都吃了。 后来知道那是波尔多液里的硫酸铜,坏消息是这玩意儿是农药,好消息是能洗掉。 不过从那以后他对蔬菜果子就有了阴影。 然后想著吃点儿进口水果吧,於是狠狠心买了个泰国的榴槤。 第274章 钻窝棚 往事不提也罢,谁能想到带壳的水果也不靠谱呢! 周苍把猪圈清理完,又抡起斧子开始劈柴火,这回终於可以不用蒙著脸了。 一根根圆木在他的大锯下由长便短,又被劈开,然后整整齐齐地码在柴火堆上。 张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瓶罐头,用筷子插了一大块黄桃塞进周苍嘴里。 “好吃不?” 小丫头笑眯眯地问道。 那能不好吃吗?这年头谁家能把黄桃罐头当零食隨便吃的? 有,但是肯定不多! 周苍嘴里都满了,只能抬著头点点头,生怕嘴里的桃子掉出来: “豪吃!” 一听他说好吃,张月立马又用筷子扎起来一块。 “不要了,你跟姥姥吃去吧!” “姥姥那儿有呢!那我就在这看著你哈!” 张月笑著往墙根一顿,一手捧著罐头,一手举著筷子,筷子上面插著一块桃子,小丫头用牙齿转圈儿咬著。 “还不进屋去?多冷啊!那你得快点吃,一会就冻成冰块儿了!” 张月毫不在意,招招手,几条猎犬便围著她趴下,小狐狸也凑了过来。 小丫头被围在中间,两条小狗趴在她腿上。 “这样就不冷了啊!” 张月笑道。 看著毫无杀气一脸慵懒趴在小丫头脚边儿的乌赫,周苍无奈地笑笑,说道: “瞅瞅,瞅瞅!乌赫你变了!” “汪!” 乌赫扭头叫了一声,然后大脑袋往地上一扔,下巴杵在张月鞋底子边上,闭上了眼睛。 这傢伙甚至对偷偷爬到它身上的小白都视而不见。 就在他们一家子干活的干活,啃桃子的啃桃子,喝大酒的喝大酒的时候(老太太又捞起来一瓶酒),赵开山端著一个铁盆走了进来。 “哎?赵叔!” 周苍把斧子一扔,过去接过赵开山手里的铁盆。 盆上面倒扣著另一个盆,当盖子用。 “赵叔你来就来唄,还带东西干啥?” 周苍笑著说道。 “哈哈哈,哪能空手是不是?” 赵开山也笑了,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眼前的年轻人也是越看越顺眼。 “这是食堂做的卤猪下水,给你端来点儿,尝尝,可没少放调料呢!” 周苍眼睛一亮,专业师傅做的肯定是好吃啊! 於是拍拍手,又在一副上蹭了蹭,伸手掀起上面扣著的铁盆,揪了一块卤大肠扔进嘴里。 “唔!好吃!” 他点点头,老太太胡香兰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闻到卤下水的味道立马来了精神。 “等著啊,我去做饭,赵队长別走,在家吃饭哈!” “哎哎哎,不用不用,把盆给我倒出来就行了!” 赵开山闻言赶紧摆手,虽然嘴上说得欢,可是脚下却是没动弹。 周苍把斧子一人,伸手拉著赵开山便进了屋。 “队长,就送卤下水,没別的事儿啊?” 两人坐在炕沿上,周苍笑著问道。 外屋地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张月也扔下乌赫它们,跑进来帮姥姥一起做饭。 “嗨!我能有啥事?这个月的子弹给你!” 赵开山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的子弹,放在炕上。 “还有,回头自己去会计那领你的工资啊!自己的钱自己上点儿心!” 周苍笑了笑,工资那几块钱他確实已经不太在意,不过是自己的工资,该要还是得要。 “行,那我明天就过去!” 周苍笑著说道。 两人又閒扯了一会儿山里的情况,赵开山也是很想通过他了解一下伐木队的进度。 “听长贵叔说,咱们应该能比计划提前不少,嗯,至少十多天吧,就能干完!” 周苍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情况,不过从赵开山惊喜的表情和压不住的嘴角来看,应该是远超预期了。 “哈哈哈,挺好挺好,这也多亏了有你在,他们吃的伙食好,又不用担心野兽伤人,快一点儿也是正常的,哈哈哈!” 这话就有点过了啊,周苍赶紧摆摆手,他可不想领这功劳,毕竟砍树的活他是一点儿没干。 小丫头也是去待了几天就被他送回来了,两人加一块才给大傢伙做了几顿饭而已。 “赵叔你可別这么说啊,我也没干啥。” 周苍说道。 “少扯淡,往年咋没这么快呢?你是不知道啊,以前这活都得比计划晚上几天,在山里不像搁生產队,隨便有点儿啥事儿都能耽误你半天功夫。” 赵开山说道,这时胡香兰已经切了一盘子卤下水端了上来,周苍把炕桌拿到炕上,老太太把盘子往中间一摆,然后说道: “你俩先喝著啊,一会儿饭就好了!” 说完又拿来一瓶虎骨酒和两个碗,还有四双筷子。 周苍拿起酒瓶子,揪下瓶塞子,给碗都倒满。 “赵叔,往年还有三队儿捣乱吧?”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一大口。 大冷天儿,刚出锅的卤下水还有温度,用来下酒刚刚好。 “可不是嘛,那帮人吧,心眼子坏,哪年不整点儿么蛾子出来?” 就在两人坐在热炕上吃吃喝喝的时候,村外场院的一个豆该垛(豆该:东北方言,指黄豆秋天收穫后的茎杆),王凯正在下面努力地掏洞。 王凯也是跟到这里后不敢白天进村,才躲在这里。 很快他就发现这地方颇有些避风,甚至无师自通地认为可以在这里搭个窝棚。 这玩意儿搭的窝棚,保暖不说,还不至於憋死,挖出洞来躲在里面,洞口同样用豆该一堵,谁也发现不了! 王凯觉得这是老天都在帮他,想不到復仇行动竟然如此顺利,仅仅在镇里蹲点儿不到两天就能跟到这里。 “难道我是当侦察兵的材料?” 钻进豆该垛的王凯美滋滋地想著,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忘了他已经弄死一个人了。 或者说內心深处还幻想著不会有人发现。 人总是不愿意接受不好的现实,直到时间抹平一切。 王凯不想睡觉,他怕睡著了安盛继续来找他。 “咳咳咳!” 他捂著嘴强忍著咳嗽了几下,这豆该垛里灰有点大,呛得慌。 不过好在这里空间小,只要不乱动,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灰全都吸进去了。 第275章 有黄豆! 一阵忙活后,王凯终於舒服地躺下了,虽然有点儿扎得慌,但是毕竟冻不死。 小窝棚里面就靠他自己呼气都能明显感觉到温度上升,这让王凯欣喜若狂。 这里就在村子外面,他是肯定不敢生火的,如果不生火,没个避风的地方绝对会冻死。 这里就刚刚好,既能保证隨时观察村子里的动向,又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王凯躺在那里,用手无意识地在周围摸索,该说不说,颇有些入土为安的感觉。 更让他惊喜的是,手里竟然摸到几颗黄豆! 这时候黄豆收割回来,都是在场院平地上铺开,晾晒个三五天,让豆荚彻底乾燥,以便於脱粒。 等到晾乾后,社员们把豆捆摔打在脱粒板上,或者直接往地上摔,或者用连枷反覆拍打。 使豆荚爆裂开,豆子就掉出来了。 脱粒之后再用木掀扬场,这时就会藉助风力吹走豆荚碎屑和灰土,筛选出完整的豆粒。 脱粒后的黄豆茎杆,就是豆该了,可以餵牲畜,也可以烧火。 这种传统的人工方式总会在豆该里剩下一些黄豆粒,於是就便宜了此时的王凯。 把几粒黄豆塞进嘴里,他又在身体周围不停地摸索,尖锐的干豆荚不停地扎在他手上也浑然不觉。 这两天光吃炒麵了,当饱確实是当饱,就是乾巴巴的没啥味。 生黄豆其实也不好吃,嘎巴嘎巴硬,但是王凯硬是用口水泡软了黄豆,然后咬碎吞了下去。 可是又摸了半天,却再也没摸到一粒。 饥荒年头,能剩下这么几粒让他摸到已经够可以了,要是让生產队里的老人知道了,非得指著赵开山鼻子骂一顿不可。 三年困难时期,农业生產都强调“颗粒归仓”,收割打粮都特別注意检查有没有豆粒散落,场院都有人仔细清扫,残留的豆粒甚至都趴地上一粒一粒地捡起来。 现在好了,整个豆该垛里就那么几粒黄豆,也被王凯吃掉了。 此时再无收穫的王凯无比后悔,那几粒豆子不应该一起吃掉的。 至少留著明天吃也行啊,不过他不相信再就一粒都没有了,打算明天再好好翻翻。 翻身趴在窝棚里,王凯伸手从炒麵袋子里抓了一小把,放在手心儿里小心意义地舔乾净。 窝棚里看不见,他把手放在袋口,用袋子接著,省得炒麵掉到外面去。 吃完后嘴里乾巴巴的难受,王凯只好摸索著把袋口繫上,然后拱出窝棚。 外面到处都是雪,王凯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著,化开后咽了下去。 冰凉的雪水下肚,王凯的眼泪也留了下来。 本来他好好地在工厂上班,现在却像个野人一样。 他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哭得更厉害了,袖子上全是灰,他眯眼睛了。 好在泪水可以把灰衝出来,一阵刺痛难受后,流了半天眼泪,才总算是好了一点。 王凯又吃了一口雪,然后看了看村子的方向,低头钻进了豆该垛里。 周苍和赵开山在家里热炕头上吃得火热,县城公安局也是灯火通明。 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县里发生命案的事儿公安局也没有刻意隱瞒,毕竟连协查通报都发出去了。 县城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没发现王凯的踪跡。 等到快天黑是镇里发回哪里消息,也是一无所获。 陈海手里的菸灰老长,眉头紧锁。 “师父,这王凯看来是藏起来了啊!” 周发给陈海倒了一杯热水,试探著说道。 “你有啥看法,直说就行,不用怕说错!” 陈海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的徒弟说道。 “师父,你还记得上次的逃犯不,他们是跑到林子里去了,这个王凯会不会也是一样?” 周发说道,他是从小在城镇长大的,对山林本能地就有些恐惧,所以就想到如果王凯想要躲起来,进山应该是首选。 “有点儿道理,不过要想搜山,也得等上头批准。” 陈海点点头,多少有些失望,本以为年轻人能有啥角度刁钻的看法,想不到翻来覆去还是这点儿东西。 其实祁大伟已经跟上头匯报了案情,请求调武装部民兵支持搜捕。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有几天时间,如果能抓到人,自然是大功一件,也省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这几天抓不到,鑑於案件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又极其冷静,社会危害性极大,所以要求他们必须儘快破案。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能查的地方基本都查了一遍。 还有些和王凯认识的人,明天也都会带回来询问。 陈海揉了揉脑袋,看著同样眼睛通红的周发又有些心软。 想著还是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了,自己都没啥好办法,只能按部就班地找人,他一个新人,还能怎么样? “小周啊,不错,能有这些想法说明你也在琢磨案子了,你先去食堂吃饭,帮我打一份儿!” 公安局的食堂伙食还算可以,他们忙碌了一天,也早就饿了。 周发知道师父就喜欢在办公室一边看卷宗一边吃饭,而且总是没个准点儿,还落下个胃疼的毛病。 挺厚实的汉子,平时走路都是虎虎生风的,胃疼时却满脸豆大的汗珠,窝在椅子上起不来。 疼急眼了就用桌子角顶住肚子,也去医院看过,却一直都没治好。 无论是西医,还是县城的有些名气的中医,都没能给陈海治好。 这其实也不怪大夫医术不行,主要是陈海自己,飢一顿饱一顿,工作起来没时没晌的,常常是早上不吃饭,中午撑得够呛,晚上又到很晚才能吃。 县里中医药的老中医嘱咐过他,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按时吃饭,否则神仙来了也没用。 陈海也听了,坚持了半个月,结果来个大案子,又把大夫的话忘在脑后了。 导致他稍微有所好转,便又加剧了。 有时候周发看著陈海是既心疼又心慌,心疼自己师父的身体,心慌这难道就是以后的自己? 好在陈海也知道照顾他,到了饭点儿就让周发去吃饭,从来不差饿兵,除了他自己。 第276章 发烧了 “师父,咱们一起去吧,吃口热乎的,不差这一会儿。” 周发小心地说道,这个师父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会发火。 陈海却连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便继续低头看著材料。 他想找出来还有哪些地方是王凯可能去的。 陈海正看得入神,周发突然上前一步,把材料一把抢在手里,往桌子上一摔,拉起陈海的胳膊就往起拽。 “別看了师父!走走走,再不好好吃饭你胃就完了!” 被抢的陈海眼睛一瞪,刚要发飆骂人,却被周发弄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神情紧张的周发,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也都张大嘴巴看著他俩,突然咧嘴一笑,骂道: “行啊,臭小子,造反啊?” 周发看他笑了,和屋子里的眾人一起长出来了一口气,说道: “师父,身子垮了咋抓杀人犯,是吧?” “嗯,是这么回事儿,走吧,大傢伙手里东西都放下,先去吃饭!” 眾人於是全都跟在陈海身后,经过周发时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周苍送吃饱喝足的赵开山出门,这位生產队长完全不在乎形象,走得里倒歪斜,显然是有些喝醉了。 见状周苍也不敢让他自己回家了,跟张月说了一声,便和赵开山一起出门,准备把他送到家。 这天寒地冻的,万一赵开山自己走一半儿趴道边儿睡著了,明天一早就得冻成冰雕。 毕竟冻死人了四个字在东北可以是个形容词,也可以不只是个形容词。 一直走到赵开山家,冷风吹了吹,赵开山感觉舒服了不少,扭头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著说道: “山里没啥事不著急去,你在家多待几天,你也说那附近不会有啥猛兽了,安全得很。” 周苍笑了笑没回答,心想是没啥猛兽了,可是无论野猪还是驯鹿,哪怕是傻狍子呢,那可都是钱啊! 他好不容易弄回来的鄂伦春马,除了个生產队干活,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运东西更方便。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鬱闷,別人穿越重生都是系统空间异能各种牛逼,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啥都没有了? 不过无所谓了,能重活一回已经是赚到了,何必要求太多? 他点点头,笑著说道: “行了赵叔,赶紧进屋去吧,怪冷的!” 赵开山垫著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去了。 周苍看他进屋了,紧接著就听到赵开山媳妇的咆哮声。 “哎呦我艹你大爷的,姓赵的你还要不要脸,让你送东西,你还在人家喝上了?” 李翠芬瞪著眼睛,一脸不爽地看著赵开山,只等他但凡敢对付自己一句,就给他俩大耳雷子! 赵开山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面对李翠芬他多少还是有点儿心虚,这虎娘们儿是真敢下手! “那啥,媳妇儿你知道不,今年伐木队能提前干完,这回咱们肯定得是先进了!” 赵开山赶紧说道,拋出一个救命的信息。 这一招果然有用,李翠芬听到后立马態度缓和了许多。 “那也注意点儿,人家没大人,你喝人酒算咋回事啊?” 赵开山连连点头,见好就收,绝不敢多爭辩一句。 只是脱鞋上炕时还忍不住琢磨,自己都得垫脚才能拍到肩膀,还不算大人吗? 他算孩子,那別人都算啥啊? 一边琢磨一边躺下,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周苍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团黑影蹲在路中间,於是笑著说道: “乌赫,这是村里,你还怕我走丟了咋地?” “汪!” 乌赫叫了一声,它看到周苍出门就跟在后面,家里有乌娜它们,它也放心得很。 周苍虽然也喝了酒,不过远远达不到喝醉的程度,也许是这个年轻的身体肝臟比较好吧。 他现在除了觉得身上火热,这是真-虎骨酒的效果,完全没有头晕的感觉。 “难道我是酒中仙人,千杯不醉?” 周苍对乌赫说道,可惜对方完全不搭理他。 一人一狗就这样嘟嘟囔囔地走回家去。 此时村外豆该垛里的王凯,肚子里一阵绞痛,嘰里咕嚕乱响。 黑暗中闭著眼睛睡觉的王凯突然捂住肚子,脑袋上的汗都出来了。 他来不及分析到底是吃了雪水著凉,还是吃了生黄豆的原因,猛地用脚踹开窝棚的洞口,几下爬出去弓著腰站到外面。 他使劲儿用手揉了揉肚子,又各种变化姿势,想要把那种痛感压下去。 这几天本来吃的东西就少,肚子里都没啥存货,这要是一泡稀都放空了,他还真有点儿捨不得。 不过这种事情由不得他,相比较而言,现在的他更不能放弃裤。 於是抓起一把豆该,往远又跑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王凯步履蹣跚地走了回来,虽然肚子不疼了,可是身上也虚得厉害。 仿佛是把元气都给排出去了一样。 如果吴侠之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急性肠炎而已,吃了药两天就好。 可现在的条件,王凯根本没有地方买药,別说药了,他饭都吃不饱。 大冷的天儿一口热水都喝不著,再加上杀了人跑路,担惊受怕,精神紧张,不生病就怪了! 王凯钻进窝棚,努力挡住洞口,用手试了试確保不会漏风,这才躺了下去。 没躺下多大一会儿,就感觉浑身发冷酸疼,伸手摸摸额头,发烧了。 绝望瞬间笼罩住了王凯,这年头髮烧很容易死人,尤其是他还在外面。 “不行,挨到明天得找大夫去!” 本能的求生欲加上大脑的最后一丝清明,王凯做出了决定。 至於这个村里有没有大夫,他能不能找得到,会不会直接被抓,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那么多了。 被抓也是枪毙,可能还能关起来多活几天,如果不去找大夫,他可能活不过明天。 想完这些,王凯就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好消息是,他的体温把窝棚里烤热乎了。 坏消息是,即使这样他也仍然冷得直打哆嗦,根本感受不到温暖。 第277章 盯住了 昏迷中的王凯依然在浑身颤抖,时不时还抽抽一下。 他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不该吃那几粒黄豆上面。 周苍回到家里,刚进院子,乌赫便头也不回地钻进狗窝。 屋里张月已经收拾完碗筷,正弯腰在锅台上刷碗。 半锅热水,这时候也没有洗洁精,张月手里抓著苞米瓤子,也就是玉米芯,就著热水对著碗筷就是一顿猛擦。 这玩意简直就是刷碗神器,除了这个还有草木灰也可以用。 不过这年月锅里都没啥油,其实光用水都够了。 周苍见小丫头忙活,也想伸手帮忙,不过却被张月用胳膊肘子架开。 “哎呀你別捣乱了,我都快整完了!” 小丫头笑著抱怨道,胡香兰倚在门框上,和小白一起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就像是看小两口打情骂俏一样。 老太太琢磨著,是不是等开春儿暖和了,就抓紧把事儿办了,这样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抱上重外孙了! 小月本来就是童养媳,虽然新社会不兴这个了,讲究个婚姻自由,不过看这架势,自由不自由都是一回事! 老太太在家早就打探过小丫头的口风,结果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让老太太满意的。 不过这事儿还得跟赵开山一块儿研究研究,人言可畏,胡香兰可不想以后村里有人乱嚼舌根子。 就算她能把別人嘴撕了,但也还是会对两个孩子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胡香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村里大多数的人都好说,全村基本上都受过自家的好处,不至於那么缺德。 可是还有张得本一家。 要是按理说,张得本这个二叔应该张罗这些事儿的,可是现在谅他也不会那么没皮没脸。 胡香兰可是一直记著他们呢,到时候要是谁敢瞎叨逼叨,老太太不介意赏他们几个耳光。 尤其是那个叫张胜利的,不行就找瞎子帮忙阉了他? 此时远在县城钢铁厂的张胜利突然打了个冷战,然后连续两个大喷嚏。 “谁又念叨我呢?” 张胜利搓了搓鼻子,忍不住嘀咕道。 他身边的张三听到后一脸的坏笑,问道: “胜利啊,会不会是谁家的大姑娘惦记你呢?” 张胜利轻飘飘地懟了他一拳,骂道: “滚吧,我倒是想啊!” “哎呦?这么说是有看上的啊?” 张三突然就来了精神,也不干活了,凑到张胜利的跟前儿,盯著他问道: “说说,看上谁了?你们村儿的吗?” 张胜利一脸的悵然,脑海里闪过张月的身影,现在想想,两人其实差一点儿就能成了,如果那个傻大个没有莫名其妙地活过来该多好!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张胜利每天都在期盼著那人死在山里,或者断胳膊断腿也行,再不济瘫炕上也行啊! 张三见他不说话,表情从思春到咬牙切齿,他隱隱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张胜利的肩膀。 张胜利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张三刚才已经脑补了一出他和村里俏寡妇以及老跑腿子的恩怨情仇。 如果知道的话,张胜利一定会把角铁塞张三嘴里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磨过前半夜,现在他们对钢铁厂的情况已经熟悉,知道怎么偷懒不会被发现。 等到后半夜,才是努力挣钱的时候。 与此同时,车间主任的值班室里,李顾正坐著训斥著李示。 “让你盯著点儿张胜利,你特么跑去睡觉?” 李示一哆嗦,赶紧解释道: “主任,我太困了,就眯了一小会儿,以后保证不再犯了!” 李顾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以后了!” “啊?” 李示一听这话,差点跪地上,好在李顾又说道: “你回去盯住了,这几天厂里会有些动静,机灵著点儿!” “哎哎,知道了!” 李示不知道啥叫有些动静,猜测是不是跟抓杀人犯有关係,可是又不敢多问,只好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等他出去后,李顾的脸色阴沉,渐渐隱没在阴影里。 “老头子,不知道胜利在厂里咋样啊,要不咱去看看吶?” 刘桂香最近老是睡不著觉,整天惦记著儿子,一会儿说厂里宿舍睡觉肯定冷,一会儿又说不知道能不能吃饱饭。 搞得张得本越来越烦他,又不敢说啥,只能每天生无可恋地听她墨跡。 不听还不行,但凡张得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刘桂香就会从思念儿子切换到狂骂老头。 经歷过几次被骂得体无完肤后,张得本学会了沉默。 光沉默还不够,刘桂香会说他不听自己说话,要不然咋能连个反应都没有? 於是张得本又学会了配合,就是刘桂香无论说什么,张得本都能时不时地表示一下肯定,甚至是补充两句。 比如刘桂香说张胜利不知道能不能吃饱饭,眼神扫过张得本的时候,他就会说厂里伙食好著呢! 刘桂香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欺负儿子,张得本就会说厂里规矩严著呢! 李桂香要是说张胜利不小了该找媳妇了,张得本就会说厂里小姑娘有的是! 主打一个事事不落空,句句有回应。 然而仔细品品全是废话。 好在刘桂香也是从来没有细品过,竟然就这么让张得本稀里糊涂地矇混了过去。 好不容易挺到刘桂香睡著,张得本这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一早,张得本做好了饭,刚端上桌,就听到刘桂香又开始念叨。 张得本脑子都快炸了,几口扒拉完一碗稀粥,便拎著大锯出门,说是去林子边上整点柴火去。 这算是正经干活去的,刘桂香也不好说啥,是能瞪著眼睛表达不满。 张得本也不看他,径直背著绳子拎著锯往村外走去。 再经过场院时,张得本看到豆该垛又被人拉扯倒腾的痕跡,心里还纳闷,谁没事儿扯这玩意干啥? 豆该这玩意能餵牲口,可是大牲口都是生產队的,就算用也不会弄得这么乱七八糟。 烧火就更不可能了,这玩意是挺爱著,可是轻飘飘的烧不了多大一会。 家家户户都有的是木头柈子,烧的时间比这东西长多了,所以也不可能是烧火。 第278章 救命 张得本摸著下巴,围著豆该垛转圈儿,他想不明白谁会大冷的天跑这来瞎折腾。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张得本便放弃了思考,转身往林子那边走去。 村子周围的树林,已经被大傢伙你一棵我一棵地砍了不少。砍出来的空地,春天刨了树根子就能变成耕地。 树根子其实也能烧火,不过谁都懒得用,主要是拉回家费劲,劈开也费劲。 有那功夫不如弄点好木头,形状规整也好用。 张得本刚要走,就听见豆该垛里传来一个声音。 “大爷,你等会儿!” 这要死的一声给张得本嚇得差点没跳起来。 他刚才转悠了半天明明没看见人,听到这一声回头看却仍然没见到人,难道大白天的闹鬼了不成? 张得本用远超自己正常水平的速度“唰”地一下抄起来大锯,像砍刀一样举了起来。 “谁啊?別瞎闹啊!” 他左右环顾,只觉得声音是从豆该垛的方向传来,於是小心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豆该垛上一阵涌动,一团豆该掉了下去,露出一个洞口。 “哎?” 张得本瞬间明白过来,这时有人在里头呢! “谁啊这是?是人是鬼啊?赶紧出来!” 明知道不是鬼,张得本胆气也足了不少,故意这么问道,以显得自己不怕鬼。 “大爷,我是人吶!” 王凯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然后从他的小窝里费劲巴力地钻了出来。 这两天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日子,再加上生病发烧,让王凯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早上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也算他命大,经过一晚上的安静,早上听到的脚步声也格外地响。 虽然还没有退烧,却有了点儿意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伸手扒拉几下堵在洞口的豆该后,从缝隙里看到外面似乎是个老头正在走远,於是赶紧叫住对方。 张得本打量著站那儿直晃悠的王凯,一看是个病秧子,心里的警惕早就放下了。 “你是哪儿来的啊?” 张得本问道。 王凯脑子晕乎乎,嘴里火烧火燎,整个人再也站不住,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哎哎你这是干啥?” 张得本又嚇了一跳。 只见王凯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说道: “大爷,我是逃荒走到这儿的,我快不行了,你行行好,救救我吧!” 这一出淒悽惨惨戚戚,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张得本哪见过这场面,於是同情地说道: “孩子,你也太可怜了,不过我得砍柴火去了,你找別人吧。” 开玩笑,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够吃,就这么个饿死鬼,整回家去刘桂香不得给自己扒皮? 说完就往后退去,准备要走。 王凯人都麻了,心想我都这样了你还见死不救,还是不是人? 可是没办法,王凯咬咬牙,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块钱,举起来说道: “大爷你等会儿,我这还有一块钱,你给我整点儿吃的,再帮我找点药就行,我发烧了,不吃药就死了!” 一看见有钱,张得本立马停住了脚步。 “一块钱?” 与此同时,赵开山也收到了公安局的协查通报,於是一大早就在广播喇叭里面喊大伙去开会。 为了防止杀人犯听到消息,赵开山特意没在喇叭里说有啥事儿,只是让大伙待会儿去生產队那开会,有上级指示要传达。 王凯听见喇叭的声音,没当回事儿,只当是这村里正常的广播。 张得本则是心思全在那一块钱上,压根儿就啥都没听见。 家里的刘桂香更是懒得听,也绝对不回去开啥会,这种事儿往常也都是张得本去的。 “那你说说,你要什么药?” 吃的好说,隨便给他拿两个饼子就行了,药得去吴瞎子那儿去拿,万一这一块钱不够可不行。 自己得赚点儿吧? 张得本觉得这一块钱自己咋地也得挣他五毛才行。 要不然就是白耽误功夫。 “就整几片去痛片就行!” 王凯说道。 思索再三后,张得本点头答应了下来,伸手去抓钱,王凯却一下子收了回去。 “咋地?信不过我?那我走了啊!” 张得本说道。 “大爷,这钱你拿走,可一定得回来啊,不然我就死著了,以后可天天找你!” 王凯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一招似乎有点儿作用,只见张得本的表情都严肃了许多。 他伸手接过一块钱,说道: “你这小伙,瞎说啥呢,大爷不是那种人!” “你就安心等著,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然后转身就朝著吴侠之家跑去。 此时吴侠之听到赵开山的广播,收拾收拾穿好衣服就走了出去。刚好碰到迎面跑来的张得本。 吴侠之皱了皱眉,他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村里就这么些人,从身形上他就知道这是谁。 “吴大夫,等会儿!” 张得本见他好像没看见自己,赶紧出声喊道。 “咋地了?” 吴侠之问道。 “拿几片儿去痛片!” 张得本气喘吁吁地说道。 见他跑得挺急,吴侠之还以为是他家刘桂霞生病了,也懒得问,扭头回到屋里拿了四片去痛片给他。 “记上帐啊,走了!” 张得本拿到药,摆摆手就跑了。 “这老瘪犊子,体格还特么挺好!” 吴侠之见他竟然一溜烟跑出去好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张得本把一块钱塞进裤里,然后躡手躡脚地回家,从碗架子里拿出两个苞米麵饼子揣进怀里。 刘桂香正在炕上睡回笼觉,压根就没听见他回来。 饼子到手后,张得本不敢多停留,扭头又一溜烟跑出村子。 等他回到豆该垛那儿,王凯已经晒著太阳又晕了过去。 “哎!醒醒!” 张得本推了推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於是把並在放在他鼻子下面蹭了蹭。 王凯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不是看饼子,而是盯著张得本问道: “大爷,药呢?” 看到对方摊开的手掌里静静躺著五个白色的小药片儿,王凯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一把抓过药片,然后捏起来一片扔进嘴里,又抢过饼子猛咬了一大口。 第279章 交易 张得本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哎呦你这,哪有这么吃药的!” 王凯被噎得直翻白眼,心想这老头也是,连碗水都不给自己,也是个见钱眼开的。 他好不容易把药噎下去,缓了口气儿,便又开始啃起饼子。 趁著还有点儿劲能吃下去,他必须儘可能的吃饭,要不然绝对是死路一条! 一边啃饼子,一边用眼睛余光盯著张得本,王凯有些担心这老东西会不会卖了自己。 他也不知道现在县城那边啥情况了,心想著如果运气好的话,压根儿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往院子里埋了人,更別说公安了。 想到这里,王凯渐渐放鬆了一些,也不再盯著张得本。 张得本则是隱隱地长出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啥,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落魄生病,眼里却还带著一股狠劲儿,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张得本也就释然了,这肯定是逃难过来的,一路上死里逃生地跑到这里,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吧。 “那个,小伙子,慢点儿吃,別噎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张得本站在旁边说道,然后舔了舔嘴唇。 王凯没说话,几口就吃完一个饼子,第一个刚塞进嘴里,却又拿了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咋,吃饱了?” 张得本问道。 “差不多了,这个留著晚上吃。” 王凯又抓了一把雪,慢慢放进嘴里。 其实雪水除了有点灰,比河水要乾净得多,就是有点凉。 “大爷,你要是还有吃的,就再给我拿点儿吧!” 王凯乞求道,满脸的楚楚可怜。 张得本闻言赶紧摇了摇头,虽然去痛片和两个饼子远远不够一块钱的价值,但是上一笔交易已经结束了,张得本绝不可能再给他拿吃的。 除非他还有钱。 想到这里张得本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凯,问道: “哎呀小伙子,我家也没多余的粮食啊!对了,你是打哪儿来啊?” 他想探探王凯的底细,能拿出一块钱买俩饼子,他就很可能再拿出来一块。 谁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个一块钱? 按照一块钱两个饼子来算,也就够他吃一天的,如今他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那明天他还得断粮! 张得本似乎发现了一个来钱的路子,只是不知道这年轻人身上还有多少油水。 就在他打量王凯的同时,对方也在偷偷打量他。 王凯不知道眼前的老头家里还有啥人,如果是他老哥一个,也许可以点钱研究研究跟他回家。 对外就说是远房亲戚啥的,村里人估计也没谁会多管閒事儿! 听到张得本问话,王凯想了想,突然跪著抱住张得本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说道: “大爷,我是家里没人了,一个人饿得不行逃难来的,你可怜可怜我,给口饭吃吧!我能干活!” 张得本差点被他嚇得跳起来,然而大腿被抱住,让他没跳起来。 想要往后躲闪,差点摔倒在地。 张得本有些恼火,早知道就离他远点儿了! “哎哎,有话好好说,你先鬆开!” 王凯见他不鬆口,改用单手抱著张得本的大腿,另一只手伸进怀里又掏出一块钱。 张得本瞬间不挣扎了,眼里全是那张一块钱。虽然有点儿皱皱巴巴,但是那也是钱。 “那啥,我知道了,你先站起来好好说,逃难是吧,到咱们村儿了,指定饿不死你就是了!” 张得本说道。 王凯心里一阵骂娘,这老灯刚才还说家里没粮食,见到钱又说指定饿不死自己,还真是变得够快的! 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表情,一脸的感激涕零,说道: “大爷,您可真是好人吶!这钱您收下,帮我找个能吃饭睡觉的地方吧,不然我今天晚上就得冻死在外面了!” 这可就有点难为张得本了,心道你在这豆该垛里头待著去唄,咋还得寸进尺了呢? 不过看在钱的份儿上,还是打算试试看,他依依不捨地推回王凯拿著钱的手,说道: “小伙子,你先別著急啊,容我回去想想办法,你就先在这待著,我想到办法了再来找你,咋样?” 张得本可不敢直接带人回家,那刘桂香非得撕了他不可,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回去商量商量。 王凯见他不接钱,心里不由地一沉,紧接著又听到他说回去想办法,又重新燃起点儿希望。 於是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擦眼泪鼻涕,站起身说道: “那行,那我就在这等您啊大爷,您可得来啊!” 不知道是一阵哭嚎出了一身汗的作用,还是那去痛片的效果,又或者是吃了饼子的缘故,反正王凯只觉得身上轻鬆了不少,似乎脑袋也不那么烫了,清明了许多。 张得本点点头,也顾不上去锯木头了,拿著大锯便往家走去。 刚一进院子,正好碰到刘桂香,女人见张得本出门这么半天竟然空著手回来,一根木头都没有,顿时眼睛就立了起来。 “哎我说你个狗东西,这么半天干鸡毛去了?” 张得本听得眼角直抽抽,把大锯和绳子先放到地上,左右看看,然后一把拉著刘桂香进了屋。 “干特么啥玩意儿?” 刘桂香还在骂骂咧咧,张得本掏出一块钱懟到她眼前。 “钱!” 刘桂香一把抓住,嗖的一下塞进裤里。 “额...” 张得本都没看清楚咋回事,一块钱就已经凭空消失。 “哪儿来的?” 刘桂香揪著张得本的袄袖子问道。 张得本琢磨了一下,故作轻鬆地说道: “那个啥,我呀,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逃难跑到咱们这边儿,让我碰上了,孝敬我的!” 刘桂香一听这话,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鄙夷的表情说道: “张得本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还他妈亲戚,又他妈逃难,结果还他妈拿钱孝敬你?” 张得本脸色涨红,確实编得有点儿漏洞。 “老娘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再敢瞎几把编糊弄老娘,扒了你皮信不信?” 吐沫星子喷在张得本的脸上,看著近在眼前的大黄牙,张得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280章 立功的机会? 刘桂香一顿输出后自己也是口乾舌燥,於是去倒水喝,张得本这才有了再次说话的勇气。 “那啥,我不是寻思著去弄点柴火么,结果在场院那儿,就那个豆该垛里,发现个人!” 张得本两眼放光地说道。 “一看就是逃难过来的,去年不是也有这样的么,不过这个肯定是有点儿家底的,竟然拿一块钱跟我买俩苞米麵饼子和几片去痛片!” 刘桂香点点头,对张得本这比生意做的还算满意。 不过她马上就想到了问题,盯著张得本问道: “挣到钱就行了,干啥还要往家领?难道说?” “嗯,他身上还有钱,不过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他就又掏出来一块钱给我看,我感觉那人吧,指定不是下地干活的,他那手细得很!” 张得本摸著下巴说道。 “我感觉他身上指定还有钱!他想让我给他找个地方住,还要买吃的,我寻思回来跟你商量商量咋整!” 说完便小心地看著刘桂香,等她拿主意。 刘桂香屁股坐在炕沿上,抱著膀想了想,最后一拍大腿,说道: “住是不行的,你知道那是啥人吶?万一不是好人呢?” “那不要钱了?” 张得本问道,他不信刘桂香会不想要钱。 果然,就听刘桂香继续说道: “不过卖他乾粮是可以的。” “但是咱家也没余粮啊,卖给他了,咱们吃啥?” 张得本问道。 刘桂香瞪了他一眼,说道: “咱家没有,你就不会去黑市上买点儿?” “黑市多贵啊!” 张得本知道黑市的粮食不用粮票可以买,但是也贵许多。 “你是不是傻,黑市不管多贵,你翻倍卖给那人不就得了?” 刘桂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想咋就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按说张得本过去在生產队也算个人物,不至於脑子这么不好使,但是那都是在外面。 村里人谁都不知道,张得本如今在面对自己媳妇时,被她吐沫星子一喷,脑子就会不太灵光了。 脑袋里就像断了弦儿一样,被自己媳妇吵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啊!” 张得本两手一拍,对刘桂香的注意万分钦佩。 “那你给我二十块钱,我先去黑市多买点粮食回来,省得总跑了!” 刘桂香绝望地用手捂住了脑袋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抄起鸡毛掸子就往张得本身上抽。 “你他妈的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买那么多,万一那人身上钱不够咋办?” “就先用家里的,一块钱四个饼子,等我待会儿就蒸一锅,他买多少,回头咱自己再买粮食去!” “对啊媳妇,还得是你厉害!” 张得本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讚道。 “媳妇,饼子弄小点儿!” “哎呦,总算是开窍了你!” 说罢两口子哈哈大笑,为了即將到来的一笔横財开心得不得了。 与此同时,生產队的大队部,赵开山正常传达县里杀人案的协查通报。 周苍听到广播后,也溜达著过来听了一下。 毕竟他是巡山队长,看赵开山那意思,好像已经把他当成了村里的保安队长一样。 本想躲在后面划划水,没想到过於显眼的身高让赵开山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於是当著眾人的面被叫到最前排。 周苍无奈,只能听赵开山大声宣读著文件。 他觉得这事儿跟他们生產队关係不大,毕竟那是县城里发生的命案,跟这边八竿子打不著是不是! 別说八竿子了,八百杆子也够不著啊! 等宣读完眾人散去,赵开山一把拉住转身想走的周苍,笑呵呵地说道: “你看看,这不又来一次立功的机会?” 周苍眼角抽了抽,他忙著打猎养家,哪有时间掺和公安的事儿! “赵叔,別闹了,那可是杀人犯吶,多危险,看你那纸上写的,还是个挺厉害的,敢把人直接埋院子里,多嚇人吶!” 周苍笑著说道,完全不听赵开山的忽悠。 赵开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想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別人危险,忘了当初咋弄死两个持枪逃犯了是不是? “说你胖你还喘是不是?” 赵开山假装生气地瞪著眼睛,然后自己也憋不住乐了,说道: “也不是非让你主动去帮忙抓人,就是心里有点儿准备就行,你总去镇上,万一路上碰到啥可疑的人,多留点心就行!” “哎呦放心吧赵叔,我这就回家猫著,跟坏人绝对碰不上!” 说完转头就出了大队部往家走去。 他们这边散了好一会儿之后,张得本鬼鬼祟祟地从家里出来,怀里抱著一床被子。 这是他和刘桂香刚才想出来的,既然不让那盲流子来家里住,那就抱一床被子问问他买不买好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租,这样他在豆该垛里猫著也冻不死。 再加上两口子每天提供的饼子,保证他饿不死。 剩下就是咔咔挣钱了,一天一结帐,啥时候那人没钱了就拉倒,爱哪哪去,跟他们两口子也没关係了。 打定主意后,张得本便抱著被子出门了,好在一路上没碰到其他人,省的再解释了。 他也怕被別人看见,这玩意只有自己做的买卖能挣钱,万一別人知道了,比他价格更低卖个那人饼子,他就挣不到钱了。 所以必须保密! 钻进钱眼儿里的张得本根本没想过,对方为啥肯高价买他的饼子。村里这么多人,他为啥不去再问问別人? 就非得在张得本这一棵树上吊死? 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感觉出来不对劲儿。 逃难还有钱,却不自己去黑市买吃的,也不钱找地方住,这本身就很奇怪吧? 王凯本来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张得本翻脸然后带几个人打他一顿,好在这位农村大爷心眼儿不多! 张得本走到王凯的豆该垛外面,低头轻轻地喊了一声: “小伙子?你还在吗?” 然后只见豆该垛一阵晃悠,王凯推开洞口钻了出来。 他站在地上打了打身上的灰,这里啥都好,就是灰太大,搞得王凯脑袋上像鸡窝一样。 “咋样啊大爷?” 王凯满脸希望地问道。 第281章 討价还价 张得本笑呵呵地说道: “小伙子,不是大爷不帮你啊,实在是没啥地方能让你住的!” 听到这话,王凯心里一沉,不过他也看到了老头抱著的被子,看这样子难道是给自己的? 於是满眼期盼地看著张得本,说道: “大爷,那我不得冻死啊!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吧!” 张得本摆摆手,说道: “你先別著急,虽然说没啥地方给你住,你就在这待著也行,我这儿有床被子...” 王凯满脸激动,伸手就要去接: “这是给我的吗?” 张得本摇摇头,说道: “可以两块钱租给你用用,等你不用了记得还我!” 王凯的双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有些迷茫了,这村里的大爷都这么会做买卖吗? 尷尬地笑了笑,王凯知道自己確实需要被子,昨天晚上虽然他是迷迷糊糊晕著的状態,但是手心手背多出来不少小的血口子。 不用说,自然是在窝棚里被豆该扎的。 有了这床被子卷在身上,不用生火他也能熬著冻不死。 “那,行吧!” 说著王凯转过身,背对著张得本,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两块钱。把钱递给张得本,一把抱过被子放到一边。 张得本两眼发光,今天走了狗屎运,已经有三块钱入帐了,天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怀里还有多少个一块钱! 於是又按照刘桂香的指示,笑呵呵地说道: “小伙子,大爷每天给你拿四个饼子,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家家粮食都不够吃,这也不能白给你是不是?” 王凯点点头,不用猜他就已经知道这老头要说啥了,无非还是得要钱唄! “大爷你就说吧,饼子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张得本搓了搓手,伸出四根手指头,说道: “一块钱四个饼子,咋样?” “啥?” 王凯大叫一声,心想你个老王八犊子咋不去抢呢? 一块钱,都能买十多斤苞米茬子了,你就给我四个饼子? 他此时心里已经动了杀心,这老头明显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宰了! 可是王凯身子虚弱,他的处境还不允许他跟张得本翻脸。 於是一抹脸,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爷,我也知道现在粮食金贵,可是一块钱四个饼子也太贵了点儿吧?” 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了些阴冷的气息,他毕竟是不久前刚刚亲手杀过人的,身上无意识地就带了一丝杀气。 张得本悚然一惊,眼前的年轻人明明一副可怜样,可是不知道为啥,张得本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也知道人饿急眼了是啥都干得出来的。 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有些恼怒,明明是自己救了他,饼子又不能白给,你咋还嫌贵呢? “小伙子,我跟你说,我家里也没有粮食,给你的四个饼子,也是钱从別人那儿买的呀!” 张得本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小伙子,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算了,这钱我也不要你的,你把那床被子还给我吧!” 王凯一愣,他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能干得这么绝,不买他的天价饼子,连被子也不给用了? 后世奸商玩得飞起的捆绑营销,就这样在1960年的东北,水灵灵地出现了。 “额...” 王凯一时间竟不知道说啥好了,他以前也只是个普通工人,压根儿就没啥做买卖的经验,对於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在他怀里还有点儿钱,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只要能撑住两三天吃饱饭,让他找机会报了仇,到时候顺手也可以去趟这老王八家里。 怎么从自己这儿弄走的钱,他必然翻倍地拿回来! 张得本还不知道,由於他的贪得无厌,已经被眼前的落魄年轻人列为第二个要弄的对象了。 然而此时的他已经认定对了没法拒绝自己,不仅没有察觉王凯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反倒是继续推销他的饼子。 “小伙子你放心,大爷可是这个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四个饼子绝对够你吃两天的。我也是看你可怜才管的,要不然我在家消停待著不舒坦吗?” 仿佛是怕对方不信自己一样,张得本继续说道: “我家就在那边第二家,门口有棵老树的就是,你身子要是好点儿了可以打听打听,我张得本是啥人!” “实在不行,我再给你加一个,一块钱五个饼子!咋样?” 听到这话,王凯突然就笑了,似乎被张得本说服了一眼,轻鬆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吧大爷,就这么定了!” “那我明天早上再来,给你带五个饼子,你把钱准备好啊!” 张得本见他真的答应下来,心里高兴得不行,连忙把事情敲定,转身快速走了。 王凯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再也不掩饰眼里的杀意,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直响。 “老东西,敢宰你爷爷,这钱就怕你有命挣没命!” 他似乎忘记了张得本早上刚刚救了他一命的事儿,光记得卖给他高价苞米麵饼子了。 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好人做到底呢! 你做好事帮了別人,最好就帮到底,要不然不仅不能收穫感谢,搞不好还得让人恨上! 此时的张得本就是这样,他兴高采烈地小跑回家,多少年没今天这运动量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年轻了许多,咋跑都不累呢! 一进家门,张得本就把两块钱高高举起,哈哈笑著给刘桂香看。 “媳妇你看,这是我租给那人一床被子的钱,然后明天给他送五个饼子,一块钱就又到手了!” 刘桂香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意地问道: “咋还多一个?” 张得本心头一紧,赶紧解释道: “嗨,那人家还不得砍砍价吗?你把四个匀成五个不就得了,有啥区別?” 刘桂香一想也是,被子回头收回来洗洗就行了,饼子也几乎是无本儿的买卖。 能做到这程度就已经算张得本有出息了,她也就不再说啥。 接过钱塞进裤,刘桂香又提醒道: “你最好还是盯著点儿那人,別把咱家被子卷跑了!” 第282章 盘查 “哎呀不能,我天天过去,他能跑哪去?跑了他都容易冻死!” 张得本自信满满地说道。 县城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祁大伟正在给刑侦科的几个主要干部开会。 “老陈,有啥进展吗?” 祁大伟喝了一口茶,衝著陈海问道,他也不想逼迫得太紧,可是架不住上面也在问他。 县城里出了这么大的命案,情节这么恶劣,必然是要惊动书记蔡广平的。 就在今天上午,蔡广平那边已经派人来过问案件进展了。 祁大伟能说啥? 只能说些套话应付应付,好在蔡广平也知道这种案子想一天就抓到人不太现实。 好消息是,没有责备祁大伟的意思,只是问问情况,但是祁大伟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坏消息是,短期內武装部那边也没有太多人员能到位。 搜山的计划很难实施。 祁大伟看著陈海,很希望他能有啥奇思妙想咔得一下就把案子破了。 可是陈海除了说些按部就班的动作外,也没有啥能说的了。 一个人要想藏起来,哪怕来一千个人也够呛能找到他。 除非有专业会追踪的人,比如山里的猎户。 猎户? 陈海猛地想起,或者说他一直刻意不去想的那个人。 向阳林场第二生產队的护林员。 上次在山里打死了两个逃犯,后来经过了解,他说是护林员,其实是祖传的猎户出身。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需要搜山的话,可以试试找他帮忙! 这是陈海心里最后的办法,作为公安局的干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想跟普通村民求助的。 丟不起人吶! 他们可是县城公安局,一次碰巧,还能真就次次指望人家? 摇了摇脑袋,陈海强行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现在才第一天,找別人求助就是等於公开承认公安局能力不行。 就算他想,祁大伟那儿也未必能过得去。 不过他这次想错了,祁大伟只想破案,只要能抓到人,他才不管是谁抓到的。 如果自己的人当然好,如果是热心群眾也不错。 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此时听到祁大伟问自己进展,陈海眉头紧锁,想了想说道: “现在能查的地方基本也都查了,王凯的父母那儿也已经派人盯住了,他的其他社会关係还在逐一的查。” “这不是大海捞针一样吗?” 祁大伟说道。 “王凯会不会还在县城没走?” “有这个可能,只是县城这么大,无论是城里还是周边,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不管有多少,先把县城排查一遍,他隨时可能危害到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必须儘快找到!” 陈海点点头,他们现在甚至还不知道王凯的杀人动机。 只是听老孙头报案所说的,这俩人应该是认识的,不知道为啥就突然打起来,然后就死了一个。 常杀人的朋友们都懂,命案首先都是从社会关係入手,最容易找到凶手。 如果是隨机杀人的那种,就很难查。 现在知道凶手,只是单纯的找不到人,则更是让陈海恼火。 “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把他给我捞出来!” 祁大伟最后定了基调,起身离开。 陈海他们起身送走领导,只能关上门继续琢磨去哪儿找人。 刘春生和孙二把头一天弄回来的废铁刚刚处理掉,回到防空洞,正在洞口晒太阳时,就看见一帮穿著制服的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五个人嗖的一下就把他俩围住了。 刘春生和孙二绝望地对视一眼,心想这是偷废铁的事儿让人发现了,这就要被抓紧去蹲笆篱子唄。 两人倒也光棍儿得很,见被大盖帽们围住了,半倚著躺在地上乾脆也没往起站。 两人拿出一副任打任骂要死不活的態度,一抬头,眼光还有点儿晃眼睛。 刘春生於是眯著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哎呦,咋了这是?” 几个年轻的公安见他们有恃无恐那逼赖赖的样子,一看就不像好人,为首的一人问道: “你们两个,站起来说话,叫什么名啊?” “刘春生。” “孙二。” 两人互相搀扶著懒洋洋的起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一顿审问,两人的原籍在哪儿,来这儿干啥。 刘春生一开始还挺害怕的,虽然装出一副摆烂的样子,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 直到对方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凯的,刘春生这才明白对方不是来抓他们兄弟的。 “不认识!没听过!” 刘春生赶紧说道。 本以为要被抓回去遣返啥的,这也是官方对盲流子的主要处理方式,尤其是没啥正式工作的,大多都是遣送回原籍处理。 奇怪的是今天竟然稀里糊涂地放过了他俩! 孙二直到对方几人都走了才用胳膊肘子顶了顶大哥,小心地问道: “大哥,这啥意思啊?” 刘春生呵呵一声冷笑,说道: “能啥意思,十有八九是抓杀人犯呢,所以没功夫搭理咱们!” 他指了指走远的几个公安: “你看他们又奔那边儿去了,瞅这架势指定是个大案子!” 说完他眼珠子突然转了转,说道: “走,咱俩现在就去城里看看,打听打听出啥事儿了,也看看公安是咋安排人的!” 刘春生脑子就是快,一瞬间就想到现在正是个摸清楚公安办案抓人套路的好机会。 他是准备抢收购站的,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摸清了收购站有几个人,只等一个机会就要动手。 本想著抢完就跑,可是今天被公安盘查后他突然意识到可能之前考虑得还不够全面。 他们总去卖废铁,也有別人看到过,如果抢完后就跑,公安会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虽然他们一直比较低调,从来不和废品站遇到的人交谈,但是也不敢保证別人会不会在他们身上留心思。 孙二听到刘春生的话,也没啥废话,两人一起便往县城里走去。 顺便还可以买些吃喝。 “大哥,你是想到啥了?” 孙二好奇地问道。 “现在还说不好,咱们先去看看城里啥样,这两天白天也没去过,净他妈后半夜进城了!” 第283章 嚇唬 两人是盲流的身份,就算是进城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去,只能先到大道路口附近看看。 远远地就看到有公安在设卡拦人,手里还拿著一张纸让人看。 他俩不敢过去,正好看见有个老头过来,便堆起小脸凑过去问问。 “老哥,那边儿干啥呢?出啥事儿了?” 老头警惕地看了他俩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可能是看他俩和刚才公安展示的画像也不一样,便放下心来,说道: “还能干啥?抓逃犯呢!” 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一眼,仿佛在说果然猜对了一样。 “啥逃犯吶?我俩刚来县城,啥都不知道,老哥你给说说!” 老头见他挺客气,点点头说道: “有个人把人杀了埋院子里,然后跑了,这不公安正抓呢么!” “挺牛逼啊!谁啊?” 孙二忍不住叫道,立马被刘春生瞪了一眼,於是赶紧闭嘴。 刘春生笑著拱拱手跟老头道谢,老头见他们不问了,他自己却来了兴致,继续说道: “那人说是钢铁厂干活的,也不知道因为啥,就杀人了!嘖嘖!” “看你俩不像本地人,该不会是盲流吧?” 老头打量著二人。 刘春生笑笑,说道: “哪能呢!” 老头摆摆手,说道: “要是盲流我劝你们还是別瞎溜达了,县城里今天可是弄走不少盲流子了,赶上个杀人案,正主没抓著,其他人跟著遭殃了!” “你说这叫啥事儿呢!” 刘春生和孙二一愣,想不到这老头还挺热心肠,不过他俩也不缺心眼儿,还是没承认。 他们今天被查了一次,本来以为公安对盲流是不管的,现在看来只是对县城外围的不管。 那些待在城里的大概都被收了! 两人都有些庆幸,得亏多问了一嘴,不然今天还真容易倒霉了。 於是他们对老头道谢后便继续远远地看著设卡的方向,不再往前走一步。 老头也不跟他们废话,看破不说破,转身走了。 这老头之所以有些不满,是因为他有套房子就是租给一帮打零工为生的盲流了,今天这么一折腾,那帮人被带走遣送回原籍去了,断了老头的一笔收入。 可是他又没啥办法,这种事儿也没法出去说。 “大哥,咋整?” 孙二凑到刘春生跟前儿问道。 他俩要是被抓起来遣送啥的可就完犊子了。 发財大计还远没完成,他们自然是不想和公安打交道的。 刘春生想了想,在打探情况和被带走遣送的风险之间选择了安全第一。 “走,回去!” 两人当即转身走去,准备回到防空洞躲起来先。 回去的路上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这回不光是偷废品站的计划暂时不能实施了,就连废铁都不能倒腾。 瞅这架势,到了晚上街面儿上肯定也得有人! 只能等著公安啥时候把人抓到,不再搞全程搜捕,他们这种人的日子能鬆快鬆快,否则就得像老鼠一样不敢见光。 回到防空洞,两人顿时一惊,只见防空洞的门口有几个人正拿石头砸著他们的锁头。 孙二刚要喊,就被刘春生一把拦住,然后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先別著急。 “几位,忙活啥呢?” 刘春生站在几人身后突然问道。 那几个人嚇了一跳,回头看到就两个人,顿时又放下心来。 “去去去,上一边儿去!” 一个瘦得像麻杆儿一样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 这人和孙二以前的身材有点儿像,不过孙二最近吃得好,吃得饱,长了不少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样子。 正在砸锁头的男人回过头,看著刘春生和孙二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拿不准他们是干啥的。 “咋了兄弟,你有啥事儿?” 此时刘春生已经看出来这几个人一定是从城里跑出来的盲流,没地方住,结果盯上了自己家。 他当即把一只手背到后面,另一只手指著砸锁男人的鼻子说道: “一帮臭盲流子,赶紧滚犊子啊,知道这什么地方吗?” 几人被刘春生的气势嚇得一哆嗦,刚才態度恶劣的瘦麻杆男人更是偷偷地往后面躲去。 为首的男人也有些心虚,悄悄把手里的石头在身后扔到地上,然后陪著笑说道: “哎呦兄弟,我们真不知道,就寻思找个地方对付待著,真不知道这啥地方!” 刘春生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道: “停停停,谁跟你兄弟,套啥近乎?” 他又指著门上的锁头铁链说道: “这都是公家的东西,打坏了要赔的知道不?” 几人闻言更是不安,刚才拿著石头的男人搓著手赔笑道: “没坏没坏,这公家的东西就是结实啊,一点儿皮都没破!” “你说没坏就没坏?” 刘春生瞪了一眼他们几个,然后用手示意他们都靠边儿站,回头对孙二说道: “小孙吶,你是库管,赶紧拿钥匙看看锁头坏没坏!这么重要的地方,以后你就在这儿值班儿,防止有人盗窃国家重要物资,知道不?” 孙二赶紧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答应,此时大哥在他心里简直犹如天神下凡,本以为要打一架才能抢回来地盘,想不到大哥几句话就给他们嚇唬住了!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走到门口,扒拉两下上面的土渣子,然后扭头瞪了一眼砸锁头的男人。 男人此时已经在悄悄打手势,正在和其他人不留痕跡地慢慢后退,好在他们的行李就在脚边,隨时可以拿起来就跑。 一直盯著他们反应的刘春生自然是看到了,於是突然大声说道: “哎你们几个別跑啊,万一锁头坏了我上哪儿找你们去!” 几人一听顿时面露苦色,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孙二的钥匙咔嗒一下打开了锁头,这美妙的声音让眾人心里都是一松,紧接著就听孙二说道: “刘主任,锁头没坏,不过这门上掉漆了,是他们砸的吧?” “快跑!” 刚才砸锁头的男人突然一声大喝,嚇得孙二一哆嗦,紧接著就看他们几个抄起地上的行李转头就跑! “站住!你们跑了谁赔大门?” 刘春生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 第284章 满城风雨 几人一听这话,速度再上一个台阶,转眼间就跑得没了影儿。 刘春生还作势追了几步,便笑呵呵地看著他们消失在视野中。 “大哥,你可太牛逼了!” 孙二手里拿著铁链子和锁头,一脸崇拜地看著刘春生。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三兄弟里最有脑子的,今天一看,大哥的狡诈可是远在自己之上! “嗨,这有啥的!” 刘春生笑著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两人如今已经在防空洞里屯了一些粮食,钱都缝在刘春生的裤里隨身带著。 这么好的地方他们可不想让给別人! 又到了接近天黑,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让你们找杀人犯,抓那么多盲流子干什么玩意儿?” 祁大伟用手指头梆梆敲桌子,一脸怒气地问道。 陈海苦笑,他们刑侦科的人可没抓过盲流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凯身上,根本不管別人。 只是有几个兄弟部门的支援组,这帮人搂草打兔子,顺手就把盲流给收拾了,结果带走后到遣返之间的时间还得供饭,这可给管后勤的部门气得够呛。 后勤部门的主管干部也是硬气,直接找祁大伟埋怨了一通。 祁大伟一听火就上来了,你说抓逃犯就好好抓逃犯,搞得满城风雨干啥玩意儿? 那盲流子是这时候非要处理不可咋地? 於是便叫上一眾中层干部开会,赶紧纠正他们工作方式。 陈海心里其实对这种大张旗鼓的办法並不太认同,可是却非做不可,没点儿动静上面也交代不过去。 “老陈,你们再琢磨琢磨,想想办法,这么下去不行,影响太恶劣了!” 散会后,祁大伟单独把陈海留下,给他点了一颗烟,语重心长地说道。 陈海知道,这是祁大伟有些著急了,只是他也没法保证啥,这才两天,神仙来了也未必能找到人是不是! 也许是身体还行,也许是去痛片的效果好,反正吃了两顿药后,王凯终於是恢復了许多。 此时他正蜷缩在窝棚里,身上卷著被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饼子。 第二天一早,张得本带著五个苞米麵饼子来了,王凯递过去一块钱,接过饼子后脑子陷入一瞬间的停滯。 这饼子比昨天的小了不少,只是明摆著坑自己啊! 他脸上不动声色,跟张得本隨便说了几句话。 “大爷,你们村日子过得还行啊!” 王凯一脸羡慕地说道。 张得本听到这种恭维,心里也是挺受用,说道: “嗨,凑活过唄!” “我看你们这挨著大山,平时肯定能整些野物吃点儿肉吧!” 王凯舔舔嘴唇,似乎是对肉很是嚮往。 “那倒是,不过这山里也不是谁都能进的,弄不好就交代了!” 张得本说道。 “是吗?村里有猎户啥的吧?” 王凯继续套话。 这种只是非常普通的嘮家常而已,张得本完全没有怀疑。 “猎户嘛,也是有的,不过那都不是啥正经营生,好人谁当猎户啊!” 张得本心里有些难受,明明有个猎户侄子,这段时间可是没少打东西,可是从来没有孝敬过自己啥玩意儿。 平时他都努力不往这儿想,今天被外人提起来了,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那猎户家是不是不缺肉啊!” 王凯问道。 “那谁知道呢!要不你自己去看看?我们村的猎户就住那边!” 张得本手指著周苍家的方向,甚至把第几排第几个房子都说了。 听到这老头的话,王凯心里大喜,然后立马装出病重的样子,好像没力气说话一样,往地上一趟就开始晒太阳。 张得本见状也不再囉嗦,这嗑嘮的本来也不愉快,反正钱到手了,便转身朝家里走去。 王凯等他走了一段距离,快速地从后面悄悄跟了上去,走了一会儿后,远远地看到张得本回家,在心里默默记住位置。 然后左右看了看没啥人,又按照他刚才指的猎户家位置溜了过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主要是对那猎户的战斗力还心有余悸,他只想等猎户家的女人单独出来时,捅她一刀就跑。 反正就在村子里,总有能碰上的时候! 王凯已经想好了计划,如果有机会捅一刀也行,或者等猎户不在家的时候,去他家里好好找找。 这年头能打猎的肯定家里有些钱,一旦得手,就立马再去卖自己饼子的老头家搜搜。 拿到钱和粮食,就直接进山,避避风头再说,如果没人找自己,说明啥事儿没有。 那他就还可以正常生活,如果公安在抓自己了,那就只能琢磨著跑了。 他本来是打算报了仇就爱咋滴咋滴的,哪怕被枪毙也无所谓。 可是经过这两天的生病,在死亡边缘溜达了一圈儿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想活著! 既要报仇,也要活著! 王凯盯著远处的院子暗暗想著。 赵开山今天被叫到县里开会去了,他本以为是因为生產队的事儿,难道是今天能提前完成任务的事情走漏了风声,让上头知道了?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能,毕竟这还没干完呢! 哪有活没干完就表彰的? 等他到了县里公社的会议室,见到屋里只有三个领导干部还有带著大盖帽的,顿时就有些慌神。 好在仔细看看还都是认识,赵开山也算见过些场面,进屋后就等著领导发话。 屋里的三个领导不是別人,正是陈海,祁大伟还有蔡广平。 赵开山心里纳闷,书记和公安一起找自己,事情肯定不简单! 没等他说啥,祁大伟先一步站了起来,三步两步走到赵开山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笑著说道: “赵队长,有些日子没见了啊!” 他身后跟著的陈海也是点头打著招呼,这让赵开山顿时放下心来,今天这情况,看样子不是啥坏事! “祁局长,找我来啥事儿啊?” 上次因为打死逃犯的事儿,他就已经认识了祁大伟和陈海,於是直接问道。 “额,赵队长,说来惭愧,那个啥,你们那应该接到了公安局的协查通报了吧?” 祁大伟拉著赵开山坐下,还顺手递上一支烟。 第285章 编外公安? 赵开山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接过烟,拿在手里。 陈海又拿起火柴划著名,赵开山只能有些捨不得地把烟放进嘴里凑到火苗上点著。 他本想留著的,一想有点儿丟人,咋说也是个生產队长,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是当陈海把一整包烟都推到他面前时,心里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赵开山没有接,只是拿著手里的烟狠狠抽了一口,然后问道: “领导们有啥事儿就说吧,能帮上忙的咱肯定没二话!” 陈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看祁大伟。 祁大伟笑呵呵地说道: “赵队长,咱们也不兜圈子了,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赵开山走在县城的大道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又纠结。他刚在县公安局的食堂吃了饭,此时蔡广平和祁大伟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迴响著。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县里的领导希望他回去做做工作,让他们二队儿的护林员这几天多去山里转转,最好能顺手把杀人犯王凯抓到。 当然了,直接打死也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开山就已经感觉出来不对劲了,按说作为巡山队,哪怕是被公安局徵调配合一下进山都是正常的,干嘛要单独把他叫过来说? 而且还这么客气? 果然,祁大伟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祁大伟希望他们能尽力帮忙抓到人不说,而且如果抓到了,还得是以公安局的名义! 赵开山一愣,堂堂县里的领导,竟然想要冒功? 看他脸色不对,蔡广平赶紧接著说道: “老赵,你別想歪了啊!” 赵开山疑惑地看著他们三个,就听蔡广平继续说道: “咱们县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有如此恶劣的杀人埋尸案,现在满城风雨,两天都没找到人。我们非常怀疑嫌犯是进了大山躲起来了!” “你也知道,这大冬天的要想搜山,可以说是千难万难,搞不好还得搭进去几个!”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你们那个护林员常年在山林里转悠,也许能帮得上忙。” 祁大伟连连点头,接著说道: “对对,是我刚才没说明白,我是想让你帮忙回去做做工作,让你们那个护林员,到公安局来报导,先按照编外人员,但是也有枪有制服,一旦破案,立马转正!” 赵开山听到这里才终於鬆了一口气,感情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挖人! 他忍不住看了看陈海,心想你挖人搞得好像多大愧疚一样是干嘛呢? 只是他不知道,陈海已经是如坐针毡,这个办法等於是把他们刑侦科的面子都丟光了! 一帮人抓不到杀人犯,需要临时特招一个生產队的护林员进来帮忙,岂不是等於承认自己无能? 可是他也没办法,蔡广平和祁大伟逼得急,县城就这么大,翻了两天不见人影,但凡是个人都会怀疑王凯进山了。 於是三个人一商量,无非就是陈海放下面子而已,为了破案,也算是为了县城百姓的安全,谁的面子都不重要了。 赵开山一脸无奈地回到村子,径直来到周苍家里。 “哎呦赵叔,嘎哈来了?” 周苍正在院子里餵猪,看到赵开山过来笑著问道。 他身后是小丫头紧紧跟著帮忙抬猪食。 虽然周苍一只手就能轻鬆拎动,但是为了体现小丫头的重要性,还是用一根杆子搭在中间,两个人抬著走。 小狐狸顛顛儿地跟著跑前跑后,似乎也帮了不少忙。 赵开山也不客气,自己推开大门走进院子,表情严肃。 “咋地了这是?” 周苍笑著问道,同时拎起猪食桶,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猪圈里。 “走进屋说!” 赵开山心里不太舒坦,今天虽然看上去是几个领导干部在跟他商量,可是他很清楚不答应的话以后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换句话说,领导求你办事儿是看得起你,办好了算你识相,要是办不好,呵呵,你也就看著办吧! 周苍跟著赵开山进了屋,两人坐在炕沿上,胡香兰正在炕上坐著缝缝补补。 “就那个逃犯的事儿!” 赵开山酝酿了半天,怎么想都觉得是在拿眼前年轻人的冒险换自己的官位。 虽然一个生產队长也算不上啥官儿。 憋了半天他终於是说了出来。 “逃犯咋了?” 周苍有些疑惑,逃犯跟他有啥关係? “嗨,我简单说啊,县里公安局怀疑杀人犯逃进山里了,想找你帮忙抓人!” 赵开山说道。 “他们自己不会抓啊?” 周苍有些无语,这咋还把他当成志愿者了咋地? “他们对进山这事儿心虚唄,上次要不是你,且有得折腾呢!” 赵开山不想隱瞒,便一五一十地把县里书记和公安局长的说法重复了一遍。 虽然不能说一字不落吧,但是意思传达到了就行。 “呦呵,还有这好事?” 周苍乐了,听赵开山这说法,自己只要点头就又能多一笔工资,抓到人就能转正成公安了! 这应该算特招吧! “你还笑得出来?那可是杀人犯,专业的那种!” 赵开山有些急了,生怕周苍不知道杀人犯的厉害,赶紧说道。 “你见过几个杀完人还敢埋院子里的?那就不是正常人!” “哎呀赵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周苍笑著摆摆手,见赵开山还是瞪著眼睛,这才换了个严肃的表情。 “你可不能大意,他们说那杀人犯十有八九是进山猫著去了,你要去抓也行,叫上全福他们几个一起行动!” 赵开山说道,听到他的话,周苍猛地一愣,喃喃说道: “赵叔,那人有枪吗?” “应该是没有!” 赵开山回答道。 “那你说他没枪的话,进山很难打猎,那如果是你,该咋找吃的?” 周苍继续说道。 “咋找?” 赵开山摸著下巴思考著,紧接著突然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营地!” 他看向周苍,两人对视,很显然是想到一起去了。 这大冬天的山里没啥吃的,可是营地那儿却是有不少粮食。 万一那杀人犯饿极了去营地偷,可就危险了! 第286章 这活我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至少要通知全福哥他们多加小心!” 周苍起身说道。 张全福他们虽然有枪,可是他们不知道有杀人犯这回事儿。 万一碰上了,对方装作进山迷路的,趁机偷东西偷粮食都是小事,就怕他万一偷枪伤人就麻烦了! 赵开山此时也意识到问题了,不再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劝阻,而是也在想著办法。 想来想去只有一团乱麻,他也说不准那王凯此时会在哪儿,山里那么大,也许根本就碰不上呢? 可是啥事都讲个万一,万一碰上了,一想到对方是个敢埋尸的选手,赵开山就忍不住心里发颤。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那是老死的,病死的,还有干活时候出意外摔死的。 可是人杀人这种事儿,还是很难接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周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张月这时候也进到屋里,看姥姥正在从碗架子里端出来一盆苞米麵饼子往兜子里装。 於是看著周苍问道: “要进山么?” 周苍回头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说道: “嗯,我得去一趟,这回说不好几天回来,你和姥姥好好在家待著,別出去乱跑。” 他想了想,衝著屋外喊道: “乌赫!铁牙!” 两条大狗听到他的召唤,咬开门就冲了进来。 这几天在家,张月各种喂,几条猎犬的毛都变得油光鋥亮。 赵开山看著衝进屋的两条大狗羡慕得不行,想要伸手摸摸却又不太敢。 “我这几天不在家,你俩守著小月,听见没?” 周苍指著张月对乌赫说道。 “汪!” 乌赫叫了一声,然后就站到张月身边。 铁牙见状也乖乖蹲到张月的另一边。 “嘿,村里都说你的狗能听懂人话,今天一看还真是啊!” 周苍笑了笑,成年鄂伦春猎犬的智力基本能相当於七八岁的孩子了,再加上姥姥和张月在家没事就跟他们嘮嗑,听不懂就怪了! 小狐狸跑到周苍面前,抬头看著周苍,似乎是在询问要不要带它进山一样。 “你也在家待著,好好看家,这趟我带著乌娜就行!” 除了乌赫,乌娜的追踪能力是最好的,打架也够用。 何况这次不是打猎,是抓人,只要发现人影,周苍就动手了,不需要猎犬上。 而且对方有刀,猎犬对上持刀的人类真的很容易被捅一下。 周苍寧可一枪毙了对方,也绝不会让猎犬衝上去拼命的。 “姥姥...” 周苍还想对胡香兰嘱咐几句,却被老太太伸手打断: “去就是了,家里不用惦记!” 赵开山看著老太太果决的眼神也是一阵钦佩,他能看出来这老太太不一般,平时看不出来啥,这一遇到事儿立马就和普通农村老太婆不一样了。 这要是换別人家,他这种上门要求人家里的独苗外孙子出去拼命冒险,不得哭著喊著把自己挠出去? 於是也对周苍说道: “家里这边你放心,我安排人在村里巡逻一下,发现生面孔就先按住再说!” 赵开山见他愿意管,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他忘了,村里青壮年基本都进山去了,留下的大多也都是岁数大的。 不过没关係,枪还是有的。 很快周苍就收拾好了进山的全套装备,为了加快速度,也不拖爬犁了,把东西往马背上一掛就直接出发。 走到大门口他扭头看著赵开山说道: “赵叔,公安局那边你帮我告诉他们一声,活我接了,至於编外还是正式都不用,抓到人了还是给钱就行!” “你这小子,该要的为啥不要?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工作,不比你天天打猎强?” 周苍笑了笑,和姥姥张月摆摆手便出发了。 他倒不是看不上编外公安这个说法,说白了就跟辅警差不多,能多领一份工资自然不错,可是时间上也就不自由了。 如果能给个正式工作,还不限制他自由活动就最好了! 想到这里周苍忍不住摇摇头,自己都觉得有些太贪心了,既想要稳定,有想要挣钱多,不现实! 就在他牵著马带著乌娜出门后不久,一个浑身灰尘的身影从远处的杖子后面悄悄缩了回去。 王凯激动得浑身直哆嗦,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人了,很明显,那猎户是牵著马带著狗进山打猎去了,家里可能就剩下一个女人!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过还得等等,他必须等一个好机会,衝进去捅死女人,然后问出钱在哪儿! 想想又觉得不对,应该先问钱在哪儿,拿到钱再捅死女人! 王凯甩了甩头,这两天脑子似乎不太好用,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利索,於是又从怀里扣出一片去痛片含在嘴里。 一般人吃去痛片都怕苦,只能接著一口水赶紧咽下去。 只有王凯,敢就著乾粮生嚼去痛片,现在更是直接当含片吃上了。 他悄悄溜回自己的窝棚,靠著洞口残留的光亮数著怀里剩下的饼子。 一共就那么两三个,他却反覆数了好几遍。 表情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又变成哭唧唧。 赵开山走出院子,他回头看了看张月,小丫头身边站著两条大號猎犬和一只狐狸,咋看都不好惹。 他摇了摇头,心想那个叫王凯的最好识相点儿,有多远跑多远。 等他走远,张月也回到屋里,看著姥姥有些担心地问道: “姥姥,会不会有危险啊?” 胡香兰咧嘴一笑,说道: “丫头,有危险也是別人危险!” 张月听后一想也是,於是展顏一笑,扭头又去仓房找骨头餵狗去了。 赵开山乾脆也不回家了,他得再往县里跑一趟,把消息告诉祁大伟他们。 不管咋说,已经答应了的编外身份先落实,该拿到的好处他先拿回来。至於之后啥样就再说了! 县城也不算近,周苍走山路迈开大腿飞奔,赵开山走大路直奔县城,两人几乎前后脚到达目的地。 祁大伟和蔡广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回信儿,看向赵开山的眼神儿都不由得充满了欣赏。 “赵队长,你可太有速度了!” 第287章 太欺负人! 蔡广平上前握住了赵开山的手说道。 “蔡书记,时间紧迫,我来县城的同时,他已经进山了!” “什么?” 几人一听,都觉得赵开山实在是太有前途了,竟然这么快就做好了工作! 尤其是蔡广平,此时他对赵开山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觉得这个同志身上的担子可以再加一加的,不过不著急,等有了结果再说其他的也不迟。 得到消息的陈海心里五味杂陈,既高兴多了个帮手,甚至可以说是帮他们分担了搜山的任务。 难受的是这件事恐怕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结了。 即使对方现在已经算是自己队伍的一员,可还是有些彆扭。 “老陈吶,你看看,咱们这速度又落后了!你快点儿带老赵去办理手续,既然说好的事儿,就赶紧落实吧!” 蔡广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当著祁大伟的面儿对陈海说道。 “那啥,书记啊,他说给钱就行,编外还是正式都不用!” 赵开山说道。 “净扯,听我的,先把手续办了,完了以后他也不用天天来上班啥的,喜欢在山里跑是吧,那他以后就继续负责林场的治安工作,每个月来点个卯领个工资装备啥的就行!” 陈大伟大手一挥,一套安排直接把赵开山彻底堵了回去。 这条件让赵开山没法替周苍拒绝了,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陈海看了看祁大伟,他都没想到为了挖人,局长竟然能特意单独设立这么个位置,当即带著赵开山下楼去了。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们几个人商量出来的这个权宜之计,很可能就是抓到凶手的关键! 陈海把赵开山带到楼下,找到人事科的同事交代了一番,然后全程陪著赵开山一起弄了档案手续。 甚至还直接发了一个月工资,分了个宿舍,虽然不住,但是得有。 配枪是一把五三式步骑枪,赵开山签了字,把步枪和一百发子弹也一起带了回来。 回到村里交到胡香兰手上,把公安局的安排一说,老太太虽然表示感谢,可是赵开山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傍黑天时,周苍终於赶到了伐木队营地,刘长贵他们正在吃饭,见到他都很高兴,赶紧盛了一碗饭菜端过来。 “赶紧吃饭,你不在家多待几天,又跑回来干啥?” 刘长贵笑著说道。 “长贵叔,这两天营地附近还太平吗?” 周苍问道。 “太平啊,咋不太平呢?这几天林子里太平得像自家院子一样,除了偶尔出现的兔子和松鼠,就没见过更大的活物!” 听到刘长贵这么说,周苍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看样子王凯还没到这边来,毕竟这么一大片林子,想要凭运气找到营地也不容易。 不过如果是有心顺著路走,也还是能找到的,而这也是周苍担心的问题。 “长贵叔,叫大伙都过来吧,说点儿事儿!” 刘长贵见他严肃的语气也是一愣,不过还是马上召集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有个事儿啊!” 周苍清了清嗓子说道: “县城出了命案。” 轰! 眾人立刻议论纷纷,可是这帮人一直都待在山里,能討论出啥? 周苍等他们都不吱声了,继续说道: “其实跟咱们没啥关係啊,不过呢,杀人犯还没抓到。有可能已经跑进山里了,大傢伙知道就行啊,不用怕啥,山里这么大,想找到咱们营地也不容易!” 然后看向张全福和郑大华,以及王焱这三个好战分子。 果然这三个傢伙一听杀人犯可能进山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焱经过一段时间的薰陶,周苍不在时就跟著张全福他俩,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三人也一脸期盼地盯著周苍,似乎是在等他一声令下就拿枪进山抓人一样。 “全福哥,你带人看著点儿营地,晚上安排好站岗的人。” 周苍笑呵呵地说道。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直接开枪就行!” 他准备再去趟三队儿,也通知他们一声,之前两拨人来来回回打打闹闹,也可以算是人民內部矛盾,周苍没那么小心眼儿,告诉一声还是可以的。 说不定三队儿也派人来通知了,不过周苍猜测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营地外围的陷阱都查一遍,关键时候能用得上!” 周苍说道。 “这你放心吧,保准有来无回!” 郑大华拍拍胸脯说道。 他们都知道之前周苍打死杀人犯得了不少的钱,想不到这回又有机会,这玩意可就谁先碰上是谁的了! “公安说没说打死杀人犯给多少钱?” 郑大华问道,紧跟著就被刘长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想啥玩意儿呢!给你能的!” 郑大华捂著脑袋嘿嘿笑,也不生气。 “这个没说,不过大华你要是真能打死杀人犯,指定能得钱就是了!” 周苍哈哈笑著,把马先留在营地,转身带著乌娜钻进林子,直奔三队儿走去。 三队儿此时也已经吃完饭了,一帮人窝在工棚里嘮嗑扯淡。 周苍在他们大门外喊了几声,刚好有人出来看见了他,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跑回屋子。 “三...三哥!不好了,二队儿那谁来了!” 霍老三一愣,直到看见他一边说著一边伸长胳膊在自己头顶上方比划著名对方的身高。 他才明白是谁来了。 “咋地,找茬的?” 霍老三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几天自己啥也没干吶,咋还找上门儿来了? 见大家都看著他,只能无奈起身,来到外面。 其他人也悄悄跟在霍老三身后出来看看到底咋了。 “霍师傅,我刚从村里过来,有事儿跟你们说一下!” “有啥事就说吧!” 霍老三往前走了几步,却坚决不靠近大门,一脸的不耐烦。 看他也没有给自己开门的意思,周苍顿时有些后悔,这不是妥妥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吗? “哦,没啥事儿,就是告诉你老实点儿,別往我们营地跟前儿凑!要不然我打折你腿!” 周苍冷冷地说道。 “你!” 霍老三闻言一惊,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太欺负人了吧? 第288章 离大谱 可是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霍老三却是敢怒不敢言,天色有些暗,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哼,我和你们可是井水不犯河水,小子你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 此时霍老三身后也站了不少人,似乎是人多给了他们些勇气,可是不多,因为没有一人敢靠近大门。 “呵呵,那最好!至於口气大不大的...” 周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腿猛地踹向三队营地的大门。 砰! 咔嚓! 一根小腿粗细的木头被直接踹断。 “...” 营地內鸦雀无声,霍老三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没人看得清。 周苍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却见乌娜不知道啥时候找到一个足够它进出的豁口,正在呲著牙准备往里钻。 它这是打算进去偷袭咋地? “走了乌娜!” 周苍有些无语,赶紧叫住它。 走了两步后周苍回过头说道: “哦对了,本来我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县城有个杀人犯跑了还没抓到,有可能进山了,你们最好也留点神!”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说啥?” 霍老三向身边的人问道,他刚才光顾著生气了,啥也没听清。 “他说有个杀人犯进山了!” 一个男人说道。 眾人一听全都有些慌神,纷纷看向霍老三。 “怕啥,咱不是有枪吗?该干啥干啥,杀人犯缺心眼儿才能来咱们这儿!” 霍老三大声说道,然后气呼呼地回屋去了。 “老蔡!找人把门整整!” 周苍离开家不久,张月就出门去吴侠之家,准备叫师父过来吃饭,这已经是她每天的固定工作。 吴侠之每次叫都来,但是却坚决不会自己上门。 他觉得徒弟来叫自己那是一回事儿,自己要是天天按点儿去吃饭就是另一码事儿了,不说別人会不会笑话,他自己就接受不了。 张月走在大道上,乌赫紧紧跟在她身边,铁牙则是跑前跑后像脱韁的野狗一样。 在大道的尽头,王凯躲在树后面偷偷看著张月越走越远。 “咋还有两条狗呢?” 王凯小声嘀咕道,本以为这是个好机会,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第一次在供销社见过的那个。 大病初癒的王凯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两条自己腰那么高的大狗。 不过他又突然想起来,据说狗怕人蹲下,会以为你捡石头要打它。 低头看了看,从杖子根儿用脚使劲儿踹活动一块石头捡起来拿在手里。 然后朝著张月的身影快速冲了过去。 距离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乌赫猛地回头,死死盯著王凯,同时低吼一声,本来在张月前面的铁牙也瞬间转身,直接朝王凯冲了过来。 张月看到两条猎犬的样子一愣,回过头茫然地看著身后的王凯。 “你谁啊?” 王凯此时亡魂大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里的石头朝著张月的脑袋恨恨地扔了过去! 黑漆漆的石头在黑暗中极难分辨,张月只看到那人似乎对自己招了招手,压根没想到一块石头正在飞过来! 乌赫往地上一坐,然后像跟弹簧一样窜到半空。 砰! 石头打在乌赫的身侧,发出一声闷响! “哎呀!” 张月这才看清楚,一块石头打在乌赫身上弹出去好几米远! 乌赫闷哼一声,落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快速起身,四个大爪子在地上狠狠地一挠,整个身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铁牙此时已经衝到王凯身前,张开大嘴就朝著王凯的裤襠咬去! “!!” 王凯汗毛都立了起来,这大沟来得也太快了,根本不给他蹲下的时间! “妈的,衝动了!” 王凯本来想远远地扔块石头就跑的,没想到竟然被那大黑狗给挡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他一扭身子躲开铁牙的大嘴,却没法再多来紧跟而来的乌赫。 只是一瞬间,王凯的裤上就多了个黑色掛件儿。 乌赫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四条腿分开,牢牢扣住地面。 “嗷!” 王凯惨嚎一声,伸手就从怀里掏出尖刀,刚要挥动刺下,铁牙已经转身再次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拿刀的手腕。 “嗷嗷嗷!” 现在他一条腿一只手被咬住,已经是万分后悔刚才的衝动,情急之下用左手拿过刀子,猛地朝铁牙的身上刺去。 “叮!” 一串火星子崩飞,王凯瞪大了眼睛看著手里的刀子一动不动。 “哎嘿嘿嘿!这他妈啥玩意儿啊?” 他的大脑陷入一瞬间的迷茫: 这还是狗吗? 正常来说,一个成年男性在手里有刀还穿著厚袄的情况下,拼著受点伤是可以轻鬆干掉一条狗的。 使使劲儿干掉两条也有可能,但是这是指正常情况下。 所谓的正常情况,就不包括刀子在狗身上捅出火星子这种情况。 疼痛唤醒了陷入懵逼状態的王凯,他再次举起刀,不管这狗身上是掛了铁片还是啥,总归还是露著头呢! 他看准了铁牙的脑袋,就准备直接用刀子插进狗嘴里別开! 砰! 可惜没等他下手,一声枪响如同炸雷一般从前面传来,紧接著手里的刀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王凯再也抓不住刀柄,一甩手,刀子飞了出去。 “不许动!” 张月娇声大喝道。 刚才看到铁牙危险,小丫头大脑一片空白,手却已经伸进怀里掏出了手枪。 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举枪便射。 从第一天学习开枪,张月就不知道啥叫瞄准! 她向来是抬手就有,这次也不例外! 仅仅一枪就打飞了王凯的刀子。 如今他空著手,再也不能威胁到乌赫和铁牙,这俩傢伙分开两边用力拉扯,直接把王凯拽倒在地! “哎呀哎呀!鬆开!” 王凯左手举起,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铁牙身上。 可是那坚硬的触感分明就是铁板! 无奈只好往铁牙的脑袋上砸,可是狗子號称“铁头豆腐腰”,那大脑袋也是噹噹硬的,砸了好几下,除了让它越咬越死再无其他作用。 王凯绝望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姑娘,出门隨身还带两条这玩意儿! 最离谱的是还带著枪! 第289章 满身是伤 就这一套,哪怕是去打鬼子都能有点儿战绩了吧? 看著不断朝自己举枪靠近的小姑娘,王凯急了,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铁牙头上。 砰!砰! 铁牙翻了个白眼,咬著王凯的胳膊开始疯狂甩头。 剧烈的疼痛让王凯站不稳,举著拳头也瞄不准了,又连续打了几下全都抡空了。 “你別过来!” 王凯带著哭音喊道,此时不紧不慢的小姑娘仿佛比身上的大狗还要嚇人。 “你是谁啊?干嘛朝我扔石头?” 张月问道,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心里火大得很,刚才乌赫就在她面前被石头砸中,可给小丫头心疼坏了! 说著举枪瞄著王凯的脑袋。 “你不说话我开枪了啊!” 王凯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咬得已经快背过气去了,剧烈的疼痛让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我没看见你,我就看见狗了,以为是野狗呢!” 他自然是坚决不会承认的,想著对方年纪不大,也许可以忽悠过去。 只要今天能逃出这个村子,他一定再也不来了。 张月眯著眼睛,满脸的不信,想起姥姥平时的教导,当即抬手又是一枪。 砰! 本来正在和狗撕扯的王凯猛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大腿上的裤已经多出来一个冒烟儿的小洞。 “啊!” 他一声惨叫,躺在地上疯狂扭动著身体。 “乌赫铁牙,过来!” 张月怕他发狂伤到猎犬,便將它们叫到身边。 反正已经打断腿了,眼前的男人无论如何也掀不起啥风浪。 “你至於吗?我就扔个石头而已!” 王凯捂著大腿嚎叫著。 “你竟然冲我开枪?我要找公安抓你!” 两条大狗的离开让王凯恢復了一些,於是扯开嗓子叫到。 虽然他自己就是杀人犯,但是並不妨碍他用公安的名头嚇唬人。 张月听到他的话,想了想还是笑著说道: “少蒙我,明明是你先丟石头打我的,我还你一枪,公平合理!” 王凯一愣,帐还能这么算? “那你的狗还咬我了呢!” “有道理,那我让你咬回去好了!” 说著低头看向身边的两条猎犬: “乌赫,铁牙,你们过去,让他也咬一口!” 王凯听后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双手疯狂地在身前挥动: “別过来!我咬它们干啥玩意!” “吶,別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王凯欲哭无泪,他有些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缺心眼儿,一句话没说就放狗咬人,然后抬手就给自己一枪,现在还让自己咬它的狗? 有病吧? 那狗毛比自己裤都厚,谁能咬进去? 除了塞一嘴狗毛,就算把牙咬崩了,这俩畜生都不带破皮的! “不找公安也行,你把我打伤了,得赔钱给我看病!” 王凯继续胡搅蛮缠,他知道现在就算自己想走,对方也未必同意。 於是便打算来一招以进为退,瞒天过海,假装要讹上对方,然后再找机会溜走! 张月笑了,这人竟然还想要钱? 家里確实有钱,而且还不少呢,可是也不能就这么隨便给別人啊! 要不然所有人都来朝自己扔石头可就完犊子了! “你想屁吃呢?” 张月把手枪收到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这样吧,我给你上点药止血,也算救你一命,咱们就扯平了,咋样?” 王凯一听这话,赶紧低头用手摸了摸三处伤口。 他这时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这是失血有点多了。 似乎天也越来越冷,王凯心里不甘,却没啥別的办法。 “那行,你赶紧给我!” 说著抢过纸包摸索著扯开,就把里面的药粉洒在枪眼儿上。 “嗷!” 一声惨嚎。 此时已经有听到枪声的村民出来了,赵开山更是端著枪一路狂奔。 他刚才在家突然听到枪响,而且还是手枪,脑袋里嗡地一下。 赶紧从屋里拿出步枪,朝著刚才枪声的方向跑去。 他可不记得村里谁家还有手枪的,难道是杀人犯在村里开枪杀人了? 想到这里赵开山目眥欲裂,脚下再次加快速度。 其他村民听到枪声本来以为谁家打鸟啥的,毕竟平时也偶尔会有人放枪。 至少巡山队前一阵儿还打靶来著。 本来没太当回事儿,可是紧跟著就传来剧烈的狗叫声。 村子本来也没多大,横竖几百米而已,王凯把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惨叫的同时,也绝望地发现自己被围上了。 “这谁啊?” “不认识啊!外来的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著地上惨叫的王凯,谁也没打算上去。 “你这啥药啊?” 王凯满头大汗,咬著牙问道。 张月抽抽鼻子,一股辛辣味道袭来,她赶紧又掏了掏,然后有些歉意地再次伸手递出一个纸包。 “那个...那个是辣椒麵儿,你用这个吧!” “!!” 王凯眼里噙著眼泪,恨恨地把手里的纸包扔在地上。然后顾不得乾净埋汰,抓起一把雪按在了伤口上。 “嘶!” 火烧火燎的痛感让他几乎晕厥过去,可是被这么多人围著,晕了就彻底走不了了。 他挣扎著还想起身,就见一个男人推开眾人冲了进来。 “刚才谁开枪?” 赵开山大声问道。 没人吱声。 张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说道: “赵叔,我开的。” “哦,丫头,咋回事儿?谁欺负你了?” 赵开山语气温柔地说道。 地上的王凯一听差点没直接死过去,这什么村子啊?咋这么黑呢! 都不问问被枪打的人啥感觉吗? 张月指了指地上的王凯,说道: “这人不知道咋回事,从后面扔石头打我!” “啥玩意儿?” 赵开山语调都变了,扭头一脸不善地看向地上的王凯。 周围的村民也是轰的一声,有几个已经在满地找石头了。 他们根本不怀疑张月说的话,左邻右舍毫不夸张地说,基本都是看著张月这丫头长大的。 命苦的小姑娘差点儿就全家死光,这好不容易日子过好了,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个盲流子竟然想扔石头打死她? “你谁啊?来我们这干啥的?” 一个老头气呼呼地说道。 手里的拐棍还往王凯的身上捅了两下。 第290章 绑起来! 王凯躺在地上不敢吱声,甚至连惨叫都只是小声哼哼了。 他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这帮人根本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完全是帮亲不帮理的那种。 於是强忍著想要站起来,却又被老头的拐棍给捅回去。 他一起,老头就捅。 他一起,老头就捅。 王凯终於忍不住了,仰头指著老头大骂道: “老东西你有完没完?你还想捅死我咋地?” 他这一骂,老头果然不捅了,王凯见有效果,心里一喜,就又挣扎著王起站。 可是刚起到一半,那条好腿的脚后跟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 他一屁股砸回到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 行吧,爱咋咋地吧! 王凯眼角流下泪水,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他彻底放弃抵抗,变成一个大字躺在地上。 神奇的是腿上的枪伤似乎不咋疼了,难道刚才不是辣椒麵儿? 他马上意识到那小姑娘是在忽悠自己,递给他的纸包里真的是止血药! 可是他给摔了! 还有两个被狗咬伤的地方没上药呢! 这村子里都他妈的是啥人吶! 咋一个比一个坏呢? 王凯心里默默想著,既然是药,那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儿的还死不了。 就在他庆幸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来几个人,把他抬到大队部去,丫头,你再去叫一下你师父!” 赵开山说道,现在天色有些暗,地上的男人邋里邋遢的就跟逃难的一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又出了杀人犯的事儿,他必须先核实一下这人的身份才行。 几个男人伸手捞起来王凯,扯胳膊扯腿地把他抬起来,他们手底下也没个轻重,把王凯抓得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哎呦,挺大个男人,嚎啥?” 赵开山没有好气地说道。 心里琢磨著咋处理这人。 不敢咋说,张月身上连个皮都没破,这人却被狗一顿咬,还挨了一枪。 说他扔石头,可是也没人看见不是? 所以真要追究起来...倒也没啥大不了的! 这种破烂事儿公安局才懒得管呢! 等眾人把王凯抬到大队部,屋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王凯不自觉地有些闪躲。 他心里有些发慌,用手上的血往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叫啥名啊?” 赵开山问道。 “刘地瓜!” 王凯隨口瞎编。 “嗯,这名好,扛饿!” 赵开山拿个本子,一笔一划写下刘地瓜三个字。 “多大了?” “三十。” 王凯明明才二十多,听声音也不像三十岁的。 赵开山点点头,继续问道: “来干嘛的?” “逃荒的,家里没饭吃了!” 王凯继续瞎编。 赵开山笑了笑,对旁边的人说道: “去看看吴大夫咋还没来,这血呼啦地看著多嚇人,再整点儿水来!” 很快,就有人打了一盆水进屋。 “自己擦擦吧,清理一下伤口,等会大夫来了再给你上药。” 王凯想了想拿起毛巾,沾上水拧乾擦了擦被狗咬伤的地方。 那里的血已经有些干了,被擦掉时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经常受伤的朋友都知道,伤口要及时清理,然后可以再出点血,让血就留在伤口上,等变成硬的血痂就不疼了。 而王凯却没那么多经验,隨手擦了几下后便放下毛巾。 “把脸也擦擦!” 赵开山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凯心里一惊,可是看著屋里的几个男人,也只能乖乖照办。 “王凯?” “嗯?” 赵开山猛地站起,手里的步枪指著王凯的脑袋,大声喝道: “果然是你!不许动,老实点!” 这时一个男人在门口喊道: “吴大夫说他没功夫,爱死不死!” 赵开山咧嘴一笑,盯著王凯大声说道: “你再去一趟,就说小丫头立功了,逮著个杀人犯!” 轰! 屋里的眾人大吃一惊,刚才赵开山喊出王凯的名字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主要是今天在大队开会也没几个人记住这名字。 直到听见“杀人犯”三个字,眾人才反应过来。 然后就是浓浓的羡慕了,张月这是啥运气,咋出门就能捡个杀人犯呢? “把他捆了!伤口包扎一下,明天送县公安局!” 赵开山看著已经瘫软的王凯大声说道。 此时吴侠之还在对张月声色俱厉地输出,他听到枪声时就知道是张月开枪了。 不过他並不著急,只是在家里静静地等著,直到张月走进院子,他才鬆了一口气。 “这就算过去了!” 吴侠之笑著喃喃说道。 等到张月走进屋子,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他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横眉冷对地指著张月: “你咋那么完蛋呢?” 吴侠之骂道: “还给他药?你知道我那止血药用的啥药材不?你就给那坏种用?” “三七、重楼、草乌、仙鹤草、白茅根、地榆、侧柏叶...” 张月小声说道。 “停停停,我让你背药方啊?” 吴侠之摆了摆手说道。 这时有人来叫他去给人治伤,吴侠之一点儿好脸色没给,直接把人撵出去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回来了,笑著说道: “吴大夫,队长让我告诉你,张月逮著杀人犯了!” “啥?” 张月自己都蒙了,一脸惊讶地张著嘴。 倒是吴侠之一副云帆风气的样子。 “嗯,知道了,你告诉队长该咋处理就咋处理就行!” 等人走后,吴侠之这才恢復了一点笑容,对张月说道: “也算是因祸得福,这回你也能拿到公安的嘉奖了!” 赵开山指挥著眾人把王凯双手扣在身后绑起来,又用麻绳里三圈外三圈地一顿缠。 他头一次直面杀人犯,看来也不过如此。 王凯昏昏沉沉,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將要被枪毙的画面。 一排当兵的站在自己对面,举枪射击。 不过他不知道是在前面还是后面。 从自己前面枪毙可太嚇人了,眼睁睁看著別人冲自己开枪,那感觉估计比今天挨的一枪还嚇人。 毕竟今天太突然,他都没反应过来就中枪了,压根就没看见。 可是从后面也嚇人,等著被人从自己背后开枪,那感觉得多难受! 王凯脑子里混乱不堪,再加上被捆得有点儿紧,以及今天的失血,终於是眼睛一翻,成功晕了过去。 第291章 別耽误枪毙 “队长,他不会死了吧?” 一个站在赵开山身后的村民说道。 赵开山上去伸手试了试王凯的鼻息,笑著说道: “死不了,他这腿上都止血了,其他的伤口也都离心远著呢,死啥死!” 他回头指著两个比较沉稳的村民说道: “今天你俩跟我在这盯著点儿,明天一早送县里去!” 赵开山兴奋地搓著手,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他高兴的不是杀人犯被抓了,而是县里领导刚找过他,然后杀人犯就在他们这儿被抓了! 这叫啥? 福將啊! 赵开山强忍著压不住的嘴角,板著脸对眾人说道: “行了,大傢伙都回家吧,那个啥,明天下午大队食堂改善伙食啊,庆祝庆祝!” 眾人散去后,他又试了下王凯,確定他只是晕过去了,便出门一路跑到周苍家。 此时张月和吴侠之也已经回家吃饭,对赵开山找他去给人治伤的话乾脆就当放屁了。 完全不理。 赵开山火急火燎地衝进院子,然后就被房门外一排的绿幽幽眼珠子嚇了一跳。 “哎呦!” 好在他常来,家里的狗子已经都认识他了,抬头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关注。 赵开山进到屋里,看到吴侠之正在乌赫的身上摸索著。 吴侠之也是刚刚听到张月说乌赫替她挡了一石头,赶紧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老吴啊,你还懂兽医?” 吴侠之隔著厚厚的眼睛片儿瞪了他一眼,说道: “不懂点儿兽医咋给你看病?” “哎?” 赵开山一愣,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这老东西是骂自己呢! “你这个队长咋当的?坏人进村了都不知道?你说你干啥吃的?” 吴侠之现在看他就来气,尤其是刚才还让人找他给坏人治伤,开什么玩笑,小丫头没一枪崩死他就不差啥了,治啥治? 他拍拍乌赫的身子,说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啥事儿,乌赫本来毛就厚实,一点儿伤都没有。” 刚才他也给铁牙检查过了,按照张月的说法,铁牙脑袋上是挨了几拳的。 吴侠之看过后说铁牙的脑袋硬得很,人用拳头根本打不动,就算手骨折了它都不会有事儿。 张月这才放下心来,从仓房里掏出几块肉扔锅里煮上了,准备好好犒劳一下狗子。 “哈哈哈,老吴我跟你说,小丫头这回算是立大功了,她打伤的那个王八犊子就是我说的杀人犯!” 赵开山见乌赫没事儿,赶紧说道。 “啥?” 吴侠之和胡香兰都是一惊,隨即也有些后怕,只有张月轻轻摸著乌赫和铁牙的大脑袋毫不在意。 杀人犯咋了,还不是被狗子撂倒,挨了一枪就会干嚎而已。 “那人现在在哪呢?” 胡香兰突然问道。 “大队部呢,有人看著,绝对跑不了,刚才晕著,这会儿不知道醒没醒!” 赵开山笑呵呵地说道。 “那我再去打断他一条腿不耽误枪毙吧?” 胡香兰问道。 “不耽误!” 赵开山顺口回答道,然后又感觉不对,赶紧改口道: “哎不行啊,万一弄死了就没法枪毙了!” 看著气愤不已的胡香兰,赵开山终於明白过来,看样子张月隨她姥姥了,真是敢下手! “那王八犊子已经在小丫头这儿吃了大亏,如果再打断一条腿,枪毙时容易站不住!” 胡香兰哼了一声,知道赵开山是怕自己节外生枝,耽误他明天去县城领功而已。 “那你看著办,別让他舒服嘍!” “那肯定的,五大绑地扔地上了,指定舒服不著!” 赵开山见她不再坚持,赶紧拍著胸脯保证。 “不过吧,还有个事儿得商量商量!” 赵开山便把白天县里领导找他的事儿跟屋里的三人说了,包括编外公安的待遇,以及抓到杀人犯就给转正的承诺。 “所以吧,反正都是你家逮著的,这份儿待遇放到谁的身上得你们自己商量商量!” 张月有些茫然地看著胡香兰,问道: “姥姥,赵叔说的啥意思?” 胡香兰和吴侠之都听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挺高兴。 “没啥,是好事儿,回头再说,先吃饭!” 胡香兰笑著说道。 这年头能进公安局,对於村里的普通农民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开山心里惦记著王凯,直接拒绝了这一家人的挽留,转身回大队去了。 此时周苍还在伐木队营地给巡山队的几个队员交代注意事项。 他觉得几人都没有开枪打过人,头一次心理上一定很难克服,万一犹豫了不敢对人开枪,可能就出大问题,於是便打算给他们做一下培训。 杀人犯大概率没枪,所以这帮人只要稍微留神,就不会有啥危险。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人一组,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两人一起行动,绝对不能让人抢到枪!” 好在这帮人毕竟接受过民兵训练,说著说著周苍觉得他们好像有些兴奋的跃跃欲试了!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刚才自己想多了,这帮人对杀人犯开枪应该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和眾人交代好后,周苍直接连夜返回村里,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鬼知道一个到处乱跑的杀人犯会不会碰巧就到了他们村子。 好在今天晚上是晴天,接著月光一路跋涉,周苍终於在半夜回到家里。 家里平安无事,他也简单收拾一下睡觉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姥姥口中得知昨天他不在时发生了啥。 按照赵开山昨天临走时交代的,让周苍回来后就去找他,可是等到了赵开山家,却被李翠芬告知老赵昨天回家一趟后就走了,一直到天亮都没回来。 周苍无奈只好回家等著,想不到一个杀人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栽到张月手里。 看著大口吃肉的几条狗子,周苍也在纠结,按照姥姥说的,赵开山已经替他签了一份儿工作! 虽然目前是编外,但是没准儿今天就给他变成正式了。 可是抓到人的是张月。 周苍並不想被公家的身份束缚,可是这个年代,又没法脱离集体,更不能跟上面对著干。 他不是带著系统的穿越人士,不可能虎躯一震就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地任他驱使。 第292章 两个名额 公社书记和公安局长,这俩大佬加一起简直可以在县城范围內说一不二。 好在有两次立功表现,如果自己提出来,这个待遇也许可以放到小丫头身上! 周苍越想越觉得靠谱,於是吃了早饭立马往县城方向走去。 早在他出发之前,赵开山就已经带人到了县公安局,然后满脸笑意地让人把捆成粽子的王凯丟在地上。 陈海已经彻底呆滯了,包括周发也是一样,甚至全公安局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只看到了赵开山昨天来,也没人多想,没想到今天他就把杀人犯给送来了! 周髮带著几个人把王凯带走核实身份去了,同时也会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不过周发第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王凯无疑。 王凯也早就醒了,刚才一路上被人用爬犁拖著,虽然不用自己走,可是也並不舒服。 再加上他昨晚上到今天早上都没吃饭,还有失血,此时脸色煞白,隨时都可能再次晕倒。 “能不能给我喝口水,吃点饭?” 王凯挺不住了,对周发说道。 周发看了看他,確实像是离死不远了,便找了个专门给犯人喝水的缸子,从暖壶里倒了些热水给他。 至於饭是不用想了,早饭已经过点儿了,中午饭还没到时间,只能饿著。 王凯端著水缸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 “嘿,你还挺讲究!” 几个刑侦科的公安跟著周发一起,把王凯关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审问,指认现场,审判等等一系列的流程,当然也会通知王凯的家属。 甚至还会安排大夫给他处理伤口,总不能让他在枪毙前自己先感染死了。 赵开山坐在祁大伟的办公室里,手里是刚泡上的茶。 “哎呀老赵啊,让我说啥好,你是这个!” 祁大伟竖起一个大拇指,高兴得眉飞色舞。 “你们队儿的护林员真是厉害,这么好的人才,就应该吸收到公安队伍里才对嘛!” 赵开山有些尷尬,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兴奋的祁大伟打断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摆了摆,说道: “那啥,祁局长啊,我得跟你说个事儿啊!” “啥事儿啊,说!” 祁大伟笑著说道,心想无论这位生產队长有啥要求,只要不是特別离谱的,都可以想办法。 “这个人吧,是个小姑娘抓到的!” 赵开山说道。 “啥玩意儿?” 祁大伟叫道,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赵开山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前前后后讲述一遍后,祁大伟又坐回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老赵啊,按说呢,我早就打算把你们那个护林员拉进公安队伍,所以这回找你帮忙,手续也就先办了。” 赵开山心里一沉,不动声色地等祁大伟后面的话。 “现在情况和咱们之前想的却是有点儿不一样,不过我说呢,这样的好苗子我是不嫌多的,我这儿还真就缺人手,尤其是女同志。” “好多时候,有些案子男同志办理会比较费劲,你知道吧?” 赵开山听到这里心臟猛地跳得快了几分,他已经明白了祁大伟的意思。 他是想直接给两个名额! 然后又觉得为难起来,他还真不確定张月能不能答应,毕竟小姑娘才16岁。 周苍说过只要钱就行这种话赵开山自然是不会当真的,更不会跟祁大伟这边说。 他思考了一下对祁大伟说道: “我得回去问问,有这好事儿可真是祖坟冒了烟了!” 他知道张月和姥姥感情好,全家搬家到县城这种事儿他可不敢替別人做决定。 “嗯,不著急,这也是我这確实爱財,老赵你不要有啥包袱,就算不想来也没事儿,就都给物质奖励也行!” 赵开山点点头,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他也看出来祁大伟是真想要人。 “那我把话带回去!” 他只能这样说,然后便从公安局出来准备回家。 赵开山走后,祁大伟一个人在办公室一阵哈哈大笑。 他也没想到案子竟然能摘三天內就破了,而且还是人民群眾帮忙抓到的。 这说明啥? 有人也学会说他祁大伟无能,破案还得靠老百姓帮忙。 但是也可以说是他工作做得好,就连老百姓都能协助破案! 事儿都是一样的事儿,但是咋说可是大有学问的。 就像有的人工作干砸了,然后费好多时间去弥补,刚好被领导看见了,没准儿就会夸他一顿。 然后会说他如何如何认真负责,其实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勤奋,是因为之前的粗心大意做错了事,正在努力往回找补而已。 就在赵开山告別了祁大伟,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刚好和赶来的周苍碰面。 “赵叔,正好,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哎呦富贵,你来得好,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两人同时说道。 “你先说!” 赵开山抢先说道。 周苍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啥人,於是走到赵开山跟前,两人像是特务接头一样,低著头嘀嘀咕咕。 “赵叔,你把我卖了?” “你这没良心的,啥叫卖了?我给你找了个稳定的工作不好吗?” 赵开山一瞪眼睛,立马太高音调反驳道。 “哎行,我都知道了,不过我只想打猎,对上班没啥兴趣,你跟领导商量商量,抓到杀人犯的可是小月啊,给她安排个工作吧!” 周苍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说出目的。 “哎你这小子!” 赵开山不由得有些佩服周苍和祁大伟他们了,难道聪明人想法都这么一致? 想了想,赵开山一把拉住周苍的袖子,扭头又回到公安局,既然正主都来了,他还在中间传话干嘛呢? 直接让他们自己商量不就得了! 两人於是一起又回到祁大伟的办公室,过了好半天才出来。 两人一起回去的路上,赵开山时不时就要嘆口气。 “唉!” 赵开山又嘆了口气。 “赵叔,差不多行了啊!” 周苍笑著说道。 “你小子,明明也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你说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心眼儿呢?” 第293章 你们抓错了! 赵开山明明记得这小子以前憨憨的,可是自打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脑子就灵光起来。 原本只是个孔武有力的傻大个儿,一个人进山都能稀里糊涂冻死,可现在却满脑子的主意。 难道是冻一下脑子就能变好用? 赵开山琢磨著要不要把自己俩儿子扔进山里住一晚上试试。 可是一想到自己媳妇,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今天得到的属实有点多,赵开山脑子几乎不够用了。 向阳林场第二生產队集体的嘉奖,张月个人的嘉奖,三八红旗手荣誉,还有公安局的两个编制... 並且会將事跡向上级匯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上多久还会有上级嘉奖到位。 在这些东西面前,钱啥的已经不重要了。 公安局过两天还会派人到他们村里找张月详细了解情况。 蔡广平亲自指派了一个笔桿子选手来撰写张月的事跡。 这是祁大伟告诉他们的。 这件事,加上之前跨省逃犯被周苍打死,两件事合在一起,已经足够分量拿出去宣扬一番了。 一次有人会说是运气好啥的,那第二次呢? 上回其实蔡广平就有心好好做做文章,可是又担心操之过急,这次刚好给了他机会。 他也想进步啊。 只是如今各地的县一级地方,能拿得出手的业绩基本都差不多。 工业,农业,林业几大块儿的產出,所有地方都在玩命干,同时也虚报成风,亩產万斤都整出来了。 蔡广平看不惯,可是又没办法不隨波逐流。 问题是大家都虚报,那同样也体现不出来高低了。 这时候就要出奇制胜! 两次快速破获的恶性案件就是最好的素材! 就在赵开山和周苍出了公安局后,祁大伟便和蔡广平匯报了情况。 蔡广平极其满意,愿意接受公家给的荣誉奖励,就意味著愿意配合他搞宣传! 弘扬铁牙精神,专啃硬骨头! 他已经知道立功的还有两条猎犬,而且知道是鄂伦春猎犬。 心情激动的蔡广平甚至口號都想好了几个,他已经开始幻想著带著小丫头到各地去做匯报了。 这个事儿一旦搞成,自己必然会再进一步! “赵叔,你老瞅我干啥?” 周苍被赵开山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无奈地问道。 “没啥!” 他自然是不能说羡慕嫉妒恨这种话的,只是有些不理解,为啥这小子只给自己留了个编外,明明也可以和张月那丫头一样搞个正式的。 不过赵开山转念一想,难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显得不那么贪得无厌? 反正他能看出来,祁大伟是真心想把这年轻人留下的,当时赵开山心里还有点难受。 明明是下一任生產队长,就这样被公安局抢走了。 周苍接受了编外公安的安排,不过每个月只需要去县公安局点个卯领个工资就行,平时仍然负责林场的治安。 而他护林员的工资待遇不变,那是公社给的。此外又加了一笔公安局发的工资,虽然比其他人像周发这种要少,可是其他啥啥都是一样的。 至於张月,成为了公安局自成立以来年龄最小的女性,祁大伟也同意了周苍的请求: 张月的编制接受,工资可以先不要,两年后等小丫头够18周岁了,如果她愿意干这个,就来,如果不愿意,也可以不来。 当他提出这个说法时,祁大伟和赵开山对视一眼后,有心想要劝劝,却都选择了闭嘴。 这小子一套下来,可以说给组织上省了不少麻烦。 虚头巴脑的嘉奖全都不拒绝,真正实惠的东西却自己往下砍了又砍。 这明显是怕给组织上增加负担啊,却又给足了祁大伟面子! 搞得老祁同志眼眶子直红,尤其是想起这俩孩子爹妈刚没不久,跟著姥姥相依为命,除此之外还要照顾村里一个瞎子老头! 这这这,这必须是典型啊! 所以当赵开山二人走后,祁大伟立马给蔡广平打去了电话。 一通电话后,蔡广平的精神状態就开始不对劲儿了。 周苍和赵开山一路溜达著回家,一个惦记著进山再打几头野猪,一个惦记著回家好好喝点儿。 “这段时间先別进山了啊,隨时可能有事儿!” 进村后赵开山嘱咐道,他估计用不了几天,县里的通报就会出来。 “嗯,那啥,我不走远,当天走当天回行不行?” 周苍满心都是打猎,要不是为了小丫头和姥姥,他甚至连在公安局掛名都没兴趣。 “那行。” 赵开山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准备偷摸找胡香兰一趟,让老太太盯紧她的好外孙。 主要是怕县里突然来人找不到他,那就尷尬了。 其实周苍今天本来还想看看那个王凯,可是一想又觉得没啥必要,他基本已经是个死人了。 至於为啥杀人,为啥来二队儿,为啥要袭击张月,也没必要去深究了。 十有八九是想报復自己唄,周苍也有些无奈,他已经儘量窝在村里,没事儿就往大山里钻,偶尔去镇上,竟然还是惹上点儿是非。 有时候可能这就是命运,就像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人走在路上,结果被两个开斗气车的撞死了。 那两个开车的却啥事儿没有。 总有人会为不相干的人所犯的错误买单。 说倒霉也好,说是命数也好,有时候仔细想想,我们每个人的生命轨跡可能都被別人做的事改变过。 別人在厕所里杀人,你发现了,结果被当做凶手。 出去溜达溜达,被人当做流氓,然后用好多年都无法洗刷扣在头上的罪名。 究竟是命运被改变了,还是命运本就如此呢? 周苍想不明白。 王凯却没多少日子想了,他身上的伤口被重新清洗缝合好后,撒上药粉包扎起来。 然后被两个强壮的公安夹著送到了审讯室。 陈海叼著烟坐在一盏大灯泡子后面,那灯泡很亮,几乎是顶在王凯的脸上照著。 眩目的光芒让王凯几乎再次昏迷过去,可是此时的处境却让他无比清醒。 “姓名?” 周发突然大喝一声。 嚇得王凯一哆嗦。 “王凯。” “年龄?” “25。” “知道为啥抓你吗?” “哎呦同志啊,你们抓错了啊!” 王凯突然叫道。 第294章 肉汤泡糊嘎巴 “是吗?那你说说,怎么抓错了?” 周发冷笑道,他上班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不少犯罪分子了,可是能这么冷静反咬一口的,还是头一回。 见陈海没说话,这是把审问的节奏都交给自己把握了,於是他便饶有兴致地想要好好和王凯掰扯掰扯。 “我就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两大狗要咬我,还没等我跑呢,就被掏了,然后就有一个女的,竟然还给我一枪!” “我说公安同志,你们赶紧去抓她啊!我不能白挨顿咬吧?” 王凯把手里的铁銬子摇得哗啦哗啦直响。 他其实从村民抓他后喊出杀人犯三个字时,就隱隱觉得事情不妙了。 可是还有一丝幻想,万一因为自己扔石头差点打到人他们才这么说的呢? 可是周发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王凯直接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样。 “別特么扯淡了,你家院子里的尸体我们已经挖出来了,也有人全程看到了你杀人埋尸,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发大声说道。 只见王凯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瞬间软了下去。 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脚下传来,门口站岗的两个公安对视一眼,都没去捂鼻子。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屎尿屁见得多了,比这更离谱的也见过。 比如死了一个多月才被发现的尸首,从衣服缝隙里钻来钻去的蛆虫,那味道叫一个够劲儿! 局里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第一次见到这种都会吐得死去活来,除了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师傅们。 他们是可以坐在尸体边上吃饭都不带眨眼的。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王凯,再也藏不住任何秘密,將如何打死安盛的全过程都讲了一遍。 虽然他说得支离破碎,但是並不妨碍周发捋顺清楚事情经过。 “对了,那个副食品商店的老头,他们一帮人先把安盛打了个半死,你们不抓吗?” 周发看了看陈海,见师傅连眼皮都没抬,便轻笑一声说道: “少扯別人,人是你杀的,关別人什么事?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王凯绝望了,他自己下的手心里清楚,安盛是被人揍了,可是没死啊! 连续三个多小时,周发问清楚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其中的一些细节更是反覆地问。 如果王凯试图撒谎,隔一会儿重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是最简单的办法,如果他撒谎,很容易就会两次说得不一样。 这一点常进局子里做客的朋友们可能都经歷过。 周苍回到家里,一进院子就喊著乌赫和铁牙的名字。 看著两条冲自己狂摇尾巴的狗子,周苍用大手盖住他们的脑袋一阵揉搓。 然后对胡香兰和张月说道: “小月以后就是县公安局的人了,等她满18岁,就可以去参加工作了!” 张月捂著嘴,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儿! 胡香兰更是激动,她太明白这年头能吃上公家的饭意味著啥了。 別说正式编制了,哪怕是正经公家单位的一个临时工,都是很多人眼红的存在! “这逃犯简直就是送財的呀!” 胡香兰笑呵呵地说道。 对张月没直接打死他也不再不满意了,多么好的逃犯呀,拿个破刀就敢撒野! “小月,我做饭,你去叫师父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张月立马像蝴蝶一样衝出屋子,乌赫和铁牙也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得,超级保鏢这回更是寸步不离了! 很快吴侠之就哈哈笑著推开大门,张月已经忍不住把消息告诉他了。 一开始吴侠之还有些失落,因为担心张月去了县城就没法跟他继续学习医术了。 可是一听到两年之后到18岁想去再去的时候,老吴同志惊呆了。 还可以这样? 他反覆和张月確认了好几遍,得到准確的答覆后一阵狂笑。 以张月的资质,两年的时间足够出师了! 或者说,他能教的到时候肯定都教完了,剩下的就是需要张月自己慢慢积累,融会贯通。 在实践中不断打磨医术,成为一代名医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吴侠之对小丫头的期望,至於另一个,老头看了看周苍,无奈地摇了摇头。 隨便教教得了。 周苍燉了一大锅的红烧肉土豆,用的自然是野猪肉。 还炒了两把黄豆,撒上一点点盐就可以吃,虽然吃多了会放屁,但拿来下酒磨牙相当好。 蔬菜一如既往的白菜,不过这次不是燉的,而是做了个醋溜白菜,解腻的。 说出去都得把人气死,吃不上饭的年头竟然还特意做个白菜解腻? 家里的苞米麵要留著餵狗餵猪,只好吃大米了,周苍闷了一锅米饭,等米饭熟了铲到盆里,底下的一层糊嘎巴才是精髓。 这东西有的地方叫锅巴,或者叫饭焦。 出锅后趁热直接吃就行,浓郁和米香混合著焦香味,对小孩儿来说简直是零食般的存在。 不过就是比较实诚,因为这玩意其实就是大米饭里的水分被烘乾了形成的,紧实得很。 所以也很当饱。 周苍用红烧肉的汤汁浇在大米饭的糊嘎巴上,让它吸收肉汤后,瞬间变成软脆结合,不那么难咬了。 主要是这玩意確实香,而姥姥又牙口不好,泡上肉汤,大家就都能吃了。 再拿出两瓶虎骨酒,这玩意儿是越来越有劲儿的,因为每次拿的都比上次的泡的时间更久。 虽然也没差几天,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哎!不一样! 周苍给姥姥和师父都倒满一大碗,然后给张月也倒了个碗底儿,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碗里。 四个人把碗一端,张月还没喝脸就已经红了。 “今天算是给张月压压惊,遇到坏人能果断开枪,值得表扬!” 四人碰了一下碗沿儿,然后一起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就是一阵齜牙咧嘴加咳嗽。 “这酒...拿错了吧?老孙头是不是把酒精给我装回来了?” 周苍疑惑地说道,然后往桌子上倒了一点,划了根火柴往上一碰。 然后再用另一根火柴放到上面,火柴啪的一下被引燃了。 这酒的火苗肉眼几乎都看不出来。 第295章 有机会! 这么轻鬆就点著了,说明酒精度数咋的也得六十度往上。 除了张月,每人都喝了两大碗,周苍看著端著碗和师父咔咔碰的姥姥,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老太太年轻时怕不是个酒蒙子吧? 小狐狸和几条猎犬也都有肉骨头啃,它们趴在地上一片嘎嘣嘎嘣的声音。 周苍选择將张月送进公安局主要是有几个考虑。 第一个是在这个年代,能有一个稳定的“大单位”,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社会地位会比普通人高得多。 虽然说人人平等,只是分工不同吧,但是分工不同就等於待遇不同,普通的农村人只能去羡慕厂里的职工。 而体制內的工作是他们压根儿就不敢想的,那是厂里职工所羡慕的对象,离他们太遥远了。 第二个周苍自己是灵魂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啥时候莫名其妙的再穿回去。 这个家不能全指著自己打猎赚钱,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张月自己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而且光能养活自己还不够,她必须也能保护自己。 所以让小丫头学习医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她在生產队也不会饿死,也不需要下地累死累活地挣工分口粮。 现在能进公安局,社会地位自然是远远超过在村里当个大夫的。 歷史滚滚洪流,周苍早就发现自己没有系统没有超能力,他不敢有多大的野心去改变歷史进程。 只求能安安稳稳地和小丫头过好日子就行了。 將来有一天,如果公安局这种单位將来也护不住自己和小丫头,那他会毫不犹豫地躲进深山去。 过几年就会有些事情发生,周苍不知道这东北偏远的小村子会不会受到波及,他觉得必须做一点准备才行。 “咱们必须得做点儿准备才行!” 防空洞里,刘春生把手里的酒瓶子递给孙二,然后说道。 “大哥,准备啥?” 张三问道,同时看了一眼孙二。 孙二:“咕咚咕咚。” “这两天公安抓逃犯的路数,我也看了,无非就是满大街揪住人就问,路口安排人堵著。” 刘春生笑著说道,这两天的观察让他信心有增加了许多。 “要想抓到人,必须至少有两个条件!” “大哥,啥条件?” 孙二把酒瓶子递给张三,抬头问道。 张三:“咕咚咕咚。” “得知道名字,还得知道长啥样!” 刘春生说完抢过酒瓶子,猛灌了一口。 见两个兄弟都迷茫地看著自己,显然是没明白啥意思。 刘春生也不著急,继续说道: “所以吧,咱们抢收购站的时候,不能露脸!” “大哥这个我懂啊,蒙面大盗啊!” 孙二兴奋地说道。 “对,必须得捂严实了,如果被人认出来,那就必须得灭口!” 刘春生恶狠狠地说道: “收购站上次找人堵咱们的帐还没算,咱们又总去,我估摸著光蒙上脸他们也能认出来咱们,所以一旦打上照面,就必须斩草除根!” 孙二嘿嘿一笑,说道: “大哥说得对,只要没人看见咱们,自然也就抓不到咱!” “没错,而且咱们根本就不用跑,该干嘛干嘛,不仅不跑,老二,咱俩明天白天开始找点零活乾乾,不为了挣多少,就为了让人看见咱!” “大哥,为啥要让人看见咱们,没人认识咱们不是更好?” 孙二疑惑地问道。 “老二你想啊,今天公安都见过咱俩了,万一出了大案子他们再来,发现咱不在这儿了,搁你你会咋想?” 刘春生问道。 “那肯定就怀疑咱们唄!” 张三在一旁说道。 “没错!所以啊,干完一次,咱们就继续打零工,只要没人看到咱们长相,那就永远不会有事儿!” 刘春生眼中流露出嚮往,喃喃说道: “用不了多久,咱就发財了!” “大哥,有一个问题!” 张三突然说道。 “啥问题?” 刘春生一愣,这老三以前可没这么多问题,看来进厂干活这段时间也出息了,不禁感到十分欣慰。 於是温柔地看著张三,准备听听他咋说。 张三用手擦了擦嘴,问道: “大哥,咱们就继续倒腾废铁不好么?” 刘春生差点倒地上,等了半天就来个这,刚刚感觉张三出息了,就又打回了原形。 不过谁让他是自己兄弟呢,於是耐心地解释道: “老三,你想啊,你一个刚去没几天的人都能倒腾出来废铁,那其他人呢?那些在那儿干了好久的那些人呢?” 刘春生伸开胳膊比画了一个圆圈。 “厂子那么大,那么多人,还有那些领导啥的,会不会也在倒腾?” 孙二和张三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大哥到底是大哥,看问题就是比他们远! “那跟咱们有啥关係啊?嗝!” 张三打了个酒嗝,他已经迷迷糊糊有点跟不上大哥的思路了。 “咋没关係?万一上头发现钢铁厂这里有人偷国家的东西,整来一帮人盯著啥的,咱咋办?” “或者哪天效益不好不用你干活了,咱们不也乾瞪眼?” 刘春生说道: “所以要我说啊,趁著现在有机会,能干就干一票,多整点儿钱,省得哪天再特么挨饿!” 一说到挨饿,三人不约而同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 虽然已经都快吃饱了,可一听到挨饿俩字,本能地就想再吃点儿。 “那大哥你说咋干吧!我俩都听你的!” 孙二已经放弃思考,直接听大哥指挥就行了。 刘春生活动活动手,用力地抓了两下,感受著手上越来越足的力量。 他前几天高价从县里中医药的大夫那买了些专门治疗骨伤的药丸子,据说是啥独门秘方,本来他也不太信的,寻思著试试看,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老二你的手咋样了?” 刘春生问道。 孙二也抓了抓,笑著说道: “好多了,大哥你拿回来的药確实好使,你瞅瞅,明显比之前强不少!” “那行,明天老三去厂里时留意一下县里的情况,看看公安还在不在,这大冷的天儿,我不信他们能天天站在外头!” 第296章 灯下黑知道不! 张三点点头答应道: “行,那我明天在城里转转!” 刘春生闻言拍了拍张三的肩膀,笑著说道: “行啊老三,你可比以前强多了,这要是搁以前,你都得害怕!哈哈哈!” 说完,刘春生和孙二一起大笑。 张三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他知道大哥说的其实没错,以前他只敢放风,根本不敢动手,是兄弟三人里最胆小的那个。 “大哥,哪天动手?” 收到夸奖的张三问道,有些跃跃欲试了。 “明天等你看看再说!” “也別明天了,我现在就走!” 张三说著就起身穿戴好,走出了防空洞。 他怎么著都是要去工厂上夜班的,早出门还可以趁著天没黑打探一下情况。 张三沿著大道一直溜达,却惊讶地发现街上根本就没有大哥说的公安! “这是咋回事?”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昨天还有呢,今天咋就都撤了? 於是在大街上找了一个老头子,笑呵呵地问道: “大爷,昨天还在这街上的公安都哪去了?” 老头看了看他,问道: “小伙子,你不知道啊?” 张三一愣,茫然地说道: “不知道啊,咋地了?” “杀人犯抓到了啊,自然人家就撤了,不然还在这儿挨冻啊?” 老头说道。 “这么快?这才几天啊?” 张三突然觉得大哥的计划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儿! 这县城的公安竟然这么厉害! 匆匆跟老头道了个谢,张三有些担心地赶到工厂,一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他现在对大哥的计划很是担心。 他想劝大哥放弃,可是也知道刘春生根本不会听他的。 张胜利给了他好几次眼神,都被他忽略了。 直到最后张胜利实在是忍不住了,趁著周围没啥人,凑到张三身边,小声问道: “今天不整了?” 张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整啥?” “废铁啊!” 张胜利有些奇怪,这张三明显不对劲儿。 张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猛地想起大哥说过的话,他以后还得继续在钢铁厂干,不能让人看出来异常。 於是小声说道: “等几天再说,公安都来了,你咋那么大胆子呢?” 张胜利一脸的不情愿,这活要是不干,他这忙活一天才挣几个钱! 可是他没有帮手,没办法自己搞,只能无奈地往地上一坐,准备歇一会儿。 张三突然说道: “胜利,你知道还有別人也在干不?” 张胜利一愣,说道: “不知道啊!咋了?” 这时一辆大车开进来,张三和张胜利赶紧上去往车上装废铁。 这活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次,他们也不知道是运到哪里的,也懒得问。 可是张三因为今天刘春生的话,心里始终在琢磨著。 他无意识地把手里的一块废铁递给了车斗里的张胜利,看到张胜利把废铁往里面一扔,心里突然一阵颤抖。 想了想,他从地上捡起来一块铁渣子,在每个捡起来的废铁上都找最大的位置画了个叉。 他也不知道这样有啥用,反正也不费劲,顺手的事儿。 张胜利在车身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木然地一块接一块地往车上扔。 直到装满一车后,两人坐在地上歇气儿。 张三心里暗暗有些著急,他之前一直都听说这车是往別的厂送的,今天听大哥一说,突然就感觉不对。 於是鬼使神差地往废铁上做了一些標记,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啥用,只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做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下班回家的张三把前一天的所见和刘春生孙二讲了一下。 刘春生摸了摸下巴,说道: “老三你说得对,能这么快抓到人,说明这帮公安挺尿性啊!”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著一根草棍儿,过了一会噗的一声吐飞出去,然后坐起身子说道: “去他妈的,灯下黑知道不?” 孙二和张三茫然地看著大哥,摇了摇头。 “公安前两天刚一顿戒严,谁都不会想到咱们敢这时候动手对不对?” 孙二仔细品了品大哥的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大哥你说得对啊!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不敢出来犯事儿!” “没错,你能这么想,別人也这么想,甚至公安也会这么想!” “那大哥你想咋弄?” 孙二也坐了起来,摩拳擦掌地说道。 “嘿嘿,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后半夜,咱就动手!” 刘春生唰地一下抽出一把剪刀,那刀尖儿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烁著冷冷的光芒。 “大哥那我咋办?” 张三问道,他晚上还要干活,这么危险的事总不能让大哥二哥就俩人去吧? 刘春生看了看他,拍著张三的肩膀说道: “那个废品站距离你们厂子没多远,你后半夜找机会能溜就溜出来,不行也没事儿,我和老二足够把事儿办了!” 他们之前就准备好的尖刀斧子,现在也就是再弄块布挡住脸的事儿。 可是他们三个人身上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裤衩,总不能把裤拆了吧? 最后还是孙二掏出身下的麻袋,刘春生用刀子將麻袋拉开,弄成三条,每条都是手掌那么宽。 缠在脸上再用麻绳繫上,不仅能完美挡住脸,还挺暖和! 除了味道有点儿大,再就是这麻袋片子有点儿包浆了,呼在脸上有点儿憋得慌。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可以克服。 等到了后半夜,刘春生和孙二提前吃饱了饭,用前些天省下来的肉片子抹上耗子药放进兜里。 然后一路鬼鬼祟祟地摸到废品站附近。 这里安静得就像鬼城一样,由於来过很多次了,两人很快就趴在墙根底下。 这堵墙的另一面,就是废品站养的一条狗。 孙二摸出沾满耗子药的肉片,像扔手榴弹一样从头顶扔到围墙里。 “啊呸呸呸!” 刘春生赶紧低头躲开,低声骂道: “老二你看著点儿,別把耗子药撒我嘴里!” “汪汪汪汪!” 他刚一说话,围墙里面就传来几声狗叫,嚇得他们赶紧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就连呼吸都努力压制住,生怕里面的狗继续叫把人吵醒。 好在狗子叫了几声后就再没了声音。 第297章 得手 两人趴在地上仔细地听著院儿里的动静,已经安静了好半天,却还是不敢进去。 “老二,这玩意吃了多久能死?” 刘春生低声问道。 “应该挺快的,肉片上那些要是全吃了,最多一个小时,准完!” 黑暗中,孙二凑在刘春生的耳朵边说道。 刘春生回忆了一下时间,他们没有表,只能凭感觉判断。 “差不多了吧?” 刘春生低声问道。 “嗯,应该差不多了,没动静了!” 孙二回答道。 “大哥你等我试试!” “喵!” 黑暗中孙二学了一声猫叫。 刘春生瞪大了眼睛,他本想让孙二爬墙头看看,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 一声猫叫后,院子里依然安静。 “大哥,那狗指定是完了,要不然它听见猫叫肯定要汪汪的。” 孙二说道。 “嗯,有道理!” 刘春生站起身,攀著墙头往上爬,孙二也有样学样,也跟著一起翻过围墙。 两人跳进院子,这地方他们来过好多次,甚至还找机会进过屋里。 院子里的狗已经倒在地上,接著月光还能看见地上有散落的狗屎。 一股浓烈的屎尿味道扑面而来,好在两人脸上蒙著麻袋,本来就味道丰富,这都不叫事儿了。 孙二掏出一根铁丝,轻轻顺著门缝插了进去,三挑两挑就把房门弄开了。 两人趴在门口仔细听著屋里的动静,刘春生掏出尖刀,另一只手拿著一个手电筒,这是他们三兄弟拥有的唯一家用电器,孙二手握小斧子。 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屋里只有两个人打呼嚕的声音,看样子正睡得熟。 后半夜正是人睡得最深的时候,屋里睡觉的正是收购站老板和媳妇。 刘春生和孙二悄悄摸到里屋,看著露在炕沿边上的两个男女脑袋,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人一个,分开站到两边,孙二手底下是男人,刘春生手底下是女人,他们深吸一口气,各自举起手里的刀斧对准了两人的脖子。 刚要下手,刘春生突然想起来他们还不知道钱放在哪儿,於是猛地举手拦住孙二。 孙二被他晃得一个趔趄,差点儿趴在收购站男人的脸上,他一脸疑惑地看著大哥。 可是刘春生不敢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女人,然后又指了指男人,用手比画了一个砍的手势。 孙二有点蒙圈,用斧子往下比画了一下,见刘春生点头,一咬牙,猛地朝男人脖子砍了下去! “额...” 男人仅仅只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出气声,就直接不动了。 鲜血从男人的脖子大动脉喷涌而出,喷了孙二一身,嚇得他往后退去,正好踩到地上的鞋,站立不稳,就往后倒去。 斧子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炕上的女人这才睁开眼睛,却见头顶一个脑袋,只漏出一双眼睛看著自己,当场“噶”一声就晕了过去。 刘春生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刚刚爬起来的孙二,最后看了看脖子只剩下一半儿还连著的男人。 “大哥是这意思吧?” 孙二问道。 “嗯,这个女人先留著,你找找钱,找不著我把她弄醒了问问。” 刘春生说道,强忍著噁心想吐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的脖子被砍开,和以前打架抢劫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盯著孙二翻箱倒柜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佩服,想不到老二还真敢下手! 而且砍完了竟然没事儿人一样! 他不知道孙二此时已经是手脚冰凉,翻东西正好掩盖了他哆哆嗦嗦的手。 一顿翻找后,孙二只从柜子里的一个抽屉里翻到一些零钱,竟然一张十元的都没有! “大哥,就找到这些!” 孙二端著抽屉放到炕上,给刘春生看了一下。 “肯定不止这点儿,再找!” 刘春生说道,然后低头趴在女人面前,屋里虽然挺黑的,但是还有一点月光能透进来。 要知道早年的月亮是很亮的,尤其是东北的冬天,月光照在雪上,像一个白色的大灯泡一样。 刘春生看见女人的眼皮不停地抖动,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娘们儿不老实啊,还装睡?” 女人的身体也开始抖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尤其是当她发现已经听不到自己男人的呼嚕声时,整个人都绝望了。 刘春生见她还在装,笑呵呵地说道: “老子图財而已,你告诉我钱在哪儿,我们就走,咋样?” 见女人依然不肯睁眼,刘春生笑了笑,继续说道: “最后再说一遍啊,就要钱而已,你赶紧告诉我钱在哪儿,拿了钱我们就走!” 说完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女人的嘴,嚇得女人一哆嗦,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刘春生用刀子在她脸上蹭了蹭,说道: “接著装啊?我现在放开你,让你说话,你告诉我钱在哪儿,不然我就一刀捅死你再慢慢找!” 冷冰冰的语气终於是让女人再也绷不住了,连忙不停地点头。 刘春生慢慢鬆开手,给女人留了点缝隙,不过还没拿开,以便隨时可以再按回去。 “钱在外屋地的地窖里,下面有个盒子。” 刘春生伸手把手电筒递给孙二,孙二放下斧子,拿著手电就跑了出去。 “大哥你拿钱走吧,別杀我行不?” 女人满脸的鼻涕眼泪,被窝里还传出来一股尿骚味。 刘春生点点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女人是没看见咋地,一直还在重复说著別杀她。 听的刘春生脑袋疼,这时见孙二一脸兴奋地双手抱著一个大铁盒子进来,对他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刘春生眼睛一亮,直到这是找到了,於是用手猛地捂住女人的嘴,右手的尖刀“噗”地一下插件女人的胸口。 女人瞪大了眼睛,激烈地挣扎了两下,然后胳膊腿便全都软了下去,本就盖著又厚又沉的被,被外面还压著袄裤。 女人仅仅只是把被踢开了一点儿,就再也没了声音。 刘春生拔出刀子,在被上蹭了蹭,然后揣回兜里。 回头时看见孙二正在把刚开始发现的零钱也都装进兜里。 “老二,走!” 第298章 发达了! 刘春生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哎大哥你等会儿我!” 孙二抱著钱盒子,紧紧跟在后面,两人又走到院子里,回到刚才翻墙进来的地方。 刚要往上爬,刘春生伸手拉住孙二,说道: “老二,不能就这么走了!” “啊?大哥,还要干啥?” 孙二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钱都到手了,不跑还能干啥? “放火!” 刘春生说完扭头又回到屋里,看了看外屋地堆了一些柴火,抄起来几根塞进灶坑里,用锅台上的火柴点著。 这时孙二也跟了进来,看著大哥的举动问道: “大哥你饿了?” “我饿个屁啊!放火!” 刘春生说道,几根木头在灶坑里逐渐被引燃,火苗越来越旺。 “大哥,锅里添水不?” 孙二仿佛还没转过弯儿来,看烧乾锅了,拿著水舀子说道。 “你自己喝就行!老二你脑子刚才摔著了?” 刘春生回头问道。 其实也不怪孙二,谁头一回杀人不害怕,脑子混乱点儿都是正常的! 他们两个在外屋地烧火,脑子里儘量不去想里屋炕上的两人。 可是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就在孙二愣神的时候,刘春生掏出两个木头,递给他一根说道: “看见啥点啥,一把火乾乾净净,公安就不会查了!” 这时候的房子里木头很多,只要著火了,基本就是等烧完,很难快速扑灭。 即便来人救火,看情况不对也会掉头往旁边的其他房子先浇水,防止火势蔓延开。 至於最开始起火的房子,任由它烧完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这种冬天半夜起火的,救火更是困难。 孙二对大哥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接过带火苗的木头就开始到处捅。 尤其是柴火堆成为他的第一个目標。 而刘春生则是回到里屋,用柴火捅到被上,那被每天被热炕烘著,干得很,而且里面又全都是,只一瞬间,就腾起了火苗。 “行了,拿好盒子,快走!” 刘春生从里屋跑出来,把柴火扔到地上,抓著孙二的胳膊就往外跑,屋里此时已经是浓烟滚滚,再不跑他俩也要被呛死了。 两人衝出屋子,回手把门关好,刘春生看到院子里的死狗,想了想,快速走过去把狗链子扯开,拎著后腿拖进屋里,他顶著浓烟,將狗也扔到炕上的火里。 著火了待会儿肯定会有人来,一旦看到死狗,必然会有人起疑心,这也算是消除点儿隱患。 孙二抱著盒子站在院子里,看著大哥跑进跑出的,眼里全是恐惧。 他现在才明白,为啥老话都说杀人放火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春生再次跑了出来,拉著孙二就往大门口跑,刚跑了两步又突然站住,然后又往来时的围墙那里跑。 “不能走大门,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他低声对孙二说道。 跑到墙根儿后,刘春生往墙下一蹲,低声喝道: “老二你先踩著我上!” 孙二用一只手抱住铁盒子,夹在咯吱窝下面,另一只手扶著围墙,一脚踩到刘春生的肩膀上。 围墙本来也不算太高,他踩著刘春生的肩膀后很容易就翻了过去。 刘春生自己则是站起身子猛地一窜,也翻了出去。 围墙外面的地上是一层雪,他们一边后退,一边用脚左右划拉了几下,用雪把脚印盖住,然后才转身快速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看,只见收购站的房子上方飘出一团浓烟,还在不断地变多,可是却看不见啥火光。 刘春生心里暗暗高兴,搞不好一时半会都没人发现,最好是等房子烧落架了再被发现才好! 两人一路狂奔,直接抱著钱盒子跑回防空洞。 当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时,两人一起在黑咕隆咚的防空洞里喘著粗气。 “对了大哥,老三!” 平復了一会儿后,孙二突然叫道。 “放心吧,老三就算能出来,到哪也会发现著火了,他就回去了。” 刘春生想了想说道。 他说得没错,如果张三看见著火,自然是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哥二哥乾的,但是实际情况是,张三压根就没找到机会出厂。 他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事儿,越想越是心里发虚。 再加上张胜利一直缠著他说话,让张三根本没想到理由跑。 要想出厂,直接走肯定不行,晚上现在总有人查岗,他也不知道为啥,据说一旦抓到有人无故离岗,就会直接开除。 有工友说这是因为厂子最近效益不好了,领导们找不到原因,只能从底层管理下手。 严抓考勤,控制吃饭时间,还有上厕所时都发现厕所那儿有人盯著。甚至还有厂里领导偷偷地到处溜达,看看有没有人溜號不干活。 这两天搞得厂里职工们怨声载道,却又没啥办法,以为从大面儿上看,严格管理也没啥毛病。 可是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就说这么大个厂子,效益不好,那是底层职工几点吃饭导致的吗? 明明是某些人胡搞,却非要把责任扣到普通职工头上。 张三隱隱地感觉到,大哥说的是对的,这个厂子可能真的长远不了! 没有办法,厂里大门有人盯著,张三又不敢偷偷翻墙出去。 因为墙上麵厂里钱出人,弄了一溜的碗碴子立著,而往常根本不管进出的大门口也开始严格登记了。 他很想知道大哥和二哥那儿情况咋样了,最好是能不用杀人就拿到钱,这样也不用太担惊受怕。 张三最近有些害怕,他总觉得大哥和二哥为了挣钱已经有点疯狂了。 他在厂里干活不是也挺好的么? 虽然挺累吧,但是也饿不死,这不比以前强多了? 只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听大哥的安排,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想法。 直到今天,他突然觉得好像大哥他们未必就是对的。 一晚上,张三就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回防空洞,看到刘春生和孙二都在,长出了一口气。 “大哥二哥,你们?” 张三问道。 “老三,成了!” 孙二拍了拍身边的盒子说道,他和刘春生回来后就打开盒子查了好几遍。 却咋都查不明白,最后他们也不查了,两个人就盯著钱盯到天亮。 昏暗的煤油灯后面,刘春生和孙二正在咧嘴笑。 只是这笑容让张三感觉有些发冷。 第299章 三万块 那是满满一盒子的十元钞票,每一百张用纸条缠成捆,这样的“捆”,足足有三十个! 这是兄弟三人一起查出来的,他们满头大汗,喘著粗气,眼珠子通红。 “三万块!” 刘春生喃喃说道。 “大哥,咱发財了!” 孙二嗓子带著破音,说完狠狠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啪! 这下抽的真是卯足了力气,一缕鲜血从孙二的嘴角流下,他確定这不是做梦。 啪! 张三也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哥,是真的!咱们真的发財了!” 刘春生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好像喝了一大瓶白酒一样,晕晕乎乎的。 “大哥,一个废品收购站,咋能有这么多钱?” 孙二皱著眉头问道,钱太多了,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二哥,你这话是啥意思?” 张三问道,他也有些不安,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老二,有话就说!” 刘春生抬起头,眼底的狂热隱去,似乎又恢復了理智。 他也隱隱觉得不对劲,本来以为能有个几千块顶天了,没成想一下子搞出来三万块。 这年头县城当官的一个月也就几十块,就算一个月五十块吧,一年六百块,这一堆钱需要干五十年! 或者换个说法,这钱,大概够三兄弟一辈子了! “嗯,老二说的是,咱们得琢磨琢磨,是继续留在这,还是回老家!” “大哥,我觉得应该留在这,咱们要是走了,我的工友万一起疑心咋办?” 平时话少的张三突然第一个说道,他其实是捨不得钢铁厂这个临时工的活,这活比以前干得並不算累,还能吃饱,还能磨洋工。 “大哥,见好就收,咱跑吧,这么多钱,太扎眼了!” 孙二说道,他和刘春生自从到了县城,整天昼伏夜出的,也不认识啥人,但是这么多钱如果总去黑市买东西,迟早会让人盯上。 刘春生看著他俩,摇了摇头,说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俩说的都有道理,我看这样,我和老二带钱走,给老三留下一些,老三你再多待一段时间,然后找个机会脱身!” “大哥,这!” 张三一愣,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哥最后想的办法竟然是这样! “老三,你还信不过大哥咋滴?” 刘春生抬起眼皮看向张三,一股凉气嗖地一下从张三的后脖颈子钻了进去,让他张著嘴啊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扭头看了看孙二,却发现他也抿著嘴不说话。 张三心里一紧,赶紧说道: “那我肯定是信得过大哥的!” 刘春生从盒子里拿出一捆钱,扔进张三怀里,说道: “老三,这些钱你拿著,千万千万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別拿出来,知道不?” 再有百般的不乐意,张三也不敢说啥,搞这钱他是一点作用没起,又能说啥呢? 无奈地点了点头,张三说道: “大哥,要我说你俩先在这待著,等我探探风声再说!” 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一眼,说道: “那也行,这段时间还得靠你,好好打探一下!” 县城其实也没多大,大火著了一会窜出火光,很快就有人看见了,住在附近的居民惊恐地拿出锅碗瓢盆猛敲。 “走水啦!快来人吶!” 有人家里还有锣,拎出来一边跑一边敲,直奔消防站而去。 消防站也没多少人,又是冬天,水车的出水口都冻得邦邦硬,好不容易用火烤了一会儿终於有水了,没喷几下就又没了。 好在这个废品站自己院子大,房子又是在院子里,就算烧光了也不用担心把其他民房点著。 於是人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大火渐渐烧起来,又渐渐回落,直到那房子成为一片废墟。 大火一直烧到天亮,附近的居民打著哈欠回家补觉去了,仿佛看了一场绚烂的烟表演一样,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二天上午,听到消息的李顾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把李示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主任,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李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从没见过李顾这个模样,好像要吃人一样。 “妈的,你今天晚上准备准备,跟我走一趟!” 李顾恶狠狠地说道。 大火终於熄灭,余热依然烤得慌,直到彻底凉下来后,人们才能进到院子里。 公家派人在废墟里搜索一番,最后只找到了两具残骸,已经被烧成炭化的状態,经过专家仔细评估,確认两人是死於大火,通知了家属亲戚后也就没有了下文。 当天晚上,李顾带著李示,拿著铁锹和撬棍,悄悄摸到了烧成废墟的废品收购站。 夜深人静,白天李示已经听说了这里昨天晚上刚刚烧死了两个人,想不到李顾竟然就带他来了,这特么是要干啥呀? 李示头皮发麻,横死火场的男女,据说还不是两口子,这特么多离谱啊,李顾啊,李主任吶,您这是要找骨灰咋地? 崩溃的李示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一万遍的乞求勿怪勿怪,他也是无辜的,纯纯是被拉来的干脏活的倒霉蛋,看李顾这个表情,这地方的主人指定是跟他有点啥事儿! 此时他还不知道,李顾通过左手倒右手的办法,將钢铁厂的大批废铁倒腾出来,通过废品收购站再卖回给钢铁厂。 最近刚好有积累了挺长时间的一大笔钱,过两天就要拿到手了,结果就出事儿了! 李顾不敢声张,他怀著万分之一的期望,准备去收购站找一找,希望自己的钱不会被大火烧没。可是他也知道,钱是纸做的,大火里哪有不著的道理? 他怕別人看见,没法解释,也不敢白天去,考虑到一个人干活肯定慢,废墟里乱七八糟,隨便有点啥他一个人都整不动,於是乾脆叫上李示,至於他会不会以后高密啥的,李顾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找不到钱,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过这一关! 收购站的大门被锁上了,公家也是怕有人趁机来偷东西,可是谁都不愿意来守著,反正红砖砌的围墙还完整,乾脆一锁门就拉倒了。 第300章 挖呀挖 李顾把铁锹和撬棍顺著围墙扔进院子,然后扭头看向李示。 眼神向下瞥了瞥,李示见状,麻溜蹲下身子,支起肩膀给李顾踩著。 李顾也不客气,一脚踩到李示的肩膀上,然后猛地一窜,激动的心情下人也变得更有劲儿了,一下就跳到了围墙上面。 围墙上的积雪出溜滑,李顾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围墙上。 他闷哼一声,来不及揉揉差点变四半儿的屁股,李顾拎起地上的铁锹和撬棍就往里走。 此时按著墙头刚露出个脑袋的李示看到李顾这个架势,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主任果然还是牛逼啊!” 这年头虽然说明面儿上不讲究鬼神那一套了,可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很有些说法的。 就像这院子,明显的阴森森鬼戚戚的,附近的居民都不敢往这边多看几眼,可是李顾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往里冲,就跟院里埋著钱一样! 眼看著李顾都走到房子废墟那了,马上就要拐弯看不见人影了,李示心里一慌,赶紧跳过围墙跟了上去。 拐过房角,只见李顾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纸,擦著一根火柴,点著黄纸,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然后把燃烧的黄纸扔在地上。 一脚踹开只剩下一个角的破门,径直走了进去。 房子里能燃烧的东西基本都烧了,墙是红砖的,著不了,房顶已经烧得趴了架,砸在屋地上。 走进这种房子里面去真的是千难万难,李顾迈过烧成黑炭的半截房梁,直奔里屋。 桄榔一声,李顾皱著眉头回头看去,只见李示正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没出息的东西,赶紧起来!” 李顾骂道,他对李示也是无奈,这小子要是再给得力一点儿,哪里还用得著他自己半夜折腾来这破地方! 李示艰难地趴了起来,浑身都是黑灰,站起来后第一时间双手作揖,左拜拜右拜拜。 他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摔倒的,慌乱中就好像有人踢了他一脚一样。 李顾看著他的样子心里就更是看不上,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也烧了几张纸,便也不再说啥。 “赶紧过来帮忙!” 李顾左手拿著铁锹,右手的撬棍递给李示。 “干...干啥!” 李示哆哆嗦嗦地问道,今天晚上好像格外的冷,可是一看身边,又好像挺热。 “到处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铁盒子!” 李顾说著,已经开始用铁锹到处挖了起来。 手拿撬棍的李示一脸茫然,不过他脑子本来是很灵光的,只是今天这个场景有些影响发挥。 他看著李顾的动作,渐渐有些明白过来,能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挖地三尺的,要么是找钱,要么就是找金子,要不就是找古董! 想明白过来的李示突然两眼放光,李顾能只带著他一个人来,那如果找到啥了,必然是有他的好处的! 找到的钱越多,东西越值钱,给自己的肯定也越多! 这事儿一看就是见不得人啊,要不然以李顾的作风,至少得从厂里叫来几十號人才对! 於是李示也顾不上怕鬼了,抡起撬棍就冲向废墟,一阵乱砸乱挖后,直接沉浸在黑灰里无法自拔。 “你他妈的轻点儿,招来人我弄死你!” 李顾回头恶狠狠地说道。 血红的眼睛仿佛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一样,嚇得李示差点夹不住尿! 他心里委屈极了,这著火跟他一点儿关係也没有,也不是他放的火,来干活就算了,还得担惊受怕! 只是一想到没准儿能分钱,便又说服自己,为了钱,被骂几句有啥的? 大家出来干活挣钱而已,被领导骂,也可以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只要想想,自己挣的就是挨骂的钱,这事儿是不是不就很容易接受了? 也不需要投入啥感情,更不需要生气,就当他在狗放屁! 相通一切的李顾自认为已经看透了,於是拿起撬棍,慢悠悠仔细地到处扒拉,隨便乾乾就好,没必要整得太累是不是? 两人在里屋挖了半天,除了找到一些不容易著火的破烂外,一无所获。 李顾转身又走到外屋地,站在不到半米宽的一块空地上思索著。 他面前是一口水缸,右边是锅台,往前走了几步,扒拉开一根没烧完的木头,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地窖! 李顾再次燃起希望,低头往下看了看,得亏是有月亮,要不然都容易掉进去! 以前无论是农村还是镇里或者县城,只要是平房,屋里经常都有个地窖,用来储存蔬菜土豆最好不过。 地窖的木头盖子已经烧没了,只剩下一个洞口,光凭月光也看不清里面,李顾划著名一根火柴扔了下去。 也就两三秒钟的时间,火柴刚落下去就灭了,不过也足够李顾看到下面的情况。 这地窖里面竟然还基本完整! 想想也是,就一个盖子是木头的烧著了,其他也没啥了,就算有火掉进去,也不会把地窖烧塌了。 “你下去看看!” 李顾扭头看向李示说道,眼里没有请求,全是威胁。 吃人家嘴软,那人家手短的李示没办法,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没用,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地窖边儿上。 他低头往下看去,只见黑洞洞的地窖就像地狱的入口一样,根本看不见底下是啥。 以前农村的小孩儿很多都帮家里大人下地窖拿过土豆,那种恐惧感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多人都是长大后从某一次主动鼓起勇气下去一次,在地窖里左看看右看看,才克服了儿时的噩梦。 如果你在地窖里时刚好再摸到蚰蜒啥的,那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来了! 李示坐在地窖边上,小腿搭进地窖口,抬头可怜兮兮地看著李顾,问道: “主任啊,是要捡点儿土豆吗?” 他想说主任要是缺土豆,自己出钱买也行啊,实在没必要在这儿掏! 李顾抬腿一脚踹到李示的后背上,骂道: “我看你像土豆!下去找一个铁盒子!” 李示“哎呀”一声就掉了下去,好在地窖不深,他站在里面头顶几乎就在地窖口那么高,这让他安心不少。 第301章 她凭什么? 李示低下头,一片黑咕隆咚,於是又努力站起身子,双手扒在地窖口边缘,踮起脚尖探说道: “主任吶,这啥也看不见啊!” 李顾站在上面,从兜里掏出个手电筒递给他,说道: “用这个,好好挖!” 李示接过手电筒,手里拿著撬棍,再次蹲下身子。 他把手电筒打开后放到一边,地窖空间狭小,这点儿光亮就足够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地窖里还真有一堆土豆,全都半埋在土里,这要是正好被大火烤熟了该多好! 李示心想,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扒向土豆堆。 可惜伸手一摸,他就知道这都是生的,看来是大火没有蔓延到地窖里,要不然就可以直接吃饱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似乎有点儿饿了,后半夜如果不睡觉,正是饿的时候。 李示只觉得胃里烧得慌,就像大火著进他肚子里一样,看著地上的土豆,李示咕嘟一声咽下口水,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握紧了撬棍,在地上到处捅了一遍,李示探出头,说道: “主任,啥都没有!” 李顾还在上面转悠,听到李示的声音绝望地捂著脑袋,他突然抬起头,衝到地窖口,衝著下面咬牙说道: “你上来!” 李示如蒙大赦,赶紧手脚並用地爬上来,却把手电筒落下了。 他刚要回头下去捡,却见李顾嗖地一下跳了下去! 只见他手里拿著撬棍,疯狂地在地窖里左插右捅,直到满头大汗再也挥舞不动撬棍,这才颓然坐在地上。 不过多年的中层领导经验让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既然钱没了,那就更需要赶紧找个替罪羊把事儿抗下来! “拉我一把!” 李顾把撬棍和手电筒先伸出手放到地上,然后喊李示把自己也拽了上来。 “走吧,回去,记著今天的事儿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他恶狠狠地看向李示,咬著后槽牙说道。 “哎哎,记住了!” 李示连忙点头说道,然后跟在李顾身后,又从围墙翻了出去。 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李顾不说话,李示也不敢问。 赵开山白天时接到县里的通知,张月的奖励已经可以去领了,除了把奖状旗子带回来,他还担负著把奖金安全带回的责任。 他有点儿不太理解县里的做法,既然要树立典型搞宣传,那就应该在县里搞个表彰大会啥的,而不是让他带回生產队去搞,那规模也太小了! 如今赵开山也是水涨船高,眼光越来越高不说,甚至还敢腹誹起县里的领导了! 尤其是公安局,赵开山觉得他们这帮人多少是有点儿拿不住事儿,连续两次,都是自己的人帮忙破案,眼看比不过,就搞收编那一套! 这下好了,未来的生產队长和民兵队长,以及大队大夫,全搭进去了! 今天在去县城的时候,刚开始出门时还是挺乐呵的,可是渐渐地赵开山越想越生气,村里多少年才出这么两个像样的,他们这不是挖墙脚吗? 虽然蔡广平已经有过暗示,他赵开山將来也会往上调动,可是这种还没吃到嘴里的大饼,赵开山就当它没有。 这也是之前赵开山跟媳妇一脸傲然的说起来时,李翠芬直接就给他一顿懟。 “说你没啥脑子你还老不服气!” 李翠芬骂道。 “现在是人在你这儿,上头给你点儿面子,说到底你不就是个跑腿儿的?” “人家给你说说而已,你要是真全信了,那就太二了!” 赵开山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能和县里领导搭上关係,和自己工作能力啥的根本就没关係! 於是到了县里拿了东西,十分平静地走了,对於二队集体功劳的奖状也是看了看就卷了起来。看他这一副貌似受气的模样,搞得蔡广平和祁大伟一脸的莫名其妙。 其实他们也是有考虑过在县里搞个大规模的表彰大会,可是考虑到案子是杀人案,容易引起老百姓恐慌。 而且就算是破案了,也是张月这个小姑娘的功劳,免不了会有人对公安局指指点点。 等以后真有机会能去外地宣传啥的,就不用顾虑那些了,毕竟出了县城谁也不认识谁,想咋说都不会有人质疑太多。 等赵开山回到村里,直接就用广播喇叭召集起村民来。 “那个啥,大傢伙待会儿就来大队部集合啊,咱们村儿呢,又有上面的嘉奖令来了!是这个张月丫头啊,大傢伙都来啊!” 赵开山这时候又高兴起来,张月得奖,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一份儿的,毕竟他也吃过好几次小丫头做的饭是不是! 村民们听到广播,基本也都知道是啥事儿,除了个別脑子不太好,或者进了水的,整天和大傢伙交流也少,就算有交流也是说三道四那种人,有几个这样的人,听见广播后衝著四十五度的天空撇嘴翻白眼儿。 一脸的不屑。 “他凭啥得嘉奖!一个剋死爹妈的赔钱货,干啥就给她嘉奖啊!” 刘桂香吐沫星子喷出去老远,对张得本咆哮道。 本来以前她是非常稀罕张月这个小丫头的,主要是过去小姑娘对她这个二婶又尊重又有礼貌,刘桂香和张得本打算把她说给自己儿子当媳妇的。 可是现在是没可能了,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人就是这样,想要的时候千好万好,发现得不到的时候就拼命詆毁。 而在张月的世界里,压根儿早就没有这两口子啥事儿了! 张得本一脸的无奈,又不敢躲,只能眼睁睁看著唾沫飞到自己脸上,冰凉的,还臭! 听说富贵他们一家三口天天都刷牙,张得本心里更是难受,这也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好久没有过去那边了,这还是听其他人说的。 那人有时候早上路过周苍家时,看见过周苍和张月一起蹲在院子里刷牙。 这年头,村里谁会刷牙啊? 谁不是漱漱口就拉倒了,那哪是刷牙啊,那不是霍霍钱吗? 虽然谁都知道刷牙肯定是好的,以前有钱人家会用盐沫蹭牙,可那都是地主老財才会干的事! “她凭什么?” 第302章 你他妈再说一遍? 刘桂香气愤地骂道。 她斜著眼睛看向张得本,见张得本不说话,只是一脸木然地在那儿发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去看看,等我损她两句,让她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刘桂香说著迈开大步就朝外面走去,张得本只好跟在后面,如果不跟著,等她回来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然后就会骂他祖宗十好几代,啥时候骂累了,啥时候算拉倒。 虽然张得本也知道,赵开山既然用广播喇叭喊了,那事儿就不是她刘桂香有资格说三道四的,要不然赵开山的脸往哪儿搁? 张得本就想跟著过去,到时候能拦著点儿刘桂香,省得她又当著全村儿丟人。 最近刘桂香实在是有些太飘了,自从张胜利进了县城的钢铁厂,她就特別愿意往人多的地方凑。 以前从来不去大队开会的,现在一听到广播喇叭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要不是还忌惮著赵开山,张得本甚至怀疑刘桂香都想把喇叭抢过来用用,好好宣传一下张胜利翻身的事儿。 现在村里很多人一看到他们两口子就直躲,以前哪有这样过! 张得本也很是难受,两口子都太想在全村人面前扬眉吐气了,可是就是没有机会! 刘桂香是善於把握机会的人,这不,广播喇叭每次都要喊上三遍的,这才第一遍没喊完,她就已经走出院子了。 两口子一路急走,早点儿到地方,然后到赵开山正式开始说事儿之前,就是全村情报交流互相吃瓜的时间。 村民们会三五人一堆儿,交头接耳的也有,窃窃私语的也有,闭目养神的也有,瞪著眼睛茫然四顾的也有。 这两天根据村里的情报网络提供的消息,小丫头张月竟然抓到了县里的杀人犯! 这事儿好多人是不信的,都认为是以讹传讹,直到今天赵开山广播一喊,很多人才反应过来: 难道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有点嚇人了,於是全都怀著好奇心走出家门,直奔大队部。 赵开山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站在人群前面的磨盘上,居高临下,拿出一张纸来,说道: “大傢伙都先別嘮了啊,听我说!” 他双手平伸出来,往下压了压,眾人很给面子地停下嘮嗑,全都抬头看著他。 “那啥,张月啊,抓了个杀人犯,这个事儿呢,好多人都不信啊!” 他环顾了一圈儿,仿佛要从眾人的反应中看出来是谁不信,然后拎出来单嘮一样。最后目光落在周苍和张月的身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后继续说道: “现在县里领导颁发的嘉奖令到了啊!这回啥说没有了吧?” 赵开山也知道,这两天不少人私底下讲究人家张月,说啥的都有,最离谱的是说小丫头被狐狸上身的! 他还没查到这话是从那个王八犊子嘴里出来的,他回家跟媳妇说的时候,李翠芬气得要死,差点就衝到跟赵开山说这话的人家里去。 最后被赵开山捨命拦住,用自己的脸承担了李翠芬的怒火,导致他的脸到今天还有点左右不对称。 赵开山继续把张月的嘉奖以及全生產队的集体嘉奖说了一遍,正要让大伙鼓掌时,突然听到角落里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狐狸精!” 轰! 本来安静的人群突然炸开,不是大喊大叫的那种,而是所有人都突然开始和身边的人低声说话,嘀嘀咕咕。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可是匯合到一起,那声音就是轰然而起的。 赵开山脸色铁青,站在磨盘上环顾一圈儿,那声音压著嗓子,像老娘们儿的声音,也有点儿像半大小子的声音。 直到他的眼光落在刘桂香身上。 不是他听出来的,而是刘桂香身边的人整齐划一,都齐刷刷地扭头看著她。 刘桂香眼睛一瞪,呲著大牙说道: “干啥呀?看我干几把啥呀?” 旁边的人赶紧別过脸,不敢再看她。 “刘桂香,你刚才叨叨什么玩意?” 赵开山立著眼睛,一脸愤怒地问道。 “哎呦大队长,我可没说话!你別冤枉人啊,你这是看我儿子不在家,以为老娘好欺负是不是?” 刘桂香完全不虚,仰著脖子懟道。 她身边的张得本则是低著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自己媳妇的勇气,虽然莽,但是也蠢啊! 赵开山脑瓜子里头一阵抽抽,拧劲儿的疼了一下,这娘们儿最近有些油盐不进了,赵开山也知道她是觉得自己母凭子贵,牛起来了。 可是別忘了,这他妈的才过去几天啊,张得本过来求自己给张胜利报名的时候,他们两口子跟自己说话可不是这个態度啊! 这已经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范畴了,这他妈的是翻脸不认人啊! 张胜利虽然进厂了,他们就认定这辈子再也用不著自己咋地? 赵开山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滚刀肉一样的老娘们儿他还真就没啥好招治理她,穿小鞋也不太行,这种人容易满世界去嚷嚷,对於还想进步的赵开山来说,任何一点儿污点都可能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阻碍。 不过他有了包袱有顾虑,被骂狐狸精的张月身后站著的周苍,可是没有任何顾虑的。 他推开盯著刘桂香,朝著她的方向迈步走去,人群自然让开路,一脸兴奋地看著他,想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你再说一遍?” 周苍低头看向刘桂香,面无表情地问道。 虽然在他看来狐狸精三个字本身不算骂人,甚至算夸奖,但是考虑到这个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时代,污名化別人无疑是最阴损的一招。 今天如果不狠狠地回击,时间长了狐狸精三个字就会被他们刻在小丫头的身上。 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刘桂香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瞬间,就顶不住压力別过脸,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对她怒目而视。 她刚要骂,突然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周苍单手抓著她的袄领子,举到跟自己一平的高度,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第303章 不小了! “哎!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她可是你二婶!” 张得本眼看媳妇被侄子拎起来了,终於是绷不住了,连忙用手攀著周苍的胳膊,伸著头说道。 他还用力拽了拽,想让周苍放开刘桂香,却根本无法拽动分毫! “杀人啦!救命啊!” 刘桂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让人拎著双脚离地,一股恐惧感本能地从心底產生,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好在没被掐住脖子,她还能喊! 此时大队部的院子里几乎站满了人,全都看著周苍的动作。 就连赵开山都默默看著没吱声,他就是不能自己动手,现在的情况纯纯是喜闻乐见。 其他村民更是如此,不过最开心的当属张正义了。 这傢伙前几天嘴巴不乾净,结果被李翠芬一顿暴打,浑身的伤现在还疼呢! 不过他就是爱凑热闹,今天带伤也要来大队部开会。现在一看果然没有白来! 他觉得自己倒霉,一句话换一顿揍,还只能认了,现在眼看著马上就要有个比他更惨的,心里甭提多舒服了! 尤其是起因也是张月的时候,这让他觉得挨揍这事儿似乎也合理起来。 “她不也要挨揍!” 张正义心想。 “这年头谁还不挨点儿揍了!” 除了他这种感同身受又幸灾乐祸的,这两种情绪竟然奇妙地同时出现了,其他人大多都是看热闹很解气的態度。 周苍低头看了看张得本,咧嘴露出大白牙,说道: “啥二婶八婶的,我脑子不好听不懂,你这老灯滚远点,当心崩身上血!” “额…” 张得本一愣,求助似的扭头看了看周围,却只看到眾人了冷漠看戏的目光。 他心里莫名的有点儿慌,这是要跟自己断了亲戚咋滴? “哎呦,额啊!” 悬在半空的刘桂香脚下乱蹬,张得本也毫无办法,却又放不下面子求人,只能干瞪眼。 周苍见她脸色涨红,已经说不出话来,轻轻鬆开手,刘桂香扑通一下掉在地上,虽然是双脚先著地,可是她的两条腿都软了,一点儿都不吃劲儿,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得本伸手去扶她,却被刘桂香一把挠在脸上,愣在原地伸著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桂香自己爬起来,掩面挤开人群跑了出去。 今天这人是丟大发了,不过反正她丟人的次数也不少,也不差这一回,除了她自己,其他村民其实也並不在意。 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条而已。 张正义有些愤愤不平,没有看到刘桂香挨打,让他很是失望。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啊,咱们队今年喜事儿不少,过不了多少天,伐木队也就该胜利归来了,大傢伙好好过个年!今天食堂有肉啊!” 赵开山笑著说道,他等刘桂香都被收拾完了,才装模作样的说了两句,刚才可是一句没劝。 眾人轰然大笑,有肉吃谁不高兴? 赵开山伸出胳膊往下压了压,等眾人安静些后说道: “下面张月上来领奖吧!” 此时已经回到张月身边的周苍拉著小丫头走到磨盘边上,张月踮起脚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 “嘿,这丫头还挺灵巧!” 旁边的村民老太太调侃道,语气里满是羡慕,看著张月,眼中却全是几十年前自己年轻的样子。 “那你看,要不咋能抓著坏人呢!” 另一个村民说道。 张月听著眾人善意地嘀嘀咕咕,脸上微微有些红润,从赵开山手里接过奖状,赶紧跳了下去。 “那个,另外啊,富贵和张月两人已经是县里公安局的人了啊,下次再有啥犯罪分子,他俩再抓著可就不是用咱社员的身份了,而是公安!” “啥?” 好多村民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赵开山说啥,主要是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啥意思?成公安了?” 张正义喃喃说道,到底是还没上岁数,他瞬间就听懂了赵开山说的意思。 “这不完犊子了吗?”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张正义心里充满惶恐,万一哪天找个由头给自己銬上送笆篱子可咋整? 一想到这里,张正义再也待不住了,低著头灰溜溜地退出人群,悄悄回家了。 其他村民听赵开山又解释了一遍,这才听明白。 感情人家小两口儿野鸡变凤凰,成了公安了! “啥时候办喜事儿啊?” 刚才夸张月灵巧的老太太突然笑眯眯地问道。 本来张月还能保持住状態不怯场,在那儿笑嘻嘻地享受周围的目光,一听这话可就绷不住了。 她扭头捂著脸挤开人群跑出大队部,连姿势都和刘桂香一模一样。 周苍见状,衝著周围的人群笑笑,又向赵开山摆了摆手,转身也跑了。 身后的人群再次轰笑。 “你这老太太,啥你都操心!” 旁边一个岁数小点儿的女人说道。 “张月才16,那么小呢!” “扯淡!我15就嫁人了!16还小啥小?” 老太太反驳道。 “那不是旧社会吗?这都啥年月了!” 女人笑著说道,即便老太太说她扯淡也不生气。 这时候眾人都开始散去,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自己嘀咕道: “旧社会新社会,不都得结婚生孩子?” 不过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了。 周苍和张月回到家,心情都美得很,只是张月这丫头有些奇怪,回到家直奔姥姥,脸色红得像猴屁股。 胡香兰不算是本村的人,开会也很自觉地没去凑热闹,虽然跟赵开山很熟,但是她清楚啥场合该露面,啥场合不该露面。 所以即使是张月磨了她半天,胡香兰还是把小丫头哄出家门,自己则留下来看家。 而且胡香兰在村里多少有些名气,不少村民至今仍然把她和小狐狸放在一起当成是一个超现实主义的组合。 不知道有啥神通,但是肯定有些神通那种组合。 对此胡香兰也很无奈,为了避免给外孙造成啥麻烦,她平时基本也不出门,而这一举动反倒是更给她增加了点儿神秘感。 搞的她自己也很无奈,是不是还有人上门求助,让她给写个啥东西或者算点儿啥事儿,不过全都是偷偷摸摸的。 无一例外,胡香兰全都拒绝了。她一直记著周苍说过的,也怕时间长了,万一哪天有人说她搞封建迷信啥的就麻烦了。 第304章 酸菜白肉辣椒油 周苍进屋后笑著对张月说道: “刚才没看见师父,你去叫他来家吃饭!今天心情好,做好吃的!” 张月这才从姥姥身边挪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最近做好吃的也太频繁了,还总是找个理由。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屋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公安了,立马停止了蹦跳,一本正经地走起路来。 身后的乌赫和铁牙仍然紧紧跟在她脚边,有了上次的经验后,只要是出门,哪怕不进山,乌赫和铁牙的护甲也在身上套著。 王铁匠的淬火工艺確实可以,周苍还特意拿了点东西去过他家,当王铁匠知道他的护甲帮狗子挡了一刀后,整个人爆发出从没见过的光芒。 他衝到隔壁钱木匠家里,一顿耀武扬威,把老钱气得够呛,赌咒发誓一定要做出更牛逼的东西云云,等王铁匠一走,钱木匠就打开祖传箱子开始翻找起来。 张月走到吴侠之的院子,进屋后看见他正在翻医书,於是笑著问道: “师父,你找啥呢?我帮你背啊!” 吴侠之一愣,苦笑著摇了摇头,张月短时间已经將他手里的医书几乎全都背了下来,只是有很多內容是不理解,直接死记硬背的。 这个过程倒是学了不少字,从最开始需要查字典,这才多久啊。 “呵呵,这个是一直没让你看过的,以后就留给你吧!” 那是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保存得还很完整,看上去被翻看的次数可能並不算太多。 “师父,这是啥啊?” 张月接到手里,一边翻一边问道。 “也算是医书吧,不过这里主要是毒。” 吴侠之说道。 本来他不想现在就把这本书给张月看的,可是一想反正早晚都要给,那就乾脆早点儿。 “你按照这上面的记载,自己先看看,以后没准儿也用得上。”、 “行!” 张月把书塞进怀里,笑著说道: “走吧师父,回家吃饭!” 吴侠之笑了笑,拿起帽子跟著张月就出了门。 他们两个一路有说有笑,张得本回家迎接的纯粹就是暴风骤雨了。 刘桂香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张的本身上后,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要回娘家。 “我跟你是够够的了,你说说你,自己媳妇让人家打了,屁都放不出一个!” 刘桂香骂道。 “谁打你了,人就把你拎起来又放下,是你自己没站住摔个屁墩儿,赖不著別人!” 张得本憋了半天,竟然忍不住回了一句。 “哎呦我艹你大爷的,你还帮別人说话!” 这下刘桂香彻底炸了,嚎叫著就朝张得本扑了上来。 张得本也不敢还手,只能支起胳膊挡著,可是脸上依然还是被刘桂香一顿挠。 等刘桂香气喘吁吁地停手,张得本已经是满脸的血道子,没法见人了。 刘桂香拎起包袱就要走,无力阻拦的张得本一只手捂著脸,另一只手拉著她的包袱,劝道: “別闹了行不?” “谁跟你闹了?我要回娘家!你们这儿太欺负人了!” “你想想胜利,闹翻了牵连到他咋整?” 张得本到底是见过点儿世面,知道如何快速拿捏刘桂香的软肋。 有孩子的人,那孩子不管多大了,永远都是父母的软肋。 为了孩子,受点气不算啥,挨顿打也可以算了。 而且刘桂香以后还要指望著张胜利在城里给她养老,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事儿。 想到这里,身上的劲头就没那么足了,张得本本来就拉著她,哪能感觉不出来,於是赶紧趁热打铁,抢下包袱扔到炕里去。 “师父,我以后又不打算下毒害人,需要看这个么?” 张月手里拿著泛黄的书,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这丫头,要想解毒,你就得知道毒咋来的,不同的成分,效果不一样,需要对应解毒的药材也不能一样。” 吴侠之说道。 “而且啊,是药三分毒,反过来呢,很多毒也是药!” “药性和毒性是相对的,咱们通过配伍炮製,用好了毒就能当药用,用不好,药就成了毒了!” 张月迷茫地点了点头,道理她能明白,脑子里也存了不少东西,可是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做不到活学活用。 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少,做不到像城里医院天天都有人看病,而且很多人有病也压根儿不会太当回事儿。 除非真挺不住那种急病,会往吴侠之家里跑,很多慢性病不咋耽误干活的,就当没病处理了。 这也是吴侠之纠结的地方,他希望张月儘快成长,那就需要多给病人看病积累经验,可是他当大夫,並不希望別人整天全都生病。 这可能有点另类,正常来说卖棺材的盼死人,像吴侠之这种心態就显得很“不专业”了。 等他们回到家,正好看到赵开山也正走过来,这位队长没事老往周苍家里跑,除了蹭饭之外,还想商量点儿別的事情。 “这段时间要是没啥事儿,进山去看看咋样?” 赵开山坐在炕沿上,对周苍说道。 “行啊,我也正想进山去看看呢,不知道大伙这几天咋样了。” 周苍点头说道。 今天他出手教训了一下刘桂香,心里舒坦得很,又搞了一桌子菜。 他用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切成菜刀厚的大肉片,跟酸菜一起燉了,又弄了些干辣椒,切成碎末,放在碗里,然后用勺子烧热豆油,浇在辣椒上面。 就听“滋啦”一声,辣椒末上涌起泡泡,豆油瞬间变成红色,等油泡消失,一碗正经的辣椒油就完成了。 没有任何添加,没有任何防腐剂,纯天然的辣椒油,往用盆盛好的酸菜白肉上一倒,筷子再一搅合,那香味挠儿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赵开山瞪大了眼睛,酸菜燉肉他也不是没吃过,可是不知道为啥,眼前这个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样。 张月把碗筷全都拿上桌子,还有一盆大米饭,锅里是已经弄好的狗食,一屋子的人、狗、狐狸,全都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 “赵叔,快过年了,我明天带小月去县城里转转,后天进山。” 周苍端著酒碗笑著说道。 按说这次张月收到嘉奖,应该去县里联络联络感情啥的,可是他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了,决定过一阵儿临近过年再说。 第305章 疼娃的后爹 “明天进山是吧?行啊,去吧去吧!” 赵开山拿著筷子,盯著一片沾满辣椒油的大肉片子,嘴里胡乱答应著。 很明显他的脑子已经全在菜盆里了,压根儿就没听周苍说啥。 不过他盯著归盯著,仍然坚持到周苍给姥姥胡香兰先夹了第一口,这才毫不客气地动筷子开始掏肉。 周苍笑了笑,这位赵大队长如此不顾形象,毫无深沉,也算是对自己厨艺的一种肯定吧。 他又夹了一片肉,放到吴侠之的碗里,笑著说道: “师父,这是我从镇上弄回来的辣椒,尝尝!” 吴侠之笑眯眯的把肉片塞进嘴里,刀背厚的肉片,一半肥一半瘦,被酸菜吸走了不少油,却仍然香得很。 再加上辣椒油的香气,咬下第一口那味道就直衝天灵盖,仿佛要把房顶都给掀了。 “唔!豪吃!” 赵开山吃的太急,大肉片还有点儿烫嘴。 吴侠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然后赶紧伸筷子去夹肉。 他想用肉片儿裹住一小堆酸菜,可是肉片太厚,卷不起来,於是只好乾脆直接一起夹住。 荤素搭配,別有一番风味。 没有人能抗得住这种香,看看一口酸菜燉肉紧接著扒拉半碗大米饭的赵开山就能知道这菜有多下饭了。 周苍甚至还贴心地拿来一个饭勺子,放在菜盆里,笑著说道: “泡汤吃更香哦!” 然后率先搞了一大勺菜汤,里面带著两片肉和一些酸菜,见几人都看著自己手里的勺子,微微一笑,转手倒进小丫头的碗里。 张月用筷子捅了几下大米饭,然后端起碗送到嘴边,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饭碗里。 一阵啼哩吐嚕的猛扒拉后,满足地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把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小丫头的脸上还粘著几个饭粒儿,周苍笑著用筷子夹下来放进自己嘴里。 筷子尖碰到张月的脸蛋,小丫头迷茫地睁开眼睛,她还沉浸在泡汤米饭里无法自拔呢! 等看清楚周苍毫不在意地吃掉她脸上的饭粒时,就好像那饭粒是个开关一样,小丫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想要跑吧,可是这吃饭呢,不礼貌呀,而且也没吃饱呢,哪捨得跑? 想来想去,最后乾脆又端起碗,把小脸蛋儿再次埋进碗里。 胡香兰,赵开山,还有吴侠之,看著两个人的亲密举动,然后鬼鬼祟祟地互相对视一番,全都露出微笑,默契地端起酒碗互相碰了碰,假装没看见这两人。 小丫头的脸红红的,周苍反而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抿了饭粒后,也拿起酒碗猛喝一口。 “啾啾!” 小狐狸吃完自己碗里的,抬头衝著周苍叫了一声。 “哎?你嘎哈?没吃饱咋滴?” 周苍看著肚子都圆圆的小狐狸,笑著问道。 小狐狸摇了摇尾巴,见周苍夹起来一片肉,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给你给你!” 周苍涮了涮肉片上的辣椒油,又用嘴嗦了一遍,扬起手扔到小狐狸的饭盆里。 小狐狸瞬间一口叼住,扭头就跑。 “吃唄,跑啥啊?谁还能抢咋地?”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立马就被打脸了。 只见虎杖和威灵一起朝著小狐狸嗷嗷叫著冲了过去,其他的猎犬连头也不抬。 “冲啊!” 张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在一旁加油助威。 屋子里就那么大,小白凭藉体型优势尚在,左扭右扭地躲避著两只小狗。 不用问也知道,小白平时总把自己的肉片给两条小猎犬吃,这都养成习惯了。 果然,被虎杖和威灵追上后,小狐狸从嘴里吐出来两片儿肉,这傢伙竟然一边跑一边把肉给咬两半儿了,看著两个小傢伙吃得一脸幸福,小狐狸舔舔鼻子,扭头趴回到自己的窝里。 两个小傢伙吃完了肉片,心满意足地跑到小狐狸的身边,一左一右,拱进窝里,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却把小狐狸拱的差点掉出去。 好在周苍给它做的窝还挺大。 “乌赫啊,你瞅瞅!” 周苍看著蹲在一旁摆出冷漠造型耍酷的乌赫。 “小白这个后爹都比你知道疼孩子!” 乌赫扭头看了看已经有变成胖墩儿趋势的两个小傢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把所有人都撑得够呛,就连平时吃饭少的姥姥和师父,也没能顶住辣椒油的诱惑。 关键是他们吃饭的方式,每次都是吃一口菜,借著嘴里的肉香味儿猛搂米饭。 不得不承认酸菜白肉本来就是下饭菜,再加上辣椒油,恨不得吃一口能炫一碗大米饭那种。 这是食物匱乏年代所有人都一样的习惯,吃菜只是为了下饭而已。 周苍在上一世读大学的时候,就对这件事有过体会。 当时他和一个同学一块儿在同一个公司实习,午餐是免费的,而且吃完了还可以去窗口让师傅给加那种。 他用餐盘打了一份后,按照自己的饭量盛了不少米饭,並且还为自己的凶猛饭量而感到自豪。 而他的同学,却只打了一点儿米饭,就在周苍一边吃一边疑惑同学咋吃得那么少的时候,对方却在一直吃菜。 他的主食似乎是菜,米饭却成了配角! 並且吃完后又去窗口打了一份菜,和第一次一样,两荤两素,又吃完了。 而且,周苍髮现,同学吃饭的习惯竟然是把菜放在自己面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餐盘,高高的米饭就在嘴边。 在那一瞬间,周苍突然意识到,这个同学的家境一定很好,至少比自己要好得多,因为他把菜当主食吃! 而自己狂炫米饭的习惯,只是因为以前在家里,每顿饭都没有那么多菜让他吃! 刚刚准备踏入社会的周苍,在这一个小事儿上意识到了贫富差距在人身上的具象化影响。 同时他也想起另一个大学同学,閒聊时总是喜欢说自己多么喜欢吃水果,在家里时总是一盆一盆地吃水果。 周苍那时候还笑,这时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能用盆吃各种水果的孩子,和自己並不是一类人。 第306章 百货商店 第二天一大早,周苍和张月收拾了一下,背著个空荡荡的大包朝著县城进发。 按照周苍的想法,镇里就一条街道繁华,就那么一个供销社,能逛的地方实在太少。 趁著现在有时间,带张月去县城溜达溜达,再买点儿年货啥的。 说起年货,家里的仓房已经快要不够用了,里面粮食,肉,罐头啥的都有不少。 这趟纯粹就是打著置办年货的幌子逛街买东西。 把从老孙头那儿换的各种粮票布票啥的全都装在兜里,又拿了一千块钱,两人溜溜达达地出门直奔县城而去。 去县城就不用乌赫它们跟著了,留下看家就行。 经过镇上的时候还去老孙头那儿看了一眼,阿塔之前留下帮老孙头看家,也是立了功的,今天一看,这傢伙也是行情大涨。 老孙头直接用被叠了两下铺在地上给阿塔当窝,弄了一个大號的脸盆当做狗食盆,里面装了各种吃的,其中以肉居多。 看见周苍带著张月进来,老孙头赶紧站起来,哈哈笑著迎了上去,阿塔更是摇著尾巴在张月脚边转圈儿闻。 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事情解决了,阿塔我带回去啊?” 周苍笑著说道。 老孙头一愣,满脸的不舍,伸手想去摸摸阿塔的脑袋,可是狗子正跟小丫头闹得火热,哪有功夫搭理他! 尷尬地收回手,用力搓了搓,老孙头抬头一脸討好的笑容,说道: “再放我这儿养几天,你瞅瞅,我可是好吃好喝地供著呢,指定比你养得好!” 这一点周苍倒是不怀疑,一进门就看出来阿塔比之前也长肉了。 “那也行,你就在这多待几天。” 周苍低头对阿塔说道。 然后领著张月就准备走。 “哎你干啥去?” 老孙头问道,这回两人没在自己这拿东西,他有点儿不习惯。 “去县里转转,咋了,你要去吗?” 周苍说道。 “也行!正好我也想去呢!” 老孙头点头说道,伸手拿过帽子戴上。 “这咋还顺杆就爬呢?我就跟你客气客气看不出来咋地?” 周苍撇著嘴说道。 “哎呦,我真有事儿,还是你的事儿知道不?” 老孙头眨眨眼,一脸神秘。 “我的事儿?” 周苍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老孙头说的应该是药丸子的买卖。 既然是给自己跑业务的,那就不好拒绝了,於是三人一起出门,一路来到县城。 到了县城后,老孙头便和他们摆了摆手再见,径直自己去找人了。 “你们溜达够了可以去国营饭店等我,带你们吃点儿好的!” 临离开时老孙头突然回头说道。 周苍摆摆手,拉著张月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县城果然是比镇里大了不少,这个年头虽然物资匱乏,但那也是相对来说的,至少在东北这个县城里,人们脸上还没发现特別有菜色的。 溜达到国营百货商店,两人直接钻了进去。 周苍拉著张月直奔买布料的地方,张月则是左顾右盼,满眼的好奇。 虽然周苍自己也没来过这里,但是並不妨碍他用极短的时间就找到了布料的位置。 这里摆放了很多种布料,包括最常见的平布,这是一种布,质地平整柔软,经纬纱密度相近。主要都是蓝、灰、黑顏色。也有少量白色的,白色大多用来製作內衣、衬衫、被里啥的。 还有斜纹布,又称“劳动布”,这种布纹路清晰,质地要比平布厚实一些,耐磨性好。顏色上是深蓝色和黑色居多,常用来製作工作服或者裤子,也可以做外套用。 比较高档的府绸,这种布细密光滑,质地轻薄,虽然也是布的一种,却有著丝绸般的光泽。一般是白色或浅色,常用来製作夏季服装,或者衬衫,穿著非常舒適透气,普通人家一般用不上这种。 还有一种从苏联进口来的布,图案密集、顏色鲜艷,布是红色底子,上面画满了大红或者大黄,还有绿叶。后来东北当地印染厂也开发出了凤穿牡丹图案布等国產印布,设计的图案带有很强的时代感,如飞机、工厂、烟囱、麦穗等。 除了布,还有毛织物,也就是所谓的呢子,包括华达呢,嗶嘰,呢等。 周苍看得是眼繚乱,他身上的狍子皮大衣和这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就跟刚从山上下来一样,惹得商店里几个女售货员职工全都捂著嘴偷笑,还对两人指指点点的。 不过周苍不在乎,张月更是沉浸在漂亮的布料里无法自拔。 “喜欢哪个就说,咱都买了,可以多做几套!” 周苍笑著对小丫头说道。 几个女售货员听到他的声音一愣,周苍带著帽子,上面的毛稍微遮住了一点他的脸,再加上他个子高,几个女人还没看清楚他的长相。 可是一说话,年轻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地对著一个小姑娘说喜欢啥就买,那个衝击力还有有点儿大的。 这时她们才仔细看了看这对年轻人:男的高大威猛,身高比商店里的所有人都要高上两头,虽然穿著挺土的,可是体型极好,听说话也不像是土豹子。 她们又齐齐地去看女孩,虽然在那男人身边显得娇小,可是仔细一看,却比她们这些人都要高! 张月取下脸上的围脖,这是刚才周苍在路上怕她冷,强行给她缠上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缠得有点儿紧。 解开围脖后,终於可以张开嘴喘气了,刚才差点儿没憋死她! 看清张月的长相后,店里的女人们齐齐撇了撇嘴,身形那么好,结果只是个小丫头!模样再俊俏也没用!没用! 周苍根本不知道这帮商店的人內心戏这么多,短短的一瞬间已经把他和张月从头到脚评价了一番。 他指著眼前的大布,笑著问道: “这个咋样?” 即便是在后世,这种大袄也还有人穿,还怪好看的呢! 张月红著脸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在想像自己一身上下全是大的样子了。 “老板!啊不是,那个,额,同志!” 周苍衝著那帮站在一起的女人喊道。 第307章 每种都来一匹! 这些人穿著一样的制服,神情多少有些傲气。 主要是这个年代的商店营业员,或者叫售货员,已经属於是社会上比较有社会地位的工作了。 当时號称“四大员”,也就是售货员、驾驶员、播音员和放映员。 先说这售货员,在当时属於是“铁饭碗”,社会地位高,大家想买东西都得看她们脸色,如果你买个啥东西,没看上,想要售货员再重新给你拿一个,那完,人家脸子直接就撂下来,懒得搭理你了。 再说驾驶员,也就是开车的司机,那时候车基本都是公家的,给公家开车,同样也是个铁饭碗。那时候的车容易坏,这就需要开车的驾驶员不仅需要会开车,还得会修车,小故障全得自己就能解决。 正所谓“轮子一转,给个书记都不干!” “一要权,二要钱,三要方向盘,四要听诊器,五要售货员!” 这也是有油水可捞的活计,出去修车,多少钱,修了啥,全凭自己一句话。很多更是领导心腹,社会上一般人都不敢惹! 放映员,就是农村放电影的,也是相当牛逼的存在,公社“八大员”之一,他要是不高兴了,你想看定影?嘿!全村儿都得鸟悄地等著!敢催人家?这可是当时掌握核心高科技负责宣传工作的关键岗位! 至於播音员,那就更不用说了,普通老百姓压根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说牛逼不牛逼? 周苍中气足,说话声音洪亮,第一声的老板被人家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售货员的脸当时就都拉拉下来了。 “哎我说你这人,瞎叫什么玩意!”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脸鄙夷地说道。 倒也不怪她急眼,这时候老板这个称呼可不是啥好话,准確的说,这词可是批判资本家才能用上的。 售货员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和资本家大老板这种人可谓是不共戴天,敢这么称呼人家,简直和骂人一样。 “额,不好意思啊同志,这个布多少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完了?” 另一个女人抱著肩膀说道: 周苍皱了皱眉头,他已经表达了歉意,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有点儿不依不饶的意思。 她们几个缓缓围了上来,周苍摘下帽子,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出现在几个售货员面前,让她们全都愣了一下。 无论任何年代,人们对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会有天然的好感,此时也不例外。 几个女人一看到周苍的正脸,气势顿时降了许多。 “对不起啊同志,我们就是想看看布。” 周苍再次道歉,张月站在他身边,看著围过来的几人有些不知所措,她头一次来这种大百货商店,不免有些心里发虚。 “嘖嘖!” 领头那女售货员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苍,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然后扭头又看向张月,满眼的厌恶。 她似乎是这几人的头,其他几个人好像都在看她眼色行事的意思。 “想看布啊,行啊,不过得有票有钱才行哦!” 女人仰著下巴说道,倒不是她平时就喜欢仰著下巴说话,而是她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並且是横向发展,距离一靠近,別说是周苍一米九的身高了,就是张月,她也得仰头才能看见脸。 周苍微微一笑,说道: “同志你放心,都带了!” 他不禁有些感嘆,原来柜姐的行事风格並不是后世才有的啊。 “价格都標著呢,自己看吧!” 女人指了指布匹,甩下一句话,竟扭头走了。 “额...” 周苍一愣,他还以为对方至少能给介绍介绍啥的,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年头的售货员根本不伺候。 好在没有对方没有继续纠缠,周苍扭头对张月说道: “喜欢哪个?” 张月眼光在几种布上来回看了看,她最喜欢那个大红的,眼光自然是多停留了一瞬。 “切,还喜欢哪个,好像哪个都能买得起一样!” 一个长得不算丑,却满脸风尘气的售货员和旁边的人嘀咕道。 周苍身子一顿,他耳聪目明,听力极佳,自然是听到了。 不过他不在意,逛商店嘛,要是没两个势利眼儿店员还真就不对味儿了! 权当狗放屁唄! 张月的脸色一变,她也听见了,不过她以为只有自己听见,为了不惹麻烦,於是乾脆装啥也没发生,虽然很喜欢那布料,可是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周苍见她眼光在那个大布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便知道那是小丫头喜欢的,於是转头对刚才说话的女人问道: “同志,麻烦您啊,这一匹是多少啊?” “啥玩意?一匹?” 几个女人全都笑出声来,毫不掩饰眼里的鄙视。不过领头的女人还是有点专业素养,忍住笑说道: “一匹是120尺。” 周苍看著几种常见布料上標的价格,平均也就是三毛的样子,那么一匹也就是36块。 於是笑著说道: “那行,这个,这个,这个...” 他指著几种不同的布料说道,这些布料分別可以做衬衫內衣,做外套袄,或者做被子啥的。 “这几个每种都来一匹吧。” “嘶!” 几个女售货员一愣,她们实在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看著岁数不大,穿著也一副山里人的架势,咋出手这么阔气! 此时百货商店里人本来就不少,只是这几个售货员並没有去服务大眾的打算,旁边有几个人听到周苍说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更是有几个人凑到跟前,毫无边界感地在那儿盯著两人看。 周苍看了他们一眼,没搭理,毕竟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你確定?有钱吗你?” 刚才指了四种布料,算下来也就不到一百五十块,周苍从怀里摸索著抽出来一沓钞票,没法摸那么准正好15张,只能摸出个大概数量。 显然他是掏多了,数出来15张“大黑十”拿在手里,把剩下的又塞了回去,然后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把布票。 当时布票的面额最小有0.1尺,0.2尺,0.5尺,1尺。再大还有2尺,5尺,10尺的。 一般都是用5尺最多,而周苍的大手里拿著的,是一把全部为10尺的布票。他微笑著伸出双手,左手一把钱,右手一把票,那个视觉衝击力让附近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308章 老孙头请客 几个围观看热闹的人瞪大了眼睛,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人估计是给鄂伦春全村的人一起买布来的。只是他们村里的大人也是够放心的,这么多的钱和布票,敢就安排两人来! 而且有一个还是小姑娘! 周苍余光看见眾人先是惊讶,然后有变成一副瞭然的表情,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帮人大概是误会了,谁让他穿著鄂伦春人的狍皮大衣呢。 不过无所谓了,別人爱咋想咋想唄,不来抢就行了。 虽然来抢也没关係。 “呦呵,小伙子,挺阔的嘛,等著啊,这就给你拿!” 那个售货员態度突然变得和气了许多,也不再计较刚才的事儿了,衝著身边两个女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从柜檯下面掏出几匹布来,用一根麻绳捆成一扎,还贴心地包上牛皮纸。 周苍看著她们倒也算业务嫻熟,伸手接过,就那么用手拎著,跟张月转身离开。 “再去那边儿看看!” 他指著另一片区域,那里是卖成衣的,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买布去找裁缝做衣服,手艺好的也会自己做,毕竟也能剩下一笔费用。 很多女人都会做衣服,有缝纫机的算是过得好的,没有缝纫机,很多人就靠一针一线把全家的衣服用双手做出来。 不过啥年月贫富差距都是存在的,县城的百货商店,除了卖各种布料,自然也会有成衣。 这里有东北大袄,是那种袄和罩衣可以分开的。还有趟子绒裤,是一种高腰的厚裤,裤脚可以扎绳,这样风就没法从裤腿脚灌进来了。 周苍看著不错,便也给自己和张月都买了一身,还有姥姥和师父,两个舅舅,挑著比较大的尺码买,反正大了可以改小,小了就不好处理了。 今天来主要是本著买衣服,周苍让售货员把袄裤全都打包装好,用一根麻绳和刚才的布匹连上,往肩膀上一搭,形成了一个超大號的褡褳:前面是四匹布,后面是一大包袄裤。 他虽然背得轻鬆,可是在旁人看来就有点太扎眼了,不过这造型更是让大傢伙认定,眼前的年轻人肯定是给村里採购物资的。 毕竟个人家哪用得了这么多! “差不多了,走再溜达溜达!” 周苍慢慢转身,倒不是沉,只是怕身上的东西撞到別人。 张月点点头,跟在周苍的身后,就这么顶著旁人好奇的目光溜达。 她本来是不太好意思的,可是有眼前的巨大背影在,也就没啥好怕的了。 溜达到一个角落,周苍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看到了收音机。 上一世没事儿他也喜欢刷刷手机,到了这里之后,能听到的电子声音只有赵开山的广播喇叭。 对信息的渴望是每一个现代人的本能,就像中毒一样,很多时候明明这些信息对自己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可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刷。 周苍觉得这可能是一种病,是癮! 不过这个年代不一样,如今收音机几乎就是他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必须来一台。 “同志,这收音机我要一个!” 周苍看向旁边的售货员笑呵呵地说道。 那售货员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儿,不屑地说道: “去去去,你买不了!” 周苍一愣,这人说的不是卖不了,而是说他买不了? 这时候的收音机还不能隨便买,而是需要干部身份才行,要想从百货商店供销社买收音机,必须要有单位开的证明介绍信,还得要工业券! 售货员拿到你给的证明还不算完,有的地方甚至会对照著组织部下发的“可购干部名单”,仔细確认介绍信无误,然后收走工业券和钱,登记购买人姓名、单位及收音机的序列號,这一套流程整完,才能拿到收音机。 周苍只是隱约记得这时候很多商品是管控物资,个人不能隨便买,看来这收音机必然也是了。 他也不生气,笑著点点头,转身便带著张月走出百货商店。 今天买了布料和一大堆衣服,至於收音机嘛,找老孙头搞一个就是了。 周苍很確信,这玩意儿对於老孙头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按照早上来时老孙头说的,找了个路人问了一下国营饭店的方向,便背著小一百斤的布料袄,在路上晃悠著奔国营饭店而去。 两人一路打听,好在国营饭店距离这里並不算远,还没走到门口,老远就看见老孙头冲他们招手。 “嚯,你这是上货吶!” 老孙头笑著说道。 “你胳膊好了?” 周苍哈哈一笑,指著老孙头的胳膊问道,这都敢挥手了,看来是已经痊癒。 “好了,你那个药,確实厉害!” 老孙头说道,眼里的喜色毫不掩饰。 “快进来,我已经选好位置了!” 饭店的门脸不小,上面正中间是一个红色的五角星,立体的那种。下面掛著“国营饭店”四个红色大字,写得四四方方,工工整整。两边竖著写的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红色的木头门,玻璃上贴著“欢迎光临”,整体还是比较显眼的。 进到饭店里,大厅摆了一些盖著蓝色格子桌布的方形桌子,一圈四把木头凳子。地面是水泥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子一般。 这里虽然还说不上多豪华吧,但是也算乾净,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看桌子上的菜都还冒著热气。 这地方很有烟火气息。 三人一进来,就引起服务员的注意了,同时也有不少吃饭的食客也看到了他们。 老孙头和张月还好,周苍的形象就有些吸引眼球了,好在服务员似乎和老孙头认识,笑著点点头后直接把他们领到饭店里面的一个相对比较独立的桌子。 这时候的饭店很少有后世那种包间,普通的县城级別的国营饭店,不管谁来,基本也都是只有大堂可以坐。 不过实际上这里还是有一间贵宾室的,不过那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进得去的了。 周苍把身上的超大號褡褳放在墙根儿,摘下帽子坐下,老孙头和服务员嘀咕了一句,服务员便离开了。 “我怕你俩饿了,提前点了几个菜,尝尝哈!” 第309章 溜肉段 “哈哈哈,好,那今天就好好吃一顿,咱也见识一下城里的大饭店!” 周苍笑著对张月说道,饭店里烧得很热乎,这时候確实不缺木头不缺煤,国营饭店天天都可劲儿烧。 没多大一会儿,服务员拿来一壶热水和三个杯子,然后就开始上菜了,一个年轻的姑娘端著菜一个个地摆在桌子上,每放下一道菜,还给报下菜名。 “红烧豆腐!” “凉拌萝卜丝!” “炒土豆丝!” “粉蒸肉!” “溜肉段!” “醋溜白菜!” 最后还上来三大碗米饭。 老孙头拿起两双筷子递给周苍和张月,笑著说道: “来来,快尝尝,趁热吃啊!” 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双筷子,放在咯吱窝下面擼了一下,然后在桌子上顿了两下,用筷子夹了一口豆腐塞进嘴里。 周苍知道他是怕张月不好意思,笑著把筷子擦了擦,见刷得还算乾净,便夹起来一块溜肉段,放到张月的碗里。 溜肉段通常是用猪里脊肉,因为里脊肉的肉质鲜嫩,纹理清晰规整,没有筋膜口感好。 做的时候要先把里脊肉切成肉段,大概两节小拇指那么大就行,不能太粗,太粗了不好熟。也不能太细,太细了炸的时候容易硬。 切好肉段后要加入盐、料酒、生抽、葱姜啥的醃一下,再用淀粉掛糊,然后放到七成热的油里炸,直到表面微黄浮起,捞出来控油后再炸一遍。 这一步是比较考验厨师水平的,第二遍炸的时间要控制好,让肉段表面金黄酥脆就可以了。 最后是炒,葱姜蒜爆锅,放入青椒胡萝卜等配菜,倒入调好料汁放入肉段快速翻炒,料汁均匀包裹肉段就可以出锅了。 这个菜周苍也会做,只是工序比较复杂,不太適合在家里做,好在尝了一口后,感觉这个厨师还是有些水平的。 溜肉段的口感层次味道都有,而且刚刚好,咸淡適中,看张月吃下去的瞬间瞳孔都放大了,就知道很好吃。 溜肉段是东北菜代表之一,即使是在后世,吃东北菜必然也会点到这个。 浓郁的酱汁入口,再炫上一筷子大米饭,简直绝了! 三人十分默契,谁都不说话,只是低头猛吃。 除了溜肉段之外,其他几个菜做得也是十分不错,这年头大冬天的还也吃不著啥绿色蔬菜,有这些已经相当丰盛了。 毕竟是困难时期,国营饭店的菜品也是越来越简单,不过量大管饱还是可以保证的。 吃了几口菜后,老孙头猛地一拍脑门,笑道: “我这脑袋瓜子,越来越糊涂了呢,咋忘了要酒了!” 说完和服务员招了招手,要了两杯散白。 服务员拿著两个玻璃杯子,在柜檯后面的大缸里打了两杯,然后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对付著喝一口吧,虽然不如我那儿的酒。” 老孙头还不忘吹嘘一番自己的虎骨酒,最近慕名而去买酒的人越来越多,除了附近的几个镇子,甚至还有县里的去他那儿买酒。 因为消息总是会走漏的,老孙头的酒缸里泡著真虎骨的事儿,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尤其是喝过之后,確实和其他的烧酒不一样,老孙头不仅放了虎骨,还放了些人参枸杞啥的,不少人身子虚点儿的,喝完就窜鼻血。 这下更是声名在外,那些窜鼻血的只说是自己虚不受补,酒是真的好,最后竟然用其他酒兑著喝,照这么下去,老孙头光靠卖酒都不少挣! “我跟你说啊,老虎身上可全都是宝贝,就连那啥,都有人买去说是入药!” 差点说漏嘴,话到嘴边想起来正吃饭呢,老孙头赶紧改口。 一听说能入药,张月抬起头来,嘴里塞著菜问道: “哈东嘿?” “额...” 老孙头看了看她,不知道该咋说,想了一下说道: “就是老虎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有人要!” “嗯,那倒是!” 张月把饭咽下去,点点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哪儿来的乡下人,还特么挺能吹牛逼!” 就在三人吃得正开心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周苍回过头,见几个男人正在坐下,看样子是刚进来,正好听见了老孙头说的话。 几人看穿著气质生活条件应该不错,就是嘴巴有些招人討厌。 老孙头眼睛一立,就要站起来,却被周苍伸手摆了摆,笑著说道: “先吃饭,別浪费了。” 老孙头瞪了那几个人一眼,没站起来了,只是用力夹了一口菜,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嘿,土老帽,就知道吃!” 几人又叨逼了几句,坐下开始点菜。 周苍又给张月夹了几块醋溜白菜,笑著说道: “別光吃肉啊,多吃点儿白菜,小月你这样我都怀疑自己的厨艺了!” 看著小丫头盯著溜肉段猛吃,周苍有些无语,果然过油的菜就是更香一些。 身后的几人不知道低声嘀咕了什么,突然一阵哈哈大笑,惹得周围的食客都看向他们。 “看特么啥看?” 刚才说话的男人拧著眉毛对饭店里的眾人嚷嚷了一句。 这下好,另一伙吃饭的男人不干了,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轻笑一声,说道: “这饭店也是,咋啥玩意儿都忘里放呢,狗洞是不是忘了关了?” 周苍一咧嘴,和老孙头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这男人骂人不带脏字,还挺高级! “哎呦我艹,你他妈骂谁呢?” 身后这桌立马有个人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中年男人骂道。 “哎呦,啥都有人往自个身上捡呢?兄弟你听清楚啊,我可没骂,人!” 中年男人不急不躁,慢悠悠地说道,身旁的几个男人也是轻笑,那眼神儿轻蔑得很。 这个停顿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说他骂的是狗,不是人唄! 周苍身后这几位显然也是听懂了,瞬间全都站了起来,除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只有他还端坐著摆著稳如泰山的姿势。 “你他妈找死吧!”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有两个还把屁股底下的长凳拎在手里,显然是准备动手了。 第310章 斗殴 那几个中年男人倒也不慌,眼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也都站起身来,手里盘子碗啥的也都备上了,周苍嘴里嚼著饭,扭头看戏。 一看要打架,饭店里一片鸡飞狗跳,还没动手呢,就已经有人不小心摔倒了,搞得眾人更是紧张。 “几位看著有点儿面生啊,认识李老棍子不?” 端坐摆造型的男人这时开口说道,打架前的常规操作,先探探对方来路,一方面避免大水冲了龙王庙,万一都是认识的就打不起来了。另一方面也是看看对方是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啥老棍子小棍子的,哪儿那么多棍子!” 中年人此时已经失去耐心,看这几个人越来越不顺眼,嘴底下自然是更不留余地。 “艹,外地人来我们县也敢这么牛逼?给我干他!” 造型男一挥手,同时也站起身来,抄起凳子就要抡过去。 “等会儿!” 中年男人一摆手,突然叫道。 造型男笑了,放下凳子,看来对方认怂了,这波算是给他装到了,心里不禁有些志得意满,轻蔑地说道: “咋地?別怂啊?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个牛逼劲儿,你恢復一下!” “误会了啊!人这儿是饭店,你別给人砸坏了!地方又小,施展不开是不是?咱上外头练练!” 中年男人冷笑著说道。 周苍也笑了,你別说,这男人还挺有公德心正义感,打架还知道出去打避免伤及无辜。 “就他妈你事儿多!” 造型男骂道,见周围的人都看著自己,这要是再坚持就有点儿差意思了,於是放下凳子,说道: “行!饭店后面巷子里,待会儿吃完饭就去那儿碰碰,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 “咋还待会儿呢?” 中年男人笑著问道。 “艹,你们都他妈吃完饭了,我们哥几个可还饿著呢!公平吗?” 噗嗤! 张月忍不住笑了出来,瞬间打破了饭店里尷尬的气氛,周围人也都捂著嘴偷笑。 “啊,那行,你们吃!”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回头坐了下去。 他也是头一回遇到打架约定好饭后再去的,虽然挺有道理,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那几个人,应该是部队的,怕是要吃亏!” 老孙头突然低声说道。 周苍一愣,回头看时,只见造型男这边有个人正悄悄出门去了。 “这是叫人去了吗?” 周苍问道。 “嗯,李老棍子是县城这边以前有点儿名气的,一大家子人,亲戚朋友啥也多,搁在以前就是混黑道的,只不过现在不兴这个了,他自己都不敢认,不入流的玩意儿,这两年消停得很,也不知道这傻逼是谁,还敢报上名號了!” 周苍看了老孙头一眼,心说好像你老孙头混的是白道一样,於是笑著问道: “县城还有这种人吶?” “嗨,啥人没有啊!” 老孙头一副瞧不起的样子,只是压低了声音说话太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饭店这边的负责人见两拨人没打起来,竟然还莫名其妙的坐下来要吃饭了,心里也是一喜,赶紧催著后厨先把他们的饭菜上齐,赶紧打发走拉倒。 其他食客见这几个后来的上菜放到比他们快,也是心知肚明,都不说啥,匆匆吃完后,就开始慢悠悠地坐那等著看热闹。 刚才要是打起来,他们肯定都一溜烟就跑了,可是现在变成了约架,双方还都在一个饭店吃饭,这种情节可是不多见吶! 不亲眼见证一下,以后必然后悔终身,下次喝酒吹牛逼这就是素材! 很快,造型男这一桌的饭菜上来,他们一阵风捲残云,还喝了一些酒,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频频看向中年男人那边,眼色不善。 过了一会儿,刚才出去的那人也回来了,低声和造型男嘀咕了几句后,造型男拿起筷子递给他,几人又是一边哈哈笑一边胡吃海塞。 饭店的经理悄悄走到中年人那桌,低声说道: “你们快走吧,这些人可不是善茬啊!” 中年男人眼睛一瞥,满脸不屑,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眼里略有焦急,凑到男人耳边说道: “犯不上跟这种人较劲,走吧!” 他们四个人,对方五个人,而且对方似乎刚才又出去叫人了,真要是打起来也容易吃亏。 中年男人想了想,此时气也消了一些,便准备从善如流,从兜里掏出钞票和饭票,递给经理。 “哎呦,这不用了!” 饭店经理推辞道,他也知道,刚才要是直接打起来,所有人都得直接就跑,哪里还能结帐?多亏眼前这男人,跟对方约了去外面解决,做事够仗义,把他们饭店给摘了出去。 “拿著,吃饭哪能不给钱呢!” 中年男人抓著饭店经理的手,將钞票和饭票塞进去。 “那也多了!” 饭店经理拿了几张,其他的又推了回去。 几人知道这经理肯定是少收了,笑著点点头,也不说破,起身就要往出走。 他们这个悄悄溜走的行为,其实就代表认怂了,饭店里等著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更別说一直盯著他们的造型男。 如果对方也有意不把事情闹大,对方认怂溜走,他们也不说啥,这事儿就拉倒了。可是今天造型男却是不想就这么算了,於是笑吟吟地看著中年男人他们走到门口时,突然说道: “咋地,就这么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戴眼镜的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这么说,身边的男人必然是不会再做任何让步了。 “你们也吃饱了吧?走吧!” 中年男人本就压抑著脾气,好在他听劝,也不想节外生枝,这才同意走,现在对方不想放过他们,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嘿!哥儿几个,走著!” 造型男拿起酒杯,把半杯酒一饮而尽,感觉有点儿辣,又夹了口菜。 “哎呦我艹,你有完没完了?” 中年男人看这傢伙还在吃喝,那副上不去台面的样子真是越看越烦得慌,只想儘快给他点儿教训。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凭自己这边三个半的战斗力,足够对付十个八个的,眼睛男算半个。 打完就走,也不会耽误啥事儿。 第311章 不讲武德 李强轻蔑一笑,今天这几个外地人必须得好好收拾一下,不然以后谁还怕自己? 他掏出钱和粮票结了帐,看看桌上的饭菜也基本吃完了,这才扭头也走了出去。 “哎呦,这几个人要完,这帮牲口下手可黑著呢!” 老孙头混跡江湖多年,斗爭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中年人这边要吃亏。 周苍笑了笑,扭头看向张月,问道: “小月,师父教过你咋打架吧?” 张月打了个饱嗝,点点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孙大爷,你认识饭店经理不,让他们帮我看下东西,咱们跟上去看看!”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看著老孙头。 “那倒是行,你真要去啊?” 老孙头问道,同时向饭店经理招招手,跟经理交代好后,朝周苍点点头。 “拿走吧,別去晚了啥也看不著了!” 饭店里其他想看热闹的也都结了帐,悄悄地跟了出去。 中年男人一行四人,出门便往饭店后身拐去。 “眼镜,待会打起来可能顾不上你,自己躲远点啊!” 男人对旁边戴眼镜的同伴交代道。 “哎呦,你说说你!” 戴眼镜的男人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事到如今,也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 等他们走进巷子发现这里还挺宽阔,並不是想像中窄小那种,而是宽如大街一般,只不过没啥人往来,显得相当僻静。 李强他们几个跟在后面有恃无恐地晃悠著,等进到巷子里,突然从另一头又进来四五个人,而且手上还都拿著长短不一的傢伙事儿!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看,面色微变,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讲武德,还叫人来! 不过他也没有慌乱,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低声对另外三人说道: “该下手下手,不打死就行,你们两个,掩护眼镜,我断后!” 断后的意思,自然就是要突围了。 “是!” 那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说道。 此时男人心里多少也有些懊悔,倒不是怕挨打,只是觉得自己的鲁莽可能连累到同伴,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算要挨处分,也得先摆脱眼前这帮人再说。 戴眼镜的男人苦笑一下,这次来这边,是介於公务和私事之间的,出了事儿確实会比较麻烦,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放进口袋,然后从裤腰里抽出来一根牛皮腰带。 中年男人和另外两人也是一样,从袄里面抽出皮带,四个人齐刷刷地用皮带打架,但凡是有点儿见识的,也应该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可惜对面的李强並不算啥有见识的人,只见他狞笑著挥挥手,两头的人便开始往中间推进,手里的棍棒比比划划,就在中年男人他们四个做好准备拼命的时候,李强突然站定,右手高高举起,大喊一声: “砸!” 中年男人一愣,紧接著就发现对方不仅不讲武德人多打人少,还他妈扔石头! 刚才后过来的五个人,每人兜里都踹在两三块碎砖头,在李强的一声令下后,突然朝中间的四人丟了过来! 至於李强他们几个,则是闪开到一旁避免误伤。 中年男人和三个同伴只能来回躲闪,可怜戴眼镜的男人刚把眼镜摘了,近距离打架不耽误,可是想看清楚飞来的石头可就费劲了。 只好双手抱头往一旁跑去,挨不挨打全凭运气。 他们努力躲避这一面飞来的石头,却没有注意到李强他们五个也从路边捡起石头,和对面一起朝中间扔了过来。 於是,一场真-丟沙包游戏就这么別开生面地开始了。 中年男人后背上挨了一击后,赶紧大喊一声: “小心两边儿!” 几人只能侧著身子看著两头,砖头如雨点般朝著他们脑袋飞来,很快几人就都挨了几下,戴眼镜的男人刚把眼镜掏出来带上,就被半块砖头砸在肩膀上。 疼得他闷哼一声,抬头看向李强的方向,顶著砖头雨便猛衝过来。 其他三人也明白这样耗下去必死无疑,瞬间也明白了眼镜的意图,也跟在他身后猛衝。 这时周苍带著张月正好也走到巷子口,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带著张月站到最前面。 好巧不巧的,一块砖头正好朝著他们飞来,附近的人群轰的一声就想躲开,可是人挤人,哪能一下子闪开,眼看著砖头落不到自己头上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著像是要砸到自己的,想跑却又挤不开人。 危急关头,周苍高高跃起,伸出胳膊,张开大手,用一个单手接棒球的动作將砖头一把抓住。 “嘶!” 他把砖头扔到地上,甩了甩手,还挺疼! 附近的围观群眾都是一脸惊讶抬著头看他。 “大家都往后散散,多危险吶!”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抬头看向巷子里,大声喊道: “哎,你们有没有点儿公德心,咋乱扔转头呢!” 李强此时完全没心思听他说话,因为对面的四个人已经满脸杀气地冲了过来,在他们身后的五个自己人也不敢再扔砖头,怕误伤到自己人,只能跟在后面一边大声呼喊製造压力,一边猛追过来。 本著擒贼先擒王的院子,中年男人四人直奔李强这个领头的,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来,抡起皮带就是一顿暴抽。 李强几人手里拿著短棍匕首,武器上也不算吃亏,狞笑著就贏了上去,毕竟他们还多一个人,而且对方在刚才一轮砖头轰炸下已经身上带伤了。 可是刚一接触他就发现不对了,因为这四个人抡皮带的力度属实太猛,破风声都抡出来了。 那皮带上面有个铁头,打在身上还好,有厚袄挡著,没多疼,可是他们专门瞄著脑袋和脸上抽,刚一照面自己这边就有两个人脑袋被抽中的,齜牙咧嘴疼得嗷嗷直叫唤! 而对方四人却是不顾棍子打在身上的疼痛,生扛著跟自己这边换伤! 这他妈的都啥人! 李强心里一惊,他从小就在街上打架斗殴,街头械斗经验极其丰富,刚才的砖头雨就是他独创的阴险战术。 这一招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往常都是一阵砖头下去,对方基本就崩了,能站著的至少下去一半儿! 今天可倒好,这四人红著眼睛顶著砖头竟然衝上来跟自己拼命! 第312章 一打十 人心里一旦產生顾忌,就会对行动造成影响,此时的李强就是如此。 手上棍子的格挡一个没跟上速度,就被中年男人皮带狠狠抽了一下,坚硬的铁头打在他的眉骨上,直接打开一个口子。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让李强面前变成一片鲜红。 “啊!” 李强脚底下拌蒜,一屁股坐在地上,中年男人刚要上来再给一下,后面的五人已经冲了上来。 棍子的破风声直奔他的后脑勺,男人心中一凛,歪头往旁边躲开。 啪! 棍子打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崩断! “哼!”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趁势一扭身子,转身的同时皮带抡了个大圆,也不看身后人的位置,就那么抽了过去。 可是对方明显也是打架老手,一棍得手后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让他的皮带抡了个空! “嘶!” 中年男人刚才就已经被砖头砸到过,正面突击时又生抗了几棍子,此时体力已经开始下降,一击抡空后,顺势抬腿踹向对面那人的膝盖。 砰! 那人膝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中年男人举起正要再补上一脚,突然觉得脑后轰然一响,他愣在原地,慢慢回过头,发现满脸是血的男人正举著棍子。 “艹他妈的,阴沟里翻船了!” 中年男人脑袋一阵眩晕,可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下,他仍然没有晕过去,只是动作明显变慢了许多。 而满脸鲜血的李强状若疯魔,抡起棍子劈头盖脸地朝著中年男人砸了下来。 其他三人也没好哪儿去,在被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勉强支撑片刻便被打倒在地,只是他们一个人死死护住戴眼镜的男人,另一个见到中年男人倒下,拼著最后一丝力气扑在他身上。 “你妈的,敢让老子掛彩!找死吧!” 李强推开正在围殴地上中年男人的两个人,他们下手不够狠,棍子只往身上招呼,有袄卸力,打得再响也没啥用。 “上一边儿去!” 李强举起棍子,一脚把护在中年男人身上那人踹开,高高举起棍子。 “哎呦呦,这要出人命了啊,可不能再打了!” 此时围观的眾人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打架打得这么惨烈的,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李强也听到了,可是他已经失去理智,鲜血的刺激让他只想把眼前这人一棍子打死! 呜! 棍子猛然落下! 啪! 却没有打到中年男人的脑袋上,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棍子,让它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老孙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身旁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说道: “快去公安局叫人,就说这儿有人干仗要死人了,叫来公安再给你两块!” 年轻人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转身拔腿就跑。 老孙头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东西还在,自从上次阴沟里翻船后,他出门这玩意就不离身了。 心想对方十个人,富贵这傻小子也敢上去,待会儿万一不行,就得靠这傢伙事儿镇住场面了。 李强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周苍,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他妈谁啊?” “我叫霍老三,你呢?” 周苍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噗嗤! 张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管你老三老八呢,滚犊子!” 李强说著就要把棍子抽回去,可是使劲拽了两下发现竟然纹丝不动! 他再次抬头,脸色终於是认真了许多,眼前的大个似乎有把子力气,不过又能咋滴呢,再有力气,也是一棍子撂倒! 周苍看著李强似笑非笑的狠厉表情,左手猛地扬起,小臂竖著挡在脑后。 咔嚓! 一根棍子打在他的胳膊上,应声而断! 李强的一个同伙,从后面偷袭给了一下,想不到竟然被挡住了! 那人看著手里断掉的棍子有些发愣。 周苍不再废话,右手使劲儿一拽,把李强一下子带倒趴在地上中年男人的身上。 然后回身一脚,踢在偷袭自己那个人的裤襠上。 “哎呦!” 男人一声惨叫。 周围的围观群眾全都一皱眉头,尤其是男同志们,嘴角抽抽著不忍再看。 “漂亮!” 只有老孙头在那儿喊號。 他刚才看见偷袭的人刚要喊,却发现已经被挡住了,当即对场上形势又有了新的判断。 既然他敢上,自然是没问题的! 老孙头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而且看著旁边张月小丫头轻鬆的样子,也放下心来。 张月则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去帮忙,可是她刚往前迈步,就被老孙头手疾眼快拉了回来。 “丫头你嘎哈?可別上去添乱啊!” 张月撇撇嘴,只好乖乖等著,只是右手已经伸进兜里,单手轻轻推了一下手枪的套筒。 周苍一脚放倒了偷袭自己的男人,心里確定他一时半会儿绝对站不起来,看向趴在中年男人身上正在挣扎著往起爬的李强,抬脚就踩到他的脚踝上。 咔嚓! “嗷!” 李强一声惨叫,周围的观眾同时皱了皱眉头。 “嘖嘖!” 既觉得好惨,又莫名地觉得好爽。 此时下面的中年男人也醒了过来,强忍著脑袋里的眩晕感觉,看清楚李强在自己山上后,一把將他死死抱住。 “啊!给我削他!” 李强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道。 除了被抱住的李强,以及捂著裤襠打滚的那个男人,场上还站著八个人,全都是手拿棍子的。 “你们现在停手走人,啥事儿没有,要不人就得和他俩一样!” 周苍微笑著说道,同时用脚在李强的脚踝上碾了一下。 “嗷!” 李强又是一声惨嚎,除了他的叫声,其他人都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八个人拿著棍子慢慢挪动身体,將周苍围在中间,很显然,他们並没有听进去意见。 周苍无奈的一笑,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是如此的冷颼颼。 咯吱! 那是周苍踩在李强脚踝直接发力一蹬窜出去发出的声音,伴隨的李强的惨叫,周苍一步衝到一个男人面前,对方还在发愣的时候,周苍的肩膀一沉,猛然撞到他的怀里! 砰! 被撞到的男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然后砸在地上又出溜了好几米。 第313章 溜了溜了 剩下几个人全都呆住了,这特么的是啥情况? 打架就打架唄,咋还干飞了呢? 周苍回身看向剩下的七个人,笑著问道: “还不走?” “走你大爷!一起上!” 一个男人恶狠狠的骂道,然后几人一起冲了上来,这一招百试百灵,每人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地抽过去,啥体格子都扛不住! 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个高体壮,看样子是山里来了,有那么点儿生性,但是自己这边几个兄弟都是有点儿底子的,一起招呼,不信撂不倒他! 男人一瞬间的心里活动十分丰富,甚至连下一步怎么偷袭都已经想好了。 周苍见他们还是选择继续,无奈地嘆了口气,脚下发力,猛然朝刚才叫骂的那人迎了上去。 一圈人距离虽然差不多,如果站在原地不动,两秒钟之后必然是面对好几个人的围殴,可是如果主动迎上去,那就可以在短时间里只面对一个人,最多两个人。 这就是周苍破解群殴的基本策略,看似对方人多,可是实际上他每一个瞬间面对的都只是一个人而已。 那问题就简单了,只需要在一瞬间撂倒对方就好,然后再去对付下一个。 用速度和距离的把控,凭藉身体的碾压优势,將对方逐个击破! 那人见周苍朝自己冲了过来,脸色巨变,不过到底是常打架的选手,一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他停下脚步並往后急速后退而去! 这一下瞬间打破了周苍创造的时间差,也就导致周苍如果还想抓他,那其他人就会同时围上来,到时候便会形成除了男人之外的围殴。 好几个人呢,也不差他一个是不是? 周苍笑了笑,男人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你跑了,却把其他人闪了一下! 旁边的几人见他后退,愣了一下后也明白过来,举著棍子就要围著砸。 不过周苍反应更快,脚下朝侧面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下,他猛然窜向另一侧,直直地扑向一个举著棍子的男人。 这个男人可就没有机会再后退了,他一咬牙,抡起棍子直奔周苍脑袋。周苍抬起左胳膊,再次用肉体生抗棍子,然后毫无哨地一拳砸在那人的鼻子上。 噗! 男人仰面栽倒,他手里的棍子再也抓不住,转著圈儿飞了出去。 他捂著鼻子,一股鼻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满脸的眼泪。 鼻樑骨指定是断了,那软骨本来也不结实,普通人一拳都能打断,更別说周苍那砂锅大的拳头了。 男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大锤子砸在脸上一样,躺在地上捂著鼻子,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周苍伸出手,接住了打著旋往下落的棍子。 此时已经躺下四个人,几乎是瞬间就解决了一小半。 剩下的六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胳膊,周苍见状,举起手冲他们挥动几下,笑著说道: “放心吧,没事儿!” 神特么放心,谁关心你胳膊了? 几人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给我弄死他!” 李强被中年男人抱著,却还是发出不甘的吼叫,脚踝实在是太疼了,他感觉自己后半辈子可能要瘸,这让他更加陷入癲狂。 剩下的几人鼓起勇气,却还是不敢上来,他们喘著粗气,刚才的第一波互殴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儿只觉得胳膊似乎都要抬不起来了。 “公安来了!” 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同时一个年轻人呼哧带喘地挤到老孙头跟前,伸出手来。 老孙头爽快地把钱放进他手里,年轻人扭头就走,毫不留恋,一点热闹都不想再看。 那几个站著的一听,顿时慌乱起来,犹豫几秒后转身就跑。 “我艹你大爷!霍老三,我跟你没完!” 周苍淡定地转身走到张月边上,跟老孙头笑著对视一眼,三人默契地谁也没说话,直接回到国营饭店大堂,拿起东西就走。 围观群眾就那么任由他们离开,谁也没说话,更没有人阻拦,开玩笑,人家只是出面制止了一下打架而已,他要是不出手,今天非得打死两个不可。 这样的好人谁好意思拦著? 人家既然想走,自然是不想惹麻烦,围观的人见公安来了,便纷纷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公安一帮人衝进巷子,把地上的几人全都控制住,然后带回了公安局。 李强眼珠子通红,被两个人夹著单腿走,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霍老三!” 他心里恶狠狠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他不担心打架被抓,因为他有亲戚就在公安局上班,到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顶多关几天就出来了。 中年男人一行四人也被公安同样带了回去,鑑於有几个伤势不轻,先送到了县医院去接受治疗。 “霍老三?” 正在被护士往头上缠绷带的中年男人低声说道,听这名字就不像真名,想不到那年轻人不仅武力值高,脑子也来得挺快! 男人笑了笑,可是这一笑却牵扯到伤口,让他马上就闭上嘴了。 “你小子,真是这个!” 回镇子的路上,老孙头竖著大拇指笑著说道: “你小子要是放在三国时代,估计能跟吕布走上几招!” “哈哈哈,孙大爷,你还挺有想像力啊!” 周苍大笑道,心想穿越回来到几十年前都够呛了,真要是整回去干到三国,自己不得疯了啊! 老孙头已经不是第一回看他动手了,可是之前远没有这次来的震撼,一个对十个,只要出手就有人趴下,招式平平无奇,感觉几乎都是蛮力,却又出奇的高效! “本来寻思带你俩吃点好的,没成想遇到这帮鸟人,真是!” 老孙头有些气恼地说道。 “哎这有啥的,正好吃完饭了运动运动嘛!” 周苍安慰道,他刚才临走时还看了一眼被他撞飞那个,似乎是吐了一地,可惜了。 “刚才对方那么多人,我还真怕你吃亏,你看看!” 老孙头说著从兜里掏出手枪,把子弹退了下来。 “不至於啊!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周苍笑道。 扭头一看张月红著脸不说话。 “咋了小月?” 张月犹豫了一下,噗嗤一笑,也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周苍和老孙头一愣,然后同时哈哈大笑。 他们三个人上街,身上竟然带著三把手枪,周苍自己的还没往出掏呢! 第314章 审讯 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后,李强和中年男人都被带回到公安局,本来按照正常打架处理的流程走就行了,李强却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他们几个人都被关在一个屋子里,互相瞪眼睛却也不敢再动手。 趁著没啥人注意,对正在给他们登记信息的一个年轻公安说道: “小同志,你叫一下你们局的程路唄!” 年轻公安一愣,停下笔问道: “谁?” “程路。” “认识?” “认识!” “那行,你等会儿啊!” 年轻公安放下笔,转身走了出去。 程路是治安科的科长,现在李强点名要见他,年轻公安自然是不敢怠慢。 中年男人和三个同伴靠在墙边坐著,他们受伤不轻,好在各个都是体格强健,又有厚袄挡著,没出现骨折啥的。 不过他们几个脑袋上都挨了几下,多少还有点晕。 见李强得意扬扬地提人儿了,一副要你好看的表情,中年男人心里一沉,知道这是遇到坐地炮了。 有些地方就是这样,不管办啥事儿,都要先找人儿。 就好像不找人儿就没有渠道能办事儿一样。 现在涉及打架斗殴,更是找人儿的重要事项。 多少人平时维护关係吃吃喝喝,逢年过节送礼拜年,就是为了有事儿的时候能够找人儿,动用能量解决掉別人。 公安局本来也不是很大,没多大一会儿,程路便跟著年轻公安下楼来到眾人面前。 “哎呦,程科长,您可来了,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强一看到程路,立马大声说道。 程路瞪了他一眼,骂道: “少套近乎,那个谁,把他带到审讯室,我先审审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年轻公安一听,赶紧把李强单独拉出来,也可以说是扶著他,往审讯室走去。 “哎呦,你慢点!我这脚可骨折了!” 刚一迈步,李强就一声惨叫,同时对年轻公安表达著不满。 那年轻公安刚上班时间不长,本就是程路的属下,看李强態度囂张,却也不敢说啥,只能搀著他慢慢走。 李强单腿跳著,半个身子的重量恨不得都压在年轻公安的身上,都快变成背著他了! 好不容易挨到审讯室,李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衝著年轻公安说道: “小同志,帮我再那个凳子,我这脚不敢落地!” 年轻公安强忍著,扭头看了看程路,见程路沉默著没说话,便出去拎了把凳子过来,放到李强脚边。 李强双手端著自己的脚,齜牙咧嘴地放到凳子上。 “你先出去吧!” 程路对年轻公安说道,年轻公安只好走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咋回事儿?” 程路问道。 “哎呦,我们就特么吃个饭,结果碰上几个外地人找茬,那就干唄,他们先动手的啊!” 李强说道。 程路皱了皱眉头,这个李强啥货色他是知道的,对於他说的话,基本上是一句都不信。 “那你想咋滴?” 程路有些不耐烦,可是又不能不管,这李强还是李老棍子的侄子,他不能不管。 “还能咋滴?我们哥几个的医药费他们得出吧?现在还有一个在医院下不来床的呢!” “赔钱,然后该咋判咋判!” 李强摆摆手,仿佛公安局法院都是他家开的一样。 啪! 程路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你脑子进水了?別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们几个在饭店挑事儿,跟人约架械斗,真要判也是一起全都判了!” 公安局在把他们带走后的第一时间,刚才走开的年轻警察就和周围的围观群眾了解了情况,包括国营饭店的经理也问过了。 基本搞清楚情况后,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程路。 “哎呦程科长,你要这么说我就只能找我叔了!” 李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 “找去吧,我也想问问他怎么有你这么缺心眼儿的侄子,你还直接让人找我?咋不上天呢你!” 程路越想越气,就算要找他,能不能低调点儿? 好在还没啥人听到。 “你消停待著啊,这事儿我看看咋整!” 程路说道,懒得看在那抱拳行礼耍宝的李强,转身走了出去,对门外不远处站著的年轻公安说道: “小宋,带他回去,把另一方领头的给我带过来。” “是!” 年轻公安走进审讯室,拉著李强又一步一步地挪了回去。然后看著端坐的中年男人,说道: “你!出来!”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给了三个同伴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走了出来。 他身上也有伤,走得不快,年轻警察没去伸手扶他,不过也没催促,就那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著。 这让中年男人心里多少有了点儿安慰,不过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摸了摸头上的绷带,然后走进了审讯室。 程路此时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著一个大玻璃杯,一看就是罐头瓶子,里面泡了浓浓的茶叶。 年轻警察也坐了下来,拿出笔,看样子是要审讯一番。 “姓名?” “杨武城!” “年龄?” “四十!” “为啥聚眾斗殴故意伤人?” 程路突然接过去问道。 杨武城一愣,这特么就给自己定性了?太草率了吧? 於是也不客气地说道: “同志,说话得实事求是,这才刚问了姓名年龄,就要给我定罪吗?” “咋滴?你要教我咋审讯啊?” 程路瞪著眼睛说道: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哪人啊?” “滨江人!” 程路一愣,想不到这外地人竟然是省城来的,说话又不像个二五子,看来还真得慎重一点儿! “额,省城来的啊,来干啥的?” 他继续问道,只是语气上明显放缓了许多。 杨武城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省城的字號就能让眼前的干部忌惮,还真是长见识了! “探亲吧!” 他回答道。 “探亲就探亲,吧啥吧?你搁这跟我现编呢啊?” 程路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不耐烦,拔高音调说道。 “呵,就是探亲!” 杨武城微微一笑,篤定地说道,他哪里不明白对方这是摆明了挑他的毛病,估计不论他咋说,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第315章 你最好老实点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程路突然站了起来,手指著杨武城,激动得手都直颤。 “我不老实了?” 杨武城笑了笑,这人也挺有意思,找茬都找不明白。 “你们几个伤人,很严重,知道吗?” 程路继续说道,身旁的宋廉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刚才他在门口其实都听见了,程路確实和那个李强认识,而且还是很熟的那种。 再看看现在这副做派,摆明了是要坑这个姓杨的。 只是他虽然看不惯,可是也没办法,人都得考虑自己,领导要干啥,他也只能配合。 “你最好老实交代,还有个下手最狠的人,叫什么霍老三的,也是你同伙吧?” 程路突然问道,搞得杨武城一愣,他这才想起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出手救了自己后就走了啊这是,公安还想找他的麻烦? “什么老三老四的,老子不认识!还有啊,你们这局长是不是祁大伟,是的话叫他来!” 眼看著对方竟然要对帮过自己的人不利,杨武城也不再藏著掖著的了,直接放大招。 程路在听到祁大伟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汗就下来了,宋廉也是惊讶地看著杨武城,心说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有这门路不早说,这是故意逗傻子吧? 宋廉没说话,只是看著程路,等他指示。 “小宋,你去...算了我去吧,你在这看著点儿!” 程路说完转身就走,甚至都没有怀疑杨武城和祁大伟到底啥关係,怀疑啥呢?他连问都不敢问! 过了也就两分钟,祁大伟跟在程路的身后来到审讯室,进门是他一把推开程路,挤到前面。 “老祁,你可好大的官威啊!” 杨武城看著祁大伟冷冷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呦老杨,你看这事儿闹的!” 程路此时已经是汗如雨下,祁大伟虽然就比他高两级,虽然貌似不算太多,可是官大一级就压死人,两级能压死他两回! “那啥,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那儿有上好的大红袍啊,你可得尝尝!” 祁大伟知道杨武城心里有气,满脸堆笑地就上去拉他。 哗啦! 刚拉到手上,就摸到了冰凉的手銬。 “这他妈谁干的?赶紧打开!” 祁大伟看向程路,程路赶紧朝宋廉摆摆手,宋廉掏出钥匙,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手銬。 “程科长,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行凶的犯罪分子一个都不要放过,我听说还有几个涉事人员跑了是吧?限你们明天天黑之前,全都给我抓回来!” 祁大伟就站在程路的面漆,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可是程路却完全不敢往后躲,就那么挺著被洗脸。 “是!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程路啪的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那个李强,程科长认识?” 祁大伟似笑非笑地问道。 程路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祁大伟是咋知道李强跟自己有关係的,不过既然这么问,那就是还给自己留了面子。 “不认识!” 程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就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祁大伟拉著杨武城离开,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程路扶著桌子哆哆嗦嗦地坐下,现在他才知道,这个祁大伟竟然啥都清楚,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把自己坑了。 那个李强,简直是个扫把星! 想到这里,程路真是气得嘴唇子都绿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奔李强他们而去。 此时的李强刚刚跟身边的吹完牛逼,同时又恐嚇了一番杨武城的同伴。 “你们几个就等著吧,我呢,待会儿就回家睡觉,你们呢,嘿嘿!” 李强得意地笑著,他很有信心,有程路这层关係,指定得给对方判个一年半载的,不榨乾油水绝对不能让他们出去! 眼看著程路又朝自己这边走来,李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老程啊,咋个说法啊?” 程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特么跟谁俩呢?老程也是你叫的?少套近乎啊我告诉你!” 一听这话,李强呆住了,心想这老鱉是吃错药了咋地? 他知道李老棍子,他叔,可是给过这个程路不少好处的! 想不到今天这王八犊子竟然翻脸不认人! 程路没搭理他,让宋廉开门后,又叫来两个人,把杨武城的三个同伴全都带出来,一路扶著送上了三楼。 李强看著他们的动作,心里渐渐泛起不好的预感。 他被公安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李老棍子那儿,到时候自然会来捞他,如果这个程路不识抬举非要赶尽杀绝,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李强目光闪烁,阴狠地盯著程路。 突然他眼中充满恐惧,只见一根警棍直奔自己肚子捅了过来。 “唔!” 程路不知道啥时候手里多出来的警棍,狠狠地顶在李强的肚子上。 见他弯下腰说不出话来,凑过一把薅住李强的脖领子,低声说道: “对方来头大,趁早认怂赔钱!” 然后又站起身指著李强骂道: “老实点啊,把同伙名字报一下!” 李强眼里噙满泪,狗娘养的程路,刚才那一下正好捅在他的软肋上,疼得他差点儿背过气去! 紧跟著就被连拉带拽地扯回到审讯室,这次没有程路了,只有两个年轻公安,一脸漠然地坐在那里。 刚才还仿佛是到家了一样的李强这下彻底懵逼了,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啥大人物,可是从程路说的感觉来看,指定是来头不小,甚至让他不惜和自己翻脸! 这到底是啥情况? 肉体上的痛苦还可以忍一忍,心理上的迷茫却让人无比的难受! 眼看著公安这是要审自己,李强赶紧把手一举,说道: “那啥,我坦白!” 没用上两分钟,李强就把跟他一起打架的几个男人的名字挨个报了一遍,甚至还贴心地说出了每个人的家庭住址。 宋廉一脸的鄙夷,记录好信息后就走了出去,准备找程路匯报一下后就去抓人。 程路虽然心里不想,可形势如此,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先把人抓回来,再让李强这边出钱了事,只要对方能答应,自己也就安全了。 第316章 找人 “老杨啊,啥时候来的,咋不提前说一声呢?” 祁大伟尷尬地笑著说道,看著杨武城的惨状,有些不好意思,老兄弟到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竟然还被打了。 “呵呵,你这地方治理得好啊,十来號人当街围堵,两头埋伏,先扔砖头再上棍子,妈的挺训练有素啊!” 杨武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们这次出门,仗著几人身手不错,啥傢伙都没带,想不到在这小地方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 大意了啊! 本来以为顶多就是一顿拳脚的事儿,结果被人一顿暴揍! 想到这里,杨武城突然说道: “老祁,今天你还能看见我,还真多亏有人出手相助!” “你说那个霍老三?” 祁大伟笑著说道。 “对,你咋知道?” 杨武城一愣,见祁大伟笑著没说话,马上反应过来,祁大伟是公安局长,这肯定是他手下的人调查后报告给他的。 “那霍老三看著岁数不大,但是身手好得很,这样的身体素质,放在我们那儿肯定是数一数二的!” 想了想,杨武城改口说道: “不对,现在的比武第一那小子,绝对打不过这个霍老三!” “这么厉害?” 祁大伟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杨武城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也是知道的,因此也由不得他不信。 “你帮我找到他,看穿著应该是村里的,搞清楚他家庭情况,啥成分,要是年龄合適,背景没问题,这个人我要定了!” 看著杨武城势在必得的样子,祁大伟都有些纳闷儿了,没听说过附近有这么一號人物啊,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不过好在有名字,只要不是假名,找个人对於他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行,你等会儿啊,我去安排一下!” 祁大伟说著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拉开后衝著外面喊道: “老田!” 隔壁屋里嗖地一下窜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皱纹,小跑几步站到祁大伟面前,问道: “咋了局长?” “安排人查一下,一个叫霍老三的!” 想了想又回头向杨武城问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大概长啥样?” 下属只给他匯报过霍老三这个人的名字,至於长啥样,並没有说那么细。 “挺高挺壮的,比一般人都要高大!” 关键信息有了,再加上名字,哪怕这名字听著不想本名,祁大伟也能找到他,於是他又对老田说道: “听见了吧,又高又壮的,安排人先联繫一下周边所有生產队,有没有这號人物,再让户籍那边也查查姓霍的,今天睡觉之前必须找到!” 局长都下命令了,老田自然不敢怠慢,啪地一个立正敬礼,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公安局平时其实没这么多规矩,老田也是做做样子想给自家领导长长脸,敬完礼也不等祁大伟再说啥,转身就往楼下跑。 任务这么急,自然是要爭分夺秒的。 他找到几个人让他们分別联繫本县的所有村镇生產队后,又亲自跑到户籍科去查,想著最好是能亲手把人找出来,那样局长肯定高兴! 老田其实快退休的岁数了,可是家里还有个儿子,他是准备安排到公安局的,只是跟祁大伟试探著提过两回,祁大伟根本不接茬。 这让他很是难受,想送礼吧,自己家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主要还是没钱。 这话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老田这人,一辈子没多拿过一分钱,就靠单位发的津贴养活一家老小。 其实他手里有点儿权力,却从没用这些权力给自己帮过啥事儿。 直到去年他老伴儿生病没了,临死前瘦成了一把骨头,躺在床上用乾巴巴的手抓著他,求他给儿子安排好工作,那一刻老田多少年的坚持终於裂开一道口子。 老田苦笑,本来就是自己的儿子,还用得著老伴求吗? 本来儿子通过招工自己进厂了,可是有一天突然出现事故,一个工友就在他儿子身边被机器卷上,等断电停下机器,人早就没气儿了。 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那年月工厂都想玩命赶產量,自然而然地,就把安全生產啥的拋在脑后了。 正常一个压机,应该是双手操作按钮,等压机起来后再拿零件,然后再放进去下一个零件坯子,然后再双手按按钮,这样可以避免压到手。 可是为了加快速度,很多人都是一个手按,一个手拿,人如果长时间重复一个动作,是一定会出错的,很容易就会乱了节奏,机器往下压的时候一伸手。 然后咔嚓,手就没了! 所以自打有人在老田儿子田大亮面前被卷没了之后,田大亮就再也不敢去上班了。 没办法,老田只好去找厂里领导,给田大亮办了个病假,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虽然厂里领导没说啥,可是老田自己也受不了。 田大亮就这么一直在家带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他妈去世。 老田终於是鬆口了,准备动用关係给田大亮整进公安局干点文书工作啥的。 没想到跟祁大伟一说,祁大伟竟然之乎者也的给褶过去了! 老田虽然是老资歷了,可是人情世故这一块儿確实不太行。 说事儿也不会找机会,就那么在走廊里堵住祁大伟乾巴巴地说,鬼才能答应他! 就算祁大伟有心帮他,被他这么眾目睽睽的一说,也不敢了,万一被有心人捅上去,这种事儿说小也小,说大也能大。 关键是祁大伟犯不上为了他老田冒这风险是不是? 於是打那以后,祁大伟就有意地减少跟老田的交流,本来以前有点儿啥琐事都是喊老田去办的,这么一整,给老田整不会了,整天跟个怨妇一样。 今天祁大伟一著急,又喊到了老田,可给他激动坏了,立马当成重大任务去办。 在他的不停催促下,一帮人查了一圈儿之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有了消息。 老田拿著一张纸,兴冲冲地跑回到祁大伟的办公室,刚要推门,一想里面还有重要客人,就在门上敲了三下。 噹噹当! “进来!” 第317章 好好地查! 老田听到祁大伟的声音,推门走了进去,拿著手里的纸,兴奋地说道: “局长,查到了,是向阳林场第三生產队的,本名叫霍江,在家排行老三,所以才都叫他霍老三,確实身高体壮的,一般人干不过他!” 最后这句也不是他说的,是他们在跟三队儿的队长吴远求证的时候吴远说的。 听到吴远这么说,他们当时就觉得肯定就是他了,於是赶紧告诉了老田。 “太好了!” 杨武城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只是这一拍正好拍到了腿上的伤,疼得他一阵齜牙咧嘴。 “老田,你赶紧的,让他过来,就说我找他!” 老田笑了笑,说道: “局长,这得等等了,没那么快,他们队长说霍老三这时候应该在山里砍伐木呢,他已经安排人进山通知他了。” “啥玩意?进山了?” 祁大伟一愣,中午还在县城吃饭呢,下午就干山里去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中午就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原来是要进山啊。” 这时捂著大腿咧嘴的杨武城说道。 祁大伟一听,笑道: “那看来他们是在进山前去县城下馆子吃顿好的,山里条件艰苦,进山伐木一去就是两个来月,倒也说得过去。” 他看著杨武城,心想今天是够呛了,明天找到人再说也是可以的。想到这里,祁大伟对老田说道: “那啥,老田,你去让食堂炒几个菜,然后再让招待所留两个房间。” “好嘞!” 老田更兴奋了,一扫多日的抑鬱,今天局长接连给他安排任务招待贵宾,这就是信號啊! 等他出门后,祁大伟对杨武城说道: “待会儿吃个饭去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估计人就到了,行不?” 杨武城点点头,这事儿祁大伟办得挺痛快的,他很满意。 不过突然话锋一转,斜著眼睛问道: “那帮人的同伙都抓到了吗?那个程路,你信得过?” 祁大伟点点头,说道: “这事儿我去问问,程路信不过,你总能信我吧?” 杨武城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在这躺会儿,我下去一趟!” 说完祁大伟便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脸上顿时变得冷若冰霜。 今天丟人丟大发了啊! 这个李强狗东西,必须上上强度! 他一路冒烟地衝下楼,正好看见负责这个事儿的宋廉,他对这个年轻公安印象还不错,他是和周发一批来的,分別安排到刑侦和治安,算是公安局的年轻力量。 那个周发是陈海的徒弟,这个宋廉是程路的徒弟,平时虽然没有过啥直接的工作安排,但是对这两个年轻人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他当即就叫过来宋廉,开始询问起进展。 “抓回来几个了?” 祁大伟问道。 宋廉被局长问话,心里有些紧张,尤其是今天这事儿程路那儿还搞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宋廉都怕给自己连累进去。 “报告局长,抓回来三个了,其他的看样子是躲起来了,还没找到!” 祁大伟一听,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打脸就算了,还反覆打脸! “陈海!” 既然治安这帮人抓人这么费劲,那就让別人上! “局长!” 陈海不敢怠慢,眼看著局长发火,赶紧放下手里的事儿跑了过来。 祁大伟扫了他一眼,说道: “今天国营饭店打架这事,你们刑侦负责!” 陈海一愣,他们刑侦通常都是管刑事案件的,这种街边打架的事儿,向来是看不上的,不过既然局长发话,干啥不是干呢! 於是点点头,然后试探著问道: “局长,老程那儿?” 他可不想因为局长安排的事情得罪程路,那货可是记仇得很! “你不用管他!” 祁大伟摆摆手,然后环顾了一圈儿,最后目光落在宋廉身上,没好气地问道: “程路呢?” 宋廉不知道该咋说,他又不能盯著程路,程路去哪儿也不会跟他一个下属匯报,於是心一横,说道: “不知道!” 祁大伟一愣,想了想说道: “小宋啊,今天开始你跟著陈科长,协助他处理这个案子。” 宋廉心中一喜,程路啥成色他早就看出来了,却又不敢主动提出来换师傅啥的,毕竟这事儿也没有先例,他要是敢说,估计也没人敢收他! 到时候他还咋搁公安局里混? 好在今天局长大人竟然亲自发话了,他只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勉强接受听领导安排了! “是!” 宋廉敬礼,然后自觉站到陈海的身后。 祁大伟见这年轻人还挺上道儿,心情也好了一些,对陈海说道: “老陈啊,县里有那么几个与人民为敌的破坏分子,你务必儘快把他们捉拿归案,还人民一个朗朗乾坤,能做到吗?” 陈海一听都懵了,一个治安案件,交给刑侦办理,现在又上升到了这个高度,这是要干啥? 没等他回过味儿来,祁大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震惊: “包括这帮人背后的人,也都要好好地查,深深地挖,不管是谁,该抓的抓,一个都不许放过!” “嘶!” 这次不光是陈海,连同宋廉,以及附近离得不远的一些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紧张,即便是知道自己跟这事儿毫无关係的人,也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干过啥违法乱纪的事儿。 “听见没有?” 见陈海不说话,祁大伟皱著眉头问道。 “是!一个都不放过!” 到了这个份儿上,谁都知道最近要有大事儿发生了,搞不好公安局內部就要干掉几个。 此时的程路,正在和李老棍子单独见面。 李老棍子年轻时就是个出大力干活的,有一回挨欺负时被发小程路帮过,后来他就仗著当时还不是科长的程路的关係,渐渐混得好了起来。 之后渐渐开始捞些偏的,也给了程路不少好处,现在李强被抓起来,程路自然是要找李老棍子商量一下的。 “你说对方来头不小?” 李老棍子第三次问道。 “不小,不小!人家认识祁大伟,你说小不小?” 程路此时极其后悔,现在只能让李老棍子想办法找人家和解,他在从中斡旋一下,也许能摆平这事儿。 第318章 误会大了 陈海动作很迅速,立即叫齐人开会,让宋廉介绍了一下今天整个事件的全过程,以及已经知道的相关人员信息。 会议室里,陈海敲了敲桌子,说道: “同志们,今天这个案子,是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犯罪分子手段残忍,首犯已经抓到了,还有其他人也必须儘快抓捕归案。 周发,你负责审讯李强,把他这辈子干过的坏事儿一件不落的全都给我挖出来!” 包括他背后还有谁,要重点关注!” 手里拿著小本本的周发將陈海的指示一一记下,他已经学习过怎么审问犯人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实践一下。 此时远在大山里的一处营地里,一群人正在不紧不慢地处理木材。 “三哥,咱们这进度是不是太慢了啊?” 董大河凑到霍老三身边说道。 “阿嚏!阿嚏!阿嚏!” 霍老三连打了三个大喷嚏,然后用手使劲儿搓了搓鼻子。 “他妈的,谁念叨我呢?” 这段时间干活的进度已经再加快了,可是由於之前耽误得太多,还是很难按照原计划完成任务。 老蔡也走了过来,说道: “实在不行,就回去叫人支援,或者找二队儿那边帮忙干点儿,大不了用粮食换人工,也比大过年的在山里熬著强啊!” 他说得没错,照这样下去,要想干完,可能真的要干到过年去了。 过年不能回家,这谁受得了! 他们其实已经又多来了两个人了,可是整个营地的风气都是能等就等,能靠就靠,霍老三也没办法。按说之前被咬伤的也都基本好了,留下几个疤能咋地,可是士气一直就不高。 除了那几个知青还行,其他人似乎已经要摆烂了一样。 霍老三虽然带过队伍,但是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以前靠的是他霸道惯了,別人都怕他,所以他指挥干活时没人敢偷奸耍滑。 可是现在,他身上的光环已经被別人,被自己,被狼群打破了好几次,也就没有了啥號召力。 甚至有人再传,今年完事儿后,明年带队的指定就不是他了。 他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別人虽然对他表面上依然客客气气的,可是也仅仅只是客气,那是这么多年的惯性,一时半会儿的还改不过来。 但是他如果敢像以前那样耍牛逼,肯定有人要翻脸。 好在暂时没这个情况,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看戏的態度,隱隱地都想看他霍老三的好戏那种感觉。 好在还有老蔡撑著,他岁数大,指使大伙干活时还是有用的,这才保证了全队没彻底撂挑子。 霍老三听董大河说话,表面上虽然平静,其实心里烦得不行,倒不是烦董大河,现在葛良不往他跟前凑了,身边就剩下老蔡和董大河,他自然要跟二人保持好关係,不然起步真成了孤家寡人。 “二队儿那指定不行,关係都已经闹成这样,咋开得了口!” 霍老三说道,他现在只想离二队儿远点,这帮人太不是东西。 “那倒也不一定,乡里乡亲的,我脸皮厚,大不了我去试试!” 老蔡说道,他敢说这话,是因为以前他和长贵儿关係也还行,感觉他应该能卖个面子给自己。 “万一人不搭理咱,那不是更丟人?” 董大河说道。 老蔡瞪了他一眼,这个董大河以前没发现,还特么挺能处坏儿的!当即懟道: “丟人也是我丟人,你怕个啥?” “老蔡说得有道理,咱们伤员多,说出去没啥丟人的,老蔡你就去试试!把粮食也带上两袋子,表示一下诚意!” 霍老三说道,管他行不行呢,反正又不用自己出面! 就在三人商量完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里走了过来,霍老三一愣,因为来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队长吴远和一个社员! 两人都背著枪,霍老三心里有些发虚,这是队长亲自来兴师问罪咋地? 赶紧迎著头皮迎了上去,一脸惊喜地问道: “队长你咋来了!” 吴远气喘吁吁,山里积雪,路很难走,他又著急,从公安局那收到消息后就一路不停地赶到营地。 “老三,你跟我说,你今天上午咋跑县城去了?” 吴远问道。 “啥玩意?队长,我没有啊!” 霍老三懵了,他没事跑县城去干啥! 吴远眯著眼睛一笑,还以为他是怕自己怪罪所以不肯承认,踮起脚伸手拍了拍霍老三的肩膀,笑著说道: “行了啊,有啥不敢承认的,我又没说你啥!” 霍老三回头看了看老蔡和董大河,三人全都一脸懵逼,正要说话,却又被吴远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俩该忙啥忙啥去啊,我跟老三说两句!” 老蔡和董大河只好走开,他们也不知道发生啥了,更不知道吴远是啥意思,自然不敢多说话,言多必失,说多了容易错,不吱声却一定不会错! 见他两个走远,吴远往霍老三胸口轻轻捶了一拳,笑道: “厉害啊老三,打架挺牛逼啊!” 霍老三嘴角抽了抽,这丟人事儿队长咋都知道了? 是了,肯定是二队儿那帮人得了便宜卖乖,派人回去告状了! 他还以为是前几天和二队发生衝突的事儿,队长来收拾他们的! 於是赶紧解释道: “队长,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话赶话的,再说后来都说开了,没啥事儿了吧?” 吴远一听,心里对霍老三又是高看一眼,想不到这货平时在村里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有事儿还真敢上! 於是笑眯眯地说道: “想啥呢?你说完事儿就完事儿了?人家公安找你呢!” 完了! 霍老三腿当时就一软,差点站不住! 想不到长贵儿这王八蛋这么绝!真是要往死里整自己咋地? “队长,他们指定是恶人先告状啊!挨打的可是我们啊!” 吴远差点憋不住笑了,这老三还挺有意思,你帮那几个人確实挨打了,你把自己算到他们里头也没毛病,想不到这霍老三对公安那套事儿也熟悉,知道该把自己说成挨打的! “对对对,你说的没毛病,咱们是挨打的!” 吴远笑著说道。 霍老三见状长出一口气,看样子队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就好说了,生產队之间的事儿,根本就用不著公安出面才是! 第319章 冒充 “赶紧的,收拾收拾走吧!” 吴远催促道。 “咱们直接从这边下山去县城,用不了不多久!” 他对这一片儿地形熟悉得很,拉著霍老三就往屋里走去。 “正好来了,你去收拾东西,我顺便看看咱们现在啥进度,老蔡!” 吴远叫了一声,老蔡立马手里拿著本子跑了过来。 他就猜到吴远作为生產队长,不可能来一趟就为了霍老三,果然让他猜对了。 “队长,进度...有点落后了!” 老蔡看了一眼旁边收拾东西的霍老三,犹豫著说道。 吴远皱著眉头,这么多年,也不是头一回出现这种情况了,本来定的日期也是打著富裕量的,点点头问道: “差多少?” “至少十多天的量,后面得赶赶了,不过就是怕赶不回来!” 老蔡也不敢瞒著或者谎报,只能如实说道。 “我们商量著,要么去二队儿借人,要么队里再给派点儿人来,要不然確实不好弄!” 吴远闻言也是一脸的无奈,说道: “等我今天回去,明天就再安排几个人进山,至於二队儿那边,先缓缓吧!” 一听不用去拉下老脸借人,老蔡心里舒服了许多,然后赶紧趁这个机会跟吴远又提了点儿需求。 听他提的也都不算过分,无非是工具粮食啥的,还有药品,吴远也都答应下来,承诺过两天进山的人会把物资一起带上山。 又和社员们简单聊了两句,吴远探头看向霍老三,再次催促道: “行了老三,又不是搬家,过两天整不好你就回来了!赶紧的!” 霍老三闻言也不再墨跡,戴上帽子就跟吴远出了营地,三人一路快走,路上也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就赶到了县城。 按照之前县里领导的说法,霍老三应该算是干了个行侠仗义的事儿,祁大伟给定下的基调,救了杨武城他们四个人,论公论私,都得给点儿奖励才行。 吴远没咋来过公安局这边,一进门看到全是带著帽子穿著制服的人,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而霍老三更是,他心里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到底啥情况,腿肚子都直突突。 “这位同志,你们报案还是干啥?” 正好宋廉经过,看著三个村民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便上前问了一句。 “哦,那啥,同志啊,祁局长叫我来的,我是三队儿的吴远,他就是霍老三,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 吴远紧张的舌头只打转儿,可是他这一紧张不要紧,直接把霍老三差点儿嚇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特么要坏啊! 要是好事儿,至於这么哆哆嗦嗦的吗? 霍老三差点儿就要掉头跑了,可看到这么多人,只能强挺著在那儿一杵,低头不语。 “哎呦,你就是霍老三啊!” 宋廉笑道,同时伸出手来握住霍老三的手,一顿猛摇。 “果然是有些块头,怪不得能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 霍老三茫然地看著他,当初跟二队儿掐架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啊,这都可以隨便说? 他以为自己就挺能扯犊子编瞎话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起瞎话来更是自然流畅,让霍老三自愧不如。 也不能就这么干瞪眼儿不吱声啊,霍老三咽了口吐沫,说道: “阿里阿里!” “啥玩意儿?” 宋廉没听懂,握著霍老三的大手疑惑地看著他。 霍老三整理了一下舌头,重新说道: “哪里哪里!” “哦!” 宋廉笑了,农村人就是淳朴啊! “那啥,你们跟我上来,局长就在上面呢?” 宋廉一边带路,一边在心里暗暗佩服,这霍老三看体格確实不小,但是敢一个打十个,那是真有种啊! 他自问是不敢这么干的,哪怕手里有枪呢,一个人面对十个手拿棍棒的人,近距离还是很容易被干掉的。 一路来到祁大伟的办公室,杨武城还没走,其他三个同伴也在,都在一起眼巴巴的等著救命恩人的到来。 “报告局长,这位是三队儿的吴同志,霍同志。” 祁大伟嗖得一下跳了起来,两步窜到霍老三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一阵猛烈的上下摇晃,大笑著说道: “哎呀,你就是霍老三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勇猛无敌啊!哈哈哈!” 霍老三有点儿蒙圈,求助地看向吴远。 吴远却在旁边矜持地笑而不语,心想这老三还是没见多少大世面,一个公安局长而已,你就不会说话了? 直到祁大伟鬆开霍老三,扭头又握住了吴远的手。 吴远赶紧低头弯腰,根本听不见眼前的祁大伟在说啥,直到看到对方伸手指著椅子让他们坐,这才缓过神来。 “老杨啊,你咋不过来表示表示呢?” 祁大伟回过头,有些诧异地对杨武城说道: “咋地,脑袋还晕著呢?” 杨武城不是不说话,他本就不太清楚的脑子此时已经陷入混乱。 眼前的霍老三似乎和今天救下自己那个不太一样啊,身高体型他看不出来,因为他当时是躺在地上的状態,仰头看谁高度都差不多。 袄的样子好像也不一样,这是回家换了一件? 还有声音,他明明记得当时是个挺年轻洪亮的声音,眼前这人的声音却明显岁数大不少。 他有些糊涂了,走到霍老三和吴远面前,问道: “你是霍老三?” 霍老三点点头,这还能冒充咋地? 杨武城回头看向三个同伴,却见三人也是一脸茫然,想想也是,他们三个比自己挨得揍之多不少,当时也是被干蒙的状態,自己好歹还看见人影了,他们三个刚才都问过一遍了,根本啥都没看见。 光特么顾著抱头挨打了。 不过看体型倒是应该差不了,毕竟霍老三也是远比普通人要高大强壮许多,只这一条,就打消了杨武城不少疑虑。 再一想,这种事谁会莫名其妙地来假冒呢? 於是也握住霍老三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 “霍兄弟,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们几个啊!” 此时另外三个人也早就围了上来,一起对霍老三表示感谢。 屋里的人不少,却只有霍老三自己知道,他们认错人了! 他甚至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这待会儿肯定要露馅啊! 霍老三眼睛一转,摆了摆手,脸上摆出一副高人姿態,笑呵呵地说道: “我没有,不是我,你们搞错了!” 第320章 吃饭 “哈哈哈,霍同志还真是有风格,不过那么多人都听见了,可就由不得你不承认了!” 祁大伟让几人坐下,对霍老三是越看越顺眼,体格挺壮的,一脸大鬍子也颇有些豪迈之气。 “霍同志学过功夫?” 这是听了杨武城的描述,祁大伟和他一样,都判断霍老三应该是有功夫在身的。 霍老三目光闪烁,他学过屁的功夫啊,这种事儿同样不能承认,要不然再让自己露一手啥的,不就露馅了吗! 於是果断回答道: “我没有!没学过!” 眾人一听,知道他是谦虚,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其实是真话! “行行行,没学过!那霍同志肯定就是天生神力了,在生產队肯定是一把好手啊!” 祁大伟笑著说道。 “那可不!” 吴远终於有机会说话了,赶紧接过去伸出一个大拇指说道: “老三是我们伐木队的队长,那干活正经是那个呢!”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吝嗇讚美之词,他好我好大家好,霍老三得个奖状啥的,他吴远脸上也能沾沾光不是! “嗯,看得出来!” 祁大伟对这个吴远也是非常满意,想不到二队儿有个赵开山和富贵,三队儿也有吴远和霍老三,还真是挺有意思! “那啥,这也快到饭点儿了,咱们就一块去食堂吃一口!” 杨武城他们几个没说话,吴远和霍老三对视一眼,差点压不住嘴角。 公家的食堂! 这待遇他俩活了这么久,別说享受过了,想都没敢想过! 这俩人虽然以前也来过县城,可是吃的也都是自己带的乾粮,连国营饭店都没进去过,更別说公家的食堂了,那就不是自己该想的。 可是今天,公安局长亲自陪他们吃饭,无论如果,后半辈子吹牛逼的有了,以前的酒后故事都远没有这个厉害! 除了公安局长,其他几个不知道是啥人,刚才只说了名字,不知道是干啥的,那就不重要了。 吴远和霍老三的心思全都在祁大伟身上,下楼后,祁大伟还叫了陈海,他是破案的主力,自然要一块儿聊聊的。 等他们去食堂后,程路这才慢悠悠地回来,宋廉现在看见他的样子就闹心,只觉得之前跟这个师父简直是浪费生命,却又无可奈何,好在现在他脱离苦海了。 他也没跟程路打招呼,而是转身直奔食堂而去,刚才陈海出去前叫了他和周发,明知道自己是去凑数的,或者说是伺候局的,但他依然很高兴。 感谢这个案子,让他从一个烂泥坑里跳了出来。 至於程路,在办公室转悠了一会儿后,找了一圈儿宋廉没找到,又去隨便找人问了问,回答他的都是不知道,便只好作罢。 身后的同事看他走远,都在后面悄悄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程路还不知道自己不再负责这个案子了,想著去局长那儿再研究研究,按照他和李老棍子商量的对策,打算拿两三个人顶雷,爱咋判咋判,但是李强一定要放的。 然后再给四个挨打的人每人五百块钱,算是医药费和补偿。 两人思来想去,觉得这就不少了,既给了挨打四人赔偿,闹个实惠,又有抓起来判的,也算是给足了祁大伟面子,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才对。 只是今天等了半天也没找到祁大伟,程路只好溜达到关押这李强他们几个的小屋,在门口给李强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强看著挤眉弄眼的程路,大概能猜到一点儿他啥意思。 可是靠猜的也不行啊,门口有公安看著,程路和李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谁也不敢说话。 程路额头冒汗,酒劲儿也渐渐过去了,他突然脑子一转,对旁边不远的年轻公安说道: “那谁!你去局长办公室看看局长回来没!” 年轻公安一脸的不情愿,他是陈海的人,可是程路跟陈海是一个级別,即使管不到他头上,他也不敢得罪,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轮岗变成自己领导啥的。 所以犹豫了一下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楼,在祁大伟的门上敲了敲。 没有任何声音,年轻公安又快速跑下楼,这才想起局长他们刚才不是去吃饭了么! 他懊恼自己脑子不够用,被程路一句话就带跑了,等回到原来的位置后,对程路说道: “程科长,局长他们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呢!” 程路笑了笑,说道: “行,那没事了!” 程路摆摆手,就在刚刚,他已经悄悄和李强通过气儿了。 李强会想办法说服两个兄弟把罪名都担下来,他自己就是个围观群眾,只要口供一致,程路再找祁大伟通融一下,这事儿就问题不大! “那个霍老弟啊,大恩不言谢,今天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们几个这顿饭恐怕也吃不上了!” 在食堂里面的一个单间,杨武城端著酒杯说道。 他真心感谢眼前的男人,虽然心里隱隱地总觉得不太对,可还是先吃了这顿饭再说。 霍老三见状也拿起酒杯,几人一饮而尽。 “咋样?这酒?” 祁大伟笑著问道。 “我跟你们说啊,这可是特意去下面镇上卖的,够劲儿不?” 其实不用他说,刚才几人白酒一下肚,就感觉到了这酒不一样。 祁大伟略显得意,他也是意外知道的,镇里一个普通的副食品店,竟然有正宗的虎骨酒,不是假的糊弄人那种! “嗯,確实不一般!” 杨武城感受著从嗓子到胃里的火烧火燎的感觉,浑身舒畅,仿佛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吃菜吃菜!” 见霍老三和吴远都没动筷子,喝完一杯酒却还是拘谨地坐在那儿不动,祁大伟笑著说道。 霍老三早就忍不住了,那么快的下山,体力消耗相当大,他上顿饭早消化没了,看著眼前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菜,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祁大伟张罗开吃,立马拿起筷子,直奔一块红烧肉而去。 就在他大口吃肉的时候,其他人只觉得一股餿了的味道隱约飘荡。 多日的山里生活,也不方便洗澡,霍老三身上早就臭了,刚才在办公室时就隱隱有味道,当时祁大伟他们也没在意,现在吃饭呢,这味儿又来了。 可是谁都不好意思说啥,只能猛夹菜,试图用菜香味掩盖掉那股味道。 这小隔间里本来就挺乱喝,再加上一杯六十多度的白酒下肚,霍老三只觉得浑身燥热,抬手就把袄扣子扯开。 这酒真够劲儿啊! 第321章 准备庆功 他这扣子一开不要紧,一股餿了的味道瞬间直衝眾人脑门! “呕!” 戴眼镜的男人最先扛不住,他就坐在霍老三旁边,被熏得一乾噦。 赶紧端起碗,加了几口菜往嘴里猛扒。 吴远察觉到了,恨恨地盯了一眼霍老三,见他一点儿反应没有,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住啊,乡下人卫生习惯不好。” “有啥的,男人么,那个没有点儿男人味儿!” 杨武城哈哈一笑,毫不在意。 然后扭头看向眼镜,说道: “我再给你上点儿强度!” 然后把自己的扣子一把扯开,眾人一愣,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霍老三感激地看了杨武城一眼,知道这是怕自己难堪,吴远也是一样,跟著插科打諢,一顿饭吃得味道浓郁又欢乐。 此时的赵开山,正在琢磨著伐木队回来后的庆功宴该怎么搞,说是庆功宴,其实也这两年也就是在生產队的食堂敞开了吃一顿而已,也没有啥南北大菜,山珍海味。 无非就是几锅燉菜,粮食不限量隨便吃而已。 不过这年头,能捨得让三十號人可劲儿造一顿,一般的生產队长可都干不出来。 毕竟进山倒套子这活是挣工分的,完事儿后直接回家,生產队正常结算就行,何必搞那么多事儿? 这一片儿的生產队,也只有赵开山年年这么干,之前还被人举报过,也不知道是本村的还是邻村的,说他们大吃大喝啥的。 上头走了个过场调查一顿,结论是吃饭的社员都是用工分换的粮食,最后不了了之,只是让他在全村做一下说明就好,免得別人误会。 做说明也好,做检討也罢,反正是气不过的赵开山,先是轻声细语地说了情况,后来越说越来气,到最后用广播喇叭大骂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拉倒。 那一次赵开山就收穫了伐木队以及全村大部分人的彻底支持,能给大傢伙谋福利,还能自己扛事的队长,试问谁不喜欢? 今年赵开山更是信心满满,一方面从周苍这儿得到了消息,伐木队会提前完成任务,另一方面生產队的仓房里屯满了大米,甚至还有不少肉! 这是什么概念! 往年谁见过这么多大米啊! 这时候大米的產量很低,白面反倒是不少,要不是老孙头路子野,咋可能有这么老些! “呼!” 赵开山每天的固定动作,就是到仓房查看一番,他是全队的主心骨,这仓房里是他的主心骨,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有了这么多大米,庆功宴只蒸大米饭都行,绝对没有人会嫌弃! 更何况还有肉呢! 他越想越兴奋,乾脆戴上帽子出门,直奔生產队食堂的厨子老贺家而去,准备一起商量一下肉该咋做,既要好吃,又要实惠。 “老贺!老贺!” 赵开山在老贺家大门口就嗷嗷喊著,老贺从屋里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一脸紧张地问道: “咋地了?咋地了?” 他正要去出门,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赵开山的声音。 “那啥,今年这么些肉,你能整点啥好玩意儿出来,过一阵伐木队回来了,搞个庆功宴!” 赵开山笑著说道,一脸期盼地看著老贺,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是今年二队儿確实有粮有肉,留给老贺发挥的空间可就大了! “队长,啥规模?” 老贺一边往出走一边问道,两人一起往生產队食堂走去。 赵开山想了想说道: “伐木队三十號人,急头白脸吃一顿,还得往家里带点,你按照一百人准备吧!” “啥玩意?一百人?” 老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规模倒不是不能整,可是往年可没有这么豪气过,只是进山的人一块吃一顿,没有让往家里带过。 “老赵,你发了咋地?” “嗨,今年咱们手里有啊,你忘了?” 老贺嘿嘿一笑,他咋可能忘了,赵开山从镇里运回来好几万斤大米,屯在粮仓里,白天晚上都有两人守著,全村都知道! 只是他们全都守口如瓶,绝不和外人说起。 这年头,手里有点儿粮食必须得牢牢看住了,要不然就会有人惦记,村里人都知道统一口径,有外面別的村来窜亲戚,说起来也绝对不提大队有粮食这事儿。 要是让人知道了,搞不好就要被徵收上去,那是最后的救命粮,没了的话全村就得饿肚子! 这也是赵开山反覆嘱咐过的,他准备到了年底,核算工分后就给大伙分一分,全留在仓房是看著过癮,但是也有风险。 万一来场大火,他就得跳井! 为这事儿粮仓附近的人家都不许生火做饭,就怕有火星子飘出来,在赵开山软硬兼施连哄带嚇唬,住得离粮仓比较近的那几家终於是都同意去食堂吃大锅饭了。 条件是每顿饭都可以多给点儿,必须要吃饱! 赵开山自然是答应,讲话儿了,人吃你能吃多少是吧?还差那三口五口的? 很快老贺就发现,那几家是真能造啊,按顿儿不按量,那真是敞开了吃,一天两顿饭,顿顿吃到撑!他和赵开山说,赵开山大手一挥,让他们吃! 乡里乡亲的,赵开山作为队长,说话必须算数,一口唾沫一个钉! 其实那几家也是故意使劲儿吃想看看赵开山的反应,见他真是不在乎,撑了几天也就差不多了,吃饱就拉倒,也是怕村里人讲究他们。 这年月谁要是占公家便宜,大伙是真把你当阶级敌人,不说人人喊打吧,背后戳你脊梁骨也受不了啊,这种人基本也混不下去了。 赵开山和老贺一起打开仓房,除了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还有冻得梆硬的肉,野猪,狍子,驯鹿都有。 老贺虽然知道赵开山屯了不少东西,可是能拿出来犒劳大伙,老贺还是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夸讚道: “要不咋说你能当队长呢,办事儿就是敞亮!一顿都吃了啊?” 赵开山闻言一把捂住老贺的手,把他的大拇指按了下去,回头指著粮食堆说道: “扯啥犊子啊,几万斤呢,一顿都吃了?” 第322章 猪头燜子 老贺不说话,就在那呵呵笑。 “粮食可以多用点儿,大米管够吃,野猪给你用一头,剩下的还得留著过年呢!” 赵开山摆著手指头说道。 “那倒也够用,杀猪菜整一锅,再做个猪头燜子,干豆腐炒白菜,炒土豆丝,两个荤菜,两个素菜,再整一锅萝卜汤,咋样?行不?” 老贺瞬间拿出四个菜一个汤,听得赵开山连连点头: “行行行,这可太行了!” 他咧嘴哈哈笑道: “去年就特么有土豆白菜,今年咱们可就鸟枪换炮了!” 按照老贺这菜谱,猪下水还能剩下,根本就用不完。 那个猪头燜子,就是把猪头用烙铁处理好,烫乾净猪毛,再洗乾净,从中间一劈两半儿。 然后放到水里泡上一天一宿,中间换两次水,这样可以很大程度地去除掉腥臊味道。在把猪头放到烧开的水里焯水,撇乾净沫子,最后捞出来沥乾水分。 在大铁锅里加入各种调料,这时候调料就那么几样,有啥算啥,把猪头扔进去整个燉上三四个小时,直到用筷子一扎就透,这就是熟了。 中间还可以加点盐和调味儿,人多就多加点盐,口味稍微重一点,则是解腻的,用好了,肥肉就不拿人。 燉好后的猪头捞出来去掉骨头,连皮带肉一起切成碎肉丁,然后锅里加油再把肉丁煸炒一遍,炒出来油后加入葱姜蒜酱油啥的调调味。 炒好再次盛出来备用。 用做干豆腐用的那种木拍子,铺上乾净的布,把烫过的干豆腐铺在上面,铺个两三层,然后把炒好的肉沫倒上去,再用干豆腐盖上,最后再铺上布,压上木板,木板上面可以压石头。 等到过了一晚上压实成后,肉也凝固定型了,就可以拆开切片装盘吃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弄点蘸料啥的。 如果没有木拍子,也可以把肉沫铺得薄一点,盖好上层的干豆腐之后,整个捲起来,用布包裹著弄成捲儿后用绳子扎紧,然后同样地放一晚上定型。 第一种办法成品肉多,吃起来香滴很,第二种做法切出来后是一圈一圈的,实际上干豆腐占一半,同样的一个猪头,第二种做出来的更多。 赵开山一想到上次吃猪头燜子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那味道却是永远都忘不了的。 “还能再整点啥?” 他知道老贺这人肚子里门道多,不压榨一番是不会有最大收穫的。 老贺看著他,问道: “这还嫌不够?” 见赵开山一脸期待地看著自己,老贺无奈地说道: “肉皮还存了一些,可以熬皮冻。” 赵开山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想像一下,杀猪菜加上猪头燜子皮冻双拼,这不得上天!他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不是我不近人情欺负你啊,实话跟你说,山里这帮人可是不缺肉的!” 老贺点点头,他早就猜到了,有巡山队全副武装一起进山,又有个嘎嘎牛逼的猎手队长,伐木队这帮人指定吃得不会太差! “你想是不是?” 赵开山接著说道: “肉肯定能吃到,所以你这几个菜才能显示出咱们大队食堂的本事!” “你少给我戴高帽儿,我做就得了唄!” 老贺笑呵呵地说道,看著这么多东西,厨子哪有不高兴的! 就在两人在粮仓里转悠时,昏暗里赵开山突然听到“吱”一声! “臥槽!有耗子!” 赵开山嗓子里发出尖锐的爆鸣音,然后嗖地一下衝出粮仓,照著站岗的人屁股上就是一脚,把对方踹倒的同时还顺手捞走那人身上的步枪。 然后划拉一下推了一发子弹上膛,眼珠子通红地看著地上的男人。 “咋地了爹啊?” 地上不是別人,正是赵开山大儿子赵来財,他被自己爹安排了一个站岗的活,背著枪就守在粮仓门口,每天还要打开厂房门巡查。 此时他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刚才被踹得一只手杵在地上,手腕子差点没懟折了。 “你他娘的,让你站岗,粮仓里咋有耗子了?” 赵开山叫道,这里的每一粒大米都是他的心头宝,要是被耗子吃光了,他都想毙了这个好大儿! 一旁另一个和赵来財一块儿站岗的社员直冒冷汗,赵开山没冲他来,直接踹的是自己儿子,可是他不能那么没有眼力见,赶紧上前一把抓住枪口,说道: “队长!我俩天天查,昨天啥都没看见啊,那有耗子也就是昨天晚上钻进去的,你放心,我这就去抓!” 说完扭头就衝进粮仓,赵来財见自己老爹没有开枪的意思,赶紧也爬起来冲了进去。 老贺咽了一口吐沫,说道: “老赵啊,我看应该也没霍霍多少粮食,抓就是了,你看你咋还动上枪了!” 说著就轻轻握住枪桿子,把步枪拿了下来。 赵开山喘著粗气,一声不吭地转圈寻摸,直到找了一把铁锹,这才一阵风似地衝进粮仓。 粮仓里面光线有些暗,四人忙活了一通,只发现了一袋大米被咬开了袋子,流出一些到地上,附近有老鼠屎。 赵开山心都在滴血,从旁边拿过一只放在粮仓里的簸箕,小心地將地上的米粒都捡了起来,大堆儿就用手捧,小堆就用手指头捏,最后用指甲一粒一粒地扣。 直到地上再也没有米粒儿,赵开山才恶狠狠地站起来,对赵来財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里面带著,抓不到耗子就別出去了!” 老贺赶紧拦著,说道: “哎呦不至於不至於!你这是干啥,我家还有耗子药,这就回去拿来,不出一天,保证全都弄死,一个不剩!” “万一它不吃呢?” 赵开山都快气迷糊了,对啥都不放心,就想亲眼看到耗子尸体才行。 “那不可能,我整块儿肥肉煸一下,凉凉了给它下上药,指定吃!” 老贺自信地说道。 “你咋知道?” 赵开山问道。 “我咋不知道呢,食堂后厨有耗子,我就到处撒点儿耗子药,后来就都没了啊!” “嗯...” 赵开山点点头,然后猛地抬头瞪著眼睛问道: “啥玩意儿?后厨?” 老赵同志再次发出尖锐的爆鸣音。 第323章 小白出马 赵开山一把薅住老贺的两只胳膊,一脸惊恐地问道: “贺大爷,你在食堂后厨用毒鼠强了?” 老贺这时候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眼神有些闪烁地说道: “额...那个...用过一点儿,也就一回两回的吧!” 然后可能又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这不没啥事儿嘛,你看这几年哪有谁被毒死了!” “你特么都用了好几年了?你不说就一回两回吗?” 赵开山敏锐地抓到了老贺话里的漏洞,大声问道。 “可不是嘛,用一回能顶一年,咋了?” 老贺一梗脖子,睁著眼睛瞎掰。 赵开山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 “以后就用耗子夹子,不要在用耗子药了啊,要不然我睡不著觉!” 见他不再追究,老贺嘿嘿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爹,这里头太黑了,啥也看不著,我去拿个煤油灯吧?” 赵来財凑过来说道。 正在低头检查地上的耗子夹子的赵开山,闻言抬起头又给了赵来財一脚。 “我特么看你像煤油灯?拿手电筒去!” 老贺在旁边呵呵笑道: “来財啊,这粮仓重地,可不能见明火啊,煤油灯多危险吶,万一点著了粮仓可咋整!” 赵来財这才反应过来,低著头出去找手电筒去了。 “哦,你还知道啊?” 赵开山瞥了老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先去食堂吧,別耽误做饭,我们三个继续找!” 老贺一听如蒙大赦,扭头就跑去食堂了。 不过他还算有良心,做完饭之后带著几个饼子和一碗咸菜几双筷子,又回到粮仓。 赵开山他们三个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顾不上客气,一人两个饼子,就著咸菜,几口就炫进肚子。 即便是有赵来財找来的手电筒也没啥用,四个人在粮仓里折腾到天黑,除了发现一个耗子洞,连跟毛都没摸到。 “老赵啊,这不行啊,耗子洞里都会屯著粮食,咱们在这儿折腾,动静太大,耗子指定不带出来的!” 赵开山一头汗,他是真急了。 就在几人没啥办法的时候,赵来財突然凑过来,没等他说话,赵开山抬腿就要踹。 “哎爹你等会儿!我有个主意!” 赵来財往后躲了一下,伸手拦住老爹的大脚丫子,赶紧说道: “你忘了,咱村有保家仙吶!” “保家仙?啥保家仙?” 赵开山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傻儿子说的应该是小白。 他总去人家盛饭喝酒的,对小狐狸熟悉得很,刚开始还多看几眼,后来在他眼里小狐狸就和其他猎犬没啥区別了。 尤其是看到过它摇著尾巴討肉吃的行为后,一切的光环滤镜都烟消云散了。 所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赵开山想了想说道: “嗯,指定行!我这就去找狐狸帮忙!” “哎呦我的个爹啊,你可別瞎说,那是保家仙,你得去请!” 赵来財这段时间也没咋听自己爹说过小狐狸的事儿,在他心里,住在村里不离开的狐狸,依然保持著村里传言的那种神秘感。 “行了,你们该换岗换岗,我去去就回!” 赵开山心里著急,交代两句后扭头就出了粮仓,一路小跑直奔周苍家而去。 到了大门口,赵开山扯开嗓子就喊: “开开门!是我!” 周苍正在和张月在家拆枪玩儿,刚吃完饭,外面天也黑了,睡觉又早了点儿,周苍突然想到,应该给枪做做保养了。 两人刚把枪都装好,就听见赵开山在外面嗷嗷喊。 趴在房门口的乌赫早就听出来赵开山的走路声,只有耳朵动了动,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咋了队长?” 周苍推开房门帘子,低头钻了出来,想著来年应该重新盖个房子,把门弄得高一点,现在这房门他总怕碰到头。 “那啥,把小白再借我用用,粮仓里,有耗子!” 赵开山气喘吁吁地说道。 “嗨,就这事儿啊,小白干这活可是老手了,等会啊!” 周苍笑了笑,转身就进屋去了,看著地上跟虎杖威灵拱在一起翻滚的小狐狸,有些不忍心这么晚派它出去接任务了。 不过赵开山这么著急,周苍自然也不好意思耽搁,便对小狐狸说道: “小白,你去粮仓再练练手吧,上个夜班儿,有耗子了!” 张月在旁边捂著嘴笑,一脸的幸灾乐祸,村里这一天天的,是把狐狸当猫使啊! 小白睁著大眼睛,懒洋洋地起身,它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就不再需要自己打猎了,正常狐狸抓耗子也算是专业对口的,包括松树野鸡昆虫啥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生疏。 带著小狐狸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时周苍突然觉得还可以再加个帮手,於是走到狗窝门口,对乌赫说道: “乌赫,你们谁会抓耗子?跟小白一块去!” 乌赫想了想,扭头衝著狗窝叫了两声: “汪,汪!” 周苍看著狗窝门口,只见铁牙歪著头钻了出来。 “额...你確定吗?” 周苍有些不太放心,铁牙这货敢正面咬老虎,周苍一直觉得他是莽撞型选手,抓耗子这种细活能行不能行? “汪!” 乌赫十分肯定,然后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周苍尷尬地笑了笑,对於信不过铁牙这个行为有些不好意思,等他歉意地看向铁牙时,这货正歪著头直愣愣地看著他。 周苍心里再次產生了些许动摇,不过反正也有小狐狸呢,铁牙就权当是给小狐狸当保鏢好了,瞅著这傢伙的样儿,绝对指望不上! “赵叔,你带它们去吧!” 周苍打开大门,对赵开山说道,然后回头又跟小狐狸嘱咐一番。 “小白加油!铁牙,嗯,努力!” 赵开山有了两个大佬相助,意气风发,扭头趾高气昂地朝著粮仓的方向走去,小白和铁牙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算是它们两个头一回组队出外勤,小白看了看前面的赵开山,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铁牙,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等赵开山回到粮仓,夜班执勤站岗的人已经到位,正在粮仓里打著手电蹲点儿守候著耗子。 见到赵开山,赶紧起身打了个招呼。 第324章 挣粮养家 “队长,还没找到!” 两个社员神色尷尬,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有责任的,看到赵开山来不免有些心虚。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让它俩来!” 说著身子往旁边闪开一点,后面的小白和铁牙迈著小碎步走了进来。 “狐...唔!” 一个社员嚇得刚要喊,就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走走,队长我们出去了啊!” 赵开山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后,自己也从外面轻轻关上了门,不过没有锁,从里面隨时可以推开。 小白和铁牙新奇地打量著粮仓,抽动著鼻子。 “啾啾!” 小狐狸很快就发现了耗子洞,冲铁牙叫了一声,自己则趴在洞口闭上了眼睛。 铁牙在粮仓里转悠著跑了几圈,也觉得有些无聊,便也找了个角落闭眼睛睡觉。 一狐一狗,分別守著两个位置。 赵开山出来后对两个站岗的人吩咐道: “今天不用锁门,有啥动静也不用理,只要不是著火了,你俩就守著就行了!” 说完便拉著老贺一起走了,临走前走去旁边的仓房检查了一下存肉,好在这边没发现耗子的踪跡。 第二天一大早,赵开山手里拿著一包耗子药,准备去粮仓看看小白和铁牙的成果,顺便下耗子药。 拉开大门,清晨的阳光斜著照射进仓房里面,打在小狐狸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小白睁开眼睛,见有人进来,是比较熟悉的味道,便又闭上眼睛。 “哎呀呀!果然行啊!哈哈哈!” 赵开山哈哈大笑著冲了进来,看著地上的一排大小耗子兴奋不已,大声说道: “两只大的,三只稍微小点儿的,这他娘的是耗子一家五口团啊!” 可能是嫌赵开山的嗓门太吵了,铁牙的耳朵抖了抖,睁开眼睛。 它昨天晚上充分领教了狐狸的狡猾,本来第一只大耗子出来时他就想咬死了,可是一看小狐狸却纹丝不动,於是铁牙也不动。 等到出来大小五只耗子的时候,小白耳朵抖动,一屁股坐在了老鼠洞上,同时给了铁牙动手的信號! “啾啾!” “汪!” 铁牙快速冲向几只耗子,一爪子一个,全都拍得嘴角鼻孔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有两只小的转圈想跑回洞里的,却发现洞口也被堵上了,迎接它们的是一口小尖牙! 小白咬死了最后两只,把耗子叼到一起摆放整齐,在家吃惯了的小狐狸和铁牙,对几只死耗子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赵开山兴奋地直拍大腿,想了想,扯过来半袋子苞米麵,放在铁牙的身上。 笑著说道: “这是你俩干活挣的!咱们二队儿不管是谁,干活就有粮!” 小狐狸眯著眼睛笑盈盈地往外走去,铁牙则扛著五十斤苞米麵一脸的幽怨,好在它体格强壮,这点儿东西也压不住它。 周苍一大早正在院子里铲猪粪,趁著冻了一个晚上,昨天佩奇和乔治拉的今天早上全都变成了冰坨子,虽然还有味道,毕竟比稀得溜的强。 一块又一块的猪粪被他铲起来扔到外面,这段时间这俩小野猪没少吃,更没少拉,等开春沤好肥种菜,绝对能好吃! 铲完了最后一锹,突然大门外传来铁牙的叫声。 “汪!” 周苍抬头隔著杖子看过去,只见小白和铁牙正在门外,沉重的大门它们两个拽不动。 “哎呦!铁牙你这背的啥啊?” 放下铁锹,周苍一脸好奇地拉开大门,看著铁牙后背上的袋子问道。 小白先一步钻进院子,直接跑回屋里,昨晚上在粮仓里睡的,地上又凉又硬,很不舒服,最后它只好跳上一个堆得不太高的米袋子上趴著。 铁牙这个憨憨则完全不在乎,在哪儿都能呼呼大睡。 周苍伸手提起铁牙后背上的袋子,拉开袋口一看,竟然是粮食! 他瞬间明白这肯定是赵开山给的,看来两个小傢伙昨天晚上把赵开山的问题解决了,这是给他们的报酬。 “行啊你们,都能挣粮食养家了!” 周苍哈哈大笑,拎著粮袋子回到屋里,给姥姥和张月看。 铁牙直接走到屋檐下面被阳光晒著的地方,靠著其他猎犬一趴,现在是集体晒太阳时间,狗子们昏昏欲睡,除了偶尔抖动的耳朵证明他们对外界的反应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小白趴在自己的窝里,看著三个拿著粮食袋子傻笑的人,小白眯著眼睛微微一笑。 直到周苍说了一句: “小白啊,你也算是劳动人民了啊!” 小狐狸猛地一下睁开眼睛,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灵动,它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直到目光锁定看著自己的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苍则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小狐狸的变化,拿著袋子走到外屋地,把里面的苞米麵全都倒在锅里,笑著说道: “你们今天这顿算是小白和铁牙请客,记得说谢谢哈!” 光有苞米麵不行,必须还要加上一些肉沫和肥肉边角料啥的,还有些白菜叶子,养狗养狐狸,也是需要吃点儿蔬菜的。 野生的食肉动物也会吃草,一方面可以补充营养,吃不到肉的时候吃草也能顶顶,另一方面吃草可以帮助食肉动物排出胃肠里的毛髮。 毛髮来自自己梳理自己的毛,也来自吃掉的食草动物。 吃掉植物的果实根茎,或者叶子,算是食肉动物的常规操作。 东北的冬天,农村每天就两顿饭,天亮起来烧柴火做饭,等吃上一斤九十点钟了,下午三四点再吃一顿,也就黑天了。 农忙的时候会加一顿饭,要不然体力跟不上。 此时县城公安局热闹得很,在祁大伟亲自督办,陈海等得力干將全力出击下,以李强为首的团伙被一锅端,全都抓了起来。 李老棍子一番打听,终於是通过四五个人周转的关係,从公安局一个边缘人物那里打听到一点儿消息。 简单概括就是,李强他们围堵祁大伟的老战友,差点把人家打死,现在祁大伟暴怒之下就要给李强这帮人统统定个罪名枪毙。 听到消息的李老棍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第325章 英雄! 外人不知道,甚至李强都不知道,他其实是李老棍子的亲生儿子,当年李老棍子生活作风有问题,情人生下李强时难產死了,之后李老棍子便一直对外谎称是他侄子。 没了爹妈,自己抱回来养的,他的原配老婆知道咋回事儿后,一气之下生了场大病,最后咬著牙咽了气。 李老棍子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沉浸在悲痛中守身如玉,没多久便又给李强找到一个后后妈。 长大后的李强不知道真相,只知道这个叔叔对自己好,却不知道那是自己亲爹。 听说要枪毙,李老棍子急了,他思来想去,也只有程路这一条路可以走。 於是便带著几根小黄鱼,等到天黑后一个人找到程路。 “老程,咱们哥们儿这么些年了,这回你说话也得帮兄弟一把!” 李老棍子说道,他和程路昨天还在一起商量过事儿,可没想到仅仅一天,形势就能到这个地步。 打个架而已,咋还喊打喊杀的? “我也没招啊棍子,这回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上了,这两天连累著我都不受待见!” 程路说道,语气中怨气不小。 “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哥们儿咋能说连累呢?” 李老棍子见状,一边说著一边掏出六根小黄鱼,放到程路面前。 昏暗的灯光下,小黄鱼发出耀眼的光芒,程路的脑袋里一阵激动,想不到老棍子这么有货! 所谓的小黄鱼,喜欢钓鱼的朋友都知道,其实就是金条。 在旧中国时期,社会上把金条叫做黄鱼,有“大黄鱼”和“小黄鱼”之分。 “大黄鱼”通常是一根十两,“小黄鱼”则是一根一两,当时一斤是十六两,折算下来就是大概31克。 这玩意是硬通货,无论是乱世年代,还是如今,黄金永远都是最后的保命家底。 程路看著桌子上的金条,嘆了口气,说道: “我只能保证帮你试一试,先去探探祁大伟的口风,如果他那儿不死咬著李强,咱们找两个顶罪的!”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反正无论如何,保住李强就行,其他人隨便你们判,全枪毙都行!” 李老棍子说道,吐沫横飞,全然没有注意到程路厌恶鄙视的眼神。 听到他这么说,就连程路都开始厌恶起李老棍子的为人,那帮人全都是跟著李强的帮手,干仗那是真上啊,没看见好几个都被人打得差点没当场投胎。 现在竟然想让其他人背黑锅!就只捞李强一个! 不过厌恶归厌恶,程路身体还是诚实的,他伸出手,把几根小黄鱼抓了起来,塞进兜里。 李老棍子见他收了金条,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还有缓和的余地,於是心情也放鬆了不少,问道: “还有那个霍老三,等这边儿事情了了,我还得找他好好嘮嘮!” 程路翻了个白眼,说道: “有啥好嘮的?我劝你啊,还是消停一点,现在霍老三受到祁大伟他们的赏识了,也是有了后台,你敢动他?” “呵呵,老程,你虽然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可是有些事儿吧,未必就看得那么透,那霍老三有啥的?祁大伟今天跟他吃个饭,就能保他一辈子?” 李老棍子恢復了一点儿往日的从容镇定,冷笑著说道: “依我看吶,无非就是那个霍老三出手救了那帮人,祁大伟看那些人的面子才表示一下,要不然,一个公安局长,能搭理他一个山炮?” 程路点点头,觉得李老棍子人糙话糙理不糙,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那你想咋整?” 程路认真地问道,他有点儿怕李老棍子搞出事情来,到时候再牵连到自己。 却见李老棍子摇了摇头,说道: “不咋整,先捞出来李强再说!” 程度见他不说,猜也能猜得到,这老流氓能干啥?无非就是一帮人去找霍老三的晦气唄! 他懒得管,心里却隱隱地感到不安,他也说不上来为啥,就是感觉后面恐怕还会有麻烦事儿! 以他的了解,李老棍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报復公安局长祁大伟,就会把气撒到其他人的头上!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那人一个就敢打他们十个,武力值简直高得离谱,这样的人除非你一下就给他弄死,或者弄残废,否则后患无穷! 李老棍子不知道程路心里所想,还在盘算著用上旧社会黑道那些阴损招数,好好报復一下这个霍老三! 霍老三此时正在为稀里糊涂捡了个便宜而高兴,虽然祁大伟还没有明確说会怎么著,杨武城那边已经有所表示。 他和吴远当天晚上被祁大伟安排住在了招待所,喝酒之后再让人家连夜回村里,这种事情祁大伟可干不出来,反正招待所有的是地方,隨便住,走公安局的帐就行了。 第二天中午,杨武城安排在国营饭店请霍老三吃饭,他提前和祁大伟商量好,竟然用到了国营饭店的单间! 吴远作为生產队长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这单间意味著啥,他和霍老三大眼儿瞪小眼儿,对饭店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杨武城吩咐饭店的经理上菜后,从兜里掏出一根钢笔,郑重其事地塞到霍老三的手里,抓著他的手说道: “霍兄弟,这是我特意买的一根钢笔,送给兄弟的,我知道你这样的人物,肯定是看不起钱財的,这支笔你收好!” 霍老三面无表情地接过钢笔,他哪会用啊! 这辈子就用铅笔划拉过,从来也没见过这高级货! 只见那钢笔是全身金属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笔帽上写著“英雄”两个字。 这一支钢笔了杨武城八块五毛钱,虽然不多,但是心意是珍贵的。 霍老三掂量著钢笔,一脸茫然,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看著钢笔沉思。 好在吴远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他知道霍老三识字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大字不识几个,便探著头看著钢笔帽上的字,轻声念道: “英雄!” “哈哈哈,不错,英雄!只有这支钢笔才能配得上霍兄弟!” 第326章 深挖洞 杨武城哈哈大笑著说道,眾人也是跟著一起大笑,空气中充满快乐与豪迈。 “杨大哥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啊!” 霍老三压根儿就看不上一个破钢笔,他又用不上,粗糙的大手指头捏著钢笔他都怕整折了! “哎!这有啥贵重的,贵重的我也送不起,霍兄弟不会是嫌礼轻了吧?你要是嫌弃,那就不收!” 杨武城拿出了东北人送礼或者送钱时的经典话术: “你要是嫌少你就不收!” 通常情况下,收的一方就会借坡下驴,装出一副类似惋惜的表情,勉为其难地把东西或者钱收下,然后还得说上一句: “你看你这是干啥!” 这套流程霍老三和吴远也都熟得很,只见霍老三把钢笔半举著,一副想要递过去又怕杨武城不高兴的样子,说道: “你看你这是干啥!” “哎呀,那你就收著吧!” 一旁的吴远和祁大伟异口同声地说道,哦对了,这也是標准流程的一部分,类似“捧哏”的角色,主要负责在旁边帮腔劝说的。 霍老三见三人都笑呵呵地看著自己,脸上全是友善,只好勉为其难地把钢笔塞在眾人面前晃悠了一圈儿,然后试探的语气问道: “那我就收著了啊?” “哎呀收著吧收著吧!” “收著吧!” 几人纷纷说道。 直到霍老三把钢笔放进兜里,几人都长舒一口气,这套流程虽然麻烦,但是也不咋真诚。 明明是真心想收的,却要假客气一番。 似乎不假客气就不礼貌了一眼! 直到这顿午饭吃完,酒足饭饱的吴远跟霍老三一起返回村里,按照计划,回村后会再叫上几个人,明天跟霍老三一起进山,去伐木队的营地支援。 霍老三这一趟,吃了两顿好饭,收了一根钢笔,也算是没少占便宜,至於以后会不会露馅,他才懒得想呢! 反正自己全程没有说任何事是自己乾的,全是祁大伟和杨武城他们说的,自己没承认也没否认,那是他们认错人,又不是自己冒充,对吧? 再说一共就给了一支破钢笔,大不了他们回头再想要回去,就给他们好了,反正吃过的饭是吐不出来了,要是谁不嫌弃,自己给他们免费提供一坨也不是不行! 吴远也喝了不少酒,今天他终於也算扬眉吐气了一回,今年冬天属实有些不顺利,今天感觉似乎要转运! 等回到村里,临近分开始吴远叫住霍老三,问道: “老三啊,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真是你乾的?” 霍老三心中一惊,诧异地看著吴远,只见他哪还有一丁点儿的醉意,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心里一慌,霍老三急著辩解道: “他们说的事儿,我就没承认过!” 吴远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路上。 “我再问你一遍啊!是不是你乾的?” 霍老三见他这是要急了,心里也更慌了,只好硬著头皮说道: “不是...” “额...” 吴远双手抱著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喃喃地说道: “这下完了,你咋啥都敢认啊,等以后人家知道了咋整?咱还咋做人?” “不是啊,你想,是不是他们点名找的我?” 霍老三说道。 “是啊!要不我能找你吗!” 吴远说道,同时站起身,裤太厚,蹲麻了。 “那不就得了,是他们找错人,管我啥事儿?” 霍老三自信地说道: “而且啊,就算发现了,他们指定是假装不知道,这么丟人的事儿,他们绝对不想再提起来!” “咱俩就是两个啥也不懂的农民,他们说啥就是啥,咱哪懂啊!” 吴远被他这么一说,感觉似乎还真有点儿道理,事到如今,转头回县城承认错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期待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以后再也別找他们了就好。 想到这里,两人还有些怀念这两天的伙食,霍老三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还有这么多的菜。 “都送完钢笔了,以后不会再找咱了,放心吧!” 霍老三安慰道,只是吴远看著他的一脸大鬍子,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安慰。 “那就只能先这样了,哎咋地咋地吧!” 吴远也决定暂时放弃,饭都吃完了,要杀要剐隨便吧。 走到吴远家的院子外面,霍老三拉开大门,把吴远送到家里,然后扭头朝自己家走去。 此时的县城外围的一处废弃防空洞里,两个鬼一样的男人正在悄悄出门。 “大哥,你確定要出去看看?” 孙二跟在刘春生的身后,有些胆战心惊,就怕突然衝过来一群公安把他俩抓住。 他们两个自从放了一把火后,一只就躲在防空洞里,每天都是张三负责搞些吃喝回来,刘春生和孙二则是坚决不出防空洞。 之前商量的本来打算两人先离开县城躲一躲,可是带著那么多钱,咋想咋危险,思来想去还是现在的防空洞里更安全。 除了天黑后出去释放一下屎尿屁,坚决不和任何人產生交集,为的就是跑路后没人能认出自己。 而且他们在防空洞里藏著巨款,更是不敢走远,张三从钢铁厂偷了一把铁锹,悄悄地埋在狗洞下面的积雪里,等下班后绕到围墙外面,再从狗洞里取到铁锹。 然后拿回防空洞,然后下次在弄一把铁镐... 刘春生和孙二就用张三这么倒腾回来的工具,在防空洞里开始了继续深挖,他们本来是打算挖一个適合藏钱的坑,可是挖著挖著又觉得可以搞一个大点儿的隱藏小洞。 他们平时可以就躲在小洞里,就算有人来,也会以为这里没人。 等挖了个小洞后,孙二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说道: “大哥,咱们应该再开个洞口啊!” “再开啥洞口?” 刘春生一愣,问道。 “嘖,大哥,你知道兔子不,兔子都是好几个洞口,这样就算有一个洞口被堵上了,还能从其他洞口逃命!” 孙二此时智商在线,一句话就让刘春生明白过味儿来。 “对啊!” 刘春生一拍大腿,深以为然。 於是两人吃饱了挖,挖累了睡,睡醒了吃,吃完了再挖。 好在这里已经是地下,冬天虽然冷,冻土层却没有到达这么深,点儿力气,还是能刨动的。 第327章 飞刀又见飞刀 这个防空洞的选址其实本来就是在一处类似小山包一样的地形,继续往里面挖,就开始出现石头了,好在他们运气好,石头並没有出现太大的。 除了刨到石头时震得手臂发麻,整体还算顺利。 等张三回来时,进了防空洞只觉得多了一股土腥味,往里面走去,发现大哥二哥正在哐哐刨土。 一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干了两米多深,一人高,三四米宽的一个豁口。 “大哥,你俩干啥呢?” 张三放下手里的乾粮,现在他们兄弟三个有钱了,从黑市买的粮食完全够吃,可是张三还是习惯性地把钢铁厂发的乾粮带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工厂食堂的锅比较好,他们一直觉得这发的饼子比自己蒸的饭要香。 刘春生在袄上擦了擦手,拿出两个饼子,递给孙二一个,笑著说道: “这是咱兄弟保命的,你不用管了,好好歇著,我和你二哥干就行!” 毕竟张三白天上班干活就挺累。 “大哥,我跟工友打听过,说是县里著了一次大火,再就没啥了。” 孙二把煤油灯调了调,灯芯往出多拧了一点,让灯光更亮一些,然后对张三问道: “老三,钢铁厂这两天也没啥动静?” “没啥动静啊!” 张三想了想,说道: “哦,就是这两天车间主任在工厂里骂了两回了,以前没有过,这算不算动静?” 刘春生来了兴趣,问道: “骂啥?” “啥都骂!” 张三撇撇嘴,回答道。 “昨天是看见有人在那儿坐著没干活,就一顿骂,其实那人刚抬个沉的铁块儿,有点闪到腰了,就坐那儿缓缓,刚好被主任看见,这不纯纯倒霉么!” 刘春生想了想,觉得可能就是当领导的脾气大而已,这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儿,骂就骂唄!於是接著问道: “有公安啥的去厂里吗?” 张三想了想,说道: “没有,我反正没看见!” 此时的钢铁厂里,李顾顶著两个黑眼圈,脑袋如同鸡窝一样,神情憔悴,这次的损失有些大,大到能要他小命的地步。 如果不能把这笔帐平了,他都不知道会发生啥事儿。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李顾冷冷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死总比我死好!” 说完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噗!噗!噗! 周苍在院子里把家里旧的菜板子拿出来,当成靶子甩飞刀玩儿,张月在旁边围观,胡香兰看著眼熟,便问道: “好大孙儿啊,那是家里的菜板子吗?” 周苍笑了笑,说道: “是啊,钱木匠给了个新的,这个上面都一个大坑了,早就该换了!” 胡香兰一听有新的,笑笑不说啥了,新的菜板子还需要刷一刷刮一刮啥的,没工夫看他在这瞎扯。 上次王铁匠给的一套飞刀,他还没咋练习过,这玩意属於是熟能生巧,肌肉记忆。 小刀的结构很简单,刀柄和刀刃是一体打造下来的,刀柄上面打了几个孔,用细麻绳缠得紧紧实实的,拿在手里非常有手感,吸汗防滑,刀刃是带点弧形。 王铁匠活干得很细致,把刀刃部分做了淬火,如果整刀淬火,刀身会很容易断裂,只给刀刃淬火提高硬度,刀身则保留韧性,可以抗住衝击力不容易折断,类似夹钢工艺。 周苍拿著飞刀,手臂猛地一甩,一抹银光瞬间飞出,十米的距离外稳稳地钉在菜板子上,打进去半个刀身。 小丫头张月在旁边啪啪鼓掌,每次打出去一把飞刀,后面一帮猎犬加上小狐狸也围观跟著乱嚎,啦啦队情绪价值拉满。 周苍咧嘴得意地一笑,他上一世自己閒著没事儿玩过飞刀,不过从来没在战场上用过,只是当个练眼神儿的娱乐,一方面是热武器时代,飞刀不如手枪好使,另一方面,这玩意面对穿著防弹衣的敌人太难打中要害了。 就在他抡著胳膊各种转身甩的时候,吴侠之溜达著进到院子。 看著他的动作,吴侠之摸著下巴一脸嘲笑。 “咋地师傅,你笑啥啊?” 周苍也乐了,但还是不服气地问道。 “这玩意儿是你自己琢磨的?” 吴侠之问道,男娃娃嘛,从小就喜欢刀枪棍棒很正常,不过能自己把飞刀打成这个水平的,他还真没见过。 “嗯呢,我自己瞎玩的!” 周苍实话实说,听师傅这意思,难道他也懂飞刀?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从飞刀的皮夹子上摸下来一把,递给吴侠之。 吴侠之拿在手里掂了掂,笑著说道: “嗯,不错,王铁匠那么糙的手艺,能给你做出这个玩意儿,看来是用心了!” 然后抬头看著周苍,说道: “小子,你可知道,啥叫暗器?” 周苍一愣,说道: “暗器,搞偷袭的唄?” 吴侠之点点头,笑道: “没错,飞刀就是暗器的一种,丫头手臂上戴的那玩意儿也是,不同於大刀长枪,斧鉞鉤叉,暗器讲究的是出其不意,一击必中!” 他说著一只手拿著刀柄,另一只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刮摸著刀刃,感受著刀刃的锋利。 “你刚才抡圆了胳膊,手里举著刀,还能叫暗器么?” 周苍点点头,说道: “师父说得在理!” 吴侠之笑了笑,拿刀的手垂在身侧,整个小刀都藏在手掌里,连个刀尖都没露出来。 “你看!” 他手底下突然一抖,小刀从身侧胯骨的位置突然射出,噗地一声钉在菜板子上,刀刃整个没入木头,就剩下缠著麻绳的刀柄。 周苍瞪圆了眼睛,走过去伸手拔出小刀,发现是麻绳卡住了木头,要是没有麻绳缠著,估计还能打得再深一点。 “嘶!师父,你这力道,有点儿夸张了吧?” 他把小刀又递给吴侠之,问道: “师父,我这力气,应该也不小吧,为啥打不了那么深?” 吴侠之笑了笑,说道: “实话实说,你手劲儿比我要大,但是甩飞刀时你自然而然地收著劲儿呢,要不然刀身就容易歪,控制不好角度。” 第328章 八卦掌 吴侠之摊开手掌,用大拇指把飞刀夹在手掌里,上下翻动,手心朝上时能看到飞刀,手心朝下时就啥都看不见了。 “要想打得隱蔽,就只能靠手腕和小臂的力量抖出去!” 他用慢动作演示了好几遍甩出去的姿势,周苍一边看一边学,这东西其实不是多难,无非就是个发力技巧,但是没人手把手地教,靠自己悟就难了。 张月小丫头也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也伸手从皮夹子里摸出来一把,学著吴侠之的动作甩啊甩。 她这段时间每天按照师父的要求,握拳次数已经涨到了五百次,卷棒子也拎著好几块砖头,胳膊虽然还是纤细的,但是力量却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周苍试著甩出去一把,力量远远不及吴侠之的,只是勉强打在了菜板子上,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张月捂著嘴一笑,手底下突然一抖,上半身几乎纹丝不动,那飞刀竟然嗖地一下飞出,刀尖钉在了菜板子上。 虽然只是没入一小段刀尖,但刀子至少稳稳地钉在那里,没有掉下来。 “唉?” 周苍回头看著小丫头,一脸惊讶。 “小月,啥时候学的?” 他还以为是吴侠之早就教过张月了。 “刚刚呀!” 小丫头眯著眼睛,仰著头一脸得意地笑道: “厉害不?” “厉害厉害,我不如你!” 周苍直接认输,这玩意儿果然是讲究点儿天赋的。 他觉得自己还是適合大开大合的扔法。 “你胳膊上肌肉太多,这確实影响抖腕子的速度,慢慢练就行,这玩意咋说呢,用到的机会不多!” 吴侠之说道,他本来也是看这两人在这玩飞刀,便忍不住指点一下,当玩儿还行,真正要练的,还得是正经功夫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於是看著周苍说道: “来吧,小架练一遍我看看!” 周苍一听,这是要检查作业啊,好在他自从学了八极拳以后每天都在练,即便是不知道那些动作有啥用,也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发力,毕竟是懂格斗的人,反正以后师父也会讲,先把套路学会也行。 一套拳打下来,张月领著啦啦队在旁边鼓掌,吴侠之瞪了她们一眼,小丫头赶紧扭头就跑。 “我去做饭!” 几条看热闹的猎犬见状也跟著跑了,只留下周苍一个人凌乱。 “空有其形,但是不怪你,是我还没讲!” 吴侠之笑著说道,他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 一套拳他其实也就算是完整教了一遍而已,就能丝毫不差地打出来,不说是天赋异稟,也算是颇有悟性了。 至於张月这丫头,吴侠之看著菜板子上面的飞刀,不停地在自己脑子里搜刮著还有啥能拿出来教她的。 他摇了摇头,觉得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先把正经的教给小丫头再说。 八卦掌。 这套功夫和八极拳的刚猛直接不同,讲究“游身绕步”,发力以“螺旋劲”和“缠丝劲”为主,柔中带刚,刚柔並济,步伐灵活多变,对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要求较高。 这是吴侠之最开始就想教给张月的,所以最近一直在让小丫头练习基本功,无论是卷棒子还是握拳,都是加强腕力的好办法。 只是没想到用来甩飞刀竟然这么好使,倒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现在张月的主要精力还在学习医术上面,她保护自己的手段足够多,又有猎犬在身边,学习八卦掌的事儿吴侠之也就先往后放了放。 “师父,咋样?” 打了几遍八极小架,见师父一直没让停下,周苍便又一打了一遍,直到微微出汗,这才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说话,吴侠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著想小丫头的事儿,把这个徒弟给忘了。 不过他啥也没说,面沉似水,周苍还以为是自己打得不好,师父不满意了,於是笑嘻嘻地问道: “师父,有啥不对么?” 吴侠之摇摇头,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有一瞬间的恍惚,隱约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学拳的样子。 “挺好了,你最近要是没別的事儿,抽空我就给你喂喂招,说完便转身进屋去了。” 周苍嘿嘿一笑,他知道真正的核心技术都在餵招时才能学到,这也是传统武术的一个特点,没法靠大规模的书本之类的东西去传授真玩意儿,要想学到真的,必须有师傅手把手的讲解才行。 拳谱也好,秘籍也好,都只能记录下拳法套路,至於发力的技巧,使用的时机,如果破解对方的招式这些东西,是没法写那么清晰的。 就算写出来,没有人面对面的讲解,也很难理解。 张月从房门帘子弹出个头来,笑眯眯地喊道: “吃饭啦!” 周苍一听,赶紧把菜板子上的飞刀全都拔下来,插进牛皮夹子里,一溜烟跑回屋里。 县城,李老棍子终究是混了很久,人脉够广,虽然自己进不去公安局,但是仍然找到人给正关著的李强带去了消息。 李强收到消息后,便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开始选能替自己顶罪的人。 最后选中了两个跟自己认识的时间最久,家里有爹妈的男人,之所以选这两人,主要是因为对他们知根知底,更是知道他们的软肋。 爹妈。 李强跟他们两个低头凑到一起,低声说道: “这次的事儿不小,对方有来头,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咱们,大强,老蔫儿,你俩谁出来顶上,有十根小黄鱼,家里爹妈我替你们养!” 苏大强和赵老蔫儿也都岁数不大,听到李强这么说,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你们想想,我要是也判了,咱们就全完了,我出去,还能想办法捞你们!对不对?” “更何况,你们爹妈也需要有人管,不然咋活?” 李强句句都是正常,可是听在苏大强和赵老蔫儿耳朵里就不太对劲儿了。 这种事儿他们也明白,既然找到他们头上了,那就只能答应,人家能照顾你爹妈,也就能弄死你爹妈。 同意了大家都好,不同意就要撕破脸,他们可不敢得罪李强,更怕他身后的李老棍子。 第329章 我要撒尿! 至於说啥十根小黄鱼,他们可不敢收,谁知道收了还有没有命! 李强见二人磨磨唧唧的不说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就在他犹豫是加钱还是威胁的时候,公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强,出来!” 李强一愣,这声音是那个年轻公安的,他已经对这里的几个办案人员熟悉了,也知道这案子换了人管,程路没有再出现过。 他这样的人,见不到熟人心里就开始发慌,傻子也能猜到这是要收拾自己,苏大强和赵老蔫儿也是明白这一点,生怕顶罪就被枪毙个屁的,这时候还是管自己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便默契地决定把所有事儿都推到李强身上,李强判得重一点,他们剩下这十来个人可能就隨便判个一两年就得了。 至於李老棍子那边,还得给他们补偿才对! 毕竟是为了帮李强干仗才被抓的,他李老棍子要是不给点儿说法,这帮人就得一起找他! 李强被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在他面前是一个粗壮的檯灯,檯灯上镶嵌著一个巨大的灯泡,整个屋子再在没有別的灯,就这一个大灯泡通亮。 两个公安一句话不说,把李强按到灯泡前面的一个铁椅子上,锁上手脚。 然后坐到灯泡后面,伸手挪动了一下灯泡的方向,让它正好对著李强的脸,其中一人拿起笔,对李强说道: “李强,现在给你机会坦白,把犯罪过程老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李强被灯泡晃著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特么犯了啥罪了?我就是在那儿看別人打个架,我路过的还挨打了你们知道不,你们抓我干啥?” 两个公安听他满嘴胡说八道,本来已经承认过的打架事实竟然直接推翻了,对视一眼,一起冷笑。 “李强,你是不是路过,有没有犯罪,不是你自己张嘴闭嘴就能胡说的,现场的证人证词就足够判你的,我说了,这是给你个机会,交代好了,也许能少判两年。” 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公安说道。 李强冷笑一声,身子往后面一仰,想要找个舒服的角度,却发现怎么都硌得慌,只好又回到刚才的姿势,气愤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啥呢,爱咋咋地!” 两个公安点点头,起身便走了出去。 “哎?你俩干啥去,把灯关了啊!” 李强在后面大声喊道,不过这屋子隔音极好,外面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更何况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有人搭理他。 他把脸別到一边,闭上眼睛,只能勉强躲避开一点儿灯光,大灯泡子几乎快懟到他脸上了,不仅亮,还热! 这小屋里的温度隨著时间变化越来越热,李强穿著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他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再来审自己,或者李老棍子这老混蛋来捞自己出去。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推开门。 就好像他被遗忘了一样。 他確实被故意遗忘了,两个公安出去后便逐个审问里李强的同伙,这些人出乎意料的配合,並且所有人口径一致,都是被李强临时叫来帮忙的,事前根本不知道要打架。 那几个跟李强一起吃饭的则是说他们是拉架的,跟著一起被打了,冤枉得很。 两个公安知道他们是故意把罪责往李强身上推,因为在审他们这帮人之前,已经和饭店老板,几个围观群眾,以及四个受害者充分了解情况,审问这些人也就是走个过程。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李强满头大汗,嘴唇子乾巴起了白皮,双眼无神地低著头,脖子好像都快要断了一样。 这是他经过不断试验最后找到的姿势,这样灯泡烤著头皮,有头髮挡著,总比直接烤著脸强不少。 他嘴里已经干得快要冒烟了,好在可能是出汗多吧,还没有特別想撒尿,不过这事儿不能想,一想好像就来尿了! 李强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中布满血丝,朦朦朧朧。 “有人吗?” 他大声问道: “你们这他妈的算啥啊?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行不行?” 他喊得挺大声,但是依然没有人进来。 李强绝望地闭上眼睛,他今天才知道,只要灯泡足够亮,亮光是可以射透眼皮的。 即使闭上眼睛,眼前也是一片粉色,並不是黑色,想睡觉都睡不了。 “来人吶!要死人了啊 李强两条腿夹在一起,努力调整著姿势,尿泡越来越涨,他挺大个男人,不想尿裤子里。 “我艹你们大爷,有人吗?” 他渐渐的已经感觉不出来过了多久了,也许已经过去一天了也说不定。 两个公安终於是推开门,李强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声喊道: “我要喝水,我要撒尿!” “你特么事儿还挺多,到底要干啥?” 年轻公安问道。 “撒尿!” 李强毫不犹豫地说道,相比於口渴还能挺一会儿,撒尿他已经真的憋不住了,小肚子已经邦硬,好像快要炸了一样。 “那你还不打算说是吧?我们可以等你!” 强烈的尿意让李强几乎失去思考能力,这时候他觉得无非就是打个架能咋地,顶多关几天而已,於是大声说道: “行我说,是我叫人打他们的!” 话一出口,李强的心里防线瞬间破灭,急赤白脸地说道: “我都认了,等会我全认,先让我撒尿去!还要喝水!”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才两个小时而已,这李强就绷不住了,时间远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少得多。 那个年轻的公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李强身边,在身上摸索著钥匙。 “你快点儿啊!我特么憋不住了!” 李强焦急地说道,要不是手都被锁著,他都想帮忙掏兜了。 “哎?钥匙呢?” “没在你兜里吗?” “没有啊,是不在你兜里?” “我这也没有啊!” “是不是在抽屉里?” “哎呦好像是,你等会儿啊,我去找钥匙!” 李强绝望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跟著两人的话语来迴转头,直到身边这人出去找钥匙了,他瞪著眼睛,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股热流顺著裤腿往下,最后在裤腿脚出来,流到了地上。 “呼,舒服!” 他再也不用著急了,瞬间释放掉的压力让他整个人舒服的闭上眼睛。 第330章 当一下售货员 一股尿骚味瞬间充满整个屋子,大灯泡后面的公安站起身,一脸嫌弃地说道: “哎你这人咋回事儿,咋还尿了?” 说完就从兜里掏出钥匙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了下去,说道: “既然都尿了,那就不用去茅房了,说吧,是受谁指使的啊?” 正舒服地闭著眼睛享受的李强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问道: “指使?啥指使?你啥意思?” 这时另一个公安也回来了,拿著一个缸子,里面装满水,放到桌子上,对李强说道: “我看你还是不太老实啊,今天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嘮嘮!” 说完就回头在李强惊恐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冬天的早上寒风凛冽,周苍一大早穿戴整齐,带著张月出门,先是去师父家拿上准备好的一大盒药丸子,然后准备去镇里找老孙头。 这药丸子的销路已经有所突破,老孙头上次说有个主顾愿意高价买,周苍打算这就给他送去一批,他也想知道,县城的人到底能多少钱买个中药。 老孙头在店里悠哉悠哉地睡著回笼觉,每天吃完早饭先就回炕上迷糊一会儿,是他最愜意的时间。 因为上午这个点儿也没啥人来买东西,他又把进货啥的这些活都交给了大奎,自己就乐得清閒。 除了定期去找几个买药的主顾聊聊天,剩下就是在铺子里待著,好在有阿塔陪著他,倒也不至於太无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苍刚推开门,一条大狗便冲了过来,然后围著他和张月的脚边转圈摇尾巴。 张月咯咯咯地笑著,伸手摸著阿塔的脑袋。 “孙大爷,这咋还躺著呢?” 周苍笑道。 “哎呦,你来了啊!” 老孙头赶紧爬起来,看著两人笑著说道: “正寻思你今天会不会来呢,咋样?带来了吗?” 周苍看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盯著自己手里的盒子,笑著往桌子上一放,说道: “现在就有这么多,跌打损伤的,固肾健腰的,止血的,就这几样。” “哎呦,不少了不少了!” 老孙头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包包写好字的药,顿时乐得眉开眼笑,他之前免费给別人送去过一波药,现在终於是有人感受到了药效,主动联繫到他想要再买了。 甚至想直接跟他买药方,老孙头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因为他就没有药方,自己只是个二道贩子而已,至於药方卖不卖,得问眼前的年轻人。 老孙头都懒得问,那必然是不会卖的,不过出於提醒的意思,老孙头还是多问了一句: “有人想买药方,你卖吗?” 周苍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不卖,不仅不卖,孙大爷你认识的人多,如果知道谁有老方子,倒是可以买下来!” 老孙头一愣,问道: “买下来?你还想开药房咋地?” 见年轻人笑吟吟地看著他不说话,老孙头便知道他还真有这想法。 “嗯,倒也不是不行!” 周苍说道: “不过有点儿太远了,先能收到再说吧。” 老孙头点点头,这种事儿讲缘分,就算能碰上,这玩意一般也没人会卖,都是当成传家宝的。 子孙后代靠一个方子就可以安身立命,一旦卖了,那就等於是放弃了自己的独家秘方,也就再难挣钱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只要不是快饿死了,谁也不会卖祖传秘方。 而现在,刚好就是一个容易饿死了的年头。 “东西先放我这儿,有几家要的,指定是不够分,尤其这个健肾固腰丸,有多少都不够人抢的!” 周苍翻了个白眼儿,好傢伙,到啥时候这玩意儿都有市场是吧? 他看著老孙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玩意儿都谁买去了?” “净扯淡,那能告诉你么?” 老孙头使劲儿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奉告。 “孙大爷,你自己吃了吧?” 周苍怀疑地看著老孙头。 “额,我是抱著试药的態度吃的,你懂吧?试药!” 老孙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狡辩道: “我得確认这玩意效果到底咋样嘛,那个跌打损伤的我试过了,止血的也试过,都好得很,最后一种我也乾脆自己试试,没毛病吧?” 周苍笑著点头,说道: “没毛病,我也没说啥啊,吃就吃唄,没啥坏处!我就是好奇效果咋样?” 他看老孙头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之前虽然也是个身体不错的老头,但是和现在比,还是能看出来差距的。 “嘿,別的不说啊,这玩意儿真是不错,我以前一晚上得起夜四五回,现在一回都不用了,你说效果咋样?” 老孙头笑著说道,他压低了声音,怕小丫头听见。 “嘖嘖,那真是不错!” 周苍竖起大拇指,对老孙头以身试药的敬业精神表示肯定。 “行了,你要是没啥事儿,就帮我看著铺子,晌午大奎就回来了,镇里有一份拿药的,我给送过去,完了再去县城,你要去不?” 老孙头说道,他已经欠了药了,今天一拿到就想赶紧给人送去。 周苍笑了,反正是出来溜达,帮老孙头看会儿铺子也没啥。 “行啊,那你去吧!” 说著看向张月,问道: “小月,今天你来当售货员,咋样?” 张月用手指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地问道: “我?我也不会啊!这都咋卖啊?” 老孙头从柜檯下面拿出个本子,递给张月,说道: “这上面记著价格,按份儿卖的按斤称的都有,称你会用吧?” “会!” 张月点头说道。 “那就行了,要是有人买按斤称的,小份儿的用这个称,大份的就使地上那个。” 老孙头指著屋里地上的大称说道: “要是有捣乱的。” 他看了看周苍比门板还挡亮的身体,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应该不会有!” 说完就从盒子里捡出几个小纸包,揣进怀里,然后带上狗皮帽子和手闷子,出门走了。 剩下周苍和张月面面相覷,阿塔摇著尾巴抬头看著他们两个,屋里安静得有些安静。 “这么早,应该不会来人吧?” 张月心虚地说道。 周苍咧嘴一乐,躺到柜檯里面老孙头的位置,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 “那可不好说啊,这种事儿可不经念叨!” 第331章 缺称了? 果然话音刚落,两个男人便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站著的张月也没说话,而是对著柜檯后面喊道: “老孙头,別睡了!” 张月有些尷尬,想不到竟然被无视了,也难怪,她穿著袄,咋看也不像售货员啊。 “那个,孙大爷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张月有些不太好意思,扭头看向柜檯,结果啥都没看到,周苍在柜檯后面躺得是安安稳稳,一动不动。 “你是谁?” 其中一个男人问道。 “我...额...我替孙大爷看一会儿,你们要买啥?” 这句话问出去后,张月似乎找到了一点儿感觉,毕竟这段时间跟著师父给別人看病,也总是问患者一些问题。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笑道: “那行,你是老孙头的孙女吧,给我打瓶酒,要那个最好的!” 说著从兜里拿出一个酒瓶子,仔细看了看瓶子底儿,见还有一点儿酒,便拔下木塞,仰著头往嘴里倒,直到最后一滴都进到嘴里,这才把酒瓶子递给张月。 张月接过瓶子,茫然地在屋里看了一圈,果然在墙根儿发现了几个大缸,大缸上还贴著纸。 “最好的?肯定是这个虎骨酒!” 她走到大缸边上,看到盖子上放著漏斗和酒提子,伸手拿起漏斗插到瓶口,然后拿起酒提子打开酒缸盖儿,用酒提子打了一提酒,瞄准了慢慢倒进漏斗。 这瓶子是半斤的,两提刚好装满。 塞好木塞,把瓶子递给男人,张月走到柜檯,找到写著价格的本子,用手指头找著价格。 还没等她找到,男人已经递过来几张钱,笑著说道: “小姑娘別找了,这是正好的!” 张月红著脸收下钱,放在柜檯后面的钱盒子里。等两个男人走后,她把价格本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然后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儿。 此时周苍已经睡著了。 不得不说,老孙头给自己弄得確实舒服,他以前一直以为柜檯后面就是个椅子或者床啥的,没想到是比较窄的一溜小火炕。 烧火的地方在隔壁外屋地,这铺子里中间还有一个炉子,屁股底下还有这个火炕,怪不得人来人往的还能这么暖和。 张月看他睡著,气得噘著嘴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扭头看见阿塔,正摇著尾巴看著自己。 她立马去切了一块猪头肉扔到阿塔的狗食盆里,笑著说道: “吃吧吃吧,这算是咱俩刚才挣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塔也不客气,一口便把肉吞了下去。自打来了这里,猪头肉有一小半都是被它给吃了,老孙头餵狗更是豪气,只要是铺子里有的,已经基本全都给阿塔吃个遍了。 吃完肉的狗子趴在自己的小窝里,刚好被上午的阳光照射到,阿塔昏昏欲睡。 这回张月更不开心了,一个两个都在睡觉,只有她一个人尽职尽责地看著铺子。 也许是新手的运气吧,这一上午不停地有人进来,如果老孙头在家的话他自己都会惊奇,往天压根儿没有这么多人来过。 好在张月刚才已经看过价格本,无论要买啥东西,她都能瞬间从脑子里搜索到价格,根本不用看价格本。 她算帐也是越来越熟练,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卖了啥,卖了多少,收了多少钱,全都记在本子上。 当然刚才给阿塔的猪头肉没有算进去。 那是员工福利,自然不能算的。 中间周苍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听著张月卖货的声音感觉无比的安心,就像夫妻店一样,老婆忙里忙外,老公吃饱了就睡,门口还有一条狗看家。 就在他朦朧中体验著难得的安逸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我说,你这东西缺称啊!” 周苍猛地睁开眼睛,这是说小丫头卖东西缺斤少两了? 他没著急起身,想听听小丫头自己怎么处理。 只听到张月声音清脆,音调却不再是柔柔的,而是变得清冷。 “哪儿缺称了?我看看?” 小丫头有绝对的信心,她所有卖的东西,给称都是高高的,之多不少。 看著眼前男人一脸的不怀好意,多半是来找事儿的。 那男人呵呵一笑,说道: “刚才我就在你们这买的东西,去供销社一称,竟然少了?”我买的是两斤酥饼,结果就变成一斤三两了!你说是不是缺称! 张月记得他,刚才买了两斤的酥饼,她给用竹片夹子夹的,甚至还记得夹了多少块儿! 阿塔站起身,贴著墙溜达到男人身后,然后趴在门口的地上,屋里的人都被男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没人看到它。 围观的眾人里面有一个老太太,见出了乱子,这里又只有小姑娘一个人看著铺子,年龄又小,便心生恶念,想要拿著没算帐的东西悄悄溜走。 刚到门口,地上的阿塔呲著大牙拦在她身前,嘴里发出低吼。 “哎那个同志,你买啥了?给钱了吗?” 张月听见阿塔的声音,看到门口有人拎著东西要走,记得她是没给钱的,便大声问道。 老太太脸一红,笑道: “哎呦,忘了忘了,老糊涂了你看!” 说著掏出张毛票递给张月。 张月收好钱,扭头看向说缺称的男人,突然展顏一笑,看得屋里的人们全都一愣,莫名的心里突然对男人有些厌烦,挺大个男人,欺负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简直不是东西! 男人不依不饶,把装著酥饼的纸包递给张月,说道: “你今天要是不按照两斤赔给我,这事儿没完啊!” “我刚才明明给你称的两斤,一共是十三个,我记得呢!” 张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准確的数字就会让人觉得可信,一时间看热闹的几个人纷纷指责起男人。 男人恼羞成怒,梗著脖子对眾人骂道: “都特么上一边去,瞎嚷嚷啥?皮痒了是吧?” 围观的人被他这么一骂,气势都弱了下去,只敢小声嘀咕著,当男人眼光盯过来时再赶紧闭嘴。 “我这帐本上也记著呢,都能对上!” 张月说著又拿起称,往秤盘子里放上十三个酥饼,不多不少,刚好两斤! “看看,酥饼个头都差不多,刚才给你两斤就是十三个,你还有啥话说?” 第332章 搞促销 男人被懟得一愣一愣的,他说啥也想不到这小姑娘竟然能记得给自己称了几个酥饼! 这不扯犊子呢吗? 其他人一看,更是再也没啥怀疑的了,全都指责男人各种损。 这年头占小便宜的人会被千夫所指,为啥? 因为所有东西都是集体的,是大家的,每个人用劳动挣来的工分或者钱去买东西,如果有人占了便宜,那就意味著其他人受了损失! 如果缺称了,那必然要追究到底,现在一看是这人故意搞事儿,眾人心里的正义感被瞬间调动起来,一起堵著男人骂。 “你个狗东西不是人!” 阿塔歪著头看著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男人在眾人的谴责中落荒而逃,好在阿塔给他让开了路,就这还差点被门槛子绊倒。 “谢谢大家帮我说话!” 张月笑眯眯地感谢铺子里这几个人,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笑著说道: “哎呦,这有啥大不了的,还用得著谢!” 周苍翻了个身,后背有点烙得慌,感觉身上的皮衣都快要熟了一样,也不知道老孙头往灶坑里头塞了多少木头。 火炕就是一层红砖,老孙头自己设计的这个小炕,跟住家的外屋地不一样,压根就没有大锅能做饭,纯纯的就是取暖用的。 “那啥,大傢伙想买啥,东家没在,我多给点儿称!算帐九五折!” 张月笑著说道。 眾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挑好东西到柜檯交钱。 周苍听得直想笑,这丫头,还知道搞促销回馈老用户! 很快,就有脑袋转得比较快的人发现了问题。 “丫头,是不是今天我买多少东西都九五折?”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问道。 张月一愣,回头看向柜檯里面,却没见人,倒是有呼嚕声音隱约传来。 眼前的男人瞪著眼睛看著张月,显然是没买过癮。 想了想后,张月咬著牙点点头,心想看你能买多少! “那行,我回家取钱去,待会儿你別反悔啊!” 他对张月不放心,又对周围几个人说到,你们几个也先別走啊,待会儿给我当个证人! 这话让其他几个人连连撇嘴,谁认识你谁啊?凭啥要等? 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 “九五折,一块钱就省下五分啊!” “那可不咋地!” 此时屋里就他们几个,意味著今天他们买啥都比別人便宜,那感觉確实挺美。 於是纷纷多买了一些,大多是买掛麵啥的,也有给孩子买些点心的。 张月按照刚才说的,除了称上面给足了称杆子直往起飞之外,也確实都按照九五折算的帐。 收了几份钱后,刚才那个回家取钱的男人跑了回来,拿著五块钱拍在柜檯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回来了!” 原来他就住得不远,刚才飞奔回家,敲开左右邻居的门,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帮忙买东西能便宜,然后拿著钱又杀了回来。 张月捂著嘴笑,把他要的东西都点好,终於这一波人走了之后,周苍从柜檯后面探出头,笑著说道: “行啊,都会做买卖了!” 不得不承认,能知道打折这个事儿,他也不知道张月从哪儿学的,估计十有八九是姥姥或者师父,平时她好像也不接触啥外人。 张月脸红红的,沉浸在挣钱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虽然这都是老孙头的,她只是帮忙卖货,也没有工资,但是仍然开心。 周苍其实从小就有个摆摊的梦想,他曾经用一百块钱买了一堆五顏六色的发卡,蹲在路边卖掉挣了两百,所以很清楚买东西挣钱的乐趣。 “咋样,要不別跟师父学医了,也別去当啥公安了,我跟孙大爷说说,你就在这儿干得了!” 张月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那不行,师父说了,我是会成为名医的!” 周苍哈哈大笑,这铺子老孙头將来会给大奎留著,而师父的药以后也会通过大奎这里往外散,张月自然是不能留在这儿的。 “笑啥呢?这么高兴!” 这时老孙头突然回来了,看著他们两个笑的开心,忍不住问道。 “你快看看吧,小月帮你买货了!” 说著把柜檯下面的钱盒子拿出来,向老孙头展示了一下张月刚才收的几十块钱。 老孙头哈哈大笑,说道: “好好好,你看巧了不是,我也帮你卖货了!” 说著从兜里掏出钱放到柜檯上。 “要我说啊,我在多弄一些药材,你们两个回去啥也別干,就搓药丸子好了,指定一个不剩!” 老孙头意气风发,他以前累死累活地到处跑,山上山下的倒腾,从效率上来说远远不如这小药丸子来钱快。 “咱们现在就连县城这一块都供不上,还咋往省城卖?” 眼看著越来越多的人联繫自己订药,老孙头有些著急。 “孙大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周苍突然问道。 “啥问题?” 老孙头一愣,不知道啥问题是自己没想到的。 “咱就得定量,绝不多卖,这样才说明这是好东西,稀缺啊!” 周苍笑著说道,他也是上辈子听过飢饿营销这个词,一知半解而已。 “我呸!” 老孙头笑著假装呸了他一口,说道: “就这么三瓜两枣的,你还好意思说定量?再定量也得有点儿量吧?” “咱现在有量吗?有个毛啊!” 周苍被他懟得直往后躲,想想也是,就算是限量版,也得差不多满足一下市场需求是不是? “那行吧,就听你的,小月,这事儿交给你了啊,让师父抓紧干活!” 眼看著也到了晌午了,老孙头做了一锅饭,铺子里现成的东西有啥吃啥,也摆了一桌子。 “酒卖得挺好啊!” 周苍端著酒碗抿一口,笑著说道。 “是,有几个住在跟前儿的酒蒙子,不说天天来吧,反正十天半拉月的肯定也得来整一瓶回去。” 老孙头嘿嘿一笑,说道: “还真说不好我这虎骨酒和你那个药丸子哪个更厉害,要是搭配著喝酒吃药,不知道啥效果?” 周苍心想那得肝臟受得了才行,无论是毒药还是啥的,其实都要经过肝臟代谢,酒也是,所以喝酒吃药要是赶在一起,真说不好会不会有问题。 “嗯,还是拉倒吧!” 第333章 分道扬鑣 县城的钢铁厂大院儿里,张胜利一个人正在瞎转悠。 表面上看是瞎转悠,其实他正在踩点儿,琢磨著撇开张三他们,自己单干。这几天张三也不知道咋想的,无论他怎么劝怎么商量,就是老老实实的干活,一丁点儿的废铁都不整。 “三儿,到底是咋回事儿,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这天开工后没多久,张胜利就凑到张三的跟前,小声问道。 他准备最后再尝试一下,毕竟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张胜利全靠著张三他们才能自己存下一笔小金库,无论如何他也是捨不得的。 可是张三迟迟没动作,他有点等不下去了。 今天就算是最后再问一次,如果张三还是不肯动弹,那就自己拉人一起干,他已经选好了一个比他后进厂的人,说起来倒也不算远,那人是三队儿的。 两个生產队也有些往来,虽然不认识,但是提几个人也就算认识了。 差不多就是这种: “哎你是二队儿的啊?” “是啊!” “我三队儿的!” “是啊!” “哎那谁你认识不?” “咋不认识呢,那我七舅姥爷的外甥!” “唉呀妈呀,那是我发小!” “那...那我得叫你叔唄?” “那可不咋滴!” 於是两人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並且多了一份介於亲戚和朋友之间的信任感。 “这几天风声紧,你也消停点儿,別整出事儿了!” 张三皱著眉头说道,他平时在刘春生和孙二面前不太发表意见,但毕竟是跟著两个哥哥一起打家劫舍干过事业的,虽然是放风,但那参与过作奸犯科所攒下的气势碾压张胜利已经足够。 张胜利一滯,马上笑著说道: “那指定的,听三哥的!” 张三心里十分受用,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三弟,还是头一回有人叫他三哥。 於是便本能地拿出当哥的姿態,对张胜利说教道: “你这段时间没出去过吧?我告诉你嗷,外面出事儿了,公安现在整天盯著逮人呢?” 其实他也是道听途说,一个著火的收购站,其实已经不了了之,另一个是打架的,公安满县城抓了一帮人,两件事被张三稀里糊涂地混为一谈,还以为公安在抓他们兄弟几个。 “因为啥逮人啊?” 张胜利心里一慌,他和张三乾的是盗窃的勾当,自然就怕公安在抓小偷。 “那我哪知道,反正最近老实点儿就对了!” 张三不想多说,怕说多了露馅儿,再让张胜利知道点儿啥就麻烦了。 他知道大哥二哥手上有人命了,这几天回去睡觉时,心里总是突突。 既怕大哥二哥被抓,又怕他们整天在家挖洞越来越瘮得慌。 张胜利犹犹豫豫地走了,原本两人干活也是一块儿干,为了不被人注意到,张三现在让张胜利自己上一边儿干去,这让张胜利越来越闹心。 他看了看那个新来的,走过去悄悄拍了拍那人肩膀,然后给个眼神,两人便一前一后溜达到厂房的一个角落。 “咋了?有啥事儿啊胜利?” 两人年龄差不多,那人便直接叫他名字,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吃亏。 张胜利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便把偷废铁卖钱的路数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真的假的?一晚上就能挣两块钱?” 男人惊讶地说道。 张胜利赶紧捂住他的嘴,皱著眉头说道: “吵吵啥玩意儿!” 男人赶紧闭上嘴,然后猛点头,眼中全是对金钱的渴望,丝毫不介意张胜利手套上全是铁锈抹了他一嘴。 男人名叫温本正,名字是他爹当年用二斤大肥猪肉找村里的先生给起的,想让他本本分分堂堂正正做人,结果长大后偷鸡摸狗不学好,村里混不下去,他爹便找队长吴远商量给他送到工厂来。 这也是为啥他和张胜利两人一见面就觉得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张胜利其实现在还不知道外面废铁啥价格,但是他知道肯定比自己之前拿到的要多得多,如果他和温本正合作,他自己负责出去卖掉废铁,就只需要给他一天一两块钱就行了,那剩下的不就全都是自己的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穷逼喝喝的温本正对两块钱一天的收入水平也是极为满意,两人一拍即合。 隨后张胜利便趁著没人注意,带著温本正溜到他之前往外送废铁的狗洞,並且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第一次不能整太多,他全靠手拎肩扛的,而且也还不知道卖给哪里。 两人如果想要一內一外,就必须得把班儿窜开,张胜利必须改成白天才行,好在按照时间来算,再过两天他就要去上白班儿了,而新来的温本正还是夜班,两人刚好晚上动手! 敲定了行动计划之后,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假装没事儿瞎溜达的样子回到厂房里,张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冷笑著低头继续干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良言难劝该死鬼,张胜利要作死他也管不了,只是怕被连累到,万一张胜利这个蠢货被抓了,再把自己供出来就麻烦了。 到时候只怕还会连累到大哥和二哥,张三心乱如麻,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决定明天就把这事儿跟大哥他俩说一下,到时候看他们咋说。 实在不行,就让张胜利消失! 张三恶狠狠地想著。 张胜利这边也用余光打量著张三,心想他要是敢拦住自己挣钱,大不了撕破脸散伙,各干各的! 温本正初来乍到,但是他多年混吃等死的经验也能看出来张胜利对他有所隱瞒,光说卖废铁这事儿,他妈的昧著良心给自己两块钱,外面废铁啥价格他可是知道的,张胜利这狗东西还以为自己不懂行情呢! 他阴沉著脸继续干活,分拣著小山一样的废铁,这在他眼里全都是钱! 各怀心思的三个人都不知道,不远处的李顾正偷偷打量著他们,包括刚才张胜利和温本正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商量啥,全都落在了李顾的眼里。 他阴沉著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了出去,如今在他的安排下,这个放废铁的厂房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第334章 熗汤麵 此时县城外面的一处废弃防空洞里,刘春生和孙二依然还在努力挖洞,他们屯了足够吃上至少一个月的粮食,又让张三弄回来几把工具,心无旁騖地疯狂挖洞。 也许是他们的勤劳感动了老天爷吧,他们两个非常幸运地没有遇到那种埋在土里的超大石头,一路叮叮噹噹,在防空洞外面堆起来一个大的土堆。 黑土在外面的白雪上面堆著,十分显眼,刘春生在一次往外面运土的时候看到了这一点,回去就跟孙二商量,把土再往远处运一下,那里有一个大坑,刚好用土填上,倒完土再往上扬点雪,稍微遮掩一下。 其实只要再下一场雪,就没有任何痕跡,不过他们不敢就那么乾等著,万一再有有心人看到,顺著土的痕跡就能找到防空洞来。 洞里的钱,已经多到可以让人拼命了! 防空洞里不分昼夜,藏钱的快感让刘春生和孙二不知疲倦地挖著,也行这是生物的本能吧,狗子会把骨头挖个坑埋起来,人也会挖个坑把財宝藏起来。 直到早上张三回来,看到还在吭哧吭哧刨土的刘春生和孙二,不禁有些心疼。 “大哥你们挖一宿咋地?” 张三看著听到动静衝出来的刘春生和孙二,差点就嚇尿了,这两人手里举著铁锹和大镐,满脸是土,表情狰狞,赶紧说句话表明一下身份。 “是老三吶,嚇我一跳!我寻思谁呢!” 刘春生尷尬地说道,伸手抹了一把脸,这下直接在脸上和泥了。 张三嘴角抽了抽,看著架势,如果刚才进来的不是自己,非得被刨死在这洞里不可! 正好顺手就埋了! “大哥你们歇会儿吃点儿饭!” 张三晃了晃手里的馒头,今天工厂不知道是啥日子,早饭竟然给了白面馒头! 这应该是他进厂后头一回,不管因为啥吧,反正给了就吃唄! 馒头只有两个,对於在工厂出力干活的人来说,连稀粥一块当早饭也就是对付个五分饱而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稀粥不好带,张三在厂里直接就喝掉了,两个馒头则是揣在兜里带了回来。 刘春生看到馒头眼睛都瞪圆了,他们其实现在也买得起馒头,甚至说买些高档的点心都不是问题,可是也许是穷人乍富,他们只知道屯些一直就吃的粮食,然后就是惦记著挖洞了。 两人在袄上擦了擦手,感觉差不多乾净点儿了,就伸手各自接过一个馒头,张三把馒头递给刘春生和孙二,自己则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圆圆的大馒头洁白鬆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出来和苞米麵饼子完全不一样,一口咬下去,甜丝丝的。 刘春生一边眯著眼睛仔细品味,一边把馒头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儿闻著。 他突然睁开眼,看著张三问道: “老三你吃了吗?” 张三点点头,笑道: “我吃过了!” 刘春生一脸怀疑,打量了张三一会儿后说道: “净特么扯淡,哪回你是吃饱了还能带乾粮回来?” 他说得没错,往天都是三人一起吃的,今天被馒头的香味迷了眼,竟然忘了给张三分点儿。 孙二在旁边一听,赶紧把馒头掰了一半,咬过的那半个自己留著,把另一半递给张三。 “老三你吃!” 张三笑著伸手接过,另一边又递过来半个馒头。 “老三你吃!” 抬头一看,刘春生也掰了半个给他。 好么,搞了半天自己还有一整个的馒头,而且似乎掰得不太均匀,自己手里这两个半个馒头都是一大半的感觉,拼到一起似乎比原来的一个馒头还要大! “大哥你这是干啥,我这够了,你干活多吃点!” 刘春生大手一挥,骂道: “艹,净特么瞎扯淡,两个馒头搁这让来让去的干鸡毛呢?咱还有掛麵呢,老二,点火!” “好嘞!” 孙二几口就把半个馒头炫进嘴里,然后蹲在地上点火烧水,他们有钱之后买了不少粮食,也包括掛麵。 “那啥,別白水煮了,做熗汤的!” 刘春生看著已经把火升起来的孙二说道,然后从一处角落拿出来一把大葱,半颗白菜,还有两个土豆子。 孙二得到指令,麻利地切了一截大葱,剁碎了。 然后往锅里倒上一点豆油,等豆油冒烟后,抓起剁碎的大葱往锅里一扔,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隨便扒拉几下后,从旁边的木桶里倒出来半锅水,这桶还是孙二偷回来的。 “大哥,我看那张胜利不太靠谱,这几天你们没来,他就著急拉了个新来的,看那样儿是想自己干呢!” 孙二噎了一口馒头,有点乾巴,便放下等著麵条好了一起吃。 “你是怕他搞出事儿来连累咱们?” 刘春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张三点点头,说道: “那可不咋地,他要是被抓了,指定把我咬出来!” 说完立马闭上嘴不吱声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么说来,把自己咬出来后,自己会不会把大哥二哥咬出来! 一想到这,额头上的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 刘春生见他神色不对,笑著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说道: “老三你说得对,咱们兄弟一条心,可是那个啥张胜利跟咱可不是一条心,这么地,你盯著点儿他,找机会我和老二去看看!” 张三心里直哆嗦,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是感觉刘春生的手似乎冷冰冰的,拍在自己肩膀上都直发麻! 他心里清楚,如果张胜利不听劝,刘春生指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就是不知道会咋弄了。 孙二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盯著锅,微微发焦的葱飘在水上转著圈圈,借著煤油灯的亮光还能看到水面上飘著的油。 他把白菜切成丝,土豆切成条,全都扔到锅里,等水终於烧开后,抓起一把掛麵下了进去。 “再来点儿!” 刘春生扭头说道,说完又回头看向张三。 “行了老三,瞅给你愁的,我跟你二哥去会会那狗东西不就完了么?” “他要是真能自己把铁运出来,也算他本事!到时候咱就直接抢他妈的!” 他咧嘴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麵条仰头放进嘴里。 “干啥玩意还没熟呢!我这刚下里!” 孙二在一旁叫道。 第335章 小黑屋 “差不多了,锅盖扣上!” 刘春生咽下嘴里的麵条,然后拿起半拉馒头咬了一口。 “大哥,真的不跑吗?” 张三犹豫著说道。 “不跑!” 刘春生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这两天一边刨土一边也想清楚了,现在这防空洞藏著,如果有机会就再干一票! 张三看著刘春生和孙二,暗自嘆息一声。 很快麵条煮熟,三人各盛满一大碗,麵条配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饱! 禿嚕完苗条后,浑身是劲儿的刘春生第一个起身,拿起大镐就钻进洞里,孙二见状也跟了上去,张三看了看,他们两个把煤油灯拎走了,自己这一片黑暗,干呆著也没意思,昏暗中从地上摸起来一根铁钎子也跟了进去。 有了张三的加入,工程进展变得快了许多,很快就挖到了冻土层,这意味著这边距离外面已经没有多远了。 “应该快透了,这土越来越硬了!” 孙二气喘吁吁地说道。 “行了,今天先这么著,睡觉去!” 刘春生一声令下,三人便扔下工具,回到睡觉的位置並排躺下。 他们在防空洞里头连时间都有点分不清了,还是靠张三的精准生物钟,每天到点儿就醒,然后再出门看看太阳,才能知道大概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洞里住的时间长了,又和外人不咋接触,张三这两天总觉得大哥二哥身上越来越阴冷,那感觉让他很难入睡,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直到困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苍和张月在老孙头的铺子里吃完饭后,便出来在镇上閒逛,大奎已经回到铺子,老孙头下午便又出门去推销药丸子了,他现在雄心勃勃,满脑子都是成为本地最大的中成药供货商。 根据他投机倒把折腾山货的经验,卖原材料远远没有卖成品挣钱,再说这两者又不衝突,本来他除了倒腾山货的时间基本就是在铺子里待著。 现在好了,妥妥地成为一名医药代表了,十里八乡,从镇到县,无论他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无论是村里的赤脚大夫,还是药房,或者医院,只要是潜在客户,老孙头打算挨个都走上一遍。 很多人之前打过交道的,认识老孙头甚至做过生意的,有一定的交易基础,还都比较好说,都愿意用比较便宜的价格从老孙头这拿一些药去试试。 不过这期间也有不少人是根本不认识他,把他当成江湖骗子,差点揍他的都有。 好在老孙头走南闯北的经验丰富,一看对方语气不善也就不再没完没了的,找个藉口走就是了。 等到以后名气打起来,他们这种人自然都会后悔! 到时候如果想要拿药,就得看自己心情了! 不要小看一两种好药的价值,这东西就像饭店的招牌菜一样,別人都有就你没有的话,那影响就会很大。 同样是大夫,有这几种药带来的声誉效应会积累人气,和没有这几种药的大夫的境遇差异也会越来越明显! 所以老孙头完全不慌,好东西在手,他底气足得很! 县城公安局这边,祁大伟看著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材料,眉头紧锁。 陈海站在他办公桌前,刚刚匯报了审讯的情况。 李强虽然一开始绷著,但是稍微用了点小手段,便乖乖地招供了。而且还有那么多围观群眾,以及杨武城他们几个的指认,这一桩铁案是跑不了了。 把治安案件上升到刑事案件处理,陈海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 但是祁大伟却並不满意,他看著陈海说道: “老陈吶,你应该知道,这个李强其实就是个小杂鱼,他后面的人没挖出来,你觉得这案子能结吗?” 陈海苦笑,他咋能不知道祁大伟的用意,李强背后的李老棍子,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消息,除了一开始有些动作各种打听,后来竟奇怪地变消停了。 而李强翻来覆去也只是承认故意找茬打人,其他的事儿就没有了,陈海以为这样能交差了,没想到祁大伟却是不满意。 被训了一通后,已经有些怀疑人生的陈海一脸苦闷地走出祁大伟的办公室,多年的同事,他其实还想给程路留下一点脸面,但是看祁大伟这意思,这案子是要让他查到底了。 程路其实也没閒著,收了钱后就一直在想办法,他看祁大伟那绝无迴旋的余地,便也动起了心思,仔细琢磨著自己在李老棍子那儿有没有啥把柄。 没错,程路已经准备弃车保帅,要跟李老棍子把关係切割了。 他也担心万一陈海带人抓了李老棍子,要想不被牵连,那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保住李老棍子,让李强闭嘴。 要么直接让李老棍子闭嘴。 想到这里,程路觉得还是要找李老棍子说一说,一个李强,判几年就出来了,让他忍一忍就得了。 他穿著普通的袄,围脖捂住脸,悄悄来到李老棍子家里,刚好李老棍子也在家。 “咋样?” 李老棍子见他来肯定是有啥消息了,焦急地问道。 程路却摇摇头,说道: “不行,祁大伟那是铁了心要办这案子,你也別费劲了,他能不把你咬出来就不错了!” “还有啊,李强已经招供了,估摸著得判个三两年的,等判了之后再想办法减刑,比现在瞎折腾靠谱!” 李老棍子脸色越来越差,程路也没注意,还在自顾自地说著。 “不过我有点担心,陈海他们那帮人专门办刑事案件的,审讯肯定要上点儿手段,也不知道李强能不能扛得住,他是你啥侄子是吧?” 李老棍子脸色大变,说道: “啥玩意儿?他们还敢用刑咋地?” 程路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低声说道: “我估摸著,倒不至於用啥大刑伺候那种,毕竟是新社会了,不过小黑屋啥的跑不了!” 李老棍子咬紧了后槽牙,问道: “我听说李强的脚被人打断了,是一个叫霍老三的人干的,这人是他妈谁啊?” “嗨,就是下面生產队的,农村的,也不知道干啥来的,下手没轻没重,额,我记得说是向阳林场三队儿的!” 程路说道,他本来就在公安局,就算案子不用他管了,可这些事儿也都知道,毕竟这也不算啥秘密。 第336章 要一条腿 没错,李强现在正在小黑屋里蹲著。 说是小黑屋,其实就是之前的审讯室,只不过拔了灯,锁了门,把李强一个人关在里面。 黑暗的环境下,如果能睡著就是最幸福的,可是如果睡不著,那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 小黑屋里啥都没有,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亮光,等到適应了黑暗后竟然也能渐渐看清楚屋里的东西。 门口有一个军用水壶,里面装满了水。 一开始李强还以为只是把自己单独关著,审完了就结束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把灯也关了! 他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明明已经招供了,还整这么一出干啥? 李老棍子听著程路的话心里狠得直痒痒。 要不是这个霍老三,李强他们咋可能被抓,打完人就走,谁能拦住他们! “先別管那个霍老三了,先说李强,你得想办法让他挺住了別瞎咧咧,已经要让他闭嘴,知道不?” 程路脸色凶狠,那意思分明是在暗示李老棍子。 李老棍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程路见状也不再多说,把围脖重新缠好,扭头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李老棍子抓起桌子上的水缸子啪地一下摔到地上。 “妈的,欺人太甚!” 程路根本不知道他刚才竟然在劝一个当爹的给自己儿子灭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更不知道他差点儿就走不了,李老棍子从后腰上掏出一把已经上了趟的手枪,放回到抽屉里。 如今这个形势,他也確实没啥办法,给程路的金子全当是餵了狗,不过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要先报仇,哪怕只是收点儿利息呢! 他走出屋子,来到一处偏僻低矮的小房子,这房子里的地面比大街还要矮上半米多,伸手就能轻鬆摸到房檐。 进屋都要低著头往下走,这房子屋里也是低矮得很,虽然住著难受,但是出门比较吉利,叫做“步步高升”。 可不是嘛,出门必须先上几个台阶才能走到大道上,不高升也不行啊! 屋里昏暗得很,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正在把自己吊在房樑上。 他用一只手攀著房梁,上身穿著一件短袄,下身一件黑黢黢的裤。 那房梁很粗,远远超过手的长度,所以他只能用手腕勾住,而不是用手握住。 男人手指头死死扣住木头,牢牢地掛著一动不动。 听到屋里进来人了,男人低头看向门口,他的头髮又长又乱,挡住了脸。 “下来,有肉!” 李老棍子放下一个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堆吃的,还有一瓶酒,放到里屋的炕上。 男人手腕一松,便轻轻落到地上,伸手拿起一大块肉,往嘴里猛塞。 另一只手拿起酒瓶子,用牙齿咬掉塞子,灌了一口。 他一边蹲在地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边斜著眼睛看向李老棍子。 “老黑我问你啊,李强他们那帮人,要是动手的话,你能对付几个?” 李老棍子问道。 男人从鼻子里出气儿,嗤笑了一声。 好像早就猜到男人的反应一样,李老棍子並不生气,继续说道: “前两天他们手里都有棍子,十个人都打不过一个,全都被一招放倒了,李强的脚也被打断了。” 其实有一半是被嚇跑了,不过李老棍子信息多少有点偏差,好在不影响他表达意思。 男人,也就是老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李老棍子以前让他动手的时候,就没见过啥像样的,基本也就是一个照面儿就把对方打趴下了。 “你说一招?” 老黑咽下嘴里的肉,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嗯,一招!” 李老棍子肯定地说道,当时不少人看见了,他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个大概。 “你想咋著?” 老黑斜著眼睛问道,他知道李老棍子来找他,那就是不能善了。 “我就要他一条腿!” 李老棍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不是有枪吗?” 老黑笑著说道。 “少扯淡,干不干?” 李老棍子说著掏出一根金条扔到地上。 “行,那人住哪儿的啊?我待会儿就去!” 说著又挑出来一块肉,可能是刚吃完一块儿后不那么饿了,老黑开始慢慢用手撕著吃。 时不时还拿起酒瓶子灌两口。 “额,不是县城的。” 李老棍子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是镇上的?” 老黑问道。 “额,也不是,是下面生產队的。” 李老棍子说了一遍林场生產队,又详细说了方向距离,然后想了想又说道: “去他们村里可不太好动手,要不你还是等他来县城再说。” 主要是这时候生產队的人都很团结,有外人去干仗很容易就被一帮人围住。 两个村子之间也经常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干起来,可能一开始是两个人打,然后三五个人,在之后就变成两群人。 现在老黑自己就一个人,无论如何李老棍子也不敢让他去人家村里动手的。 这不是找死么? 一个不小心都容易出不来! 老黑呵呵一笑,一口把瓶子里的酒喝乾,抹了抹嘴,说道: “行了,你別管了,我去会会他。” 说完便从炕头拿了一个帽子,直接出门走了。 李老棍子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关上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三队儿这边霍老三难得回来,便在家好好休息两天,正好让吴远安排一下进山的人,再准备一些物资带著。 按照两人商量的,这次要再去十个人左右,才能儘快把落下的进度赶上。 可是村里就那么些人,干活麻利又不惜力气的已经都派到山里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身体差点儿的,谁都不愿意主动报名。可是吴远现在也没別的办法,只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工分,这才勉强凑了七八个人。 就在吴远用广播喇叭叫大伙到大队部集合开会后没多久,一个村民突然著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队长!出事儿了!” “咋了?” 吴远腾的一下站起身子,紧张地问道。 “霍老三让人打了!” 男人手里指著外面,气喘吁吁地说道。 “啥玩意儿?扯啥淡呢!” 吴远一脸的不信,可是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闹著玩儿,当即赶紧跑出来,跟著男人往外衝去。 第337章 擀麵杖 时间回到刚刚,霍老三正在溜达著往大队这边走,身上背著一个袋子,吴远已经要安排人进山,他是伐木队的队长,必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可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在他带队的时候进度落下了,他不在的时候进度又追上来了。 那特么不就成了自己是伐木工作的阻碍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必须带人回到山里营地,带回去补给,带回去支援的劳动力,这样等干完活才是他的功劳。 不然就只有错,没有功了。 可是没想到刚出门不久,一个比自己稍微矮点儿的男人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正是老黑。 他和李老棍子分开后就直奔三队儿,这里本来距离县城就不算太远,老黑又是一路小跑,等到了村子后隨便找了个村民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霍老三的家。 毕竟谁也不会对一个邋里邋遢的人有太多的防备心理,只把他当成霍老三的啥远房亲戚,过不下去了来投奔霍老三的。 再加上吴远和霍老三在县城救人啥的这事儿也都在传开了,谁都没想到会有人来找麻烦。 “你谁啊?” 霍老三看著眼前破破烂烂的男人,皱著眉头问道。 “你是霍老三?” 老黑问道,同时掀开自己的袄,露出裤腰。 “你干啥玩意儿?哎你脱裤子干啥?” 霍老三往后退了一步,看著男人的动作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本能的就想躲远点。 “谁特么脱裤子了?我问你是霍老三不?” 老黑皱了皱眉头,看这霍老三確实体格彪悍,但是看说话咋也不想能一个打十个的人啊! 难道是真人不露相? “我是啊,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霍老三放下身上的袋子,伸手摸到怀里的短刀。 他这趟回来走得急,没有带枪,不过身上还有一把刀子,这时候握住刀柄,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嘿嘿,没认错就行!” 老黑咧嘴一笑,扬起胳膊,从裤腰里抽出一根大棍子。 没错,木头的大棍子。 霍老三眯著眼睛,看样子来者不善,这臭要饭的不知道哪来的,想劫道儿咋地? 他再仔细一看,那大棍子分明是一根擀麵杖,一米多长,手脖子那么粗。 老黑抡了两下擀麵杖,这玩意又直又粗,打人手感极佳,上面隱约还能看见一些红得发黑的印记。 那是干了血跡,时间长了一斤渗入擀麵杖表面。 “兄弟,几个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老三也不客气,把刀子抽出来,扔掉刀鞘,这一把十几公分的剔骨小刀,寒光凛凛。 “没几个意思,有人托我废你一条腿,你老实点躺下,我敲了就走,绝对不多打一下!” 老黑笑著说道,手里的擀麵杖慢慢转动,然后往地上一杵,崩起一片雪渣子。 “我去你马勒戈壁,你跟谁俩呢?” 霍老三大声骂道,这可是在自己村里,他故意提高声音,有人听见吵吵就会过来看热闹,到时候对面这男人想走都走不了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自己进山这么久,咋一回来就有人要弄自己? 他皱著眉头,仔细回想著有啥仇家,却毫无头绪。 短刀对棍子,先天就落了下风,不过他有信心挨上几下,只要让他捅上一刀,对方就完犊子了! 想到这里,霍老三扭了扭脖子,將小刀指向对面的男人,笑道: “小比崽子,不管你是哪儿蹦出来的,有种就过来试试,看你爹能捅死你不?” 老黑身高確实不算高,导致他最恨別人用这种词骂自己,神色一冷,擀麵杖拖在身后,突然窜起,然后一步快过一步,猛地冲向霍老三。 霍老三看到他的动作也是神色一紧,大声喊道: “艹你妈的,来啊!” 这一声既是恐嚇对手,也是给自己壮胆,更是让村里人听见赶紧来人。 他单手持刀伸向前面,双腿一前一后,微微弯腰,眼睛死死盯著男人手里的擀麵杖。 他刀子比擀麵杖短太多,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这种情况要想取胜,没有別的办法,就是硬抗一棍子,再行反击。 呜! 擀麵杖被老黑抡了起来,一股破风声压向霍老三的脑袋,这一下势大力沉,霍老三一看,哪里还敢硬接? 这要是打实了,胳膊非得断了不可! 他猛地往侧后方向一退擀麵杖的前端险之又险地从他的胸前落下。 好机会! 霍老三见擀麵杖落下后,果断上前一步,就像贴近男人,他有短刀在手,只要能一只手抱住对方,剩下的就是闭眼睛捅就行了! 可是他刚一往前,老黑竟然生生地停住身子,也跟著往后退了一步。 !? 霍老三心中一凛,对方的动作就很是彆扭,明明在往前,可是突然就往后了,这是啥功夫? 来不及多想,他手里的刀子横著恨恨划向对方的脖子,可是距离不够,刀尖离男人的脖子还有半米多远。 老黑咧嘴一笑,经过这一个回合的判断,他就知道这个霍老三不是自己对手,更不可能一个打十个! 他看霍老三抡著刀子身体扭向一边,收回的擀麵杖往下一捅,正好捅在霍老三的膝盖弯侧面。 “哎呦!” 霍老三被捅得一个趔趄,膝盖的剧痛让他差点站立不住。 “我艹你大爷!” 他眼睛都红了,今年真是流年不利,这个冬天,净他妈挨揍了! 他强行撑著腿,回身猛地扑向男人,这人体格比自己小一圈儿,只要能抱住他,自己就贏了! 到时候非挑了他脚筋不可! 霍老三恶狠狠地想著,手指尖马上就要够到男人,他嘴角已经开始露出胜利的微笑。 老黑看著霍老三的表情有些可笑,这么慢的动作,也想打人? 他再次往后一退,瞬间从霍老三的怀抱里闪了出来,然后转身抡起擀麵杖,以自己的身体为轴,猛然抡了个圈儿。 呜! 这次的破风声更长,霍老三惊恐地瞪著眼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把擀麵杖抡了一圈儿后,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啪! 咔嚓! “嗷!” 即使隔著裤,霍老三的膝盖骨头也承受不了如此尖端对尖端的衝击,骨头被打碎的脆响直接从体內传到耳朵,异常清晰。 第338章 不是你 “我艹你妈,你他妈谁啊?” 霍老三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做到地上,手里举著刀子,浑身颤抖。 一半是气的,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一半是恐惧,他不知道对方到底啥来头,想要干嘛,那硕大的擀麵杖接下来会不会照著自己脑袋来上一下。 “我是你爹!” 老黑嗤笑著说道。 他现在可以確认,就算有人能一个打十个撂倒李强他们那帮人,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人! “我问你啊,李强是你打的?” 老黑用擀麵杖在雪地上点了点,仿佛是老师提问前敲桌子一样,问道。 霍老三一愣,似乎有点儿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膝盖里一跳一跳地疼,让他失去了一些思考能力,当即不假思索地问道: “谁他妈是李强?” 话刚出口,他猛地想起来李强是谁了。 不就是公安局关著的那些人吗?领头的瘸子好像就是叫李强! 这就有点儿尷尬了,霍老三想说不是他打的,可是又怕传到公安那里,那不就露馅了? 就这么一犹豫,老黑敏锐地捕捉到了霍老三的表情,笑著说道: “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装的啥,大粪吗?啥事儿都敢往身上揽?” “你他妈到底是谁?” 霍老三骂道,余光已经看见有村民远远地往这边走来,赶紧大喊道: “来人吶!这有逃犯!” 老黑一愣,骂道: “哎呦我艹,你真他妈是张嘴就来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回头看到已经有人开始往他们这儿赶来,老黑也不再墨跡,抡起擀麵杖对准霍老三的伤腿又是一下! “艹!” 擀麵杖在霍老三惊恐的目光中越来越近,直到狠狠地砸在他的膝盖上,第二次! “嗷!” 这下霍老三是真的遭不住了,刀子也拿不住了,捂著腿躺在地上疯狂地嚎叫著。 他这一声喊,让正在靠近的村民们一愣,前进的脚步竟然放缓了一些。 可是霍老三已经顾不上去看他们了,他一边嚎一边努力往后拱著,只想离眼前的疯子远一点。 这条腿算是废了! 厚厚的裤就好像没有一点作用似的,他感觉不到任何缓衝。 老黑嘿嘿一笑,拎著擀麵杖转身就跑! 他选的位置本就是个十字路口,隨便选个没啥人的方向,几步就窜出去,一拐弯,没影了。 “我艹你们大爷,还不赶紧过来!” 霍老三气急了,死死盯著正在赶过来的那几个村民,恨得牙痒痒。 他们要是勇敢点儿,跑得再快点儿,自己也不至於挨这第二下!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村民才把霍老三扶了起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架著他往大队部走去。 “赶紧去告诉队长,派人追!” 霍老三恶狠狠地说道,一个机灵点儿的村民立马先跑一步,朝著大队部而去。 得到消息的吴远心情极其复杂,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总算是固定到愤怒这个表情上,大声衝著几个到这儿集合的村民说道: “大傢伙抄傢伙,跟我去追!別让逃犯跑了!” 六七个人拎著手边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有扁担,有铁锹,还有个拎著水桶跟著嗷嗷跑的。 跑了一会刚好和霍老三他们几个迎面碰上,见到他们霍老三心中一喜,伸著胳膊指向身后,叫道: “那边儿,赶紧追!” “老三,你咋样了?伤得重不重?” 吴远还是停下脚步,一脸关切地问道。 “快特么追!不用管我!” 霍老三气急败坏地说道,这都啥时候了,吴远还在这磨磨唧唧,气死个人! 眾人一看,也顾不上询问他的伤情如何,便继续在吴远的带领下嗷嗷追去。 吴远一边跑一边心里暗爽,刚才看到霍老三的伤势好像不轻啊,一条腿都不敢落地了,搞不好真成了瘸子? 要是霍老三瘸了,那就是废人一个,以后在生產队就再也没人往他跟前凑合了。 这其实一直都是吴远的一个心病,明明自己是生產队长,可是村里就有那么一些人,啥事都喜欢听霍老三的。 虽然霍老三面子上给足自己,也听招呼,干活也是把好手,可是吴远心里就是看他彆扭。 甚至隱隱感觉在村里似乎霍老三的声望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儿! 这特么就很让人接受不了了,他很羡慕赵开山在他们生產队说一不二的那个劲儿,可就是学不来。 吴远思绪万千地带人一阵猛跑,眼看就到了村子边缘,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正在飞速狂奔,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很明显,那速度他们是追不上的。 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气喘吁吁的眾人,吴远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 “追不上了,赶紧回去给老三送医院!” 其他人自然是乐意的,送医院又不累,回头还能管顿饭,別管吃得好赖,至少管饱。 总比傻子似的拎著水桶追人要强! 於是他们又返回到大队部,吴远一进屋,就看到霍老三铁青著脸,屋里还剩下的两个人也不敢吱声。 “咋样,追上了吗?” 霍老三见几人回来,坐起身子问道。 吴远摇了摇头,说道: “那人跑得嗖嗖快,追不上了,你伤咋样?赶紧去医院看看!” 霍老三狠狠一拍炕沿,眼珠子通红,指著自己的右腿说道: “骨头断了!” “嘶!” 屋里的眾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这摆明了是寻仇啊! “老三,你最近得罪啥人了吗?” 一个岁数稍微大点儿的村民问道,从这个事件儿发生的经过来看,那人目標明確,打完就跑,很明显就是寻仇。 “我能得罪啥人?” 霍老三一瞪眼睛,反问道。 那村民被噎得一愣,摇了摇头不吱声了,其他人见状也都不敢说啥,只是一脸愤怒地站在那看热闹。 这时霍老三冲吴远使了个眼神儿,吴远心领神会,对眾人说道: “行了別猜了,你们去准备一下马车,送老三去县里医院!” 一听这话,眾人都是心中一喜,现在村里没有马,马都进山倒套子干活去了,那就需要他们这些人推著霍老三进城。 进城之后吃得肯定比家里好! 第339章 还有同伙? 於是呼啦一下,除了吴远,所有人都跑出屋子,准备马车的,回家抱褥子的,都不用吴远这个队长安排,自动就分好工忙活起来。 见屋里没人了,霍老三才开口小声说道: “那人问我是不是我打的李强!” 吴远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李强是谁?” “你忘了!公安局关著呢!那个脚断了的!” 霍老三说道,刚才他已经想明白了,肯定是李强那伙人来报復自己的,以为是自己把他们打趴下送进了公安局。 一时间他只觉得嘴里发苦,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一大帮人都关起来了,还有人能来报復自己! 有本事咋不去劫大狱呢?跟自己这叫什么劲呢? 他越想越气,本来稀里糊涂地被公安局的领导感谢一番,实惠还没捞到多少,就被人报復打断了腿,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那咋整?找公安?” 吴远问道,他现在也不知道对方是啥人,但是能把霍老三这种体格子那么快就给打倒,还废掉一条腿,身手似乎不一般吶! 霍老三点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一阵疼痛传来,让他呲牙咧嘴地直想骂娘,他低声说道: “找公安,我去县里医院,你就去找公安的领导,我这打不能白挨,得找他们!” 吴远有些不情愿,他已经知道了霍老三跟公安那事儿就没关係,当时霍老三根本就是在山里,只是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冒用了霍老三的名字出手,这让他咋想都想不明白。 可是事到如今,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没人揭穿,公安那儿也就不会知道,他和霍老三谁也不说,那就不会有人知道。 真正出手那人,估计也是不想惹麻烦,就比如霍老三现在遭遇的报復,这特么是想坑霍老三吧? 那么大本事的人,咋还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吴远想得脑袋疼,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咋回事,这时外面两个人推开门进屋,说道: “队长,车准备好了,走吧!” 吴远点点头,伸手扶著霍老三,那两人也进来帮忙,把霍老三搀扶著走出屋子,躺到马车上。 然后四五个人一起,推著马车便往县城方向前进。 霍老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个產妇一样被人铺著褥子,用马车往医院推。 他真的很想下来自己走,哪怕是蹦著呢,也比这样丟人强! 可是刚一翻身,牵著膝盖便是一阵剧痛,此时他的裤都已经被撑得鼓了起来,那是骨折部位开始水肿了。 膝盖里面涨呼呼地疼,时不时来一阵刺痛,霍老三觉得那是碎骨头在扎自己的肉。 最后他还是放弃起身,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马车上。 哎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把自己放平后还真是舒服不少,准备马车的人,十分贴心地铺上褥子,放好枕头,因为他躺著不动弹容易冷,还给他盖了个被子! “这马车弄得不错啊!” 一路上眾人都不说话,吴远憋不住了,为了打破尷尬的气氛,没话找话地说道。 “哎呦队长,前年俺媳妇难產,就是这么一套送医院的!” 一个男人接话说道,眾人一听,全都偷笑,憋得好难受。 吴远一阵无语,好吧,气氛更尷尬了。 一行人走一段就换人推车,反覆换了几次后,终於是折腾到了县城医院,忙忙活活地把霍老三安顿好,吴远指定了那个媳妇难產的男人留下照顾霍老三。 让他陪床,能端个水或者扶著上个厕所啥的,其他人则是让他们全都回到村里去。 而吴远自己,酝酿了一下后,走出医院直奔公安局而去。 他现在也算是公安局的红人了,每个穿著制服的看到他后都微笑著点点头,都知道他是来找局长的,最次也是来找陈海的,所以压根就没人拦著他。 吴远在一片友善的微笑中差点失去自我,那美妙的感觉让他云里雾里,十分享受。 然后毫无阻拦地来到楼上祁大伟的办公室。 他虽然都快要得意忘形了,但是还知道要敲门。 噹噹当! “进!” 听到祁大伟的声音,吴远安心不少,推门而入。 “哎呦?老吴,你咋来了?” 祁大伟抬起头,一看是他,笑著问道。 吴远搓了搓手,他一个人还是有些心虚,不过最后还是强撑著说道: “祁局长,今天有个人到我们村子,打伤了霍老三,然后跑了!” 他满脸的委屈,想说又有点不敢说的样子拿捏得恰到好处,那表情仿佛是在提醒祁大伟,霍老三被他们公安连累挨了打,他不得已才来找祁大伟的,其实是不想来的。 短短一瞬间,吴远就將这个情绪完全表达到位,而祁大伟也完美接收到了他的意思。 啪! 祁大伟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啥玩意儿?挨打了?谁干的?” 这其实是一个问题。 吴远有些怯生生地抬起头,吭哧瘪肚又带著些许气愤,说道: “那人我们谁都不认识,打完了就跑了,但是他打人前问过霍老三一句话。” “什么话?” 祁大伟问道,心想你特么倒是痛快点儿说啊,难道就非得让自己问一句不可? “那人问霍老三,是不是他打的李强!” “他妈的!” 祁大伟气得嘴唇子直哆嗦,这两天他们满城抓李强的同伙,已经有十多个人被逮了回来,想不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还敢公然行凶报復! 这不是打霍老三啊,这是打公安局的脸!打自己的脸! “陈海!” 祁大伟嗷的一声咆哮,嚇得吴远一哆嗦。 很快,陈海一路小跑就衝进了祁大伟的办公室。 “你们是咋办的案子!” 一见到陈海,祁大伟劈头盖脸地问道。 陈海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不过看著旁边站著一脸悲愤的吴远,心里隱隱已经猜到了一点儿。 “你瞅瞅!抓了半天,还有漏网的,还敢打击报復!” 吴远见陈海满脸的迷茫,祁大伟又只顾著乱骂,便赶紧低声把情况和陈海又讲了一遍。 “嘶,他们还有同伙?好大的胆子!” 陈海也做愤怒状,打祁大伟的脸,就是要他的命,自然不能善罢甘休,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一天之內,一定把人抓回来! 第340章 好药都拿来! 祁大伟摆摆手,示意陈海赶紧去办,然后坐下来,用两根手指捏著鼻樑子上面,浑身散发著疲惫的气息。 “那个,老吴啊,霍老三现在情况咋样?” 祁大伟问道。 “已经到医院了,没啥事儿,没啥事儿!” 吴远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是明知道霍老三冒名顶替,却还是当了同伙,面对祁大伟的关心,多少有些心里发虚。 “啥没事儿?一定要好好治疗!不行,我跟你去一趟医院,我得亲自看看情况!” 祁大伟说走就走,当即站起身,就要跟吴远去医院。 吴远哪里见过这阵仗,本来就心虚,这要是再惊动领导去看霍老三,以后可咋办? 於是他赶紧拦住祁大伟,说道: “哎呦,祁局长可別的,山里人没那么金贵,大夫给看看我们就回去了,真不用!” 祁大伟见状也不再坚持,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块钱,拉著吴远的手拍到他手里,说道: “那行,我这儿確实事儿也多,这十块钱你拿著,给霍兄弟,买点儿东西啥的!然后医药费局里出了,该看看,知道不?” 吴远看著手里的十块钱,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实际上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下可是越陷越深,欠的也越来越多,他都犯愁以后咋圆这个事儿! 可是不容他拒绝,祁大伟拉著他就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骂道: “走走,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个李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是!” 吴远只好跟在他身后,两人下楼来到审讯室,正是关著李强那屋,门口有个站岗的年轻公安,看到两人,赶紧把门推开。 祁大伟直接走了进去,吴远在门口探头看了看,没敢往里进,他天然地就对这种地方有些恐惧。 即便不是犯人的身份,他也不想往里进。 审讯室里,陈海和周发师徒二人正在对著李强密集输出,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问得李强晕头转向。 祁大伟一进来,陈海和周发赶紧站了起来,局长亲自审问,这是真急眼了。 只见祁大伟眼中带著愤怒,上去一把薅住李强的头髮,骂道: “姓李的,你挺他妈有本事啊!” 李强都懵了,他只是街头打个架,想不到就踢到了钢板,反覆审问自己不说,还给自己关到小黑屋一顿折磨,现在又衝过来一个看上去明显是个领导的,好像跟自己有仇一样! 至於吗? 何必呢? 有病吧? 李强苦涩地想著,他那天就不该去国营饭店吃饭,如果不去饭店吃饭,就不会跟人干仗,如果不跟人干仗,就不会被抓紧局子。 从来都是他欺负別人,这还是头一回让人弄得这么惨,那个叫霍老三的,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报这个仇! 他越是被收拾,心里的恨意就越浓。 门口的吴远看得心惊肉跳,发誓这辈子也不能被抓到这地方来,绝对不能犯事儿! “那啥,我先走了啊!” 他不敢打断屋里正在发火的祁大伟,只好跟门口站岗的年轻人说了一声。 那年轻人对他和善地笑了笑,点点头。 吴远转身就走,直奔医院而去,他手里的十块钱都快掐出水来了! 虽然祁大伟也没动手打人,但是那气势就已经足够有压迫感了,李强带著哭音说道: “不就打个架吗?我认了啊,还咋地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啊,我脚还疼著呢!” “你们这是干啥啊?” “说!是不是你安排人去报復了?” 祁大伟恶狠狠地问道。 “啥玩意?报復谁啊?我这一只被关著呢啊!”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这祁大伟有啥妖法不成,他刚想等出去了要找霍老三好好报仇,他就知道了? 不过还是嘴硬不承认,再说了,想想都不行? 他眼神有些闪躲,反覆琢磨著想报仇难道也犯法的问题,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而祁大伟一看他这眼神儿表情,便更加確定就是他干的! “好小子!好本事!” 祁大伟又惊又怒,难道公安局里已经有人跟李强穿一条裤子了,帮他往外带消息安排的人,打了霍老三? 如果有的话,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程路! 根据他掌握的情况,程路跟李强背后的李老棍子有些往来,不清不楚,只是现在还没有啥实质性的证据。 毕竟程路也不能隨便抓过来就审,咋说也是局里的干部。 不过李强这里绝对能撕开口子,只要他能服软儿配合工作,祁大伟这回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此时正在医院接骨包扎的霍老三猛地打了两个喷嚏,震得自己膝盖又是一阵剧痛。 “大夫你给我整点儿止疼药啊!” 霍老三看著已经被剪开的裤心疼不已,可是大夫说需要用夹板,也就是木头板子给他腿固定上,穿著裤没法整,乾脆就给剪了。 也没问他自己意见,哪怕是让他先脱了也行啊! 咔嚓就给绞了! 他看那个大夫就是故意的,不就是刚才检查的时候弄疼了隨口骂了两句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霍老三觉得有啥事儿不太对劲儿,但是又想不出来,便不再想了,继续心疼他的裤。 “去痛片,一天三次,一次两片!” 那个大夫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上动作不停,几下就把夹板打好,霍老三的腿就被固定住不能回弯儿了。 他有点儿看不起这个病號,挺大的老爷们儿,黑塔一样的体格子,竟然怕疼! 怕疼就算了,嘴巴还不乾不净的,所以刚才动手的时候估计使劲儿整,看这人头上的冷汗就知道了,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霍老三接过药片,仰头就扔进嘴里,然后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水缸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可能是心理作用,药刚一吃下去,腿上似乎就不那么疼了! 他知道在医院还是要看大夫脸色的,便跟大夫面带歉意地道了个歉: “那个啥,大夫啊,我这人不会说话,別介意啊!” 大夫没搭理他这茬,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这还有专门治骨伤的药,有点儿贵,用不用?” 霍老三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不用了,吴远突然推门进来了,他从公安局出来就直接来到医院,把手里的十块钱往霍老三手里一拍,豪气地笑著说道: “用!大夫你有啥好药都拿来!” 第341章 医院食堂 大夫一听这话,也看到了吴远拍出来的十块钱,当即一改冷漠严肃的表情,笑著说道: “那啥你们等会儿啊,我这就去拿药!” 走到门口又转头嘱咐道: “你们给他弄点儿有营养的吃啊,好得快!” “哎哎,知道了!” 吴远点头答应,可是却有些发愁,这年头能吃饱饭就算不错了,还有营养? 啥有营养? 鸡蛋,肉,这都是有营养的,可是上哪儿弄去啊? 是,镇上有卖的,可是那得钱啊,就手里这十块钱,能买点啥?也就能买些鸡蛋吃吃,再找两根大骨头顿汤,这就算足够好了! 而且还得看霍老三愿不愿意这个钱,要是他不想,那自己肯定是不管的! 总不能生產队出钱给他开小灶吧? 他想了想,对霍老三说道: “老三吶,这钱给我拿五块,我去给你买点啥吧!” 霍老三没说话,这本来也是吴远刚给他的,还没来得及问咋回事儿,有个留下照顾他的村民在,两人说话都不太方便。 拿出五块钱递给吴远,霍老三躺在床上发呆。 吴远则是除了病房往外走,结果却又碰上今天一起过来的几个村民。 “哎?你们咋还搁这儿呢?不是让你们回去吗?这留一个人就行了!” 吴远说道。 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出来一个人,陪著笑说道: “队长,俺们几个还没吃饭呢,肚里没食儿,回去走不动啊!” “啊,嗨!怪我了!把这茬忘了,走吧,正好咱吃口饭去!” 吴远手握五元大钞,反正白来的,用来做人情再好不过。 他一路打听著,带著几个人来到医院的食堂,到打饭的窗口一问,还真有饭菜,没啥样,土豆丝白菜片大馒头。 吴远在身上摸了摸,掏出来几张饭票,连同钱一起交了进去。 一共就两个菜,好在分量挺足,咸淡也行,每人给两个馒头,围在一张桌子上就是个风捲残云。 这帮人平时在村里都是苞米麵饼子就咸菜,现在能吃到两个正经厨子做的菜,虽然没有肉,但是也算满意。 这里吃一顿,家里就省一顿,更何况还是白面馒头! 赚大了呀! 几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期盼著霍老三再多挨几次揍,这样他们就可以经常跟著进城下馆子了! 吴远单独给霍老三要了两个煮鸡蛋,还有一盘土豆丝和四个馒头,这是给霍老三和陪护村民的饭。 没有饭盒,只能压了五毛钱,从厨子师傅那儿借了一个。 “队长,这到底啥人吶,连三哥都敢打?” 一个村民炫完两个馒头,这才有功夫嘮嗑,便打听起八卦来。 其他人一听,全都支起耳朵,手上夹菜的动作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吴远看准机会,狠狠地叨了两筷子菜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大口馒头。 顾不上一桌子人都在看自己,他也是饿坏了,等这一口下肚,吴远长出一口气,说道: “应该是个逃犯吧,咱也不认识啊!” 眾人听得一脸失望,於是又加快了夹菜的动作,看得吴远一阵紧张,便也跟著抓紧吃。 周围其他吃饭的或者打饭的大夫和病號家属,看著这帮人如狼似虎的样子,都觉得胃口大开,忍不住比平时多要了一个馒头。 结果厨子惊讶地发现,今天馒头蒸少了! “哎哎哎,馒头每人最多两个啊!” 厨子当机立断,立马开始限量供应,这要是让前面的人把馒头吃光了,后面不就没了吗?那不得炸锅? 好在他每次蒸馒头都有富余,以前每天都会偷偷往家带一小兜馒头的,今天感觉要够呛,他看了看放馒头的笼屉,心里暗暗计算著,想著先把自己那份儿留出来再说。 吴远他们不知道自己给厨子造成的粮食供应危机悄悄出现又悄悄消失,吃饱后便又一起出了食堂。 “你们在医院外头等我,我上去交代一下咱们就回!” 吴远说道,他刚才也想好了,给霍老三留一个人就行,他自己还得回村里安排人进山,本来是打算今天开拔的,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又耽误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把馒头鸡蛋还有土豆丝交给霍老三他们两个,又特意嘱咐了一番千万不要弄丟饭盒,回头还得去医院食堂那儿退钱呢! 把剩的钱还有兜里的几张饭票交给陪床的男人,吴远笑著说道: “公安局那边说了,你的医药费他们管了,我估计晚点儿可能有人会来,到时候你自己看著办就行,我得带他们回去了,明天安排完进山的事儿我再过来!” 他正要走,刚才的大夫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个小纸包,笑著说道: “就是这个药啊,满县城你都整不著知道不?” 吴远接过纸包看了看,里面无非就是点中药丸子,他非常怀疑这大夫是忽悠他们钱呢,不过有人给钱,不用白不用是不是? “大夫,他得住几天院?” 那大夫见药丸子推销出去了,心情大好,笑著说道: “想住个五七六天的也行,不想住明天出院也行。实在著急,今天你们出院回去其实也行啊。” 吴远一头黑线,问道: “不是,余量这么大的吗?” “他就是骨折嘛,药也用了,板子也上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著了!” 那大夫说道。 “多住几天其实也行,可以打打消炎针,能好得快点反正,要是不想打,就回去养著,注意別动弹,想咋整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 看来是买了药让大夫心情很好,竟然如此替他们考虑。 吴远想了想,对霍老三说道: “我看你再住两天,我明天过来,再去趟公安局,这事儿咱不能就算了,吃这么大个亏,不声不响就回家说不过去!” 正在扒鸡蛋的霍老三点点头,另一个村民正在猛夹土豆丝,压根就不听他们说啥。 他希望霍老三多住几天,这样就有人供他饭吃了,而且这种事儿肯定还会给工分,咋整他都合適! “我都行,你先回吧!” 霍老三说道,吴远今天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患难见真心,他以前没太把吴远当回事儿,可是今天一看,还是很讲究的。 第342章 坑死人了! 吴远带著几个村民回到村子,一天的折腾,眾人也不可能连夜进山,便各自回家,约好明天早上再集合出发。 在公安局的招待所,祁大伟来到杨武城他们四人所住的房间,四人身上都还带著伤,虽然也可以住医院,但是杨武城坚决不肯,只是换药时会去一趟医院,其他时间就在招待所休息。 他们这一次来其实还带著一些任务,没想到却阴沟翻船,属实是斗爭意识不足,他们四个也做了一番分析討论,在当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还真没商量出来怎么处理才能不吃亏。 其实若是正面打斗,大家全都赤手空拳,杨武城也是两三个人近不了身的,即便挨上两拳,也绝对能放倒对方! 他虽然家境优渥,也没上过战场,但毕竟也是从小在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环境下培养长大的,这次的事儿,恐怕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病了。 祁大伟进屋后见到四人在抽菸,气氛似乎有些低沉,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在他的地头,实在尷尬得很。 “老祁,有啥事儿啊?” 杨武城把烟掐灭,起身说道。 “额,是有点儿事儿,霍老三被人袭击,一条腿恐怕废了!” 祁大伟低声说道。 “啥玩意儿!” 杨武城大惊失色,其他三个人听到后也猛地站了起来,全都不敢相信。 “什么人干的?多少人?” 杨武城抓著祁大伟的胳膊,大声问道,在他看来,如果没有二三十人的围攻,应该不可能伤到霍老三。 “据说是一个人,找到了他们村子,直接在路上动手打断了霍老三的膝盖,现在人就在医院,已经没事儿了。” 这是往好听了说叫没事儿了,其实就是打上夹板而已。 杨武城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这得是啥样的人,能一个人打断霍老三的腿,武力值也太高了点儿吧?这还是人吗? 他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一个小小的县城,怎么有种猛將如云的感觉? 这时祁大伟突然幽幽说道: “老杨啊,你再把你们被袭击那天的情况跟我说说,不要漏掉任何你能想起来的细节!” 杨武城一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祁大伟在怀疑什么! “老祁,你是说...” “嗯,你有没有想过,那天出手帮你们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霍老三!” 他在来的路上也是越想越不对劲儿,所以又安排人再去找当时的围观群眾重新確认一下。 很简单,霍老三满脸大鬍子,这个最明显的特徵当时应该谁都能看到才对,只要再详细问问,只要有两三个人確认一下就足够了。 这事儿他交代给了陈海的徒弟周发,有了结果他会立马来招待所找自己匯报,到时候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按照那天的情况,霍老三一个人对付十个人都毫不畏惧,出手更是稳准狠,实在没理由稀里糊涂的就被一个人打断了腿吧?” 祁大伟说出了自己怀疑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杨武城也是点点头,说道: “確实,那天我虽然抬不起头,但是也看到一点影子,体型上確实有些像,但是穿的袄不对劲儿,那天他穿的是山里人的打扮,我本来以为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现在想想,可能根本就不是他!” 其他三个人互相对视著,眼中全是愕然,但是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更没看见当时霍老三的样子。 “如果確认是他,我肯定会负责到底,哪怕在公安局给他安排个工作也是可以的,如果不是,呵呵,那咱们可就丟人丟大了!” 祁大伟冷笑著说道,他越想越不对,只是实在没想通,那人出手之后为啥要报霍老三的名字。 县城本就没多大,那天几个做了笔录留下证言的人也住的不算远,周发一阵猛跑,找到两个那天围观的两个人,再次仔细询问了一番。 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关注事件本身上,霍老三又报了名字,直接就找到了,所以谁都没去关注霍老三的长相,说到底,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周发苦笑著往招待所跑,他已经確认清楚,必须儘快匯报给局长。 一路衝进招待所,砰的一声推开门,里面祁大伟和杨武城他们几个正在愁眉苦脸地抽著烟。 他们分析討论了半天,最后还是需要等周发的消息。 见到周发推开门,几人一起站了起来,就像等待法庭宣判的犯人一样,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发。 气氛过於紧张,周发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吐沫,缓解了一下嗓子里的灼烧感,然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局长,问了两个当时站得最近的围观群眾,他们都说...” “咋说的?” 祁大伟瞪大了眼睛,这恐怕是他这半辈子以来最紧张的一刻,周发这小王八蛋还在这儿大喘气! “他们说,霍老三身高体壮,极其魁梧,但是看面相白白净净的,又很年轻英俊!” 周发总结了两个围观群眾的说法。 “艹!” 祁大伟骂了一声,然后目光呆滯地扑通一声坐到了凳子上。 杨武城他们四个更是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他们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这特么还能找错人了?简直滑稽! 然后紧跟著第二个想法是:这特么还有人敢冒充?简直离谱! “他们还说...” 周发继续说道,但是看著屋里领导和其他几人的状態,又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还说啥了?你一口气说完吧。” 祁大伟摆摆手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落寞与沧桑。 “他们说,霍老三穿著的是鄂伦春族特有的皮袄,应该是狍子皮做的那种,所以,霍老三应该是鄂伦春人。” 这下子祁大伟彻底绝望了,无论如何,那霍老三都不是鄂伦春人吶! 这特么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周发也很尷尬,他一个最底层的小兵,现在竟然知道了局长认错人的闹剧,这以后还咋混吶? 可恶的霍老三,真是坑人! 就在周发心里暗骂,不知道该不该悄悄出去的时候,祁大伟说话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扭头对周发说道: “小周啊,你来到局里多久了啊?” 第343章 希望你保密! 周发一愣,祁大伟的问题过於跳跃,他脑子里还在想霍老三的事儿,完全没反应过来。 “啥?” 周发疑惑的问道。 祁大伟再次深呼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问道: “我说,你来局里多久了?” 这回总算是听清楚了,周发赶紧回答道: “报告局长,一年了!” 祁大伟点点头,说道: “嗯,你很不错!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优异,陈海对你也是称讚得很,別看你师父平时对你挺严厉,但其实对你是相当满意的!” 周发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虽然不知道祁大伟为啥突然说起这个,但是並不妨碍他高兴,这可是来自局长的肯定! “你也是局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年轻一代里,我希望你能做出表率!” 这下周发彻底绷不住了,啪地一个立正,咧著嘴说道: “请局长放心!” 祁大伟点点头,似乎对周发的反应很是满意,回头看了看身后呆滯的杨武城等人,显然没有注意他在说啥。 就算听到了他也无所谓了,提点一下年轻人有啥的? 丟人的事儿大家早就一起干过了,谁也別笑话谁! 更何况这事儿全特么是因杨武城而起,这个坑货! “今天的事儿,关於霍老三的情况,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需要的时候,我会和你师父说的!” 周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祁大伟的心腹了! 因为他知道了祁大伟不想让別人知道的秘密! 这当然是好事儿! 他只要不出去乱说,祁大伟不说保他前途无量吧,怎么也差不到哪去! 相通了这些,周发心里又开始默默地感谢起霍老三来,要不是这么一档子事儿,祁大伟恐怕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自己! “这个案子,你要协助好你师父,把坏人都揪出来!” 祁大伟恶狠狠地说道,不管霍老三是不是冒充,现在有人公然和自己叫板是真的,打自己脸啪啪直响也是真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发极其上道儿,啪地一个敬礼,干劲儿十足! 祁大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行了,你先回局里,告诉你师父,抓紧安排人,务必把行凶的人儘快抓到!” “另外!” 祁大伟突然咬著后槽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恨恨地说道: “你再去一趟医院,霍老三的医药费从咱们这走帐,都给他报了!” “局长,这还管他?” 周发疑惑的问道,既然都已经確定了他是假冒的,还管他干嘛? “答应了,就得做到!不管他是不是假冒的,而且要是不给他报帐,十有八九还得找咱们麻烦!这笔帐以后慢慢再算!” 祁大伟说道,然后不等周发说话,直接摆摆手让他去赶紧处理。 看著周发离开的背影,祁大伟心里一阵苦涩。 “老杨啊,你们先在这安心养伤,那个出手的人,我会想办法找到的!” 祁大伟说道,鄂伦春今年已经都下山了,他们人不多,带上两个围观群眾一起走一趟,怎么也能把人找到了。 这次他准备亲自去一趟,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想到这里,他匆匆返回公安局,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安排一下。 周发来到医院,还没进到病房,正好看见霍老三和一个同乡在嘮嗑。 他悄悄站在门口,背靠著墙,闭著眼睛好像在休息一样,其实是在悄悄听著里面的说话声。 “三哥,你这到底是谁干的啊?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陪床的村民说道,他虽然没啥文化,但是人情世故啥的都懂,想著趁著这个机会,赶紧跟霍老三拉近一下关係。 便开始没话找话地瞎聊。 霍老三也是閒得慌,便冷笑著说道: “我特么哪知道是谁啊,根本就不认识,堵在路上,突然就衝上来给我一棍子!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本意是想证明自己是大意了,没有闪,可是听在周发的耳朵里,却是更加確认了出手救下杨武城他们几个的绝对不是病房里的这个霍老三! 他调查了解的情况已经很丰富了,通过现场目击者所描述的,那人三拳两脚就干趴下好几个,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断腿! 前后反差太大! “三哥,你有啥打算,有啥用得著兄弟的就说话啊!” 陪床男人说道。 霍老三点头呵呵一笑,说道: “公安肯定会把人找出来,他们可是欠我的人情呢!” 周发睁开眼睛,他虽然来公安局的时间不长,但是集体荣誉感早就有了,听著病床上的山炮大言不惭地瞎说,气得真想进去拆穿他! 可是已经答应了祁大伟,这事儿他必须要装作啥都不知道,一个村民把公安局长都耍得团团转,简直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耻辱! 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心情,周发脸上掛起笑容,走进病房。 霍老三和陪床的村民看见他穿著制服进来,眼睛一亮,甚至还微笑著点了点头! 周发强忍著噁心,笑著说道: “霍同志,你的伤好点了没,我们领导让我来看看你啊!” 霍老三微笑,看得一旁陪床的村民一脸羡慕,惊为天人! 三哥就是三哥,公安的领导都亲自来看他,而且態度还贼客气! 村民仔细看著两人,脑子里拼命记住他们说的话,还有神態语气啥的,以后回到村里吹牛逼可就有的说了! “感谢领导关心!我这好多了,大夫给上了夹板。” 周发一脸震惊的表情,痛惜地说道: “哎呦,咋伤得这么重啊?骨折了是不?” 这时后面进来的大夫接过去说道: “是骨折,他的髕骨被打碎了。” 周发回头,看著大夫刚想问会不会有啥病根儿,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问完了被这个霍老三给讹上! 於是也不接话,继续说道: “哦哦,没事儿就好!骨折嘛,我经常骨折,养养就好了!” 大夫怪异地看了看这个年轻的警察,心想你小子经常骨折我咋不知道?不过他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准备转身离开。 “哎大夫,他的医药费,都从我们单位走,回头手续我过来办!” 周发拉著大夫的袖子说道,话一出口,一股憋屈的感觉在心里凭空出现,让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呆,拉著大夫便走出病房。 第344章 指认 “那没问题!” 大夫自然是不会反对,公家走帐,有人签字就行,这都不算啥事儿。 反正也不耽误他卖药! 霍老三和那个村民对视了一眼,全都一脸的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大早,祁大伟早早就来到办公室,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先是给陈海他们这个专案组开了个短会,再次强调了一番打击犯罪分子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然后直接带上周发,前往下面的镇子周边的鄂伦春人居住地。 这两年鄂伦春人都已经下山,不过还是保持了之前的习惯,住得相对集中一些。 乌力吉老人自从搬到了镇子上,整天都高兴不起来,阿依玛罕年纪虽然不大,可是也知道爷爷这是习惯了在山里住。 於是小姑娘便靠在老人身边,说道: “爷爷,你要是在这里住得不开心,阿依玛罕陪你回山里好了!” 乌力吉摇了摇头,他其实倒不是想回山里,打猎辛苦,更何况鄂伦春人下山是有国家政策补贴的,年轻人都被安排做了林业工人,编制归到了生產队,老弱则是有国家定量分配的粮食,以及其他生活用品保障。 乌力吉和阿依玛罕可以说是国家在养著的,他们如果愿意,也还可以进山去打打猎捕捕鱼,生活还是有基本保证的。 只是这样以来,就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了,觉得他们突然到来,白吃白拿不劳动,是在占公家便宜! 即便大多数的人能够理解国家政策给鄂伦春人的待遇,但是仍然有人不管那些,只沉浸在自己想像的世界里。 乌力吉的邻居杨寡妇就是这样的人。 杨寡妇自打第一眼看到乌力吉和阿依玛罕爷孙两个就很厌恶,尤其是阿依玛罕年轻得像是一朵还没绽放的骨朵一样,杨寡妇嫉妒得发狂。 所以有事儿没事儿就要就要找茬欺负欺负他们。 乌力吉本著远亲不如近邻的想法,一只忍让,其他的鄂伦春女人看不过去想要找杨寡妇干仗的,全都被乌力吉拦住了。 有了几次后,杨寡妇觉得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这爷俩,更是猖狂的不得了。 这天乌力吉正在院子里劈柴火,刚劈了没多大一会儿,杨寡妇就从两家之间的矮杖子探过头来,扯著破锣一样的嗓子说道: “哎,老乌头,你那柴火借我几根烧火!” 她还知道说借,只不过是从来都想不起来还的那种。 阿依玛罕气冲冲地从屋里跑出来,仰著下巴说道: “借啥借,不借!” 乌力吉摆摆手,说道: “阿依玛罕,怎么跟你杨婶子说话呢,回屋去!” 阿依玛罕噘著嘴,使劲翻了个白眼,然后气哄哄地跑回了屋子。 乌力吉弯下腰,捡起来三四根柴火,就准备抱过来递给杨寡妇。 “哎哎哎,你这刚劈开的还湿著呢,我可不要!我要那边乾的!” 杨寡妇用手指了指乌力吉院子里的柴火垛。 这一大堆的柴火,是乌力吉搬到这里后每天进山去砍木头回来一点一点劈的。 一大把岁数了,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乌力吉苦笑一下,鬆开手把怀里的柴火扔到地上,又从旁边的柴火垛上抽出来几根。 然后走到杖子边上,把柴火递给杨寡妇,杨寡妇眼中得意,刚要伸手接过去,就听见乌力吉的大门被人拍得乓乓响。 乌力吉回头,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早能上门,转身边去开门。 打开门后,他看著两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愣住了,他们身后还有两个没穿制服的,也不知道是谁。 “你们...有啥事?” 乌力吉问道,衰老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猜测是不是有谁又惹事了,往常惹事最多就是生產队的领导来,还从来没出现过公安,这回看来事儿有点大了! 他皱著眉头,想著怎么样能息事寧人才好。自打鄂伦春人下山以来,已经跟人有过几次小衝突了,每次乌力吉老人都要出面,好在没出啥大乱子。 “老人家,你別紧张啊,我们是来找人的!” 乌力吉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样子惹事儿的还跑了咋地,难道把人打坏了? 祁大伟有些奇怪,他们就来找人而已,这老人咋眉头紧锁这么不高兴呢? “找谁啊?” 乌力吉低沉的声音问道,脑子里酝酿著待会儿要不先道个歉吧,反正他这张老脸也不值钱,没啥大不了的。 “前两天县城有人打架...” 祁大伟说道,乌力吉闻言心里又是一沉,果然是惹事儿了! “有个鄂伦春年轻人出手救人,我们想谢谢他!” “唉?” 乌力吉一愣,这是唱的哪出?隨即他明白过来,这是忽悠他呢! 这两个公安指定是怕他不说实话,在这里诈他呢! “鄂伦春现在没啥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们要找谁!” 乌力吉说道,他摆摆手,把门口探头探脑的阿依玛罕赶了回去。 “额...” 祁大伟愣住了,他不明白这老头为啥一脸的苦大仇深样子。 “那个啥,大爷,我说的是真的,这又不是啥坏事儿是吧?这么地,你看看咱这谁家有个头比较高的,叫过来我们认认!认出来了好感谢一下!” 乌力吉疑惑地看著他们,问道: “真的?” “真的!” 这下他也不好说啥了,其实本来他也不敢跟穿著制服的对著干,本想装糊涂糊弄过去,看样子对方不像是瞎扯。 “那你们等会儿啊!” 说完顺手把柴火就放在了地上,杨寡妇一看不干了,赶紧叫他: “哎哎,柴火先递给我啊!” 周发赶紧快走两步,抱起柴火,递给了杨寡妇。 杨寡妇接过柴火,眼睛在周发身上狠狠地看了几眼,这年轻公安看著就是英气,好看得很呢! 周发只觉得浑身一冷,一阵恶寒,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头一不回地跑到祁大伟身边。 他们就在院子里等著,也不进屋,杨寡妇一看有热闹可看,连饭都不著急做了,把柴火往脚下一扔,趴在杖子上等著看戏。 乌力吉出去转了一圈,把四五个个子最高的都叫了过来。 让他们在院子里站好,乌力吉说道: “个子高的就是他们几个了,有你们要找的人么?” 祁大伟看向周发,周发则是衝著身后的两个人摆摆手。 第345章 杨寡妇的包子 周髮带来的两个人就是当天的围观群眾,他俩离得比较近,看得比较清楚,见到周发摆手,他们便走进院子,站到那几个鄂伦春年轻人身前。 几个年轻人算是比较高的,但是最高的也就只有一米八左右,两个人仿佛看了看,摇了摇头。 “没有?” 祁大伟不甘心地问道。 “没有!” 那两个人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这时小丫头阿依玛罕看到他们確实在认人,便从屋里跑出来,站在旁边看著。 “大爷,你好好想想,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身材特別魁梧,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穿著狍子皮大袄的年轻人,身手还特別好的?” 乌力吉摸著鬍子,慢慢摇了摇头。 “大哥哥?” 阿依玛罕突然说道,听到这个描述,小姑娘脑子里自然就跳出了周苍的模样。 “谁?谁?哪个大哥哥?” 祁大伟一步窜到阿依玛罕身前,紧张地问道。 嚇得阿依玛罕赶紧躲到爷爷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瓜。 “爷爷,他说的好像是富贵哥哥!” 乌力吉眼睛一亮,说道: “对对对,还是阿依玛罕脑子灵光,同志啊,你说的人应该不是我们村子的,是二队儿的!” 其实不用他说,听到富贵名字的时候,祁大伟和周发猛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他!” 祁大伟苦笑,想不到兜兜转转,又是他! 他早就该想到的,只不过先是被霍老三忽悠了一波,有些当局者迷了。 “是啊局长,富贵好像穿著狍子皮的大袄啊!” 周发说道,他也发愁自己为啥没早点儿想到,要怪就得怪霍老三了,要不然哪用得著费这么大劲? “走,直接去二队儿!” 祁大伟当机立断,对乌力吉和阿依玛罕再三表示了感谢。 “那啥,大爷你有啥困难不,跟我说,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他心里虽然著急,但还是握著乌力吉老人的手,极其真诚地说道。 隔壁的杨寡妇见他们说著说著,好像就越来越亲了,悄悄把柴火从杖子的空隙里又塞了回来。 “嗨,我没啥困难!政府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吃的用的都有!” 乌力吉此时终於是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村里的年轻人惹麻烦就好。 看这两个公安的態度,应该也不会找富贵的麻烦,便笑呵呵地和他们告別。 等到祁大伟他们急匆匆地走后,乌力吉带著阿依玛罕就要进屋,正好看到隔壁的杨寡妇还在愣神,他走到杖子边上,把地上的柴火捡起来,笑呵呵地递给杨寡妇。 杨寡妇一愣,脸上纠结得像是要便秘一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倒是乌力吉先开口了,他笑著说道: “拿著吧,反正我那儿柴火也多!” 杨寡妇一听,只好接了过去,一脸纠结地转身回屋了。 过了一会儿,杨寡妇趴在杖子上喊著乌力吉。 “老乌大叔!” 乌力吉反应了半天,才听明白这是叫自己呢! 他走出屋子,本以为杨寡妇又要出啥么蛾子,没想到却看到她端著一个小盆。 “那啥,老乌大叔,我包了几个菜包子,给你家丫头尝尝!” 乌力吉一看赶紧连连摆手,说道: “你这是干啥,几根柴火而已,不用啊!” 杨寡妇罕见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 “哎呦,就几个包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还得靠你多照应呢,快点拿著,都凉了!” 乌力吉想了想,觉得不要好像也不好,太撅人面子,乾脆就道声谢接了过去。 他想来想去,杨寡妇態度突然大变样,只能是和刚才公安来有关係了! 老头岁数大了,脑子已经不再有太多深度思考的精力,想著爱怎么著就怎么著吧,杨寡妇总不能在包子里下毒就是了! 出乎意料的,阿依玛罕在咬了一口包子后,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直呼好吃! 这其实就是普通的菜包子,白菜剁碎了攥出水,放上点调味料,拌里一点猪油,其他啥都没有,可是阿依玛罕却觉得异常美味! 祁大伟让两个陪他们一起来的群眾先自己回去,他和周发则是一路直奔二队儿,虽然前一阵刚办好了手续,富贵每个月都会到公安局去报个到,但祁大伟等不了,他著急要给杨武城一个交代。 更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等到了二队儿,他俩根本不认识路,不过简单,直接找人先问赵开山家,祁大伟身为领导多年,办事可谓滴水不漏,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赵开山的大门外面。 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的赵开山看到他们两个直勾勾地站在大门口往里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老赵!” 祁大伟喊道,他看赵开山在那儿反覆地揉眼睛,好像没睡醒一样,便忍不住开口了。 “哎呦,祁局长!你们咋来了啊,出啥事儿了!” 赵开山都懵了,祁大伟也算是县里的大领导了,虽然最近打过交道都挺熟了,可是赵开山还是猜不到他们为啥突然来自己家。 “富贵呢?我们要找他!” 祁大伟开门见山地说道,马上见到正主,他心里却又气愤又想笑,这小子把整个公安局都给耍了! 赵开山见他表情瞬息万变的,也猜不透到底出啥事儿了,不过他可以確定应该不是啥坏事儿! 於是赶紧说道: “走走,我带你们去!” 放下手里的活,赵开山直接推开大门,带著祁大伟和周发就往周苍家走去。 此时周苍正在院子里练习吴侠之教的八极拳套路,经过几次点拨后,这套拳术他已经打得有模有样的了。 “他娘的,果然是你小子!我找得你好苦啊!” 祁大伟一声暴喝,推开门就冲了进来,同时回头对身后的周发说道: “小周,给我抓住他!” 周发內心:领导你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还是带著笑意跟了上去,和祁大伟两人一左一右地包围上去。 “汪!” 突然一声狗叫,就在祁大伟兴高采烈地准备“抓人”时,几条大狗突然冲了出来,狗爪翻飞,转瞬间就要到二人面前。 “哎哎哎哎哎!” 祁大伟伸著胳膊叫道,不过毫无作用,几条大狗的速度丝毫不减! “”哎哎哎哎哎!” 周苍也喊了一声。 领头的乌赫嘎吱一个剎车,站到了祁大伟的面前,低头一脸警惕地看著他。 第346章 三大不能惹 此时气氛异常紧张。 无论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祁大伟,还是年轻生猛啥都不怕的周发,面对著几条大狗也只有本能地靠在了一起。 “什么情况这是?” 祁大伟叫道,他从小並不怕狗,但是这种局面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前后左右被围了个结实,现在只要狗子们发起攻击,他们两个受伤是肯定的,至於能不能跑得了,也都不好说。 赵开山在后面偷笑,心想他每次来都要让乌赫看见自己才敢推门,这祁大伟咋敢的呢? 也难怪,他们是外人不知道本村的情况,如今村里有三大不能惹。 排名第三的是护林员少年,单挑狼群野猪东北虎,只要他进山那是见啥啥死,村里平时喜欢摔跤逗狠的年轻人从来不会找他比画,一米九的大体格谁能打得过? 排名第二的这家的老胡太太,这老太太整天抱著狐狸,村里爱嚼舌头的老娘们从来不敢背后说她啥坏话,这老太太身上多少是带点儿玄乎的。 排名第一的是小姑娘张月,杀人犯进村都让小姑娘一枪撂倒,更別说出门始终跟著两条大狗了,算是本村一霸那是一点儿都不过分,而且小姑娘还是未来村里的大夫,咱就说谁敢惹她? “乌赫,没事的,你们回去!” 周苍笑著对乌赫说道,这多尷尬的,前几天这位祁局长才给自己和张月弄了编制,说是直接领导也没啥问题。 “局长你咋来了?” 见乌赫带著几条猎犬晃悠著回到房檐下趴著去了,周苍扭头看著祁大伟说道。 祁大伟惊魂未定,强装著没事儿人一样,笑著问道: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前两天是不是去县城了?” 周苍一愣,眼光看向赵开山,赵开山两手一摊,摇摇头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啊,好像去过吧!” 祁大伟皱著眉头,说道: “啥叫好像啊?去就是去了,没去就没去,说准了!” “那去了,咋了?” “那你是不是去国营饭店了?” 祁大伟继续问道。 这回周苍基本猜出来了,估计是出手干趴下那几个混子,惹麻烦了,不过看祁大伟这意思,又不像怪罪自己,更像是当领导的想要问清楚情况,然后看看怎么包庇自己一样。 於是乾脆也不兜圈子了,笑著说道: “去了,吃了顿饭,看到有人打架,我上手把他们拦住了,局长是想问这个事儿吧?” 祁大伟和周发对视一眼,脸上的喜悦都不装了,说道: “好啊哈哈,果然是你!我就说咱这地界啥时候还有身手那么好的年轻人了!” 周苍无奈的笑笑,把他们让进屋里。 “进屋说吧,赵叔,你也进屋吧!” 祁大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有点儿后悔就这么空手来了,为了缓解尷尬,就站在院子里没动,说道: “我就不进屋了,跟你说几句话就得赶紧回去了,事儿还挺多的!” 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为啥这么多废话,於是赶紧说道: “也没啥事儿,就是那天你们救下的,是我一个老朋友,他们想跟你道个谢啥的,然后那帮打人的,已经都抓起来了,你说说你,做好事儿咋还留个別人的名字呢?” 说道这里祁大伟有些无语了,这小子明显就是故意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人没查清楚。 “嗨,我这不是怕惹事儿么!” 周苍笑著说道。 祁大伟一脸的不信,心想就你还能怕惹事儿? 县里连续三个大案子可以说都是这院子里的人给破的,上哪儿说理去? “別扯那没用的,你要不跟我再去趟县城,我那个老朋友还伤著,行动不便。” 没等周苍说话,周发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偷摸用手拉了拉祁大伟的胳膊,然后凑过去低声说道: “局长,哪有感谢人家还让人家跑一趟的!” 祁大伟一听,用手拍了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不是咋地!是我昏了头了,这么地,我明天带他们来咋样?” 周苍一听更是头大,伸手摆了摆,笑道: “真不用啊局长,你看我也算咱公安局的人是吧,那你就当我执行了一次任务好了,行不?” 祁大伟一听这话,瞬间眉开眼笑,他实在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如此上道儿! 就连周发都忍不住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眼前的大个子,他以前总觉得这傢伙就是体格远超常人的壮硕而已,现在看脑子也非常够用。 这一手马屁拍得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舒服! 功力相当的深厚了,如果不是有名师指点,那就是天赋异稟! “你看看!你看看!” 祁大伟站直了身子,手指头比画著指向周苍,扭头对赵开山和周发说道: “这就是觉悟啊!” 赵开山也是瞪大了眼睛,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仿佛以前雾蒙蒙的脑子,此刻突然清楚了许多! 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是赵开山此时脑子里不断迴响的一句话。 天才啊! 祁大伟搓搓手,心里对霍老三的恨意又强上几分,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回去了,先告诉我那老朋友消息,至於说他想怎么著的,我就管不了了!” 祁大伟摊开手说道,这时张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让他们进屋去说。 周发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小丫头,他並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不是兄妹,脑子里不由地开始幻想跟小丫头一起上班的情形。 看到他这个傻愣愣的样子,祁大伟有些失望,年轻人还得练吶,这明显的小两口都看不出来,还好意思当公安呢? 不过他也不点破,要不然以后就没有好戏看了,周发算是年轻一代里不错的,当然不能算上眼前这两个人,只是他还缺乏经验,必须得吃点亏才能成长! 赵开山听到这个消息就实际得多,凑上来问道: “领导,这算不算立功啊?有没有嘉奖啊?” 他最近念的嘉奖通报有点儿多,也有点儿上癮。 祁大伟点点头,说道: “那指定有啊,就是现在案子还没结,得等等!” 第347章 跑哪儿去了? “可以等!有就行!” 赵开山乐得嘴角都裂开到耳根子了,好像嘉奖有他啥事儿一样。 周苍无奈的笑笑,嘉奖挺好,他也喜欢,主要是给钱吶! “丫头,我们先回去了啊,回头记得来局里啊,怎么到县城就光溜达玩儿呢?” 祁大伟故作生气地对张月说道,小丫头歪著头甜甜一笑,直接把周发迷成了智障。 “走吧走吧!” 他伸手拉了一下周发,心想这丟人的玩意儿,怎么还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老盯著人家小姑娘干什么玩意儿,没看见那几条大狗都站起来了? 周发浑浑噩噩地被祁大伟拉出院子,魂儿似乎都留在了院子里。 赵开山看到他的样子,心想这小子是不是丟魂儿了呀,摇摇头跟在两人后面。 送几人出了大门,周苍答应明天会带张月一起去趟公安局,顺便也录个口供啥的,也就是说一下当天的事件发生过程,按祁大伟的话说,都是自己人,走个形式而已,也是为了给李强判得重一点儿。 他没想到这事儿闹得还挺大,可能是那个叫李强的倒霉吧,踢到铁板了,周苍心想,你说你打谁不好,打了个认识本地公安局长的,简直是祖坟流淌著核废水一样。 县城的招待所里,杨武城几个人正在商量著接下来的行程。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回去之后老爷子有啥招式我全都扛了,你们都是被我逼著才一起来的,咋也怪不到你们身上!” 杨武城说道。 “別扯那没用的,我是听你说这山里有老虎才跟过来的,谁能想到出这事儿,搞了一身伤!这特么还咋进山?” 戴眼镜的男人说道,他长得虽然文质彬彬,但是说话却还颇有义气,这也是杨武城欣赏的一点。 就是这傢伙身体素质差点儿,要不是另外两个人护著他,恐怕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你这话就见外了,要是不拿我们当自家兄弟,那俺们哥俩这就走了!” 另一个体格比眼镜强壮不少的男人笑著说道。 “哎行行行,消停待著,起啥哄呢!” 杨武城也笑了,这回要是不弄点儿好东西回去,恐怕是不好过关了。 他其实跟祁大伟根本不是同龄人,而是小很多,不过祁大伟当年曾在他家老爷子手底下当兵,两人熟得很,就隨便乱叫了。 “你们的伤咋样,影响行动不?” 杨武城问道,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现在应该已经在大兴安岭茫茫山林里面才对,这已经是耽误好几天了。 “不影响!” “这有啥的,无非就是青了几块而已!” “行,那咱们明天准备一下物资,后天进山!” 杨武城说著从床下拽出来一个长的帆布包,打开后里面赫然放著四支长枪。 看到枪戴眼镜的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 “这他妈的,四个老爷们还带著枪,竟然让一帮人给揍成这样!” 杨武城尷尬地挠了挠头,那天他们吃饭时枪就在包里,只是谁都没想去拿,这也是他们平时打架的习惯,这又不是打仗,打架而已,从来不会摸枪。 动拳头拿棍子都行,摸枪就容易死人了。 更何况当时以为对方就是几个盲流子啥的。 简单说,大意了! 要不是有人出手,他们几个最后啥样还真不好说。 祁大伟带著周发返回县城,一路上都在念叨著什么,周发默默听了好久,发现祁大伟是在惦记刚才那几条大狗。 这时祁大伟突然说道: “小周啊,你说咱们公安局有人能养好狗不?” 周发一愣,心说领导您这问题有点超纲了吧? 要是问他案子处理的流程啥的,周发有信心能回答得滴水不漏,可是养狗这种事儿,他是真没研究过,更別说局里谁会养狗了! “局长,这我也说不好,咱们局里这么多人,应该有家里养过狗的吧?” 祁大伟摇摇头,家里养过狗的肯定有,但是能像今天那几个那么听话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光是养过不行啊,得会训才行!” 祁大伟说道: “你看今天那几个,要是没人拦著,咱俩指定是要废!” 他伸手摸了摸腰后面,今天出来得急,枪也没带,带了也没用,又不能真开枪把人家的狗打死,最多只能朝天放个响,祁大伟很怀疑,那几条狗可能根本就不怕枪声。 整天跟著猎人进山打猎,怎么可能怕枪声呢! 此时外省的一个军营大院里,有一排二层小楼,小楼里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头正在发火。 “你说!武城到底跑哪儿去了?” 看著面前站著的女人,老头又觉得自己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老头叫杨万里,五十多岁,是杨武城的父亲,女人是他的女儿,也是杨武城的亲姐。 “我哪知道啊,他去哪也不和我商量!” 女人苦笑著说道。 自己老爹自从前一阵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张虎皮,还有一堆虎骨泡酒喝,不知道咋回事儿,精神头越来越足。 她不知道杨武城跑哪儿去了,只能努力回忆著一些细节,看能不能找到啥线索。 过了一会儿,女人突然说道: “爸我想起来了,武城前一阵嘟囔过,说是要亲手给你弄张虎皮,现在这个有枪眼儿不行!” “有特么啥不行的?毫无纪律!” 老头一听更来气了,这不是妥妥的玩物丧志吗? “哎呦爸,武城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要啥纪律?” 女人终於是受不了了,出声回懟到。 老人瞪著眼睛看她,使劲儿吸气不吐气,憋得满脸通红。 “行了行了,我去问问他去哪了啊!” 杨淑云见老爷子真生气了,赶紧说道。 “哼!” 老人跺跺脚,转身走了。 杨淑云见状也出了门,准备去长跟杨武城玩的几家问问,兴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转了一大圈儿,最后还真有收穫,董杰,也就是眼镜,他妈拿出来一个信纸交给了杨淑云。 信纸上面详细交代了杨武城他们几个的行程计划,並且保证半个月的时间內,一定会回来。 向阳林场?杨淑云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还是董杰做事稳妥,虽然跑得挺远,但是还知道留封信,要不然还不得让人急死了? 於是她也匆匆出门,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去。 第348章 出院 等杨淑云把消息告诉了父亲,老头这才渐渐平息了怒气,摸著鬍子说道: “董杰这孩子不错,比武城强多了,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了。” 杨淑云见暴雨转晴了,便笑著说道: “武城也是,就说一声能咋地!” 老人瞪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县城的医院里,霍老三享受了一天的有人照顾的日子,有些捨不得出院了,尤其是住院的医药费还有人报销,他就更捨不得走了。 哪怕多吃几片去痛片也是赚到了呀! 霍老三心里默默想著,可是又不好一直这么挺著,大夫都说能出院了,他不走,人家也不能让。 倒是一旁陪著他的村民看出了他的心思,凑过来说道: “三哥,你是不是脑瓜子嗡嗡的啊?” 霍老三一愣,皱起眉头刚要反驳,却见他正朝著自己挤眼睛,他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虚弱地说道: “是啊,我都差点忘了,后脑勺还挨了一下,要不是戴了帽子,这下也够呛啊!” 陪床的男人紧张地说道: “哎呦,那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说完就一溜烟跑出去找大夫去了,大夫一听,也紧张起来,这病號是公安局领导安排的,走的是公费,当然要照顾好了,而且脑袋不像胳膊腿啥的,万一有点儿啥问题,他们可没法交代! 於是赶紧跟著村民跑进病房,只见霍老三闭著眼睛,呼吸急促,好像隨时都能昏过去一样。 大夫伸手扒开霍老三的眼皮,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意识,结果霍老三福至心灵,配合大夫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哎呦,刚才还好好的呢,这咋晕了?” 说完回头朝著门口大声喊道: “那个谁!给他打0.5毫升肾上腺素!” 然后伸手在霍老三脸蛋子上使劲儿拍了几下,一边拍一边还嘟囔著: “这不对啊!晕了眼睛应该乱转吶!” 霍老三一听,下意识地就闭著眼睛胡乱转了几下。 大夫微微一笑,从匆匆赶来的护士手里接过针,一把掀开被子,反手啪地一下就扎在霍老三的大腿上,然后猛地一推,霍老三身体一激灵,却还是强挺著没睁眼。 一针打完,大夫眯著眼睛看著霍老三的脸,只见他眼皮子直抖,就是不睁眼。 心里不禁冷笑,他不知道这人为啥要装晕,反正这种行为无异於是在侮辱大夫,於是也不再客气,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霍老三也就是鬍子多,这一巴掌扇在脸上声音都没那么脆生了。 “哎!醒醒!” 此时大夫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还是叫不醒装睡的人,那就是针头不够粗! 於是回头对护士说道: “把最大號的针头拿来,这种情况估计得进手术室了,我打一针试试!” 一听这话,霍老三再也绷不住了,假装迷茫地悠悠转醒,然后说道: “哎呀大夫,我咋晕了?” 那大夫也懒得揭穿他,而是指了指手里的针头说道: “晕了不怕,多来几针你早晚都得醒过来!” 霍老三一脸感激地说道: “哎呀,那谢谢大夫啊!” 只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恨意被大夫看了个清楚。 “你头也受伤了?” 大夫问道。 “哎呀可不是咋地,我让人打了嘛,我都差点忘了,脑袋上也挨了一下!” 说著还用手在后脑勺上摸了摸,一边摸一边扭动这脖子,仿佛脑袋是刚刚安上的一样。 大夫伸手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然后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两下,连个包都没有,再结合刚才的这顿表演,就知道他是装病呢。 估计是不想出院,或者是讹钱啥的,当即心里就厌恶得很。 “你脑袋没事儿,回家养两天就好了,明天该出院出院啊!” 说完转身就走了,护士跟在他身后,扭头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二人,也走了。 霍老三和陪床的村民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往下演了。 “不是,我都那样了,他们咋还这样呢?” 说著还往后仰头做了一下动作。 “三哥,你那样的有点儿不像!” 陪床的男人说道: “再说了,谁晕了眼珠子能动啊?大夫那不是诈你呢么!” 男人本不想说,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没想到在村里威风了这么多年来的霍老三,也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 “哎但是你別说啊,他刚才打的那针挺管用啊!我都不觉得疼了!” 霍老三兴奋地说道,肾上腺素开始在他的身体里起作用了。 肾上腺素这个东西,肌肉注射后会在十分钟之內开始起来效果,半小时內达到顶峰,此时霍老三不由自己地有些抖,看得旁边的男人有些紧张。 他们並不知道是刚才打的那一针在起作用,陪床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哥,你现在有啥感觉?” 霍老三大手一挥,说道: “我感觉特別的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咱俩现在一块儿上山你指定是追不上我你信不信?” 见男人愣愣地看著他不说话,又追著问了一遍: “哎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 男人赶紧说道,他怕他要是说不信,霍老三会从床上跳下来! 好嘛,他真跳下来了! “嗷!” 脚刚一落地,霍老三嗷的一声又躺了回去,这下把刚才的兴奋劲儿全都消耗光了,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脑子也终於清醒了许多。 “我下地干啥?” 他抬头看著陪床的村民问道。 那大哥一脸我哪知道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你想去上山!” “我有病啊我上山?” 霍老三扶著腿说道,不过这时候他也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他是兴奋,不是失忆了。刚才说的话还能想起来,不过他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那三哥,咱明天回村吗?” 陪床的村民问道。 “回吧,再这儿待著除了多挨几针也没別的了!” 两人认清现实后,便不再言语,霍老三躺在床上发呆,陪床的男人坐在凳子上一样在发呆。 等到第二天早上,霍老三吃了药,大夫给的止疼药,还有两包药丸子,收拾了一下就出院回家。 他对大夫给的中药丸子很重视,毕竟自己在药材上也是有些经验的。 第349章 进山了? 周苍起了个早,去仓房里抓了半盆冻饺子,这是姥姥没事儿就在那儿包,最后竟然包了半缸出来。 有驯鹿肉酸菜馅儿的和野猪肉白菜馅儿的两种,包好了放在外面冻上后捡到缸里放著,想吃了就隨时可以煮点,周苍把饺子下到烧开的水里,冰冻的饺子直接沉底。 稍微用铲子背面轻轻推进去,防止饺子粘连到一起,然后盖上锅盖等著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水又开了起来,他掀开锅盖,用铲子轻轻搅动,最后等饺子全都飘在水面上,个个都鼓起大肚子,这就是熟了。 一人吃了一碗饺子,张月感觉像是过年一样,小脸红扑扑的。 两人便出发往县城走去,昨天局长这大领导来家里,今天还是赶紧过去吧,毕竟没啥超能力,不能不把领导当回事儿。 等他们到了公安局,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儿,正是公安局最忙碌的时候。 今天上午陈海也有收穫,经过一番非常人性化的审问,李强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的全都说了,不知道的也配合著一顿瞎编。 “李强,你们还有打手是吧?” 审讯室里,陈海敲著桌子问道。 李强一愣,他自己不就是打手么,还有一起被抓的这一大帮人。 “还会点儿功夫?下手挺狠的?” 陈海说道,他是根据霍老三的描述猜测的,打断霍老三腿的人,肯定不是李强这种货色。 李强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道: “我是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他叫老黑,但是不太熟啊,我也指使不动他!” “哦?那你说谁能指使动他?” 陈海敏锐地发现了李强话里透漏的意思。 “李老棍子唄,哎?你们问这个干啥的?他也没掺和我们这事儿啊?” 李强突然紧张地说道,他隱约感觉到眼前的公安似乎还有啥企图。 一个打架而已,反覆审了自己八百遍,说没点啥故事鬼都不信! “你跟李老棍子啥关係?” 陈海问道。 “算亲戚吧!” 李强说道,他猜李老棍子已经会想办法捞他出去,只是这好几天了,不知道为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这个老黑,还有李老棍子,都住哪儿啊?” 陈海继续问道。 李强想了想,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去过他们家!” 陈海冷笑,他知道李强在扯谎,不过也不揭穿,很多犯人在被审问的时候都会这样扯谎,但是禁不住多问几遍很容易就能分辨真假,他继续笑呵呵地问道: “是吗?现在陪你在局里蹲著的这帮人,你咋都知道住哪儿呢?” 李强一阵无语,当时他以为人多点儿能分担一下。没想到想差了。 多出来的这些人屁用没有,压根不会算他坦白,也看不出来要从宽处理啥的。 於是乾脆咬死,说道: “我是真不知道!” 就在他们这里反覆拉锯的时候,周苍和张月已经站在了公安局的大厅里面。 他俩往那一站,就和周围的人明显的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哎呦,你们真来了啊!” 祁大伟从楼上噔噔噔跑了下来,抓著周苍的袖子就往楼梯上拽。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待著,那个谁!” 祁大伟看了看周围,发现宋廉离得近,便指著他说道: “小宋,你跑一趟招待所,叫一下杨武城他们,就说正主来了,让他们赶紧过来!” 宋廉一听,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溜烟儿跑向招待所。 等周苍和张月在祁大伟的办公室里喝了半缸子水后,宋廉气喘吁吁地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局...局长啊,杨同志他们,不见了哇!” “啥玩意儿?咋不见了?” 祁大伟扑腾一下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宋廉心说我哪知道?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只要有介绍信,想去哪就去哪唄!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只能如实匯报: “不知道啊,招待所的人说他们一早就走了,留了一封信给你!” “这扯不扯你说!” 祁大伟接过信,遗憾地说道,他真的十分想看看杨武城他们见到真正救了他们的人时是啥表情。 此时的杨武城,一行四人经过昨天晚上的商量,决定不再耽搁时间,一大早就出门买了些乾粮,直奔山里。 四个人虽然都还有伤,不过好在都不是伤筋动骨的那种,而是皮外伤,疼归疼,能克服。 “武城,咱真的不用找个本地人啥的?” 董杰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他最开始是担心补给不够,所以逼著几人每个人都背了不少乾粮,反正这个气温很快就会冻得邦硬,吃的时候生火烤就行了。 然后又在供销社钱买了四套羊皮大袄,也不穿,而是捲成捲儿各自背著,按照董杰的说法,这是进山后保命的东西,必须要有。 其他人也明白,他们大概率要在山里转几天的,晚上零下二三十度,有个羊皮大衣,再生个火,就一定不会冻死了。 就这样,四个怀揣进山打猎然后收穫满满回家的理想主义者,一脚踏进了茫茫大山。 “他们说进山去了,估计三四天就回来,让我找到你之后替他们谢谢你,等他们回来再好好喝一顿。” 祁大伟拿著信喃喃说道。 “这特么,不知死活啊!” 他这回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现在这天气进山可不是闹著玩的,常年住在山林边儿上的人都不敢隨便进,他们几个城里长大的哪来的勇气呢? 是无知还是啥啊? “也不怕餵了狼!” 祁大伟气急败坏地说道。 周苍一乐,安慰道: “局长,这附近狼应该不多了。” 张月捂著嘴偷笑,可不是不多了咋地,全让他打死换粮了,剩下的估计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祁大伟以为他是护林员,经常进山,所以对狼群的分布应该比较了解,於是说道: “那你说不多,我是相信的,关键林子里危险的可不只是狼啊!遇到老虎更危险是不是?” 张月笑得更厉害了,周苍有些尷尬,总不能说老虎也被他干掉了吧? 只好点点头鱼,说道: “局长你说得对,確实还是有些危险的,他们带枪了吗?” 祁大伟想了想,说道: “我估计应该是带了的,他们虎是虎了点儿,但是还不至於傻透腔!” 第350章 女公安 祁大伟有些尷尬,他这好不容易把人给带回来了,结果杨武城他们还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那啥,你们要不就在县城住两天,在公安局熟悉熟悉以后的工作环境!” 祁大伟笑著说道,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两个年轻人直接扣下,然后把制服往他们身上一套。 他想得挺好,不过周苍可不想,他和张月就是来溜达一圈儿,住两天也不是不行,但是熟悉啥工作环境还是算了,以后的日子还长,不用太著急上班。 倒是张月有些跃跃欲试,小丫头看著这么多穿著制服的公安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觉得很是新奇。 祁大伟心里暗自高兴,之前虽然已经把编制定下来了,但是毕竟有些过於灵活了,好不容易看到两个极好的苗子,上岁数的实干派领导都有这毛病,就想赶紧把人留下来。 然后好好培养一番,虽然农村出来的孩子可能文化水平不高,但是这年头谁又能高到哪去呢? 整个公安局,上过初中的就算很不错了,普遍都是小学文化。 之前他了解过,眼前的年轻人上过小学,认识字,那就足够了,以后慢慢学就行了! “丫头,想不想到处转转吶?” 祁大伟像个哄骗小女生的怪大叔一样,挤眉弄眼地说道。 张月抬头看了看周苍,脸上带著渴望,见她还真敢兴趣,周苍笑著说道: “去吧去吧!” 反正这里是公安局,全县城应该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个谁!” 周围几个假装忙忙碌碌,实则一直关心著这边动静的公安立马看向祁大伟。 祁大伟看了一圈,指了指一个背对他们的中年大姐,说道: “陈玲同志,你手上的活先放一放啊,带张月熟悉一下咱们局!” 陈玲也是部队上退下来的,被分配到县局七八年了,算是局里的老人儿了。听到祁大伟喊她,转身走了过来。 她身材不算高,也就一米六五的样子,但是竟然给人一种魁梧的感觉,周苍看到她走路的样子就知道这大姐肯定是当过兵的。 精气神儿在那儿呢! “局长,叫我?” 陈玲面无表情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祁大伟也是有些无奈。全公安局也就这么一个大姐合適,其他人全都是男同志,带著个小姑娘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只不过这位大姐的性格比男人还男人,自从她前些年来到局里,还真有男同志动心思的,先后有那么两三个托人问过,这位大姐也不说不理,只不过理人的方式有些特別。 她第二天直接就找人家一对一单练,也不废话,只说是切磋切磋。 说的虽然客气,可是所有人都明白,打不过她那就肯定没戏,打贏了才有机会搞对象。 这不就跟比武招亲一样么! 於是当时在训练场就来了那么几场比试,头两个真是毫无悬念,平时都是自认伸手不凡的,结果第一个刚一搭手,就被陈玲一个大背摔扔在地上。 刚翻身往起爬,带著老茧的拳头就懟到眼前了,第一个男青年,苦笑著往地上一趴认输了,不认输也不行,刚才这一下已经给他摔岔气儿了。 开玩笑,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陈玲拳头上的老茧比自己脚后跟的都厚,这得打多少年才能练出来啊! 第二个上来,看过第一个的惨状就有了防备,保持距离想试探试探,结果可倒好,陈玲拔腿就冲了过来,拉近距离后,转身扭腰,抡起粗壮的大腿就是一记侧蹬。 经常被踹的朋友都知道,正面踹只有腿部发力,一般没多大劲儿,但是起腿速度快,也更隱蔽。而转身侧踢则是蓄满了力,整个身体都在发力,大腿像鞭子一样抽出去。 结果就是第一个人只能来得及用胳膊挡在胸前,然后被踹飞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乾呕了几下,这才慢慢缓过劲儿来,然后摆摆手认输。 最后一个,是陈海,他也是部队出身,身手也是公认最好的,他比陈玲大上几岁,上来之前先说明了不带任何其他目的,只是切磋一下,给双方都留好退路。 陈玲其实也就看陈海稍微顺眼一点儿,整这么一出也是想看看陈海对自己是不是有意思。 可怜前两个不知所谓的同志,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配角。 陈海解开脖领子的两颗扣子,一身白色衬衫显得身姿挺拔,陈玲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围观的眾人这时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搞了半天,这才是正戏啊! 只见陈玲也谨慎了许多,並没有想刚才那样直接往上冲,就冲这一点,陈海就已经强过前两人了。 “你俩可是本家啊,下手別太重了啊!” 祁大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说道。 前两个被打下去的年轻人一起看向他,一脸问號,似乎是想问问他刚才为啥不说这话! 这时场內突然有了变化,陈玲等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了主动出击,往前冲几步后身子左右一晃,然后突然抬手就是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陈海却露出谨慎的表情,身子一侧,用手拍向陈玲的拳头。 啪! 掌和拳一碰,陈玲的拳头就被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再加上陈海侧了一下身子,这一拳打过去必然是落空的。 陈海看准机会,另一只手就想搭上陈玲的胳膊肘,只要让他搭上,就能制住陈玲的身子。 说时迟那时快,陈玲刷地一下把拳头拐向自己,顶起胳膊肘,脚下猛蹬,再次往前窜了一步。 她的肘越过陈海搭过来的右手,直奔面门而来。 陈海见状也不慌,左手也顶肘,和陈玲胳膊侧面撞在一起。 砰! 两人一触即分,短短的一瞬间各自做了两个变招动作,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吃亏。 在外人看来,就是陈玲衝上去一拳,被陈海挡下来这么简单。 不过几个岁数大的却知道,刚才要不是陈海反应快,这会儿搞不好牙都飞出去两颗了! “咦?” 陈玲后退一步,转身扭腰,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侧踢,脚丫子直奔陈海胸口,陈海微微一笑,抬脚一个正蹬,和陈玲的脚撞在一起。 砰! 两人似乎又是势均力敌的一回合,但是他们两个其实都知道,陈海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上,都占了上风。 第351章 打靶去? 陈玲不管疼得发麻的脚底,使劲儿往地上一蹬,衝到陈海身前,双拳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技巧,只有速度和力量。 对面的陈海只觉得压力突然变大了,面对快速砸向自己面门的拳头,手比脑子还要快上几分,双手扣掌,对著陈玲的拳头就是一阵猛拍。 噼里啪啦一阵响,陈玲突然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陈海大哥果然还是厉害,我打不过你!” 围观的眾人张大了嘴巴,就这么结束了? 他们好像还有点儿没太看够。 后来有人偷偷总结过这场比试,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先对一拳,再碰一脚,然后咔咔一顿王八拳。 这里不是讽刺,因为他们自认除了陈海之外,其他人绝对都扛不住这一套连招。 陈玲也没有尝试摔跤的技巧,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陈海全程都没有后退半步,脚下就像生根了一样。 “啥打过打不过的,就是切磋嘛,就你刚才那个速度,手里要是有把军刺,我早就死了!” 陈海笑著说道,眼里满是对陈玲的欣赏,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从那以后,他俩就兄妹相称,然后一直都没对象。 有时候他们也怕万一哪天光荣了,不结婚也没啥,省得坑了別人。 陈玲带著张月在公安局到处溜达,小丫头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陈玲这个大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相处,直到她问了几个略显白痴的问题,陈玲也耐著性子回答,张月这才发现眼前的大姐似乎也是热心肠。 只不过太严肃了点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抓坏人,所以不能总笑? 张月心里暗暗想到,寻思著自己以后难道也要变成这样么? “我听说,你是开枪打伤了那个王凯?” 陈玲突然问道,张月的情况整个公安局都是知道的,表彰,编制,啥啥都给了,只是很多人不太敢相信。 “嗯,他拿石头砸我,又拿刀子要杀我的狗,我才开枪的!” 张月解释道,她一直担心开枪打人这个事儿不太好,儘管周苍和姥姥再三跟她强调过她打得好,可是张月还是很想知道外人的看法。 毕竟自己家里人肯定是向著自己说话的。 “你这个打枪以后还得多练练,那么大个脑袋呢,咋就打不中?” 张月小嘴张开,一脸愕然地看著这位大姐,心说她咋和姥姥一个说法,难道真的应该打头? 仿佛是猜到了下丫头心中所想,陈玲解释道: “他想杀你知道不?石头万一打你头上,你可能就死了!” “再说他本来就是杀人犯,死不足惜!” 张月心想她当时要是知道对方是杀人犯,肯定掉头就跑,还开枪? 她也没有解释她只想把刀子打掉,並不想瞄脑袋,这种事没必要说吧? 陈玲看到张月似乎是在沉思,以为她听进去了,於是说道: “这样吧,我一会问问局长,能不能带你们去靶场练练枪。” 县里有武装部民兵,有公安局,都用县里同一个靶场进行训练,就在县城边上,离开城区一段距离。 陈玲觉得张月这小姑娘既然敢开枪,就已经超过同龄人了,她自己在这个年纪还没进部队呢! 所以也有意想训练训练张月,等过两年到了十八岁,直接就射击技能十分过关岂不是更好? 两人又转了转,刚好经过关著李强他们一帮人的拘留室,李强正在门上趴著往外看,正好看见张月的侧脸。 “哎?那不是?” 李强一愣,这个侧脸他是绝对不会看错的,甚至可以说自己现在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去,都和这个侧脸的主人有关係! “这特么到底是谁啊?” 李强嘴里嘟囔著,之前他还以为在国营饭店碰到的那四个二愣子就是虎而已,可是后来的遭遇让他觉得这一切可能都是阴谋! 就打个架而已,他就被抓起来一顿审,而且感觉差点儿就要给自己上刑了,呆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打听到一点儿只言片语的消息。 他最震惊的就是,自己踢到了铁板,被自己打的那伙人和公安局的领导是认识的,所以在整治自己。 而那个打断自己脚踝的人,似乎是个路人,直到今天看到了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一切好像突然就说得通了! “他们,他们都他妈是一伙的啊!” 李强喃喃说道,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虽然不知道是为啥,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不把自己枪毙了,就有机会出去报仇! 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跟公安有啥关係,能在这里溜达,也许是当个证人啥的也说不好。 他胡乱猜测著,眼里燃烧起熊熊火焰,直到脚疼得受不了,单腿也站不住了,这才不甘心地回到床铺上躺下。 陈玲不知道她带著张月经过这里竟然还能被人认出来,直接带著张月上楼找到祁大伟,此时的祁大伟还在忽悠周苍乾脆就搬到县城来住,周苍只是看著他微笑,啥也不答应。 祁大伟和蔡广平还想带著他们两个全国巡讲呢,如果一直不来县城,多少有些不方便,两人的事跡材料他已经安排人在往上报了,只是没啥结果之前,他们跟谁都没说。 只是他们两个偷偷商量过,万一真的能出县城去讲,要么一起去,要么轮流去,公平合理。 周苍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祁大伟和蔡广平手里的一个不小的亮点。 在他的脑子里,公社书记和公安局长,肯定一个是把农林业的產量当做亮点往上匯报,一个是把辖区犯罪低率啥的当成亮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都盯上了自己。 “局长,我想带张月同志去靶场看看!” 陈玲打断滔滔不绝的祁大伟,一脸严肃地说道。 “哎?这个主意好啊!” 祁大伟一愣,立马笑著说道,他甚至都有些懊恼自己咋没想到,张月既然会开枪,肯定对打靶有兴趣,於是起身说道: “走走走,多叫几个人,权当是搞一次训练!” 第352章 出发 这下轮到陈玲惊讶了,她本以为能答应让她自己带著张月去靶场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给扩大规模了! 祁大伟一声令下,先是集合人员,做了一次简短的打靶动员会。 每个职能科室都留下一半的人员处理业务,其他人全都在院子里集合。 “同志们!” 祁大伟大声说道,他刚才已经电话请示过蔡广平,蔡广平一听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甚至想把武装部也一起叫上,不过时间太紧,这次就先算了。 “咱们今天吶,搞一次打靶,为啥没有提前通知呢?就是要让大傢伙没有准备,这样才能充分体现出实际水平!” 下面的人有些是刚才听见陈玲找祁大伟的,不过谁也没那么虎,去拆穿一下正在兴头上的祁大伟。 “同志们,提高射击技能是咱们保卫人民群眾的基本素质,同时更是保卫国家,反特防谍的必要能力,真要是遇到事儿了,就因为你一枪没打准,让人民群眾出现伤亡,或者让敌特跑了,说得过去吗?” 周苍和张月也站在队伍最后面,不得不承认,祁大伟这话说得既有高度,又接地气,谁都没法反驳。 “程路!” 祁大伟突然喊道,前面正在满腹心事溜號的程路嚇得一激灵,条件反射一般地答道。 他这两天过得很不好,距离正常业务祁大伟都在安排其他人做,隱隱地似乎把他这个科长给晾在一边了。 就在他寻思著要不要主动找祁大伟探探口风时,一帮人就突然在这儿集合了。 祁大伟似笑非笑地看著程路,说道: “程科长,你带著你们科的人负责靶场周围警戒,防止无关人员进入!” 看场子? 程路心里不太舒服,別人打靶,他们警戒,这不是挤兑人吗? 往常打靶这活都是找来民兵负责的,啥时候让自己人干过? 不过这时候程路也不敢不听,只能先放下不满,大声回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祁大伟又安排人负责枪械和弹药登记领取,以及靶具等其他需要用到的物品。 负责后勤的人这些都清楚得很,不过祁大伟还是细致交代了一遍,把每件事都落实到具体的人,同时也指定了相应的责任领导。 安全员是两个岁数最大的老公安,负责监督射击动作,只要有动作违规的就会立马制止。 不少新人第一次打靶时都被他俩踹过。 一番动员安排之后,所有人前往靶场,这次一共就不到三十人,其余留下应对突发情况。 靶场其实不远,就在县城边上,靠近山根儿的一处空旷位置,这里好几年前就已经没啥树木了,全都被县城的人各种砍了当柴火,最后半面儿山都禿了。 虽然看著光禿禿,但是这却成了最合適打靶的地方,於是乾脆就划成县里的靶场,又在靶场对面儿修了一片操场,操场边上盖了几个房子,专门用来给公安和民兵训练用。 等他们到了靶场,祁大伟惊讶地发现蔡广平竟然比他们还先到了。 “老祁,动作挺快啊,看样子训练都没落下!” 蔡广平笑呵呵地说道,眼睛在二十多號人里很容易就看到了个子最高的周苍。 周苍见他看著自己,只好拉著张月上前打了个招呼。 蔡广平只是笑著问道: “全县都知道二队的护林员枪法好,但是我们这些人却从来没人见过,今天是不是可以露一手了?” “没问题啊蔡书记,您说打哪?” 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蔡广平和祁大伟哈哈大笑,两人一起用手指点了点他。 “好小子,我说打哪里你就打哪里唄?” 蔡广平问道。 “没错,书记说打哪,我和小月就打哪!” 身后的眾人轻声鬨笑,声音不大不小,自然而和谐。 祁大伟在旁边笑呵呵的,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反而对他的回答满意得不得了。 在蔡广平面前,他这个公安局长也是下级,大家都听一个领导的指挥。要是眼前的年轻人不听蔡广平的,而是说听他祁大伟的,那可就麻烦了! 蔡广平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这场景在其他二十多號人看来就有点儿离谱了。 不到二十岁,就能跟县里一把手谈笑风生毫不怯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起来的陈海和陈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那种再次刷新认知的吃惊。 “蔡书记给讲两句吧!” 祁大伟说道,恰到好处地结束了三人的閒聊,既起到了缓解紧张氛围的作用,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那我也不废话了,咱们这只公安队伍,在老祁的带领下,个顶个都是好样的!但是居安思危,这种突然袭击的训练还是很有必要的,我相信效果也会很好,希望同志们都能打出好成绩!” 眾人咔咔鼓掌,掌声持续而热烈。 直到蔡广平伸手往下压了压。 “另外啊,今天大傢伙也看到了,你们的新同志!” 他指了指周苍和张月,继续说道: “大傢伙都知道,这两位虽然年龄比各位小,可是战绩可是一点儿不差啊!诸位老同志们要有点儿压力了啊!可別让新人给比下去了!” 下面的人顿时轰然鼓掌,蔡广平摆摆手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祁大伟。 祁大伟看了看周围程路已经带著人用绳子拉好了隔离带,该站岗的位置也都有人,於是笑著说道。 “大家可以放轻鬆了啊,下面解散两分钟,活动活动手脚,天寒地冻的,待会儿脱靶了可別怪天冷!” 眾人轰然大笑,不过也都听话地开始活动起手脚,或者原地蹦躂几下,也有的乾脆围著操场跑了两圈。 等到两分钟一到,所有人重新站好队列,这一幕让周苍颇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些人的纪律性还是挺强的,每个人脸上也都没有了轻鬆写意,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祁大伟点点头,显然到目前为止还是满意的,他看著眾人说道: “谁先来?” 此时射击位置的两个充当安全员的老同志已经准备好了两只步枪,是两支保养的比较好的五六式。 第353章 不分上下 祁大伟看向眾人,蔡广平在旁边微笑著不说话。 “报告!” 周发忍不住了,作为之前公认的公安局年轻一代第一人,又是上一代第一人陈海的徒弟,他必须要在领导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那绝对不能冷场是不是? 果然,他这一嗓子换来了祁大伟讚许的目光,他点点头,等周发站到射击位置,又扭头看向眾人。 “报告!” 这次是宋廉,他一直就暗暗和周发做比较,这种比较有时候甚至超出了工作范畴。 其他人也都看得出来,包括两人的师父,陈海和程路,也包括局长祁大伟。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拦著,这种良性的较劲无论在公安局还是在部队,都是不牴触的。 “好,过去吧!” 祁大伟说道。 宋廉站到周发的旁边,身姿挺拔,一脸严肃。 “噗嗤!” 旁边的周发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搞得宋廉一愣,因为祁大伟让宋廉也跟著陈海办案子,所以两人这几天关係越来越近,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要比一下了。 “你笑啥?” 宋廉低声问道,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解。 “没啥!” 周发才不会说呢,他不知道宋廉是没看出来啊还是反应迟钝,今天他俩无论咋爭,都不是主角! 周发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註定是陪衬,乾脆主动点跳出来拋砖引玉好了。没错,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是砖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也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而宋廉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最后只把这当成是周发故意干扰他心境的战术。 “好卑鄙!” 宋廉心想,不过没有用,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现在各自打靶,自己的枪在自己手里,只要看到环数,输贏都清楚得很! “现在说一下靶场纪律啊,第一,没听到口令不许碰枪,第二,枪口不许抬起,否则別怪我俩踹人啊!第三,听到停止射击的口令立即放下枪,等我们確认后再起立,听懂没有?” 一个老公安高声说道,既是说给周发和宋廉两个人,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周苍在后面听著微微一笑,这大哥虽然说得好像挺隨意,但是该说的也都说到了。 所有人答应了一声,周发和宋廉便趴了下去,射击位置的地面上提前铺了麻袋,他们两个趴在麻袋上,倒也不咋凉。 “每人五发子弹,靶子一百米,周发这边是一號靶,宋廉二號,准备好了就开始射击!” 另一个老公安说道。 周发和宋廉几乎同时拉了一下枪栓上膛,然后凝神静气深呼吸,眼睛透过准星锁定靶子的位置。 砰!砰! 接连的枪声响起,两人很快就打完五枪,几乎同时结束,然后把枪放到一边,等老公安检查后起身,瞪著眼睛看向靶子的方向。 靶子下面挖了一条大沟,就是靶壕,里面蹲著报靶员,此时就是程路。 他被崩了一脸的土和雪,不过没关係,弄得惨兮兮的刚好可以博得一点同情。 等外面枪声停止,程路起身看了看靶子,然后拿著旗子和號牌站出去,举起红旗表示上靶,举起白旗表示脱靶,之前他们用旗子的举起位置表示环数,后来乾脆用板子做了几个红色的数字,比挥舞旗子要省点事儿。 “一號靶,九环,九环,七环,五环,五环,一共三十五环!” 这个成绩还行,对於他们这种单位来说,训练量远远不如作战部队,能枪枪上靶,还能打出来两个九环,已经算挺不错了。 眾人哗哗鼓掌,那可是一百米的靶子,在这里能不脱靶就算枪法好的了。 周发却笑不出来,要是全九环他还能高兴一下,这个水平,他觉得远远不够。 接下来是宋廉的二號靶。 “二號靶,十环,九环,八环,六环,二环,一共三十五环!” 两人打平! 不过宋廉有一个十环,並且前面三发是十九八,比周发的略强一点。 两人回到队伍里,表情更加严肃了,周发是闷闷不乐,宋廉是不敢乐。 “呵呵,年轻人,手底下还是不够稳吶!” 祁大伟笑著说道,其实心里还算满意,不过为了防止年轻人骄傲,还是稍微打击一下下吧。 “那啥,陈海,陈玲,你俩不试试手吗?让年轻人学习学习!” 陈海和陈玲对视一眼,一起走到射击位置上,此时两个充当安全员的大哥已经把子弹上好,放在原处。 两人也不废话,仿佛在比试一样,同时快速趴在地上,拿起枪顶住肩膀,瞄准了一瞬间,枪声便响了起来。 砰!砰!砰! 两人连开五枪,虽然都是单发模式,但是感觉就像连发一样。 周发和宋廉都看得热血澎湃,陈海和陈玲动作標准,开枪迅速,並且最主要的,还很准! 报靶员程路听枪声停下来了,这才敢探出头去看靶子。 “一號靶,十环,九环,九环,八环,八环,一共四十四环!” “二號靶,十环,十环,九环,八环,七环,一共四十四环!” 轰! 眾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两人竟然也打平了!从环数上看,陈玲两个十环,但是最低的七环,整体来说是不相上下。 此时距离靶场一里多地的一处防空洞里,刘春生正慌里慌张地往外面看著。 “咋回事啊大哥,咋打枪了?” 孙二缩在后面问道,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是来抓咱们的吗?” 刘春生回手一巴掌拍在孙二的脑袋上,骂道: “这都打了二三十发子弹了,抓你?你值那子弹钱吗?” 他一开始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其实也嚇得够呛,也以为是来抓他们来了,可是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影,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他们这个位置距离靶场不远,但是却被林子挡著啥也看不见,属於是只闻其声不见人。 “估计是有人打枪玩呢,搞不好是民兵训练啥的,老二进去,把门关好!” 刘春生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回头说道。 他们的防空洞扩张计划实行得还算顺利,虽然冻土不好刨,但抡起来大镐也还是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前走的。 “要是能整把枪就好了!” 他进入防空洞,嘴里喃喃说道。 第354章 分工不同 “大哥,咱有钱了,啥买不到啊!” 孙二在旁边说道,他们在防空洞里藏著三万多的钱,其中三万是洗劫废品收购站来的,其他的是卖废铁得来的。 “老二你说得对,不过先等等,咱们没有熟人,別让人坑了!” 刘春生说道,回身拎起大镐钻进洞子里,对著最后一层冻土就是一阵猛刨。 哗啦! 一片土石落下,亮光从刘春生刨开的豁口出透了进来,同时一阵凉风吹入,把洞子里憋闷的气息一扫而空。 刘春生用力吸了一口气,这几天洞子里全是灰土,呛得他直咳嗽。 “老二!快过来!” 他大声喊道,孙二听到后一溜烟冲了进来,看了一眼豁口,哈哈大笑著说道: “好啊大哥,终於通了!” 他们两个一起动手,把豁口又扩大了一些,直到可以轻鬆容纳一个钻出去。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从洞口出来,看著外面的地形。 这里其实距离防空洞的正门並不算多远,可是却有地形遮挡,並不能直接看到这边。 这简直是绝佳的逃跑出口,刘春生心里高兴,对孙二说道: “老二,赶紧弄个门扣上,外面用土盖一层,再铺上雪,绝对不然让人发现了!” 孙二点点头,心里琢磨著去谁家偷个门板回来。 刘春生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赶紧嘱咐道: “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不行就自己拿树枝钉一个,不要惹事儿!” 孙儿点点头,说道: “那行,明天让老三买点儿洋钉子回来,再买个锤子,我去砍点儿树枝先铺上,明天再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刘春生闻言点点头,觉得还是这样比较稳妥,於是兄弟二人一起拿著菜刀和小斧子,走到附近的林子里砍树枝。 他们本来是想砍几个就走的,这时枪声再次响起,嚇得两人一哆嗦。 “大哥,好像不远啊!” 孙二说道,语气中有些颤抖,他是怕子弹不长眼,把他给崩了。 “怕什么玩意儿?走,摸过去看看!” 刘春生毫不畏惧,他现在对枪极其感兴趣,从老家跑出来以前其实也摸过枪,不过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两人於是一前一后,猫著腰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就在前面不远,两个治安科的公安正在百无聊赖地靠在树上扯閒篇儿。 “哎我说老汪,咱们治安科是后爹养的咋地?凭啥他们打靶咱们站岗啊?” 一个年轻公安嘴里叼著个松针说道,苦涩的味道非常应景。 “別瞎说,咱们是党领导的队伍,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什么后爹养的,再瞎说我扇你啊!” 老汪其实是年轻公安的师父,两人处久了,对徒弟叫自己老汪也不生气,主要是这小子脾气虽然倔点儿,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也是怕他年轻气盛得罪人,老汪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哎呀我知道啊,这不是就跟你说么?跟外人我哪敢啊,我虎啊?” 老汪闻言一笑,他这个徒弟,名字叫做全荣,家里上一辈儿也是部队出身,他爹打仗猛的一批,但是文化水平不高,本来想起名叫光荣,但是自己感觉好像特么的不太对劲儿,於是就叫全荣了。 全荣不像周发和宋廉那样总是要隱隱爭个高低,他属於是师父安排乾啥就干啥,別的都是顺其自然。 但是唯独对打枪情有独钟,这也难怪,谁会不喜欢呢? 被师父教训了几句的全荣突然吐出松针,刷地一下摘下肩膀上的枪,对著不远处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大喝一声: “什么人?出来!” 他眼神非常好,看见那俩人正在摸过来,手来还拿著武器,老汪闻言赶紧也摘下枪,指著那个方向,眼中满是警惕。 他有些自责,竟然还没有徒弟的警惕性高,难道真是老了? “別开枪!砍柴的!” 刘春生喊道,然后把菜刀和几根树枝一起举过头顶,孙二有样学样,举著斧子跟在后面。 他庆幸刚才还顺手捡了几根树枝,要不然还说不清楚了呢! “站那儿,手里啥玩意儿,都扔地上!” 刘春生和孙二很听话地把菜刀斧子还有树枝都往地上一扔,一脸憨笑地说道: “我俩就捡点柴火路过,咋了这是?” 全荣见他们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猜测十有八九是县城周边住的那种盲流子,前一阵儿遣返了不少,但是还有很多剩下的。 於是和师父老汪对视一眼,见师父也点点头,便放下枪说道: “这边儿是靶场,危险,你们往內边儿走!” 刘春生拉著孙二连连点头,捡起地上的东西转身就走。 “大哥你说这犯得上犯不上呢,差点让人家一枪毙了!” 孙二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懂啥,我问你,刚才看见公安让人家拿枪指著,哆嗦不?” 刘春生突然问道。 “咋不哆嗦呢,就跟老鼠碰见猫似的,我腿肚子都突突了!” 刘春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那现在呢?要是让你再回去跟他们两个嘮几句,能站得住不?” 孙二想了想,说道: “那应该能,刚才那劲儿过去了,好像也没那么嚇人了!” 他眼睛一亮,说道: “哦,大哥我明白了,你这是带我练胆儿啊!” “那你寻思呢?” 刘春生回头看了看靶场的方向,確认足够远没人能听见,笑著说道: “咱们兄弟犯的事儿够枪毙的了,我就是怕你万一哪天碰见公安了,自己绷不住露出马脚!” 孙二使劲儿点点头,竖起个大拇指说道: “大哥还得是你啊!这都能想到!你放心吧,下回再碰上,我指定不带害怕的了!” 刘春生点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两人这一打岔,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一路连捡带砍的,很快一人就抱著一大抱树枝子回到防空洞。 两人把树枝横竖搭在刚才拋出来的洞口上,然后往上扬了一层雪,確保从外面啥也看不出来后,这才兜回到防空洞的正门回家。 “师父,刚才那俩人,是盲流子吧?” 全荣嘴里又叼上一根松针,扭头看著老汪问道。 “咋地?你还想抓起来带回去供他们顿饭啊?” 老汪白了他一眼,戏謔地问道。 第355章 天赋 “嗨,师父,我知道你啥意思,咱们现在明显是不招人待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对?” 全荣看著手里的步枪说道,然后举起来往远处瞄准。 开枪是不行的,现在是执行警戒任务,开枪了估计大部队嗷一下就得衝过来,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出事儿了。 “你知道就好!干好自己的事儿,別起么蛾子就行了!” 老汪见他能明白,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笑著说道。 就在两人有惊无险地赶走了两个盲流的同时,靶场这边的气氛也逐渐的热烈起来。 陈海和陈玲两个部队上下来的高手,展示了一波枪法,眾人是鼓掌称讚,全都是发自真心的服气。 打枪这事儿,没法作假,因为报靶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更何况真枪实弹的本事,也没人会想著造假。 “到底是老同志,手底下见真章啊!” 蔡广平和祁大伟高兴地说道,现在民间枪枝弹药太多,当公安没点儿真本事確实不行。 在陈海他们两个之后,其他人也排著队开始打靶,不过再就没有出现过成绩更高的了。 蔡广平看著场面气氛活跃,笑著走到周苍身边,说道: “你们两个也別在后面猫著了,上去开枪试试!” 周苍笑呵呵,张月则是抬头看著他,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也没打过靶呀!” 张月俏生生地说道,娇憨的样子让眾人心里直接爱心泛滥。她却还是没打过这种靶子,之前练枪净打树了,比靶子还窄的那种。 这时宋廉凑了上来,说道: “这枪简单的很,瞄著靶子勾一下就行,你没打过靶子吧,估计也看不清,就朝哪个方向开枪就行了!” 祁大伟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话咋这么密呢?不过他也没搭理宋廉,而是看著张月笑著说道: “你看他们咋打的,有样学样就行了!” 张月摇摇头,看向祁大伟,问道: “开枪我会,就是,就是我能站著打吗?” 眾人顿时失笑,看来这小姑娘打中了王凯也是蒙的,也对,山里的十几岁的孩子,不能指望她有过啥正规的训练是不是? 祁大伟也笑了,不会打枪没关係,以后可以慢慢学,看陈玲的样子,让她给张月这丫头当师父绝对没问题!於是笑著点点头说道: “行啊,你想咋打就咋打,是站著还是趴著你都隨便,只要打响了就行!” 张月点点头,从老公安的手里接过枪,站到了射击位置上。 “直接开枪就行!” 老公安贴心地帮她推上子弹,服务相当到位。 枪口微微朝向地面,张月看向一百米外的靶子,上面的圆圈全都清晰可见。 周苍嘴角微笑,他早就发现了,张月的眼力其实还在自己之上,妥妥的狙击手天赋。 “你不用紧张,就隨便...” 砰! 祁大伟还以为小丫头紧张,正要出声安慰,张月突然抬手,以极快的速度开了一枪。 祁大伟瞪圆了眼睛,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他们都是专业选手,张月一开枪,几个老公干就知道肯定是上靶了。 砰!砰!砰!砰! 几乎没啥停顿,张月又连续开了四枪,然后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后把步枪递给了身旁的老公安。 祁大伟瞳孔一缩,验弹这动作可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周苍,心想这肯定是眼前的年轻人教的才对。 不只是他,陈海和陈玲以及两个当安全员的老公安也都看向了周苍。 周苍也是无语,张月开枪打靶,结果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这叫什么事儿! “局长你別看我啊,我打枪又不准!” 祁大伟撇撇嘴,一副我信你个大头鬼的表情。 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瞪著程路报靶。 “十环,十环,十环,十环,九环!” 最后一个九环出现的时候,所有人仿佛都鬆了一口气一样,终於不是十环了! 他们都要怀疑人生了,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啊! “嘶!” 一片吸气声响起,所有人都不太敢相信,这是什么样的天赋? “周发!” 祁大伟突然叫道。 “到!” 周发一个立正。 “去把靶子拿回来看看!” “是!” 周发挤开一脸不可思议的宋廉,这货挡路了,一溜烟跑向靶子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周发手里拿著靶子回来,一帮人全都伸头围了上去。 只见靶子中心四个枪眼儿,还有一个虽然是九环,但是距离十环都不到一个子弹的宽度! “嘶!” 又是一阵吸气声,祁大伟眼睛都亮了。 女狙击手! 这样的人全军都没有多少,全国公安队伍里更是凤毛麟角,这意味著啥他可太清楚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祁大伟看向蔡广平,后者也正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己。 他们本来以为张月能抓住王凯是靠运气和两条大狗的帮忙,换个別人手里有枪估计也能做到,而这想法不止他俩有,全公安局估计很多人都这么想。 看他们刚知道这事儿时直拍大腿就知道了。 现在好了,这不是运气! “那啥!” 祁大伟抬起头,看向张月,声音都激动了,颤声问道: “丫头你练过打枪?” 张月点点头,她当然练过,而且还进山打过猎,战绩可查! 祁大伟搓搓手,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低头从地上扣了一块土坷垃,在手里顛了顛,然后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递给张月。 “手枪你也会,我扔出去你打咋样?” 张月看了周苍一眼,见他点头,便笑著说道: “行!” 说完哗啦一下拉动套筒上膛,手指轻轻扳开保险。 此时所有人都闭上嘴不敢出声,瞪大了眼睛看著张月。 小姑娘持枪的手垂向地面,身子自然放鬆,虽然不是標准的开枪姿势,但是这时候谁也不想挑她毛病了。 只要打得准,哪怕大家都学她的姿势都行! 祁大伟扬起手,土块儿嗖地一下朝远处飞去,他这一下扔得毫不客气,是用投掷手榴弹的姿势甩出去的。 张月眼里的土块儿正在一边翻转一边朝远处飞去,她甚至能看清楚上面沾著的草根。 啪! 一声枪响,土块儿应声而碎! 第356章 打靶归来 “嘶!” 眾人再一次吸气,仿佛见到怪物一样的表情。 周苍微微一笑,公安队伍和部队上风格都差不多,只有真正的实力才会让人尊重。 既然给小丫头留了这么一条路,露一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凭本事混的也挺好,总比被人看轻了要强。 世上的规则永远都是这样,有的人信奉“藏拙”,喜欢不显山不漏水,但是有的时候並不適用。 过分的示弱有时候反倒是给那些暗地里盯著你的人勇气,与其等別人欺负到头上再反击,倒不如直接展示一点实力让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这样也许还能省下许多麻烦。 装逼打脸这种事儿干起来虽然挺爽的,可是周苍觉得太浪费精力,就比如刚才那个宋廉,叨逼叨的还想教小丫头打枪,这要是给他点儿机会,以后肯定是天天凑过来噁心人的主。 现在好了,张月一套操作下来,那宋廉的眼神都清澈了。 周苍心里清楚,这货估计以后轻易不会再来找不自在了,不过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有些贱皮子,不打疼是不会长记性的。 只不过张月在宋廉心里的高度肯定不一样了,之前是农村姑娘以为好骗,现在或许能谨慎一点儿。 “想不到你老妹儿这么厉害!” 祁大伟笑著对周苍说道: “来吧,该你露一手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有些尷尬了,他们都以为张月是自己的妹妹,童养媳这事儿是不能说给外人的,新社会了,在村里大傢伙都习以为常,可是在这县城,搞不好就会被人当成攻击自己和张月的把柄。 不过反正两年之內也没打算让张月来县里上班,以后再说好了。 “行啊,我也试试!” 周苍笑著接过老公安手里的步枪,站在射击位置砰砰砰开了五枪。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最后的成绩和周发宋廉基本差不多一个水平。 祁大伟眯著眼睛看了看他,问道: “你小子,没正经打吧?” 周苍笑了笑,张月亮一下枪法是可以的,免得被人看轻了,小姑娘最怕閒言碎语的,而他自己就没啥必要搞人前显圣那一套了。 眾人本来期待满满,以为他能打出五个十环啥的,结果大失所望的同时也鬆了口气,这要是两个人都是神枪手,那也太妖孽了! “丫头,没事儿就多来咱局里啊,那个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祁大伟说道,然后看了看身边,目光锁定到陈玲身上。 “这个陈玲同志,以后就是你在局里的师父,有啥不懂的,问她就行!”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张月带回局里去,只是她年龄实在太小,乾脆先把师傅安排上,也算有个牵掛著的人了。 陈玲像是得胜將军一样瞟了一眼陈海,走到张月身边,拉起小丫头的手,怎么看怎么顺眼。 张月回头看了看周苍,见他只是笑著点头,没有反对的意思,那就是没问题的,於是甜甜一笑,叫道: “师父!” “哎!” 陈玲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这份师徒情谊就算定下了,在公安局里不需要搞什么拜师礼啥的,但是私下里逢年过节肯定要带东西看望的。 这种关係通常开始的时候是工作需要,因为新人都需要老人带著,之后师徒之间就会变成真正的亲人感情。 在那个人心相对还比较简单的环境下,这份感情非常的真诚,甚至可以说师父的地位一点儿不比亲爹差。 这个世界上,除了亲爹之外,师父是最希望你出人头地的那个人,没有之一! 眾人纷纷鼓掌,几个老人对陈玲是羡慕又嫉妒,有一个前途无量的徒弟,对於师父来说那就是奔头。 尤其是陈玲没成家,所有人都知道,看陈玲那眼神儿,指定是要把张月当自己亲闺女了,谁敢欺负张月,就得先问过陈玲的拳头答不答应! “行,打过靶的人,去几个把治安科警戒的同志替一下!” 祁大伟说道。 陈海立马带人分散找到几个警戒点位换岗,包括老汪和全荣。 老汪也报告了刚才出现砍柴老乡的事儿,祁大伟心情好,对全荣还口头表扬了一下,称讚他警惕性高,给全荣美得不行,再加上喊他们过来打靶,更是让全荣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刚才还在埋怨,想不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老汪看著这个直心眼儿的傻徒弟不知道该说啥了。 祁大伟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全荣確实有警惕性,受到表扬理所应当,喊他来打靶也是应该的,可是全荣却仿佛立马就要士为知己者死一样! 等到所有人都打完,祁大伟似乎把程路给忘了,等队伍开拔往回走了一段,才想起来让宋廉去叫一声程路。 等宋廉返回去跑到靶壕里,见到的是满脸是土的程路,两人相视无语,程路已经知道宋廉被调拨给陈海那边了,但两人名义上还是师徒,就是多少有那么点儿尷尬。 程路心事重重地跟在大部队的后面返回,身上还扛著靶子,倒不是宋廉不帮他,只是宋廉的身上也有东西。 “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 祁大伟和蔡广平走在队伍前面,突然起了个头。 眾人一愣,这首歌是就是今年刚被创作出来的,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虽然是一首军旅歌曲,但是这歌曲里面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积极向上的基调,使得它在工厂学校甚至农村都广为传唱,几乎到了可以说是个人就能哼哼两句的程度。 此时正值困难时期,国家层面同时面临著复杂的国內外环境,社会上非常需要振奋人心的精神力量,於是这首歌就出现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o la mi so la so mi do re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歌声飞到北京去 毛主席听了心欢喜 夸咱们歌儿唱得好 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mi so la mi so la so mi do re 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歌声飞到北京去 毛主席听了心欢喜 夸咱们歌儿唱得好 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mi so la mi so la so mi do re 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除了程路翻了翻白眼儿没心情唱歌,其他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带来的激动心情里。 第357章 我不著急! 如果在早年,程路也会跟著嗷嗷唱,可是现在,他已经再全身心的无法融入这些人了。 这首歌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如果你心情低落,没有啥干劲儿,那就试试嚎上两嗓子,唱完之后可能感觉就不一样了。 打靶队伍返回到公安局,食堂那边已经做好饭了,眾人於是稍作休息就拿著饭盒往食堂去,周苍和张月便也跟著眾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祁大伟出发前特意嘱咐过,今天食堂多弄了一个菜。 食堂其实也没啥能做的饭菜,饭是粗粮饭为主,细粮很少,菜则是土豆白菜萝卜这老三样。 平时每天也就是这三样轮流燉,今天厨子大显神威,在土豆燉白菜之外,又拌了个萝卜丝。 介於咸菜和凉菜之间,点上一点香油,爽口下饭,就这都是平时很难吃得到的。 主食是苞米麵乾粮,另外还有个蛋汤,一大锅汤也就用了一个鸡蛋,最多两个。 谁也不敢指望能捞出来几口鸡蛋吃,反正比白开水好喝就行了。 张月最近没少吃肉,这里大厨师傅做的白菜土豆她自己也总燉,不过这里的虽然没有自己在家燉得香,但是也相当不错了。 周苍则是第一口就吃出来这菜你肯定没加荤油,只有土豆白菜的味道,没有荤油的香味。 不过看到小丫头吃得挺来劲,周苍笑了笑,心想可能是还没从之前的困难日子走出来吧,有的吃就很开心了。 “小子,今天要回去吗?” 祁大伟问道,眼前的年轻人明显是有所保留,他们几个岁数大的都能看得出来,刚开始以为他是山里打猎没打过靶子,张月则是纯粹的天赋。 “回去,姥姥一个人在家,不回去她该担心了!” 周苍笑著说道,旁边的小丫头连连点头。 祁大伟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他今天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年轻人竟然能枪枪上靶,而且从持枪的姿势上看,虽然和正经部队训练过的有差异,但也是有点模样,最主要的是,好像他每一枪之间的时间都一致。 那是一种很奇怪,额,不应该说奇怪,应该说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每一枪瞄准开枪的时间都完全一致,虽然没人用秒表去掐,但是感觉得出来。 那是一种隨心所欲的节奏感。 回来的路上他找了个机会和陈海说了这种感觉,到底还是陈海更专业一些,一语道破天机: “人枪合一!” 祁大伟眼睛一亮,低声说道: “对对对!” “那小子的枪法绝对不在那丫头之下,这个给咱们留著脸呢!” 陈海笑了笑,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 祁大伟听明白后也乐了,心思多好啊,干公安的,心眼儿多总比缺心眼儿强! 像那个宋廉,以前没看出来,现在看好像就有点儿缺心眼儿! 吃过饭后,时间也不早了,周苍便准备带著张月往家走,这趟来没有带步枪,但是他和张月都有手枪在身,也不用怕路上有啥。 “吶,把这个带上!” 祁大伟送走了蔡广平,回来后就要送他们两个,想了一下从身后的柜子里掏出一把步枪来。 “你们到家估计天都黑了,拿上这个安全点儿!下回来记得还我啊!” 周苍一笑,伸手接过步枪,祁大伟又拿出来一盒子弹递给他。 “子弹不用还了,不过有个要求,下回打靶不许耍滑头了啊!” 祁大伟笑著说道。 周苍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见他果然没反驳,那就说明自己和陈海才对了,祁大伟顿时又开始期待下次打靶了。 两人告別了祁大伟,又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出公安局,朝著家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的街口,李老棍子和老黑正在一起盯著这边,李老棍子眼神阴鬱,对老黑说道: “你说那霍老三不可能打倒李强他们,出手的另有其人,会不会是他?” 老黑点点头,说道: “十有八九,你不是也找人打听了吗?论身高体型,那人都够得上,看样子他也是公安的人。” 李老棍子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弄他,寧杀错,不放过!” 老黑撇撇嘴,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 “得有枪,论拳脚我不虚他,可是他现在身上背著那玩意,就怕他不跟我论拳脚。” 见李老棍子不说话,老黑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得想好了,要是对他动枪,得手后我就得跑,或者你能找个人顶枪子儿也行!” 李老棍子依然没说话,他在心里盘算著,无论是老黑跑,还是找人顶,那都不是一笔小钱,要是就为了报復,代价似乎有些大了。 老黑看著李老棍子有些想笑,他之前还吵吵叭火的说啥都要报仇,看样子现在又算计上了。 “与其钱弄他,不如这钱把李强早点儿弄出来!” “至於这个人,你不是有程路那层关係么?找到他家住哪儿应该不难吧?来日方长嘛!他不可能天天身上都带著枪吧?” 李老棍子点点头,他也觉得这话在理,现在还不能光想著报仇。 而且他也突然想起来,其实罪魁祸首並不是这人,而是最开始和李强约架的那几个人。 於是扭头衝著老黑问道: “让你盯著招待所那几个人,有动静吗?” 老黑嘿嘿一笑,说道: “那几个傻货,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缺弦儿了,这大冷天儿的,竟然背著大包小包进山去了!” 李老棍子一听赶紧说道: “那不是正好?乾脆就別让他们出来!” 老黑彻底无语了,他再猛,依旧是一个人而已,对方有四个,而且也有枪,这玩命儿的差事在李老棍子嘴里咋就那么轻鬆呢? 於是斜著眼睛看向李老棍子,李老棍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才回过味儿来。 “你打算咋弄就看著弄,我不著急!” 你看,他又不著急了! “等我信儿吧,我知道你手里有正经傢伙事儿,要是捨不得给我用,那就得等,要不然说不好谁出不来!” 老黑低声说道,就算那四个人是蠢货,也没绝对不敢托大一个人空手去,在四把枪面前,拿刀就等於空手! 第358章 指北针 此时杨武城一行四人已经到了山林深处,距离县城少说也有二十里地了。 “武城,你还能分辨方向吗?” 董杰又一次问道。 “你看你咋不放心呢,我这有指南针,咱们一路往西北方向走的,错不了!” 杨武城掏出指南针看了看。 严格来说,这不叫指南针,而是应该叫指北针。 62式军用五功能指北针,是当年省城生產的,可以测定方位,距离,水平,坡度,高度,里程以及测绘简单地图,並且还用上了萤光粉以便可以在晚上使用。 上面还有黄铜镀铬反光镜,既可以辅助读数使用,也可以用来反射阳光发送信號,不像普通的玻璃反光镜那样容易碎裂。 见杨武城自信满满,董杰也放心了一些,笑著说道: “不是不放心,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天快黑了,赶紧找地方准备扎营吧!” 杨武城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斜下去的太阳,回头问道: “还有时间,不再往前走走了?” “一边走一边找,你別看太阳还挺高,咱们这是在林子里,说黑就黑,很快的!” 董杰扶了一下眼镜,要不是杨武城之前再三保证会听他指挥,他绝对不会跟他来凑这热闹。 就为了让家里的老爷子高看一眼,有必要把自己扔进大山里? 以为老虎那么好打的呢? 自从前一阵杨家老爷子得到一张虎皮,老爷子就总念叨能打死老虎的才算真男人。 杨武城听见后就找董杰商量要进山去,而且就要去这张虎皮的来处,如果能找到打死老虎的猎户最好,也好当面比较一下。 他们於是一路衝到这个偏远的小县城,结果就阴沟里翻船,挨了一顿揍。 要不是全都身体素质不错,恐怕现在还得在医院里躺著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一边走一边搜寻著可以避风的地方,本以为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个山洞啥的,可是眼看著太阳已经被树挡没影了,也没找到合適的地方。 杨武城这才有点著急了,几人渐渐加快脚步,终於是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避避风的大石头缝。 其实也不算是石头缝了,这里是两块大石头,可能很久以前是一块儿,不知道啥时候裂开了,渐渐滑动后在两块石头中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间。 “就这儿了,分头捡些干树枝,越多越好,咱们就在这烤一晚上火,只要留一个人看著火堆就行。” 几人於是开始疯狂收集树枝,一部分铺在地上,在积雪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只要隔绝地面的寒气,再有火堆烤著,晚上睡觉就没问题。 杨武城和董杰负责点火,另外两个人负责把睡觉的地方再完善一下,用树枝在头顶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上面用发硬的雪壳子盖上,这样风就更吹不到他们了。 等到火堆著起来,他们掏出饼子烤了烤便算是晚饭了。 枪就立在身边,晚上可以隨时拿到。 “咱们轮流守夜,记住了,守夜的人绝对不能睡,一方面是看著火,別把周围点著了,山火著起来就麻烦了。另一方面是小心狼,这山里野兽正常应该是怕火的,但是如果饿极了也不好说。” 董杰一边吃著乾粮一边说道,他虽然也是第一次进山,但是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机会。 要不然以他谨慎的性格也不可能跟著杨武城乱跑。 “我先守著,你们赶紧吃完了睡!” 杨武城和另外两人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乾粮,把水壶放在火堆边上烤热后喝了几口。 他们把新买的羊皮大袄裹在身上,並排躺在董杰的身后,左右两块大石头既能挡风,又能吸收火堆的热力,然后在慢慢释放出来。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也就不会耽误他们睡觉了。 董杰盘腿坐在干树枝上,后背上披著羊皮大袄,身前是火堆,时不时还得挪挪身子,要不然还烤得慌。 他把步枪横在腿上,子弹上膛,眼睛时不时扫一圈儿周围的树林。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一切仿佛都融入到黑暗之中。 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董杰最嚮往的,就是山野战场,他自己知道,杨武城能衝动跑进山里,其实也有他的影响。 把自己扔进大山,和天斗,和地斗,最后乾死老虎胜利凯旋,其实不只是杨武城,他们三个陪著一起来的,又何尝不想证明一下自己呢? 虽然方式幼稚了点儿,但是他们都想给自己创造点困难。 为了防止睡著,董杰一直在胡思乱想,心绪乱飞,不断地设想一旦遇到危险该如何,打到老虎回家又该如何。 咔嚓! 火堆里一根树枝崩断,发出一声脆响。 董杰突然举枪瞄向黑暗的林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个距离,他有信心可以击毙一切野兽,一边瞄准,一边慢慢从盘腿坐著的姿势起身到半跪著,然后用脚踢了踢杨武城的脑袋。 “咋了?” 杨武城也是激动得不行,刚迷糊睡著,就被董杰给踢醒了。 “我总感觉那边有啥在瞅咱们!” 董杰小声说道, 杨武城闻言不敢怠慢,伸手就要去摸枪。 扑稜稜! 一只猫头鹰突然飞了出来,把他们两个全都嚇了一跳。 “呼!是猫头鹰,別太紧张了你!” 杨武城说道,又把枪放了回去。 重新拱会刚才的位置,杨武城又睡了过去。 只有董杰一脸的疑惑,他也有些纳闷,猫头鹰確实眼睛亮,晚上到处看来看去的,可是自己竟然能感应到猫头鹰的视线,这就有些奇怪了吧? 他最后把这个技能归结为直觉。 “想不到我还是天生站岗的料!” 董杰喃喃说道,自言自语也是防止迷糊的好办法。 他没有看见的是,正前方的林子里,黑暗中一头硕大的灰狼正在慢慢退走。 这头狼王之前几次在和人类以及同类的对抗中活了下来,虽然它的狼群被打散过,但是经过几次收拢独狼,狼群规模又壮大了起来。 而且它学会了思考。 眼前的火堆,以及那两个人力手里拿的棍子,都意味著危险。 虽然很饿,但狼王並没有选择发动进攻,而是悄悄后退,消失在了林子里。 第359章 继续深入 董杰一直守到半夜,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伸手把后面的杨武城拍醒,自己迷迷糊糊地往他的位置一躺 杨武城抓了一把雪,搓在自己脸上,冰凉的雪水让他一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拿过步枪和董杰一样的姿势抱在腿上,把羊皮大袄一披,便开始守夜。 他知道董杰他们三个都是为了自己才来的,本来在家里暖和的炕头,现在却要睡在雪地里。 这份情他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再还,不过都是自家兄弟,这话不能说,说了准急眼。 一边想著一边往火里时不时地扔根树枝,再把烧没一半的也丟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董杰一下子爬起来,端著枪就往林子里冲。 “你看你看!” 他对著后面一脸莫名其妙跟著衝过来的三人说道。 “我就说有东西吧!” 他用枪指著地上的脚印,大声说道。 “这是啥的?” 杨武城问道。 “这明显是狗爪子印儿啊!” 身后一人说道。 “你家山里有狗?这特么是狼!” 董杰白了他一眼,这事他惦记了一晚上,只不过昨晚太黑,人又累又困的,根本不敢过来看。 “你是说昨晚有狼在这站著瞅咱们?” 杨武城问道,他和另外三人都是一阵后怕,谁都知道狼是一群一群的,看样子是有火堆让狼不敢靠近,只是瞅了一会儿就走了。 “会不会是以前的脚印?” “不会,新旧脚印不一样,你看著雪,明显是刚用爪子踩出来的!” 董杰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咋办现在?” 杨武城眼中放光,看向董杰。 “顺著脚印儿追,就算只打到狼,咱们这趟也能说得过去了!” 董杰回头指向昨晚睡觉的地方,说道: “先吃口饭,然后把火堆灭了,东西带好,柴火不用动,咱们返回时如果能找到这里也许还用得上。” 几人闻言立马行动,一块乾粮下肚,把雪水懟进水壶里烧开,又放到雪里凉一下,吃饱喝足后,背起羊皮大袄拎著步枪就开始追脚印。 “嘿,这才带劲儿!” 身后一个男人说道,相比於在林子里瞎溜达,端著枪追脚印让他们有种上战场的感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距离县城没多远,这帮畜生胆子不小,都小心著点儿,狼群不知道有多少,咱们但凡有人受伤走不了,就容易全都出不去!” 董杰咬著后槽牙说道,杨武城他们听到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们眼里狼是猎物,但是反过来在狼的眼里,他们自己可能也是猎物! 后面的人一听里面不说话了,似乎也是意识到了危险,收敛起了玩儿心。 “这不是开玩笑的,咱们还是太冒失了,这山里没那么好闯!” 四人沿著狼的脚印越追越远,在距离他们十几里地的一处山岭,一头壮硕的灰狼扭头看向身后,抽动了几下鼻子后便转头继续走。 它有些奇怪,似乎昨晚上见到的那群人类越来越近了,狼王心里一颤,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突然就涌上心头,於是赶紧带著队伍往远处跑去。 周苍和张月昨天到家已经天黑了,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也没遇到不开眼的小蟊贼拦路啥的。 休息了一天后,周苍突然想去伐木队的营地看看,本来前几天就有这个打算的,刚好这两天没啥事,乾脆去瞅瞅,要是营地那快收工了,刚好可以再打点东西运回来。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周苍带著乌赫,牵著马进山去了,把其他猎犬都留在家里陪著张月,自从上次遇到王凯这事儿,周苍决定寧肯自己进山少带猎犬,也要把它们留在家里。 下次再有这种人,直接让铁牙他们咬死拉倒。 要不是祁大伟偷偷告诉周苍王凯过完年就枪毙,他都想进看守所先把他打成残废。 实在是不太理解这种人的脑迴路,明明是自己作恶,还有脸去报復別人? 上一世他就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新闻,明明是开车超速闯红灯撞人,下车不道歉不说,还想要打人家被撞的。 更有狠的要把人家直接弄死!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坏人干坏事儿被好人阻止了,他就恨人家,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叫做人了,是畜生。 和往常一样,带了一些油饼和草料,顺便还去了一趟赵开山家,找了个大號的爬犁拖著,上面装了一些生產队给营地的补给。 “告诉你个好消息,霍老三的腿被打断了!” 赵开山送他出门时突然一脸喜庆地说道。 “嘶!谁干的?因为啥?” 周苍暗笑,祁大伟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讲了一遍,他也知道霍老三被人稀里糊涂敲了闷棍。 不过看赵开山兴致勃勃,自然是假装不知道更好。 “详细的我也不知道,这还是三队那边有我认识的人,碰巧告诉我的,估计是得罪啥人了!” 他道听途说的消息,吴远本来也是遮遮掩掩,这还是因为事情就发生在三队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只不过谁都不认识那人,也不知道为啥。 传来传去的,自然不如周苍从祁大伟那得到的一手消息详细。 身为当事人,他也没想到隨口报了个名字竟然就真有人报復到村里。 这个能单枪匹马打残废霍老三的人,祁大伟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找。 好在他们以为报復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找到二队儿来。 他也没想到无意中的这一手瞒天过海,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用霍老三一条腿,就引出了李强背后的人漏出马脚。 据祁大伟说,他们已经开始偷偷安排人了,只不过李强背后的人还有不止一个,要把最大的那个也一起带出来才行。 周苍对他们那一套布局没啥兴趣,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没有大数据和摄像头,有人藏起来也確实不太好找。 “赵叔,这事儿我听公安局那边说过一些,有人到村里行凶,人还没抓住,所以咱们村里安排人盯著点儿,要不然也容易出事儿!” 周苍低声说道。 赵开山一听,这可是来自公安的权威消息,立马严肃地点点头,说道: “那行,我安排几个人巡逻,有啥人进来先按住再说!” 第360章 追啊追 周苍点点头,转身出发。 一路上完全不停歇,直奔营地,还没到晌午,他就出现在了营地大门外面。 此时周苍看著营地的外围情况,一脸的无奈。 张全福他们有点干得太过火了吧? 只见营地周围的树上钉了好多木头板子,上面用炭黑写著此处有陷阱,请勿靠近的字眼,黑字下面还画著箭头指向地面。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他大概查了查,足足十几个! 而且仔细看看,陷阱和牌子的位置关係並不是完全对应著方向的,简单说就是,你看到牌子有个箭头指著地面的某个方向,但是实际上陷阱並不在那边。 或者那边有,但是旁边还有,这要是看不见牌子,谁来都得掉下去,或者看到牌子严格躲著箭头走,估计也得掉下去。 这是既防野兽也防人啊! 他仔细看了看地面,果然有一条能绕过去的路,周苍牵著马,对乌赫说道: “跟著我脚印走!” 乌赫看了看他,然后轻轻跳到了爬犁上,往麻袋上一趴。 “哎?你倒是会找地方!” 周苍咧嘴一笑,牵著马往营地走去。 此时正是快要吃晌午饭的时间,张全福,郑大华,还有王焱三人组一起捧著饭盒蹲在营地大门里面,看著周苍牵马一直走进大门。 “哎!你看看,我就说瞒不过他吧!” 张全福衝著郑大华得意地说道,一旁的王焱在那儿猛点头,然后扔下饭盒站起来帮周苍牵马。 “你们还拿我打赌?我要是掉下去咋整?” 周苍笑著说道,看样子伐木队的活真的是快干完了,他们竟然还有时间挖这么多陷阱。 “掉啥掉,就算你眼神儿不好,我不相信乌赫能看不出来!” 郑大华凑到乌赫身边,伸手想要摸乌赫的脑袋,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去。 营地里听到声音的眾人都跑了出来,寒暄的寒暄,卸货的卸货,刘长贵看著几袋子粮食补给,眉开眼笑。 他们这段时间使劲儿赶工,一天吃三顿,顿顿都是往饱了吃,粮食消耗还真有点儿快。 “这一爬犁补给是原本计划之外的,难得赵开山大方一回!” 刘长贵笑著说道。 “还有几天的活?” 周苍接过全福给他盛的饭,回头看到做饭大姐用脸盆装了一盆饭放到乌赫面前。 “最多五天,就可以准备回了!” 刘长贵伸出一个手掌,笑呵呵地说道。 五天,足够他再转几圈的,可以打点野猪啥的一起运回村里。 “你们还没说呢,咋挖了这么多陷阱?都是这几天乾的?” 张全福笑了笑,说道: “前几天晚上有狼嚎,我们寻思著加强一下防御。” 周苍一听有些尷尬,他本以为之前几次猎杀已经把周围基本肃清了,想不到远处周边的狼群这么快就润过来了。 全福仿佛看出他想啥一样,赶紧说道: “我们也是隨便挖挖,那狼只是远远地在那儿乾嚎,也没过来营地这边。” “乌赫,你怎么看?” 乌赫从饭盆里抬起脑袋,咧嘴露出侧面的大牙。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个营地的周围都被它尿过,谁凑过来都是对它领地的侵犯。 就像一个国家的领土一样,任何其他国家胆敢以任何藉口任何形式侵犯我们的领土,那就必须干它! 必须干它! 周苍几口吃完,然后一抹嘴,把饭盒跟勺子递给全福。 “乾粮给我装一些,我出去转转!” 郭老三正在给马餵草料,又检查了一番马蹄子,然后牵过来交给周苍。 做饭大姐也递过来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中午刚蒸好的乾粮。 “我跟你一起去!” 王焱凑过来,眼睛发亮。 “也行,带枪和斧子,帮我牵马。” 周苍点头答应下来,王焱赶紧跑回去收拾东西,把他的被一卷,用麻绳捆好扔到了爬犁上。 全福给他找了一只步枪,又塞给他一把子弹,眼里满是羡慕。 之前都是自己跟著进山的,想不到这才几天就轮不上了! 出了营地后,先是按照王焱指的方向走了一段。 “那天的狼大概就在这附近来著!” 王焱指了指脚下的新鲜脚印。 “乌赫!” 乌赫在地上闻了闻,那脚印里的味道还没有散乾净,还有几泡尿的痕跡。 闻了几下后,乌赫扭头朝著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跟上!” 周苍回头对王焱说道,这小子脚底下一点儿都不含糊,无论乌赫和周苍跑多快,他都牵著马嗷嗷地追。 后面的爬犁顛得上下直飞,好在上面的东西都用麻绳困住了,这才不至於掉下来。 也许是因为有狼群经过,这一路上安静得很。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他们看到一处生火的痕跡。 “这是有人在这过夜了。” 周苍扒拉著火堆说道,王焱牵著马凑到火堆跟前,也学著他的样子拿著一根树枝扒拉。 周苍也没太在意,毕竟这么大的山林,也没有人拦著,想进谁都可以进得来,只不过照顾好自己就行。 不过他马上想到一个问题,乌赫是追著狼群的味道才到的这里,那也就是说,狼群在追这里过夜的人! 此时杨武城他们已经再次向著深山进发,四个人,四把枪,杨武城认为最够从这林子里杀个对穿了。 “武城,你说救了咱们的人,咱要不要再送点啥感谢一下?” 董杰见几人越走越安静,忍不住没话找话地说道。 “谢是要谢的,不过那都是虚的,这次得琢磨点实在东西报答人家!” 杨武城说道。 他突然站住身子,眯著眼睛看向远处。 “咋了?” 董杰正在低头看路,冷不丁撞在了突然停住脚步的杨武城后背上。 “不对劲儿!” 杨武城把枪拿在手里,轻轻拉动枪栓,金属的撞击声在山林里极为明显。 “啥玩意儿不对劲儿啊?你说明白嘍怪特么嚇人的!” 董杰一边嘟囔一边也把枪摘了下来,其他两人也是一样的动作,四个人守著四个方向,慢慢地往前移动。 今天他们一路都是追著狼的脚印在走,直到下午,似乎终於是有所发现了。 “他妈的,我明白了,这帮畜生吊著咱们呢!” 第361章 围困 “啥意思?” 董杰三人愣了一下,没听懂杨武城说的话。 “咱们以为是在追狼,其实你想想,狼在山里跑得快不快?” 杨武城对身边的董杰说道。 “那指定快啊!啊,我明白了!你是说狼要是想跑,咱们应该不肯定这么快就追上是吧?” 此时董杰也反应过来。 搞不好这些狼一直就知道他们四人的行动,一直就在前面等著他们? 想到这里他浑身突然觉得有些发冷,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杨武城此时脸色有些难看,狼群不露面,他根本看不到哪怕一撮狼毛,更不用说打死它们了。 “现在怎么办?” 后面一个同伴有些紧张地问道。 “找地方扎营,必须要找一个有防护的地方,最好是山洞,继续睡在露天太危险了,晚上都没法睡,这群畜生估计是想耗死咱们!” 董杰颤抖著声音说道。 “现在咱们往哪边走?” 杨武城问道,在山里走了两天,身上本来就带伤,身心疲惫的情况下他已经对打猎不那么执著了。 相比於打到老虎回家,兄弟几人的命更重要。 就算要死,他杨武城也必须是第一个! 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后,杨武城恢復了镇定,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人,举枪走在了最前面。 后面的董杰越走越觉得累,不是正常的那种累,而是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脸色发白,颤抖著嘴唇子说话都费劲。 “武城!武城!你看看董杰,他好像不对劲儿!” 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杨武城一回头,只看见董杰朝他咧嘴勉强笑了一下,便腿一软,倒在了身旁两人的怀里。 “咋了这是?” 杨武城大惊,赶紧跑过去,看到董杰紧闭著眼睛,牙齿打战,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他这是?打摆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董杰的额头,烫手得很。 “不行,得赶紧找个地方先落脚,晚上下山来不及的!” 杨武城越来越后悔,要不是他执意想要进山,也不会害了董杰。 现在身上没有药,又是在山里,距离县城少说也得有三四十里地,拖著一个人,晚上肯定是不能走的,只能等明天下山送他去医院了。 眼见著董杰已经叫著没回应了,杨武城焦急万分,连忙让其他两人一起搀著董杰,他自己一个人背著两把枪,在前面开路。 又走了好一会儿,杨武城眼睛一亮,端起枪快走几步,来到一处山洞口跟前。 看那洞口外面厚厚的积雪,很明显是没有啥动物在里面的,不过为了保险,他让其他两个人护著董杰一起先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子弹上膛,一步一步走进了山洞。 他们运气不错,这还是一个空的山洞,没有黑瞎子在里面冬眠啥的,也没有其他任何动物。 “把他扶进去!” 杨武城快速走出山洞,对另外两人说道,那两人一听也是高兴,赶紧扶著董杰就走了进去, 这时董杰艰难地撑开眼皮,看了看勉强有一点光亮的山洞,强打起精神对两人说道: “在洞口外面生火,晚上两个人站岗,小心偷袭!” 然后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 坏消息是董杰病倒了,昨晚上是他生平第一次在冬天的晚上睡在野外,寒冷的天气配上火烤,他体质稍微弱一点,便承受不住了。 好消息是抱著他睡觉暖和得很,跟个小火炉一样,董杰的体温让山洞里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 “你们看好他,我守在洞口!” 杨武城用最快的速度找了几根树枝,撅折后堆在洞口点著,趁著天还没黑,把山洞附近的树枝一顿砍。 “嗷呜!” 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仿佛是知道他们的困境一样,这狼嚎里面似乎带著一丝嘲笑。 “他妈的,有本事就来试试!” 杨武城哗啦一下拉动枪栓,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军刺,装在步枪上面。 洞里的两个人把董杰安顿好,用羊皮大袄捲住董杰,然后其中一人走出来到火堆边上烤了几个饼子,一声不吱地又回去了。 杨武城也吃著饼子,这时候必须保持体力,一旦狼群晚上发起进攻,搏命的时候就到了。 现在必须至少分出一人照顾董杰,那战斗力量就只有两个人,他们还不知道狼群有多少。 未知的恐惧让清醒的三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即便有枪,可是只有两把步枪,他们没有打过猎,对於步枪面对野狼的杀伤力一无所知。 远处的林子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七八头大號的灰狼,他们都是和人类正面交锋过的倖存狼。 这东西智商很高,並且会吸取经验,见过几次后,它们甚至已经基本不再怕火,又知道人力手里那根棍子的效果。 此时杨武城还不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周苍带著王焱跟在乌赫的身后,突然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 王焱扭头看向周苍,眼中闪烁著兴奋的火。 “嗯,看样子不远了,这声狼嚎可能是他们在召唤同伴。” 周苍笑著说道。 王焱点点头,一脸崇拜,同时默默將刚才的狼嚎声记在心里。 “走吧,过去看看!” 周苍大手一挥,让乌赫继续前进,他总觉得这狼嚎似乎有些熟悉,於是便想儘快过去看一下。 他手里拿著步枪,腰上掛著猎刀,紧跟著飞奔的乌赫,王焱见状也不牵著马了,转身一屁股坐到爬犁头上,猛地一甩韁绳,速度瞬间上了一个档次。 杨武城坐的双腿发麻,於是站起身子活动活动,免得出现啥状况了再动不了,这是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刚才来烤饼子的廖大智。 “我去撒泡尿!” 廖大智说道。 “就在那儿尿唄,还上哪啊?” 杨武城说道。 “荒郊野外的就別那么多讲究了,你別让狼叼跑了!” 可能是为了缓和一下紧张尷尬的气氛,杨武城调侃了一句。 “就在边上,没事儿!” 廖大智摆摆手,转身走到山洞的侧面。 杨武城无奈,心想这么近应该也不会有啥事儿,便继续活动手脚。 “啊!我草!”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杨武城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就要去拿枪。 却见到廖大智一瘸一拐地冲了回来! 第362章 一半伤员 “狼!狼!” 廖大智齜牙咧嘴地跑回到山洞口,满地找枪,找了半天才发现枪就在自己的背上。 “慌啥!你见到狼了?” 杨武城端著枪警惕地看著周围,一片安静祥和,啥都没有。 廖大智咽了口吐沫,一阵猛点头,说道: “是,我刚尿到一半儿,突然就看见一个狼脑袋,正他妈的盯著我看呢!这么大个儿!” 说著用手在胸前比画了一下。 杨武城皱了皱眉头,问道: “净扯淡,你这是驴吧?狼有那么大的脑袋?那身子得多大?” “哎呦我还能骗你咋地?真这么大!” 廖大智活动著脚踝,刚才远远看到狼他顾不上尿完就跑,结果脚下一滑还摔了一跤,把脚给扭伤了。 好在他就在山洞外没多远,几步就回来了,躲在火堆后面似乎就安全了许多,气喘吁吁的廖大智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山洞里面照顾董杰的徐鹏也走了出来,三人对视一眼,杨武城说道: “徐鹏你留下守著洞口,我们两个去看看!” 徐鹏点点头,端著猎枪后背靠在山洞边上。 杨武城和廖大智慢慢转到山洞的两边,一人负责一面,扫视一圈。 “看到啥了吗?我这边啥都没有!” 杨武城问道。 “武城,你过来看看吧!” 廖大智语气颤抖地轻声说道。 杨武城心里一紧,慢慢回头看向廖大智那个方向。 远处的树林里,影影绰绰的不知道有多少头狼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著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即便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能通过和松树的对比很直观地感受到那些狼的个头。 杨武城深吸了几口气,之前看到狼的脚印的时候,他们还挺高兴,现在真正面对狼群,才突然发觉可能打猎这个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咋办?” 廖大智紧张地问道。 “看这意思,这帮畜生是对咱们有点啥想法啊!” 杨武城一边说著一边举枪瞄准,不过並没有开枪。 他心里犹豫了一番,如果开枪了没打中,反倒把狼群嚇跑了,那这一趟就得空手而归,毕竟山洞里还有个病號,必须儘快送他下山,不然很可能出事儿。 如果等狼群先发动进攻,他们守在山洞里打死几头也许更容易。 “走,回山洞,守著洞口!” 杨武城低声说道,然后和廖大智一起往后退去。 回到山洞后,三个清醒的人把枪全都上膛,死死盯著洞口。 野外经验的不足,让他们犯下两个错误。 第一个,门口火堆的柴火似乎並不太够烧一晚上的。 第二个,狼群也並不一定会衝进洞口来和他们拼命。 三个人紧张地等到天都快黑了,杨武城才猛然惊醒,说道: “坏了,这帮畜生是要困死咱们!” 他看了一眼火堆,火苗已经越来越小,照这么下去,天黑之后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没有火的保护了。 三个人都很清楚,野外的晚上没有火堆是很危险的,现在可全靠这火威慑狼群呢。 “你俩在门口掩护我,我去再弄一些树枝回来!” 想了一会儿,杨武城坚决地说道。 这次进山是他张罗的,出事儿了自然要他想办法,有危险也该他先上。 廖大智和徐鹏对视一眼,一起重重点头。 杨武城深吸一口气,端著枪衝出山洞,站在火堆边上飞快地转了个圈儿。 枪口扫过一圈,没有发现狼的踪跡,赶紧把枪往身上一背,低头猛捡树枝。 廖大智和徐鹏则是举著枪站在洞口,警惕地看著周围,一旦有狼衝过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时间仿佛越过越慢,杨武城的呼吸越来越快,终於捡了一大抱树枝后,三步並作两步跑回洞口。 “他妈的,净...净特么自己嚇唬自己!” 气喘吁吁的杨武城骂道。 “我再出去捡点儿,你俩盯著了啊!” 说完又跑出洞口,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已经没那么慌张了,想想自己也是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就算被狼扑上来也能撕吧几下。 於是他放慢了速度,一边捡一边观察周围,他现在能理解廖大智刚才是咋受伤的了,谁突然那么紧张地跑都容易摔。 这回他捡得比上次还多,而且是不紧不慢地走回山洞。 见他不那么慌张了,放风的廖大智和徐鹏也安心不少。 “都不要慌,咱们三个对付七八头狼还是可以的,徐鹏你去看看董杰咋样了,给他喝点儿水,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半夜他还不退烧,恐怕就危险了!” 杨武城拿出水壶,用树枝挑著放到火堆边上烤热,然后递给徐鹏。 徐鹏点点头,皱著眉头回到山洞。 “这次怪我,应该带些药的。” 杨武城很自责,他不敢想如果董杰死了,他该怎么办。 就算不被老爷子打死,他自己也没脸活著了。 “嗨,你是前几天让人家打傻了吧?咋娘们儿唧唧的呢?” 廖大智伸手给了他一圈砸在肩膀上,笑著说道。 “滚一边拉去!” 杨武城也给他一拳,打得廖大智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捂著脚哎呦一声。 “我艹你还讹人是吧?” 杨武城抬脚就要踢,却猛然发现廖大智的额头上全都是汗,脸色也越来越白。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根本不是装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刚才情急之下廖大智忘了疼,他可能受伤很严重! “咋了这是?” 杨武城蹲下身子,把枪立到一边,伸手去拉廖大智的手。 “別动!” 廖大智咬著牙说道,然后自己用力往上拽了拽裤腿儿,又把袜子往下推了推。 “嘶!” 两个人一起吸了口气,一个是惊讶的,一个是疼的。 只见廖大智的脚脖子一大片青紫色,而且肿了老高。 “你这是崴折了吧?” 杨武城伸手想碰一下,嚇得廖大智赶紧往回缩。 “哎別碰別碰!” 里面的徐鹏也走了过来,三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这回麻烦了!” 杨武城看向徐鹏,说道: “倒下两个,咱俩一人扶一个,天亮就下山!” 如果狼群还跟著他们,那危险性將会大大增加。 “我不用扶,给我弄个大树杈就行!” 第363章 热乎不? 杨武城点点头,说道: “那也行,你进去歇著,看看明天啥样,徐鹏和我守夜。” 廖大智点点头,知道现在也不是谦让的时候,徐鹏把他扶起来,送到山洞里面靠在董杰旁边。 距离他们十里地的位置,周苍正带著王焱不紧不慢地走著。 “先不走了,天快黑了,咱们扎营,王焱,看见那三棵挨著挺近的松树没?” 周苍指著前方说道,那三棵树旁边刚好是一小块空地,正適合搭个窝棚。 他用手比画了一下,说道: “去多砍些树枝,搭好窝棚,前面这儿生堆火。” 周苍毫不客气地指挥,王焱执行力极强,掏出小斧子,抡得直冒烟,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扛著一捆又一捆的树枝摆到地上。 这段时间在伐木队,每年干体力活,吃得饱睡得好,这小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身上也似乎更壮实了,那身体宽度也已经不必周苍差多少了。 周苍看著他几分钟就把棚子弄起来,心里不禁感慨,到底是专业练过的,干活就是快啊。 一套操作全都是王焱自己搞定,搭好棚子,又在周苍指挥下往上面盖雪,然后点火堆。 当火苗窜起来那一刻,周苍明显看到王焱的眼睛里似乎也有倒映的火苗。 他知道那是少年的成就感。 能够独立干完这些,以后王焱自己在林子都死不了。 两人先是把爬犁从马背上摘下来,又餵了些草料然后从爬犁上掏出油饼,分给王焱几张,在火上稍微烤了一下,烤饼的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 又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细细的苞米麵,加点水放火上一会就熟,煮点苞米麵糊糊吃刚刚好。 给乌赫两张,两人一狗,围在火堆边上吃起了晚饭。 “今天一直跑了,也没功夫打猎,明天吧,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至少打两兔子野鸡啥的,大饼太乾巴了!” 周苍笑著说道。 一旁的王焱正在往嘴里猛塞大饼,此时正看著他一脸的无语表情。 这饼还乾巴?这不比苞米麵饼子强太多了?抓著饼的手都沾上油了,香得不得了。 周苍笑了笑,也不怪王焱这表情,他带的大饼是用豆油烙的,这么冷的天能放很久都不会坏,对於整天吃不到油的人来说,確实是人间美味。 “我说你慢点吃,急啥?” 他把水壶递给王焱。 王焱確实有点噎著了,接过去就仰头灌了一口。 “咳咳咳!” 少年虽然体格强壮,却没喝过这样的烈酒,第一口冷不丁咽下去给他呛到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咽下嘴里的饼,王焱又抬头喝了一口。 这回他有所准备,强忍著憋著一口气,把酒咽进肚子里。 他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吐出那口气,只觉得一股辛辣从嗓子眼衝到胃里,又一路辣上去,来来回回,反反覆覆。 赶紧又嚼了一口大饼咽下去,这才压住那股辣气。 “哈!” 王焱终於可以呼吸了。 “咋样?热乎不?” 周苍笑著问道,抬头自己也灌了一口,他早就已经喝习惯了,对这酒毫不畏惧。 “热乎!” 王焱脸色通红,对於两个火力都超级旺盛的年轻人来说,这寒冷天气似乎已经不那么值得关注了。 他们正在嚼著饼,突然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乌赫立起耳朵,站起身子看向那个方向。 周苍伸手摸了摸乌赫的脑袋,说道: “不用理,听这声音应该还远著呢!” 说完几口把饼吃完,王焱见状也三两口塞进嘴里,然后又抢过水壶灌了一口。 他们把铺盖捲儿打开,铺在窝棚里,乌赫就趴在窝棚边上,马则是站在后面睡觉。 “要不我守夜吧?” 王焱抱著枪主动说道。 “用不著,有乌赫在,守啥夜?” 周苍大大咧咧地说道,把枪放在窝棚边上,头枕著猎刀,闭上了眼睛。 王焱和乌赫四目相对,他似乎有点不放心。 乌赫扭头不再看他,而且也闭上了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爱睡不睡一样。 王焱抬头求助的目光看向鄂伦春马,结果发现马也不看他。 王焱看著愈发幽静的林子,对明天充满期待,自从跟著伐木队进山,他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不爱说话的王焱了。 整天和全福郑大华混在一起,各种乱七八糟的餿主意满天飞,他整天除了干活就是想进山打猎,不过周苍不在的时候,没人敢让他离开营地进山。 这是长贵咬死的规矩,谁也不敢不听。 好在营地还有不少肉,吃肉的需求能满足,谁也不想没事儿找事儿地乱跑。 只是王焱心里痒痒得很。 他站起身,举起枪,往林子里瞄准,之前周苍教过他瞄准的正確姿势,此时王焱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冻僵了一样。 直到窝棚里传来呼嚕声,王焱依然没有动,只是因为周苍说过,这是好枪手的基本功,要想打得准,就得多练。 不仅仅是练开枪那一下,还要练眼睛,练胳膊,练腿,甚至还要练习喘气儿! 王焱不太明白喘气儿咋练,这个还没学过,不过人本来不就是要喘气儿的么,这还用学? 远处的大树似乎在眼睛里越来越近,光线虽然变暗了,可是王焱觉得好像看得反而更清楚,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等到胳膊终於是酸麻的端不住的时候,王焱长出一口气,然后慢慢放下枪,立在旁边,钻进窝棚里。 晚上他还是不是起来添上一点柴火,確保火堆不会灭掉,睡梦中的周苍则是嘴角微微上翘,反正黑咕隆咚的王焱也看不见。 其实每次王焱起身的时候他都知道,对王焱的表现出了满意还是满意,只要继续训练,用不了多久,一个山地兵王就要诞生了。 王焱的耐力现在也是极强,每天枯燥乏味的砍树枝工作他干得风生水起,比伐木队其他人都快,在伐木队他算一个完成劳动力计算工分。 一开始有还有几个岁数比他大的会逗逗他,结果发现无论是啥活,王焱上手速度都非常快,搞到最后再也没人有这想法了。 或者简单说,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大人看待了。 第364章 追逐战 两人躺在窝棚里,全身上下都蒙得严严实实,包括脑袋和脸,只留下一个鼻孔的位置出气。 他们虽然只有一个建议窝棚,但是有个火堆烤著,睡觉毫无压力。 反倒是杨武城他们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一共四个人,病一个,伤一个,战力只剩下两个半了。 杨武城靠在山洞口不敢睡觉,不远处的狼群肯定还没有走,他能感觉得到。 甚至外面吹过来的风里都带了一点腥臊味道。 为了保存体力,除了他其他人都去休息,只是这种场合,除了一个发烧烧晕的董杰,其他两个人根本就睡不著。 前一天还在招待所舒服得很,今天就干到山洞里过上野人的生活了,搁谁能睡著? 不过谁都没有抱怨啥,既然是兄弟几个商量好的,那就没啥说的了。 廖大智和徐鹏在黑暗中借著一点微弱的火光,用水壶的盖子一点一点地给董杰餵水。 他们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董杰似乎完全不见好转。 山洞里温度比刚才高了一些,除了火堆散发过来的热量,剩下的主要是董杰的功劳。 他就像个小火炉一样,即便是只漏出个脸,那热量也十分可观。 就在徐鹏用手沾了点水抹到董杰的额头上想给他降降温的时候,董杰突然闷哼一声,然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发生的太突然,徐鹏一开始还以为他醒过来了,正要高兴地喊其他人,就发现不对劲儿。 “哎哎哎!你们快点儿来,他咋抽抽了呢?”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廖大智嚇了一大跳,爬了几下都没爬起来,杨武城一听也顾不上看门了,几步就冲了进来。 只是他刚才一直盯著火堆看,晃到了眼睛,现在突然进山洞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著声音摸索著前进。 “嗷!” 突然下面传来一声惨叫,杨武城差点跳起来,他踩到人了。 好巧不巧的,踩到的正是挣扎著往起爬的廖大智,而且精准地踩到了他的脚脖子。 好处是杨武城一伸手,把廖大智给拉了起来。 “咋样?” “差点儿让你踩死!” 两人顾不上说话,赶紧走到董杰旁边,徐鹏正在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干啥,杨武城反应最快,大声说道: “手闷子,塞他嘴里!” 徐鹏闻言立马把胸前的手闷子拿起一只,摸索著掰开董杰的嘴巴,然后塞了进去。 至少先保证董杰不会把自己舌头咬断了,然后伸手扣住他的人中穴,用手指盖一阵猛掐。 大概持续了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掐人中的作用,染整董杰慢慢平静了下来,又恢復到不省人事的状態。 “现在咋办?” 徐鹏鬆开手,颤抖著声音问道,看这样子,董杰恐怕坚持不到第二天天亮了,就算他能检查到天亮,可是下山也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等他们赶到县城,恐怕天都黑了。 杨武城咬了咬牙,朝著山洞外面看了一眼,说道: “下山,咱俩轮流背著他!” 说完扭头看向廖大智,黑暗中廖大智强忍著疼痛,额头上的汗水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大智,你自己能走吗?” 听到杨武城问自己,廖大智咬著后槽牙说道: “我没事儿!” “那行,你俩收拾一下,我去准备几个火把带上!” 杨武城说道,时间紧迫,他也不再墨跡,转头就回到洞口,挑了几根树枝,从身上掏出一根麻绳,拆下来一股捆上树枝。 他背著枪,拿树枝在松树上想要蹭下来一些松树油,可是冬天的松树油根本就蹭不下来,他无奈地掀开袄,扯下来几条布,缠在了树枝上。 虽然树林里到处都是树枝,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拿过来就能点著的,待会一旦遭遇狼群,这几个火把就可能起到作用了。 黑暗中的森林里仿佛潜藏著什么东西,但是杨武城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他返回到山洞,徐鹏已经背著董杰走了出来,廖大智自己拄著一根树杈,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哥几个跟我遭罪了,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要打要骂都隨便招呼!” 杨武城说道。 “快特么走吧,扯啥犊子呢!” 廖大智骂道。 “哪边儿来著?” 杨武城捡起几块大雪壳子,拍到雪堆上,一股白气窜起来,眼看著火堆灭掉,他把三支枪背在身上,大手一挥,说道: “这边,走!” 如今只能接著月光看路,好在他的指北针是夜光的,还不至於迷糊。 就这样,四个人艰难前进,好在董杰是四个人里面体重最轻的,只有一百斤刚出头而已,对於徐鹏来说一时半会儿还背得动。 “嗷呜!” 远处一声狼嚎,让他们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脚步。 “这帮畜生肯定是跟上咱们了,待会儿见机行事,我就不信了,它们还能抗住子弹不成!” 杨武城骂骂咧咧地说道,不过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断后的准备。 两边的树林里渐渐开始出现狼的影子,它们不断地跑来跑去,在外围兜著圈子。 四人站住,徐鹏把董杰放下靠在一个大树边上,伸手接过杨武城递过来的猎枪。 他们背靠背向著林子里瞄准,可是瞄了半天也不见狼的影子,本来灰狼的毛色在这林子里就非常不显眼,现在天这么黑,就更啥也看不见了。 砰! 杨武城朝著大概方向放了一枪,想著就算打不中也能嚇唬一下狼群。 砰!砰! 廖大智和徐鹏也跟著放了一枪,不过同样的,只怕是连根毛都没打到。 “走!” 见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杨武城果断伸手一拉,把董杰直接扛在了肩膀上,他这个姿势比背著跑得更快,再加上他算是生力军,他们的速度立马比刚才快了一些。 现在速度最慢的是廖大智,徐鹏乾脆接过他的临时拐杖,自己代替拐杖扛著他的半边儿身子。 然而他们刚跑起来,周围突然也多了许多咔嚓咔嚓踩断树枝的声音,狼群再度开始了跟踪。 无奈他们只好再次停下脚步,举枪警戒。 这也没办法,如果不停下来防备著点,以狼的奔跑速度可能突然就扑到身前了,那样的话他们谁都反应不过来。 第365章 下雪了 停下脚步的几人在次开枪,等林中安静后又是一阵猛跑。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三人气喘吁吁,也就走出去五六里地而已。 好在狼群似乎极为谨慎,似乎对枪声还是有所畏惧的,只是不知道还能继续这样走多久。 就在这时,天上开始飘起雪,刚开始是零星几点凉意落在脸上,等到杨武城反应过来抬头时,天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杨武城心中绝望,大雪干扰视线,同时也会让山路更加难走,对他们的影响很大,对狼群却几乎没啥影响。 如此一来,他们的处境將会更加艰难。 他把羊皮大袄给董杰重新卷了卷,刚才的猛跑让大袄有些开了。 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一头灰狼以极快的速度从林子里衝出,在廖大智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完全不停留,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啊!” 廖大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步枪朝著灰狼消失的方向连续开枪。 砰!砰!砰! 可是那边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也只能让他发泄一下。 他拉开裤腿检查了一下,好在裤挺厚的,小腿上的青紫肿起来的位置多了几个牙洞,有发黑的血液从小洞里流出来。 “我草你大爷的!” 廖大智气急败坏地骂道,伸手从兜里掏出几发子弹,压在枪里。 杨武城和徐鹏还没来得及举枪,那灰狼就已经一击而中,然后迅速消失掉了。 此时三人的身上都泛起冷汗,谁都没想到狼群竟然没有正面发起攻击,而是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偷袭。 “武城,咋办?” 徐鹏低声问道。 杨武城没说话,从身上又扯下来一条布,帮廖大智把伤口缠上。 他的衬衣已经快就剩下俩袖子了。 “还能走吗?” 他看向廖大智,伸手就要去背他。 廖大智推开杨武城,咧嘴一笑,说道: “哎你別说哈,放点儿血好像没那么疼了呢!” 说完就一只手拄著他的树杈,另一只手拎著枪,左顾右盼地往前走去。 此时三个清醒的人都知道,狼群这样的战术將会无限拖慢他们的速度,还有大半个晚上,七八个小时的黑天时间,虽然天亮之后形势会变得不那么被动,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坚持到天亮。 只要再给廖大智来上一口,让他彻底不能走,那就必须有人背著他,那么四个人將再也没有人能警惕防御,只需要狼群抓住机会一拥而上,他们有枪都来不及开! 廖大智努力想要跟上速度,奈何腿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很快就把他的鞋都湿透了。 “我恐怕走不出去了,你们先走,我留下,那帮畜生肯定会冲我来。” 又走了也就二里地,廖大智终于坚持不住,靠在树上说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 杨武城抓著他的袖子就要往肩膀上扛,廖大智用手一推,任凭杨武城怎么使劲儿,也扛不上去。 “赶紧的,別墨跡!” 杨武城皱著眉头说道。 “武城,武城,你听我说,我走不了了,这些子弹你拿著,我留下十几二十发就行了,一定把董杰送下山去,我会上树躲著,只要狼过来我就开枪,没准还能打死几头!”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子弹,塞进杨武城的袄兜里。 “你们下山之后,先把董杰送医院去,然后找祁大伟,带人来救我!” 杨武城红著眼睛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走,徐鹏背著董杰,拉了两下杨武城的袖子,说道: “武城,他说的没错,这样下去咱们都走不了!” 他们其实都明白,廖大智留下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绝对不可能把昏迷不醒的董杰扔下。 杨武城抹了一把脸,把身上的羊皮大袄摘下来,递给廖大智,然后靠近一棵大树,蹲下身子说道: “你先上去,裹紧了,无论如何不要睡著!” 廖大智笑著点点头,艰难地抬起腿,踩到杨武城的肩膀上。 杨武城咬住牙,猛地发力站了起来,又努力地往起顶著,廖大智费了好大的劲儿,终於是爬到了三米多高的一处歪脖子树杈上。 那树杈很是粗壮,再往上又分了个岔,刚好可以倚在上面。 廖大智把步枪的袋子在手腕上面系了个结,確保不会掉下去,然后伸手拉起裤腿儿,扯开浸满鲜血的布条子。 “你们快走!” 杨武城见他已经待稳当了,一咬牙,和徐鹏扭头便走。 树上的廖大智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抖了抖血布条,然后扔到地上,笑著大声喊道: “你们这帮畜生,来啊!”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飘散开来,正在附近转悠的狼群也禁不住诱惑,果然放弃了追击杨武城他们,而是转头朝著廖大智这边围了过来。 他们没有贸然衝出树林,而是躲在树后面偷偷观察。 廖大智举枪瞄准,可惜他眼神在夜里要差好多,这也是那个年代最容易出现的一种毛病,夜盲症。 他的家庭条件其实不像杨武城和董杰那样好,他和徐鹏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从小和杨武城一起玩到大。 那个年代物资匱乏,很多人到晚上看东西都差很多,廖大智也是一样。 眼看著狼群在林子里影影绰绰地晃悠,他知道这次算是赌对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狼群到树下,他就可以用步枪挨个点名! 狼应该不会爬树吧? 廖大智心里突然想到,然后马上放下心来,狼和狗一样,狗不会爬树,那狼肯定也不会! 狼群看到这几个人类突然分出来一个上树上去了,又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本能地停下脚步靠了过来,不过狼王却是个懂得思考的选手。 它看向那个人,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让狼群中的两头狼留下,其他的则继续追击其余三人。 廖大智在树上越来越困,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此刻爬到了树上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心里一放鬆,睏倦立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失血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廖大智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还在树上,可是再仔细一听,狼群的声音似乎没有了! 他心里一慌,如果不能把狼群勾引到自己这儿,那杨武城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第366章 畜生成精了! 廖大智此时心里万分焦急,可是却毫无办法,他人已经在树上了,轻易肯定不能下来,万一有狼躲在不远处,等他下来后突然袭击,即便手里有枪,他顶多也就打死一头。 在那之后就只能和狼群肉搏了。 他第一感觉是狼群追著杨武城他们去了,如果狼群先袭击杨武城他们,再回头围困自己直到冻死,那岂不是全军覆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带血布条,天气太冷,那布条子很快就冻硬了,似乎血腥气也被冻住了一样。 廖大智想了想,再次拽起来裤腿儿,他腿上的血洞已经在凝血功能的作用下不再流血,伤口上面是一层软软的血痂。 “我就不信,闻到血腥味的狼崽子能忍得住!” 廖大智发狠用手在伤口上狠狠地挠了一把,本就不太结实的血痂被他这一下彻底破坏掉,一股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哎...呀!” 剧烈的疼痛让廖大智表情狰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咬著后槽牙,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又在裤子上抹了一把,然后举起枪死死盯著周围。 果然,在鲜血味道的刺激下,不远处的树林里终於有了一些动静。 “好畜生,你们这是要成精啊!” 廖大智低声骂道,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鲜血顺著裤腿脚滴到下面的雪地上。 两头硕大的灰狼快速地在树林里穿梭,但死活就是不再靠近一点儿,廖大智瞄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好机会进行射击。 他脸色煞白,裸露的脚脖子已经冻得没了知觉,轻轻把裤腿往下推了推,廖大智发现裤的褶子都快要冻上了。 接著一点月光,他只能勉强看到灰狼的一点影子,想要打中却是千难万难。 现在看来只能蒙两枪试试了,廖大智心想。 砰!砰! 两股火光从枪口喷发而出,树林里立马安静下来,过了不到一分钟,便又开始有动静了。 天气越来越冷,廖大智把羊皮袄又拉了拉,想把自己完全裹住。 现在看来灰狼是不打算靠近他这棵树,却不知道想要观望到什么时候。 那就不管了,失血让廖大智不光觉得冷,连思考也变得迟钝起来,他慢慢闭上眼睛,想著先眯一会儿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羊皮袄的保暖效果好,寒冷的感觉似乎减弱了许多,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不能睡!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大喝,震得他耳朵里面嗡的一声,然后就是持续的鸣响,廖大智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距离他几里地的位置,杨武城背著董杰一路猛跑,徐鹏端著枪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突然他们听到身后的枪响,脚下一顿,不过还是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把火把点著!” 眼见林子里腾起的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杨武城大声喊道。 看来这群畜生的耐心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奔跑中正在逐渐靠近他们。 徐鹏先是朝著林子里放了一枪,趁著这一枪造成的短暂空隙,从兜里掏出火柴,將两个火把点著,然后一手一个,举著继续跑。 也许是火光对这些灰狼还有点儿威慑力,周围似乎又安静了一些。 杨武城和徐鹏心中都是一喜,这群狼果然还是怕火的,也许他们可以靠这样一直续著火把,一路平安下山。 “武城,你这个办法真...臥槽!” 徐鹏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只灰狼从侧面的一棵大树后面扑出,大爪子拍掉一根火把,火苗在雪里瞬间熄灭。 那灰狼张开大嘴,朝著徐鹏拿著火把努力举起来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啊!” 徐鹏胳膊上吃痛,再也拿不住火把,瞬间掉在雪里熄灭了,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捶打著灰狼的脑袋。 杨武城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赶紧把董杰放下,伸手捞起步枪,可是他刚一瞄准,那头咬住徐鹏的灰狼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鬆开嘴一扭屁股,毫不留恋地往林子里跑去。 砰!砰!砰! 杨武城连开三枪,可惜那灰狼走一步右一步地乱扭,他一枪都没打中。 “嗷呜!” 一击得手的狼群仿佛在庆祝一般,远远地围著他们嚎叫。 “你咋样了?” 杨武城甚至不敢伸手去扶徐鹏,只能神情紧张地看著他,如果伤到骨头,他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徐鹏动了动胳膊,虽然伤口剧痛,但勉强还能动弹,这说明骨头还没有断。 “我没事儿,现在咋办?” 徐鹏咬著牙说道,那狼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吃屎了,刚才那一瞬间差点没熏死他。 杨武城眉头紧锁,这个局面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本以为四个人四支枪,不说横扫这林子也差不多吧?想不到却搞到如此局面。 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可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於是一咬牙,说道: “继续走!” 此时他也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下山,只是知道绝对不能停下。 “武城,一会儿要是...你就带董杰先走!” 徐鹏跟在杨武城身后说道。 他已经感觉到身后有狼在一点点靠近,经过刚才的一次偷袭,狼群似乎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一样,变得越来越大胆。 再次点起火把,现在看来火把的用处不大,但是能划拉两下也行,两人又奋力往前走了几百米。 杨武城背著董杰,突然脚下一滑,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里,徐鹏见状赶紧过去扶他们。 “先別管我,看看他!” 杨武城喊道,同时抓起步枪警戒著。 他几乎已经陷入绝望了,谁能想到狼群竟然用战术,让他们的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想看到狼群的身影都很难。 只要稍微一走神,就有可能被扑倒,这种精神压力让杨武城心里最后那根弦,马上就要崩断了。 正在熟睡的周苍突然被枪声吵醒,他睁开眼睛,见王焱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 “你也听见了?” 他打著哈欠问道,同时看向正在立著耳朵左右看的乌赫。 “嗯,是从那边传来的。” 王焱指了指窝棚正对的那个方向。 第367章 你查户口啊? “嗯,看样子是有人遇到麻烦了,想去看看?” 周苍扭头看向王焱,笑呵呵地问道。 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他是一定会想去的。 果然,王焱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问道: “行吗?” “行啊,有啥不行的?” 周苍从被窝里钻出来,抻了个懒腰,左右扭动两下脖子,浑身的关节发出稀里哗啦的一阵脆响。 难道自己还能长个儿? 他摇摇头,心说还是算了,现在进家门都得低头,再长高就不方便了。 两人几分钟便收拾好东西,装在爬犁上,王焱灭掉火堆,然后牵著马,周苍和乌赫走在前面。 “你既然想去看热闹,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周苍一边走一边说道。 知道他要开始讲东西了,王焱立著耳朵仔细地听。 “开枪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不过如果是你自己在山里遇到这种情况,儘量不要去凑热闹。” 王焱点点头,瞬间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深山老林里,大半夜的,谁知道都是啥人吶? “刚才也听到狼嚎了吧?” 周苍继续说道: “待会儿准备好傢伙,我先不开枪,看看你的手艺!” 王焱点点头,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他们跟在乌赫身后,快速朝著枪声的方向赶去。 此时杨武城和徐鹏正靠在一棵大树上,背靠背站定,手里步枪上著刺刀,死死盯著周围。 他们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刚才短时间里又被灰狼偷袭扑击了两次,每次都是赶在杨武城背著董杰的时候,他如果放下董杰歇口气儿,周围立马安静得好像啥都没有一样。 要不是他们两个机警异常,还打伤了一头狼,恐怕现在已经又倒下一个了。 “看样子他们也没耐心了,徐鹏,你守著董杰,我会会这帮畜生!” 杨武城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往枪里压满子弹。 他一路上就在仔细地听著,凭感觉判断,狼群也就七八头的样子,他枪里子弹十发,身上还有一桿猎枪,拼一拼还是有些机会的。 现在唯一怕的就是狼群围而不攻,那真的就要活活拖死他们了。 杨武城刚才跑了一身的汗,月色朦朧下,他的脑袋上面甚至都飘起白雾。 站住不动后,身上的汗水渐渐地变凉,袄里面湿乎乎的非常难受,可是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打吧!蒙上一个少一个!” 砰!砰! 杨武城大喝一声,朝著树林里的狼便开始射击,只要是看著有点儿可疑的位置,也不管有没有看清楚,先搂两发过去。 他们现在只有一支步枪,剩下两支都是猎枪,还有一支步枪留在了廖大智手里。 远处雪飞溅,时不时的还有木屑乱飞,可惜一声狼的惨叫都没有。 杨武城继续发疯一般地朝著周围开枪,直到枪里的十发子弹全都打完。 此时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地方,周苍正蹲著身子躲在树后面,和王焱一起缩著头,鬼知道会不会流弹飞过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现在还想看热闹吗?” 他看著王焱低声问道,一脸的笑意。 王焱摇摇头,刚才离得远时没感觉,现在离得近了,忽然发现好像有点儿危险。 “那撤?” 周苍笑著问道。 “啊?” 王焱一愣,心说这是我能决定的么? “你来决定,我告诉你,那边有人被狼围攻,听这枪声凌乱,十有八九是有危险了,你要是想救人也行,先考虑好自己的小命!” “人和狼,都很危险,万一他们不是好人想害你咋办?怕不怕?” 王焱犹豫了一下,抬头坚定地问道: “他们是不是好人,和我想不想救人,有关係吗?” “哎呦呵?有点儿意思!那我给你打掩护,你上吧!” 周苍笑了笑,说道。 “啊?就这么上去?” 王焱苦著脸,感觉这时候衝进战场好像是有点儿彪吧? “你先喊一嗓子,或者开一枪都行,让他们停火。” “这个办法好,冲哪儿开?” 王焱端起枪问道。 “別衝著我们就行!” 周苍拉著乌赫往后退去,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王焱脸皮抽了抽,举枪衝著天便扣动了扳机。 砰! 杨武城和徐鹏同时一愣,自己手里的枪声和几百米外的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是大智吗?” 徐鹏兴奋地说道,他本以为廖大智凶多吉少了,想不到竟然能追上他们。 “不是,方向不对,大智再快也不可能跑到咱们前面去。” 杨武城分辨了一下方向,低声说道。 “那还能是谁?会不会是逃犯?” 徐鹏颤抖著问道,谁家好人半夜在山里开枪啊? “哎!你们哪个村儿的?” 王焱用手护在嘴边,高声喊道。 杨武城闻言心中一喜,看来是有帮手了,难道今天不用死了? “我们是县里的!” 他也用一只手护在嘴边拢音,大声喊道。 王焱听到回答,扭头看向后面的周苍,周苍靠在爬犁上闭著眼睛,已经快要睡著了。 狼群突然听到有人喊,也是嚇了一跳,那狼王神色间很是疑惑,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呜咽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的灰狼见状全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可是老大都跑了,他们也只能跟著,一时间林中雪翻飞,狼群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杨武城看了看周围,只觉得不远处那人一嗓子喊完之后,连狼群都安静了下来,心中也镇定许多,喊道: “我们被狼群围了!” 王焱见周苍不说话,也没有任何指示,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聊: “啊!那啥,你们,几个人啊?” 杨武城一愣,这特么是来查户口咋地? 可是好不容易有人出现,多问两句倒也正常,於是耐著性子喊道: “四个,还有一个走散了!” 王焱又回头看了看,周苍依然闭著眼睛。 “啊,走散的是谁啊?” 杨武城眉头都拧起来了,这人有毛病吧?是谁他还能认识咋地? “那个,先別管是谁了!先对付狼吧!” 王焱尷尬地笑了笑,好在没人能看见他的脸有些发红。 “那我过来了啊,你们先別开枪啊!” 第368章 得救 王焱喊了一嗓子,然后端著枪走过去,一路上他始终挑著树后面走,杨武城和徐鹏脸上惊疑不定,直到王焱出现他们面前,两人才惊讶地发现这似乎还是个半大小子。 “你...嘎哈的啊?” 杨武城不知道该说啥,憋了半天终於说出一句话来。 “那么不明显吗?” 王焱有些伤心,举起步枪朝著周围瞄准,说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啊!” 后面的周苍听到这里忍不住直翻白眼,和乌赫对视一眼,问道: “乌赫,狼群好像跑了吧?” 乌赫摇了摇尾巴。 周苍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本以为王焱过去之后还有场恶战,他早就教过王焱如何对付狼,还寻思著让他练练手呢!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啥,王焱刚一露头,狼群就跑了,这小子咋看也没有那么大威慑力吧? 他站起身,牵著马朝几人走去。 杨武城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过来,还以为是黑瞎子,当即大叫一声,就要举枪。 王焱反应极快,一步窜到杨武城面前,用手抓住枪口按了下去。 “你干啥?那是我们队长!” 杨武城愣了愣,今天发生的情况让他有些神经紧张,听到对方这么说,明白这是得救了,有些不要意思的笑笑,大声说道: “太谢谢了,我们俩还拿这狼群没招,你们也小心点儿!” 说著他紧张地看向四周,然后惊讶地发现狼群从刚才这个半大小子出现开始,就一直安静地不出声,这是啥情况? “武城,狼群好像跑了!” 徐鹏一直在默默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现在他终於確定,狼群已经跑了。 “啊?” 杨武城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四个人的时候狼群玩命地追,现在一共就相当於多了一个人而已,这群畜生就撤了? 这合理吗?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先搞清楚来人是谁在说,然后赶紧回去接廖大智才是正经。 这是周苍也走得近了,借著月光,杨武城看著他身上毛皮大袄,眼睛猛然一亮。 “哎?是你!” 周苍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杨武城机激动地围著他转了一圈儿,张大嘴巴,用手指著他然后激动地看了看徐鹏。 徐鹏一脸茫然,不知道杨武城为啥这么激动,主要是那天他们被群殴周苍出手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拍晕过去了。 杨武城突然往地上趴,扭头斜著眼睛看向周苍的大腿,这是他记忆中的角度,无论是声音还是衣服体型,绝对错不了! “果然是你!” 杨武城不顾一身的雪,上去一把抓住周苍的胳膊。 “你是霍老三!上次就是你救了我们!” 王焱本来就看他不太正常,心里都有些后悔救他们了,一听这人把自己队长叫成了霍老三,当时就不乐意了,皱著眉头说道: “哎哎哎!好心好意的救你,你怎么骂人呢?” “额...” 杨武城也反应过来,眼前的恩人当时自称霍老三,后来他们也发现了,同时也看清楚那个霍老三还真是人品不咋地,难怪说他骂人。 看样子霍老三的名声很是不好啊。 周苍摆摆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著问道: “狼群已经走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个人?走散了吗?” 他记得祁大伟说过,这帮人一行四个,看样子还弄丟一个。 杨武城见他似乎不愿意提救过他们的事儿,便也不再多说,反正人既然找到了,来日方长,总有能回报他的时候。 於是点点头说道: “是,在我们后面没多远,刚才分开始他上树呆著呢,本想著下山求援的,董杰打摆子已经烧迷糊了。” 周苍看向徐鹏身上的董杰,走过去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扣出来几粒小药丸子。 徐鹏眼睛一亮,赶紧又把董杰放到地上,周苍把用一只手捏开董杰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药丸子拍进去,从腰间拿下酒壶,拧开盖子,往他嘴里倒了一口。 “咕嘟!” 昏迷的董杰身体本能把酒咽了下去,过了几秒钟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六七十度的酒,是董杰这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剧烈的灼烧感將他从昏迷中拽了回来。 “啥玩意儿啊,这么辣!” 董杰半睁著眼睛,嘟嘟囔囔地说道。 徐鹏和杨武城一听,立马扑过去拽著董杰。 “你特么终於醒了!” “你们两个身上有伤吗?” 周苍低头问道。 徐鹏伸出胳膊,笑道: “我这儿让畜生叨了一口,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 周苍撇撇嘴,心说这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狼嘴很脏,被咬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感染,到时候可就救不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酒壶,说道: “把袖子扯开!” 徐鹏一听,赶紧把董杰交给杨武城扶著,自己则用手把袄袖子往上擼了一下。 几个血淋淋的牙印儿赫然显现,好在不怎么出血了。 “忍著点儿啊,可能会有点儿疼!” 周苍拉著他的手,拎著酒壶便往上倒。 “唔!” 徐鹏一声闷哼,强忍著没有叫出来,心里不免对自己的硬汉表现有些得意。 不过他很快就惊恐地听到周苍说道: “王焱,帮他洗洗!” 王焱本来就在旁边仔细看著他操作,满脸的求知慾,一听周苍下令,当即兴奋地一把抓住徐鹏的胳膊,然后腾出一只手来,在伤口上一阵猛搓! “哎呦我!” 徐鹏这回可真忍不住了,这个叫王焱的半大小子,那手跟钳子一样,牢牢抓住自己的胳膊,然后手掌上的老茧,恨恨地搓在他的伤口上面,鲜血再次涌出。 周苍看著他搓了一遍后,拍了拍王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然后又拿酒倒上去冲洗了一下。 然后把酒壶盖子拧好,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药粉,往徐鹏的伤口上撒了一些,又包好收了起来。 其实那药粉的刺激不比白酒差多少,只是徐鹏刚刚经过白酒的洗礼,已经多少有些麻木了。 “包上!” 杨武城一听,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布条子递过来,那是他的衬衣残骸,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369章 一枪一个 王焱接过布条子,在徐鹏的伤口处缠了几圈后绑好,又贴心地帮他把袖子轻轻拽了下来。 徐鹏拱拱手,说道: “救命之恩,我就不说谢了,这事儿不是一句谢谢能了的,以后有啥能用得著我们兄弟四个的,二位只管说话!这个人情我们一定要还!” 旁边的杨武城一听,低声说道: “咋还吶?人救咱们两回了,干啥能还两条命啊?” “啥?” 徐鹏和董杰一起惊叫出声。 然后也反应过来,盯著杨武城。 杨武城点点头,说道: “那天在县里国营饭店救下咱们的就是他,先別说別的了,咱们赶紧去救大智!” 然后扶著董杰一起站起身,衝著周苍说道: “兄弟,我们得赶紧过去,大智腿上已经受伤了,晚了我怕人就没了!” 周苍点点头,指著爬犁对杨武城说道: “他们两个上爬犁,王焱牵马!” “乌赫!” 时间紧迫,杨武城这会儿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找回刚才的位置,现在只能靠乌赫带路,它带的几乎就是直线。 “汪!” 乌赫叫了一声,扭头就朝著林子里窜去。 周苍紧紧跟在后面,跟乌赫瞬间就跑出去很远,杨武城背著枪跟在后面努力奔跑,本以为自己体力算是不错的,结果很快就被落下一大截。 他想了想,还是跟著爬犁一起走好了,免得自己一个人两头都见不著,別再特么跑丟了! 王焱见他跟著跑了一会儿又不跑了,偷笑一下,说道: “他俩那跑起来谁能追上,你知道大概方向就行,估计等咱们到了,人都已经救下了。” 杨武城点点头,一脸羡慕地看了看坐在爬犁上的徐鹏和董杰,他自己没受伤,实在不好意思去蹭爬犁。 周苍跟著乌赫在林中借著月光急速奔跑了几分钟,远远看到一棵树下面有两头灰狼正把前爪搭在树上,想要往上爬。 可惜狼不会爬树,它们够了半天也上不去。 树上的廖大智毫无反应,周苍估计他已经睡著了,这种情况下如果没人来找他,用不上几个小时就得冻死。 “乌赫,叫醒他!” 周苍大喊一声。 “汪汪汪汪汪汪汪!” 乌赫的胸腔仿佛是低音炮一样,一阵中气十足的叫声嚇得那两头灰狼一哆嗦,一回头看见一人一狗正在冲它们衝过来。 “还不跑?乌赫!” 周苍跑动中从身上摘下步枪,突然站定,举枪瞄准,乌赫听到后立马一个急剎车。 砰!砰! 两枪,两头灰狼的脑壳上各自破开一个血洞,瞬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树上的廖大智先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邻居家的狗在叫,很快两声枪响把他彻底拉回现实。 “武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还以为是杨武城他们已经顺利下山叫来了支援。 “还能动吗?” 周苍走到树下,掏出大號猎刀在两头灰狼的胸部捅了进去放血,然后抬头看著树上的廖大智问道。 廖大智想点点头,可是身体已经有些发僵,仔细感觉下,胳膊腿没有一个好使的。 他心里大惊,一阵恐惧感涌上心头,哆嗦著说道: “我...动...不了了!” “冻僵了这是!” 周苍看了看他的高度,大概也就四米的样子,於是抬著头说道: “你试试能不能翻身掉下来,我接著你!” 廖大智一愣,心说你这不扯呢么!这么高,自己咋说也一百多斤,咋可能接得住! 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先缓缓!” 周苍见他意识还算清醒,感觉问题不大,於是低头看向两头狼的尸体,决定还是先把內臟掏了,他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把小刀,將狼肚子划开,掏出內臟。 把两串儿肠子掛在旁边的树枝上,狼心掏出来丟给乌赫。 树上面的廖大智看他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一股內臟的腥臭味从下面飘上来,呛得他一阵噁心。 “呕!” 乾噦了两下啥也没吐出来,不过倒是出了一脑袋汗,感觉精神了一些。 他自然是不能说让人接著他的,便自己先把羊皮大袄扔下来,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到一些力量后,抓著树枝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周苍此时已经把两头狼的內臟掏完,用雪擦乾净小刀,塞进怀里。 然后抬头看著努力往下爬的廖大智。 上树容易下树难,因为上树的时候可以看准了树杈,无论是用手抓还是用脚蹬,都能瞄准了再上。 而下来的时候视野被挡住,很难看到能落脚的地方。 再加上廖大智的脚脖子本来就伤了,根本就不敢吃劲儿,只能靠一只脚勉强往下爬。 周苍看著他终於落地,笑了笑,问道: “你的脚伤咋弄的?” 廖大智捡起羊皮袄披在身上,哆嗦著嘴唇子说道: “崴了,又让狼咬了一口。” 还挺复杂,周苍一边往出掏药一边想著,回头得让祁大伟把药钱给他报销一下。 “把鞋脱了,我看看!” 周苍拿出酒壶递给廖大智,示意他先喝一口。 待会儿还要给他洗伤口,先喝点儿权当是麻醉了。 廖大智也不矫情,接过酒壶就往嘴里倒,毫不意外的,也被呛得一阵咳嗽。 “你这是啥酒啊?” 一股极强的热力从胃里扩散到全身,本来因为失血和失温都快要休克的廖大智瞬间回魂。 “镇上副食品商店的散装白酒,想喝可以去买。” 周苍笑著说道,顺便帮老孙头打个gg。 廖大智默默记下,同时把冻得梆硬的鞋用力脱下,然后扯起来裤腿儿。 他刚才发狠挠开的伤口已经再次被血痂盖住,廖大智抬头看向周苍,用眼神询问著。 周苍手里拿著酒壶,说道: “消毒要不要?你自己决定,反正我的酒也不多了。” 廖大智看著自己的伤口有些犹豫,此一时彼一时,刚才发狠自己扣开伤口是为了吸引火力,现在情绪不到位,他还真有点儿下不去手。 “那个,兄弟,要不你帮我一把?” 他最后还是抬起手说道,在疼痛和感染的危险之间做出了选择。 “好说!” 周苍从怀里摸出一把新的小刀,倒上一点白酒洗洗,然后不等廖大智反应过来,唰地一下划破了他腿上的血痂。 第370章 全送医院 “嘶!” 廖大智嚇了一跳,他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下手竟然如此利索,转眼间血痂就被挑开,然后白酒就被倒了上来。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腿上传来,不知道为啥,他竟然觉得很爽。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腿上的剧痛,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剧痛似乎渐渐消失,也可能是自己习惯了,反正不像最开始那么疼了。 周苍掏出纸包,把剩下的药粉洒在伤口上,伸手抓住廖大智的脚脖子摸了两下。 “问题不大,把这个吃了!” 一把药丸子递到廖大智面前,廖大智现在猜测眼前这人十有八九是附近村里的大夫啥的,要不然咋能会处理伤口,身上还有药带著。 他接过去一口吞下,然后自己穿上鞋,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那药粉有效果,还是被酒杀得麻木了,反正他站在地上,感觉比刚才强了不少。 刚要道谢,就看见两个人牵著马朝著他们的位置快速衝来。 最前面的正是杨武城。 “大智!你果然还活著,哈哈哈!” 杨武城离得老远就开始喊道,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抱住他。 “我也以为这次完犊子了,我好像都看见我太奶了,结果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我又活过来了!” 廖大智两眼放光地说道。 杨武城和徐鹏董杰对视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著周苍问道: “那个,恩人,大智他,是不是不行了?” “这是,迴光返照?赶紧下山吧咱们!” 他们都听说过將死之人迴光返照会突然变得很精神,现在看这廖大智的状態就挺像。 “放心,他死不了!” 周苍笑著说道,心想这几个二货脑迴路果然跟正常人差点儿意思, “当真没事?” 杨武城还有点儿不太放心。 “现在没事,你们再聊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周苍突然严肃起来。 “你看我就说吧,大智你放心的去吧,以后你爹妈就是我爹妈!” 徐鹏拍拍廖大智的肩膀。 “我去你大爷,老子好得很!” 廖大智一把拍开徐鹏的手,做孔武有力状。 “走吧,他们的伤口容易感染,虽然上了药,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住两天,有必要的话可以打两针青霉素啥的。” 周苍指了指爬犁,说道: “走不了的上爬犁,我送你们下山。”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全都站成一排,谁也不肯往爬犁上坐。 “唉?那个打摆子的,还有你,上树的,你们两个上爬犁,要不然跟不上速度,还得等你们!” 他这么一说,廖大智和董杰脸色都是一红,本来还想硬撑著自己走,现在似乎没得选了。 两人於是互相搀扶著桌上爬犁,杨武城把枪和羊皮大袄丟给他们,说道: “你俩搂一起,盖上点儿!” 周苍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暖和的办法,要不然只怕是还没等下山,这两人便又要冻僵了。 他把两头狼也放在爬犁上,让他们两个靠著,狼的皮毛十分的暖和,刚好可以给他们挡风。 “王焱,那边走。” 周苍指了指方向,对王焱说道,他们两个带著乌赫走在前面开路,杨武城和徐鹏跟在爬犁后面断后。 两人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生怕又有狼突然窜出来搞偷袭,走了一会儿后周苍看到两人的样子,笑著说道: “不用紧张,今晚狼群不会再来了。” 杨武城他们將信將疑,不过神情却是放鬆了许多,一路上周苍和王焱一直在保持一个让他们能跟上的速度,直到天色蒙蒙亮,终於是到了县城。 爬犁上的两人睡得香甜,杨武城和徐鹏累得要死,將他们送到医院门口后,王焱把爬犁上的两人叫醒,然后跟在周苍身后就要走。 “哎等会儿!” 杨武城突然喊道: “恩人,大恩不言谢,我们几个先去收拾利索,过几天再去找你。” 周苍摆摆手,笑道: “那倒是不用,我也是碰巧遇上,再说有祁局长的关係,我也不会不管。”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和祁大伟关係有多深,反正卖个人情总不会错。 杨武城点点头,直到说多了就显得太假了,於是对周苍和王焱拱拱手,和徐鹏一人扶著一个,时隔多天后再次回到医院。 “队长,现在去哪?” 王焱问道,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也算是参与了救人,只顾著盯著那两头狼,他听张全福给他讲过,这玩意一头可值不少粮食。 他得帮队长看好別丟了。 “这边应该也有黑市,不过咱们还是回镇里再说。” 周苍想了想,觉得这两头狼还是交给老孙头好了,然后直接再返回山里,看看能不能把跑掉的那几头也找到。 两人刚要走,周苍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他猛地回头,此时天色刚刚微亮,大街上人很少,他一路看过去,似乎又没人了。 不过他相信刚才的感觉没有错,一定有人刚才盯著自己,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很多人也许都曾经在无意中感觉到过,就是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有的甚至能够很快锁定对方的位置。 也许是错觉? 周苍摇了摇头,一天一宿的跑山路,让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丝疲惫,看来还是去老孙头那睡一觉再说吧。 於是便带著王焱一路往镇里走去,两人消失在街头的时候,远处的一个民房大门微微打开,一个男人悄悄探出头。 “他妈的,这小子什么来路,这么远都能知道我看他了?” 这男人正是老黑,他刚才回家时正好看见一大帮人又是牵马又是爬犁的往医院去,看样子又不是本地人,於是便偷偷躲在远处窥探一番。 想不到差点儿被发现。 “等下,那个身高体型,难道是他?” 老黑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然后赶紧扭头跑出院子。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偏僻低矮的小院,从怀里掏出一把军刺,在院门中间的缝隙轻轻往上一挑,便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条大狗,听到响声后猛地站起来,刚要狂吠,一见到老黑的脸正在对自己狞笑,呜咽一声便躲到一旁。 第371章 你站那儿! 他又在房门上捅咕了几下,打开后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拍了拍门。 李老棍子此时正在被窝里搂著別人的媳妇,听到拍门声大吃一惊,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顺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土枪,喝到: “谁?” 他披上袄,悄悄靠近门口。 “是我,老黑!” 李老棍子收起土枪,插在裤腰里,紧了紧袄,然后咬牙推开门。 “你干啥玩意儿?” 他皱著眉头问道。 “我好像找到打残李强的人了!” 老黑往里屋瞟了几眼,低声说道。 “在哪?” 李老棍子眼睛一亮,咬牙切齿地问道。 “拖著爬犁,出城了,刚往医院送了四个人,看样子应该就是当时跟李强他们打起来那四个。” “他们果然都是一伙的!” 李老棍子现在明白了,这帮人看来背后的人就是公安,这他妈的是有组织有预谋冲自己来的啊! “对方势力大,咱们不能正面硬碰,下黑手你最擅长,能弄一个是一个。” 老黑阴惻惻地笑了笑,说道: “那行,我看医院那四个应该是有伤员病號,就从他们开始好了!至於那个打残李强的大个子,肯定是不好对付,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李老棍子皱了皱眉头,医院那几个废柴,差点被李强他们打死,这有啥难度?最该处理的其实正是他说的那个大个子,却要琢磨琢磨? 这是想要钱唄! 李老棍子想了想,说道: “医院那几个,一人一根小黄鱼,那大个子,五根,至少要废他一条腿,不然一毛钱没有!” 老黑得逞似的笑笑,点头说道: “那你就瞧好吧!” 说完又往里屋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出门走了。 他走后李老棍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盯著房门,直到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搓了搓鼻子,嘶哈嘶哈地跑回里屋跳上炕,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这个老黑,早晚也是留不得的! 李老棍子默默想著,不过现在还能用得上他,一切等这些事情了结再说。 老黑得了李老棍子的承诺,便开始著手做一些准备,虽然他之前曾建议李老棍子先別著急报復,可是李老棍子似乎铁了心地要和对方鱼死网破。 既然这样,那趁机捞一笔也没啥不行的,无论他干出多大的事儿来,这笔帐无论如何都会算到李强身上,也就等於算到李老棍子身上。 至於他自己,只要下手利索点,没人知道他是谁! 医院这边,大夫已经认识杨武城他们几个,这才出院咋又回来了? 几人也不说咋回事儿,大夫也不好问太多,不过还是偷偷和公安局那边联繫了一下。 祁大伟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跑到医院,见到四人基本完好,长出了一口气。 他张嘴想要说点啥,想了想又忍住了,这倒是让杨武城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出了点儿意外,呵呵。” 除了尷尬还是尷尬,杨武城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这事儿干得確实有些不招人待见的。 “人没事儿就好!” 酝酿了好一会儿,祁大伟只能无奈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大夫,问道: “问题不大吧?” 那大夫和祁大伟认识多年,笑了笑说道: “一个重感冒,两个被狼咬了,打针吃药,两天就能出院,其中一个脚崴了,可能得三个月能好利索,不过问题不大,我这有个好药,民间秘方,吃上很快就好。” “啥秘方?” 杨武城和祁大伟一起问道。 “民间失传的秘方,我也是最近才搞到一些药,效果绝对好,而且数量有限。” 那大夫一脸神秘地说道。 “就治崴脚的?” 祁大伟问道,感觉这傢伙神神秘秘的,像是得了啥宝贝一样。 那大夫表情很是得意,笑著说道: “崴脚算啥,我这还有补肾壮阳的,你要吗?” 祁大伟赶紧摇头,连连说道: “那我可用不著!你问问他们吧!” 大夫转头看向杨武城他们几个,四人同样也是一顿摇头。 他一看几人全都没兴趣,顿时恢復了高冷严肃的表情,回头叫了一声: “那谁,来给他们打针!针头等我来挑一个!” 徐鹏一听,赶紧拦住他说道: “哎大夫你等会儿,那个啥壮阳的药,我有个朋友可能需要,给我来点儿吧!” “行,好说!” 董杰和廖大智看著他一脸茫然,问道: “你哪个朋友需要?” “哎你们先別问那么多了,打针来了!” 徐鹏指了指门口。 就在三人瞎扯淡的功夫,杨武城已经小声把他们这一趟的情况说给祁大伟,並且明確说了自己的医药费自己出,让祁大伟千万不要走关係照顾他们。 “那你倒是想多了。” 祁大伟呵呵一笑,说道: “不过你说的那个队长,是二队儿的巡山队长,也是我们公安局的人,简单来说呢,你是被我的人救的!” 杨武城长大了嘴,他是没想到祁大伟竟然还能这么往自己身上揽,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道: “行,算我欠你的人情!” 祁大伟哈哈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病房,就看见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大夫,脸上戴著白色口罩,正拿个本子挨个病房门口往里看。 他起初还没在意,收回目光的时候,目光从那人的脚上扫过。 那是一双黑鞋,並不是医院大夫常穿的样式。 已经转过身的祁大伟突然站住,转头再次看向那人,说道: “哎?你是?” 老黑刚从医院顺手牵羊偷了一身行头,准备悄悄找到那四个人,捅上一刀就跑的。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病房,就碰到了祁大伟。 祁大伟这一问,让老黑一愣,心说你个探病號的咋还那么多事儿呢? 於是便没搭理他,假装没听见,继续从病房的门上小窗户挨个往里面看去。 祁大伟见他没回答,便提高了声音问道: “哎!我问你呢?” 毕竟是公安局长,长期在领导岗位上,拔高音调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產生一种气场。 老黑见他不依不饶,转身便走。 这下祁大伟更觉得有问题了,抬脚就追了上去。 “哎你站那儿!” 第372章 抓我干啥? 老黑突然拔腿就跑,祁大伟一愣,然后紧紧追了上去。 鬼鬼祟祟,指定是有事儿! 祁大伟心想,跟在他后面一边追一边喊: “站住!” 眼看他已经跑到街上,而且还把医院的白大褂扯了下来丟到路边,接著猛然提速,眨眼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抓住他!” 祁大伟在后面大喊,他穿著公安制服,这么一喊,路上的行人还真有想动手帮忙的。 老黑手往怀里一探,掏出一把军刺,旁边的路人见状立马从跃跃欲试变成远远围观。 老黑冷笑一声,速度再次提高,眨眼间就拐个弯消失了。 祁大伟追到拐弯处,脚下一顿,没有从墙角直接探出身子,而是拐了个大弯闪出来。 这样可以避免对方在拐角埋伏突然给自己一刀。 可惜对方速度极快,並没有跟自己纠缠的打算,祁大伟拐过来后发现空无一人,往远处看去也不见人影了。 “他妈的,跑的够快的!” 既然没追上,祁大伟也不再纠结,转身便朝著公安局的方向快速走去,今天这个情况,得和陈海好好研究一下。 他走了之后好一会儿,老黑从旁边一处民房的院墙翻身跳了出来,身形轻盈且有力,稳稳地落在地上,几乎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小样儿,还挺能跑!” 他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然后朝著远处溜溜达达地走了。 祁大伟一路上就在琢磨,他第一直觉就是李强那边还在想报復,只是现在人没有抓到,看来得派人在医院盯著点儿才行。 “这是挑衅吶!” 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祁大伟把陈海叫过来,用手指头邦邦敲桌子。 “虽然没见到正脸,不过背影我认得,这人去医院不知道是干啥的,十有八九是冲杨武城他们来的!” 陈海点点头,他也是一样的感觉,也许有人会说那人可能只是小偷啥的,但是公安的直觉向来很准。 何况现在还是两个人有同样的感觉。 “老陈,你安排人,在医院秘密蹲守,盯住杨武城他们那个病房,一旦有情况,你知道该咋办!” 祁大伟十分恼火,自从他做这个局长,还是头一回这么掉链子。 他自问体能训练也没有扔下,和小年轻比可能差点儿,但也是远超常人才对,竟然一个街口就被人甩开了。 “是!” 陈海很清楚,祁大伟这是觉得丟了面子,无论是公是私,都必须把今天那人找出来。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下楼找到周发和宋廉,还有全荣,把三个人叫到一个小屋里,低声说道: “现在有个任务给你们三个,换上便衣,去医院守著,带上手枪,如果有人鬼鬼祟祟的,先拿下再说!” 三人对视一眼,啪地同时一个敬礼,低声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接著陈海又把祁大伟看到的男人的体貌特徵说了一遍,嘱咐道: “局长说那人跑得很快,估计是有些身手的,你们不要大意,必要时可以开枪!” “局里的任务我安排其他人接手,你们三个记住了,杨武城他们四个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你们也不要和他们有太多交流,等他们看见你们三个估计也认不出来,不要有啥交流,回头局长会和他们通气儿。” 祁大伟和陈海准备用杨武城他们当诱饵,既然是冲他们来的,现在被祁大伟一追,也有可能不会再来。 但是他们分析过,那人身手这么好,很可能是个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人,所以即便已经打过照面,很可能也还会第二次再来,並不会就此放弃。 见三人点头,陈海让他们立马去换衣服准备开始执行任务,然后又找了两个人负责盯住医院外围。 全都安排好之后,祁大伟和陈海再次来到医院。 “啥玩意?我们都这b样了,还有人要干我们?” 祁大伟把事情一说,杨武城立马就炸了,指著床上的三个病號,说道: “现在就我一个还算完整的了,咋地啊?那人不是在你们那儿关著呢吗?还整不住咋地?” 祁大伟有些尷尬,这事儿拖拖拉拉的十分不畅快,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效率这么低,也难怪人家急了。 “那啥,我们已经在安排了,你们儘管放心。” 说著扭头看了看陈海,这让陈海倍感压力,只能默默地嘆口气。 祁大伟和陈海走出病房,扫视一圈儿,只见周发正假装路过在病房外晃悠,宋廉则是蹲在隔壁病房门口,冒充別人家属,全荣躺在长椅上装睡,脸上盖著报纸,从缝隙盯著这边的动静。 祁大伟点点头,对陈海安排的这三个人的偽装基本还算满意,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抓到人了。 两人走出医院,祁大伟低声对陈海说道: “老陈,对付阶级敌人,不能太温柔了,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人民群眾的安全,你明白吧?” 陈海点点头,既然祁大伟都这么说了,那就到了他做抉择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李强就被扣上黑布,带出了公安局。第二天上午,几组人分別扑向李老棍子的几处房子。 其中一组人成功將李老棍子抓捕归案。 李老棍子一大早还没起来,被抓的时候甚至都还没醒,等到別人把他从被窝里薅出来,这才清醒过来。 “你们干啥?抓我干啥?” 李老棍子大声喊道。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来人根本不和他说话,没有任何交流,直接把他拖走了。 “哎我艹,你们干啥啊?” 李老棍子还想挣扎,却被人一拳头捶在鼻樑子上,顿时鼻涕眼泪齐出,连视线都模糊了。 “老实点,待会儿你就知道干啥了!” 陈玲轻喝道,今天一大早被安排的任务,要抓这个李老棍子,一共五组人,想不到自己运气好得很,人被她逮住了。 这个李老棍子她之前其实就有所耳闻,据说不是啥好人,奇怪的是一直挺稳定没出啥事儿。 她带人將李老棍子压回到公安局,塞进一个小黑屋里,无论他叫嚷啥都不会有人搭理。 “来人吶,你们啥意思啊?抓我干几把啥啊?” 第373章 暖壶对锤子 李老棍子脸色阴沉地坐在地上,这小黑屋里连个凳子都没有,这是他摸索了半天后发现的问题。 他脑子里疯狂运转,思索著是李强卖了自己,还是老黑那儿出了岔子。 可是早上饭没吃,刚才一顿折腾早就饿了,这会儿更是头昏眼,当然了,现在这个环境眼也无所谓,反正黑咕隆咚的除了一个门有点亮光其他啥也没有。 不能是李强! 李老棍子强行镇定下来,默默想著,自己的很多事情,李强根本就不知道,而李强自己干的事儿,最大的麻烦其实也就是这回,得罪了几个有背景的。 那难道是老黑被抓了? 李老棍子继续琢磨,但是又觉得不能,昨天刚和老黑商量完报復计划,应该没这么快动手才对啊! 他不知道老黑这次堪称劳模,第一时间就跑到医院去摸情况,结果意外被祁大伟撞见。 至於他枕头下面的土枪,那都不算啥事儿了,这年头家里有这种土枪的人多得很。 另一边的老黑此时正在家里做饭,昨天被人追了一顿,正常人肯定都不敢再去,可是老黑不一样,他坚信灯下黑的道理,准备吃完饭就再去一趟医院。 做的饭也很简单,一碗粗粮米饭,几块咸菜疙瘩,他这几年其实攒下了一些钱,不过他向来是只挣不,对自己也抠搜得很。 吃完饭,老黑把军刺揣进怀里,又从窗台上拿起一个小锤子別到后腰,扯一下袄盖住。 这袄他换了一件,和昨天的顏色已经不一样了,毕竟有人看见过他,换件袄安全一些。 这两样是他纵横江湖数年的最趁手的傢伙事儿,想弄残废的用锤子,想弄死的用军刺。 这么多年还没有失手过,他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老黑目不斜视,一脸焦急地从正门走进医院,一身军绿色的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那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著急找大夫的乡下人,而在医院外面蹲守的两个公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好在老黑同样也没有发现他们。 进了医院他没有著急往病房去,而是在门口瞎转悠了一会儿,直到他听见两个人说起昨天医院发生的事儿。 “昨天公安在这儿抓逃犯你看见了吗?” 一个人问道。 “没看见,不过我听他们说了,那逃犯跑得贼快,公安没追上!” 另一个人说道,一脸的惋惜,好像没看到热闹损失很大一样。 老黑凑过去,低声说道: “我也听说没抓到,那公安不行啊,跑得太慢!” “嗨,你懂啥,人家那是个领导,上了岁数了,跑不动正常!” 一个人说道。 “主要是那逃犯太狡猾,跟个兔子一样,你去你也追不上!”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黑,笑道: “你个农村土老帽,还敢说人家公安不行,胆儿挺肥啊!” 那人见老黑一脸憨傻的表情,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便不屑的说道。 另一个人也跟著笑笑,倒是没说啥。 老黑没说话,只是陪著笑脸,把憨傻演下去。 等到那两个人討论完了这事儿分开,他悄悄跟在了刚才说他胆儿肥那人身后。 走到一处前后没人的楼梯时,老黑掏出锤子,猛地朝著那人后脑勺砸去。 砰! 锤子和脑壳的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闷响,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一股鲜血从他的脑袋流出,不知死活。 老黑转头便走,回到刚才的地方,然后默默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楼梯那边发出一声惊叫,紧跟著就有人跑出来喊人,然后一帮人就冲了过去。 老黑顺著人群方向,却在不经意间溜到住院病房附近。 周发他们三个此时也听到动静,三人姿势各异地对视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发生骚乱的位置跑去。 老黑假装从一个病房里探出头,两边观望著,仿佛刚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一样,而那间病房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干啥的,也不会多想。 就这样,周发三人一起从老黑面前跑过,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要等的人刚刚衣服都刮上了。 老黑看著他们三个人跑步的姿势,嘴角微微一笑,很明显,公安果然安排了人手,本来他还不知道杨武城四人在哪个病房,上次没等找到就被一顿追,现在基本能锁定位置了。 然后摸到那边,悄悄探头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 病房里好几个床位,但是现在只有三个人躺著,老黑正在往里看的时候,杨武城手里拎著个热水瓶回来了。 “你干啥呢?” 他皱著眉头问道,看著这人鬼鬼祟祟的,杨武城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哦哦,没干啥,我找我二姨呢!” 老黑憨笑著说道。 “你二姨是谁?” 杨武城一愣,隨口问道。 “哎二姨!” 老黑朝杨武城身后看去,笑著摆摆手。 杨武城刚扭头往身后看去,余光没有扫到任何人的瞬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来不及再回头,他身子往后猛地一退,手里的暖壶往上一扬。 刚刚就在他往后看的一瞬间,老黑伸手掏出腰后面的锤子,狠狠地朝著杨武城的脑袋砸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这一锤子正砸在装满开水的暖壶上。 砰! 咔嚓! 暖壶应声而碎! 这暖壶是个在当时比较高级的暖壶,外壳是用马口铁做的,也就是镀锡铁皮,上面还印著大红,这是陈海特意让周发从公安局拿来给杨武城他们用的。 结果第一天就被一锤子干稀碎,好在这是个铁皮暖壶,即便是里面的玻璃內胆被震碎,也没有玻璃碴子崩飞出来,只是开水从漏口的位置流出。 杨武城见对方果然来者不善,手里还在淌水的暖壶又是一轮,热水直奔老黑的脸就洒了过去。 “哎我艹!” 老黑赶紧扭头一躲,这一下是一点便宜没占到,还被开水淋了,心里恼怒得很,也不管烫不烫了,抡起锤子就衝著杨武城杀了过来。 屋里的三人听到砰的一声,全都从病床上做了起来,廖大智腿上有伤动作最慢,其他两人则是快速衝出病房。 只见杨武城正在被人拎著锤子猛揍,手里一个破暖壶左挡右挡,被人敲得邦邦直响。 第374章 算你们走运! “臥槽!” 徐鹏反应速度最快,回头抄起来病床旁边的点滴架子就朝著老黑抡过去。 这玩意儿有点像衣服架子,一根竖直的铁管子,上面横著一根细铁桿,铁桿两端各有一个小拐弯,打吊瓶的时候,药瓶子就掛在这上面。 徐鹏下手也够黑,手底下扭转一下,用那顶端的细铁桿朝著老黑脑袋刨去。 这一下如果砸实了,估计老黑的脑袋能刨出个洞来。 老黑见状不退反进,抬起大脚踹在杨武城肚子上,然后借力转身,扑向拿著点滴架子的徐鹏。 用锤子横著一挡,以短击长,很轻鬆地就把那杆子拨开到一边,然后脚下猛蹬,斜著肩膀衝进徐鹏的怀里。 砰! 徐鹏被他撞得连连后退,好在还有胳膊稍微架著挡住一些力道,可还是撞上了身后想要衝出来的董杰,两个人一起被撞得往后退去。 老黑顶著徐鹏和董杰衝进病房,杨武城见状大惊,赶紧猛吸一口气,朝里面衝去。 上一次四个打十个被人家揍得爬不起来,这次四个打一个,竟然还是落入下风,这让杨武城心里极为恼火。 老黑扛著两人衝进病房的瞬间,余光就看到了后面跟过来杨武城,顺手猛搂了一下病房门。 杨武城刚衝到病房门口,那木板子做的门突然迎面拍了过来! 咔嚓! 门上的玻璃窗正好拍在杨武城的脸上,玻璃瞬间稀碎! “武城!我操你大爷!” 病房最里面的廖大智大声喊道,第一句是喊杨武城的,第二句是骂老黑的,虽然过於连贯,杨武城也没心思计较那些了。 他脸上扎了好几块玻璃碴子,瞬间就一脸鲜血。 好在眼睛没事,他用手摸了一把脸,把大块的玻璃扒拉下去,举著烂成一坨的水壶再次冲了上去。 此时徐鹏已经放开点滴架子,双手死死抓住老黑的肩膀,然后衝著另外三人大喊: “乾死他!” 老黑微微一笑,右手一翻,將锤子从两人中间往上使劲儿一捅。 噗! 这一下正中徐鹏下巴,砸得他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常被锤子砸的朋友都知道,那铁疙瘩砸在自己下巴的时候,那个力道和硬度,可不是拳头能比的。 徐鹏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仰头躺到了病床上。 后面的董杰和廖大智见徐鹏不动弹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起衝上去扑到老黑身前。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门口的杨武城也在靠近,三个人里外两个方向,怎么也该按住他一个了。 然而老黑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三个全都懵了,只见他高高跳起,双腿同时抬高,正好踹在董杰和廖大智的胸口,这一下力度极大,將两人踹得倒飞出去,然后他整个人也往后倒飞出去。 杨武城看他背朝自己,心中一喜,抡起破暖壶狠狠地砸向老黑的后脑勺。 老黑胳膊往脑后一背,挡在了后脑处,承担了暖壶的全部力道。 那暖壶看著不小,其实就是薄薄的一层铁皮,打在胳膊上也没啥事儿,杨武城鬆手扔掉水壶,一把抓住了老黑背到后面的手。 杨武城从后面擒住了老黑后,用力往后一搬,想要把老黑锁住。 同时刚刚被踹飞的董杰和廖大智也爬了起来,见此时形势有利,咬牙切齿地举著拳头衝上来。 老黑扭头看了看杨武城,眼中满是戏謔,杨武城一愣,用尽全力想要掰断老黑的胳膊,却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接著整个人被老黑背了起来,然后大头朝下,翻滚著飞向董杰和廖大智。 过肩摔! 董、廖二人惊恐的目光中,杨武城横著砸在他们身上,三个人滚做一团,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老黑手里顛了顛锤子,走向地上挣扎的三人。 杨武城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他自问从小到大没少打架,这样悬殊的战力差距听都没听说过! “你到底是谁?” 杨武城憋著一口气儿站起身,脸色涨红,倒不是觉得羞愧,而是刚才飞出去那一下给他摔岔气儿了。 现在一吸气肋骨缝里就会剧痛,只能小口小口地倒腾气儿。 他用力憋著气想要把岔气儿先解决,问话也纯属是拖延时间,他根本不指望对方会回答他。 “我是谁重要吗?” 老黑一步步靠近,手里的锤子指向杨武城,说道: “我呢,不难为你们,每人我就要一条腿,哪条你们说了算,咋样?讲究吧?” “讲究你妈!” 杨武城心中凛然,但是嘴上不能输,咬著牙硬著头皮也要拼一下子,他心里知道,也许再坚持一会儿,就会有帮手到了。 果然,就在这时,周发三人已经跑了回来,他们刚才也醒过味儿来,三人跟著別人跑到楼梯那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里,查看一下那人还有气儿,这里是医院,自然第一时间交给大夫们去抢救。 而他和全荣宋廉则赶紧往回跑,他们远远地在走廊就听到了叫骂声,顿时感觉到不妙,三人顺手掏出手枪,挤开几个趴在门口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衝著里面大声喊道: “不许动!” 老黑本来一锤子都要砸向杨武城了,听到门口这一声喊,立马反应过来是公安到了。 不过他料定公安不敢开枪,毕竟自己和这病房里的三个人站在一处,而且他也知道这几个人是公安一伙的,他们绝对不敢开枪。 於是反手抡起锤子,在杨武城他们面前身形一晃,便闪过三人。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他脚下不停,猛踏两步后用后背撞向窗户,整个人撞碎了玻璃从窗户飞了出去。 “这特么是三楼吧?” 廖大智瞪大了眼睛问道,杨武城和董杰以及周发三人全都冲向窗户往下看去。 老黑在撞出窗户后身体硬生生扭动角度,手里的锤子都没掉,就在眾人见鬼的目光中稳稳落地,触地后整个人蹲到地上卸力,腿部强悍的肌肉崩起,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我艹?” 杨武城他们已经看傻了,同时感觉刚才自己这边三个人没被打死还真是走运,就这身体素质,哪怕是放在精锐部队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吧? 第375章 全县搜捕! 周发举起手枪瞄准,可是下面人来人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怕流弹伤及群眾,乾脆把枪咬在嘴里,抬腿就要往下跳。 旁边的宋廉一把拉住他,大声说道: “哎你干啥?这太高了!走楼梯!” 周发刚才也是脑子一热,被拦住后也冷静下来,对宋廉和全荣说道: “宋廉继续守在这里,全荣回局里报信,我去追,帮我看著点儿他往哪边跑了!” 宋廉和全荣答应一声,周发起身就往外跑。 老黑这边破窗而出的时候,外面转悠的两个公安也察觉到了,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人从三楼飞下来,落地后竟然毫髮无损,起身就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掏出手枪大喊: “站住!不许动!” 老黑咧嘴一笑,他也明白今天这是有人下好了套儿等他呢,看来灯下黑这招也不灵啊! 不过他並不慌,左右闪动跳跃,很快就跑了出去。 那两个公安也是怕伤及群眾,只好跟在后面猛追。 三人跑出去后,周发也冲了出来,他跑到楼下刚才老黑落地的地方,抬头向上看去。 “內边儿跑了!还有两个咱们的人追上去了!” 宋廉用手指著一个方向大声说道。 周发点点头,然后转身追了上去。 “一群废物!要你们干啥吃的?” 半个小时后,得到消息的祁大伟和陈海带著一大票人赶到了医院。 不仅仅是为了杨武城他们,那个第一个脑袋被开瓢的倒霉鬼,抢救了半个小时后就没气儿了。 杀人案! 而且还是在公安眼皮子底下杀人! 陈海怒不可遏,指著周发他们五个人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刚刚周发和另外两个公安追出去没多远就跟丟了,周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他们五人都是比较年轻力壮的,跑步训练成绩也是相当不错,可是竟然就没追上! “周发,人不见了!” 一个公安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用他说,周发也知道人跟丟了,可是鑑於对方的彪悍战力,他不敢分开追。 万一谁一个人追过去后被埋伏袭击,那是有可能把枪都搞丟的。 他们站在一个路口,左右看了看后,周发指著中间那条路说道: “这边吧!” 这纯属就是蒙一个方向试试了,果然,在他们又跑了一个路口后,依然不见人影。 “妈的,这狗东西跑得可真快啊!” 一个公安说道: “这咱们可不好交代了,三个人追不上一个!” 周发气的眼皮子直哆嗦,咬著牙说道: “走,回去!” 他们刚回到医院也就几分钟,祁大伟就带人赶到了,了解了详细的事情经过后,不等祁大伟说话,陈海劈头盖脸就给几人一顿臭骂。 他这既是生气,也是做给別人看的,他骂得越狠,祁大伟那边就越不好意思说啥,否则追究一下他们的过失,又是批评又是写检查的,也挺难受。 “师父,那人不是一般人,身手极好。” 周发等陈海骂完了,低声说道。 杨武城在旁边连连点头,他可是深有体会,到现在肋骨缝里还隱隱作痛,刚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飞出去的,还是董杰他们比画著给他讲了一遍。 好在祁大伟他们没有太问这些细节,不然可太丟人了,这比上一次让人群殴还丟人,因为这次是他们群殴別人,可还是没干过。 杨武城已经有点怀疑人生了,看著祁大伟诚恳地说道: “咱们这个地界,是有啥说道吗?” 祁大伟脸色尷尬,不知道该说点啥: “这能有啥说道!” 杨武城也不想再说太多,要不然大家都没面子,於是转头衝著陈海说道: “陈哥,这事儿不怪他们几个,要怪就怪那人太生性了,我们几个一起上都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指了指已经被大夫弄醒的徐鹏,他下巴上被砸了个大口子,缝了十多针,现在已经包扎上了。 “要不是周同志他们几个赶来,我们估计都得完犊子,那人说了,要我们一条腿。” “一条腿?” 陈海皱著眉头,这也太囂张了点儿! “李强那个王八蛋,你们看著办!” 祁大伟低声对陈海说道,那意思陈海明白,老一辈的手艺终於要派上用场了。 他不留痕跡地点点头,说道: “李强好说,不是啥硬汉,李老棍子也抓了,现在这个,应该是他们同伙!” 眾人也是点点头,这个情况他们也都看出来了。 “这已经不再是打架这种治安案件,而是杀人的刑事案件,目前杀人犯在逃,十分危险,他的目標就是你们几个,虽然他声称要你们一条腿,但是杀人犯的话,不能太信了。” 祁大伟说道: “嫌犯临走时还放了狠话是吧,从他的表现来看,能为了调虎离山故意杀个完全无关的人,这个精神状態就不太正常,所以他的行为也不能用常理来揣摩。 为了避免伤到群眾,你们几个先住到公安局招待所去,换药啥的安排大夫过去就行了,你们几个见过他正脸儿的,回去帮看看画像,老陈,发协查通报,路口设卡,全县搜捕!” “是!” 陈海也不再墨跡,他们刚刚把李老棍子一窝端了,想不到还漏了最猛的一个。 他安排好人员,突击审问李老棍子和李强的一组人,设卡搜捕的一组人,以及保护杨武城他们的一组人,全都安排好正副组长,刑侦的人手不够时,整个公安局都会协助。 杨武城他们四个住到了招待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对门和隔壁以及走廊里,都住了人,全部荷枪实弹,陈海確定,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来一队人都很难轻鬆干掉杨武城他们。 饭是食堂做好了送过来的,招待所的厕所也全天有人在那儿守著,差一点儿就要登记上厕所了。 “这人,应该不会金钟罩铁布衫啥的吧?” 折腾到了晚上,徐鹏一边吸气一边嘟囔著问道,他的下巴肿起来老高,骨头差点儿被打碎,后来的情况还是听董杰说的,他倒下得太快了,没有看到后面的精彩对决。 语气中颇有些遗憾。 “以前吧,我会觉得没有那些玩意儿,可是今天你们也看见了,那咔咔咔的,都啥活儿啊那是!” “如果是一对一单练,我估计我挺不过一分钟就得死!” 杨武城低声说道,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第376章 出门靠朋友 他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会有如此强人。 “是啊,要不是咱们这边有帮手,真就让人把腿废了啊!” 董杰也说道,他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就是吃饭时拌了几句嘴,咋就能下手这么狠呢? 还要把別人打死不成? 这个县城的人都这么暴戾的吗? “那咱们现在咋办?” 徐鹏在一旁问道,然后三个人一起看向杨武城,他脸上被玻璃扎了好几个口子,现在也都被大夫处理好包上了。 四个人现在基本是人人带伤,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被打击得不轻。 “先借点傢伙防身,空手太被动了!” 杨武城说道,他想来想去,暂时把被人暴打的原因归结到了武器装备不足上面。 “要是有趁手的傢伙事儿,咱们也不至於干不过他!” 廖大智也说道,虽然这话几人心里不太相信,但也都沉默著点点头。 “都好好养伤,那人不来就算了,要是再来,说啥也得找回场子!” 县城的外围,老黑背著一个帆布袋子,快速跑过一片树林。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狠狠地捅了一下马蜂窝,全县正在挨家挨户地检查搜捕,要不是他翻墙越沟的本事过硬,恐怕早就被人围上了。 如今县城里面他是不敢去了,只好跑出来等风声过去,他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如何,医院那个倒霉鬼肯定是死了,再加上他打闹医院,估计公安那里一时半会儿的不带消停的。 他看了看前面,印象中这里应该是民兵打靶的地方,之前他也来过这里,而且还记得这附近是有个废弃的防空洞的。 如果找不到安身的地方,去那个防空洞对付一下也行。 刘春生的防空洞里,扩建工程这几天还在继续,孙二出去偷了一扇门板子,在新开的出口用四根木头钉了个门框子,门板上还带了两个折页,刚好可以安装上。 装好门后,刘春生和孙二在门上面洒水粘雪,搞得和周围一样白茫茫的融为了一体。 只有他们自己能够通过一些非常不显眼的记號找到门的位置,然后又去防空洞原来的大门外面,用铁链子锁上。 这样外人来了就会以为这里被公家上了锁,没人会想到这里面还住人了。 晚上张三回到防空洞,带了一些在城里买的吃喝,三人端著酒碗各种乾杯,很是自在。 “大哥二哥,县城又出事儿了!” 一碗酒下肚,张三说道,然后便將他听说到的情况给刘春生和孙二讲了一遍。 “说是有个人在医院被人用锤子砸死了,现在县城挨家挨户地搜呢!” 张三说道。 “他妈的,老特么整这事儿!” 刘春生骂骂咧咧地说道。 本来跟他们没啥关係,可问题是每次一出现啥事儿,毫无关联的盲流子就要倒霉一次。 “大哥,这帮人正经逃犯抓不著,逮著咱们这种盲流子可是一顿收拾啊!” 孙二说道。 “是啊,收拾不了逃犯还收拾不了你!这几天继续猫著別出去了,老三,你再辛苦辛苦,大哥二哥现在见不到光。” 儘管张三之前就打听好了,收购站著火只是按照失火算的,没有人在查,可是刘春生还是不太放心。 张三点点头,说道: “大哥放心,咱们这儿多隱蔽啊,没人会找到著的!” 话音刚落,大门外就传来铁链子撞门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三人全都静止不动,孙二手快,一把拧灭了煤油灯。 他们为了不被外人发现,特意用泥巴將正门的缝隙都呼上了,这样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的光亮。 “哎我艹了,这咋还锁上了?” 防空洞外面,老黑扒拉著铁链子,骂骂咧咧地说道。 黑暗中,刘春生和孙二悄悄摸起手边的斧子菜刀,就连张三都从怀里掏出个铁棍子。 然后摸索著站起身,贴著墙站著。 这时候如果有人开门从外面进来,他们能看到对方,对方却看不到他们,三个人一起下手,谁来谁死! 老黑用力扯了扯铁链子和锁头,发现完全扯不动,借著一点月光看去,那铁链子和锁头上面一点锈跡都没有,竟然都是新的! 他想了想,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用耳朵轻轻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转身走了。 刘春生三人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感觉外面的人应该走远后,这才重新摸索著回去,孙二划著名一根火柴,找到煤油灯,当煤油灯亮起来的时候,三人一起鬆了口气。 刚才的气氛太紧张了,他们最怕的就是那些没地方住的人过来,一旦有人想要抢这个地方,那免不了又是一场火拼。 虽然以现在兄弟三人的狠劲儿早就不怕打架了,但是他们怕麻烦。 尤其是藏著三万多块后,他们是既敢拼命又怕死。 就很矛盾是吧。 但是情况就是这样,有钱了还没享受到啥,自然是怕死的,这是所有正常人都会有的心理状態。 其实正常情况下,越是家里富裕有钱的,反倒不会戾气很重,而那些一无所有了无牵掛的,可能就会有不同的心態了。 然而很多一无所有的人其实不知道,也许他將来会拥有,只是时候没到而已。 老黑离开防空洞这边,兜兜转转的找到一个孤零零偏僻的房子,老黑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里面住著两个盲流,看上去岁数也不小了。 “老哥,能让我在这对付一宿不?” 老黑笑呵呵地问道。 “行啊,炕梢还有地方!”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住吧住吧,出门在外的。” 另一个也说道。 见两人这么好说话,老黑呵呵一笑,从自己背著的袋子里掏出三个乾粮,递给二人。 那两个人也不客气,接过去看了看就往嘴里塞,看样子正饿著肚子呢。 “你看你,咋还挺见外的呢!” 岁数大的男人一边吃一边假客气地说道。 老黑摆摆手,说道: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对吧?” “对对对,出门靠朋友,哈哈哈!” 吃到东西的两人脸色也好了许多,一个乾粮就让三人的关係迅速拉近。 第377章 下黑手 第二天早上,老黑抻著懒腰从炕头爬起来,看著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心里很是舒服。 他准备今天就进山去,县里的公安估计很快就会扩大搜捕范围找到这里,到时候还是得跑。 昨晚认识的两个盲流子现在已经在地窖里了,后半夜的时候,那两人悄悄起身,手里拿著棒子,刚要往老黑的头上砸,老黑突然一睁眼睛。 “啊呀!” 两人被嚇了一跳,迟疑了一下,两根棒子还是砸了下来。 老黑一扭身子躲了过去,然后伸手抓住两个棒子,就那么躺在炕上用力一扯。 那两个男人瞬间全都脱手,张著嘴,眼中惊讶不已。 “你!” 不等他们说话,老黑一个鲤鱼打挺站在炕上,双手高高举起,朝著两人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他们一起伸手想挡,结果咔嚓咔嚓两声,胳膊全都被砸断。 两人躺在炕上哀嚎求饶,老黑冷笑一声,把棒子丟到地上,从怀里掏出军刺。 月色朦朧,映出两人惊恐的表情。 “就这两下子,还想学別人下黑手杀人?” 老黑手里的军刺“噗”的一声捅进其中一人的脖子,没有著急往外拔,而是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袄领子,盖住刀刃处的伤口。然后笑呵呵地对另外一人说道: “嘘!別出声啊,一会儿就好了!” 接著突然拔出军刺,被刺中的男人眼神涣散,双手本能地捂著脖子,张著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男人此时已经嚇尿了裤子,下了炕双腿颤抖著想要往外跑,可是他哪能有老黑快,被老黑两步赶上,从后门搂住他,军刺在喉咙使劲儿一拉。 鲜血喷了满墙,这人也软绵绵地坐到地上,喉咙的伤口冒著血泡沫子,眼见是不活了。 “好好地睡觉不好吗?乾粮也给你们了,干啥非要动手呢?” 老黑嘟嘟囔囔地说道,伸手把第一个倒下的男人一把扯到地上,然后拖到外面。 四下看了看,很容易就找到了地窖的位置,他现实划了根火柴扔下去,见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个土豆都没有,心里失望极了。 然后就把两个男人拖过来扔了下去,盖上地窖的木板盖子,便又回到炕上睡觉去了。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两人昨晚见到乾粮是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心里便料定他们会干点儿啥,果然被他猜中了。 本来还想把他们的袄扒下来的,可是一看全是血,乾脆也不要了,一股脑推到地窖拉倒。 县城里,祁大伟安排人排查了一天,毫无收穫,从老黑的逃跑路线上,確实也有几个人看到他了,可是查到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人。 “老陈,说说吧,你管刑侦,这人怎么抓?” 祁大伟一晚上没睡,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一大早又把陈海叫过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陈海连夜审问了李强和李老棍子,用了一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办法,李强是一脸懵逼啥也不知道,李老棍子则是承认他有报復的打算,也把老黑住的地方报了出来。 只是等陈海他们过去的时候,那里早就没有半个人影了。 两人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三来,蔡广平推门进来,脸色看上去就不太高兴。 祁大伟赶紧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蔡广平。 “怎么回事儿?咱们县是有敌特还是土匪?” 到底是当领导的,进屋第一句话就把基调定得很高。 “听杨武城他们说的,那人身手非常厉害,他们三个人,周发也说他跑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祁大伟赶紧解释道。 蔡广平皱了皱眉头,这种事儿他以前是不太相信的,但是现在也由不得他不信。 “那你们有啥计划?能抓到吗?” 蔡广平继续问道。 “那人的目標是杨武城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安排到招待所保护起来,另外也在全程搜捕,只是还没找到。” 祁大伟说道。 蔡广平点点头,他不是专业的,也只能相信祁大伟他们的布置。 今天来也就是这案子太恶劣,来看看情况的,毕竟被害那人一家的苦主还需要安抚处理,这都是他要安排的工作。 “要是有猎犬,兴许能找得快点!” 陈海突然说道,祁大伟和蔡广平对视一眼,眼睛都是一亮。 “对,现在有啥办法都可以研究,老祁,你去联繫人家帮忙,注意態度,別拿领导架子知道不?” 蔡广平嘱咐道。 祁大伟点点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开始摇人。 上午还没过去一半,正在家里餵猪的周苍便看见赵开山著急忙慌地跑过来。 他在老孙头那儿卖掉了两头灰狼,换了钱,又带了一堆副食品回来,同时也给王焱弄了两袋子大米让他带回家。 王焱回家后免不了又是一片欢声笑语,王铁匠还特意上门来看看,周苍知道他这是想表示一下感谢。 “咋了赵叔,出啥事儿了?” 周苍笑著问道,手上餵猪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这两头野猪,佩奇和乔治,长势非常的好,也许是吃得比较好吧,它们两个已经有了一点儿肥膘了。 “出事儿了,有人衝到县城医院去杀人!” 周苍一愣,他刚把杨武城他们送到县医院,转头就发生杀人案? 这也有点儿太巧了吧? “谁死了?” 周苍赶紧问道,他对杨武城那四个人印象还是不错的,自然不希望他们有人死掉了。 “一个病人家属,稀里糊涂地挨了一锤子,脑袋被干漏了!” 也许是脑子里想到了那个画面,赵开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不是杨武城他们?” 周苍一愣,难道跟他们没关係? “公安局那边没说那么细,光说让我问问你,今天能不能带上猎犬去帮忙找人。” “他们全县搜捕都没有找到人,所以才想找你的。” “那我去倒是可以,就怕杀人犯转头就来我家了咋办?” 周苍笑著问道,上次王凯的事情他倒没有多后怕,毕竟小月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弄得了的,又有猎犬跟著,只是这种事情很是让人惆悵。 赵开山脸色微红,上次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盯住村子,结果屁用没有。 第378章 支援 周苍见赵开山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还是別逗他了,这叔儿容易心里负担太重,赶紧笑著说道: “行了赵叔,我就那么一说,咱本来也是编外的公安,这种事儿既然找到我了,自然是不会不管的!” 赵开山鬆了口气,他其实现在也就是个传话的,甚至他觉得这事儿有危险,从他这儿就不太想掺和。 “那你注意安全啊,先保护好自己,要不我把全福他们叫回来跟著你咋样?” 赵开山说道,通过这好几次的事儿吧,他对县里公安局的能力不是很信任。 “不用,我去看看啥情况,放心吧!” 周苍反过来安慰道,胡香兰和张月知道情况后,除了让他小心,都没有提出任何阻挠的话来,一老一小的想法很简单,公家给了名分,发了钱,那有事儿的时候就应该去。 张月甚至也想跟著。 “我也要去!” 小丫头努力挺起身子,一脸的倔强。 “额,也行!” 周苍想了想,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真的?” 张月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惊喜地问道。 周苍宠溺地颳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笑道: “这有啥真的假的,没准这回咱家小月这回还能再拿下一个坏人呢!” 说完又转头看向赵开山,说道: “赵叔,村里有啥事可以安排给王焱,那小子能顶点儿事儿!” 赵开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於是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装备,带上乌赫和铁牙就出发了,赵开山想了想,转身回家叫上儿子,一起进山去了。 山里伐木队营地的保卫力量可以撤回来一些,至少要把张全福和郑大华叫回来,再加上王焱,村子里有他们三个应该就问题不大。 周苍带上五六式步枪,还有一些隨时装备,正要跟姥姥交代一番,老太太却摆摆手,说道: “去吧去吧,姥姥都听见了,家里你们不用担心,照顾好小月。” 周苍点点头,带著张月转身就出了院子。 他们这次没有牵马拉爬犁啥的,为了机动性好一些,乾脆直接把东西全都自己背著。 包括露营的狼皮睡袋以及乾粮水壶这些,周苍浑身前后都掛著东西,仿佛背包客一样。 乌赫和铁牙穿上了全套护甲,张月最轻鬆,一路上兴奋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下午时他们赶到县城公安局大院,陈玲正在门口等著他们,见到两人后眼中一亮。 “师父!” 张月笑嘻嘻地叫了一声,直接把一脸严肃的陈玲叫得心怒放,脸上再也绷不住了。 “哎哎,累了吧,赶紧跟我进去!” 说著就要伸手去接周苍身上的东西,周苍轻轻一让,笑道: “陈姨,我这不沉!” 陈玲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人高马大的帅气年轻小伙叫她姨,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而且还不由自主地多了一点亲切感。 “你这孩子,瞎叫啥!” 她假装生气地说了一句,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周苍哪能不明白,不用说,以后这位一定是小丫头在县城里最亲的人了。 三人进到公安局楼里,所有人都再对他们行注目礼一般,主要是周苍全副武装的样子很惹眼,身上背著五六式步枪就算了,腰间还有一把超大號的猎刀,再加上身后跟著两条长相威猛却又安静得离谱的大狗。 这造型谁能忍住不看?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公安局里很多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一眼就看出这是两条猎犬,而且是经歷过真正血战的那种。 “我带你们去局长办公室,它们...” 陈玲指了指乌赫和铁牙,想说他们上楼可能不太好,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周苍笑著摆摆手,说道: “没事儿!” 然后回头看向乌赫和铁牙,说道: “乌赫,你们在楼下等著!” 然后便不回头地往楼上走去,陈玲忍不住回头看看,只见那两条大狗竟然真的听话地蹲坐在楼梯边上,一动不动。 几个年轻的公安围在乌赫和铁牙旁边,细细打量著。 “別光看吶,去拿点吃的来!” 一个会来事儿的说道。 “哎对,我去食堂后厨找找!” 另一个行动派立马答应道,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也只敢围观,没有一个敢伸手的,等到刚才出去那人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两个苞米麵饼子。 他挤开其他人,蹲到乌赫面前,把饼子放在地上。 “吃吧!” 那人用脚在饼子旁边点了点,说道。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两条狗对饼子完全无动於衷,没有任何反应。 “看样子是不饿啊!” 气氛有些尷尬,拿回饼子的人只好自己说道。 “这次情况和上回还不太一样!” 祁大伟的办公室里,陈海,陈玲,周苍和张月都在,祁大伟正在交代情况。 “杀人犯一个人打趴下杨武城他们四个人,而且从三楼用后背撞碎玻璃坠楼却毫髮无损地跑了,这个人相当危险。” “这样的身手,你们两个,能做到吗?” 祁大伟看向陈海和陈玲。 两人闻言想了想,然后全都摇了摇头。 “不行,如果说先踹开窗户,再往下跳,应该问题不大,但是用后背,那需要在极短的时间里调整姿势落地,我做不到!” 陈海先说道,实事求是的回答。 “我也不行!” 陈玲也说道。 “这个人极度危险,必须得儘快找到,否则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出啥事儿!” 周苍点点头,说道: “带我先去看下杨武城,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祁大伟他们三个一听这话都是一愣,本来他们叫周苍来也只是想用他的猎犬协助找人,至於效果如何谁心里也没底。 一听他还要了解细节,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 “那啥,你啊,就看看猎犬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就行,如果能找到人,陈海他们自然会招呼他的!” 祁大伟说道,他也不想全靠一个不算正式公安的年轻人破案,就算別人不说啥,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我知道,只是既然要追踪,有些事情还是得了解一下的。” 周苍也听出来了,不过他也只是笑笑,没有往心里去,能不出手也挺好。 身手再好,只要找到人,带枪抓捕也没啥问题才对。 第379章 又跑了? 於是几人下楼准备去招待所,见一下被冲冲保护的杨武城几人。 周苍和张月从楼梯上下来,刚才围著乌赫和铁牙看的那些人都悄悄散去,毕竟趁著主人不在的时候逗人家的狗,还没成功,就很尷尬了。 张月捡起地上的饼子闻了闻,然后一手一个递到两条大狗嘴边,乌赫和铁牙张开嘴,那饼子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走吧!” 周苍笑了笑,这可不是他们故意显摆,乌赫和铁牙一直做小丫头的保鏢,自然是给啥吃啥的。 几人出门来到旁边的招待所,看到身上又添新伤的杨武城等人,周苍也有些无语了。 这几个倒霉的傢伙,从来到这个县城第一天就挨揍,然后进山被狼追,好不容易得救下山了,又被个杀手盯上了。 没错,周苍给那人定义的就是杀手。 这事儿已经有无辜的人死掉了,抓到杀人犯肯定要枪毙,所以在遭遇过程中他自然是不会客气。 杨武城几人见到周苍来赶紧起身迎接,一口一个恩人,张月在旁边捂著嘴偷笑。 虽然年龄是他们都比周苍大不少,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讲究强者为尊,简单说,谁都不敢把他的年龄小点儿当回事儿。 周苍摆了摆手,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杨武城便从他见到那人开始说起,再加上陈海补充了医院被打死那人的情况,综合一下信息,他已经基本了解那人的出手方式。 “你被他背摔过,让乌赫闻一下你身上。” 周苍看著杨武城说道,杨武城有些尷尬,不过还是听话地蹲到地上。 乌赫凑过去在他上到处闻了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干扰很大,周苍都闻见了,这是杨武城他们在医院住时沾上的,他现在也不知道乌赫的鼻子还能不能捕捉到那人的气味。 “怎么样?” 周苍低头问道。 “汪!” 乌赫低头转了个圈儿。 “叫几个人跟著我吧,体力好的,带好武器补给,穿厚点儿。” 周苍笑著对祁大伟和陈海说道。 屋里的眾人眼睛一亮,陈海赶紧问道: “有把握吗?” 周苍看他一眼,说道: “没有啊,这谁敢说有把握?” “额...” 陈海略显尷尬,於是赶紧跑出去叫人。 “我也跟你去!” 杨武城突然喊道,却被祁大伟一把按住。 “消停在这儿待著,你们这儿是诱饵,万一那人闯进来,你不在,他们三个咋办?” 祁大伟说道,这纯属是忽悠杨武城別乱跑的策略,其实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衝进招待所。 只怕刚进门就得被打成筛子。 好在杨武城信了,由不得他不信啊,医院也有祁大伟的人,还不是被人衝进来一顿揍? 所以想了想,对祁大伟说道: “刀子棍子啥的给我们来几套,有枪更好!再来我直接崩了他!” 祁大伟点点头,说道: “枪不行,其他的都好说,等会儿我就让人送来!” “刀我要那么大的!” 徐鹏用手指著周苍腰间的大號猎刀说道。 眾人一起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祁大伟想了想,说道: “公安局的库房里,应该还有一些砍刀啥的,陈玲,你一会儿去看看,挑几把送来。” 周苍无语,这么离谱的要求祁大伟都能答应,那只能说明他们见识过更离谱的事情。 陈玲点点头,说道: “行,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把关公刀,要不要?” “要!” 徐鹏大喊道,他现在只想一刀劈死那人。 过了一会儿,陈海带著周发全荣,还有几个年轻体格好的公安全副武装来到招待所。 周苍见人到齐了,低头摸了摸乌赫的脑袋,说道: “走吧!再去一趟医院,从那里开始追!” 眾人於是一股脑离开招待所,除了祁大伟和陈玲回到公安局,其他公安全都跟著来到医院。 医院病房破碎的玻璃已经换好,乌赫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便开始朝著一个方向走去,眾人跟在后面,兜兜转转,来到了靶场附近。 然后又到了防空洞外面。 此时刘春生三兄弟正在里面呼呼大睡补觉呢,乌赫在门口的贴脸自身闻了闻,又转身离开了。 周苍回头看了看防空洞门上的锁头,对张月说道: “小月你看,这铁链子,估计是那人跑到这儿想进去躲躲,但是没弄开锁头。”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狗在晚上能看清东西,人却不行。 “咱们要不明天再继续,这个位置已经记下了。” 又转悠了一会儿,陈海突然建议到。 周苍则是盯著乌赫的反应,他发现乌赫刚才开始一直盯著一个方向,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是一个破院子,院子里面隱约能看见一个房顶。 “乌赫?” 他也朝著那个方向看去,其他人也渐渐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个院子。 陈海打了个手势,几个公安心领神会,默默掏出枪,朝著那个院子靠了过去。 周苍带著张月跟在后面,他只是负责带路,从来没打算衝到前面去,这种立功的机会,还是留给陈海他们好了。 就在他们距离那院子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隱约间一个黑色身影从院墙翻了出去,飞快地朝著林子里跑去。 “艹,追!” 陈海骂了一声,带著几人拼了命地追了上去。 “哎!” 周苍伸手想要说话,结果谁都没听他的,转眼间几人就全跑远了,只留下他和张月在后面大眼瞪小眼。 “咱们不去吗?” 张月小脸兴奋地红扑扑的,紧张地问道。 “急啥?有乌赫在,他能跑哪儿去?” 周苍笑著说道,哪怕是深山老林,既然在这里漏了相,那就跑不了了! “你看著吧,待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他从那个身影的速度上就能看出来,自己这边的几个公安绝对追不上他,进入林子用不上五十米,他们就会跟丟,到时候为了防止被偷袭,只能放弃抓捕。 果然,等周苍带著张月晃悠著走到那院子门前的时候,陈海已经气喘吁吁地带其他人回来了。 “妈的!又让他跑了!” 陈海气急败坏的骂道,好不容易靠猎犬帮忙找到这里,好机会就这样被他给浪费了。 第380章 我也要去! 周苍带著乌赫刚进到院子里的时候,乌赫和铁牙就一起呲牙,表情很是不安那种,见它们这个状態,周苍和张月对视一眼,说道: “不对劲!乌赫它们肯定是发现啥了!” 说完低头看向乌赫,问道: “乌赫,咋了?” 乌赫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几步跑到房子门口,用爪子开始扒门。 张月走过去拉开门,刚一打开,一股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乌赫从门缝抢先钻了进去,铁牙紧紧跟在后面。 “走,进去看看!” 血腥味最浓的地方是里屋,那炕上还有大片的血跡,已经有些干了,一片血痕延伸到外面,乌赫和铁牙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跑到了地窖口附近。 “汪汪!” 张月伸手想要拉开木板盖子,被周苍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 “来看看吧!” 陈海这时也带人走进屋子,见状也来到地窖口,看了看周苍,然后伸手拉开了地窖盖子。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道从地窖里衝出,在场的都是专业干刑侦的,哪能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很快,两具男性尸体被抬了出来,经过一番辨认,还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不过从穿著和房子里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是两个盲流子。 死亡原因也很清晰,脖子上的伤口深及动脉,显然是被人捅死的。 “看来这还是个专业选手!” 周苍笑了笑,想不到他才来到这个时代没多久,就能碰上这样的杀人案。 回头看了看陈海铁青的脸,周苍知道,这位陈科长压力山大了,医院死了一个,这里又死了两个,如果没有他和张月带著乌赫铁牙追过来,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发现不了。 现在好了,这已经是连环杀人案了,谁都不敢说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被杀,最难受的是,这还没法说。 他们都猜测凶手是逃亡到这里,为了躲避公安的追捕,藏身在这个院子里,结果遇到了两个盲流子,也许是为了不暴露行踪,凶手便杀了两人。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死掉的三个人,全都是无辜的! 这种行为比杀人劫財的还要可恨,这两个盲流子显然不会有啥钱。 周苍溜达到里屋,地上有两根棒子,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和杀人犯搏斗过。 但是刚才他们已经初步检查了尸体,尸体上除了致命伤之外,並没有看见其他淤青之类的伤痕。 说明凶手杀掉这两个人很是乾脆,甚至是轻鬆。 按照杨武城的说法,这人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周苍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些轮廓,只是不知道这人的战力究竟有多强。 杨武城四人,周苍有信息可以在一招之內就让他们起不来,但是那个杀人犯几乎也做到了。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超自然力量,周苍身上的五六式,只要是人,就绝对扛不住! 乌赫从屋里跑出来到院子里,然后又窜出门口,对著远处的树林张望著。 然后回头看向周苍,那神情仿佛在等他做决定下命令一般。 周苍则是看向陈海,见他还在气急败坏,笑著说道: “陈叔,那人刚跑,味道浓得很,我带著乌赫肯定能追上,我看就我和小月去吧,人多了一旦跟不上,反而麻烦。” 他说得很直白,在场的几人都有些尷尬,那几个年轻公安眼里大多是不服气的。 “我跟你去!” 周苍最先开口,他咽不下这口气,接连几次大案子都被眼前这傢伙破了,他真是既服气又不服气,如果这次还是毫无存在感,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我也去!” 说话的是全荣,他对周苍的了解不多,不像周发至少还当面领教过,他则是完全靠別人聊起来的只言片语以及上面的通报。 所以这回也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咋个情况,是不是真像別人说的那样。 周苍见他们如此积极,也不好说啥了,再拒绝就有点儿像要抢功了,於是只是微笑著看向陈海,那意思很明显,你是领导你决定,反正情况风险我都说了。 陈海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多点儿人把握更大,於是说道: “这样吧,我和周发全荣跟你们一起追,其他人回去,继续在县城里搜捕,两个方向都不能漏!” 周苍笑了笑,也不介意这话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既然他们想跟著,那就跟著好了。 於是眾人分成两拨,一拨返回,一拨进山。 乌赫和铁牙在前面一边闻一边走,速度已经放慢了不少,可是连续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就已经有人快要跟不上了。 周发和全荣现在落在最后,两人脑门子上渗出一层细汗,实在想不明白,为啥一个小姑娘能在山里走得那么轻鬆。 此时周苍和张月紧紧地跟著乌赫它们,后面是陈海,他还算比较轻鬆,暂时没有露出啥疲惫之色,而后面的周发和全荣就不太好了,隨著山里的雪越来越深,山坡也越来越陡,两人的腿已经开始发胀了。 两人咬著牙,谁都不肯开口请求暂停休息,现在跟前面的三人比较已经没法比了,只能是他们哥俩之间拼一下。 拼啥?当然是拼看谁先开口认熊啊! 两人谁都不想成为队伍里最拉胯的那个,於是从一开始的互相扶持,变成了暗暗较劲。 陈海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將两人总是用余光偷瞄对方,而且始终保持平行,谁也不肯落到最后,哪里还能看不出来两人的小心思。 他有些失望,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追捕杀人犯,队伍后面的人本应该保持警惕,可他们两个却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较劲。 陈海皱著眉头,想要骂过去又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大声喧譁为好,於是压低声音对后面两人说道: “全荣,你跟上点儿,周发,你走最后,注意观察周围情况!” 正在憋著一口气暗暗较劲的两人被嚇了一跳,明白这是陈海看不过去了才有这样的安排的,全荣到还好,听话地往前快走了几步,周发则是脸色一白。 第381章 跟不上了 他本就心思重,遇到啥事儿都喜欢翻来覆去地想,而且还经常会復盘,比如晚上就回想想白天干的事儿说的话有没有不对的。 现在师父开口了,他稍微转念一想,就知道是刚才和全荣较劲被师父看见了,心里顿时就一慌。 他本来就是怕这趟进山表现得不够好,被人比了下去,可是越怕落后,想法一多,反而出了问题。 现在就是,本来他是怕跟不上队伍让师父难堪,结果现在师父肯定会觉得他分不清轻重,於是越想越闹心,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好死不死的,陈海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周发一脸纠结的样子,当即就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得太多,想要做对,就越是容易错。 顾虑越多,破绽就越多。 陈海又看了看前面的周苍和张月,心想这两个孩子才不到二十岁,可行事风格却颇为老成,难道真的是山里的孩子早当家? 他也没有接触过几个农村的孩子,只是这样的好苗子,不赶紧弄来局里好好培养实在是可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苍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面这三个人竟然各怀心思,走得心事重重。 他一直在注意地上的脚印,那都是新的脚印,乌赫走得毫不犹豫,说明这个方向肯定没错。 对方身手很好,又似乎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不然也不会在他们还离挺远的时候就翻墙跑进山里,那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一定会想办法阻碍后面的追踪。 可惜他应该不知道周苍是带著猎犬来的,地上的脚印时不时就会出现分叉,甚至会消失一段距离,而乌赫每次都按照气味的大概方向去进行选择。 然后很快就会再次发现脚印,这说明那人確实在想办法逃,只是他无法掩盖或者根本就没想到要掩盖气味。 这山林里面树木很是密集,一百米开外就完全看不见人了,只要不大声说话不开枪,对方在前面也很难知道自己这边几个人的位置。 更何况除了鼻子灵敏,乌赫和铁牙的耳朵也可以当雷达用,一旦有啥风吹草动的,他们第一时间就能发现,那杀人犯就算想回头偷袭都不行。 其实现在周苍已经可以说是立於不败之地了,他们五个人都有枪,已经相当於一个班的战斗单位,又有乌赫和铁牙协助,在他看来,那人除了玩儿命跑,没有任何办法。 老黑此时已经快要绝望了,他其实目力极好,所以最开始就发现公安来了,並且看到了两只猎犬,於是当机立断从院子里逃了。 几个公安一通狂追,被他轻鬆甩开,但是却一刻都不敢停歇,他很清楚猎犬的跟踪能力,一旦停下,估计很快就会被追上。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些公安的体力不如自己,狗能追上自己,可是人追不上也是白搭。 所以只要跑的时间足够长,距离足够远,那即使公安有猎犬,也不会一直追。 他想的没有错,在急行军一样追了三个多小时后,周发和全荣都跑不动了。 两人此时被身体上的痛苦折磨得已经没有心思互相较劲了,最后几乎是商量好一样,十分默契地一起摔倒在地。 “不行了师父!真跑不动了!” 周发见陈海走过来,摆摆手说道。 他旁边的全荣也是一样的动作,两人都抓著雪往嘴里塞。 周苍对乌赫铁牙喊了一声,也停下脚步。 然后掏出乾粮和肉乾,分给几人。 周发和全荣嘴里含著乾粮,却根本没有力气往下咽,这是他们参加工作以来,头一回在山里狂奔接近四个小时。 他们的大腿就像灌铅了一样,再也跑不动了。 周苍有些无奈,为了照顾其他人,他已经刻意放慢了速度,本以为很快就能追上,可没想到那杀人犯竟然一路狂奔停都不停。 他大致的感觉,那人的速度应该比自己这边一直保持的速度还要快上一些,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越追越远的。 只是他没有跟陈海说,人嘛,都要面子的,如果告诉陈海因为他们三个自己放慢速度导致杀人犯越来越远,先不说人家信不信,就算是信了,那也有点儿太尷尬了是不是? 他想等陈海他们自己放弃,或者来问自己。 要知道,人在长时间走山路之后,如果一直坚持走还好点儿,一旦停下来,想要再起来继续走,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周发和全荣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本来想著坐下歇一会儿的,可是这一口气鬆了,再就崩不起来了。 陈海脸色铁青地看了看他俩,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最后努力平復了一下气息,扭头对周苍说道: “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三个是拖慢你的速度了吧?” 他没说四个,没有把张月这丫头算到拖后腿的范围里,因为他刚才就发现了,这丫头表情很是轻鬆,喘气儿也没像后面他们这三个人呼哧带喘的,也就是说她的体力竟然不比自己差! 一想到陈玲已经是她师父了,陈海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额,也还好吧,其实我也累了,要不咱们就在这歇会儿,反正早晚能追上!” 周苍自然不能承认的,这点儿人情世故总要有的。 陈海摆摆手,说道: “你也不用给我留面子,我现在就问你,如果我们三个跟不上,你俩自己遇到杀人犯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吗?” 他很纠结,既想带著周发和全荣一起抓住杀人犯,又怕因为他们耽误事儿,而且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对方还是身上有功夫没人性的那种,危险程度远远高於之前的王凯。 “应该问题不大,陈叔,我们是四个哦。” 周苍指了指乌赫和铁牙。 然后又拍了拍张月的肩膀,笑著说道: “而且小月的枪法里也知道的,无论是远距离还是近距离,我们都不吃亏对吧?” 陈海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如果拋开年龄问题,现在让他们两个快速突进抓捕无疑是最有机会抓到人的办法。 “那行,你们快去,不用管我们,我们会在后面跟著你们脚印走,一旦发现那人,可以先缠住他!” 第382章 碰面 “也行!我会在沿途树干上做標记,你们跟著追就行了!” 周苍轻鬆地答应了一声,后面的周发和全荣全都惊讶地看著他,心想就算你手里有枪,可是就这么让两个都不是正式公安的人独自去追捕杀人犯,未免太危险了吧? “师父!” 周发忍不住叫了一声,想说自己还能坚持,可是却被陈海的眼神制止了。 陈海点点头,说道: “去吧,见到人可以直接开枪,用不著抓活的!” 周苍笑了笑,看来陈海是真急了,他何尝不明白陈海最开始是想分点儿功劳的,现在陈海眼看著自己和周发全荣三个人就要拖后腿,也就顾不得个人那点儿小九九了,一切都以破案为先。 既然陈海如此,那周苍便帮他出一份力,全当是给单位的入职大礼包好了! 想到这里也不再犹豫,对乌赫打了个手势,乌赫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铁牙紧跟其后,两条猎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周苍和张月也快速跟上,眨眼间就消失在林中,只留下身后的陈海几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刚才一直在放慢速度等咱们吧?” 全荣喃喃说道,看著远去消失的年轻男女,打击颇大。 陈海点点头,表情苦涩地说道: “是啊,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紧跟著眼睛一立,骂道: “我特么是岁数大了,比不过年轻人,你们不应该吧?” 周发和全荣闻言脸色涨红,全都无言以对。 “丟人现眼,回去之后每天早上五公里,跑不完不用上班!” 陈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 两人虽然面带苦涩,但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在的,隨即眼神坚定地默默点头算是答应了。 陈海见状心里宽慰了一些,说道: “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也儘快追上去,注意脚印和树干上的记號!” 他虽然不知道记號长啥样,但是相信只要看到了肯定能认出来。 周苍带著张月,手里拎著大號猎刀,每跑出去几百米就会抡起大刀在树干上快速砍上两刀,形成一个<的形状,这很好理解,简化版的箭头而已。 相信后面三位专业刑侦的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一路飞奔,周苍时不时扭头看看张月小丫头,他知道张月的耐力被师父吴侠之训练过,又给她弄过一些进补的药材,再加上原来干农活练就的韧性,他完全不担心小丫头会跑不动。 甚至可以说,相对於张月的体重,她的力量和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 跑了大概十里地之后,周苍对著前面的两条飞奔的猎犬喊了一声: “乌赫!” 听到声音的两条猎犬一个急剎车,捲起来一团积雪后停住了身子,然后立马掉头跑回到两人身边。 “休息半分钟!” 周苍拿出酒壶灌了一口,又递给张月,张月摇了摇头,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积雪,然后把嘴巴埋到雪里慢慢用呼吸融化一点雪水,润了润嘴唇。 乌赫和铁牙则是伸著舌头微微有些喘,不过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好了没?” 周苍扭头看著小丫头问道。 张月甩了甩手,点头说道: “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朝前面跑去。 乌赫和铁牙见状也起身两步窜到他们前面,继续带路狂奔。 老黑此时正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休息,他不知道身后到底有没有追兵,也不知道如果有的话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不过按照他的了解,在医院时能轻鬆甩开那几个公安,想来他们是不善奔跑的。 那还是在街上的好路,现在在山里,恐怕他们早就跟丟然后回家了一说不准! 人不用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狗。 老黑想了想,身上似乎没有啥东西能阻碍狗鼻子追踪自己,他在隨身的包里翻了翻,也没啥能用的,他手里拿著一盒火柴摆弄著,这火柴將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在山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狗鼻子?” 狗鼻子怕啥呢? 老黑不自觉地拿起火柴盒放到自己鼻子上闻了闻,脑子里琢磨著用啥能切断狗鼻子对自己的跟踪。 “烟!” 他眼睛猛地一亮,烟那么呛人,狗闻了应该更难受,或许能起作用! 想到这里,老黑腾地一下站起身子,快速找了几根树枝,用火柴点著,等火势稍微大点儿后,一泡尿浇了上去。 滋啦! 一股骚味伴隨著烟味儿升腾而起,呛得他自己都连连摆手。 “嘿嘿,这下看你们还咋追!” 老黑得意地笑笑,转身朝著山岭另一侧跑去。 当周苍他们追到这个火堆时,余烬上还残留著一点尿骚味。 乌赫和铁牙確实在火堆边上转悠了一会儿,他们一直追踪的味道到这里就消失了。 看似老黑的办法起了作用,可是他忘了一点,那隨烟而起的尿骚味,也沾到他身上了,而且这个味道,比原来他的体味要更加清晰! 周苍看著火堆差点笑出声来,他也没想到那杀人犯竟然会撒泡尿在这里,这不等於是给乌赫它们指引方向一样吗?没见乌赫和铁牙眼里的疲惫都没了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 那味道正在远去,但是已经不算太远了,而且浓郁得如同在眼前走过一样。 “追!” 周苍一摆手,低声喝道。 乌赫和铁牙大爪子在积雪上一顿扑腾,朝著有味道的方向而去,周苍也在火堆边上的一棵大树上砍出標记,带著张月紧紧跟上。 老黑又跑出去几里地,这才停下休息。 “这回应该咋都追不上了吧?” 他喃喃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 一个厚重的男人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嚇得老黑浑身一激灵,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谁!” 他唰地一下掏出军刺,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仅仅一眼,老黑就知道,他有麻烦了。 来人正是他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大个男人,他很確定,打趴下李强他们几个的,也正是眼前这人。 早就想会一会的人,终於出现了! 老黑眼睛微眯,细细打量著眼前的两人,还有两条大狗。 “妈的!” 他自然知道两条脖子上带刺的大狗对於没有枪的自己以为著什么,他看著那两条狗身上的护甲,只觉得一阵牙酸。 第383章 就欺负你了! 这就有点儿玩不起了吧? 带著两条狗追自己不说,身上还背著步枪?狗还穿护甲? 老黑非常有信心,如果是没有护甲的狗,他一个照面就能弄死,照著肚子踢一脚或者扭断脖子,杀狗其实很容易。 可是现在,他皱了皱眉,这辈子头一次见到铁板穿在狗身上的,这位到底什么来头? 而且,你带著个小姑娘算什么意思? 老黑越看越迷糊,看这打扮,难道是山里的鄂伦春猎户?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周苍便笑著问道: “地窖里的两个人,是你杀的吧?別跑了啊,留著点儿劲儿,下山还挺远呢!” “艹,瞧不起谁呢?” 老黑吐了一口吐沫,正手握住军刺,指著周苍骂道: “小子,你爷爷不知道啥地窖,你別胡说八道啊!我看你是土匪想要劫道儿吧?” 周苍一愣,心说这人脑子转得还挺快,有事没事先倒打一耙,这要是脑子不好的,还真容易被他带沟里去。 “少特么装蒜,把你那破铁片子扔了,乖乖跟我走,免得吃枪子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周苍摘下步枪,哗啦一下推上子弹,对方如果还装孙子,他不介意想崩一枪再说,对方眼里的杀意他看得很清楚,这是手底下有人命的主,错不了! “哎哎哎,你认错人了吧?再说你谁啊?” 老黑见他一言不合就举枪,心里也有些发毛,这深山老林的,对方真一枪崩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於是赶紧把手举起来,故作慌乱地叫嚷著,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对方敢靠近自己,那就可以一招抹了他脖子。 旁边的小丫头长得那么水灵,不知道为啥也跟著往山里跑,这俩人应该是脑子不太够用那种! 老黑心里想著待会儿动手的计划,突然心中一颤,暗道一声不好,身子猛地往旁边一闪!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著老黑的胳膊飞过,啪地一下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横飞,子弹深深嵌入在了树干里面。 “你!” 老黑又惊又怒,他手里没枪,以前还总是觉得自己伸手好用不上,现在一看,妈的吃亏了! “小子,欺负我没枪是吧?有种把枪放下,咱俩一对一单练,看爷爷不打得你尿血!” 周苍笑了笑,说道: “废话那么多呢?就欺负你了,你不是还有刀呢吗?” 老黑气的一阵发晕,这特么完全沟通不了啊!强忍著耐心说道: “那你也可以拿刀!”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因为周苍抽出了他的大號猎刀,在手上抡了两下,问道: “你说这个?” 说著劈向身旁的一棵无辜的小树,咔嚓一下,胳膊粗的小树直接断成两截。 老黑眼神闪烁,对方的刀虽然大,但是必然也会慢,要知道砍人只要不命中脖子这种要害其实是不容易砍死的,反倒是军刺,只要扎中胸腹或者大腿,很容易就能要命。 砍不如刺。 既然这大个儿把刀拿出来了,那就必须引诱他和自己拼刀,老黑有信心,只要两人近身肉搏,他就可以弄死对方! 之后自己不就有枪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想好对策,高声说道: “那行,虽然你刀比我的长占了便宜,不过没事儿,咱们就来刀对刀!” 说著便拿著刀向周苍他们走了过来,他本以为对方也会放下枪向他走来,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然后周苍把刀往刀鞘里一插,再次举起步枪,笑道: “脑残吧你,我有枪不用跟你拼刀?” 老黑这回彻底愣住了,这特么太不讲究了,江湖道义都哪去了? “你他妈耍我?” “耍你咋了?大哥你是杀人犯,我们是来抓你的,咋还这么能挑理呢?赶紧把刀放下,要不然崩了你!” 周苍枪口动了动,作势就要开枪。 “哎哎,行,我认栽了!” 老黑说著便把手里的军刺扔到地上,双手一举。 “背对我,趴地上!” 周苍低声喝道,乌赫和铁牙分开两边慢慢靠近,它们压低了身子,隨时准备扑上去。 儘管老黑心有不甘,可是面对一个隨时会开枪的愣头青,他不敢赌。 於是听话地转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然后趴了下去。 他的脸埋在雪里,喘气有些费劲,刚想用手扒拉扒拉脸旁边的雪,就听后面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一个大脚踩到自己的腰上。 然后是冰凉的枪管顶在了自己的后脖梗子上。 “唔!” 老黑从没有过如此屈辱,他纵有一身本事,现在也没法翻身了。 “丫头!” 周苍低声叫了一下张月。 张月从兜里摸出一个牛皮小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粗细长短不一的钢针。 她摸出几根钢针,抓住老黑的手腕,唰唰几下,全部刺入进去。 “臥槽!你干啥!” 直到现在,老黑才有些慌了。 他本想著假装投降,等对方近身后暴起夺枪,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直接踩他腰椎,这一脚让他浑身都没法发力,更有枪管顶在脖子上。 紧跟著这小姑娘几针下来,手上竟然似乎吃不上劲儿了! 老黑偷偷想要握拳用力,惊恐地发现平日里能开石碎砖的拳头竟然攥不住了! “你最好別乱动,这针现在锁住你的筋脉了,回头拔了就没事儿,如果乱动,你的手可就容易废掉了!” 周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针確实能让他暂时使不上劲儿,但是针不是刀,还不能切断大筋,不过出门在外,本事都是自己吹出来的,他可以乱说,对方敢不敢不信呢? 很显然,从老黑老老实实再也不动的表现来看,他还是信了的。 “好狠毒!你们到底是谁?” “呵呵,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霍老三!” 周苍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去你大爷的,霍老三跟你有仇是吧?我特么刚把他腿打断!” “额...” 周苍有些尷尬,忘了这茬了,原来打断霍老三腿的就是眼前这位,可惜了,要是不杀人,大家也学还能交个朋友! “那个,我是谁不重要,你就记得抓你的是县公安局就行了!” 正说著,陈海带著周发和全荣从林子里跑了过来。 他们还没看见周苍脚下趴著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哎呦,总算追上了!” 第384章 捆法 话音刚落,三人就同时看到了地上趴著的男人。 陈海眼中爆发出精光,扑上去一把薅住老黑的头髮,把他的脑袋拽得往后仰著,然后对著脸大声问道: “叫什么名?” “老黑!” “啥老黑老白的?说真名!” 陈海手上用力,死死抓著老黑头髮,把他的头皮都快拽起来了。 “就叫老黑!” 老黑咬著牙说道,眼神冰冷。 周发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銬,跪在地上抓著老黑的手腕上了个背銬。 他上銬子的时候抓到了钢针,虽然不知道为啥会有针,但是周发还是压住心中的疑惑,上完銬子后和全荣一起將老黑拉了起来。 周苍抬起脚,笑呵呵地看著老黑。 “小子,够阴的!今天老子栽你手里,但是老子不服,有种你跟老子单练!” 老黑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老实点儿!” 陈海喝道,当著面儿威胁撂狠话,这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你服不服的,都得枪毙,走吧!” 周苍淡然一笑,战场上不服气不认命的人多了,你以为是拍电影呢?傻子才跟你单练呢! 说完低头把地上的军刺捡了起来递给全荣,这算是凶器,也得带回去。 全荣接过军刺,和周发两人一人一边,夹著老黑往来路走去。 后面的陈海眉开眼笑,伸出个大拇指,对周苍问道: “好样的!你们俩,没啥事儿吧?” 周苍和张月对视一眼,似乎除了跑了一身汗,消耗了一发子弹,再也就没有別的问题了,於是笑著说道: “没啥事儿!” 陈海点点头,说道: “你们两个这次又立大功了,回去我就找领导给你俩请功!” 周苍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陈叔,这人可是你带著咱们几个一起抓的,哪能就给我俩请功呢?” 陈海闻言猛地抬头看著他,见他不像开玩笑,又扭头看向张月,小丫头也是笑眯眯地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的年轻人也就才不到二十岁而已,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陈海自问他反正是做不到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不行,该咋就是咋,实事求是,至於谁有多少功劳,组织上自然会有判断。” 陈海笑著说道,然后也觉得轻鬆了许多,他知道以祁大伟的为人,肯定也会有他们三个的一份表彰,但首功不会变。 前面的老黑在叫骂了几句后便口乾舌燥地消停了下来,他背著手,行走多有不便,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脚下一滑,侧身趴在了地上。 “老子走不动了!爱咋咋地!” 他一边叫嚷,一边趁机摸索著手腕的钢针。 也许是有些適应了,他感觉手上的酸麻无力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刚才一边走一边也观察著身边这两个公安,似乎都很年轻,腰里的手枪轮廓都能看见。 他琢磨著是不是找机会抢枪逃走。 有一定的风险,但是不代表做不到,只是逃走之后咋办,身后那个野人一样的傢伙带著狗很快还能追上自己。 如果抢到枪,或许可以先把那人和狗都打死! 老黑表面上瞎嚷嚷著,心里却偷偷想著逃跑计划,手上也悄然捏住钢针,慢慢拔了出来,然后悄无痕跡地塞进雪里。 周发和全荣见他坐在地上耍赖,对视一眼便伸手將他拉了起来,手上用力抓住老黑胳膊的时候,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傢伙胳膊竟异常的粗壮! 难怪能杀人,就这身体素质,一般人绝对打不过他! 想到这里,忍不住同时回头看向后面。 周苍和张月带著乌赫铁牙走在最后,就属他俩最轻鬆,似乎对破案这个事儿完全不在乎一样,抓人也好像是打猎时顺手乾的。 越是这样,陈海他们三个心里就越难受,人比人气死人。 尤其是周发和全荣,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打杂收尾的! 又走了一会儿,就在老黑调整了半天呼吸想要动手抢枪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宽阔的身影。 周苍笑呵呵地拿著一捆手指头粗细的麻绳,衝著老黑比画了一下,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拔了针就能弄开手銬了?” 老黑瞳孔猛然一缩,这么小的动作他竟然看见了?难道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动作不成? 他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点儿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有点儿无力感。 “你都看见了?年纪轻轻,心思倒是重得很,你比这两个傻了吧唧的强多了!” 老黑抬头说道,顺便还挑拨了一下。 “呵呵!” 周苍嗤笑一声,伸手把手銬捏到卡在老黑手腕的肉里,然后捏了捏他的袄袖子,从里面摸出一个极窄的小刀,拿在手里看了看,一甩手扔进了雪地里。 隨著他的动作,老黑眼中明显暗淡了一下,那个小刀是他最后的依仗,锋利的刀尖可以轻易划破人的脖子,也能用来撬开手銬。 周苍展开绳子,一边往老黑胳膊上缠绕一边说道: “別扯那没用的了。” 陈海三人看著他的动作,脸上多少有些发热,他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老黑的小动作,差一点就酿成大错。 紧跟著还不等他们懊恼,就看到老黑身上横竖撇捺被五大绑,他们也用绳子捆过人,但都是捆住胳膊就行了,现在这个样子捆得倒也是头一次见。 陈海上下打量著老黑,伸手扯了扯绳子看看鬆紧,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这个捆法挺新奇,而且绝无挣开的可能,只是这兜著襠有啥用?” “额...” 周苍想了想,说道: “这个是防止他逃跑的,这样兜住了,走著没啥问题,跑是跑不起来的。” “哦!” 陈海三人恍然大悟,再次前后上下仔细打量著老黑身上的绳子想要把这个捆法记住,准备以后有机会就也这么用了。 张月手里拿著钢针用雪团擦拭著,这其实不是周苍髮现的,而是刚才乌赫突然低头刨雪找到的,上面带著老黑的一丝鲜血,他刚扔到雪里,乌赫其实就已经发现了。 “走吧,赶紧下山!” 陈海摆摆手,瞪了周发和全荣一眼,两人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恨不得抱著老黑一起往前走。 第385章 押回去 此时陈海只觉得这次很幸运,如果光靠他们公安局原来这些人,只怕是没有办法抓到人的,而且一旦进山,天寒地冻的,搞不好还要出事儿。 现在好了,只需要把人押解回去,这案子基本就算破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专业了,保证让这杀人犯把以前犯过的案子也都招供才行。 回头看看,两条大號猎犬走在队伍左右两侧,很明显是在护卫,山里野兽不少,有它们在安全感很强。 又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终於是把老黑带回到县城公安局,五大绑的老黑得到了一大半人的围观,他的裤襠已经磨破了,正火辣辣地疼,走路的姿势都变形了。 一路上老黑也抗议过,也骂过,不过都被无视了。 在陈海他们看来,杀人犯吃点苦头,天经地义。 没当场枪毙已经够仁慈的了,甚至都没揍一顿! 就感觉缺点啥呢! 全荣把老黑送到一个单间里关著,还给他戴上脚镣,在一圈儿人端著枪围观的状態下,把麻绳解开,手銬也解开,换成了身前的大號手銬,带著铁链子和脚镣连接到一起。 然后让他做到凳子上,硕大的灯泡往老黑的眼前一懟,留下两个一言不发的年轻公安站岗守著门口,其他人全都走了出去。 老黑此时一脸懵逼,顛了顛手上的铁链子,对於他来说倒不算太重,但是这玩意儿足够让他身体活动受到极大限制。 如果不弄开,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逃走的。 就在陈海带人进山追人的时候,程路正在公安局的办公室紧紧皱著眉头。 他已经知道李老棍子被抓的事儿,可是现在无论是李强那一拨人,还是李老棍子,他都见不到。 即便知道这些人关在哪个屋里,可是门口站岗的人压根儿就不让他进去。 无论说什么,站岗的年轻公安也只是礼貌地摇摇头,告诉他里面的人只有祁大伟和陈海来了才可以审,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去。 这情况就有些微妙了,虽然明面上似乎是除了祁大伟和陈海,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了,可是程路知道,这其实就是在防著他一个人呢! 这天晚上,程路忧心忡忡地回到家,心里盘算著该怎么过眼前这关,他从来没有直接参与过李老棍子那些破烂事儿,但是早些年却好多次帮助李老棍子脱罪。 如果李老棍子扛不住审,把他给供出来,那扒掉他这身衣服是最轻的,搞不好都得进去! 好在事情还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李老棍子突然死了,那他程路就安全了,可是李老棍子白天晚上都有人盯著,想自杀都难,又怎么能死呢! 倒上一碗烧酒,程路自酌自饮,饭菜是他媳妇做的,这个农村带出来的媳妇虽然脑子没那么活泛,但是好在听话,长得模样又不难看,两人虽然没有孩子,但过得倒也还行。 其实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一直也想生个孩子,只是程路似乎身体有些问题,多年来的寻医问药销不少,除了贪心,他收李老棍子的好处跟这个身体也多少有点儿关係。 之前李老棍子看上过別人媳妇,便安排人假装打架失手,打死了人家男人,之后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死的那人先动的手,赔了女人一点钱后不了了之。 有的时候程路也想过,自己媳妇一直生不了会不会跟自己干过缺德事儿有关係,或者是祖坟啥的位置不好,还偷偷找大仙儿看过,可惜依然没啥卵用。 过了半年后,一切都毫无改观,恼怒的程路后来想找那个大仙儿抓起来,可是那个大仙儿却已经死了。 他也动过心思再找个女人,不过他的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多少还要注意点儿生活作风问题,万一被人知道了,后果还是不太好的。 “李老棍子,你不死,我就得死!” 程路其实最想要的,是李老棍子藏起来的金子,有一回李老棍子喝多了说漏嘴,他家往上两辈儿是干过大买卖的,具体啥买卖没说。 后来也是散掉大半家財这才安稳下来,不过这里面程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李老棍子家里剩下的小半儿家財,也是相当可观的。 他和李老棍子有往来,一方面是对方给的確实多,另一方面他也是有所图谋。 本来是准备过两年摸清楚底细后,找个由头弄了李老棍子,取了他的家產,没想到突然就出事儿了。 而且事情一开始並没有牵扯到李老棍子,查著查著竟然就把他也抓起来了! 程路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儿,可是又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怀疑是祁大伟也盯上李老棍子了,所以安排陈海下手! 公安局人多眼杂,程路自己又被有意无意地边缘化,他苦苦思索著接近李老棍子的办法。 周苍和张月跟著陈海他们到公安局打个站儿,和祁大伟见了一面,祁大伟跟陈海一样,看到老黑之后强行压著嘴角,只是高兴的表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他垫著脚用力拍了拍周苍的肩膀,又对张月笑了笑,事情的来龙去脉陈海大概说了一下,却確实如他之前所说的,没有任何隱瞒或者不实信息。 抓到人祁大伟很高兴,对陈海以及周发全荣他们也只有鼓励没有指责,这种时候,当领导的其实没有必要去太深究那些细节。 这算是祁大伟的一个优点吧。 有些领导就不是这样,很多当领导的,专业的业务能力几乎为零,那他就会担心下面的人不服气,於是就会靠挑毛病批评人来加强自己的权威。 对於自己的铁桿儿就会非常宽容,比如开会时问自己铁桿下属人有几个眼睛,铁桿下属说两个,哎挺好挺好一顿表扬。 再问想要敲打下属说人有几根头髮,答不上来就说你工作不够细致,然后上纲上线一顿批判。 那被问的人可能不服啊,说你这种问题,问谁谁能知道啊,领导转头就问铁桿下属人有多少头髮啊,铁桿下属说大概十万多根。 哎挺好挺好,每个人都不一样,能回答出这个范围就已经比別人强了! 第386章 成功一半 所以你看,问题的核心其实並不是你本身行不行,而是別人认为你行不行。 有了祁大伟的態度托底,陈海也就放下心来,先是安排周发和全荣回去休息,他自己也找地方眯了一觉。 该抓的已经都抓回来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审,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陈海心里清楚,灭掉了李老棍子,县城绝对能消停不少。 老黑一个人待在一个审讯室里,没吃没喝,他闭著眼睛,大灯泡的光亮晃的他眼前像有个太阳似的,可依然在心中冷笑。 “想用这点儿手段弄我,多少有些瞧不起人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然后全身放鬆,脑海里开始不停地给自己暗示。 亮就是暗,暗就是黑,黑了就睡觉! 他在心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没过多久,竟然真的闭著眼睛睡著了! 门口的两个站岗公安以为他只是闭著眼睛躲避光亮,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坐得直直地睡著,所以压根也没想来检查什么。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陈海带著刚睡醒的周发,推门进来。 啪! 陈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结果老黑竟然毫无反应。 “警告你老实点儿,別装蒜啊!” 周发坐在陈海的旁边,大声说道。 老黑依然没反应。 “嘿?” 周发最近总是被人比下去,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呢,便站起身走到老黑身边。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老黑脸上,然后扭头坐了回去。 陈海见状倒也没说啥,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老黑,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是好对付的。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对於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打几下都不算啥事儿。 老黑慢慢睁开眼睛,长时间被强光照射,即便是他能催眠自己,也摆脱不了物理定律,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 当然还没有瞎掉,这只是长时间被照射的后遗症,缓一缓就能恢復回来。 虽然看不清对面坐的人,但是老黑知道就是抓自己回来那几个人里的,於是笑著说道: “你们抓我干啥呢?我咋地了?” “你不知道自己干啥了?” 陈海冷笑著说道。 “我不道啊,我就在山里溜达呢,就让人按住了,我哪知道咋回事儿啊!” 老黑继续装傻充愣,仿佛是没睡醒一样。 “挺大个老爷们儿,敢做敢当,这么整就没意思了吧?” 陈海嗤笑一声,斜著眼看向老黑。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这句话,老黑也立马从嬉皮笑脸的表情变成了冷笑,努力看著灯泡后面身影说道: “狗东西,你也配审我?你算个屁!” “杀一个人还是杀十个人,其实都是枪毙,我劝你还是痛快点儿,有啥说啥,也算是临死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陈海眼底有股火在燃烧,他现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干过多少坏事儿,反正仅仅是从医院袭击杨武城他们开始掌握的情况,就已经足够枪毙的了。 但是他还想仔细审一下,县城多年来的一些没有破的案子,也许都有著落了。 对於出言不逊的犯人,陈海见得多了,最难对付的其实並不是情绪激动气急败坏的,而是那种即使被抓也能冷静的像没事儿人一样的。 从现在的状態看,这个老黑也不过如此,可能是身上有些功夫,便多了许多傲气吧。 “那个抓我的小子,哪去了?” 老黑恶狠狠地问道,那眼神像是隨时要跳起来咬人,看得周发心里都有些发毛。 “他回家了...” “小周!” 陈海喝止了刚要说话的周发,然后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发心里一惊,隨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在审问,咋能顺著犯人的思路去回答问题呢! 他脸上涨红,不敢在说话。 陈海面无表情地看向老黑,说道: “你不用那么多问题,交代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老黑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周发听来格外的刺耳,这次交锋他已经落了下乘。 “小周你先出去。” 为了不再继续丟人,陈海轻声对周发说道,现在不是照顾他情绪的时候。 审讯室里就剩下陈海和老黑,陈海把檯灯转了一下,让老黑的眼睛得以休息。 如果一直照著,那种难受的感觉是会被慢慢习惯的,只有適当的让老黑感觉舒服点儿,下次继续上措施才会让他更难受。 一直吃苦就感觉不到苦了,偶尔来点甜才会觉得苦是真苦! “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人呢,有时候要看命的,是不是?” 屋里只有两个人,陈海也不怕別人听到,试著用不同的角度攻破老黑的心理防线。 “呵呵,命?老子没饭吃要饿死的时候,该不该信命?” “我现在弄死你,是不是也是你的命?” 老黑眼里哗哗流著眼泪,不是伤心的,是眼睛难受,生疼生疼的。 他心里已经把陈海全家问候了几百遍,把创造灯泡的人全家问候了几千遍。 “想让我招了也不是不行,你把抓我那小子叫来,我跟他单练,打服我,我啥都告诉你们,然后隨你们枪毙!” 陈海笑了笑,心想你开什么玩笑,当过家家呢? “你不用想了,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至於你说不说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口供我会帮你写,你呢,安心待著吧!” 说完便起身走出审讯室,关上门后,来到祁大伟的办公室。 老黑刚进来,还能扛个一天两天的,他准备找祁大伟探探口风,如果祁大伟没啥意见,他就要准备让老黑吃点苦头了。 陈海把审问情况匯报了之后,还没等他开口提,祁大伟便主动说道: “老陈吶,儘快结案,无论是社会上的坏分子,还是咱们队伍內部的老鼠屎,都不要放过,你这个案子,现在也就才成功了一半儿而已!” 陈海点点头,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就差点名让他抓人了! 公安局內部的人,除了程路还能有谁! 他苦笑著走出祁大伟的办公室,看来这位局长是铁了心要干掉程路这货,只是老黑这里如果真的绷住死都不招,到时候抓不到领导想抓的人,那他陈海的脸可就彻底丟光了! 第387章 寡妇的地窖! “程路,程路!” 陈海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琢磨,如果不能依靠李老棍子他们的口供供出来程路,那就只能等他自己露头! 对!不能再排挤程路了,得给他找点儿事乾乾才行!要给他充足的机会搞事情,这样才能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陈海有折返回到祁大伟的办公室,对祁大伟说道: “局长,我这边有点儿忙不过来,需要有经验的老同志帮忙审审李老棍子,能不能让程路帮忙?” “嗯?” 祁大伟疑惑地看著陈海,很快就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抹阴谋的味道。 两人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是这个默契还是有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个事儿我考虑考虑!” 祁大伟没有立马直接说同意,但是陈海知道,他可以去做了。 冲祁大伟的办公室出来,陈海直接就去找程路了,见程路正在自己的位置拿著一摞卷宗看,便凑过去笑著问道: “老程,看啥呢?” 程路身子一僵,赶紧不留痕跡地把卷宗扣在了桌子上,抬头笑道: “没看啥,咋了有事儿啊?” 陈海见他隱藏得挺好,心里暗笑,眼睛扫过那捲宗,说道: “咱们不是抓了李老棍子么,这人还没咋审呢,要不你出马会会他?” 程路心里一惊,盯著陈海的眼睛半天没吱声。 “咋地啊老程,行不行的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陈海推了他一把,说道。 “干啥找我啊,你自己不能审咋地?” 程路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两天抓了不少人,这不是都得审么,你以为我能閒著咋地?” 陈海抱怨道,仿佛根本不知道程路和李老棍子早就认识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再说了,咱们局里,要说能对付这种老流氓的,除了你我也找不出別人了!” 一顶高帽带过去,程路心里竟然就信了七八分,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说道: “少扯犊子了,我去看看吧!” 他行踪窃喜,一直苦苦思索都找不到的机会,竟然就这么突然送上门来了! 如果能趁著审问的时候跟李老棍子通气,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实在不行,就想办法直接下手! 程路心里转瞬间就有了主意,於是起身问道: “谁跟我一起啊,我自己不合適吧?” “你看著来吧,想叫谁叫谁!” 陈海一边说一边走了,好像著急要干啥去似的,这番操作让程路心里再一次放下了戒备。 他想了想,隨便叫了个上班没多长时间的年轻公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关押李老棍子的审讯室。 李老棍子此时已经接近绝望,突然看见程路推门进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张著嘴,愣愣地看著程路,程路则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桌子后面坐下,紧跟著他身后的年轻公安也走了进来,坐在旁边。 李老棍子咽了口吐沫,死死盯著程路,他不知道程路现在到底是啥意思,会不会想办法救他。 “李老棍子是吧?” 程路懒洋洋地问道。 李老棍子不说话,依然在死死地盯著程路。 “我知道你,县城里你也算一號了,说说吧,都干过啥坏事儿啊?” 他这问的在旁边的年轻公安听来挺合理的,並且那小伙儿还在努力记住程路的语气表情,儘可能的多学一些,他把这当成了学习前辈经验的好机会。 可是在李老棍子听来,这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我没干过啥啊,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抓我,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下也行啊!” 程路笑了笑,知道李老棍子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咬死啥都不知道,啥都不承认! 如果李老棍子能扛住几天,那他就会有更充足的时间策划弄死他! 没错,即使李老棍子已经在配合程路,但程路依然要想办法让他彻底闭嘴! 因为他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而且在那之前,程路要把李老棍子藏的金子找到才行。 “那个谁,你去把我水缸子拿来!” 程路突然对身旁的年轻公安说道,那年轻公安没有迟疑,拿个水缸子而已,转身便走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关好了。 程路呼吸急促,见门被关上后,快速走到李老棍子身边,低声说道: “金子在哪儿,告诉我,我用金子救你!” 李老棍子心头剧震,他藏金子的事儿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程路是啥时候知道的?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他如果不说,很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如果说了,也有可能被程路坑一道。 他眼神闪烁,最后终於还是咬了咬牙,快速说道: “城南三街,刘寡妇家的地窖。” 话音刚落,程路便快速回到了桌子后面做好,这时出去拿水缸子的年轻公安也推门回来了。 如此短的时间里,程路便成功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他强忍著心里的激动,拿起水缸子放到嘴边吹著。 旁边的年轻公安只觉得程科长吹热水的姿势都很有气势,虽然那水根本就不烫,但是程科长一定是为了震慑犯人才故意这样吹气的! 心里暗暗记下后,开口说道: “程科长,刚才外面有个钢铁厂的人找你。” 程路一愣,问道: “钢铁厂?” “嗯,说是有人偷厂里东西,多了没说,还在等你呢!” 年轻公安说道。 程路点点头,让年轻公安自己先陪李老棍子磨牙,他则端著水缸子走了出去。 作为主管县城治安的人,程路一眼就认出来人是钢铁厂保卫科的韩卫东,虽然来往不算多密切吧,但也算认识。 每次搞啥治安联防,“反特防谍”教育的时候,都是这个韩卫东跑前跑后的,工作上还算让人满意的。 “老韩,有啥事儿啊找我?” 程路走到韩卫东身前,笑著问道。 韩卫东左右看看,程路心领神会,带著他走到一处僻静的位置。 “厂里最近有些人手脚不乾净,厂领导让我来找你通个气儿,我们保卫科最近要布置抓人了!” 韩卫东低声说道。 “哦?这是好事儿啊,你们前一阵扩充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我就跟你们厂长提过,让你们注意,你看看,果然出乱子了吧!” 第388章 老本行! 韩卫东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他的態度让程路心里很是满意,便笑了笑,说道: “你回去吧,告诉你们厂长,就说我知道了!” 说完摆了摆手,让韩卫东走了。 除了公安局大门,韩卫东回头看了看,然后低头朝著旁边的雪地里啐了一口,骂道: “呸,什么东西!” 骂完之后头也不回地一路回到钢铁厂大院儿。 钢铁厂的办公室里,车间主任李顾脸色阴沉,自从外面的废品收购站失火,他就没露出来过笑模样,好在上面领导这段时间並没有找他。 噹噹当! 一阵敲门声响起,李顾揉了揉发木的脸,沉声说道: “进来!” 李示臊眉耷眼地走进来,昨天他在李顾的安排下,偷偷写了一封匿名信,举报厂里有人趁著晚上天黑盗窃,然后今天一直在盯著保卫科那边的动静。 果然,今天就看见保卫科的韩卫东去找了厂长,然后又出厂去了,他悄悄跟了一段儿,確定韩卫东是去了公安局后便赶紧跑了回来。 他直奔李顾的办公室,本想笑嘻嘻地邀功来著,眼见李顾表情不善,也不敢废话,直接说道: “主任吶,韩卫东他们有动静了!” 李顾闻言也是精神一振,不过表情还是很严肃,点头说道: “嗯,不错,按照他们的风格,今天晚上就会开始布置人手,你那边看看也吹吹风,务必保证姓韩的不要扑空才好!” 李示赶紧点头,他早就看那个张胜利不爽了,刚来的时候还挺老实,见到自己还挺客气,没想到时间长了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知道自己还只是个临时工之后,那瞧不起的表情就直接掛到脸上了! 李示刚开始每次都被张胜利弄得挺生气,直到他搞明白了李顾的计划。 於是每天就变成了看猴子表演的心態,在李示的眼里,张胜利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去吧,也別太过了,懂吗?” 李顾再次强调了一遍,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李示要是把事情搞砸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主任你就放心吧!” 李示说道,然后便退了出去,他晃悠著溜达到张胜利住的宿舍附近,悄悄盯著,算一算著都下午了,张胜利也该出来了才对。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就见张胜利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抻著懒腰走了出来。 李示假装路过,先是快走几步,等到了张胜利身后时,又悄悄放慢了脚步。 “哎?胜利啊!” 他一副才看见张胜利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张胜利回头看了看,脸上没啥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就当是打招呼了。 李示暗暗咬了咬牙,笑著说道: “哎你听说了么,公安局前几天抓了不少人?” 张胜利现在自己给自己定位是江洋大盗,听到公安局三个字本能地精神了起来,只是脸上装著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我不道啊,光听说前一阵儿出啥事儿了好像,整的风风雨雨的。” 他想说满城风雨,奈何读书太少,话到嘴边没想起来这个成语,好在意思也对。 李示笑了笑,接著说道: “可不是咋地!之前晚上说是都有巡逻的,这回听说人抓到了,就全都撤了。” 张胜利眼睛一亮,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等到晚上上工后,便悄悄找到工友温本正,这是在和张三他们散伙后他自己发展的队友。 要不是这段时间风声紧,两人早就动手开始倒腾了,今天他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找到温本正商量。 两人一拍即合,温本正这几天也在抓心挠肝的难受呢,听张胜利一说,立马就来了精神。 “那还说啥啊,干吧!” 温本正低声说道。 “明天,明天我刚好就转到白班儿去了,到时候我去外面接应,第二天卖完了回来就给你钱!” 张胜利笑眯眯地说道。 “那个,胜利啊,这个钱咱得先说好,是不是应该平分吶?” 温本正突然说道。 张胜利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狗东西是想坐地起价啊!不过他也没著急,想了想,压低了嗓子说道: “主意是我出的,平分不合適吧?” 温本正一笑,说道: “那这么说,我在厂里风险多大啊,一抓一个准儿是不是?我还应该多分点儿呢!” “那我还得半夜扛大包呢,那玩意儿多沉吶!”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都在强调自己负责部分更费劲,试图说服对方,可是又咋可能呢? 两个人又都不敢说跟对方散伙再找別人,因为不管谁提出来,都怕对方会去告发。 所以这事儿就变成了,要么两人合伙干,要么谁也別干! 合伙干不管咋分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用怕对方告发啥的,或者谁也別干,那就都没钱赚,大眼儿瞪小眼儿! 两人爭论了半天,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张胜利咬了咬牙,最后给了个分法:四六。 温本正想了想,也勉强接受了,张胜利心里想的是,反正温本正不知道他出去卖了多少钱,十五块他就说成十块,回来在分给他四块不就行了! 而温本正那边,压根就没想跟张胜利长期合作,两人分开后他嘴角露出个微笑,他已经准备过几天就回家一趟,找两个可靠的同乡过来,专门到外面接应。 到时候再安顿好张胜利,那钱不就哗哗的? 两人商量好第二天的行动计划后,一晚上都安静本分地干活,不远处的张三看著他们两个嘀嘀咕咕半天,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他冷眼旁观,张胜利是发財还是啥的他完全不在意,他只担心张胜利被抓会牵连到自己。 於是第二天早上回到防空洞的时候,便將今天看到的情况跟大哥刘春生讲了一遍。 “这个狗东西,早就看他不靠谱,这点儿事儿让他弄得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刘春生恨恨地说道: “没事儿老三,我和老二今天晚上就进城去,他偷多少,我跟你二哥就抢他多少!” “大哥这个办法好!” 孙二在一旁笑道。再次回归抢劫的老本行,让他心里十分的畅快,抢劫可比杀人放火简单多了! 第389章 我你爹! 於是兄弟三人吃饱喝足后便全都猫在防空洞里睡觉,睡不著也眯著,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到了晚上,根据张三这两天打探的情况,县城已经没有公安到处转悠著找人了,兄弟三人很轻鬆就来到钢铁厂。 在距离厂门口一个路口的位置,刘春生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说道: “老三,你去吧,不管有啥动静,你都不用出来,知道不?” 张三点点头,区区一个张胜利,他並不担心。 刘春生和孙二再次来到之前偷废铁的位置,看到围墙外面的雪堆,刘春生咧嘴一笑,说道: “老二你看,这雪这么老厚,应该是前几天他们厂里撅出来的,咱俩掏个雪窝子!” 说著便开始把雪都往一起又堆了堆,再把表面用菜刀拍实了,变成相对紧实的雪壳子。 然后在雪堆下面开始掏洞,没用上一个小时,能工容纳两人的雪壳材质的小窝就基本成型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用雪把洞口一点一点封上,只留下一个小口子,既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又可以换气,防止两人被憋死在里头。 这样的雪窝子足够让他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保持体温,外面风大时,他们就把通风口用雪堵上只留下一个小眼儿。 要是感觉憋闷了就在稍微捅开一点儿,两人在里面眯著眼睛,时不时吃一口张三在县城副食品商店买的麵包熟食啥的。 他们还带了两个铝製的水壶,里面装著地瓜烧,时不时摸黑拧开盖子来上一口。 寒冷的冬夜现在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兄弟三人在有钱后生活水平也开始提高,不过正所谓坐吃山空,他们必须继续搞钱才行。 等到后半夜,刘春生和孙二都已经有点快睡著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 “老二,醒醒,来人了!” 刘春生趴在孙二耳朵边上悄悄说道。 张胜利竖起耳朵,往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就是种感觉好像有人在盯著他一样,这是他头一回蹲在围墙外面,多少有些紧张。 距离张胜利他们这边几百米的地方,韩卫东正带著几个人,蒙著大袄蹲在地上。 “卫东,就一个小虾米,咋办?” 一个保卫科的干事手里端著枪,低声问道。 他们几个每人手里都有枪,韩卫东带人埋伏在厂外,不只是他们这里,围绕这全厂一圈儿,有好几组人都在蹲守,工厂大院里面同样也安排了人手。 可谓是天罗地网,只要有人露头,他们就能拿下! “不著急,等他们多整点儿出来再说!” 韩卫东低声说道,同时又很犹豫,按照举报信上说的情况,应该是有四五个人以上的团伙作案才对,现在看来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墙里,一个墙外。 这时候收网虽然能不落空,但是却有可能有人漏网。 就在他犹豫纠结今晚要不要动手抓人的时候,张胜利正靠在墙根小步顛著脚跳,这样可以稍微缓解一下冻得发麻的脚趾头。 四周一片安静,直到围墙里面传出来一声咳嗽。 张胜利眼睛一亮,这是他和温本正商量好的暗號,听到后他也轻轻咳嗽了两声。 要是別人的话,听到围墙的另一面有人咳嗽,十有八九都会嚇一跳,只有他们两个,对上暗號后默契地蹲到那狗洞子边上。 “赶紧的!” 张胜利拿著准备好的麻袋催促道。 “等著啊!” 温本正说道,然后回头拽过来一根半米长的铁条,从狗洞里推了出来。 张胜利强忍著激动的心情,虽然之前就跟著张三他们没少倒腾,可是自己在围墙外面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 可以说这是他头一次自己安排事儿,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这次成功卖到钱,就找个院子当据点儿。 今天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扛著麻袋晃悠到天亮,希望自己不会被冻死吧! 废铁被他们一块儿接一块地运了出来,张胜利刚装了半个麻袋,用手稍微提了提,发现纹丝不动。 “哎行了行了!” 他连忙衝著围墙里面小声说道,再多他也弄不走,便叫停了温本正。 “你先回吧,明天来宿舍分钱!” 张胜利意气风发,仿佛钱已经到手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麻袋口转成一股,反手使劲一提。 “哎我艹?” 没提起来。 “这么沉!” 张胜利嘟囔了一句,无奈地打开麻袋,从里面掏出两根废铁,横著埋到墙根儿的雪里。 然后用脚踢了踢雪,把铁彻底盖住,重新去抓麻袋,往起猛地一用力。 “走你!” 麻袋依然没动。 “我艹了?咋这么沉!” 说著又打开袋子,掏出一根角铁,在手里顛了顛,看著旁边的大雪堆,噗嗤一下插了进去。 角铁连根没入,用手一抹便没了痕跡。 “这多省事儿!” 张胜利对自己的机智十分满意,这雪堆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人来清理,会一直堆到开春等它自己化掉。 雪窝子里,那角铁从刘春生和孙二的脑袋上面斜著插了过去,两人在里面黑咕隆咚的,直到角铁都懟过去了两人才发现。 刘春生身后摸著角铁,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懟脸上,不得把牙懟掉? “老二,动手!” 刘春生低声说道,紧接著猛地一蹬地,直接从雪窝子里站了起来。 两人用脑袋顶盖雪窝子的顶盖儿,就像两个从地下冒出来的鬼一样,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张胜利的面前。 此时张胜利经过尝试,发现依然拎不起来麻袋,手里又掏出一根铁条举著,准备往雪堆里插呢! 看著眼前的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张胜利只觉得心都停跳了一拍,他张著嘴,啊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狗东西,你特么差点儿捅我脸上!” 孙二一把抓住张胜利的领子,恶狠狠地骂道。 张胜利腿肚子直哆嗦,无论对方是人是鬼,他都已经嚇个半死了。 “你...你谁啊?” 尝试了好半天,终於蹦出一句话来。 “我你爹!” 孙二说著一个嘴巴抽在张胜利的脸上,扇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儿趴地上。 第390章 抓贼 张胜利一脸茫然,他自然是看出来对方並不是他爹,只是被这一下乾的脑袋短路了,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哆嗦著嘴唇子问道: “你...打我嘎哈啊?” “打你?打的就是你!说!是不是偷东西呢?” 刘春生指著地上的麻袋,一脸凶相地喝问道。 “没有啊,我路过,这不知道谁扔这儿的啥玩意啊,不是我的!” 说话间手上悄悄鬆开麻袋,表情很是无辜。 他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如果是劫道的还好,大不了东西给他们,自己身上还藏著钱,希望不要被发现才好。 就算发现了也没招,张胜利心里已经坠入谷底,这是他连续多少天才攒下点儿钱,要说就这么给出去,那心里肯定是难受啊!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今天接到厂里消息,有人在搞盗窃活动,偷盗国家財產,看来就是你啊!” 刘春生从雪堆里迈了出来,一边拍著身上的雪一边说道。 听到大哥这番说辞,孙二简直想要跪下磕头,大哥真是越来越会扯犊子了,不过话说回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就说自己是公安了,他张胜利还敢不信咋地? “公...公安!” 张胜利脚下一软,就往地上出溜了下去。 韩卫东他们躲在暗处,听见刘春生的话,疑惑地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韩哥,公安这么给你面子,竟然派人埋伏在这里帮咱们抓人!” 一个男人低声对韩卫东说道,眼中满是崇拜。 韩卫东今天刚去公安局通气儿,晚上就有人蹲守,那只能说很够意思了。 本来还在疑惑的韩卫东听到这话微微点头,確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吧,要不然咋解释凭空来了两个人在这儿打埋伏? 今天这里的事儿,除了盗贼会来作案,那就只有自己这边的钢铁厂保卫科和公安局会来,再也不可能有別人。 想到这里,韩卫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整理了一下,对身后的几人打了个手势,便朝著刘春生他们走了过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二正要再踹上几脚过过癮,顺便搜一搜张胜利的身上有没有钱,突然就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同样的刘春生和张胜利也听见了,三人同时停下动作,看著越来越近的几人,脸色大变。 好在天黑,互相之间不太能看清楚表情。 张胜利彻底绝望了,本以为就两个人在这蹲著抓自己,还寻思著一会儿就趁他们不备找机会逃跑,现在一看又来了一帮人,心中苦涩,欲哭无泪。 自己顶多就算是个小毛贼而已,至於来这么多人吗? 刘春生和孙二刚开始一惊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两人站直了身子,眯著眼看著越来越近的几人,刘春生的手悄悄摸向后腰,孙二则默默扣了扣刚才被张胜利插在雪堆里的铁条。 眼看这一帮人走过来,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一眼,正要暴起的前一瞬间,韩卫东突然笑著伸出手,握住了愕然的刘春生的手,说道: “哎呀,感谢感谢,没想到程科长这么够意思,我这白天刚找他,你们竟然就开始蹲点儿了!” 刘春生的表情瞬间从愕然变成微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孙二的胳膊,笑著说道: “那是那是,咱们这儿可是重点单位,那必须当个事儿办吶!” 一听这话,韩卫东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嘴,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辛苦辛苦!要不到厂里吃点热乎饭先?” 韩卫东指著工厂院里的方向说道: “里面有我们的人在埋伏,为了今天的行动,食堂那边还给开了个小灶儿呢,走吧走吧!” 刘春生虽然肚子也饿了,但是他知道言多必失,要是真进了工厂,在大灯泡子下面可就容易露馅儿了! 於是赶紧摆摆手,说道: “不得了,事情办妥了,我们就直接回去了,还得交差是不是?下回吧!” 韩卫东肃然起敬,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程路他们这帮人很少说放过吃饭的机会的,不光吃,最后可能还得拿点儿,想不到今天竟然这么像样,他看著眼前的两人有些面生,寻思这可能是心来的,还不太了解情况。 想明白了这个环节,韩卫东也不再多想,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开包的香菸,塞进刘春生的袄兜里。 “哎你这是干啥?” 刘春生作势就要往出掏,却被韩卫东一把按住。 “不是啥好烟,兄弟拿去抽啊!” 刘春生想了想,假装纠结地吧嗒吧嗒嘴,说道: “嘖,你看看你,这多不好你说!” 嘴上说不好,手上却也不再往出掏烟了,韩卫东微微一笑,送出去东西也会让人有一种喜悦。 人情世故就是这么回事儿,送礼也要能送出去才行,如果被人收下了,那说明你想办的事儿有戏,或者说想结交的人愿意搭理你。 如果人家拒绝了,那就完了,说明人家看不上你的东西,进而也会看不上你这个人。 韩卫东在工厂保卫科,虽然也是拿枪干活的人,也是正式编制的干部身份,但是在他眼里,自己是比公安局的人低上许多档次的。 这也导致他每次面对公安心里都有一种自卑感,无论是普通的公安还是大小领导,天然的他就觉得自己矮上一头,或者好几头。 见对方收下了自己的烟,韩卫东心里莫名地有种畅快,仿佛在此时此刻,他是和对方能够平等对话谈笑风生的。 刘春生不知道对面这位竟然有如此多的心里活动,仅仅是收了他一包烟就能让这人爽到,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走,生怕被这帮人看出来,於是回头甩起巴掌。 啪! 刘春生一巴掌拍在张胜利的后脑勺上,骂道: “別装死啊,自己把袋子拎著,妈的大半夜的跟你隔这儿扯犊子!” 这一出看在韩卫东他们眼里如同教科书一般,深深地记载了脑子里,全都幻想著下次自己要是能抓到个小偷坏人啥的,也一定要这样抽他后脑勺! 看那骂骂咧咧的霸气,这是必须要有的气势! 第391章 撒尿咋了? 后面的孙二已经被大哥刘春生的操作彻底干傻眼了,本来刚才已经打算火拼的,没想到大哥三言两语就把这帮人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大哥牛逼! 孙二在心中吶喊著,眼见这是要撤了,悄悄抠出来那根铁条拎在手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张胜利看到今天这么多人抓自己,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一听要把自己带回公安局,刚刚好转一点儿的腿肚子便又开始转筋。 “我不去行不行?” 话音刚落,还不等刘春生动手,韩卫东一个箭步衝上去,咬著牙,满脸的兴奋,抡起巴掌恨恨地拍向张胜利的脑袋。 啪! “你说行不行?” 张胜利眼前一黑,大头朝下栽进了雪堆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头也不敢抬,乖乖伸手去拎起麻袋,经过刚才一顿往外倒腾,这袋子此时比最开始也轻了许多。 他咬著牙把袋子背上,身子佝僂得像个老头子。 刘春生和孙二一脸惊愕地看向韩卫东,这傢伙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拍得太狠,手都抽疼了。 “嘿嘿,不好意思,太气愤了,没忍住!” 韩卫东知道这两个公安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而说啥,便笑呵呵地说道。 刘春生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带著孙二,你一脚我一脚地踹著张胜利慢慢走远。 剩下韩卫东这帮人还站在原地,捨不得离开。 “卫东你看,这才是高手啊!” 旁边的男人一脸感慨地说道,韩卫东深以为然,慢慢点了点头。 “走,这个他们带走了,咱们厂里应该也抓到人了,咱们也不必他们公安差哪儿去是不是?” 韩卫东一脸傲然地说道。 “那可不咋滴!” “卫东这话没毛病!” 身后的几人纷纷响应道,一起簇拥著韩卫东往厂里走去。 就在刚刚,往狗洞送出去一堆废铁的温本正推著小推车往回走,还没等他走到车间门口,就被几个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你刚才从那边儿过来的,干啥去了?” 一个领头的斜著眼看向温本正,一脸笑意地问道。 温本正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 “没干啥啊,突然来尿了,出去撒泡尿,咋地了?” “撒尿?我看你是偷盗吧?” 那人一挥手,几个保卫科的男人便围住了温本正,手里还带著棍子,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右手拿著棍子,一下一下地轻轻打向自己的左手手心。 这个造型確实比较有威慑力,可是他们忘了现在的天气,零下二三十度,手里的棍子冰冰凉,打在手心儿著实疼得很。 只好改为拿在手里拧啊拧的,仿佛是把温本正当成棍子,要把他搓下来一层皮似的。 “哎你可別乱说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我偷啥了?” 温本正拔高了音调,满脸的不服气。 他之所以能如此硬气,是因为自古就说“捉贼捉赃”,而他现在手里空空荡荡,啥都没有,至於待会儿张胜利会不会被抓到,他已经来不及想那么远了。 显然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个领头的冷冷一笑,说道: “行,嘴挺硬是吧?待会儿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们外面的人很快就回来,你的同伙也跑不了,到时候你接著嘴硬哈!” 说完一挥手,几个人便架著温本正进到车间里等著,毕竟外面太冷了,谁都不想一直在外头待著。 没过多大一会儿,韩卫东便带人呼啦啦地衝进厂房。 “人呢?抓到了吗?” 韩卫东大声喊道,也不管车间里还有其他干活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帮泥腿子而已,不必在乎。 “抓到了!” 刚才那个领头的喊道,凑到韩卫东身前,扭头指著一脸不服气的温本正说道。 韩卫东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几下,面带嘲讽地问道: “你新来的吧?胆儿挺大啊!” 温本正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老子撒泡尿你们都抓,想立功想疯了吧?” 他刚才偷偷看了,没见到张胜利的身影。按说,如果他们抓到了张胜利,应该立马带过来才对,可是现在却没有! 那说明啥? 温本正心里一阵激动,他怀疑这帮狗腿子根本就没有抓到张胜利! 於是气焰再次高昂起来,盯著刚才抓他那人,问道: “你刚才说我有同伙来著,拿出来我看看啊?让你藏裤兜子里了?” 那人闻言脸上一阵扭曲,转头看向韩卫东,问道: “卫东,你们抓的人呢?” 厂里埋伏的这一拨人,一起看向了韩卫东。 “额...” 韩卫东有些尷尬,把那人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公安局也来人了,他们先动手把人抓了,这不刚才人家都回公安局了!” 说著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手里没人。 “这不扯呢么!” 两人又小声嘀咕了一会儿,韩卫东走到温本正的面前,笑著说道: “小子,嘴硬没用,啊!” 他指了指周围这些保卫科的人,说道: “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你偷东西了,你就抵赖不了,待会儿天亮了就送你去公安局,到时候你跟你同伙就能见面了!” 温本正心中一沉,他看得出来,对方並不是在诈他。 不过他向来心大,天亮的事儿天亮再说,便冷笑著问道: “行啊!那现在咋整,是把你爹关起来打啊,还是绑起来揍啊?”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早就听说这帮狗东西手黑,要是不硬气点儿,不得让他们捏顾个半死! 果然,韩卫东嗤笑一声,说道: “你也不用怕,咱们不是土匪,不动私刑!” 说著对身边的两个人摆摆手。 “把他先关起来,你们两个盯著点儿,该给吃饭给吃饭,该给喝水就给他喝水,等天亮了我亲自送他去公安局!” 那两人答应一声,一边一个,架著温本正的胳膊便朝保卫科的办公室走去,那里有一个他们的值班室,平时都是上夜班的人睡觉用的,用来关人正好。 另一边,刘春生和孙二连打带踹地把张胜利带走,还没走出去两个路口,张胜利便一屁股摔倒在地,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了。 第392章 全没了 “快特么起来!別等我踹你啊!” 孙二恶狠狠地说道。 张胜利拱了两下,心说刚才一直不都在踹么,拿这嚇唬谁啊?屁股早就麻了,还差你几脚了? “起不来了,走不动了,你们枪毙我吧!” 张胜利嚷嚷道,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折腾,本来差一点儿就嚇尿了,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神奇地平復了自己的心態。 他一直在安慰自己,好像人这一辈子,总是要被抓起来收拾收拾的,有的人判几年,有的人判一辈子,也有的人被枪毙。 谁要是没被抓过,那人生是不是也算不完整呢? 想通了这个关节,张胜利心里舒服了许多,然后心思便又开始活络起来,他的第一招,就是耍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对方嫌麻烦,也许就把他给放了呢? 於是他趴在地上撅著屁股,半麻袋的废铁扔在一边,哼唧哼唧地不肯起来。 这两个人是公安,公家的人,总不能真的当场枪毙自己吧? 有了这个认知的张胜利突然变得硬气了许多,脑袋一歪,说道: “你们冤枉我,我啥都没干,凭啥跟你们走?” 然后爬起来作势就要走,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了一眼,哥俩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无耻又赖嘰的人,他们虽然不是真的公安,但是刘春生已经找到感觉了。 他看到张胜利爬了起来,猛地一脚踹到他屁股上,低声骂道: “你个反动派,还想抵赖咋地?你偷东西是我们两个亲眼看见的,不是你不承认就没这事儿了懂不懂?” 孙二在一旁也附和道: “就是,你这样的,至少判三年!” 张胜利一听,刚刚才不转筋的腿肚子又开始突突,苦著脸伸手去拖那麻袋。 他的后背刚才被铁硌得生疼,也不知道破了没有,他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还不如消停跟著张三混呢,人家有人在外头接应,这套业务熟得很。 他想著之前每次和张三一起倒腾出来的铁都比自己身上这点儿要多很多,那肯定不是用人扛了,难道他们有马车?或者爬犁推车啥的? 想到这里,张胜利更加懊悔,可不是嘛,靠人扛你能扛几个钉子啊,还得用车拉才是大买卖! 他想来想去,满脑袋浆糊,只是打死也想不到,眼前的两人正是之前的合作伙伴。 说合作伙伴可能太文雅了,准確地说,他们是同伙。 只是唯一认识两边的张三不在。 “大哥大哥,我呀,身上还有点儿钱,你们把我放了,钱都归你们,行不行?” 张胜利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下定决心说道。 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一眼,孙二上去又是一个嘴巴,骂道: “有钱你还偷东西!天生就爱偷东西是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张胜利眼泪都出来了,看来这两人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抓紧去蹲笆篱子啊,给钱都不要! 正当他绝望的时候,孙二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袄兜,一边摸索一边嘀咕道: “钱搁哪儿呢?” 张胜利眼睛一亮,重新燃起希望,赶紧扭动著屁股说道: “这儿呢这儿呢!在我裤衩子里头!” “我去你大爷!” 孙二又是一巴掌,抡在张胜利的后脑勺上面,骂道: “你恶不噁心?放裤衩子里那钱还能要吗?” 他似乎忘了自己以前有钱也是往裤衩子里头缝,一脸凶狠地说道: “自己掏出来!埋了咕汰的,还等我给你掏咋地?” 张胜利放下麻袋,总算是能歇一会儿了,只是这代价可不小。 他伸手把袄往上掀开一角,然后伸手到裤襠里掏啊掏。 这还是他妈刘桂香特意给他缝的,裤衩上缝的口袋,甚至还有个扣子,张胜利摸索著把扣子解开,然后將里面的钱掏出来大概一半儿。 然后颤抖著手递到孙二面前。 “就...就这么多,大哥你们放了我吧!” 说著举起手托著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二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些零钱,这些零钱他眼熟得很,那不正是前一阵他们给张胜利的分红么? 那这么说的话,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啊! 想到这里,孙二嘿嘿一笑,问道: “小子,你好像不太老实啊,就这么点儿?感糊弄你爹是吧?” 张胜利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向孙二,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刘春生,说道: “真的,没有了!” 刘春生冷哼一声,说道: “老二,你掏!” 孙二为难地看了看大哥刘春生,咬了咬牙,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慢慢向孙二走过去。 他手里还拎著一根铁条,张胜利知道,他不能反抗,万一惹恼了对方,抡起铁条给自己来一下,非得打死他不可! 跑又不敢跑,躲又躲不掉,张胜利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那儿,用手捂著裤腰带。 被孙二瞪了一眼,他手上立马就没了力气,眼睁睁地看著孙二把手伸进去。 孙二眼睛一亮,骂道: “狗东西,还真是!” 说著掏出一把臭烘烘的钞票,在空中使劲儿甩了甩,试图让冷风吹掉上面的味道。 “老二,搜他鞋底!” 刘春生用手一指,冷冷地说道。 孙二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不能要了,他把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到张胜利的身上,抬脚就踹向张胜利的肚子。 张胜利被踹得像个大虾一样弓著腰,肚子的剧烈疼痛让他站立不稳,哎呦著慢慢歪倒在地上。 孙二也不墨跡,上去一把扯下他的两只鞋,然后咔咔两下扯出鞋垫子,几张被旧报纸包著的钞票撒落出来。 一股浓郁的臭大酱味道扩散开来,刘春生毫不在意,臭脚丫而已,谁没有啊,他们兄弟几个平时在山洞里,一冬天也没洗过澡,那味道比张胜利的脚丫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二皱著眉头捡起钞票,甩了甩,和之前那些叠到一起,塞进袄兜里。 然后低头看著脸色煞白的张胜利,笑道: “行啊你,挺他妈的能藏呢!” 然后把地上的鞋踢到张胜利手边儿。 “自己穿上,不然脚趾头冻掉了別说我们虐待你!” 张胜利浑浑噩噩地把鞋穿上,多日以来的辛苦,都是为了成为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全没了。 “全没了!”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仿佛魂儿都已经丟掉了。 第393章 不安 此时已经是凌晨,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大亮,寒冷刺骨的北风直愣愣地吹进张胜利的裤襠,异常冰凉。 “起来吧,走吧!” 刘春生说道,他们自然不可能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其实刘春生也在思考,到底该咋处理张胜利。 杀了?还得挖坑埋,冬天土硬,怪麻烦的。 不杀?又怕他惹出啥么蛾子牵连自己。 只能一边琢磨一边往城外走去。 钢铁厂內,韩卫东正躺在自己的办公室椅子上补觉,炉子里通红的煤块呼呼燃烧,將热量通过炉筒子送到整个办公室,暖烘烘的让人只想睡觉。 韩卫东枕著胳膊,两只脚一下一下地互相碰著,不知道为啥,虽然人抓住了,可是他总觉得心里不能平静下来。 总感觉好像忘了啥事儿一样,可是又想不起来。 只要天亮后去一趟公安局,把温本正交给公安,再加上他们已经带走的那个人,分开一审,指定就全都招供了。 到时候自己这份功劳荣誉就是铁定没跑的了! 公安带走的那个人?韩卫东猛地睁开眼睛,他终於想到漏了啥了,直到现在,他都记不起那人长什么样,而且也不知道叫啥名! 他忘了问了! 光顾著跟两个公安寒暄,把这个事给扔了! 韩卫东懊恼地锤了捶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这两年他就感觉自己精神头不如以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毛病,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岁数大了吧。 好在那两个公安把人带走了,明天再问也行啊。 那两个公安? 韩卫东再次猛地睁开眼睛,那两个公安叫啥? 他也忘了问了? “他妈的,我真是猪脑子!” 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那两个人,是公安吧?” 此时的韩卫东再也睡不著了,他盯著头顶的灯光,眼珠子瞪得溜圆。 时间仿佛过得异常的慢,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抬头看看表,才过去两分钟而已。 只好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分钟,韩卫东终於是绷不住了,站起身扣上帽子,就往外面走去。 他要连夜追到公安局去看一看,被抓的那人到底是谁! 这次他谁都没叫,跟自己晚上出去埋伏抓人的那些兄弟都已经回宿舍补觉去了,还有两个守著温本正的,韩卫东不好意思再折腾別人,便决定自己走一趟。 他快步走出钢铁厂的大门,想了想,便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走去,此时距离他和刘春生他们分开也就半个多小时而已。 那两个公安把人带回去,总得登记啥的吧,应该没那么快就回家睡觉才对。 韩卫东一边走一边想著,他现在只想儘快再看到偷东西的人,不然他今天晚上绝对睡不著觉。 此时的张胜利已经被刘春生和孙二带到了接近县城边缘的地方,他们说往那边走,张胜利背著麻袋弯著腰,就只能往那边走,但凡反应慢点儿,屁股上就得挨一脚。 他们一开始是误打误撞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走的,这也刚好没有引起韩卫东他们的怀疑,如果那时候走错方向,搞不好当时韩卫东就能反应过来,把他们三个全都按住了。 然而这都是如果,事实情况就是刘春生和孙二又一次的走运了。 韩卫东满头大汗地跑到了公安局,算算时间,刚才那两个公安也就刚刚到才对。 他正要往里冲,就被公安局门口的大爷给拦住了,这大爷穿著制服,但是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都已经有些掉色了。 “哎哎哎,你干啥的,这都几点了,报案吗?” 门卫大爷问道,他在这个地方打更,也就是晚上看大门儿,一个月给十块钱,供吃不供住。 好处是不用出他的小屋,这小屋白天是传达室,晚上就是他住。 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睡觉,毕竟不是普通单位,到了晚上,打更大爷就成了公安局的门面。 “我刚才跟咱们两个公安同志一块抓了个小偷,哦对,我是钢铁厂保卫科的韩卫东,大爷咱们见过!” 韩卫东凑过去,让灯光照亮自己的脸,给大爷看看。 打更的老头眯著眼睛看了看他,果然是认识的,便笑著说道: “哎呦,小韩吶,可不认识咋地,你咋来了?” 韩卫东只能耐著性子又说了一遍: “大爷,我来看看刚才抓的人吶,是个小偷!” “哦,那你进去吧!还有几个一直没走的呢!” 一听这话,韩卫东眼睛顿时一亮,看来那两个公安已经带人回来了! 看著他走进去的背影,门卫老头喃喃地说道: “啥小偷啊,这一晚上也没进来啥人吶!” 一边说著一边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半睡半醒间,好不愜意。 这是他多年打更练就的独门绝技,老头称之为“醒著睡”! 顾名思义,就是介於半睡半醒之间,既能又睡觉休息的作用,又能保证只要来人他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或者听见。 其他人打更,从来的没有人能做到他这种层次。 话说韩卫东快速走进公安局,看著里面寥寥无几的公安还在值班,心里突然就又提了起来,他找到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年轻公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同志?” 那人扑棱一下坐了起来,努力睁开眼睛看著韩卫东,凌晨时候的人是最困的了,他也是刚刚才眯过去,刚睡熟就被人叫醒,心臟一顿突突。 等看清楚並不是自己领导后,那人扯著眼皮问道: “嘎哈啊?报案吗?姓名!” 韩卫东一愣,有些尷尬,说道: “额,不是!” “不是?那你干啥啊?” 那公安更不耐烦了,只想赶紧把这人打发走了好继续睡觉。 “我们刚才在钢铁厂抓了个小偷,你们的两个同志把人带回来了,我想看看!” “那肯定关起来了啊,你看不著!” 那公安没好气地说道,而韩卫东虽然被懟了,心里却放鬆了不少。 只是对方说的是“那肯定”,说明是推断的,不是他看见的,韩卫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於是继续问道: “同志,你看见他们了吗?我就问两句话就行!行不行?” 第394章 你们站那儿! “哎呀没看见没看见,你去那边儿问问,在没在审讯室。” 那公安没好气地说道,隨手往里面一指。 韩卫东没办法,他心里越来越著急,也没心情去计较別人的態度了,顺著那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到审讯室的窗户上往里面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压根儿就没人! 一股气直衝脑门,韩卫东咬著牙,扭头就衝到了那个公安面前,表情狰狞地问道: “同志,你再想想,刚才到底有没有抓人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咬紧了后槽牙,眼珠子都红了。 那公安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嘟囔著说道: “没...没看见啊!” “真的没有?” 韩卫东心里一沉,眼神愈发的冷峻。 “真没有啊,这一宿就没人进出!” 那公安想了想,確定地说道。 “艹!” 韩卫东骂了一声,转头就跑。 “这人他妈的有病吧?” 等韩卫东出了大门,那公安才缓过神来,骂骂咧咧地说道,刚才气势上竟然输了,让他很是恼怒,可是人都已经跑了,他只能自说自话找回点面子。 韩卫东衝到大道上,左右看了看,便往钢铁厂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儿,又觉得刚才那三个人肯定已经走了挺远了,事到如今,只能凭感觉选择一个方向追!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如果那两个人不是往公安局的方向走,钢铁厂距离县城边缘已经不远,那他们会不会出城? 或者是去县城里的啥地方? 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对了,还有机会,如果错了,那自己前途也就基本没了。 亲手放走了厂里重点布置抓捕的盗窃犯,说不是同伙估计都没人信! 想到这里,韩卫东不再迟疑,疯狂地朝著县城外围的方向跑去。 张胜利哆嗦著穿上鞋,紧了紧裤腰带,扛起麻袋继续往前走,他已经疲惫不堪,身上的麻袋仿佛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盗窃计划的最大漏洞,那就是体力。 按照这个架势,就算今天没有人抓他,想要把废铁扛到收购站去也得把他累个半死,果然钱不好赚吶! 他突然开始理解为啥之前分给自己的钱那么少了,不就是围墙外面负责倒腾到收购站的人更累唄。 他和张三在厂子院里有推车,基本不费多大的劲儿,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给两块钱都是白捡的一样。 只是时间一长又觉得不平衡了。 他不禁有些惭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听张三的话呢! 他的体力终於耗光,手上再也抓不住麻袋,扑通一声,半个麻袋的废铁砸到地上,张胜利也跟著往地上一跪,带著哭腔说道: “我真不行了,钱都给你们了,这些废铁也都给你们,放了我行不行?” 刘春生前后看了看,这地方已经是县城边缘,周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和孙二对视了一眼,伸手拿过孙二手上的铁条。 “哎哎哎,大哥你这是要干啥啊?” 张胜利眼中满是惊恐,大声问道。 他故意使劲儿喊,也是希望附近能有人听到,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公安!他早就看出来了,公安的话应该带他回公安局,哪能越走越偏呢? 刘春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说道: “小子,你活著也没啥意思,有上顿没下顿的,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著高高举起手中的铁条,作势就要抡下去。 张胜利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屁股后面,努力蹬腿儿往后挪,可是蹬了半天也没动地方,就在他忍不住闭上眼就要等死的时候,一声大喝突然传来: “嗨!你们三个站那儿!” 刘春生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在狂奔而来,正是刚才在钢铁厂和他握手的那人。 韩卫东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枪,他管著钢铁厂保卫科,是有权利带枪的,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五四式手枪。 孙二看向刘春生,伸手摸向后腰,那意思很清楚,对方既然能追来,说明是识破他们兄弟了,要么干,要么跑,只等大哥一句话。 刘春生咬了咬牙,猛地回头,就像一铁棍先搂死张胜利再跑,可是等他回过头来,发现张胜利这王八蛋竟然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七八米远了! “艹!” 刘春生低声骂了一句,同时抡起手里的铁条,狠狠地扔向张胜利的脑袋,铁条脱手而出,旋转著飞向张胜利。 这时刚好张胜利回头看向他们,接著一点月光就看见一个长条的东西翻转著飞向自己,本能地抬手一挡。 咔嚓! 铁条的一端砸中张胜利的胳膊,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 张胜利惨叫一声,他的胳膊估计是被砸断了,可是根本不敢停下来,单手在雪地上猛地一撑,站起身就往韩卫东的方向跑。 他看出来了,这位钢铁厂保卫科的领导也发现这两人是假冒的公安,所以才会追过来。 所以朝他跑,后面的两人肯定不敢追! 偷东西被抓顶多判两年,可是这两个人却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两害取其轻,他寧肯蹲笆篱子,也不想在这儿稀里糊涂地被人打死! 刘春生见一击只是打中了张胜利的胳膊,那个保卫科的人又在嗷嗷追来,当机立断对孙二说道: “老二,走!” 他长期住在防空洞里,黑暗中的视力本就比正常人要强不少,现在借著一点月光,清楚地看到了跑过来那人手里是拿著枪的。 虽然二对一也不是没机会,但是风险过高,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啥选手,万一是个玩枪比较溜的,兄弟俩搞不好都得折在这儿! 刘春生转身就跑,毫不犹豫,孙二见状紧跟其后,两人头一不回地衝进黑暗,渐渐消失在远处。 韩卫东看著他们跑了也不敢继续再追,他的目標很明確,只要抓到这个盗窃犯就够用! 於是迎著张胜利跑过去,在两人接近的一瞬间,飞起一脚踹在张胜利的胸口,把张胜利踹得倒飞出去,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 “哎哟我...” 张胜利是眼看著对方的大脚丫子朝自己飞来,话只说了一半儿,便飞了出去,然后躺在地上,瞪著眼睛使劲儿喘气。 怎么都踹我呢! 张胜利心中十分的不解,就很委屈有没有! 第395章 保险柜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好半天都没有力气爬起来,不过这样也好,刚好可以休息一下。 韩卫东举著手枪,看著远去的两个身影,慢慢地放缓呼吸,他刚才也是赌了一把,隨便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就追,想不到老天有眼,竟然真的让他追上了! 还好带著枪,要不然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冲的。 韩卫东盯著远处好一会儿,確认了那两个人真的跑掉后,低头恶狠狠地看向张胜利,骂道: “狗东西,他们是啥人?是你同伙吗?” 张胜利一脸的茫然,摇摇头说道: “我不认识啊!他们是上来就打我,刚才还要打死我!” 韩卫东心说打死你也是活该,但是现在还不能死,死了我的功劳可就泡汤了! “你还说你没头东西?” 韩卫东问道,同时有意无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枪,让张胜利看得很清楚。 “我没...偷吧...” 张胜利犹犹豫豫地说道,想要矢口否认,却又心里发虚,鬼知道这人会不会给自己一枪啊! 这特么简直就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啊! 韩卫东也懒得再问,他得想想今天这事儿回去咋说能圆上, “起来,跟我走!” 韩卫东拿著手枪比画著说道。 张胜利见状也不敢墨跡,眼前这位至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那就给他个面子跟他走一趟,就算扯平了。 两人都是身心疲惫,一个背著半麻袋废铁走了好半天,另一个提心弔胆一阵狂奔追过来,现在都有点儿走不动道。 好不容易晃悠到钢铁厂,韩卫东將张胜利送到保卫科,和温本正分开关在了另一个小屋里。 他自己则是找了个舒服的凳子躺上去呼呼大睡,事情办完,他终於是可以安心睡觉了。 同样可以安心睡觉的还有李顾,他今天一直就在厂里自己的办公室等著消息,韩卫东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有人悄悄告诉李顾。 当听到他们抓了一个温本正回来,另一个被公安带走时,李顾的心都悬了起来,直到后来又听到韩卫东一个人出去把公安带走那人弄回来,他这才彻底放心。 车间的损失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两个人,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如此一来,自己手里的那笔帐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平掉! 至於张胜利和温本正,既然敢动手偷,不管他们现在偷了多少,任其发展下去,早晚也是祸害,总有一天他们会偷够自己报的数量的。 那早一天抓和晚一天抓,效果都是一样的对不对? 现在让他们背锅,怎么也好过自己倒霉! 同样完成了抓捕任务的周苍和张月已经回到村子,这一趟乌赫和铁牙立功了,小丫头张月则是跟著瞎溜达,不过用老黑练练手也是不错的。 周苍知道师父吴侠之教给张月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懒得问,只要是技术,艺多不压身对不对? 將两头狼换的钱递给姥姥,老太太已经见怪不怪了,转头就把钱藏在了墙里。 前两天她自己去找钱木匠,做了一个匣子,钱木匠手艺相当给力,做的匣子是个標准的五十乘五十的方形,盖子上还有机关,只有他做的钥匙通过特定的角度插进去才能打开。 哪怕是被別人捡到了,插进去只要角度不对,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的。 胡香兰自己动手,扣掉墙上的几块土坯,然后在外屋地和泥,把匣子砌在了墙上。 不仅如此,这个匣子的位置还是在炕柜的后面,只有打开炕柜,拿开里面的衣服啥的,在抽开炕柜靠墙一侧的木板,在掀开墙上的报纸,才能看见木匣子。 老太太在展示给周苍和张月看的时候,两人全都是长大了嘴巴看得直流口水。 周苍合上下巴,挠了挠头,问道: “姥姥,这要是从外面挖呢?” 胡香兰呵呵一笑,说道: “外面?外面是狗窝!” 得!这设置简直完美,周苍低头看著炕柜里面毫无痕跡的木板子,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保险柜可以说十分安全了,家里的狗窝始终有恶犬入住,试问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掏狗窝? “姥姥,我明天再进山看看,伐木队大概这几天就要开拔下山了,趁著年前最后这几天,再搞点儿东西回来!” 周苍吃饭的时候说道,今天这顿饭算是自己家小规模的庆功宴,搞定了县城的一帮黑社会,也算是为社会做了点儿贡献。 那个老黑手底下应该是有还有其他人命的,周苍没有跟陈海祁大伟他们说出自己的感觉,毕竟这种东西有些魔幻,公安讲究的是证据,反正无论他们能查出来多少,都不耽误枪毙。 吴侠之也在,老头等得都著急了,恨不得守在周苍家大门口,最近村子里出现两个比较典型的病症,都想让张月看看,他很怕小丫头再不回来,这两个病都要治好了! 吃完饭后,张月被吴侠之拽著考试,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后出门去了,看样子是要去看病號,乌赫和铁牙跟在两人后面,周苍完全不担心。 他自己则是去了一趟王铁匠家,王焱跟他一起回的村子,明天他要进山,便想著来问问王焱,毕竟是这孩子头一次进山,跟著大部队一起回来也算是有始有终。 刚一进院子,王铁匠两口子热情得像是家里办喜事儿一样,很显然,他们是看到了王焱的变化。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王焱已经从一个不咋说话的木訥少年,变成了跟郑大华有一拼的选手。 不说满嘴跑火车吧,反正见到家里来人已经能迎上去隨便瞎聊了。 在说清楚明天进山的事儿后,周苍赶紧逃了出来,再不跑王铁匠两口子就要留他吃饭了! “明天一早,村头匯合!” 周苍跟王焱约定好时间,摆了摆手便跑了出去。 出来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再跟赵开山打个招呼,毕竟等公安局抓的那帮人判了,搞不好还会有些嘉奖发过来,得让这位生產队长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就这事儿?” 周苍来到赵开山家,说完后赵开山一脸的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他已经麻木了。 第396章 肾病 “就这事儿!” 周苍笑呵呵地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 赵开山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说完摆了摆手,转身就继续收拾院子去了。 等到周苍扭头走远了,赵开山再也绷不住了,咧著嘴就是一阵傻乐。 县里公社那边已经有人找他谈过话了,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问了他的家庭情况,问了他对生產队工作的理解,甚至还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 赵开山再心大也能感觉得出来,他这是要升了! 不过他也真能沉住气,跟自家媳妇都没说这一茬,回来后仍然是老老实实地该干啥干啥,只是偷偷地开始琢磨下一任生產队长的人选。 本来呢,周苍是最合適的,也是赵开山心里老早就当成接班人去看待的,可是现在赵开山不往他身上想了,就算没有公安局给的编制,老赵心里也清楚,这小子不带乾的。 他心里还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刘长贵,长贵儿岁数大点儿,但是生產队的这些活全都能拿起来,又识文断字还会算帐,跟村里的人也都能合得来,他算是第一人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第二个是张全福,全福现在算是巡山队的副队长,虽然没有明確给这么个职位,但是实际上周苍不在的时候,巡山队都是听全福的,包括郑大华也是一样,整天跟在全福屁股后面转。 全福有整个巡山队的支持,而巡山队是全村核心正当壮年的一波人,所以现在看来,全福作为长贵儿后面的下一任可能更合適一些。 赵开山坐在炕上,喝著小酒,最近他媳妇队的態度也是大为改观,尤其是周苍给了他一些小药丸之后,两口子的关係可是好得很吶。 这不,赵开山把事儿跟媳妇一说,李翠芬立马把仓房里珍藏许久的半只野鸡给顿上了,再加上半锅土豆块儿,一把干红辣椒,大铁锅燉得稀烂,吃得赵开山差点找不著北。 不过他依然没有说组织上找他谈话的事儿,这事他心里有数,没有彻底落地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和任何人提起的。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赵开山只知道前半句,但是足够了,他靠这句话风风雨雨半辈子,稳如老狗。 很多人喜欢啥事都跟別人说,尤其是有好事儿的时候爱显摆,即使这个事儿还没真的定下来,还没有发生,就开始把牛逼吹出去了。 结果可能就会因为嘴巴不严,导致事情出现变故,老祖宗不会乱说话,乱说的那些也流传不到今天。 如今他眼看著能更进一步,说话办事更加求稳,甚至还跟媳妇李翠芬特意强调过,以后遇到事儿千万不要跟人家吵吵,更不能动手! 两个儿子他不担心,从小没少挨揍,长大了也没有啥优越感,除了干活没啥多余的心思。 李翠芬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也知道自己男人的身份,上次抡柴火棒子打人那也是气急眼了。 吴侠之带著张月来到村西头一个院子,院子里是低矮的小土坯房,从外面进去往下跨了一大步,外屋地堆著柴火,窗户口太小,导致里面黑咕隆咚得像进了地窖一样。 等到屋里,张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除了比较浓的烟味儿,屋子收拾得倒也算整洁,主要是屋里几乎啥也没有。 炕上躺著一个时不时就狠狠咳嗽几声的老头,老头的身边是一个满脸愁容的老太太。 张月本以为这老头是肺病,可是吴侠之却掏出针包,说道: “丫头,老李头的肾有毛病了,別听他咳得凶,那是抽菸抽的,他的肺暂时还没啥大事儿!” 说著看向炕上的老头,皱著眉头说道: “早就跟你说过,抽菸会加重你肾的毛病,我说话不好使是不是?” 老李头支起胳膊想要坐起来,却被吴侠之一把按了下去,只好陪著笑脸说道: “好使,好使,哪能不好使呢!我这就抽了两口,这两天可是一直没抽!” “咋地?意思你还挺有功唄?大喇叭表扬你唄?” 吴侠之把他的袖子擼开一些,搭手摸向老头的脉门。 摸了一会后站起身,示意张月坐下,说道: “丫头你看看,老李这个脉象,能摸出来啥不?” 张月点点头,侧身坐在炕沿上,伸出手,搭在老头的手腕上。 老头脉象的感觉是那种脉来艰涩,如轻刀刮竹,搏动不流利的样子,张月想了想,问道: “师父,从脉象上看,瘀血阻络,气血运行不畅,面色晦暗,是不是有腰痛固定不移,血尿症状啊?” 炕上的老李头和老伴儿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惊讶的神情,其他的他们都没听懂,唯独血尿这两个字听明白了。他之前只是腰疼,本以为是干活抻著了,结果前两天开始出现尿血,这才著急忙慌地去找了吴侠之。 想不到张月这丫头竟然也能看出问题,老李头笑著对吴侠之说道: “吴大夫,恭喜啊!” 自然不是恭喜自己得病这事儿,而是恭喜吴侠之有了这么个徒弟。 吴侠之微笑著点点头,毫不掩饰眼中的欣慰之色,笑著说道: “不错,不错,丫头,你能学以致用,触类旁通,很好,很好!” 炕上的两口子除了“不错”,“很好”,其他的仍然没听懂,不过也能看出来吴大夫这是高兴的,虽然他带著徒弟来给自己看病,不过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爱咋看咋看唄! 能帮小丫头练练手,老两口还觉得挺荣幸呢!於是也都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张月笑。 “师父,那该用啥药啊?” 为了缓解尷尬,张月只好问道。 “你觉得呢?” 吴侠之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嗯...我觉得应该以活血化瘀、通络益肾为主,同时还要想著脾肾亏虚、肝肾不足的问题,攻补兼施,用黄芪、党参、山药、山茱萸,还要用蒲黄、小蓟、白茅根,止血而不滯瘀!” 张月说道,然后看向吴侠之,像是一个交了作业等待老师判分的学生一样。 吴侠之一边听一边眯著眼睛,小丫头每说一样,那种药物的功能作用和配比就自动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第397章 够抓吗? 等小丫头说完,吴侠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大差不差,你再看看他舌头,还有啊,抽了一辈子烟,伤肺了,肺失宣降。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这两样要兼顾上。” 炕上的老李头不等张月看过来,就自动把舌头伸出来老长。 张月看了看老李头淡紫色的舌头,说道: “嗯,师父我知道了!” “老吴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好的徒弟都让你捡到了!” 老李头收回舌头,笑著说道。 听著老两口的恭维,吴侠之脸上藏不住的傲然之色,以前他看病很多人都会说几句好听的,夸他医术高明啥的,可是吴侠之从来没给过啥好脸色。 自己医术啥样自己知道,还用得著別人说? 现在却不一样了,徒弟被人夸,那感觉竟然如此的舒坦! “嗯,你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放心吧啊,你死不了,这点儿毛病都能治!” 心情一好,吴侠之说话也隨和起来,老两个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了,认识吴侠之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么多年啥时候见过这位吴大夫给过这好脸色! 心里是既惊讶又替他高兴。 张月脸色微红,站起身来,吴侠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拿起针包,抽出几根捏在手里,说道: “来,坐起来把衣服搂一搂,裤脱了,先给你来几针鬆快鬆快,上次我给你开了三天的药,往后的丫头给你开,不过不用怕啊,我都会看的。治好了记著啊算丫头的,治不好算我吴瞎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老李头一听赶紧摆摆手,说道: “哎呦,信得过信得过,老吴你说这干啥,你说能治好那就指定没事儿!” 吴侠之笑了笑,划著名一根火柴,把针烧了一下,然后甩甩扔到一边,拽起老李头的袄,在他的腰上和腿上快速刺入几个穴位。 “肾俞,太溪,三阴交,血海!” 这几个都是滋补肾气、疏通肾经、健脾利湿、活血通络的穴位,老李头被扎完后赶紧用被子盖在腿上,哆嗦著嘴唇子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个老东西,有啥好害臊的?回头我要是不在了,再有这毛病就得丫头给你扎了!” 吴侠之说道,这可把老两口惊著了,老太太这么半天头一回说话,她把脸別到一边,用手轻打了两下嘴巴,说道: “哎呦呸呸呸!吴大夫你指定偿命百岁,可不能瞎说!” 吴侠之刚要再说啥,却看见张月噘著嘴,眼睛里雾蒙蒙的,赶紧咧嘴一笑: “傻丫头,师父说著玩呢!你看你!” 然后赶紧学著老太太的样子一阵呸呸呸。 张月这才露出笑容,伸手一拳头轻轻懟在吴侠之的胳膊上,说道: “师父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吴侠之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伸手在几根针上捻了几下,然后拔了出来。 “明天去我那儿拿药吧,注意点儿脚底下別凉著了,还有你那个老旱菸啊,能不抽就不抽!” 把针收好后,又对老李头两口子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著张月出门回家。 周苍把两头野猪的窝里粪便又清理了一遍,这两个傢伙现在越来越能吃了,吃多的拉的也多,看来等到明年开春之后能攒下不少肥料。 他干活的时候小狐狸就在旁边坐著看热闹,自从上次帮赵开山抓过耗子之后,笼罩在小狐狸和姥姥身上的神秘色彩就淡了几分,至少除了李翠芬,也有其他人敢来串门子了。 “小白你说你就干看著,就不能帮我刨两下吗?” 周苍一边抡著大镐一边扭头问道。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的爪子,又看了看猪圈里的猪粪,坚定地把脸扭到一边。 那意思很明显:绝不可能! 这两头小野猪,佩奇和乔治的体型已经比它都大了,小狐狸从一开始经常蹲在猪圈边上盯著他们流口水,到现在已经不再琢磨了。 原因很简单,它知道自己已经打不过这两个就知道吃得憨货了,不过小狐狸並不著急,它还有两个帮手。 虎杖和威灵这两个小傢伙的体型也嗖嗖地长大了,现在还在每天和小狐狸窝在一起睡觉,小狐狸也渐渐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它每天都被挤得快要背过气去,又不想把他们赶出去睡狗窝。 那狗窝里一帮糙汉,环境太差,小狐狸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对別人心软,就只能自己委屈一点了,好在这两个小傢伙还算听话。 除了偶尔会从杖子空钻出去疯跑,好在前后左后的邻居也都知道这两个小傢伙是谁家的,也都没有抓起来吃狗肉的想法。 毕竟吃了这两个小的,恐怕要被好几个大的咬! 县城的公安局里,经过一天的突击审问,陈海他们在老黑身上啥都没问出来,即便是已经有了证据,可是老黑依然咬死啥都不承认。 这让祁大伟很是烦躁,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著。 “局长,李老棍子那边有些鬆口了!” 陈海敲了敲门,进到祁大伟的办公室,笑著说道。 祁大伟眼睛一亮,一步窜到陈海面前,焦急地问道: “说啥了?” 陈海回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低声说道: “程路!” 啪! 祁大伟双手猛地拍在一起,脸上的焦急神色一扫而空,又恢復了以往稳如泰山的样子,微微一笑,问道: “好,够抓吗?” “额...” 陈海脸色有些尷尬,他只是上了一点儿小手段,初步撬开了李老棍子的嘴,可是这老东西鬼精鬼精的,压根不肯一次性全撂,而是像挤牙膏一样,说一点儿就提一点儿要求。 一会儿要吃的,一会儿要喝的,终於说了个程路的名字后,竟然要求喝点酒了! 虽然他没说任何具体事情,不过陈海心里清楚,程路这次只怕是要扒掉这身皮了。 所以他想来先请示一下祁大伟,毕竟是內部的人,要做到什么程度,没有祁大伟的明確指示,陈海心里有些拿不准。 现在当他听到祁大伟问“够抓吗”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祁大伟是要下狠手了,於是犹豫了一下说道: “快了,指定能够用!” 第398章 陷阱 他们这个公安局,这么多年还没有出现过干部被擼下去的情况,更別说抓起来了,陈海心里一阵激动,大家都在一个县城,又是在一个单位,程路的事儿他多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只不过之前不愿意把同僚往坏了想,只当那些都是没影的风言风语而已,跟他没啥关係,他也不想管。 现在看来,不管不行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要小心布置,防止程路察觉到啥然后狗急跳墙。 在一个单独的审讯室里,老黑闭著眼睛,呼吸均匀悠长,仿佛是睡著了一样。 他手上脚上戴著手銬脚镣,门外还有人站岗看守,但是他並没有放弃,趁著今天刚刚被审过,眼前的大灯泡子也刚刚关上。 老黑猜测短时间里不会再有人进来,於是慢慢睁开眼睛。 好多年前,在老黑小的时候,曾偶然学了一点呼吸吐纳之法,也没啥大用,只是用来恢復精力效果非常的明显。 他多年来主要在练手脚上的功夫,这吐纳之法都快荒废了,想不到今天竟然就用上了。 黑暗的审讯室里,老黑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然后他嘴巴里慢慢地蠕动了几下,无声地乾呕著,过了一小会儿,从嘴里抿出一个用细线绳缠住的一个长条形,或者说椭圆形更適合一些,的一个小布包。 老黑嘴里含著那布包,眼睛死死地盯著门口的方向,嘴里的牙齿慢慢错动,將布包上的细绳一点一点磨开,直到一个掏耳勺一样的东西被他咬在嘴里。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精钢打造的小玩意儿,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 他的头髮里已经被搜过,袄裤包括鞋都是公安给他换的,虽然一看就不是新的,但也算暖和,就是为了防止他身上藏东西。 他轻轻摊开手掌,嘴巴“噗”一下,將那“掏耳勺”吐到手里。 然后眼睛死死地盯著门口,手上慢慢移动,一点一点地將“掏耳勺”插进手銬的锁孔里。 咔嗒! 手銬被打开,他抽出一只手,慢慢往下够,如法炮製,將脚镣也打开。 然后再轻轻扣回去,只確保手脚隨时可以拿出来就行,最后把那开锁的小玩意儿插进鞋的鞋帮里,刚才吐出来的布包和细绳也都塞到鞋子內侧。 最后再次恢復到闭目养神的状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周苍一大早带齐了装备牵著马拉著爬犁来到村头,乌赫趴在爬犁上好像还没睡醒,想不到王焱已经等在这儿蹲著了。 “队长!” 王焱猛的跳了起来,一边挥手一边衝过来接过韁绳。 身为小弟,主动牵马是基本操作,周苍笑了笑,也没拒绝,很自然地递了过去,然后转头就坐上爬犁,大屁股往乌赫身边一坐。 王焱握著韁绳也坐了上去,轻轻一抖,马儿便顛顛儿地小跑起来。 “你这个技术,可以啊!” 周苍笑著说道,想不到除了打铁,王焱还能学会赶马车,看这个架势,多少是跟专业选手学过的。 “嘿嘿,郭三叔非得教我,说肯定用得上,还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焱嘿嘿一乐,他总算明白郭老三说的能用上是啥意思了,原来不是在山里倒套子赶马车,而是帮队长牵马用的。 这让他心里更美了。 周苍看著十六岁的王焱,这小子在山里两个月,体格比之前更加离谱,可能是吃得饱,又有肉,这傢伙的身高好像还涨了点儿。 很奇怪,往常这一路上总能碰到点儿啥,就算是野鸡兔子也行啊,今天竟然啥都见不著。 进山后乌赫就睁开眼睛跳下了爬犁,一路跑在马儿的前面,好像带路的一样,王焱也把韁绳搭在一边,悠哉游哉地坐那儿晃悠。 乌赫专门挑著平缓的路线走,马儿则完全跟著它跑,所以爬犁相当稳当丝滑,躺在上面睡觉都不用担心掉下去。 周苍看著前面的乌赫,摸著下巴琢磨著,难道是乌赫的气息把林子里的动物都嚇跑了? 按说猎犬是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的,只是乌赫不太一样,这傢伙的身上可能沾上了一些老虎灰狼的气息。 此时的乌赫还不知道,他的无良主人已经把中午吃不到兔子的责任扣在它头上了。 有了马拉爬犁,速度比他们两条腿走路快了不少,还没到上午,他们便出现在了营地附近。 “哎停!” 周苍突然喊了一声,嚇得王焱手忙脚乱地拉起韁绳,差点儿把马儿拽个跟头,乌赫扭头跑了回来,蹲在一旁伸著舌头喘气。 “咋了队长?” 王焱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了,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结果啥也没发现,只好扭头问道。 “小心点儿,你牵著马,看准了再走,不知道全福哥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弄啥新的陷阱。” 周苍说著翻身跳下爬犁,往前谨慎地挪了一段距离。 “汪!” 跟在他身后的乌赫突然叫了一声,周苍赶紧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前面的几棵松树。 果然,那几棵树的树皮上都被砍掉了一块儿,露出里面光滑的树干,树干上面用炭黑画著箭头。 再往前走几步,果然地上一个窟窿,这特么的只有走到跟前儿了才能看得见! 周苍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一头倒霉的狍子被两根削尖的棍子捅穿了胸腔和肚子,看这模样是当场就死翘翘了。 “这谁弄的啊?下手也太狠了吧?” 周苍回头说道,后面牵马的王焱忍不住偷偷撇撇嘴,心说论打猎,还有比你狠的? 別人都是下套子挖陷阱那枪打,只有这位队长干掏刀上去捅,现在还好意思说挖陷阱的下手太狠? 周苍见王焱不说话,用脚踩了踩陷阱的边上,感觉还挺实,便回到爬犁上拿下来一捆麻绳,系了个环儿,用扎枪头挑著伸下去,从那倒霉狍子的一条前腿下面兜住,然后慢慢往上提,又套住脑袋。 直到確认已经基本套住了,他才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上提,麻绳的活扣被渐渐抖得越来越紧,直到能够拎起整个狍子。 第399章 特训 他慢慢发力,狍子已经和那两个削尖的木棍冻在一起,不过这都不算啥大问题,在確认了绳子已经吃上劲儿后,周苍双腿扎下马步,两只手握紧绳子,猛地往上一提。 噗! 狍子连同两个埋在土里的木棍被一起提了起来,剩下的就容易了,双手倒了几下绳子,那狍子便被他从陷阱里拉了出来。 “这么大!” 蹲在后面看热闹的王焱说道。 他从后腰抽出一柄小斧子,蹲在狍子边儿上,用斧子头使劲儿敲了敲那两根棍子,感觉有所晃动后,一只手抓住棍子,另一只手按在狍子身上。 然后双手一用力,猛地將棍子拔了出来,拔完第一根,再拔第二根。 这活儿对於他来说轻鬆得很,顺手將两根棍子扔回到陷阱里,上面残留的血污刚好可以作为诱饵。 王焱双手拎著狍子的一个前腿和一个后腿,拎起来扔到爬犁上,拍了拍,感觉还挺稳当,马上就到营地了,这几步道儿也用不著繫绳子。 “队长,这边儿是过去的路!” 他指著旁边对周苍说道,那里同样是被砍开的树皮,只不过树干上的箭头不同於刚才那些,是朝上的。 这是张全福和郑大华想出来的主意,如果不注意分辨,外人很容易掉进陷阱,这山里的外人能有谁?无非就是三队儿那帮人唄。 周苍笑了笑,全福哥对三队可谓是严防死守,生怕他们来沾边儿啊! 两人牵著马从通道过去,几十米的距离而已,中间还得按照標记拐两个弯儿! 推开大门,营地里一大帮人正笑呵呵地看著他们俩,张全福拉开大门,顺手接过韁绳,问道: “都没啥活了,你俩还回来干啥?” 伐木队的工作已经收尾,今天早上刚刚有一批人下山去了,可能是走的路线刚好和周苍他们错开了,山里那么大,路线也有好几条,没遇上倒也正常。 现在营地还剩下十来號人,一半儿是巡山队的,他们还有些收尾的活,房子肯定是不会拆的,这是刘长贵和周苍他们一开始就商量过的,这个地方以后可以当做他们进山的一处隱蔽据点儿。 为了不便宜外人,张全福和郑大华这几天没干別的,就在那儿研究著搞陷阱了。 当然了,最后会在外围有陷阱的地方都刻上牌子,写上前方陷阱,生人勿进啥的。 他们还把砍好没烧完的柴火都留下了,谁家也不缺这点儿柴火,其他虽然没啥像样的物资,但是如果真的在大山里,这地方简直就是救命的庇护所了。 以此为中转站的话,可以再多往深山里走个几十公里,心里也不会太慌。 “长贵叔,最近三队儿的人没来找事儿吧?” 周苍端著饭盒一边吃一边问道,专门做饭的大姐已经下山了,今天这饭是全福做的,好不好吃不重要,反正肯定熟了。 “他们?消停得很吶!” 刘长贵笑呵呵地说道。 “往年他们都抢咱们的滑道用,爬犁坏了直接跟咱们好的换,所以每次都比咱们先下山,今年可就不一样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越想越高兴,连带著周围的人也跟著哈哈一阵大笑。 “我还想再进山一趟,趁著年前,搞点东西回去,你们就正常按计划下山就行,不用管我!” 周苍几口吃完,放下饭盒说道。 “那我俩跟你一块儿啊!” 郑大华抱著全福的胳膊,赶紧说道。 然后就看见王焱在旁边一脸的幽怨,於是又改口道: “还有大焱子,我们三个跟你一起!” 周苍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赶紧下山回家去,快两个月不著家了,还瞎跑啥?长贵叔把肉都分了吗?” 刘长贵赶紧点头,说道: “该分的都分到了,放心吧!” 周苍点点头,继续说道: “这趟我就带著王焱就行,我跟他爹也打过招呼了,你们其他人就赶紧回家好好歇歇,准备过年了。” 王焱扬起下巴看向郑大华,那表情很是得意。 一听到过年两个字,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一片嚮往的神色。 过年,意味著有顿饱饭可以敞开了吃,如果是正常情况,一般的家庭也就是顿一锅白菜土豆,並不会有啥特別的过年大菜。 可是今年不一样了,至少可以见到点儿荤腥,吃上一口肉,或是包几个白菜肉馅的饺子,虽然那肉馅只是星星点点的,但是也够用了。 再加上生產队囤积了不少大米,咋还不能分下来几斤? 就是这事儿可不敢跟外人说,仅限於二队內部知道就行了,否则怕被人惦记! 临近过年了,赵开山在粮仓那儿安排了两个人,是明哨,后来觉得不放心,又安排了两个暗哨。 但凡有不明人员无故靠近粮仓的,可以先开枪再警告。 赵开山早就放出话去,打死了算他的,就算偿命也是他赵开山去,站岗的人就算是执行的他的命令,这样一来,粮仓那儿就几乎成了村里的禁地! 能隨便进出的,可能就只有小白了。 现在每隔三四天,赵开山就会跑去找一趟胡香兰,让小白帮忙去粮仓里转转,有耗子就抓耗子,没耗子也去溜达溜达,留下点儿气味震慑一下想进粮仓的耗子。 周苍不想带太多人进山,人多了有的时候反倒麻烦,带上王焱是准备再给他加强一下培训力度,算是搞个特训吧。如今这小子只要到了十八岁,送到部队上,身体素质绝对可以碾压一片,必然是要被当成宝贝疙瘩培养的。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周苍准备再多教他一些去部队能用得上的东西。 也就再有一年多,王焱的年龄也就差不多够了,到时候可以跟蔡广平打个招呼,不是为了走后门,只要没人使绊子故意卡他就行了。 这个年代当兵是热门路线,很多人挤破了头都未必有机会,毕竟一个几百人的大村子可能也就给一个徵兵指標。 王焱的身高已经过了一米七,明年肯定还能长点儿,他们家的成分也没问题,文化程度虽然不高,好在这时候要求也不严。 如果单凭选拔,王焱绝对没问题,剩下的就是小心其他人走后门抢指標了。 周苍打算找蔡广平也是防备一手,如果真有拉关係的,那就大家公平竞爭就行。 第400章 亡命 县城的公安局里,审讯室里的老黑自从一进来他就只喝过两口水,其他一口吃的都没给过。 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够好,这会儿恐怕已经饿晕过去了,此时全靠著吐纳功夫勉强维持。 黑暗中,老黑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张开嘴,大声喊道: “来人吶!给口饭吃啊!饿死了!” 门口的两个站岗的公安听到动静,趴在门上的玻璃外面往里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咔嗒一声响,门竟然真的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打开灯,手里拿著半个馒头和一缸子水,站到老黑的面前。 宋廉最近很是鬱闷,过去他在局里年轻一辈儿里不说拔尖儿吧,也算是颇受领导器重的,可是现在好像各种杂活都会有人找到他。 本以为跟著陈海能参与大案子,结果还是一样,这不,连个犯人要吃要喝这种事儿都能找到他。 他一手拿著半拉馒头,一手端著水缸子,站在老黑面前,打量著这个所谓的杀人犯。 宋廉也没看出来这人有啥特別的,除了人如其名长得黑之外,也就是个普通人的样子。 他甚至怀疑陈海他们是不是隨便抓了个盲流子回来顶罪的! “哎,你真杀人了啊?” 宋廉拿著馒头比画了一下,却没有给老黑吃,那表情就像拿著馒头逗傻子说话一样。 老黑眯著眼睛,狼一样的眼光隱藏在凌乱的头髮下面,宋廉毫无察觉。 “我没有啊,我正搁那儿山里溜达呢,嗷傢伙就衝过来一帮人给我按那儿了,非说我杀人了,我杀谁啊?你要说杀鸡杀狗也枪毙那也行,关键我也没杀人吶!” 老黑突然一阵叫嚷,宋廉嚇了一跳,然后马上又镇定下来,这傢伙说话未必就是真的,他反正两头不信,也懒得听,越是就准备把手里的馒头递给老黑,让他吃饱了消停一会儿。 宋廉的手刚刚伸到老黑面前,就看见眼前邋里邋遢的男人突然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冰冷,眼神中带著一丝凶狠。 宋廉大惊,身子本能地就想往后退去,可是老黑更快,他的大手犹如闪电一般钳住了宋廉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拉。 另一只手瞬间抢走馒头,他並没有自己吃,而是一下子塞进刚要张嘴喊人的宋廉嘴里! “唔!” 宋廉被突然堵住嘴巴,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脑袋一片空白,他完全不明白,一个带著手銬脚镣的人为啥突然就抓住自己了。 他的眼睛往下看去,发现不仅老黑的双手已经全都从手銬里拿了出来,就连双脚也从脚镣里脱困,此时正气定神閒地往前走了一步。 老黑活动了一下脚脖子,紧接著浑身一抖,他的骨节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宋廉的另一只手还拿著水缸子,他的嘴巴喊不出来,便將缸子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就在他动的一瞬间,老黑的手猛然发力,巨大的力量从手指传到宋廉的手腕,宋廉只觉得骨头仿佛都要被捏得裂开一样,疼得他眼前一黑,手上的动作自然就慢了几分。 老黑眼疾手快,一把抢走里面还剩点儿水的缸子,动作极快却又极其稳当地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此时宋廉已经站立不稳,他顾不上水缸子了,没有被制住的那只手玩命地想要把老黑钳子一样的大手掰开。 实在是太疼了! “嘿嘿嘿,小子,知道爷爷手指头上多大劲儿了吧?” 老黑嘿嘿一笑,低声说道。 宋廉此时终於想起来要去拔枪,他眼睛刚往下一瞄,老黑便已经先他一步,手上猛地一扯,把宋廉扯得一个趔趄的同时,伸手拔出了他的手枪。 “!” 宋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绝望,他知道两人的力量差距悬殊,警示不了外面的人,又被人夺走手枪,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枪毙的场景了。 老黑握著手枪在袄兜的位置猛地往下一蹭,哗啦一声便上了膛。 然后用枪口顶在宋廉的脑门上,低声说道: “再动?” 宋廉不敢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挪到自己身后。 贴在他身后的老黑鬆开抓著宋廉的手,然后快速掐住他的喉咙,低声说道: “我能掐碎你的喉咙,也可以一枪崩开你的脑壳,你选哪个?” 宋廉哪个都不想选。 脖子上的大手仿佛是枯树枝一般,扎得他生疼。 见他不做声,也不挣扎,老黑微微一笑,抬腿用膝盖顶了一下宋廉,说道: “算你识相,开门!” 宋廉只能照办,两人慢慢走到门口,宋廉伸手拉开了门。 门口两个站岗的公安起初还没注意,直到他们看见宋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其中一人奇怪地问道: “宋儿你嘎哈呢?出来啊,站门口乾啥?” 话音刚落,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从宋廉的耳旁伸出来,直勾勾地杵在他脸上。 砰! 一声枪响在宋廉的耳旁炸开,同时一片鲜血崩了他满脸。 刚刚说话的公安被老黑直接一枪爆头,脑袋上硕大的弹孔咕嘟咕嘟地往出冒血,他直直地躺倒在地,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这一声枪响如同炸雷一般,整个公安局的人都瞬间炸毛了,宋廉和旁边还站著的公安对视一眼,那人猛地往后跳去,然后转身就躲在了桌子后面,同时拔出自己的手枪大喊道: “把枪放下!” 其他人也都顺著枪声发现这边的情况,离得近的几人纷纷掏枪指著宋廉。 没办法,谁都看出来他身后有人,只是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不指他指谁? 宋廉此时还没有从同事死在眼前的惊悚画面中缓过神来,他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哈气声音。 “哈...哈...” 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一样。 “看见没?老子杀个人比杀鸡还容易!走!” 老黑手上轻轻发力,掐得宋廉一哆嗦,同时也回过神来。 “我艹你妈,你他妈不是人!” 宋廉恶狠狠地骂道,只是毫无杀伤力,老黑也根本不在意。 “骂吧骂吧,待会崩了你就骂不出来了!” 第401章 挟持 宋廉一愣,他摸不透身后这个亡命徒到底想干嘛,要说跑,能跑到哪儿去? 他手枪里的子弹不够杀掉所有人的,要不是躲在门后用自己的身子挡著,他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 这时陈海和祁大伟他们也都衝到这边,看著站在审讯室门口举著双手的宋廉,陈海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怎么回事?” 陈海也掏出枪,他看不见宋廉身后的人,只好跟其他人一样瞄向宋廉。 “刚才宋廉进去送水给那个杀人犯,结果被抢了枪,他还打死了尹功!” 刚刚站在另一侧的那个公安说道,他现在后怕急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刚才是自己先开口说话,那一枪很可能就崩自己头上了! 祁大伟和陈海都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尹功,不用说也基本看出来了,此时一听是宋廉进去送水搞出来的事情,顿时眼中喷火。 可是总不能下令开枪,连同杀人犯和宋廉一起都打死吧? 谁敢下这种命令? 如今的局面,最佳解决办法就是宋廉回头跟杀人犯拼命,其他人趁机衝上去开枪,如果他被打死了,那之前他犯下的错也就可以一笔勾销。 如果他没死,杀人犯被打死,那虽然功过不能相抵,但也算是个爷们儿,上面也不会太为难他。 可现在这一出算特么咋回事?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宋廉能够像个男人一样,回头一拳砸在杀人犯的脸上,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砸了他们所有人一拳。 宋廉跪下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 他眼泪鼻涕齐出,这一跪把身后的老黑搞得都是一愣,身影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可惜所有人都没有敢开枪的果断,老黑手上一使劲儿,便又把宋廉给拎了起来。 “哭你妈!” 老黑又惊又怒,刚才要是这帮人反应再快一点儿,他就被打死了,要不是刚才已经证明了身前这人是个脑子不够用的,他都有些怀疑他那一跪是个战术了。 “宋廉!你可是个战士!” 陈海懊恼得直想吐血,对宋廉大声喊道,这小子一直是治安科的,挺好的年轻人,咋就被程路带成这个德行?陈海希望能叫醒宋廉,可惜宋廉还是在那儿一抽一抽的,完全忘了自己也有手有脚,回头拼命怎么著也有几分机会。 陈海无奈地嘆了口气,想了想,对著老黑喊道: “放弃抵抗吧,你跑不了,就算多杀一个两个的,你也跑不了!” 老黑在宋廉的身后哈哈一笑,说道: “老子早就够本儿了,烂命一条,你们要是想再搭上几个,我也不嫌麻烦!” 祁大伟拍了拍陈海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说道: “我是公安局长,你把他放了,我跟他换,咱俩一命对一命,咋样?” 陈海一听赶紧挡在祁大伟的身前,同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周发。 周发心领神会,一把將祁大伟按倒在桌子后面,任凭祁大伟怎么挣扎都坚决不肯鬆手。 “哈哈哈哈,扯他妈啥淡呢?” 老黑笑了笑,说道: “我也没想走,今天就把这条命扔这儿了,不过你们这帮饭桶不配拿我的命,把抓我那小子叫来,他人哪去了?我要见他!” “他不是我们这儿的人,现在也找不著!” 不等陈海和祁大伟他们开口,陈玲抢先说道。 开玩笑呢,这种形势,就算整个公安局都死光了,也不可能找个孩子过来顶雷! 老黑看了一圈儿,也確实没见到那个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於是便大声说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都上一边儿拉去,別挡老子的路!” 说著往祁大伟的方向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了办公桌上,崩起一大片碎纸木头渣子。 祁大伟一脚把周发踹开,举著枪就站了起来,骂道: “小b崽子,枪法不行啊!” 周发一看这架势大惊失色,赶紧连贯带爬地站起来,然后猛地扑到祁大伟身上。 这要是让公安局长被杀人犯打死了,还是在公安局里头,他们这帮人后半辈子都別想抬起头走路了。 “你老扑我干特么什么玩意儿?” 祁大伟被周发死死地压在身下,差点背过气去,只能挣扎著骂道。 “行,我们让开,你走!” 陈海不再犹豫,他们对自己的枪法都很有自信,只要这傢伙敢露头,无论是陈海还是陈玲,都有信心在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死他。 至於会不会伤到宋廉,那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呵呵呵...” 老黑嗓子里发出渗人的笑声,好像含了一口痰一样,听在宋廉的耳朵里尤其难受。 他推著宋廉走出审讯室,身子死死地缩在宋廉身后,贴著墙一点一点地往门口挪。 陈海和陈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祁大伟更是心情坠到了谷底。今天这事儿已经算是败了,被人从审讯室夺枪杀人,他能不能继续当这个局长都难说。 这也是为啥祁大伟想要拼命的原因,周发自以为掩护了领导,可是祁大伟却只觉得他没有眼力见儿,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感谢,更谈不上欣赏了。 眼看著老黑就要挪到门口,祁大伟终於再一次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我再说一遍,用我换他,不然你走不了!” 老黑皱著眉头,刚要举枪,祁大伟赶紧继续说道: “他腿都软了,你待会儿要背著他跑吗?我跟他换,我陪你进山,到时候你杀了我,想咋跑咋跑!” “局长!” 陈海大声喊道,试图阻止祁大伟,可是对上祁大伟坚定的眼神,陈海知道,他已经是打定主意奔著换人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行!” 老黑突然说道,他用枪在前面横著画了个半圆,说道: “想不到这狗窝里还能出个真爷们儿!你把枪扔了,慢慢过来!” 祁大伟听到他答应,心中一喜,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可是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陈海突然大喊一声: “小心!” 祁大伟本能地往地上一蹲。 砰! “哈哈哈,你们当我傻啊?” 老黑躲在宋廉的身后往前开了一枪,他刚才假意答应祁大伟,完全就是想骗他走出来,然后一枪打死他! 好在陈海反应快,不然这位局长就要牺牲个屁的了! 第402章 认罪 趁著眾人慌乱的瞬间,老黑已经拽著宋廉退到门口,他用屁股拱开门,探头往外快速看了一眼。 回过头来,衝著里面大声说道: “老子手里有枪,要是不想一路收尸的话,就別出来!你们但凡有人露头走出这个门,我可就隨便杀人了!” 说完一脚把宋廉踹倒在门口,然后对著他的大腿就是一枪。 砰! “嗷!” 宋廉发出一声惨叫,大腿上的枪眼儿似乎是打中了血管,那鲜血不停地往外涌。 老黑转头就跑,他本来速度就快,又有手枪威胁,再加上倒在地上的这个傻逼拖延一下,就算里面的公安敢追出来,也绝对追不上他! 枪声引来周围群眾的注意,他们只看见一个黑色人影从公安局大门跑出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老百姓自然是没人敢追上去问发生啥事儿的,不过他们也都围了过来。 祁大伟和陈海他们铁青著脸,一窝蜂地衝出大门,可是等他们跑出来到外面,已经根本看不到人了。 “这都能让他跑了?这人他妈的什么来头?” 祁大伟咬著后槽牙问道,这次事情大发了,公安被打死在自己办公室里,上级一定会过问,当务之急,是发动所有力量抓人。 跑掉的老黑极度危险,这下子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按照他乱杀无辜的作风,要想把事態控制住,恐怕要全城戒严了! 祁大伟快速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已经死得透透的尹功,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道: “尹功是和敌特搏斗牺牲的,大家要化悲痛为力量,一定要抓到凶手!” 说著又看了一眼正在被两个人按住包扎止血的宋廉,眼角抽了抽,说道: “宋廉也是因公负伤,赶紧送医院!” 他实在不想再多看宋廉一眼,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宋廉是不是老黑的同伙了,按说老黑杀人不眨眼,直接打脑袋不好吗?没理由往他腿上打对不对? 他回到办公室,其他人都在下面处理混乱的现场,几个骨干中层科长则是跟到祁大伟身后走进办公室。 祁大伟现在已经顾不上收拾他了,他怀疑公安局內部有老黑的帮手,第一个就怀疑的程路,不过不著急,回头再慢慢收拾他。 “陈海,带人追,他不一定会出城,全城进入联繫二队儿赵开山,叫富贵回来!” “上报公社党委,就说遭到反革命敌特暴徒袭击,一人因公牺牲,一人负伤,请求上级介入!” 陈海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祁大伟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不迴避问题,不遮掩过错,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老黑究竟是怎么解开手銬的,如果不是有人配合,那就是见鬼了! 钢铁厂这边,韩卫东把张胜利和温本正分別审了一遍,两个都是没见过啥世面的,被连蒙带嚇唬的,稀里糊涂就在一张纸上签了字画了押。 温本正好在还有一点儿脑子,咬死了就偷这么一回,而张胜利就不一样了,折腾了一宿后,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 “说吧,偷了多少废铁?” 韩卫东喝了一口茶叶,抿了抿嘴,扭头吐了一口茶叶沫子。 “半...半袋子。” 张胜利哆嗦著说道,由於长时间没有睡觉休息,他眼睛通红,明明应该很困,可精神高度紧张下却打不出来哈欠。 “不对吧?” 韩卫东拿起一张纸翻了翻,说道: “这上面记录的你可不止这一次,咋能只有半袋子呢?” 张胜利一愣,啥记录? 偷东西还有记录?谁记录的? 他的脑子里开始慢慢提高转速,想著为啥眼前这人的手里会有自己偷铁的记录。 张三! 张胜利猛然想起,之前他是和张三一块乾的,如果说有记录,那就一定是他! “领导!我要检举揭发!还有別人偷废铁,张三就是,你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突然大喊道,把韩卫东嚇了一跳,差点將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叫唤啥玩意?说你自己的问题!” 韩卫东瞪了张胜利一眼,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茶水。 “我...我之前偷的都不是我自己乾的,还有帮手!” 张胜利总算是捋顺了思路,赶紧说道。 “啥?还有帮手?那这么说你是主谋唄?” 韩卫东笑眯眯地问道。 “主谋?啥是主谋?” 张胜利一脸的茫然。 “艹,主谋都不懂,就是说这事儿,是不是你自己想乾的,没人逼你干吧?” 韩卫东解释道。 张胜利脑子又开始混乱了,他隱隱地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听完韩卫东的解释,便点点头说道: “那我是主谋。” “哎,这就对了!” 韩卫东开心地笑了,继续问道: “那你说说,你们是咋把废铁偷走的啊?” 张胜利脑子里蹦出自己背著麻袋弯著腰,走在街上的画面,感觉异常淒凉,之前张三他们一定是用车拉的,也许是手推车,也许是马车,不太可能是汽车,汽车动静太大,他在厂里也是见过汽车的。 “手推车,还有马车。” 张胜利眼神呆滯,脱口说道。 韩卫东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写,又继续问道: “那钱呢?都哪去了?” 钱?张胜利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累死累活干了这么久,攒下那点儿钱昨天晚上全都被一扫而空。 那两个王八犊子,连鞋底都翻! “被昨天晚上那两个人都抢走了!” 张胜利痛苦地说道。 “都抢走了?他们是你的同伙吗?內訌?” 韩卫东笑了笑,轻蔑地看著眼前的张胜利,这人年纪也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可惜是个软蛋。 张胜利听到他的话,心想既然自己都被抓了,多招认几个同伙也许还能少判几天,管他是谁呢,乾脆都当同伙算了! 於是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没错!他们都是我同伙!” 这下子连韩卫东都有些莫名其妙了,本来如果张胜利咬死就偷这一会他还真没啥好办法,没想到他就这么认了! 而且如果他还承认了有同伙,那丟失的大批废铁也就有了个说得过去的去向,这案子不就结了? 想到这里,韩卫东將写满的一张纸递给张胜利,说道: “这上面记了你刚才说的话,签字按手印儿吧,看你態度还行,我们会考虑宽大处理你的!” 第403章 办妥了! 张胜利一听这话,瞬间又来了精神,赶紧问道: “真的?” 韩卫东呵呵一笑,说道: “骗你干啥呢,虽然你偷的挺多,造成了严重的恶劣影响,但是我保证,只要你到了公安局也还是这样的认罪態度,那肯定是会往轻了判的!” “领导,能不能找一下我家里,跟我爹妈说一下,让他们来看看我啊!” 张胜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爹妈,如果让他们去求一下队上,找赵开山说说,也许能把这事儿说和说和。 “放心吧,会有人通知你们村的!” 韩卫东笑笑,心想不仅仅是通知你们村的问题,只怕还要连累你们村以后的招工了,以后再招工十有八九是不会要他们的人,毕竟出了个你这號的,把牌子砸了呀! 拿到签字的韩卫东心满意足地走了,还贴心地让人给张胜利送了点吃喝,也就是乾巴巴的苞米麵饼子和凉水,饿不死就行。 他出门后犹豫了一下,张胜利刚才说过张三也偷铁,他在想要不要也一起抓了。 可是这里面不排除张胜利胡乱攀咬的可能,而且就算抓了张三,只要他不承认,自己又不是人赃並获抓到的,根本就没证据。 如果说光听张胜利的话就抓人,只怕会出乱子,与其费那个劲,倒不如先把张胜利这儿砸瓷实了! 他是主犯,温本正是从犯,就够用! 韩卫东没去找厂长,也没去公安局,而是先兜兜转转来到李顾的办公室,他早年能进到这个厂的保卫科,就是託了李顾的关係,后来当时保卫科的科长,更是通过李顾给厂长打通关係。 如今他能在县城站稳脚跟,成家立业的,可以说全是靠李顾帮衬出来的。 “李哥,事情办妥了!” 韩卫东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李顾的声音后推门进去,把手里的纸扬了扬,笑呵呵地说道。 李顾眼睛一亮,这么多天了,这事儿终於是有眉目了! 他接过纸,一共有两张,一张是张胜利的名字,一张是温本正,李顾看了看上面的审问记录,抬头笑道: “不错,有点儿正规军那意思!” 他知道韩卫东最是羡慕公安局的人,所以平时走路说话总是想模范公安,很多人都在背后笑话他,韩卫东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因为他本身这个位置就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他是保卫科的,负责厂里治安啥的方方面面,管得鬆了吧,人家不那你当盘菜,管得严了吧,人家在背后骂里不是个东西。 他早就习惯了,也早就看开了,下面那帮泥腿子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厂长和李顾对他的看法才是重要的! 听到李顾的夸奖,韩卫东简直是心怒放,挺大个男人竟然还有些靦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有哪有,都是听李主任的安排!” 韩卫东谦虚地说道,他按照李顾的授意,將几万斤的废铁丟失写进了张胜利的认罪状里,另有同伙三人,其中两人在逃,盗窃使用工具有手推车和马车。 李顾看到这里都有些不敢相信了,韩卫东的能力水平他是心里有数的,夸归夸,其实这傢伙也就看著模样挺唬人,想不到这次的事儿能办得这么漂亮! “你做的很好,等这个案子完事儿了,你是想继续在保卫科干,还是想动一动?” 韩卫东猛然站直了身子,大声说道: “全听主任的!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李顾无奈的笑笑,他也就是那么一说,隨手画个大饼,好在韩卫东这人似乎並没有多大的欲望,能在保卫科这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他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那就回头再说,你现在去趟公安局,这个事儿我不参与了,你拿著厂里的损失清单去,把人移交给公安,配合他们把案子结了就拉倒,不该说的话不要多说,记住没?” 李顾把手里的审问记录还给韩卫东,笑著说道。 “好,我这就去一趟!” 韩卫东说完便拿著那两张纸走了出去,直奔公安局而去。 等他走到公安局,却发现这里气氛明显不对劲儿,好多人躲在外面偷偷地往公安局的方向窥探,好像发生了啥事儿一样。 他也没去瞎打听,而是直接朝大门走去,没想到却被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拦住了。 “同志,有啥事吗?” 一名公安语气生硬地问道,一只手拦在韩卫东胸前,另一只手竟然握著枪把,那表情好像隨时要抬枪崩了自己一样! 韩卫东一愣,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举在身前说道: “我是钢铁厂保卫科科长韩卫东,我们昨晚抓了两个盗窃国家財產的盗窃犯。” 那公安见他拿出证件,又说是钢铁厂保卫科的人,態度缓和了不少,说道: “你明天再来吧,今天这儿戒严了,你先回去,估计马上也会通知到你们厂里了。” 这回韩卫东是真知道出事儿了,公安局戒严,他到县城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 “那个,同志,能问问出啥事儿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公安眼睛一立,皱著眉头说道: “快走吧!” 说完便不再看他,这回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韩卫东也不傻,看这架势也能猜到,肯定是出了比钢铁厂丟东西更严重的事儿才会如此。 他刚要走,就看见县委的几个主要领导干部快速走进了公安局,韩卫东眼睛尖得很,一眼就认出走在最前门的公社书记蔡广平。 “这...” 不知道发生什么大案子的韩卫东悄悄往后退去,左右看看,来到两个岁数挺大的老头跟前,陪著笑脸问道: “大爷,这是咋地了?出啥事儿了啊?” 其中一个老头看了看他,说道: “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刚来的!” 韩卫东说道。 “你瞅瞅,这么大的事儿,他竟然不知道!” 那老头扭头对另一个老头说道,韩卫东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另一个老头凑过来,问道: “你真不知道?” 韩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转身就要走的衝动,耐著性子问道: “到底啥事儿啊?我真不知道!” “哎呦,死人啦!” 两个老头同时低声说道,表情狰狞,仿佛有人就死在他们两个面前一样。 第404章 流窜 “啥?谁死了?” 韩卫东嚇了一跳,他第一反应是有坏人被公安打死了,可是看上去又感觉不对劲。 “不晓得!” 两个老头见他还要刨根问底,摇摇头往旁边走了,那態度很明显是不想多说。 韩卫东咬咬牙,又看了一眼公安局的方向,然后赶紧往钢铁厂那边走去。他得赶快回去,如果真出了啥大事儿,厂里可能还会有工作安排。 蔡广平脸上看不出啥情绪,平静得像是无风天的一汪湖水,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眾人,问道: “善后工作谁在处理?” 陈玲举手站了起来匯报了一下情况,牺牲公安的家里她已经联繫过了,家属虽然晕了过去,但是情绪还算稳定。 受伤的宋廉也送医院了,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死不了,只是大夫说治好了可能走路会有点问题,不过无所谓了,没死就算命大,还在乎走路? “抓捕工作谁在牵头?” 这次是陈海站了起来,刚要说话,蔡广平却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说道: “抓捕你们安排,需要什么支援只管提,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都盯著蔡广平,手上拿著笔和本子,蔡广平看了一眼祁大伟,继续说道: “这是一起反革命暴徒袭击事件,不是一般的案件,所有人要提高警惕,专案指挥部现在成立,由我直接指挥,立即封锁所有的出城路口,城內实施管控,挨家挨户上门排查,通知下属各生產队,民兵持枪配合,有能力的生產队可以组织村民搜山队。 村村设岗,户户联防,若有窝藏行为,按“反革命同谋”严惩不贷! 县公安局骨干力量组织追捕,任何人发现匪徒踪跡可以当场击毙!” 蔡广平敲了敲桌子,说道: “同志们,这是一次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我们要集中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敌人!” 他再次看向祁大伟,说道: “老祁,具体执行上你有经验,我希望你能吸取斗爭经验,儘快完成任务!” 祁大伟两眼通红,蔡广平没有半句指著他的话,那意思很清楚,就是要让他戴罪立功,只要能儘快抓到老黑,那一切都好说,如果抓不到,那就另说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蔡广平其实也怀疑公安局內部有敌人,只是现在没法大张旗鼓地说这事儿,否则很容易造成人人自危。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逃犯,然后再慢慢查內鬼! 二队,赵开山接到消息后只拍大腿,距离周苍和王焱进山已经有小一天了,这时候只能派人赶紧进山直奔营地,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堵到人,运气不好就不一定了。 不过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赵开山知道周苍进山不会好几天,最多两三天也就下山回家了。 只是怕就怕这两三天,祁大伟那边的人说得很清楚,杀人犯出逃,必须儘快抓捕或者击毙,否则不一定还要死多少人呢! 而且这次不像上回,凶犯是抢了枪跑的,比之前可是危险多了。 赵开山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们咋还能让他跑了呢?那多费劲才抓回来的呀!”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赵开山无奈,只能把刚刚回来的巡山队员又分出来两个进山找人,其他人加强防备,这时候蔡广平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到赵开山这里,他只想把村子看住了別进来外人就行。 事情很快就在二队传开了,吴侠之当然晚上直接住到了周苍家的外屋地,就把柴火堆扒拉平呼点儿,在铺一层褥子,坐在墙根儿。 老头把家里几条猎犬的护甲都穿戴好,晚上也不摘下去了,铁牙被他薅著趴在自己身边,其他的还住在外面的狗窝里。 他不知道逃犯会不会找来,但是这个仇在那儿摆著,总得防备一下。 整个家相当於有了两道防卫,第一道就是外面的几条猎犬,吴瞎子老早就试过这几条猎犬的本事,別说进院儿了,外面大道上几十米开外走人他们都能听见。 第二道防卫就是他自己和铁牙,对方只有一把手枪,子弹数量不清楚,吴侠之躲在黑暗的柴火堆里,如果对方进屋,他有信心先手夺枪,就算他失手,铁牙的速度和咬合力也绝不会落空。 只要能爭取一点时间,再加上小丫头张月的手枪,现在这个家说是龙潭虎穴都不过分。 胡香兰知道劝不动吴侠之,只能由他去,老太太看著正在擦枪的张月,笑著说道: “小月啊,打人其实和打兔子没啥区別,都是肉长的,不用想太多,就往脑袋上招呼就行了!” 张月点点头,咧嘴一笑,她其实並不是害怕那杀人犯会找来,只是有些担心周苍,她把枪装满子弹踹进怀里,打开柜子掏出来一瓶虎骨酒,走到外屋地递给师父吴侠之。 吴侠之接过酒瓶子,放到一边,这就他是不打算喝了,这玩意就算喝得再少也会影响行动速度,高手过招,哪怕就差一瞬间,那就是生死。 两个巡山队员背著枪,一路小跑著进山,要把杀人犯出逃的消息儘快告诉他们的年轻队长。 两人一边跑一边骂,其中一人说道: “你说公安局那帮人也是真完犊草儿啊,咋说也有部队上下来的,咋就把人给放跑了呢?” 另一个人环顾著四周,確保两人没有走错方向,然后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有几个人能有咱队长那身手,城里人就那样,正常,都惜命!” 老黑从公安局跑出来后,一路急速狂奔,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直接进山,而是打算先找地方换身衣服,掩盖一下气味。 他跳进一个偏僻的院子,悄悄走到房门外,仔细听了听,还算运气好,这房子里竟然没人。 掀开门帘子,轻轻拉开门,老黑走到屋里转了一圈儿,这房子是有人住的,只不过主人没在家,看样子是出门干活啥的去了。 老黑从里屋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两身袄裤,全都是新的,就连鞋都有,一套是男的,一套是女的。很明显,这是两口子过年的一身儿新衣服。 第405章 被抄家了! 此时周苍已经带著王焱离开营地,两人牵著马拖著爬犁,往山林的更深处而去。 “队长,要下雪了!” 王焱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看天,乌云已经布满天空,伐木队很走运,进山期间就没咋下雪,现在活干完了,要下雪了。 “嗯,瑞雪兆丰年,多下点儿,来年收成好。” 周苍笑著说道,下雪了气温下降,人难受,野兽也难受。 “往背风的山坳走,看看能不能有东西!” “好!” 一路上周苍已经给王焱科普了一下如何在山里看地形,这小子学东西也快,加上已经在山里住了快两个月,整天跟著全福他们到处乱窜,对山林已经很是熟悉了。 之前很多懵懵懂懂的东西,经过周苍的讲解,顿时豁然开朗,天气虽然冷,但是王焱却兴奋得直冒汗。 当讲到靠太阳影子和树叶疏密分辨方向的时候,王焱还能得意地点点头,因为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当讲到山脉走势分水岭河谷溪流的时候,王焱已经满脸凝重,生怕自己记不住。 而当讲到等高线的时候,王焱已经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都是一个村儿的人,队长也只比自己大两岁,为啥能懂这么多! “队长...” 王焱犹豫了一下,开口想要问问,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应该问。 “有话就说,別支支吾吾的!” 周苍笑著说道,王焱不愿意叫他哥,也不叫他师父,这小子就喜欢叫自己队长,他不觉得这是跟自己生疏,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到王焱对自己的敬重,这不就是天生当兵的料么? “这些,都是狐仙教你的么?” “噗!” 一口酒被周苍喷了出去,他把酒壶盖子拧上,掛到腰间,笑著说道: “你猜狐狸能知道等高线?” 周苍刚在心里夸完王焱,现在又有点怀疑这傢伙的智商了。 “额,那行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他们身后十多里地的伐木队营地,两个巡山队员也终於赶到了,当听到公安局紧急情况时,营地里的刘长贵和全福他们那都是一慌。 领导召唤,那还不得赶紧把人找到? “长贵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张全福一脸焦急地看向刘长贵。 刘长贵一摆手,说道: “他们两个是往北走的,你们几个一起去追,追著放枪,还记得咋放吧?” 张全福点点头,两短一长,砰砰,砰! 这是他们之前就定好的联络讯號,一旦有紧急情况,就用枪声传讯。 只是山里树木密集,枪声最多传出去五公里,这还得是站在开阔山脊的效果,如果是在林子里开枪,可能三公里就只剩下闷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追上去开枪。 张全福和郑大华以及刚来的两人,收拾了乾粮补给后,便匆匆出发了。 他们四个人刚出发不久,刘长贵站在营地中间迟迟不进窝棚,看著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来越厚,他的脸上开始出现浓浓的担忧。 “希望不要起风啊!” 进山的几个都是身体强壮又有耐性有脑子的,只要天气別太差,刘长贵还不太担心,只是看著天色似乎要下雪,刘长贵的心也提了起来。 如今营地这里就剩下三五个人了,还都是岁数不小的,刘长贵嘆了口气,想不到张全福和郑大华胡闹挖的陷阱,现在竟然成了他们几个留守老头最大的依仗。 刘长贵掛好营地大门,摇了摇头,转身回到窝棚里,在全福他们回来之前,他们几个老傢伙也没法下山。 他们必须在这里守著,万一出点啥事儿,他们这里就是一个重要的救命中转站,从现在开始,他会隨时准备好热水,乾粮也会准备一些,这里准备得越充分,就越有可能救命。 县城里,老黑换上別人家崭新的一身袄裤,把自己那一身塞进灶坑里烧了,装上半袋子糙米,偷了一盒火柴,屋里其他的东西都没动,然后悄悄溜了出去。 他刚才在灶坑前面烤了烤脑袋,借著烤火的舒服狠狠地挠了挠头,直到脑袋上一股烟燻火燎的味道,这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手。 自己身上的味道已经大变,他相信就算是再有猎犬来,也很难追上自己。 他在院子里悄悄地往外看著,这一片比较偏僻,街上也没见到啥人,於是便走出院子,贴著墙根儿往自己家溜了过去。 “那帮公安绝对想不到,我还敢回家吧?” 老黑一边走一边得意地嘟囔道,他想回去拿这么多年攒下的钱,然后跑远点儿,只要自己不停下,就没人能追得上。 他的房子位於县城边缘往里大概两条街的位置,县城挺大,周围又没有围墙挡著,所以出城很容易,公安局只能守住路口,其实根本受不住整个县城。 正是因为有这个保底,老黑才敢大摇大摆地悄悄回家,听上去可能有点矛盾,他的心態是很囂张的,只是行动上本能地低头弯腰,也算是职业习惯吧。 老黑来到距离他家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后面,悄悄观察前面的动静,很安静,仔细听听,確定没有人埋伏。 然后直接回到家门口,从地上的一块儿石头下面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草你们大爷啊!” 老黑只觉得眼前一黑,院子里乱七八糟,房门敞开著,屋里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这是遭贼了咋地? 老黑赶紧跑进屋里,站在里屋的地上,看著已经被刨开的火炕,眼前又是一黑。 他家的火炕和別人家不一样,別人家都是怎么暖和好烧怎么来,他不是,他家的炕只有一多半是能热乎的,炕稍那一半儿是假的,是他专门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这是谁干的!” 这里面本应该有个铁箱子,里面装了五斤的金条,现在连箱子都没了。 老黑死死咬著后槽牙,眼珠子通红,攒了半辈子的家当,稀里糊涂的就没了! “玩了一辈子的鹰,今天被叨了眼了!” 他不死心地又趴到打开的柜子上面,伸手掏了掏,本应该是一个暗格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窟窿,那里本应该有个盒子,里面是一些钱和粮票啥的。 现在也是空空荡荡。 “內行啊!专门抄家的吧?” 第406章 集中火力 程路此时正在县城的大街上安排设卡,第一批的武装部民兵已经报导,全部被分派到县城的各个主要路口,程路和另外几个公安局的中层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上一次的全城搜捕几乎是刚刚结束,哪怕是程路这种混日子选手都已经觉得有些尷尬了,不过他表面上安排得井井有条,其实心里激动无比。 早些时候,他根据李老棍子给他的情报,悄悄去了一趟老黑的家里,搜出了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家当,一盒子的金条让程路眼睛直晕,脑袋里嗡嗡响,胸腔里砰砰响。 这是李老棍子的买路钱,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程路想办法捞他出去,並且要把所有的罪行都洗乾净。 蹲在审讯室的李老棍子没有別的办法,他现在联繫不上老黑,他更不知道老黑被抓的事儿,只是在老黑大闹公安局的时候听到了枪响,知道出乱子了,可是他也出不了审讯室,只能在里面听著干著急,啥都看不见。 李老棍子还以为是程路拿了钱正在帮他想办法,只是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是啥路数。 他本来是想让程路拿到金条往上头送,而且也做好了一旦程路找不到老黑的家当,就自己大出血的准备,毕竟他只知道自己给过老黑多少几条,至於老黑是不是藏在家里,程路能不能找到,他都不知道。 本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儿,办事儿先別人的钱的原则,李老棍子出卖了老黑。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其实是他的催命符,丟了全部身家的老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老棍子,而程路拿到钱后也希望李老棍子能永远闭嘴。 於是,就在全城都在搜捕严防老黑出城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摸到了李老棍子的相好家里。 那女人自己有丈夫,不过活得窝窝囊囊,跟李老棍子这种叱吒风云的男人自然是比不了的,一来二去的,就跟李老棍子混到了一起。 这时候对生活作风问题还比较当回事儿,搞破鞋的也有,但是多少还知道背著点儿人,不像几十年后,许多人已经明目张胆地包养小三了。 当老板的也敢直接招聘贴身女秘书,多少有钱人三妻四妾已经是常態。更有表面上是企业家,其实背地里玩得比谁都,明面上有老婆孩子,暗地里已经是子孙满堂堪比古代帝王。 所以啊,现在看看,那些立著美好人设的成功人士,也许只是还没翻车而已,说不定哪天就被曝光了! 如果李老棍子知道凭他的条件,在几十年后能隨便换媳妇,一定会恨自己为啥要早生几十年呢。 山里气温越来越低,手指盖大小的雪飘飘洒洒地落下,王焱扯了扯头上的帽子,鬆开韁绳,从背上拿下猎枪,慢慢往前走去。 前面就是一个背风的山坳了,他仿佛已经听到哼唧哼唧的声音。 王焱回头看了一眼,想要確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周苍从爬犁上起身,也拿起步枪,对乌赫小声吹了个口哨。 乌赫像一片被风颳跑的黑色羽毛一样,贴著地面几个呼吸便到了山坳边上。 周苍看著身前的王焱,低声嘱咐道: “应该是野猪,待会儿躲在树后面,乌赫会把它们赶出来,盯住一个打,不要慌。” 王焱点点头,掰开猎枪又检查了一遍子弹,从装满子弹的袄兜里拿出两发含在嘴里。 这是他自己的习惯,倒也不是从嘴里拿子弹能快多少,只是单纯地喜欢子弹的味道。 两人各自靠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周苍看著乌赫已经兜圈子跑到山坳对面去了,便举起枪,將小手指含在嘴里,一声啸鸣从嘴里发出,惊起几只站在树顶上看热闹的大鸟。 “汪汪汪!” 乌赫浑身杀气地从对面冲了出来,直奔山坳下面,那气势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山坳里几头大大小小的野猪嚎叫翻滚著冲了出来,它们的智商还不足以看破局面,惊恐之下只能凭藉本能乱跑。 只想赶紧远离那头黑色的凶兽,那凶兽正是乌赫,他身上的气息让野猪很是慌乱,领头的最大號的野猪明明比乌赫的体型大了好几圈儿,却根本生不出半点儿回头干架的念头。 它已经长到了五百多斤,小时候曾经从老虎嘴底下逃出生天,后来又和狼群对峙过,除了它自身跑得快之外,主要也是靠同族兄弟用身体堵住了別人的嘴。 如今它已经是附近体型较大的野猪,本来是谁也不怕的,可是今天这感觉不太一样,那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气息,让它格外的恐惧。 可不是么,乌赫身上除了自己本身的狗味儿,还有狐狸味,狼味,以及老虎的气息。 没见过这种情况的野猪自然是懵逼了,它只能把乌赫当成怪兽,找不到不跑的理由。 “来了,看见那个最大个的了吗?集中火力!” 周苍低声喝道,举起步枪就瞄准了野猪的脑袋,然后又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第二声口哨的乌赫猛地一个转向,四爪翻飞,一瞬间就横著衝出去十几米。 砰!砰! 两人几乎同时开枪,跑在最前面的大號野猪浑身猛地一震,小眼睛里瞬间充血,不仅没有倒下,速度竟然还快了几分,直直地朝著两人冲了过来。 乌赫从侧面超过野猪群,一边跑一边狂叫,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眼见野猪衝来,王焱两枪打出后快速地打开枪膛,左手捞起嘴里的两颗子弹,翻手塞进枪管,右手猛地往上一甩,然后枪托抵住肩膀,再次瞄准开枪。 与此同时,周苍的步枪也没停下,砰砰砰地连续射击,直接一口气把子弹全都倾泻了出去,清空弹匣。 当王焱第二次打到第三枪的时候,那领头的野猪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口鼻喷血。 周苍见状不再理会它,快速给步枪填满弹药,瞄著剩余已经拐弯乱跑的野猪开枪。 野猪皮糙肉厚,就算步枪能打进去,也能凭藉著一股莽劲儿衝出去好远,这也是为啥周苍之前就告诉过王焱,要集中火力先撂倒一头,绝对不能让野猪近身。 第407章 手刃 第一头最大的野猪被放倒后,其他野猪已经改变方向,四散逃窜,周苍和王焱从树后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举枪射击,两人方向一致,只盯著当前能看到的体型最大或者是最容易打中的猛揍。 然而由於是追著打,子弹大多数都只能落在野猪的屁股上,导致他们在打第二头的时候,虽然命中的子弹不少,可是野猪吃疼越跑越快,周苍沉住气,蹲下身子瞄准了野猪的后腿。 砰! 一声枪响,下一秒那个屁股已经开却还在狂奔的野猪突然栽倒,他的一条后腿的腿骨被打碎,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了。 周苍有连续开了两枪,全都是瞄著后腿,又放倒了两头稍微小点儿的。 两人慢悠悠地走过去,看著地上嚎叫的三头野猪,惊恐和疼痛让它们瞪圆了小眼睛,试图用前腿站起来继续逃亡,王焱换上子弹,猎枪近距离顶在野猪的脑袋上,就要开枪。 “哎哎等会儿!” 周苍突然叫住他,然后在王焱疑惑的目光中,抽出腰间的大號猎刀,捏著刀身,將刀把递到王焱面前。 “杀过猪吗?” 他笑著问道。 王焱摇摇头,但还是接过猎刀。 用枪打死野猪和用刀捅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杀过人的朋友应该能明白,远距离击毙和近距离格杀,根本就是两码事儿,这对人的心態是个很大的考验。 王焱用枪已经很熟练了,周苍想让他再体会一下用刀的感觉。 现在正好给王焱练手,顺便就给野猪放血了。 “从下頜骨下方切入,刀刃朝向心臟,斜向刺入,捅到最深,切断它脖子里的大血管。” 周苍不紧不慢地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猪和人差不多,你体会体会。”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王焱本来稳稳握住刀柄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 很明显,这小子是听进去了,他把眼前的野猪当成人了。 “唔!” 王焱乾呕一下,不过他死死闭著嘴,把噁心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拎著刀慢慢走到离他最近的野猪跟前,看著疯狂扭动挣扎的野猪,那獠牙像两个锋利的扎枪一样,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咋下手才好。 “按住它,捅就完了,你不捅死它,待会它就戳死你!” 周苍轻轻站在王焱身后,端著枪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看著不停翻滚的野猪,王焱咬了咬牙,然后看准了猛地扑上去,半蹲在地上,左手一把抓住野猪的一根獠牙,胳膊猛然发力,让野猪停顿了一瞬间。 可能野猪也没想到会被人抓住大牙吧,瞪圆了小眼睛死死盯住对方,忘了挣扎。 “就是现在!” 周苍低声喝道。 “嗨!” 王焱右手握紧了猎刀,便朝野猪的脖子捅了过去。 他爹亲手打造的猎刀,虽然看上去乌漆嘛黑又厚又笨得好像没开刃一样,但其实锋利得很,再加上王焱本就常年打铁,最近两个月又天天抡斧子劈树杈锻链臂力,那打到捅在野猪脖子上好像完全没有阻力一样,被他直直地推了进去。 “嗷!” 野猪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血沫子从它的口鼻喷出,猎刀不仅切断了它脖子上的大血管,连喉咙也一起切开了,一部分血液顺著伤口涌出,另一部分则从嘴里喷了出来。 生机瞬间流逝,野猪的挣扎动作也越来越小,王焱拔出猎刀,任由野猪自己在那儿放血,他还有两头要捅呢! 有了第一次近距离杀猪的经验,王焱提刀直奔下一头,他对野猪的力量已经熟悉,见那野猪用前腿挣扎著站起来要跑,王焱衝上去一脚將它踹翻,然后趁它翻滚著没起身的瞬间,用脚踩在野猪脖子上,反手就是一刀。 “哦豁?” 跟在后面的周苍眼眉一挑。 毫无意外,猎刀狠狠地插进野猪的脖子,然后立即拔出,王焱转身头也不回地直奔下一头。 隨著刀身离开身体,野猪脖子上猛地喷出鲜血,然后力度减小,变成一股一股的涌出。 “这小子,哈哈哈!” 周苍嘴角压不住地笑了笑,到底是铁匠的儿子,他还没教过王焱用刀,想不到他竟然能无师自通! 第三头更是驾轻就熟,王焱年龄虽然小,可是手掌已经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宽大厚实,他走到野猪跟前,单腿跪地,左手握拳,对准不断嚎叫挣扎的野猪脑袋上就是一拳。 砰! 拳头和猪脑袋碰撞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野猪毛有些扎手,不过王焱也不在乎,看到这傢伙似乎还挺抗揍,王焱攥紧了沙包大的拳头就是一阵猛捶。 可能是野猪的皮糙肉厚太抗揍,也可能是王焱单手找不准发力点,反正一阵老拳砸下去,野猪嚎得更嘹亮了。 王焱尷尬地回头看看,见周苍根本没看他,而是低头拿著小刀在那儿给前面的野猪开膛,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也不再墨跡,再次单手按住野猪脑袋,刀子一进一出,了解它的小命。 周苍把野猪的內臟掏出来,一套肠子掛在树枝上敬给山神老爷,然后对王焱说道: “这个山坳背风,雪太大了,赶紧大窝棚生火,好久没烤猪肉吃了!” 王焱抓起雪擦了擦猎刀,又在野猪身上蹭了蹭,发现野猪的猪毛刚好可以当刷子,没几下就把猎刀上的血跡刷得乾乾净净。 他把刀还给周苍,伸手从后腰掏出一柄小斧子,快速往山坳下面跑去。 打窝棚他也是熟练得很,斧子飞舞间,几棵倒霉的小树就被放倒了,没过多大一会儿,一个窝棚框架就被他支了起来,然后就是往上面盖树枝,再往上铺雪。 再加上雪越下越大,窝棚上面很快就被盖了厚厚一层,王焱又掏出火柴,把聚拢到一堆儿的樺树皮点著,在上面盖上一层干树枝,再往上是几根小腿粗的木头棒子。 乾燥的樺树皮是天然的引火材料,著得快还持久,不一会火堆就熊熊燃烧起来,周苍把两颗猪心和两个猪肝切开,用树枝插在火堆边上烤著。 又挑了个后腿被打烂的野猪,把后腿肉用刀切下来几块,三两下穿在树枝上做成肉串,插在火堆边儿上。 第408章 仰慕 县城,刘春生和孙二一铁棍子砸了张胜利后,掉头就跑,韩卫东眼里只有张胜利,也顾不上他们,只能任由他们离开。 两人出了县城兜了好大个圈子,这才返回到他们的防空洞。在把防空洞扩建之后,他们便开始琢磨著买枪的事儿,最近公安闹得凶,动不动就封城查人的,他俩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等来张三的消息说城里太平了,两人便想著下午进城去搭搭线,反正他们也没漏相,而且就算短期买不到,至少也可以摸摸情况。 他们见下午天色越发的暗了,估计就是要下雪,便裹紧了袄慢慢溜达准备进城。 可是刚转了两圈就发现不对了,远远地看过去,那明明还有人带著枪在挨个扒拉著人看。 不带帽子的瞅瞅就放行了,要是戴帽子还得摘下来露露脸,二人对视一眼,假装漫不经心地拐了个弯儿,远远地避开了哨卡的位置。 “大哥,咋回事儿啊这是?” 孙二缩著脖子,嘶哈嘶哈地问道。 “我特么哪知道,多半是有点儿啥毛病,你以为这老大个县城,就咱两个坏人吶?” 刘春生撇撇嘴,低声说道。 孙二闻言一愣,心想大哥说得有道理,看来是有同道中人落难吶!那既然都是坏人,是不是也应该互相帮助一下啥的呢? 想到这里孙二有些兴奋,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水滸传的故事,说道: “大哥,既然是江湖上的兄弟有难,那咱们要不要衝进去看看情况,救个人啥的?” 刘春生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孙二,一脸严肃也不说话,直到看得孙二有些心虚地笑笑,这才开口骂道: “他娘的,老二你是被冻坏脑子了?” 孙二嘿嘿笑道: “没有啊大哥,我就那么一说,嘿嘿嘿!” 刘春生翻了个白眼儿,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走吧,回家,等老三回来问问咋回事儿再说。” 两人於是又灰溜溜地返回到防空洞,不仅是进城的计划要变,他们还得藏起来。根据以往的经验,一出事儿就会有公安盯著他们这些盲流子,他们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抓回去或者遣返。 两人吃吃喝喝地待到天黑,张三终於是回来了,把县城公安局的事情一说,刘春生和孙二全都瞪大了眼睛。 “大哥,这人可真牛逼啊!” 刘春生也是默默点头,只觉得好像被人给比了下去一样,他和孙二最近一直以江洋大盗自居,却从来没敢想像过正面对抗公安。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號人物,兄弟二人不由得有些仰慕起来,只有张三心有余悸,说道: “大哥,二哥,听说那人不光是大闹公安局,而且他身上有功夫,是杀了不少人才被抓的!” 虽然公安局没有对外公布太多信息,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仅仅一天时间,便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几乎是无人不知了。 “他肯定是被公安围住才被抓的吧?” 孙二一脸嚮往地问道。 “额,那倒不是,他是跑进山里,然后被...” 张三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闪烁。 “被啥啊?你倒是说啊!” 孙二急的抓耳挠腮,刘春生也是盯著张三等他继续说。 “被一个猎户给抓了!” 说完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刘春生和孙二的手,防空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三个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春生下意识地揉了揉手手掌,虽然手已经不咋疼了,然后开口问道: “老三,你说的猎户,是他吗?” 兄弟三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张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艹!这特么算咋回事啊?” 孙二一脸的不服气,扭头对大哥刘春生说道: “大哥,那要是怎么算,还真是一条道上兄弟啊!” 可不是么,他们都栽到周苍手里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春生和孙二之前还不怎么想这个事儿,等到有钱后动了买枪的念头,便也开始琢磨著有机会报个仇啥的了。 眼见大哥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孙二都有些著急了,问道: “大哥你手不疼了吗?我这可是还疼著呢!还有那个开铺子的老逼登,咱现在这么硬,不干他们?” “硬硬硬,硬你个头啊!” 刘春生抬起头,一巴掌拍在孙二的脑袋上,骂道: “你也不动动脑子,那样的悍匪都被人家抓了,你够干啥的?去送菜吗?” 孙二用手揉著脑袋,眼神幽怨地看著大哥,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说道: “大哥你忘了,那句话咋说的来著?人多力量大啊!” 他站起身,激动地说道: “咱们兄弟干不过,那个牛逼人物也干不过,但是咱要是合伙呢?还干不过吗?等咱有了枪,还不是想干谁就干谁?再猛能抗住子弹咋地?我咋就不信呢?” 刘春生实在受不了了,抬脚就要踹,嚇得孙二赶紧往后一跳,然后坐在地上。 “你消逼停的吧!听老三那意思,那人也是个独来独往的,遇上了还是躲著点儿,別特么让人弄死了!还合伙?合个鸡毛?” 孙二兴奋过后也有些回过味儿了,陪著笑说道: “哪能呢大哥,都是江湖儿女,出门在外的。” 说道这里他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刘春生跟前,瞪著眼睛说道: “哎大哥?老三说他抢了公安的枪,那咱钱买干啥啊,那得多贵啊?咱也抢唄?要不然偷也行啊!” 刘春生摇了摇头,说道: “说得轻巧,你知道哪儿有啊?你还能挨家翻咋地?” “大哥,我们厂保卫科就有啊!” 张三突然插嘴说道。 刘春生和孙二同时回过头,直勾勾地看著张三。 一个大胆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脑子里,既然废铁他们都能偷,那枪有啥不能偷的? “对了大哥,张胜利被保卫科抓了,会不会供出咱们?” 张三问道,他本来今天已经做好了准备抗下一切,一旦被抓就说是他自己和张胜利一起乾的,可是奇怪的是,他竟然平安下班儿回家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大哥二哥商量一下。 第409章 都很慌 “不会,要不然你今天回不来!” 刘春生摆了摆手,说道: “就算他们找你,你就咬死不承认就完事儿了,抓贼抓脏,就算张胜利说你是他同伙也没用!” 听大哥这么说,张三也放下心来,看来他想的没错,厂里已经抓到两个,就可以交差了,没必要再听他们胡说八道就乱抓人。 他突然又想明白一件事,如果自己真的被抓了,那就也胡乱咬別人就完事儿了! 张三心里突然通透了许多,想起来李示那个王八蛋整天牛逼哄哄的,要是自己真有被抓的那天,就把他供出来好了! 周苍和王焱看著滋滋冒油的烤野猪肉,只觉得香气扑鼻,两块儿野猪肝臟被烤熟后,周苍掏出刀子切成大块,然后给了乌赫。 他和王焱则是烤著猪心和猪腿肉,撒上盐,配上从家里带的大油饼,简单快捷又好吃,而且很当饱。 吃饱后王焱坚持要守夜,周苍也不拦著,直接钻进窝棚里睡觉去了。 如果是王焱一个人在山里,就得独自面对黑暗和隱藏在黑暗中的野兽,周苍也不知道那时候他能不能睡著,反正现在练练熬夜也没啥不好的。 年轻人么,熬点夜又死不了,不像几十年后那些三十多岁的重量牛马,整天上班累成狗,回家就想躺著,经常能看到新闻说有人熬夜加班猝死的。 看来还是这个年代好啊,没啥娱乐项目,也不能刷手机,天黑了就上炕睡觉,出太阳了就下地干活。 仔细算算,一天往多了说也就工作八小时而已吧? 而且经常一家好多个孩子,只要有个老爷们能干活,就能养活一家,当然这两年闹灾另算。 周苍越想越糊涂,按说几十年后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呀,咋还有人说活不起呢?不过这已经跟他没关係了。 他也没打算想明白,越想越困,最后直接打起了呼嚕。 听到呼嚕声的王焱咧嘴一乐,扭头看了看趴在他身后的乌赫,以及旁边拴著的马,全都已经闭上了眼睛。 王焱突然不觉得冷了,他很享受这一瞬间的寧静,周围全是参天大树,自己抱著猎枪烤火,吃著自己用猎刀捅死的野猪,喝著上等的虎骨酒。 他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就停在这一瞬间才好。 大概到了半夜,王焱的脑袋开始点头,周苍悄悄起身,做到了王焱的旁边。 他轻轻拉动了一下枪栓,金属的撞击声在静謐的林子里格外的响,王焱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捞起猎枪,在眼神还没有对焦的时候就已经举起了枪。 等他看清楚旁边一脸坏笑的周苍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哎呦妈呀队长,你可嚇死我了!” 周苍笑了笑,说道: “还行,一般人在你这个年纪,打雷的不带醒的!” 王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经这么一嚇,睡意彻底没了。 他没好意思说坐著还是太难受,所以睡得不沉,要是现在让他躺下,十有八九打雷也是不带醒的。 “天亮咱们回去吗?” 王焱低声问道,好像是怕吵醒正在睡觉的乌赫一样。 “嗯,回去吧,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有事儿,咱们天亮就下山!” 他们一共打了四头野猪,已经全都被周苍收拾利索困在了爬犁上,他准备给赵开山送去一头,当做给生產队的,剩下的三头自己和王焱分了。 王焱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不过反正爬犁都已经装满,確实再往深山走也没必要了。 此时距离他们十几里的一处山洞里,张全福和郑大华带著被赵开山派进山里找人的巡山队员也在呼呼大睡,他们晚上不敢乱跑,下午放过几次枪也没有回应,便知道是距离仍然太远,只能等到明天天亮再追。 赵开山在他们临走的时候嘱咐过,晚上不用进山找人,山林里野外危险,不光是低温容易冻死人,看不清路也是很危险的。 赵开山怕的是他们人没找到,再把自己扔山里,眼看著过年了,出点儿啥事都闹心是不是? 虽然他很想帮上面排忧解难,但是他心里清楚,还是得把自己人放在第一位,而且自己这边的人动作慢点儿,也学明天县城那边公安局就抓到人了也说不定。 持枪的杀人犯,纵然赵开山这个岁数了,还是觉得有点儿慌的。 其实不光他慌,比他更慌的人也大有人在,比如公安局招待所的杨武城他们。 本来抓到老黑后,招待所里的公安就撤了,这下好,又全都住回来了,而且人还多了几个。 祁大伟实在是不放心,在他和陈海的分析中,老黑最可能逃窜的方向也许並不是进山,而是县城內部。 毕竟他上次是在山里被抓的,大概率对山林藏匿有些没信心了。 如果是还在县城里,那他很可能会找到杨武城他们几个下手。 要知道现在黑市上面买子弹容易得很,只要有钱,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没人管,也管不了。 本来按照陈海最开始的计算,老黑抢走的手枪里应该还剩下不超过四发子弹,主要是宋廉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枪里原来有几发。 如果枪被抢走时是八发子弹满的,老黑在公安局开过四枪,那应该就还剩下四发。 可是考虑到黑市买子弹的便利性,甚至老黑自己家里就有子弹也说不准,那么现在他的危险程度就远远不是五发子弹的问题了。 陈海第一时间就带人搜遍了几个可疑的地方,不出意外的,毫无收穫。 这么多年来,陈海还是头一回感觉到无力,不知道是不是老了,也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没睡好觉,反正就是总觉得脑子不够用,体力也很差。 於是他把好多工作都交代给了周发,自从宋廉负伤停职,陈海看周发更是越来越顺眼了。 自己这个徒弟虽然身手也一般,但是至少不会贪生怕死,他扑倒祁大伟的表现,不用说,祁大伟虽然表面上责备他,但是心里肯定还是很受用的。 只是现在大案还没破,自然不会提这事儿,陈海很清楚,一旦把老黑抓回来,周发肯定能受到表彰,具体是多大分量,那就看祁大伟的了。 他要是真觉得自己命不值钱,也可以当啥都没发生,那以后估计別人都会觉得救他不如救条狗。 狗还会对救了自己的人摇尾巴呢! 第410章 地窖 老黑凭藉夜色的掩护,悄悄来到李老棍子相好家附近,他以前帮李老棍子办事儿,虽然挣到不少金子,可是也知道李老棍子家底厚得很,给到他手里的只是少部分而已。 现在他自己的家当被人全都搜走了,只能再从李老棍子那儿拿,填上这笔帐才行,毕竟这事儿算是李强引起的,老黑早就知道他是李老棍子的儿子,可笑这老货还以为別人全都不知道。 那眉眼儿多像啊! 老黑老早就摸过李老棍子家,不过却一无所获,直到后来他跟踪李老棍子的时候,发现他去过相好家里,出来时身上带土,还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 老黑当初是百思不得其解,李老棍子根本就不是个能给相好干活的人,他那个相好本来也有男人,就算有活也用不著他上手才对。 直到后来老黑突然想明白了,这老货肯定是在相好的家里藏了东西,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就敢的,但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再加上李老棍子每次拿金条出手的时候,前一天都会去趟相好的家里,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他有些怀疑,只是一直没动手去確认一下。 现在已经到了要命的关头,老黑需要带上硬通货跑路,自己的存货被人一抢而空,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抄了李老棍子的后路。 他悄悄翻墙跳进院子里,脚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掀开房门帘子,掏出一根铁丝,慢慢从门缝里插了进去。 三挑两挑的,就把门打开了,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打算悄无声息地进到里屋去,可是这房门的折页应该是缺油了,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嘎吱! “啥玩意儿响?” 里屋传来一个男人略带颤抖的声音,那是李老棍子相好的正牌男人,听到响动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耗子吧?” 这是女人的声音。 老黑放开门,一个箭步衝到里屋,此时里屋的男人也刚好点著灯,微黄的光亮让屋子里带了一点暖色,可是男人的心里却如坠冰窟。 他的袄刚披到身上,就见一个浑身黑色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脸的笑容,却让他心里发慌。 半夜进门的,能是啥好人? “哎你!” 男人刚喊出两个字,老黑两步跳上炕,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抡起大脚丫子就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男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被窝里,躺在被窝里女人此时刚有些清醒,扭头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男人,张嘴就要喊。 老黑蹲下身,一把按在女人的嘴上,他的手本来就大,这一把连同女人的鼻子嘴巴一起全都按得严严实实。 “唔!” 女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伸手就像扒开老黑的手,可是她本来就是躺著的,使不上劲儿,而且就算她能使上劲儿,也不能是老黑的对手。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涨红,拼命扭动著身子,腿在被窝里乱踢,冬天的被本来就又厚又重,上面还压著她自己的袄裤,那重量让她根本踢不开被子。 老黑的手指慢慢鬆开一条缝,女人赶紧抓紧机会拼命呼吸,眼中已经流出眼泪。 “我问,你说,不然就捂死你,听见没?” 老黑低头看著女人说道。 女人拼命点头,眼中满是乞求的神色。 老黑微微一笑,问道: “李老棍子是不是在你这儿藏了东西?” 女人眼神闪烁,老黑手上猛地一使劲儿。 失去空气的恐惧让女人赶紧点头,再也不敢犹豫。 “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老黑恶狠狠地说道。 女人疯狂点头。 果然! 老黑心中一喜,继续问道: “是不是埋起来了?” 女人再次点头。 见他如此配合,老黑乾脆鬆开了手,问道: “在哪?是啥东西?” “地窖里,埋了个箱子,我也没看见是啥!” 女人赶紧说道,是死是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她其实也知道,说了不一定能活,但是不说肯定会死。 反正又不是她自己的东西,谁爱要谁要吧,先保命再说。 老黑呵呵一笑,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大手再次按住女人的口鼻,把女人的脑袋死死地按在枕头上。 仅仅过去半分钟,女人挣扎的力度就变小了,只能无力地用手拍打著老黑的胳膊,又过了一会儿,女人翻著白眼,双手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全身抽动了几下后,就那样昏死过去。 见女人不动后,老黑依然没有鬆手,又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两三分钟,確定女人没了气息后,这才慢慢抬起手,用手指在女人的鼻子下面试了试。 没气了。 他又拿出刚才撬门用的铁丝,缠在男人的脖子上,从后面拧到一起,然后拉著铁丝,用膝盖顶在男人的后背上。 突然的缺氧也许是激发了男人的身体本能,他竟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老黑刚才那一脚没踢死他,但是也已经让他出现了脑震盪,导致他手脚都有些不好用了。 男人瞪大眼睛,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后就用双手在脖子上乱挠,可是铁丝已经深深勒入他的皮肉,手指头根本就插不进去。 仅仅过去半分钟,男人的双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老黑仍然保持动作三分钟,確定男人没有醒来的可能性后,这才鬆开手。 他转身跳下炕,借著微弱的灯光走到外屋地,四处看看,很快就找到了地窖口,所有人家里的地窖口几乎都是一样的,几块木板拼成的四方形盖子。 只不过有的人弄的规矩点,盖子盖好后会和地面一平,有的就粗糙许多,直接往地窖口上面一摆就算完事儿。 这个显然是前者,那地窖口的板子钉得严严实实,恨不得连个缝隙都没有。 “老东西,活干得还挺像样儿!” 老黑嘟囔了一句,然后伸手抠开盖子,一把扯到旁边。 一股土腥味从地窖里涌出,老黑抽了抽鼻子,从兜里掏出火柴,扭头在灶坑边上的墙洞里拿起一小块儿引火用的破报纸,划著名一根火柴点著报纸扔了下去。 火苗在进入地窖后迅速熄灭,都没等报纸落地。 第411章 针线活 “艹!这他妈的还不能直接下!” 老黑嘟囔了一句,地窖里面火苗熄灭,说明空气不行,这种人一下去就完了,会很快就缺氧憋死。 这算是密闭空间,进去前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像老黑这样点火检查一下,如果火苗落地后还能烧一会儿,那人才能下去。 其实不仅仅是地窖,还有最常见的粪坑也是一样,即便是露天的那种粪坑,由於坑里低於地面,没有风的时候那里面的空气也是不咋流通的,沼气就会浮在粪坑里。 如果有人掉进去,除了淹死,还可能是缺氧憋死的。 老黑拎著地窖盖子,当成大號的扇子对著地窖口一阵猛扇,试图让外面的空气进去一些。 扇了几十下,两条胳膊已经微微发酸,他这才停下手,再次点著一块报纸扔了进去,这回那火苗果然能烧上一会儿了,老黑起身回到里屋,打开地上的柜子,从里面翻出来一根蜡烛。 然后又回到地窖边上,点著蜡烛,蹲下身子跳进去,伸手拿过蜡烛插在土里,然后用手在旁边的土里扒拉著。 地窖里还有一些土豆,老黑翻了半天,也没看见箱子,无奈只好又爬上来,转圈看了看,在墙根儿找到一把铁锹。 他把铁锹扔下去,然后抬腿也跳了下去,借著蜡烛的光亮,用铁锹在底部一顿猛铲。 咔嚓! 很快,一声闷闷的撞击声响起,老黑眼睛一亮,从声音和手感上判断,铁锹应该是铲到木头板子了。 他把土全都挖开,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箱子出现在眼前,怪不得李老棍子敢把东西藏在別人家,就这种埋法,哪怕是下来捡土豆也根本发现不了。 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层金条,在蜡烛的光亮照射下,黄澄澄地直晃眼睛! “嘶!” 老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土腥味混合著蜡烛燃烧的味道被他抽进嘴里,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这老东西,真有货啊!” 他蹲下身子,拿起金条,这是十两重的大黄鱼,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十根,老黑眯著眼睛,拿起一根金条放进嘴里,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是金子没错!大黄鱼! 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脑袋里仿佛有颗手榴弹炸开,耳朵里嗡嗡直响。 把金条放回箱子,扣上盖子,然后把整个箱子都拽了出来,用脚把土往坑里踢了踢,箱子拎在手里顛顛,然后举到地窖口推了上去,再把铁锹和吹灭的蜡烛也扔了出去。 老黑隨后轻轻一跃,便从地窖窜了出来,双手在两边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站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看地窖里面,下面黑咕隆咚的,仔细想想,其实这家的男人就算站在地窖里面,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脚底下有东西。 唯一的知情人就是那个女人,老黑不知道李老棍子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有妇之夫对他死心塌地的,有机会的话可以请教请教,只是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到了。 现在李老棍子在公安局关著,自己偷了他的家当,好像也不太好往一块凑了。 老黑拿著蜡烛回到里屋,炕上的两个人一声不吭,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只是全都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老黑把蜡烛点著后,火苗朝下,滴了几滴蜡油,然后把蜡烛立在上面,保持了一会儿后,蜡烛便粘住了。 他没去拿煤油灯,主要是蜡烛比煤油灯稍微亮一些,虽然蜡烛成本更贵,可是这也不是自己家的,隨便用就行了,煤油灯他是打算带走的。 不仅仅是煤油灯,这个家里的东西只要能用上,老黑都会带走。 他从柜子里找到一捲儿还没用过的布料,又从抽屉里翻出剪刀针线,一般人家这些东西都是往柜子里放,找起来毫不费力。 將布料剪开成长条,然后摺叠一下,用手指头比量著宽度,大概也就能塞进去一根金条那么宽,比好后用针线缝上,为了解释还反覆缝了第二遍。 很快,一个长条形极窄的布袋子就基本成型了,老黑把金条一根接一根地插进去,然后滑到最底部,一个布袋子里装七八根,他最后缝了四个。 金条一共是三十五根,老黑把长条布袋子斜挎著缠在身上,左右两边各一条,然后又在腰上缠了一条。 动了动身子,虽然多了三十多斤的负重,但是对於老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感觉到行动並不受影响后,老黑取下布袋子,又脱下袄,按照刚才比画的位置,將藏著金条的布袋子缝在了袄里子上。 確定缝结实后,老黑又轻轻蹦了蹦,扭头看向炕上的两个死人,笑著说道: “你们两个糊涂鬼,天天守著这么多金条,还不知道!” 炕上的两人自然是无法反驳的。 老黑折腾了一天,现在是又困又累,可是找到金条又很兴奋,他穿著鞋跳到炕上,伸手拉起男人和女人扔到地上,然后跳下来,一手一个,直奔地窖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那么喜欢地窖,只是觉得方便,把人放里面一扔,再填点土,可比去外面挖坑强多了。 反正以后自己也不在这住,下回谁住这,如果享用地窖,就肯定会发现尸体,只是那时候自己早就逃之夭夭,甚至是在几百公里以外了。 没错,拿到金条的老黑准备一路往南走,靠这一身的金条,咋还找不著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把两人扔下去后,还好心地盖上了盖子,然后回到炕上一躺,准备先睡到天亮再说。 现在全城的公安试图封锁出城道路,老黑忍不住就想笑,连个城墙的没有,能封锁住啥呢? 想出城他隨时都可以出去,只是总觉得想要拿到的东西不拿到就难受,不是心里难受,而是肚子难受。 忙活了一天的老黑,躺倒后终於是感觉到饿了,他起身走到外屋地的碗架子跟前,掀开帘子看了看,竟然还真有一碗乾粮,老黑一把抓起来就塞进嘴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三口两口就把碗里的乾粮塞进嘴里,又拿了个碗回屋,拎起暖壶倒一碗热水喝下去。 “啊!舒服!” 肚子里有食儿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满足了,老黑忍不住长嘆一声。 第412章 相遇 老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完全不在乎这炕上刚刚死过人。 炕上还有余温,东北的火炕一大特点就是可以热到第二天早上,每一个东北人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早上钻到褥子下面,热乎乎的炕烙著屁股,別提多爽了。 热炕头也是此时张全福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他们一行四人,从营地出发后每隔一个小时就开一次枪,好在子弹充足,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眼看著天色越来越黑,好像要下雪,张全福和郑大华带著两个巡山队员赶紧找地方扎营,好在人多力量大,支起一个挡风的三角形窝棚,四个人便互相挨著烤火,抵抗著接近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加大雪。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早早从窝棚里钻出来,雪还在下,张全福从背包里掏出几块乾粮分给几人,用火烤了之后,就著新鲜的雪水吃了下去。 “咱们得赶紧走,別越落越远了!” 张全福说道,茫茫大山里找人,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他们出发时刘长贵特意嘱咐过,先保证自己安全再说,他们的队长整天在山里跑,自然是不同担心的,倒是他们四个,要小心著点儿。 別再人没招到,自己扔山里就麻烦了。 所以张全福见到下雪后,便按照他们携带的乾粮,准备只追一天,找不到就立马返程回营地。 张全福把这个想法跟其他三人说明,便起身用雪盖灭火堆,收拾东西出发。 他们只能按照大概方向前进,根本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追得上,全凭运气。 好在张全福运气还算不错,天色刚亮的时候,周苍和王焱也收拾好爬犁开始原路返回,两拨人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终於在快到晌午的时候,周苍听见了三声枪响。 “王焱你听见了吗?” 周苍猛地站住身子,对旁边牵著马的王焱问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王焱脸色紧张,有些焦急地点点头说道: “听见了队长,两短一长,可能是营地出事了!” 周苍看向乌赫,见它也是站直了身子看向远方,当即不再犹豫,拿起枪,对著天上也是连开三枪。 砰砰!砰! 远处听到枪声的张全福几人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和郑大华对视一眼,啥也没说,直接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能隱约听到枪声,说明他们之间已经只有几里地了,两边同时朝著中间进发,很快便会遇上。 张全福並不担心他们会错过,因为对面有乌赫这个雷达在,只要想的话,甚至乌赫都可以先一步跑过来找他们。 果然,在枪声回应后没多久,两拨人便在林子里相遇了。 张全福衝过去一把拉住周苍的胳膊,喘著粗气说道: “出事了,你抓的那个杀人犯从公安局抢枪逃跑了,赵队长让我们进山找你!” 周苍闻言一愣,问道: “咋回事儿?这都能跑了?” 郑大华也跑了过来,听到他问一拍大腿,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还打死一个公安呢,要不咱们就在山里多转转吧,这要命的事儿咱掺和啥啊!” 他是想等著公安局自己把人抓到,不想让周苍再去冒险,其他人全都看向周苍,这几人本来就是巡山队的人,他说咋办就咋办,根本不用担心外人会知道。 周苍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小月和姥姥还在村里,那人万一衝咱们村子来就麻烦了。” 郑大华也反应过来,一个杀人犯逃狱出来,要么玩命跑藏起来,要么也有可能找抓他的人报復! “他特么敢?进村就直接崩了他!” 郑大华骂道。 “他有啥不敢的,那可是杀人犯,你敢杀人吗?” 张全福说道,他是觉得必须儘快把人抓到才行,要不然大家都得提心弔胆的,年都过不好。 要知道,让人过不好年这个事儿,可是相当大的罪过了,就算是要帐的,也是在年前就要,但凡有点办法的事儿,都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和別人过不去。 过年期间就算是两个人打起来了,旁人劝架都比平常容易,只需要说一句“大过年的”,基本就能把人劝住。 同样的道理,如果有个隨时可能报復你的杀人犯在过年期间还没有伏法,而是到处乱窜,那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咋不敢?” 郑大华不服气地说道: “老子从小打架没怂过,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怕他?” “走,下山,先回村里!” 周苍当机立断地说道,能抓他一次,就能抓第二次,倒也没啥大不了的。 几人立马沿著来时的路线下山,经过营地时,周苍让全福他们四个县留下帮刘长贵他们收拾一下东西一起下山,他自己带著王焱先走一步。 主要也是看他们几个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让他们在营地可以缓口气儿,他和王焱的身体素质可以轻鬆適应全天的山林奔袭,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临走时张全福有些不放心,问道: “你打算咋办?还要带著乌赫你两个就去追吗?那人现在可是有枪了!” 周苍笑了笑,说道: “没准儿等我过去人已经抓到了,你们先把营地这边收拾利索,那些陷阱,少留几个就行了,別伤到人。” 张全福尷尬地笑笑,扭头瞪了一眼郑大华,这老些陷阱,当初郑大华他们两个一起弄的,下手也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整多了,现在伐木队营地周围已经快成生命禁区了,要想一个一个废掉,可没那么容易。 没別的办法,只能把標誌再弄得显眼一些了,盖住的陷阱能掀开的就掀开,只要保证人不掉下去就好。 当然也不能说这些陷阱没用,之前三队儿的老蔡想要来找长贵支援一下的,就是被大大的危险两个字给嚇住了,只敢在外面远远地喊了两嗓子,刘长贵也没搭理他,老蔡见状也就回去了。 反正是公家的活,干不完就多干几天,他们的生產队长吴远又加派了人手,估计再有十天八天的也就干完了,只是听说霍老三被人打伤,三队儿营地的眾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在山里消息本来就不太通畅,唯一的来源还是那几个后来支援进山的人道听途说来的,也没亲眼见过,所以好多人还处於不咋相信的状態。 第413章 就留半头! 当时听到消息的葛良和老蔡对视了一眼,各自怀著心事別过脸去,虽然他们看对方不顺眼,新仇旧怨也不少,这时却默契地都没有发表啥看法,且不说事情真假,他们也都不是喜欢背后议论的人。 倒是董大河眼睛转了转,开始有事没事就离开营地出去转悠,老蔡叮嘱过他几回要注意安全,可是董大河也没搭理他。 他是想搞两个老山参回去,霍老三受伤了,但是不代表他失势了,那这个时候如果他下山后拿著老山参上门看望,那地位不就稳了? 葛良看著这两天出出遛遛拎著工具到处转悠的董大河,只是冷冷一笑。 周雪梅和陈志国他们也是一脸的无所谓,宋原是觉得挺解恨的,王芳则是明显有些担忧。 其他几个知青也知道王芳对霍老三有点儿那意思,所以谁也不在他面前议论霍老三的事儿,周雪梅之前还隱晦地想要劝劝王芳,她是觉得他们几个將来肯定不会一直待在村里,是要回城的,总不能留在村里给人生孩子吧。 可是王芳却觉得眼前吃饱饭不饿死才是正经,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在她看来,全村也就霍老三这样的男人能配得上自己,其他人都是没啥男人气概的,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甚至还隱隱地把周雪梅当成了竞爭对手,王芳丑是丑,但是其实並不傻,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她也能感觉到霍老三似乎对周雪梅比对自己更热情一些,於是便將周雪梅当成了竞爭对手。 於是本来就不咋坚固的塑料姐妹情,也在王芳有意无意的冷落下越来越脆弱。 只不过现在在山里,王芳还离不开周雪梅,她们还必须抱团,至少在外人面前要同进退,至於两人之间的事儿,只有她们自己能想明白了。 周雪梅也很无奈,她早就和王芳明確表示过,她是要回城里去的,不可能留在村里,可是王芳压根就不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者是她认为周雪梅將来回城与现在和霍老三搅合在一起並不矛盾吧,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她自己想那些,就认为別人也会想那些。 她自己当成宝贝的垃圾,生怕別人抢了去。 然后把所有好心相劝的话都当成阴谋诡计,听不进去不说,还会为没有上当而沾沾自喜呢!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良言难劝该死鬼”,周雪梅一次两次地和王芳说不明白后,也就不再想管她了,甚至隱隱地开始鼓励她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种话只需要稍微修饰一下就足够了。 陈志国一心扑在干活上,这个本来身子骨孱弱的知青,通过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竟然神奇地適应了山里的活计,越来越熟练。 同时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显著提升,在之前霍老三和老蔡的刻意安排下,陈志国可以说是一点儿轻鬆的活都没干过,净当苦力使唤了。 伐木队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吃饱,陈志国再怎么被针对,安排累活,但是在吃上面无论是霍老三还是老蔡都没有去为难他们几个知青。 他们也知道这是底线,这几个知青就是为了能吃饱饭才咬牙进山的,要是再不让他们敞开了吃,非得闹起来不可。 反正粮食是公家的,再怎么吃也吃不光他们带的粮食,真吃光了也会有补给送上来。 著公家的粮食做个顺水人情,谁都不会拒绝。 於是就这样,陈志国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两件事儿:吃饭,干活。 宋原他们几个看在眼里,只当他是为了几人能够在营地待著不被赶下山,便也跟著努力干活。 就这么一直干到现在,本来营地里的这些生產队社员们还挺看不上他们这几个知青,经过这一段时间看过来,竟然发现这几个人干活越来越上道儿。 女的有周雪梅长得好看给大伙做饭,王芳他们自然是不看的,男的有陈志国带头玩命干活,几个知青渐渐地就感觉到似乎其他人对他们也开始尊重起来了。 至少干活的时候不再斜著白眼儿看他们。 尤其是有一回他们在放树的时候,一个社员差点被倒下来的树枝子掛到,还是陈志国一把將那人拉开,他们在营地的地位就变得稳固起来。 再也没有人拿干活这事儿挤兑他们了。 宋原也只能苦笑,想不到他们最后还是靠著干活获得认可,他们知青的身份,之前一直都是被人看不起瞧不上的,现在彻底融入了伐木队,他都快要忘了秦始皇叫啥了。 不过这不重要了,能吃饱饭就行,秦始皇又不能挑出来给他馒头,爱叫啥吧。 周苍带著王焱一路急行军一样赶下山,他没有直接去县城,而是先回到村里。 先把王焱送回家,王铁匠和他媳妇在看到王焱牵著马,马上拉著四头野猪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才过去两天而已,自己儿子就拉著野猪回来了。 周苍把其中一头野猪从中间劈开,打算把一头半留在王铁匠家里,毕竟是他和王焱一起进山打的,四头野猪留给生產队一头,剩下三头一家一头半,也挺合理的。 只是到了王焱家里,王铁匠死活不同意这个分法。 “可不能这样啊!” 王铁匠瞪著眼睛说道,把周苍嚇了一跳。 “王焱这才出多少力啊,咋能平分呢,你这么整,我这脊梁骨非得让人戳碎了不可!” 他死死拦住想要从爬犁上把野猪拉下来的周苍,急头白脸地说道: “你快放下!” 可是他力量上不如周苍,即使用尽力气按在野猪身上,可还是感觉到野猪正在往下滑,於是赶紧扭头又看向王焱,骂道: “小兔崽子,还不过来拦著你队长!” 王焱一听赶紧也衝过来,他岁数实在太小,根本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他爹是怕村里人眼红。 王铁匠却是清楚的,大家都挨饿受穷没啥,怕的是谁家比被人家多点儿啥,那指定就会被惦记上!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坚决不肯收下那一头野猪,拼了命也是为了只留下那半头而已。 “王叔,你这是干啥啊?这真是王焱跟我一起打的!” 周苍解释道。 王铁匠摆摆手,说道: “我知道,別撕吧了,就这些了,够吃到开春了,全村就我偏得了这么多肉,不行啊!” 第414章 狠货 王铁匠知道自己拉扯不过,赶紧按著野猪说道。 周苍也明白了,王铁匠这是怕別人眼红,招人记恨。这年头虽然没有网暴那回事儿,但是谁都怕被人说閒话指指点点。 於是也不再坚持,只把那半扇儿野猪留了下来,就这,王铁匠和媳妇还都红了眼睛,只是当著王焱的面儿有些不好意思,两口子拎著猪腿回屋去了。 “队长,我跟你一起去!” 王焱给家里带回来猪肉,那感觉仿佛吃了蜜一样,转念又想到那个在逃的杀人犯,便目光坚定地说道。 周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王焱,我需要你守在村里,现在敌人在暗处,村里这么多人,你得帮全福哥和大华他们,现在他俩还没回来,你守好村子,我才能放心去县里。” 王焱点点头,转身回屋子里去了,他要和爹妈说一声,然后去找赵开山。 周苍牵著马离开王铁匠家,直奔赵开山家走去,刚出大门口还没走多远,王焱便拎著猎枪追了上来。 两人相视一笑,周苍知道赵开山一定等的著急了,让人一路快走,没几分钟就推开了赵开山家的大门。 “哎呦,这野猪个儿不小啊!” 赵开山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周苍,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帮人腿儿还挺快,真找著你了还!” “赵叔,咋回事儿?” 周苍把野猪从爬犁上扯下来一头放在院子里,低声问道。 赵开山眼睛盯著野猪,脸上都快笑成一朵了,可是被问道正经事儿,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看向两人说道: “你抓的那个杀人犯在公安局抢了枪跑出来了,还打死一个公安,祁大伟让我无比通知到你,那杀人犯不见踪影,说不好是会躲起来啊,或者是跑了啊,也或者是来找你!” 周苍点点头,早知道当初不如直接一枪崩了他好了,本想留给公家审判的,没成想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这事儿你自己定,要是不想去县里跟他们掺和,我就说你在山里还没找著,谁也不能说啥!” 赵开山又补充道。 周苍笑了笑,赵开山这么说也是担了风险了,要是让上头知道他如此阳奉阴违的,这个生產队长也就干到头了。 他摇摇头,说道: “那倒不用,能抓他第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我先回家,然后立马进城!” 他又指了指王焱,对赵开山说道: “赵叔,村里交给王焱他们,杀人犯敢来,那就是大傢伙的功劳要到位了,你们可千万別手软,直接击毙,咱不抓人!” 赵开山点点头,他也是一样的想法,现在公安局的脸已经被按进土里了,打死个杀人犯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反倒还会有功劳嘉奖。 想到这里,赵开山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根据掌握的情况,对方只有一把手枪,村里现在可是有好几条枪,咋看也不会打不过才对。 赵开山摆摆手,让周苍赶紧回家,他自己则是拉著王焱准备去布置一下。 周苍也不再多说,牵著马便往家里走去。 匆匆把韁绳交给张月,见师父吴侠之也在,小狐狸跟在胡香兰身边,铁牙则是蹲在张月的脚边儿,目光扫了一圈,周苍髮现其他几条猎犬已经分散开,各自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趴著。 看这架势,院子里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来人,都会有两条以上的猎犬从不同方向围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师父吴侠之安排的,周苍也没有多问,只是笑著说道: “师父,姥姥,小月,你们在家待著,我去趟县城,很快就回来。” 三人眼神凝重地点点头,胡香兰说道: “去吧去吧,不用惦记家里!” 周苍看了看眼泪汪汪的小丫头,用手指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拎著步枪转身出了院子。 他和乌赫迈开腿一路飞奔,先到镇上老孙头的铺子停了一下,刚走进去,柜檯后面的老孙头眉头一挑,拿出一个碗就要倒酒,笑著问道: “吃了吗?整两口?” 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去拿下酒菜。 周苍赶紧摆摆手,说道: “今天有事儿要办,我去趟县城,公安局的事儿你应该听说了吧?” 老孙头停下手上开瓶子的动作,说道: “听说了,咋,你还要管?” 周苍苦笑了一下,他虽然不信因果,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想置身事外倒也不难,可万一不管的话真说一时半会儿的抓不到人,那自己如何能放心得下。 以后出个门还得提心弔胆的,想想都闹心。 於是点点头,笑道: “你这儿有啥狠货不,给我来点儿?” 老孙头捏起一粒生米,扔进嘴里,然后擦擦手,低头从柜檯下面那起一个木头箱子,拍了拍灰说道: “我能有啥狠货哟,你看看这个行不,就是沉点儿!” 周苍伸手打开盖子,一排五枚手雷静静地躺在乾草上面。 “哎呦我艹?” 他眼睛瞬间亮起,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看老孙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雷,反覆看了两遍才问道: “孙大爷,你天天搂著这玩意睡觉啊?” 老孙头得意的笑笑,能让眼前这个年轻人露出惊嘆的表情,让老头极为满足,用手点了点木头箱子,问道: “咋样?认识吗?” 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九七式手榴弹,小日本儿的东西,你咋还能有呢?” 听到他直接报出名称,这回轮到老孙头惊讶了,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你小子,连这都知道?这不对吧!” 这几颗手榴弹是老孙头的得意收藏,原本是放在家里地窖下面的,最近感觉好像不咋太平,听说有人夺枪杀人,加上之前自己被袭击的经歷,老头一发狠,便將这玩意放到了铺子里。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再有二虎吧唧的蟊贼来找事儿,就直接扔雷轰他妈的! 最近老孙头钱没少挣,他可不想再阴沟里翻船了,上次命大没被人弄死,这种事儿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第二遍! 老虎不发威,当我老孙头是泥捏的不成? 可没想到啊,还没等他捂热乎,周苍便来了,还要狠货,老孙头喝了一口酒,眯著眼睛说道: “给我留一个就行,其他的你只管拿走!” 第415章 太能脑补了 周苍拿著手雷反覆看著,从外观上看保养得不错,应该还能用。 九七式手榴弹是日本鬼子在二战时使用的標准破片手榴弹,外形是圆柱形,也被称为“香瓜手雷”。 表面有想巧克力方块一样的造型,爆炸时会產生破片加强杀伤效果,重445克,杀伤半径7-9米。引信是撞击一下就算激活,小日本在使用时会往自己脑袋上砸一下,然后扔出去,几秒钟后爆炸,不过有时候也会提前炸,可能是產品质量不太稳定吧。 “孙大爷,你整这玩意儿,不怕把房子炸了啊?” 周苍笑著问道。 “切,怕个集贸啊,你別怪我之前没给你这玩意儿啊,我也是埋起来忘了,前几天才特么想起来!” 老孙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伸手从木头箱子里拿起来一个手雷,另一只手捏著上面的绳子说道: “把这个拉下来,磕一下这个头,然后赶紧扔,知道吧?” 周苍点点头,从小没少看抗日电影,这种东西自然是拿来就会用的。 他把四个手雷塞进袄兜里,抓起一把生米塞进嘴里,没等咽下去就灌了一口酒,然后摆摆手便往出走。 乌赫紧跟在他身后。 “吃点儿再走啊?让乌赫吃一口啊!这著急呢?” 老孙头在后面喊了两声,见人已经走远,只好自己端著酒碗慢慢地喝著。 周苍带著乌赫一路来到县城,看著大道上的岗哨有些无语,虽然上次没用得著动手就把那老黑抓住了,但是他也知道,对方是个练家子。 这样的岗哨除了让老百姓担惊受怕,对於抓人根本就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一路走到公安局,路上盘查的公安见到他標誌性的身高和猎犬,全都点点头,却没有一个上来盘问的,都认识了。 点点头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实在不好意思搭话,说啥啊是不是? 难道要站到面前问:“来了啊?” “来了。” “不好意思啊,人让我们放跑了,麻烦你再抓一遍!” 这对吗? 周苍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尷尬,直接带著乌赫走进公安局大门,大厅里似乎还有些火药燃烧的味道,正在安排人全程搜捕的陈海一见到他,立马停下手里的事儿,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周苍迈开长腿,也跟著往楼上走。 乌赫又低头走到上次来时蹲著的位置,往那儿一坐,看著周围的人。 上次还有人围观它的,这回就尷尬了,一个往前凑的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丟人,让一条狗子三番两次的帮忙,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陈玲站起身,拉开宋廉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饭盒,倒上一些热水放在窗台上晾著,窗户上结了一层冰,即使没有漏风,也有一股凉气往屋里飘著,很快就把热水吹凉了。 她把水放到乌赫面前,乌赫抬头看了看她,陈玲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饭盒,反正宋廉也用不上,给乌赫喝水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可惜乌赫只是低头闻了闻,便把头扭向了一边。 “额...” 陈玲有些尷尬,不过她也知道,可能是饭盒被嫌弃了,只好转头也上楼去。 “情况就这这么个情况,你有啥想法?” 办公室里,祁大伟將老黑逃跑的情况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然后看著周苍问道。 “局长,我觉得先把外面的人撤回来吧。” 周苍想了想,抬头说道。 “那怎么行,人撤了还咋搜捕?” 陈海焦急地说道。 “人不撤也见你抓到啥啊!” 还没等周苍说话,陈玲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已经听懂了周苍的意思,乾脆替他解释道: “你是想明面上把人都撤了,其实是安排人暗地里搜,对吧?局长,我觉得他这个办法好!” 周苍都愣住了,心说我也就是感觉这么多人在那儿挨个盘查没啥意义,也没想安排便衣啊! 这位是小月在公安局的师父,周苍自然是能感觉到她处处维护自己,不过这也太能脑补了吧?周苍只好冲她笑笑没说话。 祁大伟用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著疲惫,想了能有一分钟吧,终於抬起头,看向他们,说道: “老陈,你去安排把人撤下来,这样確实是有些费力不討好,然后找几个机灵的,在全城布控。” “是!” 陈海答应道,转身就走了出去。 祁大伟看向周苍,说道: “咱们这么多人,只有你有过跟老黑面对面较量把他收拾掉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他现在能躲在哪里?” 躲在哪里?这么大的县城,能藏人的地方简直太多了,周苍想了想,说道: “很可能还没有出城,上次是在山林里抓到他的,如果我是他,这次一定不会著急出城,而是在城里想办法找地方藏起来。” 祁大伟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猜测,於是继续问道: “那如果是在城里,你的狗,能不能找到他?” 见这位局长满脸期盼,周苍都有些不忍心让他失望了,可还是说道: “不好说,只能试试,这么长时间,足够他想办法掩盖住自己的行踪。” 祁大伟脸上明显地有些焦虑不安,可是他还不能慌,身为局长,他如果慌了,下面的人又怎么办? 在他看来如果狗都找不到老黑,那就没必要让眼前的年轻人掺和进来了。 “行,你尝试一下,和老黑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宋廉在医院,他身上也许还能有有些味道。” 周苍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也挺大,带我去之前关著他的地方看看就行。” “我带你去!” 陈玲立马说道,见祁大伟点头,便带著周苍来到之前关押老黑的审讯室。 他戴的那一套手銬和脚镣还在地上没人碰,周苍叫了一声乌赫,公安局里瞬间一阵鸡飞狗跳,乌赫几步就跑到了周苍身边。 “闻闻这个,咱们再跑一趟吧!” 周苍指了指地上的脚镣让乌赫闻闻,按说那上面的味道应该要比手銬上浓烈一些。 乌赫仔细地用鼻子在脚镣上闻著,过了一会儿,周苍带著它走出大门,所有人都在后面注视著他们,仿佛是寄託了大家的期盼,让周苍感觉压力山大。 “走吧!” 周苍背上步枪,笑著对乌赫说道。 第416章 引荐一下? 杨武城他们四个人待在公安局的招待所已经好几天了,期间吃喝拉撒全在招待所里,几个负责保护他们的公安虽然没有说啥吧,可是杨武城他们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了。 都是老爷们,还得让人家护著,这事儿要是让家里知道,不得被笑话死? 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县里医院来了个叨叨个没完的大夫,杨武城又不好意思让人家闭嘴,毕竟是来给他们看病的。 之前在医院给他们治疗的就是这位,之前就老是推销他的啥药,当时杨武城也没在意,这两天突然发现身上好像已经不疼了,这才反过味儿来。 没想到这药的药效竟然如此的好,才两天过去,身上之前好几个疼的地方就有明显好转了,杨武城有些意外,这药如果用在部队,对训练受伤的士兵绝对能有不小的帮助。 好在大夫每天都来一趟,这也是祁大伟特意安排的,正想著,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噹噹当,当! 三短一长,杨武城打开门,笑呵呵的大夫出现在眼前。 如同例行公事完成任务一般,大夫给他们四个全都左捏捏右拍拍地检查了一遍,笑著说道: “你们几个体格都算不错,挺抗揍!” 杨武城尷尬的笑笑,这大夫亲眼见过他们两次被打的伤,也不算外人,这么说几人倒也不生气。 “大夫,你那个药啊,有方子吗?” 杨武城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问道,他知道药方子都是大夫的命根子,有的就算死都坚决不会给別人,他也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问一下。 “哎呦,不瞒你说,这药啊,不是我的!” 大夫说话间有些许落寞,这么好的药方子,谁不眼馋呢?这不连大城市来的都问上了? “不是你的?” 杨武城一愣,隨即明白过来,问道: “那是从谁那儿弄的,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那大夫笑了笑,说道: “你是想买药方?难哦,告诉你也没啥,下面镇上有个副食商店,找那商店的老孙头就行!” 见杨武城他们若有所思,那大夫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那老孙头可是挺有货啊,前一阵听说还弄到老虎了,他那儿卖的虎骨酒,全省你都找不出来第二家!” “啥?” 杨武城腾地一下站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这次来本来也是衝著老虎来的,想不到就这么碰上了。 他当初来的时候没敢问得太清楚,光知道是这县城这边出的虎皮,却不知道从谁的手里出来的。 大夫见他还挺激动,更是显摆起来,笑著说道: “我这还有滋阴补肾的壮阳药,不过我看你应该不需要吧?” 杨武城连连摆手,赶紧说道: “不需要!” 他在地上走来走去地转著圈子,然后突然站定,看著其他三人,说道: “你们在这儿待著,我去趟镇里!” “不行,太危险了!” 董杰当即反对道,把他们几个打趴下的杀手已经从公安局逃了,鬼知道他会不会盯著他们几个,万一杨武城出去落单,杀他岂不是很容易? “有啥危险的,全城搜捕,那狗东西指定是躲起来了,我去趟镇里,很快就回来!” 杨武城倒是不担心,城里现在估计到处都是公安,现在可以说是最安全的时候了。 “额...那个...” 大夫突然举手插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啥,公安今天好像是撤了,你们要不再合计合计?” “撤了?” 杨武城疑惑地问道: “这么快就抓住了?” “拿到没听说,可能吧。” 大夫也是来的时候看街上公安全都撤走了,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杨武城走出房门,一个国字脸的年轻公安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手里的枪。 “人抓到了?” 杨武城直接问道。 年轻公安一愣,问道: “谁?” 得,看样子他也不知道,杨武城实在没心情继续等了,回到屋里,对其他人说道: “我去公安局问问情况,你们待著別乱跑!” 说完就窜出房门往外跑。 “哎你干啥去?” 国字脸的公安一把拽住杨武城的袖子,开口问道,两人体型相当,杨武城被他扯得一个趔趄。 “我去趟你们单位,你扯我干啥?” 杨武城有些无语,这待遇比犯人看得都严。 “那哪行啊,我们领导说了,你们四个必须留在招待所不能出去,要不然枪毙我!” “额...” 杨武城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已经给祁大伟添了不少麻烦,被这样贴身保护,还要害人家被枪毙,就太不义气了。 “我跟你们领导说,陈海还是祁大伟,指定不枪毙你,行不行?” 杨武城只好跟对方商量道。 “不行!” 国字脸的年轻公安一甩头,语气相当坚决。 “那要不你跟我一起,总可以吧?我真有事儿!” 杨武城改变策略,问道。 “嗯,那行!” 国字脸公安转身敲了敲房门,从里面钻出来另一个公安,一言不发地坐在国字脸刚刚坐著的椅子上,然后从兜里掏出把手枪来,用一块小方布擦了起来。 杨武城眼角抽了抽,他不知道祁大伟在这安排了多少人,他合理怀疑如果把擦枪哥也带走,这位很可能也是站起来敲敲门,然后再出来一位坐下来。 他有种这个屋子里有无数个公安的错觉,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摇了摇头强行甩掉这种想法,杨武城看向国字脸,说道: “走吧!” 那大夫也跟著他们一起走出了招待所,直接返回医院去了,一边走一边还嘟囔。 “还出来干啥啊,可別再挨打了,再挨打我这药可不够用了!不行,回头得找老孙头多进点儿!” 杨武城走在大街上,原本还有些人气儿的县城,在接连几次恶性案件的笼罩下,似乎也没那么热闹了。 按说这都快过年了,大街上人不应该这么少才对。 其实本来有个杀人案,还不至於让大傢伙不敢出门,只是很多人不想被公安盘问而已。 可出可不出的,就选择在家待著了,至於买年货,也不差这两天。 杨武城一路走到公安局,一进门就直奔楼上祁大伟的办公室而去,他想赶紧確认一下是不是抓到人了。 第417章 诱饵 祁大伟正在头疼,突然听见敲门,捏了捏眉心,便说道: “进来!” 等他抬起头,看见来人竟然是杨武城,当即就脸色一沉,看了一眼后面跟著的国字脸公安,说道: “武城你咋来了,不是说让你们待在招待所吗?” 杨武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掰扯,乾脆也不回答,直接问道: “人抓到了吗?我看街上人都撤了啊?是不是抓到了?” 祁大伟看著他,眼神复杂,好半天没说话,急得杨武城直挠头,这才摆摆手让国字脸出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个,说道: “还没有,只是这么多人蹲在大街上也没啥用,所以就撤了,不过已经安排人暗地里搜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武城,你们四个要是没啥事,就回家去吧,这边现在不太平,我这个局长失职啊!” 杨武城脸色微微发红,这感觉就好像在外面闯了祸的小孩子,被別人家的大人劝回家一样。 “不行,就这么走了说不过去,我特么来一趟,挨了两顿揍,然后就回家了?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啊!” 杨武城一想到这里,眼睛都出血丝了,要不是实力不允许,他真的很想亲自动手把那个啥老黑揍趴下。 不用枪不用炮,就用拳头,揍趴下后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损他一顿,別的啥也不说,就直说一句: “你行不行啊老登?” 然后在眾人的围观下把他交给祁大伟的人,再悄悄离开,只留给所有人一个落寞沧桑的背影。 想想就过癮! 祁大伟看著杨武城,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受刺激了,一脸憧憬地张著嘴傻笑,他只好咳嗽了一下。 “吸溜!” 杨武城这才反应过来,吸了一口口水,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你说是吧?” 祁大伟真想翻白眼,是个屁啊是? “嗯,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那你想咋办?跟我们的人一起行动?” 他想了想,低声问道。 “啊?” 杨武城一听,就知道祁大伟理解错了,赶紧说道: “那倒不用啊,我就是寻思著,那个老黑现在也不知道藏哪儿了,指定是不敢露面,那我就该干啥干啥唄,是不是?” 祁大伟都快气笑了,扯了这么半天,原来就是为了不在招待所闷著,想出来溜达。 他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了,可是又不能真的任由杨武城乱跑,万一他被人弄死了,事情就麻烦了,想了想,乾脆点头说道: “那行,不过考虑到你是杀人犯的重点目標,你要想上街溜达也行,哪怕是出城都没问题,我会安排人跟在你后面,万一老黑真盯上你,刚好可以用你引他出来。” “哎?” 这回轮到杨武城无语了,这特么是把自己当诱饵了啊! 略一思索,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说道: “那我可就真算是跟你们一起行动了啊,回头抓到人,是不是也得算我一份?” 杨武城笑著问道,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心动了,早咋就没想到当诱饵呢? 只要能抓到人,回家也就有的说了,至少咱不算孬种啊! 他也不著急去镇上找老孙头了,开始琢磨起咋把老黑引出来的问题。 见他真的有这个意愿,原本愁眉苦脸没啥好办法的祁大伟眼睛也亮了,原本他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周苍身上的,可是也很苦恼,总感觉自己公安局这么一大帮人都不如一个孩子,就很难受。 他也从来没有往杨武城那儿想过,现在杨武城主动送上来,两人稀里糊涂地就商量了一套诱饵方案,心里顿时有了希望。 所以说人吶,只要能找到个方向,不管靠不靠谱,总比茫然不知道干啥强。 啪! 祁大伟当即一拍桌子,起身走到门口,衝著楼下喊道: “陈玲!上我办公室来!” 陈海带队出去了,公安局里祁大伟现在最信得过的就剩下陈玲了,虽然是女人,可是陈玲已经是全局身手最好的人之一。 陈玲听到祁大伟喊他,赶紧跑上楼。 “咋了局长?” 她看了一眼杨武城,又看向祁大伟,问道。 祁大伟指了指杨武城,说道: “你研究研究,武城他愿意当诱饵,看看能不能把老黑引出来!” 陈玲张了张嘴,想要反对,可是还没等她说话,就被祁大伟打断了: “你先不用管別的,执行吧!” 陈玲明白了,这俩人是商量好了,虽然不知道祁大伟是咋忽悠杨武城同意的,反正她倒是没啥理由反对,甚至巴不得那老黑直奔杨武城来才好呢! 至於啥立功不立功的,她觉得无所谓。 当即便召集了几个脑子快身子好的,也包括刚才回来的国字脸。 在祁大伟的办公室商量了一下,就算是制定好战术,杨武城就这么水灵灵的上街溜达去了。 他的活动路线也不复杂,陈玲觉得不能全城到处溜达,因为一个人在城里到处转,碰上另一个人的机率並不会变大。 他们要赌的是老黑会主动来找杨武城,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杨武城每天都从招待所出来,就有可能被老黑看见。 为了配合这个行动,街上其他的便衣也都几乎撤了个乾净,为的就是让县城恢復以往的正常状態,让老黑放鬆警惕。 与此同时,周苍已经带著乌赫转悠到了县城边缘,乌赫从没有出现过如此茫然的情况,好几次都根本找不到方向那种。 没办法,他们只能到处转转,看看那个熟悉的味道会不会在哪出现,这和大海捞针已经没多大区別了。 周苍冥冥中有种感觉,那就是老黑已经还没有出城,只是他这次有所准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屏蔽掉了自己的气味,再加上老天爷帮忙,下了一场大雪,把本就稀薄的味道进一步掩盖掉了。 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周苍看著县里高矮不一的房子,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三队人马,周苍带著乌赫到处转,全当是遛狗了。陈玲带人跟著杨武城也在迈开腿溜达,腿儿也都快溜细了。还有陈海的人,在收到祁大伟的消息后虽然撤了一些,但在杨武城经过的地方还是布置了一些人手。 除此之外也有人在继续搜著县城外围的民房,只是动静没有那么大而已。 周苍还不知道祁大伟已经搞了个诱饵方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意外,他倒是很希望他们能自己抓到人,谁弄丟的谁找回来,他要是干得太多了,恐怕未必就是好事儿。 第418章 易容 杨武城虽然知道前后左右都有人在时时刻刻盯著他,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即便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的忐忑却是一点儿都没少。 鬼知道会不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飞过来一颗子弹打碎他的脑壳,可是话已经说了,事儿也已经干了,只好硬著头皮走下去。 且不说杨武城不断地给自己心里暗示压住恐惧,在县城一角的某处民房里,老黑还在呼呼大睡。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过去报復杨武城他们,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老黑对於杨武城他们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都是手下败將而已。 当初动手也是因为李老棍子给了钱,拿钱办事而已,老黑对杨武城他们几个其实也没有啥怨恨。 尤其是和抓他的周苍比起来,其他人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如今钱已经到手,恐怕是一辈子都不完的那种,老黑现在只想两件事,第一个是跑路,第二个就是把抓自己的傻大个弄死。 直到下午,炕上的老黑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精神也饱满起来。 肚子一阵嘰里咕嚕地响,老黑咧了咧嘴,他確实这几天就没咋吃饱过,於是做起身子,翻身下地。 到外屋地的碗架子里翻了翻,李老棍子的姘头,总还是比一般人家过得强不少,大米白面都有,老黑也不客气,用二大碗舀了一碗大米,倒进盆里洗了洗,挑出去沙子石头,倒进大锅里。 加上水,便开始往灶坑里填满柴火,等火著起来,盖上锅盖,又去找了点白菜土豆切成碎块,掀开锅盖就扔了进去。 然后又找到盐粒子,抓了一小把撒进锅里。 他这种做法,方便省事能吃饱,不过也绝对算不上好吃,反正这年头有饭有菜就算好的,倒也不用太讲究。 看著锅盖边缘升腾起来的白气,老黑的脸上被火光照耀得忽明忽暗,可能是被火烤得有点刺挠,他伸手挠了挠脸。 结果搓下来一大块泥,说泥也不太像泥,因为跟他的脸皮是一个顏色的。 他把泥丟进灶坑,换个位置继续搓动。 手上的泥似乎越来越多,块头也越来越大,老黑也是越搓越起劲儿,左一块右一块地扔进火里。 如果这时有人靠近了看,就会发现老黑竟然把整个脸皮都搓下来一层! 似乎是搓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拿过脸盆,往里面舀了半盆水,然后往脸上撩水洗了洗脸。 再抬头时,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面孔出现了。 如果吴侠之在这里,就会认出老黑此时的手段,那是社会上已经很少见的旁门左道,正经人很少接触到的。 易容术。 最早可能起源於先秦时期吧,军队里有人会通过换上敌军衣服,改变髮型来偽装身份,混到敌营里搞侦查,或者偷袭放火啥的,这就是最早的身形偽装。 魏晋时期贵族文人流行用胭脂水粉化妆,到了隋唐江湖术士会通过改变髮型或者粘假鬍子来偽装。 宋代时假面具和假髮由於手工业大力发展而愈发多了,到了近代,易容化妆改变身形,都已经是间谍特务的基本功了。 老黑用手揉了揉洗乾净的脸,他常年用一张面孔示人,就连最熟悉他的李老棍子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手。 此时他刚確定,就算是站到李老棍子或者公安面前,他们也绝对认不出来自己! “嘿嘿嘿!” 他得意地笑了笑,如今只要再弄死那头鼻子特灵的猎犬,老黑就完全可以轻鬆跑路。 甚至压根儿就不用著急,啥时候想走了再说! 他从身上掏了掏,拽出一根金条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自然是真的无疑。 “老棍子,程路,我到底是留著你们呢,还是弄死你们呢?” 老黑自言自语道。 他这么多年改变相貌待在县城里,平时认识的人也少,再加上早年间通过李老棍子找程路弄过一些户口本。 这算是李老棍子的一项业务,不少身份背景有问题的人,通过他洗白了身份,当时老黑就多了个心眼儿,给自己也备了一份儿。 如今知道他底细的,就只有李老棍子和程路了,如果弄死他俩,那老黑这个人就可以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普通人。 而这也是他一直有恃无恐的依仗。 提前好多年就准备好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身份。 至於房子,他本来也是准备了一套的,不过现在看看这里也不错,就先住下好了。 大铁锅做饭还是很快的,老黑洗完脸摆弄著金条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有米饭的香味飘出来了。 他站起身,掀开锅盖,一大股蒸腾的热气飘散开,伴隨著浓浓的米香味儿。 咕嚕咕嚕! 看著眼前的半锅大米饭,老黑的肚子里发出雷鸣般的声音,他也懒得拿铲子,直接用二大碗在锅里一挖,满满的一碗米饭加土豆白菜就出现在他面前。 从碗架子边上的筷子笼里拿出两个筷子,老黑端著碗坐在锅台边儿上,筷子头往锅台上点了点,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虽然还有些烫,不过他也是饿急眼了,只能一边吃一边嘶嘶哈哈地给饭降温,隨著碗里米饭的温度降低,老黑越吃越快,没多大一会就把一碗饭全都炫进肚子里。 然后是第二碗。 这回他没有那么著急了,肚子里有一碗饭垫底儿,吃饭的样子也斯文了许多。 是不是地还对白菜叶子端详一番,好像能吃出啥样来似的。 虽然吃得比第一碗慢了许多,不过也是相对速度慢了,其实也就是三四分钟,第二碗便见底了。 然后是第三碗... 直到將半锅米饭全部吃下,老黑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糊嘎巴用铲子铲下来,叠吧叠吧放在碗里,准备晚上饿了再吃。 这一顿包括一碗米,两个土豆子,半颗白菜,久违的吃饱的感觉让老黑异常满足,浑身仿佛充满了力量。 可能是吃多了有些撑著了,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第419章 秘密武器 此时已经是临近天黑,在外面分头溜达抓人的三拨人都回到公安局。 陈海带人风尘僕僕,他们悄默声地挨家挨户地找,既不能大张旗鼓地引起老百姓恐慌,又想儘快把人找到,可是世上的事不如意总是比如意的要多,一天下来,陈海他们饿得头昏眼,一点收穫都没有。 然后是杨武城他们,按照陈玲的计划,他当做诱饵反覆地从招待所溜达出去,绕著两条街的大圈在转悠回来,结果也是一样,腿都快走细了,也没见到任何人。 两拨人在公安局碰面时还是有些尷尬的,杨武城觉得这事儿是因他而起,陈海他们觉得是公安局失职,於是全都默默地喝水,热水有些烫嘴,只能吸溜吸溜边喝边吹。 “啊呼,吸溜!” 就在尷尬的气氛越来越凝实的时候,周苍风尘僕僕地带著乌赫进来了。 “哎呦,这么多人!” 周苍站在门口笑著说道。 就那么一瞬间,尷尬达到了顶峰,里面喝水的眾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帮人在这喝水,被此案最大的功臣也是他们觉得最对不起的人给撞了个正著! 於是除了陈海和陈玲还有杨武城赶紧起身迎了上来,其他人都只能硬著头皮假装忙活,一时间扫地的扫地,翻文件的翻文件。 “快坐那儿歇歇,我给你倒水啊!” 陈玲见周苍脸色疲惫,已经开始心疼了,忍不住回头瞪了陈海一眼,再回头又变回笑脸说道。 然后从柜子里找到一个乾净的水缸子,给周苍倒了热水。 “哎呦,谢谢陈姨!” 本著嘴甜点没坏处的原则,周苍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你这孩子!” 陈玲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扯过椅子就拉著周苍坐下了,也不管陈海和杨武城还在那儿站著。 杨武城还好,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人家坐著他站著完全没毛病。 陈海就有点尷尬了,不过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声“陈姨”上了。 要知道在工作单位,无论年龄大小一般都是平辈论交的,所以如果遇到有年轻同事的长辈,就算是跟自己年龄差不多,也得叫声叔。 可是现在,本来大家都是平辈,陈玲却涨了一辈儿,要是怎么论起来,那陈海岂不是也要管陈玲叫姨? 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姨? 各论各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甩了甩脑袋,心想这都哪跟哪儿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著急上火糊涂了,他努力找回思路,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低声问道: “你们感觉,那老黑还在城里吗?” 陈海问出了他琢磨了一天的问题,如果人家已经出城了,那他们这些人忙忙活活的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过反正已经是笑话了,倒也不差多笑点儿。 听到陈海发问,陈玲和杨武城陷入沉思,这时楼上的祁大伟也听到响动走了下来,见他们坐在一起似乎是在商量啥,便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过来。 “说不好啊,上次他可是第一时间往山里跑,得亏咱们手里有秘密武器,要不然真抓不到!” 陈玲说道,周苍有些不好意思,被人当面称为秘密武器,就算是觉得实至名归吧,也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他刚要张嘴,却见陈玲伸手摸了摸乌赫的脑袋,笑著说道: “是吧乌赫?你就是秘密武器!” “额...” 周苍尷尬地闭上了嘴,好险好险! 差一点他就要说句哪里哪里了!好在及时收住! “先別研究了,吃饭去,吃饱了再琢磨!” 祁大伟看了看表,挥手说道。 周苍笑著起身,他就喜欢爱张罗吃饭的领导,尤其是还不用自己钱的时候。 以前上网看过很多吐槽领导喜欢加班开会的,总是研究一些没有用的事儿,白天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啥,一到下班就开会。 最离谱的是竟然有人在周末开会研究以后不可以在周末开会这件事! 真的不知道该夸他们还是该使劲儿夸他们了! 不过这也不算啥大问题,给钱也就行了,可怕的是那种让你干活还不想多给钱的。 比如某號称企业家的,声称不涨工资是怕同行其他公司受不了! 这算什么,这叫做又当又立! 既当了企业家,又树立了典范。 脑子里胡乱想著,周苍带著乌赫跟在陈玲身边,一路来到公安局的食堂。 今天有祁大伟的特殊交代,饭菜上改进很多,饭是白面馒头,菜是猪肉燉酸菜,每人一大碗,不够还能盛,吃饱为止。 那猪肉燉酸菜搭眼儿一看就能见到好几片儿白肉,看来祁大伟也知道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伙食好了也能提一提士气。 眾人见到饭菜也確实精神一振,咔咔一阵猛吃。 就在他们商量著明天的搜索方向时,老黑已经悄悄溜达到街上,这傢伙隨身带著金条当负重,本来想试试外面设卡抓捕自己的公安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来,结果转悠了半天也没见人。 “这特么啥情况?这就都撤了?” 老黑有些不敢置信地嘟囔道,心里竟然莫名地有些失落,似乎是有点儿不被重视呢? 他心里有些愤愤,在心里默默骂道: “他娘的,这帮人光拿钱不干活啊!” “我都出来了,你们倒是来抓我呀!” 他也猜到可能是外松內紧,搞不好暗处有人盯著,所以依然保持著普通路人的样子,一路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路灯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十米外的人脸,他又改变了相貌,所以乾脆到公安局门口转了一圈。 门卫老头看了看他,也没说话,只当他是个吃完饭瞎溜达的,毫无斗爭的警惕性可言。 这次老黑终於確定,这张脸已经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呵呵一笑,转身便往回走去。 他刚走没多久,陈海和周苍他们也吃完饭从食堂出来,乌赫也跟著吃了半盆的馒头,它吃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反倒是看它能吃而高兴。 “你瞅瞅,我给它水它都不喝,还必须得你自己餵是不是?” 陈玲最是幽怨,自从上回被乌赫拒绝后就一直耿耿於怀。 第420章 招待所 周苍没敢看她,生怕陈玲把乌赫要过去,现在他可没打算无私奉献,就算过两年小丫头愿意来县城工作,也是让虎杖和威灵跟著,到时候得再多要上一份工资才行。 如今这个时代,有钱自然是好的,但是社会关係更为重要,一个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强势单位,是极为难得的。 现在处在饥荒时期,过不了几年还会更加困难,不仅仅会有天灾,还会有人祸。 周苍早就已经確定自己没有超能力也没有系统,要是护住家人,就必须要依靠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比其他人多的一项外掛,就是对歷史发展的了解,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让姥姥隨便给人算命啥的,也儘量不去杀人。 为的就是不留下任何將来可以被人说三道四上纲上线的问题。 祁大伟不愧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和眾人一起吃完饭后,又商量了一番明天的计划,然后在陈海的陪同下去找蔡广平匯报工作去了。 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但是陈海的手里就握著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国字脸和周发跟著。 杀人犯在暗处,自然是不能让蔡广平往公安局跑的,上级来可以视察工作,但是不能天天来听匯报。 万一被躲在暗处的杀人犯来上一枪,那热闹可就大了。 祁大伟和陈海很快就到了蔡广平的办公室,周发和国字脸就守在外面,也不管天寒地冻,没有对抗严寒的愁苦,只有对功勋的渴望。 他们现在特別希望那个杀人犯突然跳出来,然后被他们一枪撂倒。 可惜,此时的老黑已经回到李老棍子姘头的房子,热乎乎的炕头一躺,舒服得很。 周苍和乌赫被安排在了招待所,杨武城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带路,他俩拒绝了公安的护送,本就离得不远,这么几步实在是犯不上。 再说有乌赫在,如果老黑赶来,恐怕还在几百米外就已经发现了,这都已经超出被抢走的五四式手枪的有效射程了。 所以周苍並不担心对方有枪,他担心的是对方压根就不出来,从今天乌赫的状態来看,那老黑应该是用了掩盖气味的手段。 依靠大雪帮忙,將自己的气味线索彻底掐断。 好在他今天溜达了几圈儿,感觉县城里老百姓並没有太当回事,还是该干嘛干嘛,周苍閒来无事,也找几个人隨便问了问。 除了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啥事儿的,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回答基本都差不多,他们都觉得杀人犯肯定是早就跑了,不可能还在城里。 所以也就没有人担心他再出来犯案,在公安撤掉管控手段后,全城迅速恢復了正常。 周苍有些想笑,想不到正方选手的措施比反方选手的作恶带给老百姓的不便竟然更多。 不少人都在抱怨公安各种查,耽误事儿,搞得他们都不想出门了,却没有谁抱怨过因为怕杀人犯不敢出门的。 他还在医院门口看到个老头来看病的,也是得知县城不设卡了才来的,要不然很可能就在家等死了。 周苍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宣传没跟上让县城的老百姓误会了,还想下面执行的时候故意难为人了。 他没见著,也不好隨意判断。 和杨武城走进招待所,招待所的负责人是个挺和气的老头,把他带到一间宽敞的大屋里,深红色的木地板被擦得很乾净,周苍都有些不好意思踩了。 乌赫左闻闻右看看,老头权当没看见一般,也没说啥。 周苍笑了笑,看样子应该是祁大伟交代好的,这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杨武城站在门口,笑道: “那啥,我就在隔壁,我们几个都在,有啥事就叫我哈!” 招待所的负责人,那老头,看著杨武城一脸的无奈,这本来应该是他的词儿,想不到被人给抢先说了,不过他也不恼,笑著说道: “找我也行!” 说完点点头便转身走了,杨武城有些尷尬,看了看周苍,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尤其是他看自己时的眼神。 杨武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刚想再说点啥嘮嘮嗑,对上周苍那双眼睛,又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於是咬了咬牙,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 董杰他们本来正在担心杨武城,怕他遇到啥危险没法交代,商量著要出去找他呢,结果就听见他在隔壁说话的声音。 等到杨武城进屋,三人赶紧围上去,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杨武城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以身为饵,帮助公安抓坏人的故事生动描述了一遍。 然后又把救命恩人就住在隔壁的事儿也说了,其他三人立马来了兴趣,纷纷嚷嚷著应该弄点好酒好菜招待招待恩人。 “明天吧!” 杨武城也觉得有道理,被人救了还没请客吃个饭啥的,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是不是? “今天在食堂吃饱了都,明天去下馆子!” 他笑著说道。 “武城,你说的下馆子,不会是国营饭店吧?” 徐鹏在后面幽幽问道。 杨武城一愣,国营饭店是他们第一次挨揍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彆扭。 “那还有別的地方吗?” 徐鹏,董杰,还有廖大智一起摇了摇头。 他们来的时间本来也没多久,不是在医院挨打,就是在招待所待著,哪里还知道其他吃饭的地方。 “没事儿,明天我打听打听不就得了,实在没地方就还去国营饭店,那个锅包肉做得还是不错的!” 杨武城大手一挥,然后转头就躺倒在炕上,溜达了一天,確实有些累。 周苍也一样躺在炕上,这招待所和他上一世住过的酒店还是不太一样,不光是陈设的区別,就说这火炕,旁边还立著一道火墙,暖烘烘的直烤人。 他脱下袄,这屋里有些热,乌赫已经开始伸著舌头喘气了。 乌赫平时在家里都是直接睡到室外狗窝里,冷不丁睡在屋里,还真不太习惯。 周苍见地上竟然还有一个木头盆,看样子是新的,便从暖瓶里倒出来一些热水,晾著一会儿给乌赫喝。 他拨开窗户上的布帘子,发现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因为窗户已经被厚厚的牛皮纸封住了,虽然能感觉到窗户那一片冰凉,但是再加上帘子,保温完全没有问题。 第421章 煮鸡蛋! 这个年代能用上玻璃窗户的很少,大多都是纸糊的,窗户一般是木头製作的格扇窗,冬天用毛头纸或者麻纸糊上,粘接使用的是浆糊。 把纸糊在外面,里面再用纸条或者布条糊住窗框缝隙,这样就有了双重保暖,如果有玻璃,也会在玻璃和窗框的接缝处用纸条布条糊一遍。 除了这些,接缝的地方还会结冰,因为外面冷,屋里的空气中的水汽会在窗户上凝结成水,然后再冻成冰霜,也能堵住缝隙。 最后在里面加上一层布帘子,白天捲起来,晚上再放下。 虽然透光性差了一些,但是暖和最重要,谁也不在乎那点儿光亮了。 把枪放在身边,脱下狍皮衣,周苍將腰间的大號猎刀也放下,脱鞋上炕。 这里不是自己家,他不敢卸下所有防备,万一那杀人犯来了,光腚打架实力至少下降一半儿,那是万万不可的。 周苍抬头看看,乌赫已经跑到窗户下面待著去了,那地方有从窗户往下的冷风,温度略低一些。 也不知道家里面啥情况,周苍心里突然有些烦了,本来就想好好打猎在家喝酒吃肉就好,偏偏有人就不让他消停。 “乌赫,明天咱们赶紧找到人,弄死他之后好回家过年去了!” “汪!” 乌赫摇了摇尾巴,低头趴在自己的爪子上,闭上眼睛。 周苍笑了笑,灭了灯,便也睡了过去。 此时的张胜利却是睡不著的,他被扣押在钢铁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来半个苞米麵饼子和一碗水,確保他不会饿死。 在他看来,似乎已经是开始蹲笆篱子一样,也不知道爹妈收到消息没有,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爹妈能找到赵开山,求他来县城救自己回去。 只是村里和县城这么远,他又不知道谁能帮忙带话,早知道就多和其他的同乡联络联络感情了,这样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兴许还能报个信儿。 他自从前一阵跟著张三他们挣到钱,就再也没搭理过同村来的那几个人,本来互相就看不顺眼,张胜利知道,如果自己不见了,他们根本不会琢磨因为啥。 更不会想著找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悲凉,之前还稀里糊涂地在纸上按了手印儿,虽然不咋认识字,可是用脚想也能猜出来,十有八九就是认罪状了。 他猜得没错,李顾將钢铁厂的一大笔亏空都扣在了他的头上,只等著把案子报到公安局那边,十年起步的刑期一判,张胜利就有稳定的饭碗了。 “主任,这回就只抓张胜利一个吗?” 李顾的办公室里,李示弯著腰问道,他已经习惯了在李顾面前直不起身子,主要是李顾坐著,然后不想抬头看人,而李示又不敢坐下,只能儘量站低身子。 “够用了,人多人少都一样,要看上头那位认不认,如果认,你就是换条狗关起来也是一样能交差。” 李顾难得多说了几句,李示心里一阵激动,跟了李顾这么久,他发现只要李顾心情好,就会多说一些,教给他一些道理。 心情不好的时候通常都是直接安排事儿,李示做的时候就会稀里糊涂,事情做了,却不知道为啥,然后又不敢多问。 其实好的领导就应该像心情好的李顾那样,让下属做什么,就应该明確目的,下属不会做的时候,还能指点方法。 而不是啥也不会,还要求下属自己想出来办法,这样的领导谁不会当啊? 李顾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 “那个张三你盯住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除了张胜利,他应该在厂外还有同伙。” “至於那个...温本正是吧,回头我安排安排他!” 看到李顾隨口说几句话,就决定了三个人的生死存亡,李示满眼的羡慕,这就是权力的感觉吗? 他在心里暗暗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坐上李顾的位置,甚至更高,会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他一阵激动,差点尿出来,赶紧夹紧屁股,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一缕阳光从窗户的帘子边缘勉强渗透进来一点,周苍翻身坐起,把帘子卷了起来。 刚穿上鞋,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恩人,醒了没啊?” 是杨武城的声音,他一大早就跑到食堂打了早饭回来,十几个窝窝头和两个饭盒的粥,还有点儿咸菜。 周苍拉开门,杨武城笑呵呵地走进来,把窝窝头和两个饭盒往桌子上一放,说道: “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说著便打开饭盒,里面的稀粥竟然是大米粥,而且也不算太稀。 “老叫恩人干啥,我比你小不少呢,我就叫你武城哥好了,你吃了吗?” 周苍笑著说道,他对杨武城其实並不算多熟悉,虽然知道自己救了他一回,可是这人总把恩人两个字掛在嘴边,总觉得怪彆扭的。 就怕他天天说,哪天自己都烦了。 杨武城嘿嘿一笑,说道: “那行,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啊,赶紧吃,我都吃过了,昨天不是说好了嘛,哥哥我今天继续当诱饵,完了那个啥,中午咱们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啊,我请!” 周苍点点头,他从来不决绝要请客吃饭的人,且不说杨武城肯定是真心请客,上回就是在国营饭店碰见的,这货肯定是不差钱儿,再加上他跟祁大伟面前也很隨意,搞不好也是有些背景的。 这样的人脉周苍没有理由拒人於千里之外,便拿起几个窝窝头放到乌赫面前,又把大米粥给了它一盒。 而他自己也打开粥喝了起来,这大米粥很是香浓,里面还飘荡著几根咸菜丝,估计是杨武城没法拿,便直接放到粥里了。 也不知道他跑得多快,或者是粥出锅时温度高,反正现在喝著还挺烫,一饭盒的浓粥下肚,配上四五个窝窝头,周苍吃得脸上都冒汗了。 杨武城在旁边看著,见他吃得畅快,也跟著嘿嘿笑,像个傻子一样。 周苍有些无语,又不好意思吃人家饭还撵人家走,只能干挺著用最快的速度吃完。 “哎呦,差点忘了,你看这是啥?” 杨武城突然一拍大腿,满脸懊悔地从兜里掏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到周苍面前张开。 周苍一边嚼著咸菜一边低头看去,只见两个煮鸡蛋竟然出现在杨武城的手里! 第422章 买枪 周苍笑了笑,也不矫情,接过鸡蛋放在桌子上,拿起一个在桌面上轻轻一磕。 咔! 悦耳的碎裂声响起,周苍用手指甲轻轻挑动,很快就將鸡蛋壳剥乾净,流出白色的蛋清。 放在嘴里咬一口,浓郁的蛋香味灌满口腔,鸡蛋黄的顏色也很浓郁。 周苍忍不住想起上一世普通市场上买的鸡蛋,那蛋黄的顏色只能用惨澹形容,一看就没啥营养。 毕竟鸡蛋都是靠饲料养的鸡下的,只看重產量,不看重质量。 见他吃了鸡蛋,杨武城嘿嘿一笑,觉得盯著別人吃饭不太礼貌,便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董杰他们也想过来当面再道谢一番,却被杨武城拦住了。 “你们著啥急,人家还有大任务,別添乱啊!” 见三人面色不善就要围上自己,杨武城赶紧说道: “中午,中午吃饭再说,到时候你们谁喝得最少,谁就是这个!”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一脸鄙夷地说道。 四人中属他酒量最好,现在拿喝酒说事儿,三人明知道他在耍无赖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陪救命恩人喝酒算是大事儿,董杰三人表情无奈,然后又变得坚定。 “呵呵呵,吃饭,吃饭!” 得计的杨武城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饭说道。 天色凉了起来,头一天得到张三准確消息的刘春生和孙二再次来到县城,兜里揣著钱,按照张三打听来的位置兜兜转转地找了半天,终於是钻进一个看上去不太起眼儿的院子。 院子里蹲著一个乾巴瘦的男人正抱著个大碗喝著片儿汤,禿嚕禿嚕的,看得刘春生和孙二一阵咽口水,大冷的天儿,一早上蹲外面吃饭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儿。 “兄弟,借个火!” 男人头也没抬,举著碗几乎要立著扣在自己脸上,將碗里的汤汤水水全都灌进肚子。 孙二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大哥。 刘春生眯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那乾巴瘦的男人,又说了一遍: “兄弟,借个火!” 那男人可能是吃饱了,站起身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刘春生,咧嘴一笑,问道: “打哪儿来啊?” “山里来的。” 刘春生说道。 “来干啥啊?” 男人继续问道。 “嗨!” 刘春生一拍大腿,说道: “兄弟前几天进山打猎,折了傢伙事儿,知道兄弟路子广,寻思著再弄个杆子啥的!” 男人点点头,笑道: “走吧,进屋说!” 说完转身就带著刘春生和孙二进了屋,刘春生走在前面,孙二走在后面,两人进屋后警惕地看了看,好在没有埋伏。 那人此时已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说道: “哎呦怕啥,兄弟我是卖拐子养家餬口,杀人劫財那是没脑子的才会干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桌子后面,这桌子有些像柜檯,看不到下半身。 “带钱了吗?” 男人问道。 刘春生拍了拍口袋,说道: “放心,不带钱来干啥?” 男人点点头,弄下面拿出一把单筒猎枪,横著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还在下面没拿上来。 “只有猎枪吗?” 刘春生伸手拿起枪,比比划划地瞄了瞄。 “你们头一回来,不赶巧,就只有这个了,要不要?” 这人说话时一脸傲然,牛逼得很,孙二心里有些不爽,只是大哥还没说话,他也没吱声。 刘春生点点头,问道: “飞子呢?” 男人摇摇头,说道: “没有!” “哎我说你...” 孙二刚要说话,就被刘春生伸手拦住,然后他笑了笑,问道: “兄弟,价钱好说,別逗咱哥们儿玩啊!” 男人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说道: “还真是山里来的,不懂规矩?留下钱,拐子你们带走,放家,明天再来拿飞子,听懂没?” 刘春生和孙二一听恍然大悟,看来对方也是怕自己拿到傢伙直接给他一下。 等出来的时候,刘春生身上已经背了一个麻袋捲儿,里面正是猎枪。 走出一个路口,孙二这才开口问道: “大哥,他咋那么牛逼呢?我想干他!” 刘春生瞪了孙二一眼,说道: “干鸡毛干,那狗比下面有枪衝著咱俩呢,旁边屋子里也有人,你要是敢起刺儿,咱俩指定捞不著好!” 孙二闻言嚇了一跳,说道: “真大假的啊大哥,你別忽悠我!” “你以为啥人都敢倒腾这玩意?这买卖是善男信女能干的?” 孙二闻言也明白过来了,点了点头,说道: “大哥你饿不?咱吃饭去吧,下馆子行不?那狗东西吃得也太香了!” 刘春生把麻袋捲儿往上背了背,说道: “老三不在,就咱两个偷摸下馆子?” “不是啊大哥,啥就偷摸了,咱整俩菜给老三带回去不就得了,你再回去叫他得等啥时候能吃上啊,让他在家睡觉得了,咱来吃完了给他带两硬菜!” 刘春生其实也早就饿了,於是点点头,说道: “那行,找饭店,吃饭!” 两人於是开始在街上边走边打听,只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些偏,距离饭店还挺远,不过再远的距离在下馆子的诱惑面前都不叫事儿,两人迈开腿,向著饭店进发。 周苍吃完了早饭,一推开门,就看见杨武城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要去公安局继续执行计划,董杰三人被杨武城按在房间里不让出来,理由是防止他们影响救命恩人的心情。 三人骂骂咧咧,全都一脸的不情愿。 杨武城也不管他们,见周苍出来,立马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公安局时,祁大伟和陈海他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仍然是三队人,周苍自己带著乌赫,他拒绝了祁大伟他们派人偷偷跟著自己的想法,他有种感觉,今天恐怕就能碰上,人要是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无奈之下,陈海只好把一半的人安排到了杨武城周围,剩下的则继续挨家挨户的上门排查。 商量好后他们便开始出发,杨武城他们都从正门走,周苍则被陈玲带著从后门悄悄走了出去。 第423章 喝酒 就在上午几波人满城搜索老黑的时候,刘春生和孙二已经钻进国营饭店,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泥土腥味,加上好久没洗过澡换过衣服,那一身的臭味差点把饭店的房盖掀了。 好在他们来得早,也就是十点左右,饭店还没有其他人来吃中午饭,两人在嫌弃的目光中点了几个菜,锅包肉,溜肉段,炒肥肠,反正全挑著贵的菜点。 饭店的人一脸狐疑地盯著他俩,手上虽然记下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刘春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和粮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问道: “够不够?” 见对方换了表情,刘春生继续说道: “钱你自己拿,上两碗大米饭,再整两杯散篓子!” 仅仅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几个菜就上齐了,两人端著饭碗一顿狼吞虎咽,时不时端起酒杯砰一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亮堂的环境下吃饭了,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前后不到十分钟,他们就风捲残云一般的吃完了,刘春生看著空空荡荡的盘子,这才想起来老三还在防空洞里睡觉没捞著吃呢! “再来个炒肥肠,来个土豆丝,你们有饭盒吧?直接卖我三个!” 两盒菜一盒饭,刘春生背起麻袋捲儿,孙二拎著用细绳捆成一摞的饭盒,两人一步三晃地走出饭店。 临近中午,大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只要没有公安设卡,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杀人犯,讲话了,有杀人犯就不过年了? 周苍带著乌赫在街上走著,一直溜达到中午,也没有任何线索,看样子老黑十有八九已经不在县城,他也在思索,这人难道还能进山? 杨武城回来后先是回到招待所叫人,然后不管祁大伟他们食堂已经安排了小灶,拉著周苍直奔国营饭店。 就在他们拐到饭店前面那条大道的时候,周苍余光扫过正在往远走的两个背影,感觉有些熟悉。 也许是同村的吧,他確定不是那个杀人犯老黑,便也没再多想,在杨武城他们的簇拥下进了国营饭店。 “哎呦我艹,你们今天燉啥了?” 刚一进去,杨武城就被一股腥臭发餿的味道差点儿呛个跟头。 他转头找了一圈儿,终於看到一个满脸愁容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年轻人一脸无奈地说道: “刚才来两人,身上味道大了点儿,我把门顶开吧,散散味儿!” 董杰和廖大智走在后面,刚好两个人一边一个,仿佛门迎一般拉著门,让那年轻人从地上捡了两个转头顶住了门。 凉风化作白气从外面灌进饭店,虽然冷点儿,但是臭味儿也瞬间淡了许多。 周苍是整天打猎掏肠子还清理猪圈啥的,早就对臭味有了免疫力,倒也没觉得有啥受不了的,可是一回头却发现乌赫压根儿就没进来,蹲在饭店门口仿佛是头石狮子一样。 “你不进来吗?” 周苍转身探头看著乌赫问道。 乌赫抽动两下鼻子,打了个喷嚏,目光坚定地看著远处。 “那行吧!” 周苍尷尬的笑笑,然后就听见杨武城吆五喝六点菜的声音。 他转身走到桌子前坐下,杨武城已经端著酒杯,放到每个人的面前,然后又拿起柜檯上的空酒瓶,装了两瓶白酒放到桌子上。 这货全程自己动手,搞得饭店的服务员只能在旁边乾巴巴地看著。 “那啥,趁著还没上菜,我先提一杯!” 周苍:“???” 这是哪儿的习俗? 董杰手里拿著杯子,另一只手捂著脸,不想抬头。 “额,就是感谢咱们的救命恩人吶,要不是他,咱几个那指定是废了!来,干!” 此时饭店里已经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看著敞开的大门直乐。 “咋了这是,嫌柴火多是吧?” 眾人在饭店里面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打趣说道。 “换换新鲜空气!” 饭店的服务员赶紧去把门关上,就这么大一会儿,屋里和外面温度都快差不多了。 冷风吹得他直打喷嚏,待会儿要是把口水喷到饭菜上,可就不好了。 周苍也看出来他的鼻子正在抽动,后世很多饭店服务员都会带著一次性口罩,或者是透明的塑料口罩那种,可以当著点儿口水。 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一边大声说话挥汗如雨一边咔咔烤串儿的师傅,吐沫星子想撒料一样飘飘荡荡落在肉串上。 其次是服务员的大黑长手指盖子,给顾客端著麵条的时候插在麵汤里,简直不敢想这根手指头之前扣过啥。 然后就是卖直接进嘴里吃的东西,舔手指头然后搓开塑胶袋给你装。 至於后厨啥样,因为看不见,所以还不太在意。 胡思乱想中,眼前的杨武城已经端著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直接干掉。 那搪瓷杯是小號的,可是也能装下二两半到三两的酒,一口下去,杨武城和其他三人全都齜牙咧嘴一番。 周苍见状也不好再看热闹,端起酒杯也跟著喝了下去。 味道比他平时喝的虎骨酒淡了许多,看来度数远远不到六十度,对於喝惯了高度酒的周苍来说,这玩意简直毫无压力。 杨武城他们四个抽著鼻子,张嘴喘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辣劲儿適应了,抬头一看,周苍正看著他们微笑,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几个忍不住看向周苍的杯子,想要確定一下他是不是还没有喝,可是杯子已经空了。 董杰是他们四个里酒量最差的,一杯下肚,眼神就有些发直了,杨武城拿起瓶子,给所有人挨个又倒了一杯。 “这第二杯,是庆祝咱们兄弟认识一场,以后兄弟你去我们那儿,指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干!” 说完一碰杯,又是一杯下肚。 周苍看著桌子上连一个菜都还没上来,就要第二杯下肚,不由得有些同情起另外三人。 杨武城又拿起瓶子,挨个倒满,端著酒杯刚要说话,就会周苍一把拉住了。 “武城哥,下午还有正事儿,喝多了你就只能回去睡觉了。” “哎呦没事儿,我跟他们说好了,今天下午歇了,明天再说!” 他脸色微红,笑著说道: “这第三杯啊,就是祝愿咱们旗开得胜,早日抓到那个王八蛋!” 第424章 干豆腐 此时的董杰已经距离趴下就差一步之遥,勉强拿起酒杯,双眼空洞地看著空空荡荡的桌面。 廖大智和徐鹏还好一些,但是两杯酒下肚,也都有些受不了,他们现在就希望赶紧上菜,好能吃两口压一压。 他们端著酒杯,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厨房的方向,终於,一盘菜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可是此时杨武城和周苍一口喝下杯子里的酒,董杰他们三个也不好意思拖著,於是也赶紧喝掉。 菜被放到桌子中间,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聚焦到菜上,这是一盘红烧肉。 杨武城自己胃里也有些烧得慌,拿起筷子看著几人说道: “来来来,开吃,动筷子!” 说完四人一起拿著筷子看向周苍,等他第一个夹,周苍见状也不客气,加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还別说,果然是国营饭店的正经厨子,比自己在家做的要软糯不少,一点儿都不腻。 刚才连干三杯,几人都是非常渴望大肉下肚中和一下,於是每人都夹了两三块儿,等到肚子里的灼烧感没那么强烈了,杨武城再次给几人倒满酒杯。 可怜的董杰只吃到第二块儿红烧肉,还没等咽进肚子里,就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了。 “哎?董杰?装熊是不是?” 杨武城看著董杰说道,这才刚开始,就趴下一个,这还怎么陪救命恩人喝好? 可是他喊了两声,徐鹏也扒拉了董杰几下,他却毫无反应,直接睡过去了。 “睡著了。” 徐鹏抬头,有些尷尬地说道。 “算了,那就让他睡吧!” 杨武城他们也知道董杰的酒量差,平时都是最拉胯的那个,想不到今天更差劲儿,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却忘了这是空著肚子喝酒,董杰没吐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这时其他的菜也陆续上来,他们一共点了八个菜,几乎摆满桌子,除了睡觉的董杰,剩下四人便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杨武城再次举杯,说道: “富贵兄弟,是练家子吧?” 说完先把酒一口抽乾,然后眼巴巴地等著回答。 周苍笑了笑,也仰头把酒喝掉,想不到这杨武城酒品还行,说话先喝酒,倒也是个可交的实在人。 “啥练不练的,从小打架多而已。” “咦!兄弟你是瞧不起我们哥几个咋地?那天你咔咔那几下,我可不信!” 杨武城一撇嘴,满脸的不信。 他指了指廖大智,说道: “我和大智,还有徐鹏,也都是从小打架,一般人两三个也不虚,但是多了也顶不住啊,你这傢伙的可倒好,一下一个是吧?” 周苍笑笑没说话,而是夹了一口乾豆腐塞进嘴里,心说到底还是东北的大豆最適合做豆腐了,他去过好多地方,但是只有东北的豆腐最好吃。 不知道是大豆品种的问题还是黑土地里生產环境不同,亦或者是製作工艺有区別,反正东北的大豆腐和干豆腐,明显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这淡黄色的干豆腐,表面非常光滑,薄薄的估计都不到一毫米厚,但是却还很有韧性,筋道有嚼劲,还有一股豆香味。 又好吃又顶饿,这玩意卷大葱和酱才是绝配,尤其是长途坐火车的时候,掏出几张干豆腐,抹上大酱,扒一根大葱,那绝对秒杀全车厢,没几个能忍住不咽口水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自己太猛吧,显得不太谦虚,说那帮人太菜吧,那不是等於嘲讽杨武城他们么? 想了想,只好说道: “就那么回事儿吧,那天要不是他们扔石头,你们四个也未必会吃亏。” 这可说到杨武城心坎里去了,这货一拍大腿,说道: “咋说不是啊!这帮狗东西不讲武德啊,你就是刀枪剑戟的哥们儿都不说啥了,他妈的扔石头!” 徐鹏和廖大智都是心有余悸,被人扔石头砸的景象仿佛还歷歷在目,痛苦的回忆让他们也咬牙切齿一番。 閒扯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饭店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他面前只有一盘子生米,正一个人慢慢地品酒。 似乎只是个好酒的中年人而已,只是那阴鷙的眼神是不是扫过周苍他们这边,他周围的人並没有察觉,让他隱藏在一片说话聊天的喧闹之中。 乌赫从门口低头走进饭店,蹲在周苍的身边,发出一阵不安的呜呜声。 周苍伸手摸了摸乌赫的脑袋,见乌赫浑身紧绷,竟然已经处在战斗姿態,於是笑道: “乌赫,你也感觉到了?” 他刚才就感觉到有一股带著很深敌意的目光。 对面的杨武城他们几个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周苍说话,问道: “咋了?它是不是饿了?” 说完夹起一块儿肉就想递给乌赫,却看到周苍给他打了个眼色。 “?” 杨武城一愣,扭头看了看徐鹏和廖大智,见他们也是一脸茫然。 “你们听我说,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饭店里!” “啥?在哪呢?” 三人酒喝得不少,但是还没有达到醉了的程度,听到这话,同时出了一身冷汗,瞬间酒醒了大半。他们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围,却並没有发现老黑在哪儿。 “別慌!” 周苍低声说道。 “该吃吃,该喝喝,估计是冲我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乌赫,说道: “这人肯定是用了啥手段,搞得乌赫差点儿就认不出他,不过他还是小看乌赫的鼻子了。” 杨武城三人一脸懵逼,但是也知道事情麻烦了,这里是饭店,对方有枪,他们实在想不出该咋办,只能把目光全都聚集到周苍身上,等著他说咋办。 周苍笑了笑,说道: “你们盯著菜不要抬头看,那人在乌赫看著的方向,应该在我后面那边,有个单独一人吃饭的。” 杨武城他们强忍著抬头的衝动,也知道如果三人同时看过去,对方搞不好就要毛了,到时候万一乱开枪,这饭店里不知道会死几个,所以全都忍住不动,仅仅一瞬间,便已是额头见汗。 “现在咋办?他还想杀我们咋地?” 杨武城低声说道,他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 “会不会是搞错了,那边是有个人,但是不是那个老黑啊!” 周苍笑笑,说道: “应该是动手改了自己相貌,所以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来饭店。” 第425章 用不著你! “如果是冲咱们来的,最好还是把他引到人少的地方,在这里动手,很麻烦。” 周苍继续说道。 杨武城闻言夹了一口菜,点点头,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跳地厉害,和廖大智徐鹏他们对视一眼,说道: “你两护住董杰,待会儿机灵著点儿!” 廖大智和徐鹏点点头,然后几人起身便往外走,钱和粮票在点菜时就已经付过了。 周苍带著乌赫走在最后,他能感觉到,一直有一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等杨武城他们都出去了,他也跟著出去,然后和杨武城故意站在饭店门口閒聊了几句,徐鹏趁机跑向公安局报信,廖大智则一把背起董杰就跑。 如果老黑追出来,也会和周苍杨武城先碰面,两人间廖大智和徐鹏都走远了,便往饭店后面的胡同走去,同时余光瞄著饭店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一个身影从饭店大门出来,虽然长相陌生,但是周苍看他的身形就知道,那就是老黑。 老黑今天也是在確定没人认识自己后,准备到饭店吃上一顿,想不到冤家路窄,竟然就碰到抓自己的那人。 他有些吃不准这帮人是不是盯著自己的,按说自己已经改变了相貌,应该没人能认出来才对,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条大狗。 除非自己弄的味道被狗闻出来了! 他摸了摸身上的手枪,里面只有四发子弹,先发制人也够用,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准备放个冷枪就跑。 於是就这样,周苍和杨武城他们以为老黑是来追杀报復他们的,老黑则以为他们这几个人是来抓自己的。 双方都把对方当成主动找来的一方,於是全都充满戒备。 “跟来了吗?” 杨武城走进胡同后,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好像...还没有。” 周苍转身看向饭店的方向,心想难道认错人了? 直到一个人从饭店出来,向著周围张望了一番,然后竟然溜达著走了! “额...那人出来了,但是走了。” 周苍说道,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真的改变了样貌,那还真就有些麻烦了,只能等他自己暴露才行,如果他和杨武城把对方抓了,对方死不承认,那么公安局这边祁大伟和陈海他们会信吗? 如果直接打死,带回来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尸体,说他就是老黑,那岂不是更加的死无对证? 这个时代没有dna鑑定技术,所以就算抓了人,也没有办法认定他就是老黑! 周苍隨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陷入了一个误区。 谁说非得破案的? 杀人犯,只要確定把他弄死了,不再有机会危害社会不就行了? 至於祁大伟他们信不信的,爱信不信!甚至可以说,干嘛非要告诉他们? 想通了这一点,周苍对杨武城笑著说道: “武城哥,你也回去吧,告诉祁局长,凶手相貌有变,我带乌赫去追了!” 杨武城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周苍不想打击他,但是眼看著老黑越走越远,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说道: “別,这人也不简单,我恐怕没精力照顾你,走了!” 说完也不等杨武城说话,便带著乌赫朝著胡同外快速走去,他们已经锁定老黑的样貌,乌赫就不可能跟不上他。 “哎你...” 杨武城还想说啥,却见周苍眨眼间已经跑出去几十米开外了,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跑去。 老黑此时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上次抓自己那人,又盯上自己了! “妈的!” 他骂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狂奔起来,此时已经顾不上回去拿粮食啥的,直接便往城外跑去。 杨武城很快就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陈海他们,十几个公安跟在陈海身后,全部荷枪实弹,见到杨武城,陈海也鬆了一口气。 刚才徐鹏到公安局报信儿,说是他们吃饭遇到了老黑,杨武城他们还在盯著对方,一句话差点把陈海的魂儿给炸出来。 他是知道杨武城在祁大伟这儿的重要性的,赶紧就带人前去支援。 杨武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十几號人沿著杨武城最后看到的方向跑了两条街,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目標。 陈海看向杨武城,杨武城则是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尷尬地说道: “要不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他们?” 他也很委屈啊,又没有狗鼻子能追踪,確实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科长,这边有狗的脚印儿!” 最后还是周发眼睛尖,在雪地上看到一串狗的脚印儿,赶紧喊道。 眾人於是又低头盯著脚印的方向一阵猛追,直到出了县城,看那脚印儿的方向是朝著山里去了,陈海喊了一声,让眾人停下。 “不能追了,咱们这些人进山都是累赘,搞不好还得靠人救,回去!” “陈海!你就让他一个人带条狗去追杀人犯?你们就乾等著?咋好意思的?” 听到陈海要带队回去,陈玲先不干了,大声质问道。 如此没出息的做法让她极为不满,虽然陈海的做法也没啥毛病,这么多人没啥准备就进山,很有可能人没等抓到,他们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 “不然你说咋办?咱们这十几个人,进山屁用不当,分兵容易出事儿,不分兵又走不快,能干啥?” 陈海也很无奈,可是他作为带队的领导,不能意气用事,身后都是些年轻人居多,哪个死了他都受不了,也没法给祁大伟交代。 陈玲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陈海,她知道陈海说得有道理,可是情感上就是接受不了,终於是咬了咬牙,一把从一个年轻公安手里抢过一支步枪,指著陈海的鼻子骂道: “你说的都对,但是你们这帮老爷们儿不去,我去!” 杨武城心中一阵激动,想不到这位长相一般的女公安竟然这么有种,於是也往前迈了一步,大声说道: “就是,怕个鸡毛,我跟你一起!” 陈玲看向他,然后一瞪眼睛,恶狠狠地骂道: “用不著你,滚犊子!” 第426章 缴枪不杀! 杨武城被骂得一愣,可是又不敢反驳,本能地扭头看向陈海。 陈海咬了咬牙,说道: “你自己不行,加上我和武城,咱们三个去追!”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心里也没底,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既要保住男人的面子,又不能把命搭进去,可把陈海给难坏了。 陈玲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儿,说道: “那就別墨跡了,走吧!” 其他人不进山,便有三个人把身上的大袄脱下来塞给他们,然后掉头就跑,光凭身上的毛衣冲回到公安局去。 还有兜里有火柴啥的,只要是进山可能用上的东西,也都交给三人。就这样,陈玲,陈海,杨武城三人,背著步枪,把多出来的大袄捲起来也背上,便循著狗爪子的痕跡进山了。 他们这边刚刚出发,老黑已经一路衝到山里二十多里地,即便周围一片安静,他也不敢停下,一边跑一边恨得牙痒痒。 原本他的体力自认为足以轻鬆甩开所有人,可是现在身上背著黄金,虽然只有三十多斤,可是远路无轻担,刚开始没啥感觉,几道山岭翻过去,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跑了,这么跑早晚得跑死!” 老黑靠在一棵大树上,脑子里飞速装著,思考著脱身的办法。 之前想像的报仇雪恨此时仿佛遥远得像做梦一样,老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猜测追兵人不会太多,甚至很可能只有一人一狗而已,可是自己上次就已经栽了一次,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知道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怕,这个想法让他接受不了。 他的眼神从茫然到冰冷,再到疯狂,然后从后腰掏出一把军刺,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剌了一刀。 一股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脑子变得异常清晰,他又將手伸向袄扣子,犹豫了一下后又鬆开了。 黄金还是不能丟下,儘管理智告诉他扯下身上的金条可以减轻负重,对接下来的战斗会有不小的影响,可是老黑最终还是不想放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儿坐在雪地里,抓了一把雪拍进嘴里,稍微缓解了一下胸腔的炙热。 不解决掉那一人一狗,他知道自己绝对跑不掉,与其筋疲力尽后被抓,倒不如杀个回马枪! 呼吸吐纳了几分钟后,老黑的状態已经恢復到最巔峰,心臟有力的跳动著,將血液泵到全身,老黑握了握拳头,骨头结一阵咔咔作响。 充满力量。 很快,林子里传来唰唰的脚步声,老黑猛地睁开眼睛,掏出手枪便趴在地上,双手握住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这里其实也是他精心选择的位置,凸起的树根子刚好可以挡住他的身形,枪里只有四发子弹,至少要分给那该死的狗两发! 砰! 乌赫刚一露头,老黑便开了一枪,不得不说,这一枪有些著急了,子弹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老黑瞪著眼睛,眼看著对方躲到了树后面,他狠狠地吐了口吐沫,然后喊道: “兄弟,给条路走行不行?” 周苍都要气笑了,这王八蛋突然放冷枪不说,没打中还想让自己放他一马? “去你大爷的吧!缴枪不杀!” 周苍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百多米,周苍端著步枪探头看了看,没瞧见老黑的身影,不过从声音上能判断出方向。 他又站在树后面眯著眼睛仔细找了一下,看到一片儿有点像袄后,便晃动著身子往前突进。 他每一步都走在树后面,本就对用枪稀里糊涂的老黑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时机。 眼看著对方竟然还越来越近了,老黑再也绷不住了,举起手枪,瞄著周苍的方向便开枪射击。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完,无一例外全都打飞了,这枪本来就几十米的有效射程,林子里树木又这么密集,他一个半吊子选手能打中才怪呢! “你长枪短炮的算啥本事,有能耐和老子单练!” 老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把没了子弹的手枪一扔,站起身说道。 “有病吧?” 周苍端著枪躲在树后面,他不確定对方还有没有子弹,万一是耍诈诱他出去,那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你先冲我开枪,现在又要单挑?咋都可你皮燕子灌铅呢?” 老黑被骂得一阵胸闷,差点憋过去,可是为了一线生机,他已经豁出去脸了。 “我开枪是为了用光子弹,我不是没打你吗?” 他大声喊道。 周苍翻了个白眼儿,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傢伙是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人,能隨意杀人,却把自己的命看得还挺重。 “你是没打著吧?” 周苍笑著说道,同时根本不露头。 老黑脸上一阵燥热,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然后继续喊道: “那你別管,就说敢不敢吧?” 周苍趁著他说话的功夫又往前窜了两步,老黑此时已经后悔得想要扇自己,他也不知道为啥没能保持冷静,咋就把子弹打光了呢! 眼见对方躲在树后面举起枪,老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转身就跑。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足够快,林子里树木那么密,对方也很难打到他才对! 他这边刚一动身,周苍手里的枪便响了。 砰! 老黑只觉得肩膀上仿佛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飞出去,一头扎进雪里。 周苍嘿嘿一笑,他看得很清楚,確定自己打中了老黑的肩膀。 以这步枪的威力,那人绝对不可能再起来了。 “乌赫,你在这等著,我去补一枪!” 周苍低头对乌赫说道。 他端著枪慢慢走过去,到了老黑身后,看他的肩膀上面一个小洞正冒著烟儿。 “嘿!別装死了,再装我开枪了啊!” 周苍站在老黑身后说道。 “嗨!” 还没等他开枪,趴在地上的老黑突然一个乌龙绞柱翻身跳了起来,刚刚那一枪简直万幸,竟然打在他肩膀的黄金上面。 虽然黄金很软,不能像钢板那样挡住子弹,但是好在也不是正中背心,黄金成功把子弹带偏了一点,可传递到身上的力道仍然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第427章 拼刀 本想著把对方的步枪一脚踢飞的,可是雪地里做动作毕竟慢了几分,不向平日里那么矫健了。 周苍笑呵呵地端著枪往后稍了一步,便躲开了老黑那甩起来的大脚丫子,然后就那么看著他站了起来。 把枪口指向老黑的脑袋,周苍笑著又说了一句: “缴枪不杀!” 老黑嘴里一阵发苦,亏得自己把对方当成一生之敌看待,竟然完全不管公不公平! “年轻人,你把这烧火棍也放下,咱俩比画比画!” 老黑手里的枪刚才就掉了,他用余光扫了扫地面,尷尬地发现手枪应该是掉在雪里不见了。 所以也就没办法交枪,只能嘴硬说道。 “我说你挺能抗啊,挨了一枪还能站起来?” 周苍有些好奇地问道,然后把步枪子弹退了出来,掛到旁边的树上。 老黑见状眼睛猛地一亮,不管周苍说啥,脚底下发力,便窜了上来。 “小子,放下枪你可就不是个儿了!” 他右手握拳,直直地朝著周苍的面门砸过来,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被打中鼻樑子,肯定得被干断了! “嘿!” 周苍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在老黑瞪圆的眼中直奔他的脸蛋子就呼了过去。 用巴掌换拳头,无他,唯手长尔。 啪! 就在对方的拳头距离自己的鼻子还有十多公分的时候,周苍一巴掌抽在了老黑的左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林子里格外刺耳,老黑眼前一黑,他从来没有挨过巴掌,想不到今天被人给扇了! “我草!” 老黑脚下垫步,腰隨胯转,抡起拳头疾风骤雨般地朝著周苍胸前砸来。 嘭嘭嘭! 这是双方拳头胳膊碰撞的声音,老黑的每一拳都被周苍尽数当下,双方的胳膊一阵激烈碰撞。 周苍閒庭信步,左格右挡,老黑则是越打越急,双拳都变成了残影。 胳膊稍微短一些,拼拳就吃亏,老黑也知道这一点,抽冷子猛地一抬脚,脚尖踢向周苍的小腿迎面骨。 “呦呵?搓脚?” 周苍目光一凝,师父吴侠之教过这一招,他亲眼见过老吴一脚踢断锹把,当然他不光是学了咋用,也学了咋破,余光扫到老黑起脚的一瞬间,周苍迅速抬起脚,迎著老黑的脚就踹了过去。 砰! 双方对了一脚,老黑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周苍则是稳稳站在原地没动。 “好小子,力气不小!” 老黑站在地上,强忍著脚底板的酸麻,只靠著一条腿发力也能稳稳地站住。 “汪!” 乌赫在后面叫了一声,摇著尾巴仿佛在给周苍加油打气一般。 老黑恶狠狠地看过去,说道: “狗东西,待会儿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他猛地往后一跳,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从眼前划过,带起来的劲风颳在他脸上,一阵生疼。 “你!” 老黑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抬眼时便看到一张充满杀意的脸。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来不及多想,周苍的大拳头已经再次招呼过来。 攻守方和刚才正好反过来,仍然是一个打一个挡,只是现在老黑的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嘭嘭嘭! 快要干啥自己脸大的拳头不要钱似的砸过来,老黑只觉得两个胳膊都快要断了一样,巨大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后退去。 老黑看准时机低头一闪,周苍的拳头嘭地一下砸在树上,震下来大团的雪。 虽然躲过去一记重拳,可是老黑根本不敢高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速度都不比自己差,甚至是更强,这样下去被打死就是几分钟之后的事儿。 周苍一击不中,甩了甩拳头,便继续朝著老黑的脑袋砸去,本来他还想將对方揍一顿之后交给公安处理,可是这个人渣竟然要拔了乌赫的皮! 他越想越来气,一出手就把力道用到十成,没有半分保留。 对面儿的老黑可就难受了,他打別人都轻鬆得很,想不到今天却被人压著打,心里憋著一口气,瞅准机会,一只手在后腰划拉一下,手上便多了一把军刺。 刀尖就是手的延伸,现在他胳膊不够长太吃亏,加上军刺就不一样了,老黑眼睛微眯,手中的军刺猛然朝著周苍的喉咙划去。 周苍仰头往后一躲,同时右脚猛地发力,一记搓踢还给了老黑。 砰! 老黑左腿的迎面骨被踢中,一阵剧痛从小腿直接传到后脑勺,脚下拌蒜,手上的军刺也软了一分。 “还有刀啊?” 一击得手的周苍哈哈大笑,顺手从后腰抽出他的大號猎刀,从身体右侧横著往前甩出,那大刀嗡嗡嗡转了三圈,然后被周苍的大手重新抓住。 巨大的刀身斜指老黑的脸,周苍扬起下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问道: “老小子,试试我这把?” 老黑此时目光都有些呆滯了,那大刀能打二三十把自己的军刺,无论从长度还是重量上都不是一个等级。 “呼!呼!” 他努力地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说刀子大小吃亏,那就只有靠速度取胜。 老黑心里默默想到,然后张嘴发出一声有些变声的戾啸,前冲的瞬间將军刺翻转变为正握,试图凭藉短小灵活贴身短打。 不过,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 周苍见他不要命似的朝自己衝来,手里的猎刀猛然举起,看准了老黑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呜!” 大刀发出一声低沉的破风声,听在老黑的耳朵里如同催命一样。 不躲一定会死! 老黑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想法,同时身子猛然下沉,贴著雪地一个前滚翻就闪身到了周苍身侧。 他现在处在低位,也不管头顶上的大刀,举起手里的军刺对准周苍的脚丫子就刺了下去! “哎我艹,你特么专盯著下三路啊?” 周苍往后跳去,同时手里的大刀一翻,反手又往老黑的脸上撩去。 眼看著巨大的刀身直奔自己鼻樑子就挑了过来,老黑猛然往后仰去,后背著地后又连续两个后滚翻,这才堪堪逃出大刀的杀伤范围。 “你这什么刀法?” 勉强站定后,老黑大声问道。 第428章 不祥的预感 几个回合下来,老黑没有占到半点儿便宜不说,脑袋还差点被劈成两半,一阵心惊肉跳,抬头问道。 “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这是打猎用的,专杀畜生的刀法行不行?”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手里的猎刀挽了个刀,抬腿上前一步,直接衝著老黑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速度也是极快,老黑只觉得一股破风声迎面而来,来不及说话,也没时间多想,向侧面横著一扭身子,堪堪躲过这当头的一刀。 同时將手里的军刺横著扎过去,直奔周苍的肚子。 周苍反手横推,猎刀和军刺撞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老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军刺上传来,让他差点握不住刀柄! 胳膊上一阵酸麻,老黑惊恐地看著那大刀竟然在跟自己对磕一下后突然变个方向,刀刃斜斜地就朝自己脖子削了过来。 “臥槽!” 他猛然下蹲,头顶的帽子被大刀削飞的同时,再一次用出绝技滚地葫芦,在地上翻滚一圈儿后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往后窜出去好几米。 他背靠著一棵大树喘著粗气,高手过招,没一下都在生死边缘,刚刚他就两次险死还生,差点儿交代。 “兄弟,兄弟!” 老黑握著军刺的右手垂在腿边,伸出左手张开手掌,想要让对方缓缓先別砍自己。 “兄弟你听我说!” 眼看著周苍手里的大刀斜指地面,一言不合就要再砍过来,老黑赶紧说道: “你放了我,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我有金子,都给你!” 说话间双腿一软,扑通跪在雪地里。 周苍眯著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停住,问道: “金子在哪?” 老黑见他似乎动心了,神色一喜,笑道: “金子我藏起来了,你看!” 他突然暴起,左手抓著一把雪猛地往周苍面前一扬,手里的军刺快如闪电般刺出! “叮!” 一声脆响,老黑心中凛然,刚要往后退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了自己握刀的右手! 他大骇著就想发力挣脱,可是那大手竟然纹丝不动,死死抓著自己不说,还逐渐发力,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咯吱声从他的手腕里面响起。 老黑咬著牙,勉强鬆开右手,在军刺下落的瞬间用左手接住,然后就朝著对方的胳膊砍去。 周苍面带微笑地看著老黑举著军刺劈向自己小臂,他的袖子里面有之前王铁匠给他做的护臂,上面排了几根黑漆漆的铁条,虽然没多沉,但是抗住刀劈斧砍却是一点儿问题没有。 老黑见他竟然不躲不闪,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可是手起刀落已经收不回来,便咬牙继续砍下去。 当! 军刺瞬间切开周苍衣服的皮子,然后一声金属撞击声传来,老黑只觉得自己好像砍在了一根铁棍子上。 不好! 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一只手被抓著,另一只手拿著军刺,而对方还有一只手! 他不敢抬头看,光凭感觉也知道,那把巨大无比的猎刀正在朝著自己的头顶落下。 身子本能地往后一闪,虽然避开了脑袋这个要害,可是被抓住的胳膊却躲不开。 周苍没用啥里胡哨的技巧,只是凭藉力量速度以及装备碾压,就可以无视一切招式。 他硬扛老黑一刀,任由他砍在自己小臂上,回手就是同样的姿势,抡起大刀就要把老黑的胳膊砍下来! 电光火石间,老黑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把军刺横著垫到胳膊上,希望军刺可以挡住这一刀! 当! 咔嚓! 两刀碰撞的同时,一声骨头断开的响声从老黑的胳膊传来。 “嗷!” 老黑一声嘶吼,左手握著军刺不要命地朝周苍刺了过来,心想既然对方不鬆手,那就换命好了! 拼著被砍死,也要把军刺捅进对方的肚子里,只要捅进去,那对方在这深山老林里同样必死无疑! 人在绝望时的疯狂可以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周苍一刀震断老黑的胳膊,大刀再次扬起,同时鬆开钳住老黑的手,看准了他的刺刀,伸手又是一抓。 “...” 空气中突然变得安静,老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被抓住的左手,刺刀的尖儿距离对方肚子还有一手的距离,就再也往前挪动不了半分了。 “你他妈的,没別的招儿是吧?” 老黑彻底绝望了,他很清楚,右侧胳膊已经骨折,左手现在也被抓住,接下来不用猜,必然是要挨砍了! 果然,破风声从头顶传来,硕大的猎刀仿佛是慢动作一样在老黑的视线中慢慢扬起,肯定下一秒就要劈下来了。 他知道必须要想办法挡下这一刀,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老黑猛地转身,后背朝著周苍的怀中撞了过去,虽然手腕被抓住,但是这个动作竟也成功让他躲开刀锋。 “咦?” 周苍见他颇为灵巧,竟然还敢往自己怀里钻,於是持刀的胳膊一弯,大肘子的尖端狠狠地钉在老黑的肩膀上,砸得他身子一矮,差点儿蹲下。 “哼!” 老黑闷哼一声,脑子里飞速转动,想要摆脱出去,他已经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躲开刚刚致命一刀的瞬间就已经没有了斗志,现在只想逃出去。 他们此时的动作颇有些曖昧,如果有第三个人旁观的话,哦对,乌赫就在旁边蹲著看呢,在乌赫的视角看来,两人就仿佛是跳舞一样,牵著手,然后一个人转身进入另一人的怀抱。 如果不看两人手里的刀子,白雪皑皑,森林茂密,这个造型还是挺温馨的。 只是对於老黑来说就不那么美妙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全都被压制,现在只能再用摔法了! 他的屁股猛地往后拱去,想要用背摔把人丟出去,他知道人在空中双脚离地的时候会本能地鬆手,只要自己的手腕解脱出来,他就还有机会! 砰! 一声闷响,老黑只觉得自己的屁股似乎是撞到了大树一般,对方根本就纹丝不动! 那两条粗壮的大腿仿佛生根一般死死地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429章 你不讲究! “臥槽了,你还是人吗?” 老黑绝望地骂道,身子再次旋转,接著胳膊被拉住的力道,一记飞腿,大脚丫子直奔周苍的脸就甩了过来。 “没完没了是吧?” 周苍笑笑,鬆开了手中的猎刀,任由它落地,直直地插在地上,然后握住拳头,猛然砸向老黑的脚心! 砰! 拳脚相碰,老黑只感觉到一股巨力从脚底轰入,半条腿都麻了。 可不等他缓过神来,周苍肩膀一抖,双手绷掌,猛然砸向老黑的肩膀! 咔! 周苍的手被硌得生疼,砸完后立马背著手站直了,一副高人姿態。 他妈的这老黑竟然也戴了东西,肩膀上两个硬邦邦的方块儿,差点把自己手掌干断了。 那是老黑放在身上的金条,被他用长条形布袋子装好,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斜著挎在了肩膀上,好死不死的,正好被周苍砸中。 虽然有金条缓衝了一下,可是这一下老黑也不知道有多重,骨头断没断,只是感觉胳膊有些抬不起来了。 周苍见他不动,看样子伤得不轻,本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抬脚便踹在老黑的胸口。 这一脚直接让老黑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松树上,两人粗的松树被撞得一阵晃动,落下一坨坨的白雪。 老黑背靠松树,双腿岔开,勉强支撑著身体才没有坐到地上,双手耷拉著,却还死死攥著军刺没有鬆手。 他胸腹位置挨了下狠的,好半天都回不过气来,直到脸色发紫,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勉强抬起手,扯开自己的袄,拽著藏有金条的布袋子说道: “兄弟,你饶我一命,这金子给你行不行?” 周苍眼睛一亮,笑道: “挺鸡贼啊,刚才还说藏起来了,原来是藏在身上!” 这下他也明白过来,刚才是砸在金条上了,他还以为对方也跟乌赫一样,穿了啥护甲呢! “行吧,金条留下,你走吧!” 听到这话,老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天底下就没人不爱钱! 他用那只好手三下两下扯下金条,扔在地上,然后勉强抱了个拳,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去。 “陪他比画了这么半天,收点陪练费也是合理的对吧?” 周苍转身从树上取下步枪,扭头对乌赫说道。 “汪!” 乌赫叫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十分同意! 咔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步枪拉栓的声音,周苍看了一眼枪膛,然后慢慢推上,举枪瞄准了老黑的后脑勺。 “狗娘养的你不讲究!” 听到声音的老黑猛然回头,大声喝骂的同时身子猛然往旁边窜去,可是他胳膊腿到处都有伤,动作自然也慢了许多。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接命中老黑的眉心,他的身体扑倒在雪地里,鲜血涌出,將脑袋下面的雪地染红。 “放了你才是不讲究,金子是陪练的费用,杀你是替受害者报个仇,一码是一码,你咋这么拎不清呢?” 周苍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手雷,用牙齿咬下拉线后,往旁边的树上磕了一下,然后丟向老黑的尸体。 手雷飞出去的瞬间,周苍嗖地一下窜到树后面,乌赫见他躲开,赶紧也跟著跑了过来。 周苍抱著乌赫的大脑袋,过了几秒钟后。 轰! 手雷炸响,等周苍和乌赫探头去看时,老黑的脑袋已经稀碎,周围一片狼藉。 “咋样?准不准?神投手有没有?” 周苍一边揉著乌赫的脑袋一边得意地问道。 虽然有点鞭尸的嫌疑,但是就凭这傢伙乱杀无辜的罪行,一枪毙命之后炸烂脑袋都不算啥了。 这样也省得公安局那边看到老黑现在这张脸,虽然周苍认为祁大伟和陈海他们都会相信自己,但是解释起来不也麻烦么! 毕竟易容术这种东西可能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万一再觉得他杀错人了,就很尷尬。 即便所有人都不说啥,这个钉子始终还是会在,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所以周苍用了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毁容。 手雷的响声传出去很远,几里地外的杨武城他们听到后大吃一惊,陈玲焦急地看向陈海,说道: “糟了,这声音是手榴弹吧?赶紧的!” 陈海也听出来了,当即啥也不说,紧跟著陈玲跑去。 “啥玩意?咋还有手榴弹呢?也是从你们公安局抢的吗?” 杨武城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问道。 陈海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扭头没好气地说道: “公安局就丟了一把枪,四发子弹,谁知道哪儿来的手榴弹!” 三人一阵狂奔,二十分钟后,终於是成功的迷路了。 “刚才听声音有这么远吗?是不是跑岔劈了?” 杨武城问道。 陈玲瞪了他一眼,举起步枪便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山中传不了多远,但是从刚才的手榴弹爆炸声来看,应该也够用了。 果然,过了不到十秒钟,一声枪响从一个方向传来。 “这边!” 陈玲神色放鬆了不少,因为如果刚才手榴弹爆炸后活著的是杀人犯,他是绝对不会用枪声回信儿的! 有枪声传回来,说明杀人犯要么还在跑,要么就是已经伏法! 三人又是一阵猛跑,几分钟后,终於是在林子里看到了周苍的身影。 “哎呦,你们还挺快!” 周苍坐在地上,摆弄著袖子上的刀口,见几人走到自己跟前,便伸出胳膊笑著说道: “我的皮袄都破了,有人给报销吗?” 陈玲上下打量了他几圈儿,看他好像並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见陈海和杨武城都直奔不远处地上趴著的人跑去,从背后剜了他们一眼,然后抓著周苍的胳膊问道: “受伤没有?” 周苍笑著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雪地,说道: “枪应该就在那边雪地里,子弹已经被他打光了。” “嘶!” 走到老黑尸体身边的杨武城和陈海齐齐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尸首的模样有点儿惨烈,看样子是被手榴弹炸死的。 “呕!” 陈海倒还好,除了惊讶外没啥別的感觉,杨武城却是第一次看到尸体,还是热乎的,而且还是脑袋被炸没半拉稀碎的。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转身扶著旁边的大树,便吐了起来。 第430章 做个爬犁吧 “哪来的手榴弹?” 陈海检查了一下老黑的尸首,站起身回头看著周苍问道。 “朋友送的,想不到真用上了。” 周苍笑著答道,他相信陈海不至於那么不上道,揪著手榴弹的事不放。 果然,陈海也只是点点头,说道: “那玩意儿不安全,没事儿別放身上!” 陈玲也是一脸的担心,说道: “你这孩子,傢伙事儿倒是不少,赶紧下山吧!” 说完扭头看著陈海,问道: “你俩能整动不?” 陈海闻言赶紧一摆手,说道: “没问题,你看好他就行了,这边儿我两整就行!” 他还想著和杨武城一起把地上的尸体拖下山,一扭头却看到杨武城已经远远地跑了! “唉?” 陈海伸手喊了一声,杨武城乾脆装听不见,看都不看他。 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以前打架斗殴的也见过血,甚至断手断脚脑袋开瓢也看到过。 但是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这已经超过了普通打架的范畴,这特么简直是战场了! 他好不容易平息了呕吐的衝动,抬头看向周苍,想不明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咋就能这么平静? 除非,他早就杀过人?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杨武城头皮都麻了,他之前吃饭时也没有问太多,光顾著喝酒了,现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么个事儿。 当即也不管陈海在后面嗷嗷喊他,一溜烟便朝著周苍和陈玲追了过去。 陈玲本来还在和周苍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杨武城已经追了上来。 “你干啥呢?” 陈玲疑惑地问道,她本想著是让杨武城跟陈海一起脱尸体,想不到杨武城丟下陈海跑了。 “我来扶著他,咋了?” 杨武城腆著脸说道,也不去看周苍满脸的问號。 陈玲往后面看去,只见陈海正在那儿掰下来一根大树杈,把老黑的尸首推到树杈上固定呢。 林子里也只能用树杈当做拖运工具,一个人拖著另一个人,那可不轻巧。 她又不好意思让周苍去帮忙,人家刚和杀人犯生死搏杀,虽然没受伤,但是肯定也累啊! 陈玲咬了咬牙,看著杨武城骂道: “瞅你那完蛋样!” 她可不管杨武城有啥背景,跟祁大伟他们关係多硬,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去帮陈海拖尸首。 陈海刚刚眼看著他们三人走远,正在那儿憋屈,就看见陈玲掉头回来帮忙了,这么多年的战友感情还是有用的。 “你先走唄,我自己能整得了!” 陈海笑呵呵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自己整,明天你也回不去!” 陈玲说话间已经抓著树杈,跟陈海一起拖著走,这下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只是树杈毕竟不是爬犁,就算地上有雪,那也不轻鬆。 就在两人准备前进的时候,一个高大身影突然挡在他们面前。 “陈叔啊,你这也太糊弄了,歇会儿吧,我简单做个爬犁! 周苍手里拿著大號猎刀,拦在陈海和陈玲前面,笑著说道。 “做个爬犁?” 陈海一愣,这山里头要啥没啥的,咋做爬犁? 还不等他发出疑问,周苍已经走到旁边,拎著猎刀对一棵脚脖子粗细的樺树就砍了过去。 咔嚓! 小数应声而断,周苍一边修理树杈,砍掉树皮,一边对跟著他的杨武城说道: “武城哥,划拉划拉树皮点火,待会用得上!” “好嘞!” 杨武城兴奋地弯著腰捡起树皮,抱到一边去,堆成一堆,又把树枝子摞上去,然后掏出火柴点著。 樺树皮作为引火神器,一点就著,杨武城看著窜起来的火苗兴奋地哦哦哦乱叫。 他长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在山里点火,兴奋得像个孩子。 陈海和陈玲看了他一会,然后一起尷尬地別过脸去。 “这事儿,回去怎么报?” 陈玲盯著陈海的脸,低声问道。 陈海被问得一愣,看著陈玲,说道: “还能咋报?如实报唄!咱们三个就跟著跑了,啥忙没帮上,这功劳就別寻思了,这次能不挨个处分都烧高香了!” 听到这话,陈玲的眼光温柔了一些,她本来还担心陈海想抢功,现在看是她多心了。 “唉?你问这是啥意思?” 陈海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生气地问道。 “没啥,我能有啥意思?哈哈哈!” 陈玲打著哈哈,伸手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她手底下力气不小,这几年陈海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原本钢铁一样的汉子也会討好领导了,所以才会担心他抢功。 不过现在看应该不至於,有自己和杨武城看著,就算有那心他也没那胆儿。 陈海也看出来陈玲的想法了,但是並没有真的生气,他刚才在第一眼见到老黑的尸首时確实动过心思,这么大的案子,运作好了可是不小的功劳。 即使前面有犯人抢枪逃跑的问题,但是一码是一码,只要祁大伟那儿不计较,一切都好说。 可是这个念头也就那么闪了一下,便被陈海扔到脑后去了,不为別的,就为那一句“陈叔”,他也干不出来狗屁倒灶的事儿啊! 两人心里各怀著想法,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一起抬头看著周苍已经砍倒了第二棵树,然后几下砍掉树皮,一起拖到火堆边上。 周苍递给一脸兴奋的杨武城一根小树,指著树上一处標记说道: “这里烤一烤,然后放地上踩弯!” 杨武城一脸迷茫,但是知道有样学样就行,看到周苍把小树横到火堆上,他也拖著树绕过火堆,往上轻轻一放。 等周苍把树拽走时,他也赶紧拽了出去,两人一起用手抱著一头,然后把小树踩弯。 杨武城眼睛亮起,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分明是要做爬犁的两边的辕木啊! 陈海和陈玲也看出来了,两人走到火堆旁,一边烤火,陈玲一边问道: “你还会木匠活啊!没工具也能做爬犁?” 周苍笑笑,捡了几根整齐点儿的树枝,横在两根被掰弯的小树中间。 然后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来在陈玲他们眼前摊开手。 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只见十多根中指长的洋钉子赫然出现。 第431章 到底是专业的 “不是,你身上咋啥都有?” 杨武城忍不住大声问道,这特么多少有点儿夸张了吧? 陈海和陈玲也一起盯著周苍看,甚至想问问他还有啥好东西没掏出来。 周苍笑了笑,低头拿起一根树杈,在地上扣了扣,挑起一块石头拿在手里。 然后把树杈横在两根辕木上,立著钉子,用石头砸了进去。 这洋钉子还是王焱他爹塞给自己的,当初钉狗窝时留了几个。 “你们忘了我老本行是啥了?” 他一边砸,一边笑著问道。 “你...护林员啊!啊,打猎!” 陈海说道。 “对啊,那我进山来不及回家,是不是得搭个窝棚啥的?” 三人一起点头。 “那我搭窝棚用钉子不是很合理吗?” 周苍继续说道。 三人听了又是一阵点头,合理是合理,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呢? 没等他们想清楚到底哪里不对,一个简易的爬犁已经做好了,两根被削掉树皮的小樺树一左一右並排,一小半儿的位置向上弯起,成为扶手。 陈海也不墨跡,一个人就去把老黑的尸首拖到了爬犁上,然后站到前面,伸手捞住辕木前头。 周苍在前面又横著钉了一根树枝,方便拖著。 陈海试著走了几步,果然比刚才轻鬆了不是一点半点。 “嘿,真行哎!到底是专业的!” 陈海笑著说道。 杨武城別这脸,不想看见老黑的脸,陈海想了想,鬆开爬犁,转身过去把老黑的袄扒了下来,盖在他那半拉磕嘰的脑袋上。 “走吧,山上也不安全,赶紧回去吧!” 陈海再次拖起爬犁,看向其他三人说道。 他现在只想儘快把老黑带回去结案,刚才已经在雪地里找到被抢的手枪,此时也在他的怀里。 如今这个轰动县城的杀人案的全部关键都在自己身上,陈海有一种很强烈的使命感。 即使破案没有自己啥功劳,把尸首拖回去,也算有点儿苦劳吧? 周苍见他確实是真著急想回去,便起身踢雪把火堆盖灭,杨武城和陈玲也跟著一阵猛踢。 雪翻飞,浓浓的白汽升腾而起,然后很快火堆就变成了雪堆。 眼见著火堆已经灭掉,陈海拖起爬犁就走,杨武城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便也帮著一起拖。 走了几里地后,周苍拍拍辕木,替下陈海,就这样每走一段就换换人,四人很快就回到了县城。 见到四人回来的祁大伟第一时间派人去给蔡广平报信儿,抓著陈海的胳膊问道: “快说说,怎么个情况?” 说著还掀开爬犁上尸首脑袋上的袄,看到面目全非的老黑,祁大伟咽了口唾沫,把袄又给盖了回去。 他倒是不怕这种造型,但是也不想多看。 祁大伟的办公室里,陈海把周苍给他说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听他说完后,蔡广平和祁大伟对视了一眼,看著周苍问道: “这次多亏你了,你们都先去休息,我和老齐商量商量!” 走出祁大伟的办公室,一帮公安局的人全都看著他们四个,满脸喜色。 “陈叔,陈姨,武城哥,没啥事我就回去了,小月还在家等我呢!” 周苍对陈海他们说道。 “哎,吃了饭再走啊!” 陈海说道。 “对对,咱还去国营饭店,中午都没喝好,喝到一半儿出来毙了个杀人犯,像不像关老爷温酒斩华雄啊?” 杨武城也笑著说道。 “武城哥別闹,拿我和关老爷比,想让我折寿咋滴?” 周苍假装生气地说道。 “那不能,咱就是效仿先人,关老爷可不会怪罪!哈哈哈!” 眾人都是一阵大笑,周苍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好好喝就行了,我得回家去,我不回去,家里姥姥也不放心!” 眾人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说啥,周苍带著乌赫走出公安局,一路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村里,距离家还有挺远的距离时,就看到小丫头张月和小狐狸飞奔过来,旁边还跟著铁牙和格力。 “你咋知道我回来了?” 周苍轻轻揉了揉张月的头髮,笑著问道。 “小白先听见的!” 张月笑著指向小狐狸,说道: “刚才小白突然挠门,师父说指定是你们回来了!” 两人拉著手回到家,吴侠之眯著眼睛,问道: “事情办妥了?” 周苍点点头,说道: “办妥了!” 吴侠之眼神一紧,问道: “可还有后患?” 周苍知道这老头的意思,笑了笑,说道: “放心吧师父!” 吴侠之这才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笑道: “今天吃饱了,明天陪师父喝几杯!” 说完转身就走,他在柴火堆里待的时间有点长,现在很想回到炕上去睡觉。 周苍知道他累了,笑著答应下来,送吴侠之出了院子? 回到屋里,姥姥胡香兰上下看了周苍几眼,便继续缝著啥东西。 老太太手里似乎永远在缝著啥,周苍也不知道那都是些啥。 “姥姥,小月,给你们看点东西!” 周苍低声说道,然后在一老一小的注视下,脱下了身上的袍皮衣。 两个长条形的布袋子斜掛在身上,取下后轻轻放到炕上。 几声金属的撞击声在布袋子里面响起,张月一脸茫然,老太太胡香兰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是...” 周苍笑著从炕梢的小筐里拿出剪子,把布袋子剪开一个豁口,然后从里面挤出两根金条。 “是金子!” 把金条递给姥姥和张月,周苍笑呵呵地坐在炕头上,把身上的飞刀也卸了下来。 “这些都是?” 胡香兰瞪著眼睛问道,饶是她老太太见多识广,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金条也还是有些眼晕。 张月这时候也终於反应过来,金条不就是钱吗? “对,都是,估摸著有三十多斤吧!” 周苍抱著后脑勺,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 胡香兰突然死死地盯著他,问道: “是那杀人犯的?有別人知道吗?” “姥姥你猜得真准!放心吧,人被我弄死了,没有人知道!” 胡香兰闻言放下心来,嘱咐道: “这东西轻易绝不能漏相,你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就当没有过!” 周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財不外漏,无论在什么年代,这么多金子,都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 第432章 藏宝去! 突然出现的巨大財富,对於周苍来说並没有多大的变化,这是六零年,就算有钱,其实生活也並不会比其他人好太多。 社会的整体情况让贫富差距很是模糊,所以周苍决定,进山一趟,把金子藏到山里! 之前他在乾死两个逃犯的时候就收穫了一笔不小的財富,被他放在黑瞎子洞里,那个地方就不错。 回来的当天晚上,周苍先是和赵开山打了个招呼,告诉他杀人犯已经伏法,让他把村里村外的明哨暗哨可以撤掉了。 赵开山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知道你去指定拿下,没想到这么快,村里这帮小子还嗷嗷叫地等杀人犯上门呢,结果就先被你解决了!” 伐木队的所有人都已经回村,原计划的庆功宴还没吃,因为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周苍。 赵开山在和刘长贵张全福他们商量的时候,所有人一致认为必须要等他回来才行。 “咱们明天下午食堂吃啊,你可別乱跑了!” 赵开山说道。 周苍算了算时间,那个黑瞎子洞也不算远,一去一回,下午应该也赶得上,便点头笑道: “行!” 然后转身便回家了。 身后的赵开山看著他渐渐走远,也扭头回到屋子里。 “你可真是能折腾,消停的不好么?还搞啥庆功宴?真不怕別人眼红咋滴?” 屁股刚坐上炕头,赵开山的媳妇李翠芬就皱著眉头说道。 “你懂个啥!” 赵开山说道,突然看见李翠芬眼神不善,赶紧解释道: “过了一年的苦日子了,任务也完成了,吃顿饭谁能说啥?”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说,村里有粮食不假,但是谁都知道的一个道理,粮食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你说仓房里有? 呵呵,那未必就是你的! 赵开山有些发愁,他们前一阵弄了不少大米,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他这两天就很是不服气,这些粮食是他们打猎换回来的,都不是大队地里种出来的,算是村里的小粮仓。 可是这种事情,有不能拿到檯面上说,只要交公粮的任务不差数,自己留点儿救命粮谁也不能说啥。 可问题是,有人眼红了。 县里昨天来了个干部,话里话外都在探赵开山的地,他之前在县里见过这人,但是不认识,也不知道这人是啥背景,更不知道他的到来是不是蔡广平的意思,所以不想搭理也不敢得罪,搞得他非常难受。 付出了食堂的一顿小灶,搞了一顿大米饭,这才好不容易之乎扯也的把人对付走了,只是那人吃饭时的一句话,差点让赵开山动了杀心。 “老赵啊,当人民的干部就得大公无私,不能老想著自己一亩三分地儿是不是?” 赵开山瞬间后悔,不应该给他做大米饭才对! 虽然可以说每个生產队都会有点儿大米吧,可是如果这人真的是冲他们的粮仓来的,那不正好坐实了? 这些事儿他没跟媳妇说,更没跟村里其他人说,他准备去找蔡广平,但是不能自己去。 此时的周苍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赵开山惦记上了,准备拉著他一起去县里抗爭一番,他正在准备第二天早上进山的东西。 这趟要带著乌赫和小狐狸,那个山洞的位置他虽然多转转也能找到,但是有小狐狸肯定更快。 至於张月,除了带她溜达溜达,这几天在家憋得够呛,吴侠之甚至不想让她出屋了! 也是给她交代一下自家財產的隱藏位置,夫妻共同財產嘛! 小丫头只觉得很好玩儿,抓著小狐狸嘰嘰喳喳地说道: “小白你可別把我们领丟了啊!”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很明显是说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苍觉得小狐狸越来越有成精的趋势,之前他只是觉得小狐狸有灵性,可是现在似乎已经超出了有灵性的范畴。 “早点睡觉,明天天不亮就得出发,下午还能赶上回来吃饭!” 周苍笑著说道,便钻进被窝睡觉去了。 县城钢铁厂,保卫科的一间小屋子里,张胜利正在默默地流眼泪。 他尝试过苦苦哀求,撂下过狠话,可是无论他说啥,除了抓自己回来那个姓韩的来审问过自己,再就没有人再来理会他。 这两天他一直在琢磨,为啥抓了自己,又为啥只抓自己? 人在极度安静孤独的环境里,心理歷程十分丰富,复杂。 脑子也会高速运转,思考著如何脱身。 张胜利在经过反覆的崩溃后,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觉得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他从韩卫东的只言片语里发现了几点重要的信息,韩卫东一开始还提到过他的同伙啥的,后来就不问了。 这说明啥? 会不会是温本正啥事没有?张三也啥事儿没有? 他可是把这两个人都交代出去了呀! 凭啥只抓他一个? 张胜利在黑暗中呼吸急促,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定是张三那个王八蛋给韩卫东送礼了,甚至就是直接送钱,这才把他给放了! 可是自己的钱全都被那两个人给抢走了,要不然给到姓韩的,可能也就没啥事儿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必须赶紧想办法通知爹妈,让他们疏通关係,把自己捞出去! “来人吶!来人吶!我有话说!” 张胜利狠狠地拍打著房门,趴在门缝冲外面喊著,可是根本没人回应。 距离他不远的位置,两个钢铁厂保卫科的人正在百无聊赖地打瞌睡。 听见张胜利的喊声也不为所动,除了把耳朵里的使劲儿塞了塞,翻了个身后就再也没有別的反应了。 他们是韩卫东的人,就是负责看守张胜利的,韩卫东特意交代过,这小子是个惯偷,盗窃国家財產,数额巨大,十分狡猾。 让他们无论听到张胜利说啥,无论提啥要求,都不要搭理,饭和水稍微给点儿就行,只要饿不死,別逃走,他们就算完成任务。 过几天交给公安局,这案子就算了结! 两人之前也压根儿就不认识张胜利,所以任凭他怎么说,也坚决不搭理。 第433章 炸药包 李顾整理好材料,包括张胜利的口供和厂里的损失证明啥的,一起放在一个牛皮纸袋子里。 他早就想去公安局报案的,可是前两天公安局出事儿,李顾让他再等等,所以这两天一直有安排人盯著公安局的情况。 就在他躺在凳子上喝茶水的时候,手下的人回来报信儿了。 “科长,公安局那边听说破案了!” 来人兴奋地说道。 “破案了?这么快!” 韩卫东惊讶地说道。 “嗯,听说他们把杀人犯直接击毙了!” 那人继续说道。 “真牛逼!” 韩卫东一脸的憧憬,他干了好多年保卫工作,也有枪,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开枪打过人。 这也是他最想做的一件事,那就是名正言顺地开枪打死一个人! 韩卫东站起身子,大手一挥,说道: “那行,去,看看那个张胜利咋样了,死没死,没死就让他该吃吃该拉拉,收拾收拾,然后明天上午送公安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周苍把黄金装在挎兜子里,穿戴整齐后带著张月,还有乌赫跟小狐狸,悄悄走出村子。 幸好昨天晚上已经让赵开山撤掉了村里的暗哨啥的,还省得麻烦了,这要是被人看见,倒也没啥,就说是进山打猎就好,谁也不带管他的! 他们一路快速穿行,各个都是翻山越岭毫无难度的选手,太阳刚撒进林子,便在小狐狸的带领下来到当初那个黑瞎子洞。 周苍站在山洞外头,看著小狐狸问道: “小白啊,这几年有啥吗?” 小狐狸抬起头,眯著眼睛。 “啾啾!” 看它一脸轻鬆,乌赫也摇著尾巴吐舌头玩儿,看来是没啥东西。 周苍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掏出来准备好的布条子缠在上面。 布条子被他提前用蜡油子泡过,缠在树枝上就能当火把用。 其实他也有手电筒,不过火把同时还有检测空气品质的作用,进入山洞他还是更喜欢用火把一些。 两人借著火光走进山洞,周苍把火把递给张月,围著山洞里的一块大石头转了转。 “小月,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苍把身上的装备都放到一边,大脚顶在石头上使劲踹了踹。 大石头微微晃动,周苍在张月疑惑的目光中,双手端著石头一使劲儿,就把石头给掀了起来。 伸手从石头下面扯出一个包来,递给张月。 张月一脸懵逼地接了过去,周苍鬆手,石头翻落到旁边。 “这啥啊?” 张月抬头问道。 “这是上次弄死那两个杀人犯,从他们手里抢的!” 周苍笑著说道,拿过包,伸手掏出来一把金银首饰,还有断成两截的鐲子。 “额...” 周苍有些尷尬,这鐲子之前还好好的,不知道是不是上回他往石头下面放的时候压断了。 看著张月睁大的眼睛,周苍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依靠种地打猎挣钱,远远没有抢別人的来得快! 有的人工作是在工厂里创造东西,这些东西拿去卖给有需要的人换钱,然后可以买自己需要的別的东西。 有的人工作是在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种出粮食交上去,换了钱换了工分,以此养活一家老小。 还有的人是贱买贵卖,鸡毛换,从中挣个差价,也能混口饭吃。 但是这些都赶不上抢劫发家致富的速度! 所以才会有人鋌而走险,高风险高回报嘛! 可惜的是,他们都倒霉遇到了自己。 把包再次递给张月,周苍拿起大號猎刀,在石头下面一阵猛刨。 山洞里虽然不像外面那么冷,但是土也冻了一层,不过在周苍的臂力下都不是问题。 一阵泥土翻飞,比之前深了许多的坑被他挖好了,周苍掏出金条,一块挨著一块平铺在土坑底部。 然后往上面盖了一层土,从旁边捡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嗵嗵几下將土层砸实,又把刚才掏出来的包拿过来,掏出里面的钱和粮票。 然后把包放在坑里,又填上一层土,再次用石头砸实。 张月举著火把在旁边看著,乌赫和小狐狸在山洞里已经各自找了个位置趴下了。 周苍最后把石头又翻回原位,用猎刀往石头下面划拉了几下土,最后把痕跡抹乾净,这才拍拍手站了起来。 “行了!” 他看向张月,说道: “小月你记著点儿这个山洞的位置,这是咱家的藏宝洞,可別忘了!” 张月赶紧一阵点头,她虽然不知道这里的金子值多少钱,但是却知道一定很值钱! “饿了没?” 周苍揉了揉张月的脑袋,笑著问道。 两人带著乌赫和小狐狸走出山洞,周苍看了看洞口的状態,从包里掏出个炸药包。 “这个洞口得封上!” 只要洞口被炸塌了,以后除了他们两个,就再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了,包括野兽也很难进来。 他倒不是担心黑瞎子会偷黄金,只是当做锁门了。 “你们先跑远点儿!往那边儿去,趴在大树后面!” 周苍指著远处说道,鬼知道待会儿爆炸了会不会崩飞石子打到人,还是多起来安全一些。 见张月带著小狐狸还有乌赫已经趴在树后看不见了,周苍將炸药包塞在洞口上方的石头缝里,扭头大喊一声: “准备了啊!” 然后点著引线,转身就跑! 他使出了吃奶了力气,两条粗壮的大腿甩得差点飞起来,一溜烟儿跑到张月身边,搂著小丫头的脑袋趴下。 虽然他们已经躲在树后面,但是万一有石头飞过来打在树上弹回来,还是会很疼的。 小狐狸將头插进雪里,乌赫则是用爪子挡在眼前。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山洞口被炸得果然塌方了,周苍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有阳光呢,不知道啥时候竟然还阴天了! 周苍起身走到山洞旁边,看了看已经被基本封住的洞口,笑著说道: “嘿嘿,小月你看,老天爷都在帮咱们的忙,只要来场大雪,这里就彻底被盖住了!” 张月点点头,满脸的兴奋,想不到炸药包这么好玩! 第434章 报案! “你好好看看周围,一定记住这个地方!” 周苍再次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张月转圈儿看了一下周围环境,感觉山林里好像都差不多,於是低头看向小狐狸,笑著说道: “小白记著呢!” “啾啾!” 周苍无奈地摇摇头,行吧,有个能记住的就够用,大不了以后多来几次,也就行了。 “走吧,咱们回去!” 两人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公安局这边,陈海和陈玲把老黑的尸首带回来后,祁大伟自然是极为高兴的,第二天立马派人通知了之前被杀害的几人的家属。 这里面並没有李老棍子姘头和她男人的家属,因为这两人至今仍在地窖里,不出意外的话一时半会儿谁也发现不了。 等到过年的时候家里人发现他们没回家串亲戚,也许回来看看。 万一和家里关係不好或者根本就没別的家人,恐怕就更没人能发现他们了。 只能看邻居啥的会不会注意到他家的烟囱不冒烟了。 韩卫东带著一堆材料直奔公安局,来了之后也不找別人,直奔程路而去。 此时程路正在暗自窃喜,他刚发了一笔小財,多少抚慰了一下这段时间受伤的心灵。 程路思索著,李老棍子算是现在唯一能毁他的人了,他想了上中下三计来保护自己度过这一关。 上策是血本运作一番,帮李老棍子脱罪,这样大家你好我好,都还能回到以前那个状態。 这里面的关键就是杨武城,程路充分意识到,李老棍子和李强的死活,几乎就是掌握在杨武城手里的。 他不知道陈海他们掌握了多少李老棍子的事儿,如果他他们並没有掌握啥东西,而李老棍子又没自己招供出来,那就还有机会! 中策就是啥也不干,静观其变,该干啥干啥,说白了就是躺尸了。 这么干也许啥都不会发生,只要李老棍子识相一点,別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就行。 但是也有可能他乱咬把自己牵扯进去,那样就会很被动,经过程路的一番合计,觉得有七成的可能性李老棍子不会咬自己。 这么挺著风险也是不小,但是少做少错,这也许是个好办法。 下策就是想办法人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李老棍子,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只要李老棍子一死,公安局好多陈年旧案都可以按在他头上宣布破案。 陈海也好,祁大伟也好,都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但是绝对不能被人察觉,必须是李老棍子自己暴毙死掉,要是开枪放炮或者下毒啥的,祁大伟指定得疯! 公安局多少年也有过这么丟人的时候,先被人抢枪杀公安,要是再来个犯人被暗杀,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就冲这两天的架势,到时候自己肯定藏不住! 下策的行动难度和后果都太严重,远远超出了程路的脑容量,所以他也就是那么一想,压根就没买个胆子。 思来想去,程路觉得还是上策最靠谱,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找杨武城嘮嘮,虽然会暴露自己和李老棍子有关係,但是这个风险已经很小了。 换句话说,知道他和李老棍子关係的本来也不少,他相信至少陈海一定是知道的。 正思索间,一个满脸正气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程路下了一跳。 “干啥玩意你?” 程路身子往后闪了闪,皱著眉头问道。 韩卫东见这位程科长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大案子呢,赶紧陪笑道: “程科长,是我呀,钢铁厂的韩卫东,保卫科的!” 程路看了看韩卫东,似乎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谁一样,撇著嘴点点头,说道: “哦,是小韩吶,咋了?有啥事儿啊?” 韩卫东又往前凑了凑,刚要说话,就听程路皱著眉头指著旁边的椅子,说道: “有啥事儿坐那说,有啥见不得人的咋滴? 这话引得周围其他人往他们这儿看了看,不过谁都没说啥,似乎程路平时说话也是这样,没啥好大惊小怪的一样。 韩卫东尷尬地挪动著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伸手到两腿中间,捏著椅子,轻轻抬起屁股,把椅子往前拖了一下。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声音让人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下周围的人都对韩卫东怒目而视,很是不满。 “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程路强忍著难受问道,这破椅子早就该扔了,眼前这二五子也是个没眼力见的,看不到自己心情不好吗? 韩卫东对周围抱歉的点头笑笑,很是尷尬,见似乎没人要计较,便看向程路,低声说道: “程科长,我要报案吶!” “报案就报案唄,找他们就行!还非得神神秘秘的?” 程路感觉这货一定是吃韭菜了,手指著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公安,皱著眉头说道。 “不行啊程科长,我这可是大案子!” 韩卫东手里攥著一沓纸,比画著想要递给程路,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想了想说道: “我们厂的李主任,就是李顾啊,他说这案子只有您程科长能办!” 一听这话,程路眼睛突然亮起来,他这时候才想起来,李顾之前找过自己,商量了一些事儿,原来是安排这人来办的! 他刚才也是最近用脑有点多,忘了还有这么一码事儿了,当即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问道: “李顾让你来的?” 韩卫东点点头,说道: “是!” “你跟我来!” 不远处假装整理材料的周发偷偷看著两人,见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个屋子,想了想,也慢慢走了过去。 他不能直接趴在门上听,但是却可以悄悄到隔壁试试。 周发手里拿著一个本子和笔,耳朵死死地贴在墙上,听著隔壁两人的对话,眼珠子差点翻到脑门子里去。 “你说吧,想报啥案吶?” 程路略有些急迫地说道。 “盗窃案!我们厂保卫科抓到了一个小偷,啊不对,是大盗!” 程路点点头,果然是了! “啥大盗啊,说得详细一点!” 第435章 大耗子 韩卫东把手里的材料递给程路,说道: “程科长,有个进厂没多久的,竟然敢偷厂里的废铁出去买,这里是损失匯总,这个是他的招供画押,人在我们厂里扣著呢,您看,我把他送来?” 程路翻动著材料,过了看了几分钟,抬头皱著眉头问道: “那人进厂多久了?” “一个月吧好像。” 韩卫东也记不清了,只能说个大概。 “你们扯啥犊子呢?他一个刚招进去的农民工,偷了你们几万斤废铁?” 程路气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之前李顾確实跟他说过要收拾个人,可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收拾法! 这特么是搁这儿平帐呢吧? 程路很生气,这摆明了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呢,人你们自己抓,口供你们自己写,然后送公安局? 即使程路这种没啥集体荣誉感的人,都感到了极大的不尊重! 这特么是利用自己当枪使,当谁不识数吗? 程路满脸杀气,啪地一下把手里的材料拍在桌子上,指著韩卫东的鼻子骂道: “小子,你跟我说说,他是咋偷的这么多废铁的?他妈的你別跟我说汽车拉的啊?” 韩卫东被嚇得慌了神,心想李顾也没跟他说还有这么一出啊! 现在看对方这样子,明显也不是商量好的状態啊! 可是他又不敢半道就撤,已经把东西交到程路手里了,说啥也得让他接下案子才行。 不然回去咋和厂里交代? 韩卫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那啥,程科长您先別生气啊,这数呢,確实是挺大,但是也確实是厂里核算出来的损失,至於他咋偷的,那不得看您审一下才知道嘛!” 程路看了他一眼,冷笑著说道: “哼哼,你们都他妈让人画押了,我还审啥?” 这下子可就给韩卫东整不会了,只能陪著笑脸说道: “那都不算唄,您再重新审行不?” 程路生气也是真生气,这破材料弄得漏洞百出,他要是接过来就这么用,让祁大伟看见了估计够自己喝一壶的。 他正愁上中下三策用哪个好呢,韩卫东又来添乱,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可是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程路想了想,说道: “你们把人送来,损失再好好核实下报过来!” 韩卫东无奈,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周发便也赶紧从隔壁出来,回到刚才的位置。 陈海一直让他注意盯著点儿程路,可是今天一听,这个程路好像也不是坏人的样子!” 周发有些疑惑,不知道程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他坚信这人绝对不是啥好人。 师父既然让自己盯著他,那就如实记录就好,光凭几句话也判断不了啥,鬼知道程路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呢! 韩卫东返回到钢铁厂,径直来到李顾的办公室,虽然他们两个的职位高低已经基本一样,但是韩卫东一直唯李顾马首是瞻。 “李主任,那个程路让咱们再好好核实一下损失,好像不信咱们报的数量!” 李顾笑了笑,说道: “別说他不信了,谁都不能信啊!” 但是不信归不信,事实归事实,不用理,他这是跟我要人情呢,你明天再去一趟,看他咋说!” 韩卫东点点头,然后问道: “李主任,那损失数量要改吗?” 李顾点点头,说道: “改啊,为啥不改,再加上五百斤!” “哦,啊!” 韩卫东长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相信,问道: “还加,那不更不行了么?” 李顾等了他一眼,说道: “那你不用管,按我说的做!” 韩卫东哪里能知道,程路一番急头白脸地喷他,便挣了五百块钱。 他一脸茫然地去改了数字,给李顾看过后便收起来准备明天送到公安局去。 周苍带著张月在树林里往回走,他们这一路上也在做一些標记,当然是除了两人,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认得出来的標记。 比如说他们在树上用刀子刻下的箭头,看上去箭头是指引著方向,其实呢,箭头本身並不代表方向,而是箭头所处的位置,没有箭头的一面才是方向。 这么一路刻下来,任凭別人隨便看到一个標记,都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因为方向根本就找不对! 两人一边溜达一边也注意著有没有啥可以打的猎物,说来也奇怪挺奇怪,这一路上啥都没有! 周苍忍不住看向小狐狸,问道: “小白啊,这片林子都慌了咋滴?怎么啥都没有了呢?” 小狐狸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对著一个方向盯住了看。 “那边有东西?乌赫?” 乌赫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跟在张月身边,这傢伙只要在张月身边,就会化身专职保鏢,对打猎完全没有兴趣。 周苍无奈的笑笑,看来只能选择相信小狐狸了,於是拿起步枪,对小狐狸说道: “走,带路!” 小狐狸眯著眼睛,似乎回应了一个笑容一样,便悄悄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它走得很慢,脚底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周苍猫著腰跟在后面,儘量不发出声音。 只是他的体型所限,让这个想法不太容易实现,每次落下脚,都会把雪地踩得咯吱一声。 好在现在林子里也不算特別安静,呜呜的风声在林间响起,周苍抬头看看天,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下雪了。 张月和乌赫也跟在后面,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小狐狸到底发现啥了。 小狐狸还在悄悄前行,突然它回头看了一眼周苍,那眼神分明是让他停下。 周苍赶紧站住,甚至屏住了呼吸,拿起枪瞄著前面,却啥都没看见。 再看小狐狸,已经走得极慢,它弓著身子,走到一处厚厚的积雪上面。 就在周苍和张月大眼儿瞪小眼儿不明所以的时候,小狐狸突然高高跃起,落下时脑袋朝下,一头扎进雪里! “哎?” 周苍被它这一下搞得有些迷糊,刚要问,就看见小狐狸从雪里仰起头,嘴里还叼著一只硕大的老鼠。 他仰著头一顛儿一顛儿地跑到周苍和张月面前,把老鼠放在雪地上。 “不是,你刚才就那么长的准备,就是抓这个大耗子?” 周苍一阵无语,不过该说不说,这大耗子个头还真不小! 第436章 流言 小狐狸得意地摇了摇尾巴,扭头看了看乌赫。 那神情分明是挑衅一样,不过乌赫压根儿没有搭理它的意思,依然坐在张月的身边,一动不动。 周苍笑了笑,指著小狐狸的耗子说道: “还行,手艺没落下!” 这傢伙现在抓耗子熟练得很,生產队的粮仓就靠它时不时地去清理一下,赵开山现在看见小狐狸恐怕比看见周苍都亲。 正閒扯的时候,乌赫突然竖起耳朵,眼睛盯著一个方向。 周苍伸手捞过步枪,问道: “乌赫,发现啥了?” “汪!” 看它的状態,不是遇到危险的那种紧张神情,说明没啥危险,周苍笑了笑,对张月说道: “看来还能有点儿意外收穫!” 说完便端著枪慢慢往那边走去,张月紧张地跟在后面。 小狐狸三口两口把耗子吞进肚子,舔了舔嘴巴,心满意足地跟在了后面。 不到一百米的一处山坳里,一窝野鸡正在晒太阳,周苍扭头对张月笑道: “小月,练练枪?” 张月眼睛一亮,刷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砰! 周苍只觉得眼前一,张月自己抬手开了一枪。 他们现在距离那些野鸡大概三十米,无论是步枪还是手枪,都是有效射程之內。 枪声响起的瞬间,一只野鸡突然翻了个身,然后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其他野鸡一鬨而散,周苍赶紧举枪射击,一口气连续开了五枪,张月更是连瞄都不瞄,几枪下去,又撂倒好几只。 等到视线范围內再也没有活著的野鸡,两人收起枪,相视一笑。 “小月你去生火,这些野鸡够咱们吃到年后了,咱们先烤两只!”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过去,留下张月带著乌赫和小狐狸捡树枝生火。 张月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给弹夹塞满,检查了一下枪膛后,將手枪放回到怀里。 然后开始捡树枝,她这边刚捡了一抱,周苍已经拎著两只掏完內臟的野鸡跑过来。 他把野鸡交给张月,从兜里掏出火柴,点著火堆后又跑去捡野鸡了。 两人一共打死了九只野鸡,以后可以时不时拿一只燉土豆,那滋味香得很! 张月把收拾乾净的野鸡插在树杈上开烤没多大一会儿,周苍就又扛著根树枝回来了。 那上面吊著七只野鸡,內臟全都掏出来给乌赫和小狐狸。很快,一阵烤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周苍拿出一直隨身带著的调料包,捏出一把撒在烤鸡上面。 虽然烤肉比煮的要浪费不少,但是带著锅好像负担有点多。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轻鬆消灭了两只烤鸡,弄灭了火堆后,一边抠牙一边往山下走去。 下山时虽然没有使多大劲儿,但是毕竟是下山,走起来比上山轻鬆许多,速度也不慢。 “小月,过几天去趟舅舅家吧,快过年了,给他们送点儿年货去,你去不?” 周苍突然想起两个舅舅,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咋样。 王铁山最近过得还真不太好,因为长相嚇人,在村里本来就没啥人愿意跟他们兄弟来往,之前从二队儿回来后,带回来不少东西。 他们村子,也就是一队,比周苍他们二队还要大上不少,生產队长名叫王晓军。 “铁山吶,老哥哥劝你一句,就算是你们哥俩儿再有能耐,可是也斗不过他王晓军是不是!” 王铁山家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炕沿上,低声说道。 男人是王铁山他们家隔壁院子的邻居,两家挨著住了好多年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么多年王铁山和王铁柱也没少帮衬他,正经算是关係比较近的。 前一阵王铁山和王铁柱去二队儿看老娘待了几天,回来时带了不少好东西,村里人多眼杂的,兄弟俩又没寻思藏著掖著。 结果就被人惦记上了。 王晓军他娘很能生,当年几乎是一年一个的速度,生了九个孩子,后来夭折了一个,还剩下八个。 王晓军排行老二,是家里最有脑子最能张罗的,他大哥就要木訥许多。 那个年代普遍生孩子多,虽然小的时候困难点,但是只要没饿死,孩子长大也是很快的。 本来王铁山和王铁柱两兄弟,算是整个一队儿体格最生猛的两人,平时也根本没人敢惹,就连队长王晓军对他们也是礼敬三分。 毕竟干活是一把好手,是不是还能进山整点东西,所以过得还行。 可是前一阵他们回来的时候,拖著东西被村里人看见了,於是就流传开来,而且越传越邪乎,直到有传言说他们两个是出去抢劫了,这才让王铁山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在村里只要稍微过得比別人好一点,就会有人眼红,羡慕嫉妒恨其实是很可怕的。 凭空污衊別人也容易得很,很多人说农村人淳朴,城里人坏,那么他大概率是没有见识过农村的坏人。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人用猜测的语气说“王铁山哥俩发了,不一定是啥路子来的。” 这时候还是疑问句。 后来这种猜测就变成了“王铁山哥俩发了,不是好路子来的!” 更可怕的是,这种传言一直避开了王铁山和王铁柱,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跟他们走得比较近的邻居。 后来还是邻居无意中听见了,这才知道全村都快把他俩传成杀人犯了! 王铁山又惊又怒,赶紧去找队长王晓军想要让他主持一下公道。 结果呢,也不知道王晓军咋想的,或许是觉得这是个把王铁山哥俩拿捏住的好机会吧,竟然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很是敷衍。 王铁柱情急之下说了两句不好听的,王晓军瞬间变脸,说道: “这样吧,你们呢,自己写个材料说明一下情况,然后队上再开会研究研究!” 兄弟俩被噁心得够呛,生了一肚子气回了家。 王铁山脸上蒙著黑布,看不出啥表情,王铁柱却是一脸的不高兴,说道: “他妈的以前没发现这个逼养的是这个德行啊?” “嗨!你们俩啊,哪见过人情险恶,这王晓军可不是个善男信女呦!” 邻居拍著炕沿说道: “以前你俩体格好,干活一个能顶两个,谁都高看一眼,但是你瞅瞅!” 他指了指柜子上的罐头瓶子,继续说道: “这玩意儿全村有几个吃过的!” 第437章 拉偏架 王铁山承认,这玩意他也是头一回吃到,可能是虚荣心的问题吧,哥俩带著东西回来时也没避讳,想不到还惹麻烦了! 本想著让身为队长的王晓军主持公道制止一下流言,结果却被懟了回来,让王铁柱极为气愤。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吧?” 王铁柱问道,今天能让他们写情况说明,明天搞不好就直接抓起来审他们了! 再说兄弟俩加一块认识的字都没几个,会写个屁啊! 王铁山想了想,觉得关键问题还是得找出来谁传出来的流言,只要把那个造谣的抓住,从根儿上就能解决问题! 他看著邻居大哥,说道: “老周,想办法打听一下谁乱嚼舌头的!” 邻居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兄弟虽然体格子大,可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欺负过別人,这回看来是真生气了。 他心里同样也是气愤,於是点点头,答应道: “我打听著呢,你们也放宽心,兴许过几天就没人说了。” 老周生怕这哥俩干出啥事儿来,赶紧劝道,又待了一会,便回家去了。 “大哥,那咱写那个啥玩意儿吗?” 王铁柱问道。 王铁山摇了摇头,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东西是自家外甥给的,这才只是看到东西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现在有钱了,还不得衝进家来明抢? “对,不写,写他大爷!” 等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王铁山正在劈柴火,王晓军竟然带著几个大队的所谓干部,上门来找他们了。 “铁山吶,吃饭没呢?” 王晓军开口问道,仿佛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王铁山抡起大斧子,咔嚓一下劈开一截圆木,双手拄在斧柄头上,说道: “咋了队长?有啥事啊?” “没啥,这不是你昨天找我说那事儿,我寻思来问问你,这个情况说明写了吗?” 王晓军笑呵呵地说道。 还跟听见动静跑出来的王铁山媳妇孩子打了个招呼。 王铁山媳妇是典型的农村老实巴交的女人,见到这么多人上门,心里不禁有些害怕,紧紧地搂著孩子站在门口。 “写啥情况说明?我找你是想知道谁乱嚼舌根子,不是让你们调查我!” 王铁山皱著眉头说道,事情的发展似乎远远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渐渐有些不对味儿了。 “你看你,咋还不明白呢?你把情况说清楚了,跟大傢伙说清楚,这不就没人再瞎叨叨了嘛!” 王铁山摇摇头,这会儿王铁柱没在,他嘴笨,说多了也是吃亏。 “嘿嘿,就说不是好路子来的吧?你们看他啥都不敢说,要不叫公安查查他们好了!” 王铁山猛地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村里有名的二椅子,整天活没干多少,一张嘴净会瞎叭叭。 这人是当天王铁山和王铁柱回来时第一个碰见的,看样子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事儿! “小逼崽子,你活拧歪了?” 王铁山顺手捞起大斧子,扭了扭脖子。 他脸上的黑布隨著呼吸飘荡,站在对面的几人心里都有些后悔,心想没事儿跟著瞎掺和啥呢? “你骂谁?” 那人名叫赵庭,平时就是个碎嘴子,见到王铁山发怒,嚇得往后撤了一步,不过转头看见王晓军还在,又觉得有了底气。 便站直了身子,双手往腰上一叉,问道。 那死出差点给王铁山整吐了,他也懒得再去看这狗东西,转头看向王晓军,手指著赵庭问道: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不就是这个狗东西瞎咧咧吗?” “你骂谁呢你?” 消停举起一只手,翘著兰指,指向王铁山。 如果是个女人的脸,他这幅样子兴许还能不那么让人难受,可是现在配上的这张脸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连旁边的王晓军都有些受不了了。 “你把斧子放下,有啥话好好说唄,都一个村儿的,是不是?” 王铁山媳妇一看这架势,生怕自家男人吃亏,赶紧悄悄让儿子去找他二叔。 可是王铁山儿子也就十来岁,哪懂得大人这些事,听到让他去找二叔,便直接往大门跑去。 小孩子没防备,经过王晓军他们身边的时候,被二椅子赵庭伸脚绊了一下。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哇!” 出师未捷的男孩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王铁山媳妇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一把拎起孩子,只见他满嘴的泥,还混合著鲜血。 “我操你妈!” 王铁山骂道,鬆开斧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柴火就要揍赵庭。 他还有点儿理智,知道不能用斧子,那玩意一斧子下去就出人命了! “哎哎哎!干啥干啥?” 其他人赶紧拉著,可是王铁山那体型两三个人根本按不住,手忙脚乱间,王铁山看准了时机,狠狠一下砸在赵庭的脑袋上。 新劈开的柴火棒子,还有水分,比那乾燥的要沉上许多,不过赵庭带著厚厚的帽子,又有人拦著,卸掉了不少力气。 “你个半拉脸的敢打我!” 赵庭扯著嗓子喊道,全然忘了刚才的恶行。 院子里一阵安静,拉著王铁山的几人只觉得嘴里阵阵发苦,正所谓骂人不骂短,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拉著王铁山不让他打死赵庭,这王八蛋竟然还敢骂。 王铁山一愣,看了看哇哇大哭的儿子,还有抹眼泪的媳妇,瞬间眼睛就红了。 他其实对自己的脸已经看得淡了,至少还有个女人愿意跟他过,他就很知足了。 本想著能过好日子了,想不到本本分分的也能被麻烦找上门。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这个东西就很奇怪,人这辈子,总会有犯小人的时候。 一个人的人生轨跡会被別人的行为改变,而且他还没有办法提前避免。 赵庭见王铁山被人按住,瞬间硬气起来,顺手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柴火,劈头盖脸地朝著王铁山打了过去。 王铁山眼看著那柴火朝自己脑袋砸来,想要举手挡住,却发现四五个人正死死地抱著他! 他拼命一挣,那几个人差点被他抡起来,手上终於鬆开一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 他刚才劈柴干得热了,就没带帽子,这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王铁山的头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438章 吃亏 壮硕的身子晃了晃,王铁山並没有倒下去,他伸手摸了摸头顶,满手的鲜血。 他有些愕然地看向几个抓著他胳膊的人,突然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是整天跟在王晓军身边的那帮,此时一个个七嘴八舌也听不见他们说啥,只是抓住自己的手没有半点儿鬆开的意思。 “啊!” 王铁山媳妇在短暂的愣神后大叫一声,转身回屋,然后在眾人的瞩目下举著菜刀就冲了出来。 “操你妈的,我砍死你!” 女人如同疯魔一样,王铁山耳朵里嗡嗡直响,好像有蛐蛐住在耳朵里,不停地叫唤。 女人冲向赵庭,举著菜刀就要砍过去,可是她才一米五的小个子,就算赵庭再阴柔,以比她这个小女人有力气。 被牢牢控制住的王铁山,额头上已经流下一道血跡,看到自己媳妇冲了上去,怕她吃亏,赶紧大声喊道: “你別过去!” 可是话音刚落,就看见女人已经被踹倒在地。 正常的男人是不屑於和女人动手的,可是二椅子除外,赵庭跟女人打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见女人举著菜刀跑过来,赵庭抬起脚直接踹到女人胸口。 王铁山媳妇虽然一腔愤怒,可是身体上的巨大差距並不是愤怒可以找平的,她身子向后倒去,摔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胸口。 王铁山眼睛瞬间通红,他突然想明白了,这帮人今天就是冲他来的,从最开始就不怀好意! 他用余光看向院子外面,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自己兄弟正在跑来。 这也多亏了邻居老周见事不对,悄悄跑去找了王铁柱过来。 “姓王的,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王铁山看向王晓军,厉声问道。 “哎哎哎,你们快点拉住赵庭啊,这怎么还跟女人动手呢!” 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这才装模作样地把赵庭拉到一边。 赵庭眼睛转了转,往地上一躺,捂著头哼哼唧唧。 他脑袋上也挨了一下,虽然不咋疼,但是也算是被打了,今天这个情形,先躺下再说。 王晓军扭头看见正在跑进来的王铁柱,眼角抽了抽,这兄弟俩怎么都喜欢拿斧子呢? “咳,铁山吶,你说你咋能动手呢?” 这话是说给王铁柱听的,即便知道人家两兄弟之后肯定会把事儿说清楚,可是现在先把水搅浑,堵住王铁柱再说。 果然,气势汹汹的王铁柱一愣,再加上看到一帮人按著自己大哥,那边赵庭躺在地上哼哼,还以为是大哥把別人打了。 气势上瞬间就一滯。 “老二,看看你嫂子,赵庭踹她了!” 王铁山也听出来王晓军在这儿有意搅浑水,赶紧说道。 同时身上发力,晃动著身子大声喊道: “放开我!” 他眼睛死死盯著掛在自己身上的一个村民,那人受不了他的眼神,心下也开始后悔,手上的力道便一松。 王铁山扭头又盯著另一个人,那人见状也鬆开了手。 王铁山终於脱困,顾不上去找赵庭算帐,赶紧蹲下身子扶起媳妇。 王铁山媳妇缓了好一会儿,终於才喘匀了气儿,伸手抓著王铁山的手,摇摇头。 “操你大爷的,谁打的?” 王铁山被媳妇拉住,犹豫间王铁柱却忍不住捡起了菜刀,另一只手还拿著斧子,站在兄嫂身前,指著眾人大声骂道。 “铁柱兄弟你先別急,这事儿是你大哥先动手的,这大家可是都看见了呀,你大嫂不管不顾的就要拿刀砍人,赵庭也是不得已这才轻轻踹了她一脚,你可不能胡闹啊!” 村里民兵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凑上来说道。 王铁山又看了看儿子的伤势,啃了一嘴泥,好在出血只是磕破了嘴皮,牙没啥事儿。 他使劲儿闭了会儿眼睛,刚才的眩晕感好像没那么严重了,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那民兵队长面前。 王铁山靠得很近,两人几乎面对脸,他死死盯著那人的眼睛,说道: “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说是啥就是啥了?” 然后又转头看向王晓军,说道: “队长,你说句公道话?” 本以为王晓军能主持公道,没想到他竟然摇摇头,说道: “铁山你也是的,啥公道不公道,大家乡里乡亲的,你动啥手嘛?” “你!” 王铁山终於反过味儿来,他知道王晓军这么多年就看他们两兄弟不顺眼,主要是他们两个不跟张晓军这帮人混,从来都是该干活干活,別的一概不理。 之前要不是王铁山脸上受伤,这个生產队长可能都轮不到王晓军。 后来王晓军得势了,王铁山也不去巴结,一不小心就被王晓军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想不到今天竟然一帮人到自己家来闹事儿,王铁山心里一阵憋闷,只觉得头又晕了一下,胃里也有些难受,强忍著才没有吐出来。 现在不是跟他们掰扯的时候! 王铁山心里暗暗使劲儿,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知道自己脑袋上挨了一下狠的,今天要是继续纠缠,恐怕要吃大亏! 当即语气放软了一些,对王晓军说道: “队长你说的都在理,你们...你们要不先送赵庭兄弟回家去吧,至於你要是啥说明,回头我再给你!”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鬆了口气,只是心里对王铁山不那么高看了,原来总以为这人多厉害的,整了半天都干不过二椅子赵庭! 王铁山这一软下来,王晓军心里可是舒服极了,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捏咕捏咕王铁山哥俩,今天总算是实现了。 当即对几个村民说道: “你们几个赶紧的,把赵庭抬走,比比划划的净特么瞎嘚瑟!” 他看著赵庭骂道,可是在场的眾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骂王铁山呢! 刚才拉偏架按住王铁山的几人,这回又齐齐走向赵庭,几个人抓胳膊抓腿儿,把赵庭端起来就走出了王铁山家的院子。 “铁山吶,你先收拾收拾,这事儿回头再说啊!” 王晓军临走时说道,意思很明显,这事儿还不算完唄! 王铁山强忍著点点头,一句话没说。 此时王铁柱已经把他大嫂扶起来进屋,王铁山的儿子也哭著跟在后面,只是努力地想要压住哭声,小脸儿上一片黑泥。 第439章 孤立 王铁柱把大嫂扶到炕上靠在火墙边儿坐下,起身就要出门跟他们算帐去,却被王铁山拦了下来。 “大哥,咋整?” 王铁柱咬著后槽牙说道,依著他的意思,直接去把赵庭干废,大不了去蹲笆篱子! 其实这年头农村人干仗很少经官,只要不是打死人,基本都是在生產队內部就处理了。 王铁山摇了摇头,见媳妇应该没啥事儿,便在脸盆里洗了个毛巾,给儿子脸上擦了擦。 “他们明显是来找事儿的,再闹下去,我怕你也吃亏!” 王铁山低声说道。 “我特么怕他们?这要是让咱妈知道了,指定得骂咱俩完犊子!” 王铁柱说道: “你別管了,我现在就去打断赵庭的狗腿!” 王铁柱说著就要往出走,却被王铁山一把抓住袖子。 “大哥你別拉…” 王铁柱话没说完,就见王铁山突然一低头吐了出来! “呕!” “哎呀,大哥你咋了这是?” “当家的!” 王铁山媳妇也是大惊失色,两人拍著王铁山的后背,等他吐完了,赶紧把王铁山扶著躺在炕上。 “嫂子你看著大哥,我去找大夫来!” 女人眼眶子泪直打转,慌张地点了点头。 一队儿是几个生產队规模最大的,队上有个卫生室,卫生室有个四十多岁的毛大夫,这个卫生室其实就是毛大夫家里的一间厢房。 这个毛大夫的医术啥样先不论,至少是个有出身的正经大夫。 所以王铁柱第一时间就跑到毛大夫家来找他。 可是等他到这儿时却扑了个空。 “老毛刚才被老赵头叫走了,说是他儿子受伤了,这前脚刚走你就来了!” 毛大夫的媳妇一脸遗憾地说道,她还不知道两家干仗的事儿。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一方面是怕自己大哥的伤被耽误治疗,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赵庭被打成啥样。 他到的时候只看见赵庭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大哥手底下有多大劲儿他是知道的,要是真打实了,搞不好能把人打死! 他哪里知道,一大帮人拉偏架按住了王铁山,其实赵庭脑袋上连个包都没有! 王铁柱想了想,现在不是管啥先来后到的时候,当即就往赵庭家跑去。 他要把毛大夫叫走,去给大哥看病,两家虽然干仗了,但是王铁柱没啥怕的,直接推开大门就走了进去。 径直走进赵庭家屋里,王铁柱愣住了,王晓军和几个刚才拉架的人竟然都在,他也没多想,刚才就是他们把赵庭抬走的,在这倒也正常。 此时赵庭正坐在炕上,眉飞色舞地说著话: “咋样军哥,我看以后谁还能看不起我赵庭,王铁山牛逼不,老子一棍子撂倒!” 眾人笑了笑,没人说话,就听赵庭继续说道: “他家那个破老娘们儿,老子一脚踹飞,还有那个小崽子,可惜没摔死他,哈哈哈!” “你大爷!” 王铁柱一声爆喝,屋里眾人这才发现他不知道啥时候进来了。 赵庭脸上一白,背后说人家结果被听到现形,即便他已经足够不要脸了,可还是有些心虚。 王晓军偷偷捅了他一下,赵庭心领神会,赶紧往炕上一躺,捂著头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你还要不要脸?” 王铁柱骂道,就要往前衝上去揍他。 却被眾人再次拦住,王铁柱只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大哥就是被他们这样架住了。 他心中一凛,左右看了看,目光找到了炕沿上坐著的毛大夫,赶紧大声说道: “毛大夫,你快点去给我哥看看,他头上伤得很重!” 眼前的赵庭明显是屁事儿没有的,毛立文也知道,可是没等他说话,赵庭他爹先不干了。 “滚特么王八犊子,你哥伤得重,我家赵庭伤得就不重了?” 老头伸手按在毛立文肩膀上,说道: “毛大夫你就搁这儿,给我儿子好好看看,別落下病根儿!” 毛立文只能歉意地看了看王铁柱,他刚才来的时候一进屋就检查过了,赵庭啥事没有,说是脑袋上挨了一棍子,可是都没起包! 不过他们非得让他给赵庭脑袋上好好包一下,毛立文无奈,只能从药箱里掏出一卷纱布,往赵庭头上缠著。 “你还装病?” 王铁柱越看越来气,见身边的人已经放开他了,心里渐渐放鬆了警惕,大声问道。 “你滚!谁让你进我家的!” 赵庭他爹大声骂道,起身就在屋里转悠著,作势要找东西打王铁柱。 王铁柱见状气得脑袋嗡嗡响,说道: “咋滴?你个老鱉壳子还想打我?” 他眯著眼睛,见赵庭他爹找了一柄小斧子拿在手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老逼登,有本事你就劈了我!” 赵庭他爹脸色涨红,举著小斧子浑身颤抖。 “你敢骂我爹!我跟你拼了!” 炕上的赵庭作势就要起来,可是挣扎了半天似乎都没挪动一下。 就在王铁柱看他的时候,一个人趴在赵庭他爹的耳朵旁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我们按著,敲他腿!” 老头眼睛瞬间一亮,冷著脸慢慢靠近王铁柱,手心也出汗了,握著斧头柄不停地来回搓著。 “哎哎哎別动手啊!我说铁柱,你这体格子可不能跟老头儿撕吧啊,他可经不住你一巴掌!” 王晓军突然站在张铁柱身前,挡在两人中间,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出声劝架,然后不约而同地伸手抓住王铁柱的胳膊。 “!” 王铁柱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出现,他从赵庭他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这老头真想跟自己动手! 他突然明白过来,大哥肯定就是这样吃亏的! 刚才是在王铁山家的院子里,左邻右舍那么多人看著,他们就敢拉偏架打人,现在是在赵庭家,没有那么多人看热闹,岂不是更敢下手了? 王铁柱看向王晓军身后的老赵头,咧开嘴哈哈一笑,说道: “好好好,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姓赵的,还有你们几个,有本事今天就弄死我!” “你看你,乡里乡亲的,啥死不死的?” 王晓军笑著说道,然后回头看向赵庭他爹,眼神里闪过一股狠辣。 第440章 断腿 赵庭他爹对上王晓军的目光,心领神会,走到眾人面前,低下头,看准了王铁柱的大腿,举起斧头,用斧背狠狠敲在他的右腿迎面骨上。 “咔嚓!” 王铁柱瞪大了眼睛,他胳膊被四五个人架住,视线本来就不好,根本就没法躲。 眼看著赵庭他爹竟然下这么狠的手,竟然一斧子敲断了自己的右腿! “嗷!我操你妈!” 王铁柱现在非常后悔,本以为一帮人看著,他不敢真动手,可是没想到这一屋子人竟然没一个好人,都特么是帮凶! 他咬著后槽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直冒,这时架著他的那几个人突然一鬆手,装模作样地去拦住了赵庭他爹。 “哎我说老赵,你干啥玩意儿,快放下!” 王晓军大声呵斥道,然后一把抢过斧子,丟在一边。 老赵头脖子一横,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没了眾人支撑的王铁柱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下趴在地上,屋里的眾人没有一个上去扶他一把。 王铁柱总算明白大哥刚才经歷过啥了,要是单打独斗,这村里几乎没有人能干过他们兄弟两个。 可是好虎架不住群狼,王晓军这一手拉偏架玩得炉火纯青,简直毫无痕跡。 “铁柱啊,你快回家吧,我给赵庭这看完了,再去给你们兄弟看看,去吧,啊!” 毛立文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 他也看明白了,王晓军这帮人,就是要收拾王家兄弟,他两头都不想得罪,只能不痛不痒地这么说上一句。 好在王晓军也是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铁柱,毛大夫说了待会看完了就过去,你也別在人家这闹了行不?” 王铁柱吸了一口凉气,他抬头看向眾人,只觉得他们简直不配叫人。 “好,我走!” 王铁柱猛吸一口气,双手抓著门框子,使劲儿让自己站了起来。 他必须儘快回去,看这个架势,毛大夫一时半会根本走不了,那大哥怎么等得起! 他必须回去,跟大嫂一起把哥送县里医院去。 王铁柱用一条腿艰难挪动出了赵庭家房子,站在院子里,他的右腿根本不敢著地,只能用左腿跳著走。 他左右看看,见到房门旁边有把铁锹,伸手便拿了过来,想拄著走。 “哎哎哎?你咋偷东西呢!” 赵庭他妈突然窜了出来,嘴里一边嚷嚷著一边伸手抢下铁锹。 王铁柱鬆开手,他並不是抢不过她,只是他很清楚,如果不鬆手,这老娘们一定会喊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拿走铁锹的。 看著死死抱住铁锹的赵庭他妈,王铁柱冷笑著点点头,一跳一跳地往院子外走去。 他眼睛通红,冷风刺激得眼睛发酸,王铁柱用袄袖子狠狠地蹭了一下双眼。 农村的冬天,路上的雪会被压得邦硬,然后变得光滑,王铁柱没跳出去多远,就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哼!”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看,身后竟然是一串稀疏的血跡。 既然走著不行,那就爬! 王铁柱咬了咬牙,在雪地里开始艰难爬行,平时几分钟的路程,他足足爬了半个小时,终於推开王铁山家的大门。 再爬进屋里,他的惨状嚇了王铁山媳妇一跳。 “老二你这是咋地了?” 王铁山媳妇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然后用尽全部力气把王铁柱扶起来,让他坐到炕上。 “嘶!” 屁股刚一碰炕沿,小腿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王铁柱顾不上说咋弄的,抓著大嫂的袖子,急匆匆地说道: “嫂子先別哭,他们下手好狠,这是要弄死咱家啊,你去找二丫,跟她一起用爬犁把大哥送县里医院,快去!” 王铁山媳妇抹了一把眼泪,让儿子给王铁柱打水洗洗手,转身便跑了出去。 二丫是王铁柱的媳妇,和他大嫂一样,都是从外村嫁过来的,平时看不出来啥,现在却有种家里没啥人的无力感。 王铁柱结果侄子递过来的毛巾,小孩子很坚强,只是一抽一抽地,嘴唇还有一点肿,好在已经不出血了。 王铁柱擦了擦手,坐在炕沿上,伸出手探了探王铁山的鼻子。 呼吸还算平稳,但是不知道到底伤得多重,王铁柱没法判断,更不敢让大哥留在家等著。 必须去县里! 王铁柱伸手想抻一抻裤,赵庭他爹下手极狠,一下就砸断了他的腿骨,裤虽然没破开,可是一路上看到的血跡,王铁柱很清楚,他的腿上还有一道大口子。 斧背隔著裤都把自己的皮砸开了,王铁柱眼神冰冷,这个仇算是结死了。 过了十几分钟,大嫂带著二丫著急忙慌地跑回来,二丫此时才知道王铁柱和大哥全都被人打伤了。 “这谁干的呀,呜呜呜!” 二丫摸著眼泪,伸手想要扶著王铁柱的腿,却抹了一把湿乎乎的,拿起来一看,竟然摸了一把血。 “別哭了!” 王铁柱一阵心烦,大声喝道。 二丫把眼泪憋回去,问道: “你这咋还出血了?咋整啊?” “先不用管我,我这是皮外伤,你俩去拉上爬犁,拉著大哥去县里医院!” “那你呢?” 大嫂已经转身出去到仓房找爬犁,二丫却没动,看著王铁柱问道。 “我没事儿,你们先把大哥送去,他不能耽误!” 王铁柱已经想好了,如果让两个女人拖著两个男人,那速度肯定很慢很慢,他又走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在家里等著。 哪怕腿废了,大不了以后瘸了而已,大哥那儿却是要命的! 他已经做好了放弃自己腿的觉悟。 家里人少,就是容易吃亏啊,王铁柱心里发苦,他想到了外甥,他和大哥吃了这么大个亏,难道要找小辈儿帮忙找回场子? 王铁柱摇了摇头,他怕外甥来了也会吃亏,毕竟他年纪还小,要是被人下黑手打坏了咋办? 这回算是栽了,王铁柱心里发冷,正想著,大嫂已经跑了进来。 两个女人拼尽全力,加上一条腿的王铁柱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折腾了好半天才把王铁山折腾到爬犁上。 他身下垫著褥子,眼睛紧紧闭著,王铁柱把被子掖好,说道: “快走,我在家看家,记得带上钱!” 第441章 自救 王铁山媳妇脑子里一片慌乱,不过好在王铁柱的指示很清楚,她虽然不认识县医院具体位置,但是县城在哪却是知道的。 只要进了现场,鼻子下面一张嘴,问就完了! 两个女人拖起爬犁,一步一步地朝著村外挪去,好在一队儿离县城还不算太远,最多两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到。 王铁柱见她们走远,心底仿佛一块石头落地了一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小侄子,笑道: “虎子,过来扶著点儿二叔!” 王小虎抹了一把鼻涕,听话地走过去扶住王铁柱的胳膊,两人慢慢回到屋里。 “虎子,去把你爹的酒拿来,还有剪子!” 王铁柱咬著牙说道,他用最快的速度让大嫂和二丫送大哥去县城,也是怕赵庭和王晓军他们再出么蛾子。 现在已经和他们耗不起了。 等大哥没事儿了,再打回去也不迟。 正思索著,虎子已经拎著一瓶白酒放到炕上。 王铁柱拿起剪子,把裤一点一点剪开,折腾了这么半天,上面的血跡已经快要凝固了,糊在腿上十分难受。 小心地剪开裤腿,捏著裤脚往起一扯,带动著皮肉一阵撕扯的疼痛,王铁柱拿起酒瓶子,用牙齿咬开瓶塞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呼,呼!” 王铁柱深吸两口气,然后拿著酒瓶子就往伤口上倒去。 伤口上面还有没扯开的裤,被酒浇上去后也开始软化,伴隨著酒精的刺激,王铁柱慢慢地把裤完全打开。 一个硕大的伤口出现在眼前,伤口附近肿起,王铁柱冷笑一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又往伤口上浇了一下。 “找块乾净的布来!” 王铁柱对虎子说道,然后又喝了一口酒,突然一愣,对正在柜子里翻找的虎子说道: “虎子,你快翻翻柜子里有没有几个纸包!” 他想起来前一阵跟大哥一起从二队儿回来的时候,大外甥给过他们好几个纸包,说是药啥的,当时他懒得往家拿,就都放在大哥这儿了。 “是这个吗?” 虎子翻腾了一阵,用手捧著几个纸包托到王铁柱眼前,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 王铁柱喜出望外,一把抓过纸包挨个摸了摸,摸到其中一个时然后神色又是一喜,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堆白色粉末。 “就是这个!” 王铁柱呵呵笑道,然后拿起炕上的扫帚把咬住,捏起一撮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唔!” 闷哼一声,腿上传来的剧痛让王铁柱额头渗出汗珠,不过那疼痛持续的时间很短,也就几分钟过去,就变成了凉丝丝的感觉。 “真是好药啊!” 王铁柱小心地把剩余的药粉包回去放好,又拿起其他几个纸包看来看去。 他记得大外甥说过,这里面有管跌打损伤的,还有养身体的,纸包上写了几个字,可是王铁柱压根儿不认识! “不管了,一样少来点!” 王铁柱本著反正吃不坏的原则,將纸包里长得不一样的药丸子挨个捏了几个放进嘴里,然后拎起酒瓶子一仰头,全都吞了下去。 “虎子,去找几个木头板条来,柴火也行,细条的就行!” 虎子转身又跑去外屋地,从地上捡了几个细条的柴火棍子。 王铁柱在炕上看见了,拽过来一件衣服,现在也顾不上心疼衣服了,拿起剪子咔咔几下剪成了布条子。 然后叠出来一块巴掌大的,盖在伤口上面,此时那药粉混合著血液,好像都快要结痂的样子。 王铁柱心里大为惊奇,本来刚才用酒一浇,伤口又开始出血了,撒上药粉后竟然立马又止住了! 见状心里也踏实不少,盖住上楼后,把裤卷回腿上,用布条子缠了几圈。 系好后,又拿起木条,放在小腿两边,再次用布条子缠了几圈。 做完这些后,王铁柱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作用,腿上屁股都没那么疼了。 原本今天的遭遇让他心里直发冷,此时也突然变得热乎起来。 “虎子过来!” 王铁柱有拿起那药粉,笑著说道。 王小虎眼中带著点儿恐惧,摇了摇头,刚才二叔的这波操作可把他嚇得够呛。 “怕啥,你嘴都破了,二叔给你上点药,上完就不疼了!” 王铁柱捏著药粉,笑呵呵地说道。 王小虎对二叔还是非常信任的,既然二叔说上药了就不疼了,那就上唄! 於是他便走到炕沿边儿上,努力噘著嘴。 “用手扯开,这样看不见!” 王铁柱说道。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捏住了自己的嘴唇子,然后稍稍用力扯开一点。 “別动啊!” 王铁柱把药粉往上面一撒,然后就笑呵呵地看著王小虎。 王小虎眨巴著眼睛先是愣了愣,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疯狂地用手在嘴唇上扇风,他想把药粉扒拉下去,却又不敢碰,只能在那儿使劲扇风。 “就刚开始有点杀挺,一会就好了!” 王铁柱哈哈笑道,他心里知道这药粉的神奇,所以完全不担心眼泪汪汪的王小虎。 果然,在蹦躂了几分钟后,王小虎站在那儿一脸的惊奇。 “该说话说话,咋还摔成哑巴了咋滴?” 王铁柱突然发现这孩子今天好像一直没说话,知道他是怕嘴疼,便笑著说道。 “二呼,肥打你,我港大了给以嗷仇!” (二叔,谁打你,我长大了给你报仇!) 王铁柱自然是能听懂的,伸手摸了摸王小虎的脑袋,冷冷一笑,说道: “当然要报仇,小虎你记著,今天绊倒你那个王八蛋,你要敲掉他满嘴牙才行,记住没?” “嗯!” 王小虎狠狠地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外面突然出来一声王铁柱此时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铁柱啊,在家没有啊?” 王铁柱神情一紧,对王小虎说道: “虎子,把菜刀给我拿来,你上炕里去!” 王小虎嗖得一下躥到外屋地,菜刀就在锅台后边掛著,他伸手拿下来,转身跑回里屋递给王铁柱。 王铁柱把菜刀放到炕柜下面,整理了一下裤腿子,冷著脸端坐在炕上等著外面的人进屋。 第442章 你们是谁啊? 隨著一阵脚步声,还伴隨著低声的啜泣,一张王铁柱现在最不想看见的脸出现在门口。 头上缠著白布的赵庭一步三晃地走进屋里,然后朝后面摆了摆手,说道: “来来抬进来,轻点嗷,別死了讹上你们!” 王铁柱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目眥欲裂。 那几个人抬著的,正是大哥王铁山! “赵庭我操你妈,你想干啥?” 王铁柱再也控制不住,起身一把抽出菜刀,指著赵庭的鼻子骂道。 “哎哎哎,我能干啥啊?你可別不识好人心!” 赵庭往后躲了躲,笑著说道。 这时王铁山媳妇和二丫也含著眼泪走进屋子,她们刚才出去没多远,就被赵庭领著一帮人给堵住了。 他们一看见爬犁上的王铁山,就嚷嚷著这么走容易冻死啥的,装出一副好心帮忙的样子把爬犁抢了过去。 一开始王铁山媳妇还以为他们是看在同村的份上真来帮忙的,可是他们竟然一转身就往家里来了。 任凭两个女人怎么喊叫,这帮人都无动於衷,直接把王铁山拖回了家。 “我说铁柱,我好心好意带著毛大夫来给你哥看病,你咋还骂我呢?” 赵庭躲在几个人身后,一脸嘲讽地说道。 “再说你让他们两个老娘们拖著个爬犁想干啥去?她们能走多远?” 说完伸手搭在毛立文肩膀上,说道: “老毛你赶紧给他看看,是不是都快冻死了?” 然后又给了身旁几人一个表情,他们把王铁山抬到炕上,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家人。 “赵庭,你他妈的!” 王铁柱突然跳起来,挥起菜刀就要砍死赵庭,可是来的这几个都不是面瓜选手,体格不比王铁柱差多少,纷纷伸手拦住了王铁柱。 “哎呦,你还有条好腿呢?” 赵庭恶狠狠地看向王铁柱的左腿,似乎想要再给他敲断一样。 他很清楚,两家现在几乎全是不死不休的关係了,这次既然已经闹掰了,那就必须要让对方再也翻不了身! 王家就这两兄弟而已,还有个外嫁的今年两口子全死了,再就还有个老太太。 现在兄弟俩都被他们弄了,不死也得残,以后只怕是干活都费劲,又赶上这年景,一家人没了壮劳力,说饿死也不难。 赵庭心里想著,以前他是不敢惹这两兄弟的,想不到自己跟老爹一人一个,今天一下子把他们哥俩全给放倒了。 那成就感简直让他的心肝儿都在颤抖,赵庭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把別人弄废了的感觉这么爽! 王铁山媳妇和二丫挡在王铁柱身前,生怕他们再打起来。 “你们到底想咋地?” 王铁柱看了看身前的两个女人,心里一阵发酸,他不明白本来好好的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想咋地,你大哥把我头打破了,还没赔呢,等他明天睡醒了,记得来大队说道说道啊!” 赵庭笑呵呵地说道,只是那笑容看在王铁柱他们眼里却是冷冰冰的。 此时的村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著枪牵著马往村子里面走著,那马还拖著爬犁,爬犁上面鼓鼓囊囊地盖著麻袋。 旁边是一个嘰嘰喳喳四下张望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身后跟著两条大狗。 “小月,你还记得姥姥说的大舅家搁哪儿不?” 周苍扭头问道。 一天前,他们两个打了一串儿的野鸡回家,带著姥姥胡香兰一起去大队食堂吃了顿大餐,第二天便收拾了不少东西往大舅家来。 虽然提前问过姥姥大舅家的位置,但是周苍看著陌生的村子也有些茫然了。 周围还有几个村民远远站著看著他们两个,指指点点的,他们刚才是看热闹来著,王铁山媳妇和赵庭他们那帮人爭犟了半天,这才回去没多大一会儿。 “村口大槐树,是这个吧?” 周苍指著一棵大树问张月。 “应该是吧,然后往南第二趟杆儿,一直往里走到头!” 张月用手指著不远处的路口说道: “应该从那儿走!” 周苍笑了笑,他想得和张月一样,那大概就错不了。 两人牵著马继续往前走,几个部门的围观周苍也毫不在意,毕竟自己算是生面孔,来亲戚家串门子的,这种是村里这些人最喜欢的八卦。 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亲戚。 “唉,刚才他说的去哪儿?” 一个老婆子突然对旁边另一个老婆子问道。 她耳朵尖,隱隱约约地听到了周苍说的话。 “好像,是老王家?” 另一个老婆子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两人突然对视了一眼,今天老王家和老赵家干起来的事儿村里都传开了。 想不到老王家还有亲戚,这也太赶巧了吧? 她们两个老婆子立马行动起来,把推测出来的消息说给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人。 周苍不知道后面的老婆子已经在脑补他的身份啥的了,牵著马拐到那条东西向的大道上。 只要顺著大道走到头,应该就是大舅家了,他心里一阵高兴,上辈子就没串过亲戚,这事儿对於周苍来说很是新鲜。 张月也是一脸的兴奋,她长这么大都没咋出过村儿,更別说串亲戚了。 大舅家有个老弟她是记得的,上次看见还是老弟小不点儿的时候,现在应该长大了吧。 他们沿著大道走到头,周苍看著两个挨著的院子走著不太確定,这时刚好看见有个岁数不小的男人趴在一个院子的大门上,似乎在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大爷!” 周苍喊了一声。 “唉?” 老周头嚇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比自己高出去半个身子的年轻人正低头笑呵呵地看向自己。 “咋了?” 老周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旁边的小丫头,然后又抬起头问道。 “那啥我问下,哪个是王铁山家?” 周苍问道,他觉得这老头肯定知道,一般村子要是比较大吧,年轻人可能谁家谁家的认不全,但是岁数大的肯定都认识的。 “额…这个就是,你们是谁啊?” 老周指了指院子里面,脸色有些纠结地说道。 他摸不准眼前的年轻人找王铁山干啥的,只是看到他的脸觉得应该不是来找事儿的。 “哦!谢啦!” 周苍没去看老头丰富的表情,直接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第443章 一个都不许走! “我说铁柱,你赶紧的,让毛大夫给你也看看,就別瞎折腾了哈!” 赵庭阴惻惻地笑著说道: “別忘了明天来大队,我呢,帮你把你哥送回来了,也不用你谢我,乡里乡亲的,都是小事儿!” “赵庭,你给我滚出去!” 王铁柱大声喊道,要不是怕伤到大嫂和二丫,他真想衝上去跟这帮人拼了。 就算被打死,也要先砍了赵庭。 院子里的周苍听到二舅的声音,和张月对视一眼,鬆开韁绳,拍了拍马屁股,让马自己把爬犁拉到一边。 赵庭被骂了也不生气,每挨骂一句,他打算就多讹老王家五块钱,不行,十块钱! “消逼停儿的吧你!” 赵庭轻蔑地笑笑,转身就往出走去。 他走到房门口,拉著门帘子使劲儿一扯,然后碰到了旁边地上。推开门,猛然发现门外竟然还有一道门帘子! 他脑袋里有些疑惑,来的时候也没记得这门外有帘子啊,难道自己脑袋真的被打坏了? 正胡思乱想的同时,伸手去扯那门帘子。 “你干啥?” 周苍低头看著伸手抓著自己狍皮衣往起掀的男人问道。 “哎呦臥槽!” 赵庭嚇了一跳,这才看清楚门外站著个大个子,身形几乎把门全挡住了,他还以为是门帘子呢! “你他妈谁啊?” 赵庭咧嘴骂道。 周苍看了他一眼,伸出大手一把抓在赵庭的脸上。 “唔!” 赵庭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都被一只大手给覆盖住了,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 “唔唔唔!” 他想骂人,但是发出的全是唔唔唔的声音,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用手抓著对方的胳膊,用力锤了几下,可是仿佛砸在树桩子上一样,根本就一动不动! 赵庭的脑袋开始发晕,憋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想抬脚踹,却发现两只脚也被踩住了,抬不起来! 周苍单手抓著赵庭的脸,右脚横著踩在赵庭的脚面上,然后胳膊往旁边一推,赵庭便像一根棍子一样斜著杵在地上。 那造型就好像拄著一柄铁锹。 “大舅,你在家吗?” 周苍朝著屋里问道,这时和赵庭一起来的那些人听到声音,也都围了上来。 “你这干啥呢?赶紧放开!” 一个男人指著周苍的鼻子说道。 周苍没搭理他,而是侧耳听著屋里的动静。 王铁柱听到竟然是大外甥的声音,眼泪差点儿就绷不住了。 他已经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自己和大哥被人废了,想让二丫去二队报信儿,如今家里能站起来的男人就只有大外甥了。 可是又怕他年纪太小也吃亏,如今的境地他都想要拼命了,却突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喊大舅! “哎!在屋呢!” 王铁山还没醒,王铁柱赶紧答应道,也不管人家喊得明明是大舅了。 反正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然后就挣扎著想要出来,二丫赶紧扶住他。 她当然知道来的是谁了,王铁柱兄弟两个现在每天在家说的话,十句有八句是说他们那个外甥的! 而且家里的东西,还有那么多钱,也都是外甥给的! 周苍听到答应,听出来是二舅的声音,然后眼睛微微眯起。 那声音里的颤抖,似乎满是委屈,二舅也是铁一样的汉子,咋还能委屈了? 他看向手里挣扎越来越弱的男人,估计十有八九跟这货有关係。 於是轻轻鬆开手,任由手里的男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赵庭,缺氧两分钟,晕了。 “唉呦,赵庭你咋地了?” 一帮人赶紧想过来扶起赵庭,可是看见杵在门口的周苍,心里都有些打鼓,於是就出现了全都在嚷嚷,谁也不上来的尷尬场面。 毛立文站在后面一动没动,他是被赵庭硬拽著来的,他不想掺和,要不是门口站在被堵著出不去,真想赶紧回家。 周苍看著他们,这帮人是想隔空把这个叫赵庭的喊醒么? 王铁柱被二丫搀扶著出来,他和周苍之间还隔著四五个人,乱鬨鬨的,只能仰起头,看著周苍大声问道: “你咋来了?” 周苍无语了,这现在难道不应该先跟自己说说啥情况吗?问这些没用的干啥? “二舅,你咋了这是?他们干啥来的?那人谁啊?” 周苍一问三连,同时晃著膀子走进去,几下就把那帮呜嗷喊叫的人拱开到一边,伸手扶住王铁柱的肩膀。 然后看向两个女人笑了笑,他猜测这两个扶著二舅的应该就是两个舅妈了,看神情反正肯定是自己人错不了。 王铁柱只觉得心里涌起巨大的安全感,伸出手假装迷了眼睛悄悄抹了一把,说道: “你捏的那个王八蛋,把大哥打晕了,我的腿,被他爹敲断了!” 王铁柱说话都快带著哭腔了,不是疼的,是看见自己外甥后的委屈的。 “啥?” 这时张月也跟著进来,刚好听见王铁柱的话,她惊叫一声,一扭身就窜进里屋。 周苍也赶紧扶著王铁柱回到屋里,看著躺在炕上紧紧闭著眼睛的王铁山,心头怒火大盛。 张月伸手抓住王铁山的手腕子,仔细摸了摸脉搏,然后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小丫头虽然紧紧皱著眉头,但还是对周苍点了点头。 周苍鬆了口气,小丫头点头,那就说明大舅应该没太大问题,这时又听到外屋地闹哄哄的这帮人似乎想走,从里屋探出头,周苍冷冷地说道: “你们先別走,等事情说清楚了再说!” 毛立文被眾人拽到赵庭的身边,一顿掐人中把赵庭弄醒过来,刚想拉开门走,就听到刚刚那大个子年轻人的说话声。 他心里一阵发苦,心想著这事儿跟自己也没啥关係,应该不是说他才对,便继续拉开门。 同时赵庭他们那帮人里也有人在小声说道: “他带著枪呢,咱们先走,找队长去!” 赵庭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起身一把將毛立文拽到一边,拉开门就要往出走。 “乌赫铁牙,一个都不许走!” 周苍叫这帮人没搭理自己,直接冲外面大喊一声,吼声震得眾人心里一阵翻涌,全都愣在原地没敢动弹。 只有赵庭不管不顾,拉开门就要继续走。 下一秒,他又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他看见两条大狗正在外面呲著牙,死死地盯著门口。 报应来得好快,他们这帮人刚刚把王铁山截回来不让他们出村,现在就来了两条大狗不让他们出屋? 第444章 误会? 张月检查了王铁山脑袋上的伤,此时已经结痂,那就先不管,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弄醒。 於是从怀里掏出针包,摸出几根细针,想了想又掏出火柴盒,划著名一根火柴烧了几下。 然后看准王铁山的几处穴位,乾脆利落地扎了下去。 人中,內关,涌泉… 张月看见王铁山人中穴上的指甲印儿,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家里人已经试过掐人中。 这三个穴位都是常用的开窍醒神的穴位,只是现在三针下去,王铁山还没啥反应。 周苍站在旁边看著张月动手,冷冷地说道: “二舅,咋回事儿?” 王铁柱其实到现在都直发蒙,他自己都不知道咋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把事情前后描述了一遍。 “他们一帮人拉著我,要不然不至於吃这么大亏!” 王铁柱恨恨地说道。 周苍点点头没说话,看著张月又从针包里拿出一根三棱针,抓起王铁山的手,刺进他的手指甲里放血。 十宣,位於十指尖端的穴位,点刺放血能快速激发人体阳气,这是中医常用的开窍醒脑手段。 张月动作极快,刷刷几下便把王铁山的手指头挨个扎了个便,炕上洒落几滴血跡,二丫拿起抹布擦了擦。 几人紧张地看向王铁山,就连毛立文也把著门框子往里看,一脸的震惊。 他就是个二把刀选手,压根也不会针灸,此时看见张月施为,心里羡慕得很。 “这丫头哪来的?好手段吶!” 虽然不懂,但是不耽误他吹捧一下,更何况这手法一看就是师出名家,这点毛立文还是看得出来的。 张月听到他说话,连头都没抬,她很生气,大舅虽然长得嚇人,但是从小把她当亲外甥女看待,山一样的大舅竟然被人打成昏迷不醒。 张月眼睛红红的,放完血后又拿起一根针扎在王铁山鼻尖正中央,用手指轻轻提插捻动。 “唔…” 王铁山哼哼了一声,然后悠悠转醒,眼神迷茫地看著棚顶好半天没对上焦。 “大舅!” 张月轻轻叫了一声,王铁山听到她的声音明显眼睛亮了一下,慢慢把目光挪到小丫头脸上。 “小月?你咋来了?” 王铁山刚说了一句话,便又皱著眉头,张月用手轻轻把针都拔了下来,说道: “我们来看看你和二舅,大舅,到底谁打的你?” 张月小脸儿骤然冰冷,她虽然年纪还小,可是气势上比王铁山媳妇还有二丫都要强上太多。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既有惊讶又有欢喜,想不到前几年还乾乾巴巴的小丫头,已经长大知道护著家里人了! “那还用问,指定是这几个杂碎了!” 周苍见到王铁山醒过来,也是鬆了一口气,大舅虽然长得嚇人,但是周苍清楚,他是这个世界上真心对自己好的几个人之一。 “是赵庭他爹!” 王铁柱说道,事到如今,除了老太太,全家都已经在这屋里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看著自己外甥吃亏,於是赶紧提醒道: “他们爷俩不是个东西,都爱下黑手,你当心点儿!” 周苍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微笑,转身走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是,自家人都在里屋,村里的一帮人都在外屋地杵著,外面院子里是乌赫和铁牙。 “打伤我大舅二舅的,你们都有份儿吧?” 周苍看著这一帮人问道。 “哎呦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是大夫,我来是给你舅看病的!” 毛立文赶紧说道,他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自己只不说是个赤脚大夫而已,王家和赵家哪个他都不敢惹啊! 周苍听他这么说,转头探身子到里屋,看向二舅。 “额,他是村里的大夫,这事儿確实跟他没关係!” 王铁柱说道。 毛立文在外屋地听得真切,感动得眼泪差点出来。 “哦,那你上里屋坐著就行!” 周苍点点头,身子让开一点,留了个缝给毛立文。 毛立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庭眾人,此时眼瞅著又要打起来的架势,他可不敢夹在中间瞎掺和,当即也顾不上其他人都在看他,一猫腰就从周苍身边钻了进去。 进屋后赶紧凑到王铁柱身边,装模作样地端详著王铁柱的腿。 王铁柱和王铁山都挣扎著想要起身,他们实在是怕这帮人再拥上来下黑手,要是外甥也被打坏,他们绝对是要拼命了。 王铁山媳妇和二丫还在不知所措,他们的男人想要起来帮忙,两个女人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正在那儿纠结著,好在张月一手一个,把两个舅舅拉住了。 “大舅二舅,你们好好躺著!” 说完看向两个舅妈,说道: “大舅妈,二舅妈,你们看好大舅二舅就行!” 说完站直了身子,小脸冰冷地走到屋门口,小手伸进怀里,一声不吭。 周苍见屋里已经安顿好了,扭了扭脖子,看著一脸凶狠的赵庭笑道: “我还真挺好奇,你就是赵庭?谁给你的胆子欺负人的?” 赵庭刚喘匀了气儿,刚才憋晕过去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也太突然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人一只手把自己捏晕过去! 这特么还是人吗? 他眼睛转了转,笑道: “你这小子,误会了!误会了!” “哦?误会?” 周苍笑呵呵地看著他,仿佛在等他解释一样。 赵庭见状赶紧继续说道: “其实没啥,都是闹著玩呢,我这不找了毛大夫帮你大舅看病嘛!” 王铁柱他们在里屋听得差点没气过去,隔著墙大声喊道: “放你妈的屁!” 然后就想要起身出去跟他们对质,张月靠在门框子上看了二舅妈,也就是二丫一眼,二丫赶紧一把按住王铁柱。 奇怪了,这小丫头的眼神儿还挺有力度! 二丫心里默默想著。 可能是因为看见张月几下子就把昏迷不醒的王铁山给弄醒了,自然而然就愿意听她的了吧。 “呵呵呵,你们呢?” 周苍看向其他人,笑著问道: “你们肯定是来看我舅的吧?” 这孩子,脑子还是没好利索! 炕上的王铁山和王铁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著。 第445章 按手印儿吧! 说著周苍把身上的步枪拿下来,递给张月,小丫头接过枪,杵在门槛边儿上。 “哎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你舅的!” 眾人见他放下枪,心里不由得一松,不仅如此,几个男人还笑呵呵地凑了上来。 现在周苍身边,七嘴八舌地解释道: “乡里乡亲的,谁还没个磕磕绊绊的了,没啥大不了的是不是?” 他们看出来眼前的年轻人其实岁数並不大,只是身形显得,让他们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只是王铁山和王铁柱体格不也是挺大的么,还不一样躺下了? “来看我舅?空手来的?” 周苍笑著问道。 眾人一愣,没想明白这小子脑子咋想的,这个节骨眼还挑上理了? 赵庭也是有些茫然,知道他看见对方嘴角的嘲讽,才明白人家这是在讽刺他们。 他看了看墙根儿的步枪,想著这人应该不敢开枪,他们又有这么多人,要是趁乱把枪拿走,然后交给王晓军,就说他拿枪要打人,让生產队出面没收,岂不是挺好? 於是心里一横,也不再继续装孙子了,站直了腰大声说道: “小子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他这突然的翻脸,跟刚才態度差距有点儿大,其他人似乎也是一愣,赶紧回头劝道: “你看看你,这是昏了头了!可別瞎说!” 然后有个人作势就要拦住赵庭,其他人也是面向周苍,一起嚷嚷著让他不要跟赵庭一样的。 周苍冷冷地看著他们表演,他已经猜到了这帮人的想法,无非就是趁乱闹起来,一帮人拉偏架让赵庭下黑手而已,恐怕大舅二舅也是这么著的道儿! 果然,赵庭大喊大叫比比划划的就要低头捡起柴火棒子,其他人一看又要干起来,突然一窝蜂地转头向周苍涌过来! 来了! 周苍眼睛一眯,看准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人,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砰! “嘎!” 那人嘴里发出一声鸭叫,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然后还撞倒了两个在他身后的人。 “哎你!” 其他人全都一惊,他们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然毫不拖泥带水,根本不是农村的庄稼把式! “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 周苍冷冷地看著还站著的赵庭和另外两个男人,用手指著他们说道。 “你敢打人!不怕蹲笆篱子吗?” 赵庭大声喊道。 “唉?你打我舅也没蹲笆篱子啊?咋地,笆篱子是你家开的?想让谁蹲就让谁蹲?” 周苍笑著问道。 赵庭一愣,心说谁家能开笆篱子,你这不是抬槓吗? 眼看著对面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赵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另外两个男人也赶紧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三人,只是扶了半天没没扶起来。 甚至还好像没站稳似的哎呦一声也跟著躺地上了。 赵庭暗暗骂了一声,眼看著对方冲自己来了,也顾不上门外啥狗不狗的,转身推门就跑了出去。 “啊!” 一阵惨叫传来,然后还有一阵嘶吼声。 见他跑了,周苍也没著急,扭头对著张月问道: “大舅二舅用去医院么?” 张月摇摇头,说道: “大舅醒了就没事儿,不过得好好养养,二舅的腿我也看了,已经用了师父的药,再去医院也整不了啥了。” “小弟的嘴是皮外伤,几天就能长上。” 周苍听见后笑了笑,看著外屋地剩下的几人,他们已经互相搀扶著站了起来,除了那个被踹飞的还坐在地上不太敢喘气,其他人其实啥事没有。 “你们跟我舅以前有仇吗?” 周苍笑眯眯地问道。 眾人赶紧一阵摇头,说道: “那哪能有仇呢,铁山铁柱我们这都多少年的关係,能有啥仇?没仇!” “没仇,那为啥要拉偏架下黑手?” 周苍低声说道,他不急不躁的样子看似平静,却让几个男人有些受不了,毕竟刚刚还踹飞一个,鬼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一下。 外面的赵庭已经没动静了,眾人心里直犯嘀咕,寻思著他会不会被狗咬死了? 可是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啊,说有仇那更不行了! 有仇人家今天就得报仇了啊! 一帮人只好尷尬地杵在那儿不知道说啥好。 “放你们走吧!” 周苍说道,眾人听到后全都神色一喜,就想往外走去。 “那也不是不行!” 眾人心说行就走了,还囉嗦啥呢你? “不过你们得过来签字画押,交代清楚一起打我舅是为啥,是不是受人指使啥的!” 一帮人又全都站住了,这咋说话还大喘气呢? “哎呦,这话说的,啥指使不指使的啊!” 一个男人一脸尷尬地笑著说道。 “有人指使的话呢,看在都是相亲的份儿上,我让你们都能走著出去,没人指使呢,就是你们想害我舅,那就不好办了呀!” 周苍扭了扭脖子,朝他们走去。 刚才被踹飞的男人一阵咳嗽,第一个举起手说道: “就是赵庭指使的!” 眾人有些愕然地看著他,想不到这货刚才冲在头一个,现在叛变也是头一个! “赵庭是个啥干部啊?他能指使动你们这么些人?” 周苍突然一步窜到那人面前,弯著腰抡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噗! 男人被扇的脸甩向一旁,几颗牙也飞了出去。 “你!” 男人其实是赵庭的髮小,之前动手按住王铁山和王铁柱时,他都是第一个带头的,这也是为啥他反水时眾人都有些愕然的原因。 “谁要是嫌自己牙多,就跟我继续扯犊子!” 周苍笑著说道。 “是…王晓军。” 另一个距离周苍最近的男人顶不住压力,第一个开口说道。 他开口说出了王晓军的名字,其他人立马毫不犹豫地跟著点头。 周苍从门口探身到里屋,问道: “二舅?” 王铁柱恨恨地点点头,说道: “错不了,我看也是他!” 周苍对张月点点头,张月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这是师父吴侠之送她的,开药方用的。 然后唰唰唰写了一张纸,递给周苍。 周苍接过去看了看,说道: “这上面写了你们受人指使殴打我大舅二舅,过来按手印吧!”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犹豫这玩意要是按了手印儿,就算彻底把王晓军得罪了啊! 就在他们还搁那儿犹豫的时候,刚刚吐出去几颗牙的男人再次举手,嘟囔著说道: “唔先嗯!” 第446章 找你们队长! 眾人一脸戚戚地看著男人,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佝僂著身子,胸腔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只想赶紧回家躺著。 至於掉了几颗牙,他那牙本来也疼,现在掉了倒也不算啥,虽然搭上了两颗好牙。 回头必须得让赵庭给自己个说法! 男人恨恨地想著,至於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为啥一直盯著自己揍,这特么好几个人呢,换个打不行吗? 反正按个手印而已,早点播了早点脱身! 男人打定了主意,便又第一个举起手来。 眾人虽然不情不愿,可是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又是赵庭的亲戚,他们自然是没必要硬扛著,回头再挨上一脚可犯不上! 他们看得清楚,那大脚丫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周苍笑吟吟地把纸和铅笔递过去,问道: “会写名字吗?” 男人点点头,然后很自觉地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写完后举著手指头茫然地看著周苍,这手印儿可咋按? “你嘴角不是还有血吗?” 周苍指著男人的脸说道。 男人一愣,然后无奈地用手指头点在嘴角的伤口上,那伤口还不是在外面,而是在里面,他只能用扣著自己腮帮子然后捏著脸挤了挤。 齜牙咧嘴地往手指头上抹了一点血,然后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他把纸递给旁边的人,捂著脸不说话,只是那表情多少也带著点儿威胁。 他不想当唯一一个签字画押的人,得罪赵庭和王晓军的事儿还是大伙一起来才好。 旁边的人也知道事到如今没法拒绝,一个虎视眈眈说动手隨时动手的,一个已经按了手印盯著他们想要都栓到一起的,咋看也不像是能混过去的样子。 於是也不墨跡,接过纸和铅笔,也写上了自己的大名,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没咋上过学,不过前两年生產队搞过扫盲班,至少名字还是会写的。 第二个人写完名字,按手印儿时却有些犯难,他看看那个嘴角被一嘴巴子扇出血的,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往他嘴上捅,想要向沾点血用用。 那男人捂著脸一个没留神,被他突然一杵子就懟在伤口上,疼得他嗷嘮一声。 “哎呦我去你妈的,你懟我脸干啥?” 男人瞪著眼睛骂道,本来只有他一个人挨揍心里就憋气,现在还被同伙捅了伤口,当即就一拳懟了回去。 被打了一拳的男人手里捏著纸,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挨了一下也没敢说啥,抬头看了看周苍。 “你看我这个,咋按吶?” “自己咬破手指头不就有了?” 周苍笑著说道,如果他们没办法,他也不介意帮忙挨个放放血的。 这帮人没一个好人,只不过周苍暂时还不想全都把他们打趴下,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那人很是纠结,人就是这样,好几个人敢打一个,让他自己咬破手指却好像千难万难了。 周苍见状从怀里唰地一下掏出一把小刀,那是王铁匠给他做的飞刀,锋利得很,作势就要上去帮男人一把。 那人连连后退,可是身后没两步就是墙,他又不敢出去,只能靠在墙上一脸的乞求表情。 周苍懒得看他,一把抓过他的手,对著他的大拇指就是一刀。 这一下少说切进去办公分,看那鲜血涌出来的状態就知道。 “哎呦!哎呦!” 男人颤抖著声音叫唤著,张月看著他的样子一脸的瞧不起,二舅的伤那么重,都没这样哎呦哎呦的! 旁边的几个人一看,立马围了上去,也不顾男人嗷嗷喊疼,七手八脚地抓著他的手沾了点血回来。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捏著那张纸按下了手印儿。 名字可以一会儿再写,手印儿得赶紧按了,不然一会儿就乾巴了! 等男人回过神来,脸上已经苍白了许多,刚才乱鬨鬨的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抓著他的手狠狠地捏了几下,那血本来就是一股股往外涌的,被捏的时候差点变成喷射。 幸好手指头里存的血不多,还有没大血管,要不然刚才就得先没一个。 “你们他妈的!” 男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按下手印儿再把纸递给下一个人。 直到屋里这几个人全都按了手印,周苍把纸拿起来吹了吹,递给了张月。 相信这东西很快就能用上。 “走吧,带我去找你们队长!” 几人听到这个要求纷纷互相看了看,都从其他人眼睛里看出一丝的小心思。 他们都知道,队长王晓军家是有枪的,如果到了王晓军家,双方都有枪,那就是扯平了,而他们人又多,到时候一起上不就拿下了? 於是几个人十分默契,配合度极高,立马往门口走去,甚至为了快一点,还把被踹得起不来的男人也扶了起来。 几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並没有大狗扑上来,这才放心地走到院子里。 周苍回头对屋里的大舅他们说道: “大舅二舅,在家等我就行,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带著张月一起走出屋子。 出门一看,周苍就乐了,只见这帮人全都站在墙根儿,中间蹲著一个人了,正是刚才就出来的赵庭。 他身上的袄和裤和裤上好几处被撕烂的,也不知道受伤没有,乌赫和铁牙没下死口,只是堵著赵庭不让他走出院子而已。 院子外面有几个王铁山的邻居在围观,眼见著大狗咬人,可是谁都没管。 这里是王铁山家,赵庭他们干了啥左右的邻居也都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这俩大狗是啥情况,但是谁都不想掺和多管閒事。 至於赵庭这个二椅子,让狗咬死他也不是啥坏事! 看热闹的邻居都觉得这个场面挺解恨,然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就看见和赵庭一起的那几个人也都从屋子里出来了,然后被大狗嚇得齐刷刷地站在墙根儿。 这一幕毫无疑问將会成为一队儿歷史性的话题,到不了第二天晚上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哎別去!” 王铁柱焦急地喊道,没別的原因,还是怕外甥吃亏,他刚才都想明白了,这事儿纯纯就是王晓军设的局。 第447章 装好人? 王铁柱刚才和大哥刚才说了整个经过,王铁山虽然头还有些发晕,但是思考能力並没有受到啥影响。 两兄弟都觉得这个村子里恐怕是不太好待了,除非王晓军下去! 只要他不是生產队长了,那也就没啥了,不然肯定会给他们穿小鞋。 搞不好都可能活不下去! “二舅你別动!” 张月在外屋地门口回头喊道。 “赵庭,他们都说是你指使打了我舅,你认吗?” 周苍看著浑身破破烂烂在那儿哆嗦的赵庭问道。 “胡说八道!” 赵庭大声骂道,一脸的冤枉。 他还想继续嚷嚷,却看见几个人都在朝他悄悄摇头,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气势上也弱了下来。 “是我动手了不假,那也是王铁山先打我的!” 周苍摇了摇头,不想再听他废话,伸手薅住赵庭的脖领子,一把摔在地上,看著其他人笑著说道: “待会你们几个扶著他走!” 眾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赵庭更是瞪大了眼睛,扯著嗓子问道: “你要干啥!” 周苍冷笑一声,也不回答,对著躺在地上的赵庭猛地抬起大脚,然后恨恨地跺在他的膝盖上。 之所以没选择小腿,是因为小腿的骨头结构还算简单,恢復起来也容易。 而膝盖是人体最大最复杂的关节,里面有两根交叉韧带,膝盖如果受点伤,哪怕只是扭伤,都很难恢復。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赵庭瞬间捂著膝盖惨嚎了起来。 “你他妈的!” 他一边嚎叫一边骂道。 可是下一秒就骂不出来了,周苍从张月手里拿过步枪,看准了翻滚的赵庭脸朝上的时机,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他嘴上。 “唔!” 赵庭本来捂著膝盖打滚儿,现在又变成捂嘴了。 噗! 他嘴里憋不住,吐了一大口黑血和几个门牙出来。 院子外的邻居看得直吸气: 嚯!这下手够狠的! 刚才的狗叫声,让周围稍微远点儿的住户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周苍用脚扒拉了几下地上的血跡,数了数大概有五六颗牙,看样子赵婷嘴里前面那一块儿应该是空出来了。 以后吃饭可能会费点劲,不过还有后槽牙能嚼东西。 想到这里,周苍又是一脚,踢在赵庭的脸上,隨著几颗大牙飞出,赵庭第二次晕了过去。 其他人看的是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拦著,谁都明白,挨上一脚指定是不好受,反正打的又不是自己! “你们几个抬著他,带我去你们那个队长家!” 周苍扭头对几人说道。 “哎,哎!”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赵庭扶起来,可是他已经晕了,身体都软的,根本就站不住,无奈之下,几人只好商量著轮流背著他。 张月是个眼里有活的,使劲儿用脚踢了踢地面,想要用浮土盖住血跡,可是王铁山这院子收拾得很是利索,她踢了几下也没踢起来土。 看著小丫头的动作,周苍笑了笑,伸手从赵庭脑袋上扯下帽子,蹲在地上擦了擦血跡,然后起身又把帽子扣在了赵庭头上。 背著他的男人咧了咧嘴,也不敢提出啥反对意见,只能一脸晦气地背著赵庭往外走。 几人走在前面,他们不敢嘀咕啥,只能用眼神交流。好在已经有好事儿的提前跑去通知王晓军了,希望他能有点儿准备。 周苍也知道,一队儿比他们二队儿还要大一些,生產队肯定也有民兵,队长手里肯定也有枪,不过周苍很確定,他们肯定轻易不敢动枪。 现在打来打去,顶多也只是人民內部矛盾,舅舅挨打了,外甥来了打回去,说到哪儿都没毛病。 可是如果他们敢动枪,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所以刚才周苍动手时也先把枪放在一边,一方面是用不上,另一方面也是在確定安全的情况下先占领道德制高点。 他从这些人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们似乎都很惊讶自己隨身带著枪到处走。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一队的生產队长王晓军,最近在整个生產队范围推行非常严格的枪械管理,除了他自己,別人家几乎都是没有枪的。 就算有也不敢拿出来,发现了就会被他没收,就算是几个民兵,也是训练时能摸摸枪而已。 王铁山之前也是不想把枪交出去,他不想配合王晓军的想法,一直就说自己没有枪,虽然村里人都知道他有,可是王铁山就是绷著没理会。 直到后来顺手就带到了二队儿。 得到消息的王晓军眯著眼睛,叫人赶紧通知队上的几个民兵,这是被人打上门了啊,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知道这回如果不能把王家兄弟弄住,他自己可能就有麻烦了! 周苍跟著几人慢慢走著,也不著急,他知道肯定会有人通风报信,待会儿也一定会有不少人围观,不过没关係。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院子大门口,这里明显是全村最宽的路,儼然一个小广场的样子了,院子里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柴火垛更是码得老高。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正铁青著脸看向自己。 王晓军远远就看到了赵庭被人背著,还有赵庭那个发小,佝僂著身子脸肿得老高。 他本来是暗示了一下赵庭,让他去村口堵著点儿,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个局面。 刚才来报信儿的人已经告诉他是王家的外甥来了,他刚听到时还没当回事儿,可是现在一看,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这特么到底是啥情况?王铁山和王铁柱,搁哪儿弄出来个鄂伦春的外甥? 王晓军很难受,他知道鄂伦春是可以带枪的,他们平时就打猎,准头指定都不差,至少比自己和那些民兵强,他看著对方只有两个人,一个大个子年轻人,还有一个好看的小姑娘。 他想了想,觉得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对方开枪的机会,无非也就是赔点钱赔点粮食啥的,所有的事儿都是赵庭乾的,他作为生產队长,可以主持一下公道。 王晓军稳住心態,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迎著周苍走过来问道: “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不是又去跟王铁山较劲去了?” 眾人一脸愕然,心说哎哟我操你大爷的王晓军,这是要装好人啊! 第448章 土匪行凶? 王晓军身后站著村里的几个民兵,他们被突然叫来,也没来得及去大队部库房拿枪。 不过看见来人只是个年轻人和小姑娘,也就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这鄂伦春小伙虎不虎了,他们看著被揍成猪头的赵庭还有另一个人,多少还是有点儿瞧不起的。 赵庭在他们眼里也就算半个男人,敢跟王铁山动手確实也有点儿尿性,不过也就那样。 眾人都觉得但凡是个人揍趴下他都不是啥大事。 所以也就没太把眼前的年轻人当回事。 周苍看著王晓军和他身后的几个人,看样子这个大队的核心人员也就是他们了,於是笑著问道: “你是王晓军?” “小王八蛋,我们队长名字也是你能隨叫的?” 还没等王晓军说话,身旁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已经跳了出来,指著周苍骂道。 这人叫陈池,虽然不到三十岁,可是长相已经奔四十去了。算是一队儿的民兵队长,和王晓军关係十分紧密,或者说,鞍前马后的那种。 他刚才就看了半天,正寻思著没啥机会表现,一听周苍问话,便赶紧抢著开骂。 周苍没搭理他,只是笑吟吟地看著王晓军。 王晓军也知道他来者不善,看了看周围的村民,突然大声说道: “你这哪个山上下来的土匪,竟然敢到我们大队行凶打人?”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交头接耳。 周苍眯著眼睛,这王晓军果然是个有脑子的,知道上来先扣帽子。 如果是演电影,这时候周苍就应该表明身份,然后据理力爭,揭露他们的阴险嘴脸。 不过他没兴趣废话和他辩论,更不在乎其他村民咋想。 只要干趴下王晓军,事后自然会把事情公告出来,到时候想咋说咋说,王晓军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月,小丫头背著步枪脸色冰冷,左右两边是乌赫和铁牙,在她们周围好大一个圈子的范围內都没人。 这造型確实没人会愿意靠近,不认不识的,被咬一口也犯不上啊! 见张月微微点头,周苍知道她已经隨时准备开枪了,如果一队儿这帮人不拿枪,他就只用拳头。 如果有人敢放冷枪,张月会第一时间崩了他! “姓王的,你也配当队长?” 正要动手,王铁柱被二丫扶著,手里拄著一把铁锹突然走了过来,他身后还有王铁山和媳妇。 他们实在是怕大外甥吃亏,在眾人走了没多久就挣扎著出了门,手里全都拿著傢伙事儿,儼然一副要火併拼命的架势。 “大舅二舅,不说了让你们在家待著么?” 周苍无奈地说道。 “净扯淡,搁你你能待得住?” 王铁山说道,然后扬了扬手里的镰刀,看著周围大声说道: “这是我家外甥!不是哪个山上的土匪!” 王铁山一眼就看出来王晓军的想法,他就是想先隨便扣个帽子,然后就要带人围攻下手了。 混乱之下就算把人打死,最后只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他们可以口径一致胡说八道。 “大舅,你这玩意收起来,別削到手指头!” 周苍笑著说道。 “大舅要削他们脑袋!” 王铁山是真生气了,这比他自己北大的时候还生气。 自己外甥是立过功受过奖的,这王晓军有眼无珠,竟然敢说外甥是土匪! “大舅二舅,你们等会儿好好看著啊,那几个歪瓜裂枣,嘴里能吐出来几颗牙!” 周苍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呦我…” 陈池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周苍突然转身,猛然窜起,两三步就衝到陈池跟前? 陈池瞪大了眼睛,身体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周苍的肩膀狠狠撞在了胸口。 “嘎!” 陈池平时就仗著自己长相凶狠別人都怕他,整天牛逼的不行,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先动手打自己!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陈池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你敢打人!都一起上,把他给我抓起来!” 眼见著自己一个主要战斗力被一招打飞,而对方此时竟然就在自己面前,王晓军再也保持不了云淡风轻的状態,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喊道。 电光火石间,他心里闪过一丝后悔,早知道王铁山就不像个正常人,想不到还有个更离谱的外甥! 周围的村民没一个动弹的,只有几个离得近的民兵围了上来,可是脚底下都跟灌了铅一样,一个比一个慢。 王晓军暗骂了一句,只能飞快后退,可是他退得快,周苍上得更快,眨眼间一双大手就搭上了王晓军的肩膀。 “走你!” 抓住王晓军后,周苍猛地转身弯腰,双手发力的同时,屁股往后一撞。 王晓军就像个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那边的陈池刚捂著胸口挣扎著爬起来,就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飞了过来。 “哎呦!” 陈池只来得及抬手挡一下,就被再次砸趴下了。 王晓军有了个人肉垫子缓衝,竟然神奇地没有受伤。 只是那个被人拋飞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按著陈池的身子站起来,王晓军腿肚子都在转筋。 “都给我上!” 他再次扯著嗓子喊道,眼神凶狠地看向几个民兵。 几人被他瞪得心里发毛,也不敢再磨洋工,毕竟是队长,以后给他们穿小鞋可受不了! 於是六七个人一起朝著周苍围了上去,王铁山见状拎著镰刀就要上去,旁边的王铁柱在后面给他鼓劲儿: “大哥你去,削平了他们!” 说著还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画了一下,那意思是让王铁山用镰刀照著脖子搂! 正要围攻周苍的几个民兵也听见了,看见脸上一个大坑的王铁山拎著镰刀,心里也有点儿发毛。 这要是伤到对方,王铁山这呼啦吧唧的真用镰刀搂一下,谁都活不了! 可不是么,脑袋削平了还能活? 其实除了陈池,这些民兵和王晓军並没有那么死心塌地,也就是碍於他生產队长的身份不得不上手。 好不容易在王晓军出鬍子瞪眼逼迫下上了两步,一看王铁山那造型,又站住了。 “哎我操你们大爷的,都给我上啊!” 王晓军见他们不敢动手,气急败坏地骂道。 第449章 还有底牌 “这位队长,你好像不太得民心啊!” 周苍笑呵呵地说道,手指头捏得咔咔响。 从大舅二舅的遭遇来看,这个王晓军才是最坏的那个。 至於其他人,除了目前已经挨揍的三个,其他人其实並不值得动手了。 以后自然有他们难受的时候。 “你想干啥!” 王晓军眼看著周苍一步步走近,左右看看,竟然没有人敢上来帮忙,不禁有些慌了。 他突然看向赵庭,大声说道: “赵庭,你和你爹是咋打伤人家的,还不赶紧赔个不是!” “啊?” 赵庭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相信。 周围的村民更是觉得脸上发热,虽说是他们理亏吧,可是咋说也是个干部,就这么怕挨打? “啊啥啊!赶紧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晓军喝道,只是周苍的脚步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衝到王晓军面前,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砸向王晓军的肩膀。 咔嚓! 王晓军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手便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骨头断了,抬起头,额头上的冷汗直流,骂道: “操,你有本事就弄死我,要不然我一定让公安抓你!” “哦,那你们快送他去!” 周苍点点头,看向旁边一直划水看戏的几人。 “快,送我去县医…” 一句话没说完,王晓军眼角突然瞥见一只大手朝自己扇了过来。 “!” 啪! 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压根儿没机会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噗! 一口牙喷出,王晓军头晕眼,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好消息是他刚好被几个民兵接住,坏消息是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对方不依不饶地再次冲了过来! “没完了你!” 王晓军快哭了,当著全村人的面被揍,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快查查几颗牙!” “我查你…” 王晓军嘟囔著要骂,对上那双眼睛又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周苍也不再看他,就那么任由几个人把王晓军背走了。 “大舅二舅,他们肯定要去县公安局,正好我送送他们,你们先回家吧!” 周苍笑吟吟地走到王铁山和王铁柱跟前,毫不避讳地说道。 那边还没走远的王晓军等人全都身子一颤,这特么算啥意思?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王晓军厉声说道,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一个女人嚎叫著冲了出来,是王晓军的媳妇,本来女人刚开始也是在看热闹的,可是还没等咋地呢,就看见自己男人被打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主要也是王晓军从来也吃过这种亏,女人根本就没想到。 女人抓著王晓军一边哭喊,一边骂骂咧咧,王晓军趁机低声说道: “去里屋,拿枪!” 王晓军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对方一膀子撞飞陈池,又把自己摔飞,让其他人都不敢靠前,可是身手再好,也怕子弹! 女人也明白过来,转身就朝著院子里跑去。 周苍笑了笑,他又不瞎,眼看著女人衝上来又跑回屋,那要么是拿菜刀。要么就是拿枪。 张月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步枪递过来。 周苍接过步枪后拉动枪栓,举过头顶枪口冲天,勾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现场瞬间安静。 “让你媳妇滚犊子,不然打碎你脑壳!” 周苍用枪口懟在王晓军的嘴里,笑著说道。 王晓军本来就掉了几颗牙,热枪管子杵进嘴里,那滋味,像极了火药! 枪响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这可就不是简单的打架了。 农村干仗多的是,开枪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 “哈哈哈,你废了!” 赵庭突然狂笑著说道,他知道王晓军认识县里公安局的人,这开枪的案子简直送上门儿一样! 王晓军叼著枪管,说道: “你打!你朝这打!” 然后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的挑衅。 周苍收回枪管,笑道: “可能你不知道,枪这个东西,在有的人手里是枪,在有的人手里就是跟棒子!” 此时女人已经端著枪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我打死你!” 只是她刚举起枪还没等端平,张月已经不知道啥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 女人只觉得眼前一,看著空荡荡的双手愣神。 “我枪呢?” 她转身往后看去,张月已经带著乌赫飘出去好远。 “你个小丫头片子,把枪拿来!” 张月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她,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枪背在身上。 这是一支五三式步枪,张月背著还挺协调。 “走吧,还有別的活吗?” 周苍看著王晓军问道。 王晓军一脸的灰败,用眼睛狠狠地瞪向他媳妇,骂道: “废物东西,要你有啥用!” 围观的村民也是面面相覷,今天发生的事儿太玄乎,他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走,我拦不住,但是你舅一家老小的,可是走不了的!” 王晓军趴在別人背上说道,语气满是威胁。 周苍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最恨的就是用家人威胁,上一世就见过这种情况,有些人把普通人的家人孩子看作是“软肋”。 大家都知道的,有软肋的人最好欺负了,现在看来这手段是早就有了! 他死死盯著王晓军,今天从一队儿这些村民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这个王晓军相当不得人心,挨顿揍竟然没人上来帮忙! 如果是在他们二队儿,有外来的爆打赵开山,估计是很难走出村子的。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抬腿踹了王晓军一脚,连带著背著他的人差点趴地上,周苍问道: “磨磨唧唧的,走不走?” 王晓军脸色涨得通红,不过他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 干了这么多年的生產队长,王晓军本身是瞧不起泥腿子的,他知道这些人没啥前途,所以一直致力於发展上层路线。 一有机会就和镇里县里的干部结识一下,刚好,他现在认识的人里,就有实权领导! 没有白送的礼,想不到今天就能用上了! 这个领导不仅有实权,还是那种可以抓人送进笆篱子的水平! 这,就是王晓军最后的底牌! 第450章 开会呢 等到了县城公安局,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王晓军恨恨地想著,他不相信这么多人,这个年轻人还敢把他们都枪毙了不成? 在他看来,这事儿已经超出了农村普通干仗了,有人持枪绑架生產队长和社员,甚至还开枪了,那每个二十年绝对不够判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晓军顾不上形象了,对身边几个一脸丧气的人说道。 这些人现在无比后悔,如果没有王晓军在后面,他们本来也不想跟王铁山兄弟两个过不去,现在这个局面,简直让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从村里走出来到去县城的大道上,一帮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並不是队长要去县里找公安抓捕土匪,而是土匪正压著他们进城! 这特么不对劲儿啊! “小子,你不敢弄死我们!” 走到半路时,赵庭似乎恢復了一些活力,恶狠狠地说道。 “你脸不疼了?” 赵庭脸色一僵,抿著嘴不敢说话。 周苍哈哈一笑,说道: “谁说要弄死你们了?这不是你们想找公安抓我嘛,正好顺路!” 他说得轻鬆,可是张晓军他们根本不信! 没別的原因,就冲这位出手狠辣乾脆,第一个照面就放倒他们这里最猛的陈池,让所有人都心生恐惧。 他们这些人说破天也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民兵而已,肉搏方面的战斗力在周苍面前约等於零。 “那好,是男人就说话算话,咱们去县公安局评评理,你凭什么到我们村隨便打人!” 王晓军听到对方说没打算弄死他们,也是悄悄鬆了口气,他最怕这人蛮不讲理,从背后放冷枪就完了。 如果能到公安局,只要找到自己的靠山,把这外来的小子一抓,连同那个好看的小姑娘也关起来,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周苍听到王晓军说话,忍不住和张月对视一眼后两人一起偷偷笑了笑,王晓军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其他人签字画押出卖掉了。 一行人分成了前后两拨,王晓军他们自然是一拨走在前面,由於有伤员,走得是异常艰难,王晓军一边走一边直想拍大腿,他们大队是有马车的,为啥不套个马车呢? 刚才也是被揍得昏了头了,根本想不起来那些,好在他们距离县城不算远,走走停停,此时已经远远看到县城的房子。 “大哥,俩孩子会不会吃亏啊?” 王铁柱此时忧心忡忡地坐在炕上,看著大哥王铁山问道。 王铁山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吃亏?哼哼,王晓军那几个货,能活著到县城都算他们命好!” 王铁柱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放鬆了许多,说道: “这回王晓军可算是丟人丟大了,当时基本上全村人都在了,这傢伙咔咔的,嘖嘖!” 这位二舅一脸的自豪,仿佛动手打人的是他自己一样。 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说道: “不过大哥啊,我咋听说王晓军那狗篮子在县里有人吶?” 说到这里王铁山也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们不確定王晓军后台到底多硬,可是自家外甥在公安局可是立过功的,在怎么著也不应该吃亏才对。 但这就很多不確定性了,王铁山抬起头,说道: “不行,我得去二队儿找一趟赵开山,他能和县里大领导说上话,到时我跟他一起去!” “我去吧,小月不是让你躺著养伤么,你別有个好歹的我咋交代?” 王铁柱摆了摆手,他虽然腿断了,但是也不想让大哥冒险,万一倒在路边就冻死个屁的了! 我去吧! 二丫突然说道。 “我腿脚快著呢,二队儿的队长赵开山是吧,我先去找咱娘,再让她带我去找他们队长是不是就行了?” 王铁山和王铁柱对视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確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那你快去,到了之后就先住在二队儿,等他们有消息了再回来!” 王铁柱伸手从身后捞出来菜刀,递给二丫。 二丫把菜刀別进后腰,喝了一大口水,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知道时间不等人,到现在王晓军他们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自己要先到二队儿,二队儿的赵开山如果愿意帮忙,也得从二队儿再赶到县城,十有八九是会比王晓军他们晚上一些的。 如果就差一点儿时间让外甥受了欺负,那二丫能难受死! 她是知道这个外甥在家里的分量的,更別说还给了家里那么多东西和钱! 二丫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到那么软和的乾粮,还有罐头! 想到罐头,她脚底下又快了几分,村里有人看见二丫从家里冲了出来,一阵风似地跑出村子,也不知道去了哪,於是纷纷猜测起来。 县公安局,蔡广平和祁大卫他们正在开会,几个公安局的主力科长干部也都在,会议討论的几个事情,一个是这次老黑夺枪杀人逃跑,公安局內部有些人要受到严肃处理。 第二个是牺牲同志的家属安抚善后工作,以及其他受害人的后续处理。 第三个是在抓捕老黑的行动中,表现突出立功人员的嘉奖该怎么搞。 蔡广平作为行动总指挥,虽然只在第一天安排了任务,破案抓到人后做了总结,但是毫无疑问,破案和他的有效布置是分不开的。 这是祁大伟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看法。 不过蔡广平虽然笑著听了半天眾人的一番恭维,但是也清楚这案子不是他破的,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於是笑著说道: “行了行了,我这个总指挥能干啥?案子咋破的你们都清楚,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啥领导有方有圆的,別扯淡!” 说完端起缸子抽了一大口茶水,继续说道: “好在人是你祁大伟的人,这就还算不错,这次的嘉奖就不要再去下面生產队了,就在你们公安局这里搞,但是要控制规模,注意影响,老祁你懂的吧?” 祁大伟点点头,这事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的失职才出的,就算现在破案的人也算公安局在编的正式人员,那也掩盖不了失职的问题。 所以就算外面老百姓不会追究他们,可是自己心里那一关也不好过。 总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吧? 第451章 你有种別走! 程路坐在最不起眼儿的位置一声不吱,別人说啥他就偶尔点点头,表示同意,好在也没人把他提溜起来问啥。 他之前已经想好了自保的策略,那就是钱运作捞出李老棍子,只是这两天祁大伟的注意力都在抓捕老黑的事儿上,整天拉拉个脸子,黑得不行,程路也不敢去触霉头。 而今天就是不错的机会,老黑伏法了,这案子就算破了,至於李老棍子,还不是祁大伟一句话的事儿,往小了说,无非就是跟杨武城他们干了一仗而已嘛! 只要不借题发挥,挖他以前有没有事儿,那就不会有啥问题! 程路准备趁著今天祁大伟高兴,待会儿散会了就去找一趟杨武城,先把他们说服搞定了,再去跟祁大伟说一说。 可是还没等到散会,就在蔡广平主持这会议刚刚討论出结果的时候,公安局的楼下突然一片嘈杂。 蔡广平顿了顿,倒也没啥不满的,他知道公安局一向都是闹哄哄的,便笑著说道: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散会!” 眾人纷纷走出会议室,还没等下楼,就听见下面一个娘们唧唧的声音在嚷嚷: “把他抓起来呀!你们看看,这都给我们打成啥样了!” 说话的正是二椅子赵庭,很明显,受伤的还有陈池和王晓军,都是一副悽惨样子。 “哎呦?那不是咱们的大功臣来了?” 蔡广平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往下看去,笑著说道。然后便跟在陈海他们几个科长身后下楼。 本来刚才开会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就是程路,现在下楼便刚好是他走在第一个,他刚到楼下,王晓军眼尖看到他了,便直接迎了上去。 “程科长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晓军差点就跪在地上叫唤了,一把抓住程路的袖子就不放手了。 程路嚇了一跳,他今天已经非常低调了,就是为了不引起蔡广平和祁大伟他们的注意,现在突然跑出来这么个玩意一顿嚎,程路真想掏出枪来塞他嘴里! “叫唤啥玩意儿,去那边儿坐下,有事儿说事儿!” 程路一看他的脸就是让人给揍了,这种治安案件確实也归他管,便指著治安科那边的几个公安说道: “有啥事儿去那儿说,这是让你鬼哭狼嚎的地方吗?” 说完还用力眯了眯眼睛。 王晓军也不傻,见到程路这个表情,余光往他身后一瞥,就看见公社书记竟然就在后面! 他之前来县城开会时是见过蔡广平的,此时见到也是嚇了一跳。 立马收了声,赶紧带著其他人一起走到程路指的那张桌子,临走时还狠狠瞪了一眼周苍,说道: “你有种別走啊!” 王晓军明白,要想找这位程科长帮忙收拾那个鄂伦春傻大个,肯定不能让上面的大领导啥的看见,这点儿心眼儿他还是有的。 然而他屁股刚做到凳子上,就听到那边蔡广平突然哈哈大笑著说道: “哎呀呀,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啊!” 就在王晓军惊恐的目光中,蔡广平主动走向了周苍,然后率先伸出手去,两人的手就那么水灵灵的握在了一起! 这他妈的啥情况? 不光是王晓军,其他几个跟他一块儿来的村民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他不是王铁山的外甥吗?咋还认识县里领导? 他们几个虽然不知道蔡广平是谁,可是也看见他从二楼下来了,不是领导还能是啥?几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样,瞪著眼睛张著嘴。 王晓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冷汗都下来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然后就看见后面的人,竟然在排队和那个傻大个握手! 祁大伟等蔡广平寒暄了几句后,也上去握住周苍的手,笑著说道: “蔡书记刚刚还在给我们开会研究咋表彰你呢,你就来了!说吧,是不是乌赫闻到嘉奖令的味儿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嘉奖令还没写呢,但是並不妨碍祁大伟讲个笑话,眾人鬨笑著围了上去,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眾人还哗哗哗地鼓起了掌! 张月兴奋的小脸儿红扑扑,乌赫带著铁牙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一趴,四只狗眼死死地盯著王晓军他们。 此时的王晓军已经顾不上考虑会不会被狗咬这种事儿了,儘管来时已经担心了一路,现在他们几个脑袋里空空荡荡,第一个握手的一看就是领导,后面几个则是全都穿著制服。 甚至就连程路程科长都走过去笑呵呵地握手,他还拍了拍那个傻大个的肩膀! 这情况傻子都明白,还说啥啊? 王晓军前一刻还在放狠话让人家別走,想不到这么快就形势反转,他们需要考虑一下能不能走得了! “哎我说你们几个,不是要报案吗?都瞅啥呢?” 治安科的一个年轻公安用手指盖敲了敲桌子,不满地问道。 王晓军他们几人对=年轻公安的问话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们惊恐地看到,那个鄂伦春傻大个,和公安局的几个领导说了几句话后,指著他们的方向又说了啥! 双方眼神在空中交匯,祁大伟皱著眉头,和蔡广平说了几句话,便对著陈海招了招手。 程路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地退到后面。 “这...” 王晓军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陈海带著周发,走到王晓军面前,说道: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语气很是不善,刚刚他听到公安局第一大功臣的舅舅竟然被生產队长带人无故殴打,一个昏迷一个断腿,这简直就是令人髮指! 祁大伟说得很明白,该抓的抓,一个都不能放过! 甚至连蔡广平也说了,生產队基层干部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除! 这些话王晓军他们没听见,但是也知道事情不妙了!他心里不由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领导!我们是被打了啊,这是...这是干嘛?” 陈海盯著他们,干了多年的老刑侦,这几块料是啥成色他一眼就知道,农村这种人其实还真就不少,在村里他们干下死手欺负別人,可是到了城里,就好像变得十分淳朴善良了。 瞪著一双无知的眼睛,就好像啥坏事儿都没干过一样! “少废话!乾没干过不是你说了算的!” 陈海低声喝道,然后对周发摆摆手,周发则带著另外两个公安,连推带懟地把王晓军他们分开送进了审讯室。 第452章 换个队长? 几个这辈子都没咋进过城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本来以为跟著王晓军混不说捞到啥多大的好处吧,咋也能比別人多几个工分,可是如果付出的代价是蹲笆篱子,那他们指定是立马反水! “那个,同志啊,我们几个吧,就是帮忙背人的,跟这事儿可没啥关係呀!” 一个男人在进入审讯室后,哆嗦著嘴唇子说道。 他心里已经把王晓军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想了想,自己最多就是拉架,怎么也不至於把自己抓起来吧?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他几个在那张纸上签字画押的村民,十分默契的,他们都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说法。 那就是他们都是看热闹拉架的,没成想赵庭和他爹竟然趁机下手打人! 审了一圈儿下来,周发对一队儿这帮人的嘴脸也算看清楚了。 再加上陈海手里的纸条,隨便嚇唬一下就足够了。 啪! 周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陈海在旁边坐著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交给他审了。 现在是第二轮审问,每个人都会单独带进审讯室,周发也会把之前问过的问题在说一遍,普通村民哪经过这个,想编瞎话几句就露馅儿了。 “进了公安局还不老实,你真是够胆儿啊!” 周发冷笑著,抖了抖手里的纸,对眼前的一个村民说道: “最后只给你一次机会,最好实话实说,爭取宽大处理!” “哎呦,我说,我说,就是王晓军,我们队长,他看王铁山兄弟两个最近发了,就不痛快嘛,他就让陈庭去找事儿,谁成想就动手了,我就跟他们一起拉著,那王铁山体格子那么大,我们好几个人才勉强按住,要不然他一巴掌不得把陈庭呼死?” 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咬牙切齿地骂道: “陈庭那个二椅子,平时娘们唧唧的,谁知道他坏啊,要不是他抽冷子绊倒铁山家儿子,人家也不至於急眼!” “哦对了,还有陈庭他爹,那下手真狠吶,硬是用斧子把人家腿给敲折了!” ... 除了王晓军,陈池,陈庭,其他几个人说的也是基本上大同小异,周发按照公安局的流程,將按了手印儿的审讯记录全部交到陈海手上。 这三个身上都有啥,公安局先是给他们检查处理了一番,刚好其他人也都审完了,这才把王晓军带进审讯室。 “我也不知道他们因为啥就干起来了,可能就是閒著没事逗壳子,说说就急眼了唄,那我是队长,肯定不能看著他们干仗啊,他们也不听我的,就拿棒子打起来了!” 王晓军心想反正也没別人看见,只要其他人也是跟自己一个说法,顶多就是把陈庭抓起来,他们这些人应该啥事儿没有才对! 可是他还不知道,那几个拉架的,已经把他和陈庭抖了个乾净! “是王铁山先动手打我的,我脑袋现在还晕呢,哎呦!” 陈庭只说了一句话,就闭上眼睛装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我就是站那儿看热闹的,谁知道上来就给我一下啊!哎呦!” 十分默契,陈池也是一副围观群眾被人误伤的样子。 周发也懒得跟他们磨牙,只问了这三人一遍,就拿著记录交了上去,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而已,陈海便带著一沓纸,走进了祁大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苍和张月正在喝茶,他们知道两个舅舅的伤已经问题不大,不过並没有跟蔡广平和祁大伟这么说,只把事实情况描述了一遍,不过这就够了。 蔡广平和祁大伟俩色很不好看,刚还说最大功臣来了,结果是人家属横遭祸事,一个差点儿被人打死,一个被打成残废。 这简直就是打公安局的脸吶! 虽然这段时间公安局的脸已经被打了好机会,次次都是啪啪响,但是也不能没完没了啊! “都特么应该蹲笆篱子!” 祁大伟气的直骂。 “老祁啊,你先別著急,还是听听俩孩子的意见!” 蔡广平看向周苍,问道: “说说,这事儿你想咋办?” 周苍心里一乐,感觉这老蔡是想还个人情的样子,看起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现在那几个人的命运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捏在他手里了。 “我觉得吧,有几个人是受了蒙蔽也好,或者迫於那个王晓军的淫威也好,顶多算从犯吧!” 见到祁大伟和蔡广平都在点头,周苍笑著继续说道: “所以我觉得,只处理首恶和爪牙就行了,心眼儿太坏的人,当不好队长,这种人咋可能一碗水端平呢?” 蔡广平眼中闪烁著光芒,盯著周苍的脸看个不停。 旁边的祁大伟见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老蔡莫不是想要抢人吧? 眼前的这对儿年轻人可是他们公安局的宝贝,万一蔡广平想把人要走可就麻烦了! 於是赶紧对蔡广平说道: “要是我没猜错,那个王晓军就是首恶,另外两个受伤的,应该就是爪牙了吧?” 蔡广平点点头,说道: “这三个人你处理吧,我回去就先免了王晓军的职,换个正经人,哎?你大舅我看就行!” 周苍一愣,问道: “这么...” 他想问这么隨意么,但是话到嘴边儿觉得不太好,搞得好像蔡广平办事不经过考虑一样,於是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么...办,合规矩么?” 蔡广平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这孩子是怕自己搞一言堂犯错误?小小年纪,应该也没人教过这些吧?就能想到合不合规矩? “合!有啥不合的?这事儿我会开会决定,把这个王晓军犯的错误公示出来,至於你大舅,那是组织上临时任命,是有考察期的,如果不合格,再找其他人!” 正常来说,生產队长应该通过民主选举的形式决定人选,人民公社的工作条例有规定,人民公社的各级管理委员会成员,都是由各级的社员代表大会或者社员大会选举產生。 但是在实际操作中,也是可以上级直接对有关人员进行考察谈话,收集群眾反映啥的,有时候也可以直接任命。尤其是当出现复杂情况没办法通过选举產生队长时。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周苍知道,考察期一过,大舅必然是合格的! 第453章 二队儿,集结! 周苍和张月对视一眼,有蔡广平这句话,他们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话说二丫连跑带顛儿地赶到二队儿,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正在大道上走著,突然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叫住了她: “二丫,你咋来了?” 胡香兰正在院子里收拾著,吴侠之也在帮忙餵猪。 “妈!哇!” 二丫跑得满头是汗,看见胡香兰后委屈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哭。 啪! 胡香兰走出大门,照著二丫脸上就是一巴掌,喝道: “哭啥哭?说事!” 外孙子和小月明明去了一队找舅舅去了,这怎么二舅妈突然跑来了? 胡香兰心里已经沉到谷底,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两个儿子不来,却让二丫来? 如此违反常理,那就一定是出事了! 老太太身子晃了晃,不过还是站住了,风风雨雨一辈子,多糟糕的情况她都经歷过了。 二丫被一巴掌扇得愣在原地,脸上瞬间就起了个巴掌印,不过倒是止住哭了。 可是她嗓子里喝啦喝啦的像是有口痰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吴侠之走过来,在二丫后背上扣著掌心砰砰拍了两下。 二丫这才吐了一口,也回过神来,满脸眼泪地看著胡香兰说道: “妈,大哥,还有铁柱,都让人打伤了,是队长王晓军带人干的,大哥晕了,铁柱腿都被打折了!” 胡香兰鬆了口气,说道: “继续说!” “后来我和大嫂想要送大哥去县里,被他们堵住了,不让我们出村子!” “说你走之前最后啥情况!” 胡香兰咬著后槽牙,听得这个著急啊,恨不得再给这傻儿媳妇一巴掌! “最后,哦,富贵和小月来了,把他们都给揍了!” “后来呢?” 胡香兰已经懒得再催了,心想就这么著吧。 二丫神色渐渐明亮起来,说道: “后来,后来小月扎针把大哥整醒了,他俩跟他们去县里了!哦对,妈,你快点儿,大哥说让你找赵开山,让他赶紧去县里,那个王晓军在县里认识人,怕大外甥跟他们去了公安局吃亏!” “呼!” 胡香兰长长出了口气,要不是她沉得住气,非让二丫嚇死不可。 简单说,就是俩儿子都让人打伤了,不过问题不大,二丫著急主要是怕两个孩子去了县城无依无靠的让人坑了。 胡香兰和吴侠之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在哪吃亏也不大可能在公安局吃亏,不过保险起见,老太太还是带著二丫往赵开山家走去。 “啥玩意?” 赵开山一听立马就跳了起来,看著胡香兰和二丫,说道: “我草他妈的王晓军,这个逼养的最他妈不是个东西!不过你们放心,既然在一队儿都没吃亏,进了县城,那就更没事儿了!” 二丫看了看胡香兰,她有点儿不太敢信,却见老太太似乎是信了的。 他不知道这个赵开山是不是不愿意管故意这么说的,见老太太不说话,便赶紧说道: “赵队长,我一个女人啥也不懂,不过我男人说这事必须得找你才行,求你去趟县城吧!” 赵开山嚇了一跳,这女人没见过他,不知道两家关係倒也正常,说话多少有些见外了。 胡香兰拍了拍二丫的手,看著赵开山,知道他肯定不会说不去的。 果然,赵开山接著说道: “老太太你就放心,我立马去一趟,那帮狗东西要是识相的,啥说没有,要是敢动咱家孩子一根手指头,我拆了他!” 说完扭头跟李翠芬打了个招呼,跑到大队的广播喇叭,打开后就对著全村开始广播。 “这个,全体注意了啊,我是赵开山,我是赵开山!现在,巡山队的嗷,有人欺负你们队长嗷,还有各家带把的,除了带上枪,没枪的也抄傢伙来大队集合啊,再说一遍,抄傢伙来大队这儿集合!” 他喊完喇叭后就让胡香兰和二丫回家去等著,二丫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个赵开山竟然真敢带上全村去干仗! 胡香兰倒是淡定得很,转身便带著二丫回家了,这个儿媳妇虽然没多少脑子,可是孝顺得很,对待自己跟亲妈没啥两样。 看著二丫脸上还有个手印儿,老太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到家后把柜子里的好吃的掏出来一大堆,全都堆在二丫面前。 “妈,咱不用跟著去吗?” 二丫看了看身前的罐头,咽了口唾沫,王铁柱拿回去的他们是准备过年吃的,拿到手也只闻过味儿而已。 “不用,你没听见么,赵开山一会就带人去了,放心吃!” 老太太拿起一个桃罐头,一手托著罐头瓶子底儿,一手捏著盖子,乾枯的手指头猛然发力,硬生生拧开半圈儿。 “先喝点热水,歇够了再吃!” 吴侠之帮二丫倒了一碗水,也是怕她跑了这么远,突然吃东西受不了。 二丫接过水,吴侠之故意给她倒的是烫的,让她必须一边吹一边慢慢地喝,等这一碗水喝完,身子也就缓过劲儿来了,再吃啥东西也就不怕出问题了。 於此同时,张全福已经满脸杀气地背著枪出门了,手里还拎著一把大镐,在大道上刚好遇见了刚出门的郑大华。 “全福哥,咋回事儿!” 郑大华咬牙切齿地问道。 张全福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去问问!” 他说的去问问,自然是去问赵开山了,广播里说得不清不楚,光知道被欺负,却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两人急匆匆地往大队的方向走去,半道上又碰到了王焱正要出门。 王焱也是背著猎枪出门,他爹王铁匠在后面拿著一把大號的开山刀也走了出来。 “王叔,你这刀?” 郑大华眼睛一亮,问道。 “砍柴的!” 王铁匠把开山刀抡了几圈,郑大华和全福拉著王焱直往后退。 “王叔你被砍著我们!” 郑大华看他耍大刀眼皮直突突。 四人一起朝著大队部走去,很快这里就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大多数都是这一波进山的伐木队成员,当然也有王铁匠这种也跟著来的。 甚至连做饭的大姐都拎著菜刀过来了,站在一边儿也不说话,一手菜刀一手磨刀石,磨得唰唰响。 刘长贵手里拎著一把镰刀,踮起脚尖看了看人群,然后走到赵开山面前,问道: “老赵,人到得差不多了,说说吧,出啥事儿了?” 第454章 跟谁没完? 赵开山把情况简单一说,眾人轰的一声就炸了,当即就嚷嚷要出发直奔县城。 也有人觉得应该趁王晓军他们核心成员都去县城了,分一部分人直接杀向一队儿抄他们老家,能有这种想法的没別人,就郑大华这二货。 赵开山瞪了他一眼,骂道: “別扯淡了,所有人都一起,跑步前进,先去县城,后面看情况再说,出发!” 就这样,三十来號人全副武装,冷热长短兵器全都有,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县城。 另一边,蔡广平和祁大伟充分考虑后,决定就把赵庭关起来拘留几天,还有他爹也派人去一队儿抓回来拘留。 这两个是直接动手行凶伤人的,不抓说不过去,至於其他人,一群没脑子的泥腿子,留给王铁山当了队长以后自行处理就好。 至於王晓军,免职的处理並没有告诉他,因为还有些流程上的事情要办,所以先放他回去,过两天等决定下来,自然会通知到他们生產队。 周发收到陈海的指示后,来到审讯室,看著一脸茫然的王晓军只觉得好笑,这人已经不知道他即將被免职处理,恐怕后半辈子在村里很难抬得起头了。 这年头大傢伙都知道,生產队长看著官儿不大,但是对於村里人来说,那就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像王铁山和王铁柱这种遭遇,换了別人恐怕真就只能在家憋著,两个壮劳力趴下了,这个家的天也就基本塌了。 有的没办法就会拉邦套,为了一家活下去,那时候倒也没人笑话。 “王晓军,你可以走了!” 周发站在审讯室里,一脸嫌弃地看著王晓军说道,他忙活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 王晓军被一顿审问,心里直发毛,结果现在突然就要把他给放了,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为被打来找公安报案的了,一说可以走了,只觉得十分庆幸。 连忙点头哈腰地一通道谢,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见其他人也都出来了,唯独少了赵庭。 “咋回事?赵庭人呢?” 出了公安局大门,王晓军似乎又恢復了底气,看著眾人说道。 可是这帮人哪有心情管赵庭哪儿去了,只能摇摇头,谁都不知道。 王晓军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刚才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拉倒了,可是赵庭却被留下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明面上看赵庭是那个动手打人的。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两个公安风风火火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倒霉的周发还要立马去一队儿,把赵庭他爹抓回来。 擦身而过的时候,周发狠狠瞪了王晓军他们一眼,说道: “赶紧走,该干啥干啥去!別在这堵著!” 几人当然都认得周发,这帮人全都被他审过,於是嚇得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等周髮带人走远了,一个村民才扭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他妈的狗东西,哪天落在咱们手里,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其他人纷纷点头,好像真的会有那种机会一样。 “咱咋整啊?回去吗?” 另一个村民看著王晓军问道。 “再等会儿,看看赵庭能不能出来,要是一会儿还不出来,我就去问问啥情况!” 王晓军对自己人还是知道管管的,要不然等回去了没法跟赵庭家里说啊! 况且这些人都是给他办事儿的,他总不能隨隨便便就扔下一个不管了。 他们不敢堵在公安局门口,便走得稍微远点,去大道对面蹲著等赵庭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庭没等到,却看见一男一女带著两条大狗出来了。 眾人立马陷入了安静,纷纷看向王晓军,等他发话。 周苍和蔡广平祁大伟聊了一会儿,確定赵庭和他爹会抓起来关上几天,同时县里也会儘量处理王晓军后,便带著张月起身离开。 他还想赶紧再回到一队儿去看看两个舅舅的情况,虽然张月已经看过,他们的伤只需要养著就好,可是周苍还是不太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打伤舅舅的那帮人,只是这个时代没有机器能看看脑子,光凭张月判断,周苍怕大舅伤了脑干啥的。 要知道很多时候有人骑摩托或者自行车啥的,摔到脑子,或者被人用棍子打了,像大舅这种情况,可能当时没啥事,其实脑袋里已经受伤了。 很可能过几个小时甚至过一天人就不行了,脑干出血,说没就没。 必须至少確定在四十八小时內没有出现头晕嗜睡呕吐这种症状,才算安全。 希望大舅只是脑震盪而已,至於二舅,有师傅的跌打丸,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两人带著乌赫和铁牙走出公安局,远远地就看到一队儿那帮人在那儿蹲著,死死地盯著这边。 周苍笑了笑,迈开大长腿便走了过去,直到王晓军面前,问道: “看你们这眼神儿,好像还不太高兴?” 王晓军咬了咬牙,想骂却又不敢,他们现在都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和公安局的领导有关係,而且那关係比他和程路那种关係要硬实太多了。 无奈之下王晓军只能摇了摇头,没等他说话,旁边的陈池咳嗽了两声,骂道: “小逼崽子,別以为你有人就牛逼了,我特么跟你没完!” 说道最后已经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最冤枉,无非就是站在王晓军身边,还啥也没干呢,就被撞飞出去了。 “你大爷的!跟谁没完啊你?” 一声爆喝突然从另一边传来,周苍和张月,自己王晓军陈池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 赵开山气势汹汹地带人冲了过来,手里拿著从王铁匠手里抢来的大刀,刚才路上他看见这大刀就觉得很有气势,於是硬生生抢了过来。 王铁匠也是无奈,谁叫他是队长呢,只能把大刀给了赵开山。 三十来號人哗啦啦围住了王晓军他们,手里棍子菜刀,大镐斧子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王晓军自然是认得赵开山的,两人各自是一队二队的生產队长,平时交集不多,但是也算熟悉,相对於三队那个老好人吴远,王晓军对赵开山还是高看一眼的。 此时他脑袋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不明白为啥赵开山会带人出现在这里。 赵开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路上连跑带顛地快走,多少有些喘。 第455章 挺大个人了! “老赵,你这是干啥来了?” 王晓军眼睛一转,主动迎上去问道,这些人一看就是奔著干仗来的,虽然不知道啥情况,但是这时候再笨也能猜到肯定和揍了自己的年轻人有关係。 “去你妈的,姓王的,少特么跟我装犊子!” 赵开山眯著眼睛,这里是公安局门口,他见到张月这小丫头还有心情冲自己嘻嘻笑,那就说明这两孩子还没吃亏。 “赵叔,你咋来了?” 周苍同样很是疑惑,看了看周围,基本都是伐木队的人,张全福和郑大华加王焱,三个人站在自己身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乾的架势。 赵开山回头冲他点点头,也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忙著呢,没工夫说! 周苍无奈,只能拍拍身前的全福肩膀,问道: “全福哥,这啥情况?” 张全福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见他身上完好无损,连点儿埋汰地方都没有,也放下心来,小声说道: “你二舅妈来了,找到赵叔,说是你大舅被打了,你也被人带走去县城了,赵叔怕你出事儿,叫上大傢伙这不就来了!” 好傢伙! 周苍心里一阵温暖,虽然他並不需要火力支援,但是这些人能来,还是让他很意外的。 被围在中间的六七个一队儿的村民都不敢说话了,只有王晓军还想套套近乎挣扎一下。 只是赵开山一脸厌恶的样子,感觉再多说一句就会立马被干了,王晓军也不太敢说话,只能往公安局的方向看过去,这么多人拿著枪就在大街上堵人,总得管管吧? “赵叔,你们这造型衝到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攻打公安局呢!” 周苍站在赵开山身后,笑著说道。 赵开山回过头,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坏了!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对视一眼,同时朝著公安局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边已经衝出来二三十號公安,荷枪实弹,陈海走出大门,眼角直抽抽。 刚才看门的见到一大群人拿著刀枪棍棒向公安局的方向衝来,嚇得赶紧跑进去报告情况,这时候蔡广平还在里面呢,一听有武装力量进攻公安局,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 最近整个公安局已经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生怕老黑那样的选手再来一下子,好在祁大伟还算冷静,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陈海带人出来一看,只见那些人围成一圈,吵吵吧火的,似乎目標並不是公安局。 他悬著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直到看见两条大狗在那儿蹲著吐舌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回头找到祁大伟和蔡广平,说道: “那些人不是冲公安局来的,要是没看错的话,他们把刚刚出去的王晓军那伙人给堵住了!” 祁大伟和蔡广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谁?” 陈海有些尷尬,他著急回来让领导安心,可是並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只好说道: “我再去看看!” 陈海走到大道上,一直走到赵开山他们的包围圈,这些人手里各种傢伙事儿都有,不过看他一个穿著制服的公安挤进来也没啥反应,任由他一直走到赵开山身后。 “老赵?” 陈海认出来是赵开山,终於长出一口气,问道: “你这是干啥呢?” 赵开山回头,本来拧著的眉毛稍微舒展了一些,说道: “老陈吶,这几个王八犊子欺负人,我帮你把他们都抓起来!” 对面一直不敢说话的王晓军都快哭了,以前他还和赵开山有些来往的,没想到今天这傢伙竟然翻脸不认人,为了个鄂伦春傻大个就要和自己翻脸! “老赵,他们的事儿已经处理过了,领导亲自过问的!” 陈海扯了扯赵开山的胳膊,低声说道,见赵开山疑惑地看向自己,还隱蔽地点点头。 赵开山又看向周苍和张月,问道: “你俩没事儿?” 周苍也乐了,两手一摊,指了指乌赫和铁牙,又指了指自己和张月,然后说道: “他们倒是得有那个本事!” 赵开山一想也是,就眼前这几个歪瓜裂枣的,都不够揍的! 他这才把大刀放下去,看向陈海,问道: “你们咋说的?这王八犊子是不是还认识谁咋地?他是不是找人儿了?” 陈海一阵头大,说道: “他认识个鸡毛,打人的已经拘留了,还有个我也派人去抓了,今天就能逮回来,满意了吗?” 他俩在这儿有说有笑的不要紧,对面的王晓军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刚才还在这想要等赵庭出来呢,这么说还出来个屁啊! 不仅赵庭出不来,叫他爹也得被抓,原来刚才出来的那两个公安是奔著他们村儿去了! 王晓军一时间心里直犯嘀咕,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会不会也有事儿? 不过他很快有放下心来,要是有事儿他应该和赵庭一样,直接就被扣下才对! 见到赵开山放下了刀,又有陈海拦著,王晓军此时又硬气了一些,指著赵开山说道: “姓赵的,你几个意思啊?无缘无故地带人堵我们想干啥?没王法了啊你?” 赵开山一听,转过头来盯著王晓军,骂道: “哎呦我操了,你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啊,他妈的还敢逼逼!” 说著上去抡起胳膊就是一个大耳雷子,啪的一声甩在王晓军的脸上。 “你敢打我!” 王晓军捂著脸,一天挨了两次揍,他心里已经快要被打出阴影了,看了看周围,也不敢还手,只能强挺著叫道: “赵开山,你行!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 说完转头看向陈海,大声说道: “你不管吗?他就这么打人?” 陈海拽著赵开山的胳膊,看著王晓军,骂道: “他打你不会躲著点儿?挺大个人了!” “不是…” 王晓军愣住了,这他妈的有点过分了吧,他隱隱觉得这情形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发生过。 周苍偷偷抿嘴笑了笑,陈海这不也是在拉偏架么,只不过没上手按住王晓军而已。 他甚至都敢说,如果现在王晓军敢还手,陈海指定把他抓回去关几天! 第456章 邪性了! 本来按照今天跟祁大伟和蔡广平商量的,虽然有几个村民按了手印儿的证据,他们都说打人是王晓军指使的,但是毕竟王晓军自己咬死了不承认,其他人也只是以拉架的名义上手的。 真正动手打人的也只有赵庭和他爹而已,所以周苍並没有急著让公安局把王晓军也扣下,是打算留他回到村里交给大舅慢慢收拾的。 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赵开山得了消息带著巡山队围住了一队这帮人,恐怕是等不到让他们回村了。 “老赵,別在这儿闹,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陈海回头看了看公安局的方向,低声对赵开山说道。 赵开山也知道陈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便想身后的眾人摆了摆手,二队的三十来號人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傢伙事儿。 “小逼崽子,今天算你命大,以后他妈的老实点!” 周苍和张月偷偷抿著嘴笑,好傢伙,周围赵开山同志竟然敢在公安局大门外堵人,刑侦科长还得来讲情,简直是爽文主角有没有? 事到如今,只要长了脑子的都知道情况不对,王晓军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了,保留了最后的一丝倔强,梗著脖子问道: “赵开山,你今天要是不打算干我了,我们可就走了啊?” “哎呦,滚滚滚滚滚!” 赵开山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既然自己这边两个孩子没吃亏,他也就懒得和王晓军他们计较太多,只是现在这样已经算撕破脸了。 三十来號人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空来,齜牙咧嘴地目送王晓军他们走了出去。赵开山这时突然拉著周苍的胳膊,低声问道: “你大舅和二舅,咋样了?” 当初王铁山和王铁柱在二队也是待了几天的,和赵开山也算有交情,他这么问,除了因为他们是周苍的舅舅,也有些男人之间的情谊。 “受了点儿伤,养养应该问题不大。” 周苍笑著说道,小丫头都看过的,她说没啥事儿,那应该就是没事儿了。 “要不都接过来得了,把他们迁到二队来咋样?” 赵开山突然低声说道。这个年代要想在不同的生產队之前迁移户口,其实只要迁入地的大队同意,就完全可以实施。 王铁山和王铁柱都是壮劳力,虽然短时间內需要养养伤,但是今年冬天的活本来也都干完了,天天在家睡觉都不是啥问题,生產队本来也缺人,又知根知底,政治上十分可靠,赵开山自然是想把他们都划拉到自己这边的。 “额,这个,回头我问问大舅吧。” 周苍一愣,他没想到赵开山竟然能想到这些,现在大舅当生產队长的事儿还没有落实,他自然是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行,回头你看吧,我这弄个手续的事儿,也不麻烦!” 赵开山说道,然后看向陈海。 “老陈,那我们就回去了啊!” 陈海赶紧摆摆手,心说你们可赶紧走吧,县里领导搞不好还特么以为你们要造反攻打公安局呢! “哎哎,慢点儿啊!” 原本陈海其实没太把赵开山当回事儿的,但是看到今天这个场景,已经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赵开山。 能號召起三十號人带著武器装备进县城的角色,他以后肯定是要重点关注的。 好在这还是自己人,都知道他是一时心急,陈海打算一会儿就这么去和祁大伟还有蔡广平说,相信他们也不会太计较。 “对了,你俩是跟我们一块儿回去还是咋整?” 赵开山又回头问道。 “我们再去趟一队那边儿,跟我大舅他们说一声!” 周苍笑了笑,说道。 赵开山想了想,对张全福他们说道: “那这么地,全福大华,还有长贵儿,王焱,咱们几个一起去一趟,其他人先回吧!” “老王,你带著大伙回去,给家里带个信儿!” 他又看著王铁匠说道。 王铁匠点点头,招呼了一声便带著眾人离开了,见他们大部队终於撤了,陈海也是鬆了口气。 “要不去食堂吃点儿饭再走呢?” 陈海问道。 赵开山想了想,摆摆手说道: “下回的吧,今天还有事儿呢!” 陈海心说你可別有下回了! 他一直看著陈海他们几个走远,这才快速返回到公安局。 “这个老赵!” 蔡广平笑著摇了摇头,似乎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就在县城去往一队儿的路上,周苍和赵开山他们腿脚都利索,没多久便赶上了王晓军他们。 “你们干啥?” 王晓军远远看到他们追上来,想要带人快走,可是受限於体力差距,还没走到村子,就被追上了。 他们站在原地,紧张地看著赵开山,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多人了,可是王晓军不敢大意,死死盯著赵开山问道: “姓赵的,你是没完了咋地?” 赵开山皱了皱眉头,走上去照著王晓军的屁股就踢了一脚,骂道: “真有意思哎,我都没跟你说话,你说你这不是找揍吗?” 郑大华在旁边嘎嘎一顿笑,没心没肺的像个大鹅一样。 王晓军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示意让赵开山他们先走。 “你牛逼,我认了,你们先走行了吧?” 赵开山从他身前蹭了过去,带著人趾高气昂地往前走去。 “哥,他们要去哪啊?不是去咱们村儿吧?” 陈池凑到王晓军跟前低声问道。 “估计是,先別管他们,等回村了多找些人来,妈的,到了咱们地界,我看他还牛逼不?” 王晓军恶狠狠地说道。 他並不怕赵开山他们几个全都带著枪,那玩意他们也有,他刚才一路上就在想,今天就是吃了没拿枪的亏,要不然谁敢在一队儿动手打他们? 就在他低声说话的时候,猛然发现前面的一条大黑狗突然站住了身子,回过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 王晓军后面的话瞬间憋在了肚子里,那明明是条狗,怎么感觉那眼神冰冷得像个人一样? “队长?” 陈池见他突然不说话了,疑惑地问道。 “嘘!” 王晓军一把捂住陈池的嘴巴,直到乌赫转头走了,他才慢慢鬆开。 “邪性了!那狗,好像能听见我说话!” 第457章 不好欺负 “狗耳朵尖,是比人听得远啊!” 陈池被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声解释道。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王晓军摇了摇头,说道 “我觉得它能听懂!” 一旁的几个人这时候也都看向王晓军,一个个的眼里都有些不太对劲儿了,心说王晓军是让人打傻了咋地? 陈池也是皱了皱眉头,王晓军今天的表现让他们已经够失望的了,不过对方人多,他们也没话说,可是你现在盯著一条狗说它能听懂人话,就特么有些离谱了! “这么大的狗,多少能听懂两句,递个抓啥的。” 一个男人说道,声音冷漠,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完便转身看向前方。 “不是,我是说,刚才咱们说的话,它好像听懂了!” 王晓军自顾自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几个人已经开始露出嫌弃的表情。 陈池更是有些后悔,似乎今天挨的打有些不值了。 人最悲哀的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拉帮结派后,发现跟了个啥也不是的人。 他们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好在王晓军虽然栽了个跟头,还是一队的生產队长,至少这权力还在手里,有了这次一起倒霉的经歷,要想封住他们的嘴不回去到处乱说,总得给些好处吧? 想到这里,眾人又不自觉的心情好了起来,包括挨了揍的陈池,仿佛今天倒霉的只有王晓军一人而已,他们都是旁观者。 周苍看到乌赫的反应,嘴角勾了勾,便带著张月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眾人便到了一队,赵开山不认得路,进村后一帮人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周苍和张月身后。 张全福和郑大华,带著王焱,挺直了腰板,气势汹汹,刘长贵和赵开山两个岁数大的只能跟在后面。 自打他们一进了村子,就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了,从村口到王铁山家里这一段儿路,渐渐引来不少人看热闹。 “看见没有,我就说这老王家不是好欺负的吧?” 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跟旁边另一个老头说道。 “瞅这架势,这事儿指定还是没完!” 两个老头指指点点地议论著,周苍他们听见了也毫不在意,他们这趟来,目的就是给两个舅舅撑腰,同时也是告诉一队所有村民,官司打到县城也是他们贏了! 就在他们几个走进王铁山家院子后没多久,王晓军他们也回来了,和前者不同的是,他们这几个人全都丧气得很,走路也没啥精神。 “赶紧去叫人!” 王晓军低声喝道,却见陈池他们全都盯著他看,动都没动。 “瞅啥啊,赶紧的!” 见几人终於散去叫人,王晓军转头躲在一棵老树后面,远远地盯著王铁山家的动静。 他心里其实清楚,不能真的动手,对方有县里的背景,但是今天丟了这么大的面子,如今到了家门口,这丟了的必须得找回来,要不然以后他这个生產队长恐怕再就很难服眾了。 王晓军摇了摇牙,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再挨顿打,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铁山,铁柱,你们咋样了?” 赵开山一进屋就大声喊道。 王铁山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赵开山的大脸出现,这才认出他来。 “哎呦,赵队长,你咋来了?” 赶紧撑著胳膊坐起来,王铁山有些意外地问道。 “媳妇去倒点水!” 王铁山说道,紧接著就看到赵开山身后又进来好几个人,当即愣在炕上瞪大了眼睛,王铁柱和他大哥一样,兄弟两个看著快要站满屋子的眾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周苍和张月挤进来,看著两个舅舅笑著说道: “大舅二舅,我们回来了!” 王铁山眼眶子有些发酸,他咳嗽了一声,趁机用粗糙的手指头搓了搓眼睛,问道: “咋回事这是?咋来这么多人?” 说完就有些后悔,他突然想到明明是自己让二丫去找赵开山求援的,现在人家来了,反倒咋回事儿。 “额,不是去县里了么,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铁山有些激动,本来脑子就发晕,这回说话都不利索了。 “去了啊,放心吧,赵庭已经被扣下了,他爹也跑不了!”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又凑到王铁山的耳朵边上,悄悄说了一句话。 王铁山听完后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黑布被他喘著粗气吹得一瓢一飘的。 “真的假的?” 他有些颤抖地问道。 周苍微笑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铁柱。 “二舅,腿还疼不?” 王铁柱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这有啥的,断了根儿骨头而已!” 赵开山也笑了,竖了个大拇指说道: “铁柱兄弟嘎嘎硬气!”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养著,不行回头让他师父来看看?” 王铁柱一听赶紧摆摆手,说道: “哎不用不用,丫头都给看过了!” 王铁山哈哈一笑,说道: “那倒是!”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乌赫突然站了起来。 “来人了!” 周苍突然说道,起身便往外走去。 王晓军原本是远远地盯著王铁山家,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陈池他们来,便自己一个人凑到跟前,站在大门外,想看看里面的动静。 想不到刚到门口,里面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看著畏畏缩缩有些站不稳的王晓军,周苍心里有些鬱闷,就是这样的人把两个舅舅弄得伤成这样? “有事儿?” 周苍笑著问道,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王晓军抬不起的胳膊。 他自己下的手自己清楚,王晓军的骨头已经断了,没有师父那种疗效极好的药丸子,到明年开春恐怕他都好不了,甚至以后都干不了重活。 废掉他一只胳膊,再拿掉他生產队长的职务,又干不了重活,王晓军以后在这个村儿里能吃饱饭都算他厉害! 王晓军顺著面前这个鄂伦春傻大个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耷拉的胳膊,眼角一阵抽搐,余光扫了一眼,只看到不远处有人看热闹,可是来帮忙的却一个都没来。心想要不还是先算了,等养好伤再说。 “哦,没啥事儿,我寻思来看看铁山兄弟咋样了!” 王晓军笑著说道,一路上快忘了胳膊的疼了,刚刚被这么一看,只觉得肩膀上好像扛著一块儿支楞巴翘全是尖儿的石头块子一样。 第458章 凭啥赔钱? 王晓军看著从院子里涌出来的赵开山等人,嘴里一阵发苦,可是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对方盯上他,就算现在跑回家又有啥用呢? 赵开山拉开大门,走到王晓军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使劲儿,王晓军还是一哆嗦,疼得齜牙咧嘴,不过他强撑著没躲。 “王晓军,你还挺有心吶!” 赵开山说道。 “我家铁山和铁柱兄弟,受了伤,你们大队没点儿表示?” 王晓军一愣,问道: “啥表示?” “装什么傻?给你个任务,弄点儿有营养的给我兄弟补补,听见没?啊?” 王晓军回头看了看,周围不少人远远围观,却没有一个人站过来帮忙的,心里顿时一沉。 “赵哥放心,这个我来想办法!” 王晓军刚有些迟疑,就看赵开山身后三个满脸直冒虎气的人就要上来,那表情分明是想找个由头再干自己一顿,於是赶紧说道。 赵开山满意地点点头,他是来立威嚇唬人的,虽然真打对方一顿也没啥,但是毕竟人家也是生產队长,万一上头有些不满意,他也不好交代。 总不能给上面留下个蛮不讲理的恶霸印象吧? 赵开山心里思索著,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恶霸形象已经在一队儿这边传开了,村子里虽然时不时就有干仗的,但是外人带枪来还是头一回。 王铁山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瞬间再次拔高一级。 本来吧,王铁山在村里就是长得嚇人,后来被赵庭一棒子干晕了,这个嚇人的印象就没了,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而已。 现在看来,好像还不能算普通人。 就在眾人悄悄议论,王晓军也准备回去找村里的大夫,就是毛立文看看自己肩膀的伤的时候,一个老婆子突然从远处哭嚎著冲了过来。 “杀人啦!杀人啦!” 王晓军嚇得一哆嗦,赶紧扭头看去,老婆子越来越近,不是別人,正是赵庭他老娘。 “谁杀人了,杀谁了?” 他赶紧贏过去,一只胳膊抓住那老婆子,大声问道。 可那老婆子却只顾著自己哭喊,压根儿没抬眼看他。 王晓军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围上来一些,他猜测是不是赵庭他爹被抓时跟公安干起来了,难道被当场击毙了不成?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对方岁数大不大的问题了,抓著老婆子的胳膊狠狠地使了使劲儿。 “哎呦!” 老婆子吃痛叫了一声,倒也真的不再瞎叫唤了。 “好好说,谁杀人了!” 那老婆子眼睛这才渐渐对焦到王晓军的脸上,然后猛然抓住他,喊道: “哎呦,队长啊,你可回来了!俺家老头子让人抓走了哇!” 王晓军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他亲眼看著两个公安出来的,於是耐著性子问道: “我知道,过两天就回来了,没事儿,你说谁杀人了是咋回事儿?” 老婆子瞪大了眼睛,她解决不了为啥王晓军说没事儿。 赵开山和张全福他们站在不远处看著,一边看一边咧著嘴乐。 王晓军只能装看不见他们,继续对老婆子说道: “你先回去,赵庭和他爹把老王家兄弟给打了,肯定要关几天的,还有你们得赔钱给人家,知道不?” “啥玩意儿?赔钱?凭啥赔钱?” 那老婆子音调立马拔高了,尖声问道。 她其实刚才在家已经听到打人这个字眼儿了,只是脑子里自动过滤掉这些信息,只想著自家老头被带走的事儿。 王晓军皱了皱眉头,他肩膀越来越疼了,实在不想在这里墨跡个没完。 “那啥,你就回家等两天啊,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王晓军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那老婆子一把抓住他,疼得王晓军咧著嘴差点蹲地上。 “哎队长你可不能走啊!” 老婆子叫道。 “俺家老头子可是说了,这事儿得找你啊,你去把他整回来啊!” 王晓军往后扯了扯身子,勉强挣脱开来,咬著牙说道: “撒手!我整啥整?都说了过两天就放回来了,你消停地回家等著得了!” 说完只觉得周围一片安静,一眾村民正冷冷地看著他,按照他们的理解,村里有事儿,这个生產队长不就应该管吗? 他们把目光又移向了赵开山,眼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赵开山也懒得再看,招呼著自己这边的几人回到屋里去,他还惦记著把王铁山兄弟两个劝劝跟他回二队落户去算了。 心想反正他们家老太太在二队儿住著也挺好的,一家人往一起凑不是挺好的么? 省得在这破地方让人欺负了都没个能帮忙的。 他悄悄拉住周苍的胳膊,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周苍笑了笑,正式任命没下来,他也不想说太多,只能摇摇头说先不著急等大舅二舅把伤养好了再说。 赵开山觉得倒也没毛病,反正今天这个阵仗,相信没人会那么不开眼再来找麻烦了。 “大舅二舅,你们伤还得好好养养,別落下病根儿啥的!” 周苍说道,张月也再次给他们做了检查,去外屋地帮大舅妈一起做了饭。 “那啥,看样子是没啥事儿了,兄弟你们好好养伤,我们几个就先回了!” 赵开山见事情差不多了,起身带著全福他们几个就要走。 “不行!” 王铁山急了,大声说道: “吃了饭再走!你这么整咱哥们儿以后可就没法处了啊!” 赵开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全福他们,这一趟跑来跑去的,走得急也没带啥乾粮,確实已经饿了。 只是他们这几个人,除了刘长贵岁数最大饭量最小,其他几个是一个比一个能吃。 之前在食堂搞的庆功宴上他可是亲眼所见,这一顿他们大米饭敞开了吃,王焱这小牛犊子,用大碗盛饭,硬是干下去五碗! 赵开山倒是不心疼大米饭,半大小子自然是能吃的,更何况是王焱这种形状的! 周苍也笑著说道: “吃了饭再走。” 然后转头看向王铁山媳妇,说道: “大舅妈,待会再多燜一锅饭,我带来的爬犁上有东西。” 爬犁上是一整头的野猪,还有几袋子粮食。 第459章 吵吵不过她? 王铁山媳妇一听,立马和张月出去拿东西,仓房里本来也有猪肉,再拿出几颗酸菜来燉上。 屋子里眾人有说有笑,外面大道上的混乱还没有结束。 经过一番解释,王晓军终於绝望地发现,赵庭的老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他反覆说那爷俩打人被抓了,让她赔点钱,回头人就放出来了,可是老婆子根本不搭茬。 咬死了就非得让他现在就去把人整回来。 这不开玩笑呢吗?他要是再去要人,搞不好自己都得被抓! 虽然今天在公安局那些人没有明说,但是王晓军心里一直就感觉很不好。 他咬死了自己没动手,而且他也记得很清楚,自己也没有说过让他们动手啥的,可是那个鄂伦春傻大个,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很不对劲儿! 明明是他打了自己,公安局一帮人却都装作看不见! 这是啥世道! 打人的竟然明目张胆地和公安有说有笑,而王晓军唯一认识的程路压根儿就不搭理他。 本来就闹心呢,被这老婆子一搅和,更是烦躁。 “哎呀你拽我!” 王晓军忍不住说道,可那老婆子就好像认准了他,死活都不撒手。 “哎你们几个,別看热闹了,过来把他拽开!” 王晓军衝著几个围观的村民说道,心里暗骂这帮人也真是没个眼力见儿。 他折腾了大半天,也没能把老婆子摆脱掉,本来胳膊就抬不起来了,再加上今天自打上午那会儿直到现在还没喝口水没吃口饭,跟老婆子掰扯两下后竟然有些发晕。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一起走上前,伸手拉著老婆子的胳膊,毕竟眼前这是他们的队长,拉拉扯扯的也不像话。 “你们干啥?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吗?” 他们刚一搭上手,那老婆子就大叫一声,然后倒头就往地上栽去。 “哎?” 村里人原本也知道这老婆子脾气臭不敢惹,平时都是儘可能没啥交集的,今天这也是寻思人多,帮队长个忙他还能记下个人情。 结果没想到这老婆子一碰就倒,而且不仅倒了,还是死死拽著王晓军的袖子倒的。 王晓军本来就有点儿迷糊,可能是饿的吧,被这老婆子一拽,也跟著往地上栽了下去。 扑通! 两人一起栽倒在大道边儿的雪堆里,那里面还有倒的脏水,以前农村的厨房都是有泔水桶,刷锅水啥的冬天出了大门就倒在大道边上了。 这都还好,关键是尿盆也一样这么倒。 王晓军一个不小心,脑袋直接插进了带著黄不拉几冰碴的雪堆里。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王晓军拽出来,脸上还掛著脏雪。 至於赵庭他娘,正在地上嚎叫著打滚儿,没人敢扶。 谁敢碰她啊,这种状態,万一咬你一口咋整? 冰凉的雪水掛在脸上,融化后带著一股浓浓的餿臭味,王晓军用一只手使劲儿抹了抹脸,感觉擦不乾净,又用袄袖子狠狠地抹了抹。 “你他妈的!”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著,王晓军真想一脚踹死这老婆子! 好在她光知道打滚儿,暂时顾不上去拉扯王晓军了。 “你们几个,把她整家去,別在这丟人现眼!” 王晓军对几个把自己扶起来的村民说道,甩了甩袖子,往毛立文家走去。 刚才一摔肩膀被牵扯,差点让他疼死过去,本来饿得发昏,这一疼还清醒了。 又饿又疼,颇有些以毒攻毒的意思。 撂下一句话后王晓军也不敢再停留,鼓起最后一点力气飞也似的跑了。 剩下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想伸手的意思,谨慎地后退几步后,也转身走得远远的。 他们也很好奇,要是没人看了,这老婆子,她还能叫唤多久呢? “没天理呀!杀人啦!” 赵庭他娘继续嚎著,周苍本来正在屋里和眾人胡扯,听到外面嗷嗷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这谁啊?” 他看著大舅王铁山问道。 “应该是赵庭的老娘,这老婆子算是村里最能嚎的。” 王铁柱抢著说道。 “不用管她,嚎够了就走了!” 王铁山媳妇也说道,虽然很想出去踹著老婆子一顿,但是屋里这么多人,这话可不能说。 “我去把她整走,这震得耳朵嗡嗡的!” 郑大华说道,他是不介意揍老婆子。 “別去,你吵吵不过他,我去看看吧!” 王铁山媳妇拦著郑大华,这都是来自家帮忙的,哪能让人家出面! 虽然知道自己也够呛,但是王铁山媳妇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得去,哪怕是挨顿挠呢,也不能让这死老婆子影响到大傢伙。 张月见大舅妈要去,怕她吃亏,便紧紧跟在她身后想要一起去,王铁山媳妇感激地拍了拍张月的手。 就在她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周苍突然伸出手哈哈笑道: “大舅妈,小月你们待著就行,论吵架大声,谁能比得过它俩啊!”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乌赫和铁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的角落里。 “乌赫,你俩去!” 周苍笑著说道。 乌赫站起身,抖了抖身子,一爪子拍在铁牙的脑袋上。 铁牙扑棱一下弹起来,前爪使劲儿往前伸,张著大嘴抻了个懒腰。 两条大狗一前一后出了屋子,屋里一帮人全都不说话了,他们没出屋,就在屋里支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赵庭他娘还在那儿哭嚎,是不是还抓起一把雪往天上扬,然后再落回到她自己头上,场面甚是唯美。 周围的村民已经越躲越远,谁都不想上去触霉头。 乌赫带著铁牙从大门缝钻了出来,一前一后,站到赵庭他娘的两边。 老婆子此时还在嚎叫著扬雪玩儿,全然没有注意到两条跟她身形都差不多的大狗正耷拉著眼皮看她。 “哎呦呦不得了了,这不得咬死老婆子?” 远远看著的村民心里都是一惊,这么大的狗,以前村里也有过,只是后来渐渐都没了。 就在他们为地上的老婆子担心时,一阵响彻整个村子的狗叫声突然炸开。 “汪汪汪汪汪汪汪!” 两条大狗站在左右两边,对著中间的赵庭他娘就是一阵爆吼! “哎呦我的妈呀!” 那老婆子嗷的一声从雪地里弹了起来,顾不上一身的雪,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第460章 把枪留下 乌赫看了看呲著牙还流口水的铁牙,这货舔舔鼻头,恢復了正常状態。 “哎呦你瞅瞅,这咋还没咬呢?” 远远围观的村民砸吧砸吧嘴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遗憾,见没啥热闹可看了,便纷纷回家去,今天看到的已经够多,足够以后好长时间拿出来回味的。 王晓军一路走到毛立文家,直接进到屋里: “老毛,快给我看看!” 他指著自己的肩膀说道。 毛立文一脸的紧张,在他眼里王晓军就是天了,这要是给人整疼了,指定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那个,队长啊,伤在肩膀吧,这袄得先脱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惹恼了王晓军。 王晓军也知道他这个要求很合理,隔著厚袄,能看出啥来? 便点了点头,两只胳膊往下一伸,等著毛立文动手给他脱。 毛立文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先是把扣子挨个全都解开,再把王晓军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先退出来,然后再脱另一头。 扯动袄时王晓军疼得直吸气,毛立文则是满头大汗,紧张的。 他看著王晓军肿得老高的肩膀,伸手摸了摸,锁骨的位置十有八九是骨折了,本来他也不太懂骨伤,属於是真正的半吊子选手,要是胳膊腿儿啥的还能糊弄著绑上,这个位置毛立文直接抓瞎了。 可是他还不敢说自己不会弄,想了想,只能说道: “队长啊,看样子是上了骨头了,我这儿啊,得配些膏药啥的。” 见王晓军瞪著自己不说话,赶紧继续说道: “那个,要是疼得厉害,我这有去痛片儿,队长你先吃上吧!” 说著从抽屉里摸出来一瓶药,倒出两片在手心里,递到王晓军面前。 王晓军接过药,骂道: “缺心眼儿吧?你特么让我干吃啊?整点水去!” 毛立文一哆嗦,赶紧去外屋地碗架子里拿了个碗,看著手里的碗,他突然拿到嘴边小声的“呸呸呸”吐了点儿吐沫星子在碗里。 然后回到屋里忙手忙脚地拿起暖壶倒了点儿水,递给王晓军。 王晓军先把手里的药片放进嘴里,接过碗,轻轻喝了一口。 水还有些烫,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药在嘴里越来越苦,他只能强忍著吞了下去。 “嘖嘖!” 喝完后的王晓军痛苦地撇了撇嘴,似乎味道不太对,他拿著碗看了看,毛立文一脸的紧张。 “我说你这碗,他妈的没刷乾净吧?” 毛立文悄悄鬆了口气,陪著笑说道: “哎呦队长看你说的,哪能呢!洗完了还用抹布擦了呢!” 王晓军就觉得有些怪味儿,但是去痛片的苦味儿盖住了一些,听毛立文这么一说,那怪味儿似乎又清晰起来。 他不想再多待,准备回家吃点饭去,再不吃饭要饿死个屁的了,扭头刚走到外屋地,就看见锅台上房子一块儿黑黢黢的抹布。 王晓军脑子一麻,特么的该不会是用这个抹布擦的吧? “呕!” 他强忍著噁心,恨恨地瞪了一眼毛立文,这个庸医,要不是村里没別的大夫,说啥也不想找他!王晓军只怕要是再多呆一会就要当场气死了,赶紧走出门,慢慢往家走去。 毛立文一直送到外面,看著王晓军的背影忍著笑,说道: “队长慢点儿啊!队长再来啊!” 王晓军一个趔趄,差点又趴地上,脑子有泡才想再来呢! “我看他就是脑子有泡!” 王铁山家里,眾人围在炕桌上盘腿坐著,郑大华端著碗骂道: “谁他们都敢打,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要我说啊,腿也给他敲折得了!啥人都特么能当队长!” 张全福瞪了他一眼,说道: “瞎咧咧啥?” 郑大华一愣,看向赵开山,一脸抱歉低说道: “哎赵叔我可没说你啊!我是说他那逼样的,没咱赵叔这人品不配当生產队长!” 赵开山给他夹了一块儿大肥肉,懟在郑大华的碗里,说道: “我谢谢你啊!” 眾人哈哈一阵大笑。 郑大华也不客气,大肥肉炫进嘴里咔咔几口就吞了下去,这可是好东西啊,虽然最近这两个月总有肉吃,可这大肥肉片子他是咋都吃不够的。 借著嘴里的肥肉香味,他端起饭碗一阵猛扒拉,直接干进去大半碗,生怕吃得慢了肉味儿就淡了。 “大舅二舅,吃完饭我们就回二队儿去,这枪你留著。” 周苍把张月抢来的那把枪塞进炕梢柜子侧面的缝隙里,笑著说道: “这是小月缴获的战利品,谅他们也不敢来要,如果真有人不开眼地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没见过,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王铁山点了点头,枪是外甥给的,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至於以后王晓军会不会再找麻烦,並不在考虑范围。 乌赫和铁牙各有一大盆饭,基本算是人吃啥它们也吃啥,饭下面还有大骨头,这屋里就连王铁山媳妇都知道乌赫在家里那就不是当狗来养的,所以伙食自然也不会差事儿了。 周苍把自己和张月身上带的跌打丸也全都交给了大舅妈,这些足够他们用上两天的,吃完饭他们会直接回村,保险起见,打算叫师父吴侠之来一趟。 虽然周苍对张月的医术有信心,但是张月自己却不放心,死活非想带师父来看看。 其实二舅的腿伤骨折不是大问题,上了药包扎好,剩下的就是养著,倒是大舅的脑子比较危险,周苍也同意,他们明天一早再来,一旦有啥问题,再来回找可就来不及了。 这顿饭人多,王铁山之前带回来的酒和周苍这次来拿的,一人一碗就分了个乾净,一开始郑大华还想惦记著王焱的,寻思著他一个半大小子,等自己喝完了就抢了他的。 结果没想到王焱喝酒一点儿都不慢,仗著年轻身体好,几口就抽乾了碗里的酒,然后脸色发红盯著郑大华的碗,一脸的嚮往。 “哎不是,你小子咋回事儿?” 郑大华捂著自己的酒碗,瞪著眼睛问道,他忘了王焱是因为起点太高,之前跟著进山时就喝过虎骨酒,直接用六十度往上的口感练出来的,和现在喝得一样,熟悉得很。 第461章 上门 郑大华是真怕这小子抢他的酒,主要是王焱那手,比他粗了一號,动手抢他都拦不住,於是赶紧端起酒碗,咕咚一口全乾了。 “嗝!” 郑大华打了个酒嗝,举著碗说道: “好酒!” 然后端起碗又是一阵猛炫,太辣了,得赶紧吃东西缓解一下。 眾人也是笑著碰了碰碗,喝光了酒,一顿饭吃饱喝足,张月帮大舅妈收拾碗筷,正要刷碗时被赶回了里屋。 “行了丫头,去炕上歇会儿,这活大舅妈几下就完事儿了,去吧去吧!” 张月拗不过她,只能回到里屋靠在炕沿上看著乌赫和铁牙啃骨头,两个大狗都是咬合力超强,用后槽牙咔咔几下就把骨头咬碎,然后把里面的骨髓吃掉。 赵开山看了看眾人,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明天还得起早。” 王铁山和王铁柱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咋了,眼睛全都有些发红,不过男人之间,说谢谢就有些矫情了。 周苍看了看两个舅舅,笑著说道: “大舅二舅,我们先走了!” 眾人纷纷下地穿鞋,收拾收拾东西就出门往回返,他们虽然都喝了酒,不过还不至於醉倒走不了路,反而是浑身燥热,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那是虎骨酒的效果上来了,周苍看著一边走一边嗷嗷叫的郑大华和王焱,和全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儿担心王焱被他给带坏了。 这不是酒,这是兴奋剂啊! 周苍苦笑著迈开腿,带著张月跟著其他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硕大的月亮缓缓升起,程路拍了拍衣服兜,那里面是四根儿金条,他终於下定决心来到公安局招待所,准备找杨武城他们好好商量一下。 杨武城他们也是刚吃完饭,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四人正在屋里百无聊赖地瞎扯。 “武城,咱们就一直在这儿待著么?” 董杰端著茶缸子问道。 “哎呀,我倒是想进山去,但是老让人家救也没脸再折腾了,我想去下面镇上,找一下给老爷子弄虎皮的人。” “找他干啥?” 董杰有些疑惑地问道。 “通过他就能找到打虎的猎户,咱们找猎户带著进山不就行了?” 杨武城嘿嘿的一脸得逞般的坏笑。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正要劝他放弃这个想法,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噹噹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个男人同时一愣,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们有些神经了,各自伸手从枕头底下掏了一下。 董杰掏出几个小布包,那里面全都装满了石灰,又从床头端起来一个小號的木头锅盖,挡在胸前。他知道自己打架不行,便琢磨著找了点石灰粉,一旦有需要,趁机就往对方眼睛上扬。 廖大智掏出一把尖刀,这是在外头买的,两手长的尖刀捅人身上无论捅到哪儿,几乎都能捅个对穿。 徐鹏手里是一根拖布杆子,他从招待所顺的,拖布头踩下去,剩下的杆子手感极佳,既有足够的长度拿来杵人肚子,又不会太长导致在屋里施展不开。 杨武城从后腰掏出一把羊角锤,上次面对老黑让他印象深刻,便也去搞了一把,比画了一番后便深深地被这个非常规武器所吸引了。 该说不说,这玩意拿在手里轻重適中,抡起来极容易发力,无论是打在身上哪个部位,都疼得要命,要是打在脑袋或者肩膀膝盖这种地方,甚至一下就能放倒。 这还是用锤子那头的效果,如果用羊角那头,刨下去的时候更是让人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们四个自从上次被老黑一顿暴打后,痛定思痛,经过一番討论琢磨,最终按照每个人的习惯,充分考虑了团队配合问题,这才形成了这么一套体系。 董杰负责远距离撒石灰封眼,手里的木头锅盖盾牌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人一个照面就干掉。徐鹏负责远距离控制打击对方,万一对方要衝进来,他就用棍子往死里懟。 廖大智和杨武城则是近身肉搏,有了这样的准备,他们认为就算老黑再来一次,也一定能对付一下了。 这一套下来,不敢保证绝对能贏,只求別输得太快,毕竟他们是可以等待支援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四人慢慢走到门边儿上,突然听到外面喊道: “杨兄弟,在不在啊?” 杨武城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猛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谁啊?” 杨武城问道。 “我啊,程路!” 杨武城挠了挠头,迷茫的看向其他三人,用眼神儿询问他们知道这程路是谁不,却见三人一起摇了摇头。 门外的程路都快气死了,这杨武城听到自己名字咋还不开门呢? 就算自己现在不招领导待见,好歹也是个干部,这几个外地来的也著实没啥礼貌! 可是左等右等不开门,只能再次喊道: “是我啊杨兄弟,治安科的程路!” “哦!” 杨武城猛地一拍脑门,这特么终於想起来了,公安局这些人,他对祁大伟陈海他们几个都很熟悉了,这个程路其实也是介绍过的,只不过后来这么长时间几乎都没啥交集,所以程路自己要是不说,他还真想不起来。 於是赶紧拉开锁销,打开门,同时把羊角锤收到身后,看著走廊里站著的程路,笑著问道: “哎呦程科长啊,勿怪勿怪,没听出来你看看!” 程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不用说,这个杨武城確实没太把自己这个科长当回事儿,谁让人家是局长的座上宾呢! “哎没事儿没事儿,我呀,就是来看看兄弟们,这个伤都养得咋样了啊?”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包烟来,放到屋里的桌子上。 “哎呦程科长你这是干啥,这哪好意思啊?” 杨武城客气道,虽然不知道这个程路为啥突然来示好,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直接赶人。 董杰他们三个也是一脸笑意地在旁边看著,手里的傢伙事儿也都在刚才杨武城开门的一瞬间收了起来。 “杨兄弟啊,老哥我托大,就叫你声老弟,这趟来呢,一个是看看兄弟几个,另一个呢,確实是有个事儿想跟兄弟你商量商量!” 第462章 见者有份儿! 杨武城一愣,不知道这位程科长啥意思,难道是想通过自己跟祁大伟的关係图点啥? 想到这里,杨武城心里冷笑,这种事儿他虽然也是头一次碰见,不过却是很反感的。 不过面上不能表现出来,杨武城呵呵一笑,问道: “老哥你说,啥事儿啊?” 程路看了看另外三个人,有心想说单独聊聊吧,可是看人家那意思也够呛能留他单独跟杨武城说话。 於是想了想,低声说道: “前一阵儿,有几个不开眼的,惹到了兄弟你头上,现在正在公安局关著呢,是吧?” 杨武城有些意外,这好像跟他心里想的方向不太一样。 “啊,你是说国营饭店那档子事儿?” 程路点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这帮人確实是不知天高地厚,太岁头上动土,他们不认识杨兄弟,其实也都是误会!” “啥误会?那可不像误会!” 廖大智在旁边不乐意了,当时他们都被干趴下了,要不然有人解围,死活都说不准。 “哎呦,兄弟勿怪,不是误会,就是他们没长眼!” 程路打著哈哈,见杨武城还在等他下文,赶紧说道: “杨兄弟,那些人吧,家里人托到我这儿了,有心想跟兄弟你商量商量,医药费啥的他们出,就想兄弟你这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码!” 杨武城皱了皱眉头,搞了半天这个程路是想捞人? 可是他自己就是公安局的干部,这事儿还用得著来这里说? 可能是最近的经歷让杨武城的脑子多了一些,不再是以前那么简单,他打量著眼前的程路,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点啥来。 程路保持著微笑状態,其实心里也摸不住这个杨武城的想法,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四目相对。 “额,程科长,这事儿,好像我也管不了啊!” 杨武城说道,他可不想为了打自己的人去找祁大伟,这不是有毛病吗? “杨兄弟管得了!这事儿只要兄弟你不追究,剩下的就交给老哥去办!” 程路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坨东西,四四方方的像个小盒,用报纸包著,往桌子上放的时候发出咣当一声,很明显不轻。 “这是?” 杨武城眯著眼睛,疑惑地问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小黄鱼儿,四根儿,算是给咱的补偿,就一个请求,这事儿兄弟你別再追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行了!” 说著还看了看其他三人,程路知道他们四个是以杨武城为首的,至於这些黄金他们之间怎么分,那他就不管了。 杨武城想了想,问道: “程科长,这些东西,只是想让我不追究了?” “当然,只要祁局长那儿问起来的话,兄弟你別再追究就行!至於公安局那边咋处理,兄弟你不用管!” 杨武城嘴角微微跳了跳,扭头看向董杰他们三个,这三人或轻或重都带了伤的,董杰闭了一下眼睛,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另外两人廖大智和徐鹏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意思杨武城也懂,就是交给他做主了。 “那行,不过说清楚,我可以不追究,而且过不了多久我也就走了,但是你们公安局咋处理也別再找我,是放了是判了还是毙了,都跟我没关係!” 杨武城乾脆地说道,他心里都快笑死了,这位程科长必然也是收了好处替人传话运作,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再过问那帮人咋处理,全屏祁大伟爱咋办咋办就好了。 並且他很確定,祁大伟不可能隨便放了那些人! 即便自己不追究,祁大伟为了给出个交代,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为了別的,都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至於眼前这些小黄鱼儿,纯纯就是肉包子打狗...啊不对! “好!杨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程路伸出个大拇指,打断了杨武城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然后把那纸包轻轻拍了拍,起身拱拱手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他还要去找祁大伟聊聊,这里的四根金条解决了杨武城他们,后面的祁大伟就不难了。 原本以为这杨武城还能绷一绷,所以最开始只掏出了四根,打算著后面如果谈不拢再加的,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程路不由得在心里对杨武城又看轻了几分。 杨武城不知道他已经被瞧不起了,笑呵呵地送走了程路,然后回到桌子边上撕开报纸,拿著金条打量著,其他三人也凑了上来。 “这就是小黄鱼儿啊,以前光听过没见过,你们见过吗?” 杨武城笑著问道,他家里虽然生活条件很好,算是啥都不缺的那种家庭,但是他也只用过钱和粮票这种,真正的金条还真就头一次见到。 董洁和廖大智,以及徐鹏都是摇了摇头,杨武城都没见过,他们就更没见过了。 “武城,真就这么著了?” 廖大智问道,他还有些接受不了。 “啥就这么著了?” 杨武城笑著反问道,一脸的玩味表情。 廖大智眼睛一亮,他知道杨武城不是那种人,只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嗨,其实也没啥,不要白不要而已,至於那些人,就交给祁大伟处理好了!” 杨武城说著把金条放进嘴里咬了咬,果然跟铁钉子不一样,稍微使劲儿就能咬出个压印儿。 他把金条拿在手里,走到董杰面前,拉著他的手塞进去一根金条。 “武城你这干啥?” 董杰拿著金条问道。 杨武城又给了廖大智和徐鹏一人一根,笑著说道: “咱们兄弟四个,这不正好么?” “这太贵重了,不能要!” 廖大智说著就要把金条放回到桌子上。 “你揣好了,除非你不认我杨武城了啊!” 杨武城假装生气地威胁道: “都是白给的,咱们兄弟就分了,是想留著还想拿去还钱,等回家了再说,都別说那些没有用的,咱们兄弟四个一起挨得揍,这金子就得一起拿,见者有份儿没毛病对不对?” 廖大智和徐鹏看向董杰,那意思很明显,想让他拿主意。 董杰想了想,说道: “那我们就不矫情了,收著收著!” 说完哈哈大笑,他们三个也知道这玩意值钱,所以对於杨武城竟然会平分给他们都有些意外,说啥见者有份,但是董洁知道,过命的交情可不是金条能比的,杨武城估计是怕他们心里不得劲儿吧。 第463章 五块钱! 二队儿这边,周苍和赵开山他们一起回到村子,二丫还在和老太太在家,她们早前就已经收到二队眾人带回来的消息,知道了事情已经算基本解决,二丫便也就放下了心。 周苍和张月把处理的情况和姥姥说了一下,胡香兰点点头,说道: “你这两个舅舅,白长了一身的肉,竟然能让人下黑手,明天我和老吴回去看看!” 吴侠之在旁边笑眯眯的,厚厚的眼镜片让他看上去像个老学究一样。 周苍笑著说道: “姥姥,那人我会料理,只是还没到时候,再让他嘚瑟几天。” 胡香兰摆了摆手,指著吴侠之说道: “放心,我又没说要干啥,就是带老吴回去看看他们两个的伤。”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周苍也只能点头答应,毕竟是当妈的,心里肯定著急。 “那行,明天一早,套上爬犁,很快就到了。” 吴侠之转身回去准备东西。 第二天一早,周苍,张月,姥姥胡香兰,还有吴侠之和二丫,五个人套上爬犁,周苍和张月用走的,其他人坐在爬犁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一队。 刚一到村口,就碰上一队的村民,见到老太太回来,关係还不错的都打招呼。 他们已经见过周苍和张月了,二丫也都认识,这里唯一的生面孔就是吴侠之了。 “老胡太太回来了啊,这是?” 有好事儿的凑过来问道。 胡香兰瞥了那人一眼,知道是跟队长王晓军关係不错的,便不动声色地说道: “从县里请的大夫,专门看骨伤的,给老大和老二看看。” 那人尬笑著点点头,心想王家真是有些人脉的,不但县里公安局来拿人,二队的生產队长也带人来了,现在这才一晚上的时间,就从县里找了大夫。 “嘖嘖,瞅瞅!” 那人旁边一个老头砸吧著嘴说道,可是却没听见有人说话,一回头,直接刚才跟老胡太太搭话那人已经走远了,看那意思,十有八九是去告诉王晓军了。 “真是县里请的大夫?” 吊著肩膀嘶哈嘶哈一晚上的王晓军瞪大了眼睛问道,他疼得一宿都没睡著觉,一听到有县里来的大夫,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王家那个老胡太太回来了,指定是听到儿子被打了回来看看,还找了大夫,我问她那人是谁,她亲口说的县里请的大夫!” 来人邀功似的说道,王晓军想了想,等这人走后,从柜子里翻出些钱来,便出了门。 既然是县里来的大夫,那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机会,总比自己跑一趟去县里医院强吧,他现在每走一步路都疼得很,就算是王家找来的大夫,自己给钱,他也没理由不给自己看病对不对? 打定主意的王晓军一路走到王铁山家外头,他不敢进去,院子里蹲著两条大狗呢! “娘...” “娘...” 见胡香兰回来,王铁山和王铁柱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上直烧得慌。 “完犊子玩意儿,要不是外孙刚好来看你们,是不是还让人欺负死了?” 胡香兰瞪著眼睛骂道。 吴侠之摸了摸王铁山的脑袋,又掐著他的脉搏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 “没啥事儿,回头这包消了就不疼了。” 然后又打开王铁柱腿上的布条,止血药的效果极佳,已经乾巴巴地形成一层血痂,没有红肿感染的跡象,除了药的作用,王铁柱自己的体格好也有一定的作用。 “这个还稍微严重点儿,养著吧,这个每天两顿,一顿吃五粒!” 吴侠之从挎兜里掏出一大包药丸子,递给王铁柱,这些原本是周苍要给镇上老孙头供货的,先给自己二舅用了。 王铁柱知道这药现在卖得可不便宜,不免有些愧疚,吴侠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们伤势都静养即可,我就先走了。” 王铁山和王铁柱一愣,刚要开口,就被胡香兰一手一个按住。 他们疑惑地看著老娘摇头,虽然不知道为啥不留吴大夫在家吃饭,但是老娘这样,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任由吴侠之出了门。 不远处的王晓军见到吴侠之走出来,眼睛顿时一亮,这一看就是个医术高超的,那眼镜厚度可是王晓军从来没见过的,严格来说他都没见过戴眼镜的人。 “先生,先生?” 等吴侠之走出一段距离后,王晓军追上去小声叫道。 “有事?” 吴侠之回头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 “年轻人,肩膀伤了?” 王晓军连忙点头,说道: “没错没错,先生能不能给我看看?” 吴侠之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能看,老头子我就是干这个的,不过...” 他伸出手掌,说道: “五块钱!” 王晓军一愣,够特么黑的啊! 不过转念一想,高人的诊金好像贵点儿也没毛病,毕竟是县里来的,便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吴侠之。 “走吧,去你家!” 吴侠之笑呵呵地说道,王晓军达到目的,也很高兴,连忙在前面带路,来到自己家里。 吴侠之检查了一下王晓军的肩膀,上手捏了捏。 “哎呦!大夫你轻点儿!” 王晓军惨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面躲,差点没趴地上。 “锁骨断了,我给你开些独家秘方,专门治疗骨伤的,不仅能让骨头长好,还能比以前更结实!” 吴侠之极其自信地说道,看得王晓军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这五块器得真值啊! 吃下几粒药丸,不知道是药物见效快还是心理作用,王晓军只感觉肩膀似乎已经不那么疼了! “我这里还有膏药,消肿止痛最是好用,五块钱!” 吴侠之眯著眼睛说道。 “嘶!” 王晓军咬了咬牙,再次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进吴侠之的兜里,大声说道: “贴!” 吴侠之笑了笑,从挎兜里拿出一块膏药,让王晓军把袄脱下来,问道: “放心,我这膏药,五块前给你五贴,用完后保证不疼了,家里有蜡烛吧?” 王晓军点点头,顿时感觉好像也不那么贵了,他从柜子里找吹蜡烛和火柴,放在炕沿上。 吴侠之点著了蜡烛,把膏药放在火苗上烤热,然后笑著说道: “会有点儿烫,忍著点儿啊!” 说完拿起膏药,啪的一下糊在王晓军的肩膀上! 第464章 治伤 “哎呦呦!” 王晓军被膏药烫得叫了一声,脑门上的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吴侠之不留痕跡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肩膀上的王晓军根本就没察觉,吴侠之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王晓军,说道: “这个药,感觉疼得厉害就吃一粒,管用。” 王晓军火急火燎地打开纸包,拿出一粒就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他也不敢迟疑,便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这时肩膀上的膏药似乎是有些效果了,在烫了一下后,竟然神奇地开始发凉,原本突突跳著疼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果然有用!” 他心里一喜,对於刚出去的十块钱也觉得很值得了。 吴侠之笑了笑,他想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便拿著挎兜转身出了王晓军家,独自一人往县城的方向走去,做戏做全套,他要先途径县城,再返回二队。 他给王晓军的药,並不是普通的跌打丸,而是掺了一些能够刺激人体让人舒服而且伤处不那么疼的药,严格来说,算是跟以后的自己借命来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会把肩膀的伤治好,不过他拍了王晓军后背两巴掌,过几年自然会有感觉。 面对这种人,不下点儿黑手都对不起他! 王铁山家里,老太太胡香兰见他们伤得不重,便放下心来,吴侠之去做的事也没有提起,只是说道: “你们两个记住了,在这村里別说认识吴大夫,不管谁问起,就说是在县城里请的,了钱的,听见没?” 王铁山和王铁柱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也点了点头,这也不是啥难事儿,让咋说就咋说唄。 另一边,赵开山回到二队,还没等走到家,远远地就看见张得本和刘桂香两口子正在自己家大门口转悠,也不进去,不知道在干啥。 “得本儿?干啥呢搁著儿?” 赵开山问道。 张得本听到声音回头,眼睛一亮,衝上来一把抓住赵开山的胳膊,说道: “队长啊,胜利一直就没回来过,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他不在钢铁厂干活呢么?能出啥事儿?” 赵开山疑惑了,这张得本不知道又在瞎琢磨啥。 “不是啊,我看其他几家一起进厂的,前一阵都回来过,就我家胜利没回来。” “那你去钢铁厂找过吗?” 赵开山问道: “既然没回来,那就去看看唄,兴许就是活多走不开呢?” “去了,我上午起大早去的,可是人家不让我进,也不给我叫人。” 张得本愁眉苦脸地说道。 “那村里那几个回来的咋说,没问问吗?” 赵开山皱了皱眉头,按说同村的,回家也应该结伴一起回才对,要是其他人都回来了,就张胜利不见人,那確实不太对劲儿。 “问了呀,可是一问三不知,我也不知道这是咋了!” 张得本说道,他找过那几家,可是人家直说没见著,干活也不在一块儿,没有一点儿有用的消息,可是即便如此,张得本还是从他们的神情察觉到一些东西,张胜利很可能是出了啥事儿了! 去钢铁厂也进不去,想来想去,他只能来找赵开山,想通过他生產队长的身份和钢铁厂联繫上,帮忙找一下张胜利。 赵开山想了想,说道: “那么的吧,我明天去县里跑一趟,人丟不了!” “哎,哎,谢谢队长啊!” 张得本和刘桂香连连点头,刘桂香脸上也没了往日那个囂张模样,多少有些慌张。 等他们两个走远了,赵开山这才回家,他虽然跟张得本两口子说人丟不了,但其实这事儿还真说不住,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赵开山是知道的,钢铁厂里干活其实也是有危险的,说死个人啥的也不算啥稀奇。 只是如果张胜利出事了,应该有人通知自己才对,不可能黑不提白不提的,所以按照他的猜测,大概率还是张胜利待在县城不想回来。 尤其是以他对张胜利的了解,大雪嚎天的他咋能愿意往回走呢?所以十有八九要等过年才能回来。 即便心里有猜测,一百个不想管,可是赵开山毕竟是生產队长,社员有啥事儿,他是有这个责任管管的。 第二天一大早,赵开山直奔县里钢铁厂,自报家门后说是找人后,钢铁厂的门卫让他在门卫室等会儿,然后派人去找李顾。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李顾和韩卫东来到门卫室,两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开山,笑呵呵地问道: “赵队长是吧?” 赵开山一愣,点了点头,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的態度似乎不算太友好,但还是压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 “两位领导同志,我们大队上回招工进厂有个叫张胜利的,我想找他一下。” “哦,我们也正准备通知你们呢,张胜利因为盗窃厂里贵重资產,已经被送到公安局了!你想找人,去公安局找吧!” 韩卫东说道,李顾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態度。 “啥?” 赵开山差点儿没跳起来,他想过张胜利可能出啥事儿了,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这一茬。 “你去公安局探监去吧,你们咋推荐的人,手脚还不乾净呢?以后再招工,二队这可就是个污点了,谁还敢用你们二队的人?” 李顾突然说道,对赵开山一顿数落。 赵开山也没法反驳,所谓捉贼捉赃,既然人家都说了张胜利偷东西已经送到公安局了,那估计就是了,他第一反应就没想过张胜利会不会是冤枉的啥的,因为这货本来也有前科。 当初和他妈刘桂香一起在生產队偷鱼来著,家传的作风就是手脚不乾净! “这...会不会有啥误会了?” 赵开山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虽然是个生產队长,可是在县城钢铁厂的干部眼里,根本就算不上啥。 他心里很清楚,人家能来见他跟他说一声,已经就算给面子了。 “啥误会啊,当场抓住的,知道不?” 韩卫东大声说道,他抓的人,要是误会了,那他就有麻烦了,所以里面就抬高了声音反驳道: “一点儿误会没有嗷,你们那个张胜利,已经签字画押认罪了!” 第465章 號子里的鄙视链 “!” 赵开山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现在看来只能再去公安局一趟。 前两天韩卫东確实已经把张胜利交给了程路,连带著张胜利的认罪材料,还有钢铁厂的损失啥的,全都放在程路的办公室。 可是程路忙著琢磨去找杨武城和祁大伟,想要把李老棍子捞出来,压根儿就没把钢铁厂抓个小偷这事儿当回事儿,安排人把张胜利一关就给忘在脑后了。 张胜利进到里面后,想过无数个面对审讯的应对办法,唯独没想过被晾著该咋办。 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没人审问他,也找不到人往家里送消息,他已经开始担心会不会被枪毙了。 在这號子里张胜利作为新进来的,免不了还挨了一顿欺负,不过和心理承受的相比,皮肉上的痛苦已经不算啥了。 李强带著当初和他一起围攻杨武城他们的那些人,很自然地形成了里面的第一大势力,这还是李老棍子不在的情况下,他是被单独关押的。 李强凭藉著人多,轻鬆碾压了几个不服气的,已经成为里面说一不二的选手。 当然了,仅限於在犯人內部。 “小子,过来!” 张胜利进去的第一天,李强就冲他勾了勾手指头,准备叫过来教育教育。 看到一帮人不怀好意地看著自己,张胜利腿肚子直转筋,畏畏缩缩地走到李强面前。 “犯了啥事啊?” 李强问道。 “盗窃。” 张胜利想了想,自己应该是盗窃罪吧,这个词他原本是不知道的,还是在钢铁厂保卫科抓了自己审问时学会的。 “废物东西!” 李强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在號子里也是有鄙视链的,杀人的算是第一档,这种都是死囚了,跟其他犯人接触很少,是所有人都不敢惹的,毕竟没人能枪毙两回,惹到他们真给你弄死了也是白死。 抢劫或者打架伤人的算是第二档,这种人多少带些江湖气,虽然多是人渣,但是常常以爷们儿自居,这些人会把自己想像成梁山好汉之类的,嚷嚷著杀富济贫,结果可能只接济了自己。 第三档才是小偷小摸的,多是些猥琐选手,向来被江湖大哥们看不上。 不过虽然小偷地位已经够低了,可是鄙视链上,还有在他们下面的,那就是强姦犯。 这种人在里面属於是天天挨揍的那种,哪怕是小偷在对他们也是一脸的瞧不起。 至於有些贪官污吏被抓起来的,也是比较让人看不起的一类,甚至连强姦犯都会恨他们,挨过的揍也会在他们身上找补回来。 李强听到张胜利说自己是盗窃,便招呼著让人先收拾收拾他,美其名曰“教教规矩”,张胜利孤立无援,只能好话说尽,然后忍气吞声。 赵开山找到公安局,他最熟悉的就是陈海,便直奔陈海去了。 陈海一见到他就乐了,说道: “哎呦老赵啊,咋一个人来的?” 赵开山知道他这是在挖苦自己,谁让他带那么多人到公安局门口堵人呢,被挖苦两句其实都算轻的,要是换了別人,搞不好已经住进来了。 “老陈,我这趟自己来的,跟你打听个人啊?” 赵开山说道,陈海是管刑侦的,小偷的事儿未必能知道,但是托他问问指定能问到。 “你说!这还整得挺正式?” 赵开山差点翻出个白眼来,他纯纯就是怕张得本没完没了地找他,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想管。 “有个叫张胜利的,原本在钢铁厂干活,是今年招工刚进去的,但是钢铁厂那边,说他偷东西,人已经交到你们这边了!” “嘶!” 陈海一愣,这赵开山够倒霉的啊,咋一天天净是事儿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最近好像上头给的表彰也不少,看来啥都讲究个阴阳平衡啊! 陈海突然悟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来不及细想,眼前的赵开山还在盯著他等回话呢! “你等会儿,我去问一下啊!” 陈海让赵开山坐那儿,又给他倒了一缸子热水,自己则是去找程路。 程路是主管治安口的,如果有盗窃案啥的,正常都会交到他那儿处理,可是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儿,也没见程路的影子。 此时的程路正在祁大伟的办公室里,两人四目相对,异常尷尬。 为了不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程路只能壮著胆子来找祁大伟,把李强他们托自己赔偿杨武城的事儿说了。 “局长,杨武城那边已经同意了,他们不会再追究李强他们,您看看这事儿?” 祁大伟冷冷地看著他,一个公安局的中层干部,多年的老公安,竟然给一帮流氓当中间人说事儿! 他们已经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跡,知道老黑和李老棍子关係不一般,所以祁大伟现在很怀疑,公安局的夺枪杀人案,后面的人就是李老棍子! 只是现在死无对证,就算知道老黑和李老棍子认识,只要他要死不承认,他们也没啥好办法。 不过虽然不能彻底定罪,找出些別的事儿隨便关上几年还是问题不大的,如今陈海就在带人走访收集证据,李老棍子在县城经营多年,手底下不可能干乾净净。 他们只需要找到一点点证据,就足够无限放大,把李老棍子直接钉死在笆篱子里头,让他后半辈子都別想出来! 这些事的进度是没有跟程路透漏过的,只有陈海那边的几个人知道,祁大伟也给他们下了封口令,要求他们即使是在公安局內部,也绝对不许说出去! 防的不是別人,就是程路! 现在可倒好,这王八蛋竟然还主动找上自己想要把这伙流氓捞出去! 开玩笑呢吧? 程路还在叨叨叨地讲著和杨武城的和解,杨同志多么地通情达理啥啥啥的,听得祁大伟一肚子火,那意思好像自己如果不同意,就不够通情达理了? 当公安局是你自己家开的呢?何况杨武城既然没来找自己,那就很明显是置身事外的意思,並没有想让自己放人! 而且恰恰相反,他收了钱是应该的,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人,毫无疑问,就把杨武城得罪了! 这个程路是在坑自己啊! 祁大伟心里想著。 虽然心里已经骂过程路的祖宗十八代了,不过表面上祁大伟还是不动声色,仿佛真的是在考虑一样。 第466章 该咋判咋判 “那个啥,老程啊,这事儿呢,不是你我一句话就能隨便放人的,他们当街行凶,你知道给县城造成多恶劣的影响吗?老百姓都不敢上街了算谁的?” 祁大伟再也忍不住了,打断程路说道。 程路愣了一下,他也想过祁大伟会说啥,比如说杨武城那里不好交代,或者说蔡广平那里在看著之类的,唯独忘了对县城老百姓的影响。 他虽然主管治安,可是老百姓过得啥样,还真就从来没想过。 祁大伟一句话堵住程路,继续乘胜追击,说道: “就算他们打的不是杨武城,就是个普通人,这事儿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放人,程科长,他们的行为分明是在打你的脸啊!” 程路脸上一阵涨红,他不是觉得被李强他们打脸而尷尬,而是因为被祁大伟就这么拒绝了。 虽然还没有明说不行,还在讲道理,可是这么多年打交道,程路知道,当祁大伟开始为一个事情找些理由的时候,尤其是这个理由很大很难反驳的时候,那就意味著,这个事情办不了。 他从来不会直接当面拒绝,而是会找出一些理由来说服你放弃自己的想法,这就显得他不是一个不讲理搞一言堂的人,而是一切都从道理或者说法理出发,先为自己的决定找一个坚实的基础。 如果这招不行,祁大伟就会搬出来组织,以组织的名义来说。 果然,祁大伟继续说道: “而且组织上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之间的和解是和解,这帮人在街上行凶的问题,不是赔点钱和解就无罪了的!” 程路心里冷笑,祁大伟说得好听,啥组织的名义,其实还不是他个人的意志? 不想放人就不想放人唄,还特么整一堆理由! 他还想再爭取一下,祁大伟已经摆了摆手,结束了谈话。 程路无奈,只能从祁大伟的办公室出来,如果祁大伟这里走不通,那就只能用下一个办法了。 他不想干挺著,以李老棍子的揍性,为了脱罪,一定会疯狗一样的乱咬,他现在还能绷著啥也不说,可能就是在等自己捞他。 一旦时间长了让他知道出去无望,搞不好就会拖自己下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路心痛地想著,可惜了,他妈的给了杨武城四根金条就算是打了水漂了。 “哎?老程!问你个事儿来?” 陈海正好看见程路,举著手喊道。 程路心里鬱闷,看见陈海也是不顺眼,可是又不敢不搭理陈海,只能耐著性子走了过去。 “咋了?” “你们这边儿前几天有收到钢铁厂报案吗?盗窃案,有个叫张胜利的送来不?” 程路脑子里混乱如麻,哪能记得起啥张胜利,想都没想就说道: “没有啊,没印象!” 陈海一愣,本来以为肯定在程路这里,可是他却说没有! 这就有些蹊蹺了,大活人还能没了不成?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事儿太多忘了啊?” 陈海笑著问道,程路走到办公桌前,在桌子上翻了翻,拿出几张纸来递给陈海,说道: “嗯,还真有个,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他?” 接过那几张纸,陈海仔细看了看,然后忍不住看向赵开山,问道: “你说他进厂没多久吧?咋偷了这么多?” 说著把纸递给赵开山,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 赵开山那过去一看,差点没跳起来。 “这...这不能吧?” 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不是不相信张胜利会偷东西,而是不太相信他能偷那么多! “老赵啊,这案子也不算小了,我建议你啊,把消息告诉他家里就得了,这事儿呢,你不要掺和!” 陈海把赵开山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这么大的数额,那不是闹著玩的,谁沾上都容易一身骚,要不是把赵开山当自己人,陈海才不会说这些。 “嗯,我心里有数,就是了解了解情况,不过毕竟是我们大队的,人是我推荐进厂的,我也有责任啊!” 赵开山有些鬱闷地说道,却被陈海直接打断了。 “鸡毛的责任,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哪个人在干坏事之前不都是好人?他见財起意,关你屁事儿?你一没让他偷,二没跟他一起偷,別啥都往自己身上揽!” 一听这话,赵开山猛地抬起头来,他妈的有道理啊! 赵开山拱了拱手,算了领了陈海的情,转身往二队方向走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仅不能管张胜利的事儿,还得找他爹妈算算帐,这他妈的是断了后人的路啊。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张胜利这种行为,相当於是给大队上摸黑了,以后赵开山面对其他的生產队长,人家要是不提这茬还好,但凡要是提起来,赵开山必然会低人一头。 要只是低人一头丟点儿面子也就算了,就怕以后县里再招工时不拿正眼儿看他们二队,或者乾脆就不招二队的人了,那事情就严重了。 赵开山可以不要自己的脸面,可是招工相当於多了一条活路,要是就这么被张胜利这个王八犊子给掐断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赵开山越想越来气,反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只管自己一时心软,也是想让张胜利去县城找个活干,省得在村里祸害,想不到就搞出这么个事儿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手掌在脸上狠狠搓了搓,转身又去了钢铁厂。 他要找钢铁厂的领导说一说,不过不是为张胜利脱罪,而且商量一下来年再有招工啥的,別漏了他们大队才好。 走到钢铁厂大门外,赵开山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找门卫说了一下,那门卫倒也还算不错,並没有露出啥看不上的表情,就帮他叫了李顾出来。 赵开山看著李顾,咬了咬牙,说道: “李主任,张胜利的事儿我也知道了,该咋判咋判,就是来年再招工的时候,没啥说法吧?” 李顾看了看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按说呢,有前科的地方,我们再招工可能就不考虑了,不过赵队长你都来了,我也给你个面子,这事儿哪说哪了,张胜利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只要你们生產队这边,包括他的家属啥的,不胡搅蛮缠,就没啥別的说法!” 他最后还给了个肯定的说法: “你只管放心,下回招工,一切正常就是了!” 第467章 出去躲躲 听他这么一说,赵开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隨即便满肚子的怨气回到二队。 张得本! 赵开山怒气冲冲地踹开张得本家的大门,张得本和刘桂香一脸惶惶然地走出来,问道: “队长,咋了啊?” “你们养的好儿子!” 赵开山用手狠狠地拍在大门上,大声喊道。 张得本和刘桂香心里一紧,赶紧左右看了看,张得本上前拉住赵开山的胳膊,说道: “进屋说,进屋说,外头怪冷的!” 他甚至不敢主动去问张胜利的事儿,看赵开山这个样子就不用问,指定是闯了祸了! 他怕左右邻居听见了,便想拉著赵开山进屋去说。 赵开山想了想,將他们两口子一脸的不知所措,气也消了一些,便走进屋里,坐在炕沿上。 张得本和刘桂香站在地上,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在被老师批评一样,搓著手不敢说话。 “张胜利...被抓起来了!” 赵开山酝酿了一下情绪,低声说道。 “啥...啥玩意儿?” 张得本和刘桂香大吃一惊,在厂里好好地干活,咋就被抓了? 两人一时间慌了神,直勾勾地看著赵开山,等著他说话。 “张胜利在厂里偷废铁卖,倒腾出去好几万斤废铁,被人当场抓住,已经送到公安局了,估计得蹲笆篱子!” 赵开山说道,他心里也是鬱闷得很,想要再损张得本几句吧,看他那副模样又张不开嘴了。 “哎呀呀呀呀我的儿啊!” 刘桂香突然大叫一声,嚇得赵开山一激灵,就看她突然躺倒在地上,两条腿一边乱踢一边哭嚎著。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张得本也嚇了一跳,他尷尬地冲赵开山咧了咧嘴,伸手想要拉起刘桂香: “你这干啥?快点儿起来!” 然而刘桂香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顾著哭嚎,根本听不见张得本说话。 张得本无奈,只能抓住刘桂香的胳膊使劲儿往起拽,没想到这下却惹急眼了刘桂香,她突然睁开眼睛,瞪著张得本大声喊道: “你妈的张得本,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儿子就是被你坑的!” 张得本被骂得愣住了,他没想明白咋就是被自己坑的,可是赵开山却是知道的,如果说张胜利偷东西是跟谁学的,那也只能是他妈刘桂香。 因为张得本没干过这种事儿,也没那个胆子。 他只敢在后面看著等现成的。 “咋就是我坑的?要不是你非要带他去偷鱼,能有这毛病?” 张得本也反应过来,指著刘桂香的鼻子骂道,同时手上一松,刘桂香梆的一声躺倒在地,脑袋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我去你妈的张得本,要不是你非得让儿子进厂,能有这事儿?” 刘桂香捂著脑袋,翻身站了起来了,指著张得本的鼻子骂道。 赵开山皱了皱眉头,他感觉似乎再这么下去,这两口子好像就要骂到自己头上了? 毕竟最后是他给报的名啊!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赵开山想了想,说道: “哎哎哎,你俩干啥呢?” 张得本和刘桂香喘著粗气,赵开山很是怀疑,如果他不赶紧制止一下,这两口子马上就得打起来! “进厂你不也叭叭地非得让去吗?还说要进城养老,咋地,出了事就全赖我?” 张得本阴沉著脸,那是刘桂香半辈子从来没见过的表情,让她心里没有来的一慌。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伸出手快速甩在张得本的脸上。 啪! 赵开山和张得本全都愣住了,这一巴掌太突然,也太不讲理了,啥也不说就打,张得本完全没有机会挡一下。 “你疯了你!” 张得本瞪大了眼睛骂道,赵开山赶紧拉开两人,劝道: “这咋还动手了呢?有啥话好好说啊,得本儿,你先坐那儿!” 赵开山指了指炕沿,继续说道: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好的一点吧,还没说判多久,你们要是想去看看,就去看看!” 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原本一肚子牢骚想要对这两口子倾泻一下,可是现在他们自己都打一块儿去了,赵开山觉得说啥都是多余。 转身走到门口,赵开山回头说道: “你们两口子好好商量商量,想好了来找我也行,想直接去县里也行。” 说完就赶紧出了张得本家,生怕待会儿再打起来,崩他一身血。 赵开山这一走,张得本和刘桂香也不吵吵了,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一时间全都没了主意。 张得本坐在炕梢,嘴里叼著菸袋锅子,一口一口地抽著烟。 刘桂香抱著腿坐在炕头,不发一言。 赵开山回到家里,把事情和媳妇说了,李翠芬嘿嘿一笑,说道: “活他妈该啊,这是老天长眼了!” “別瞎说!” 赵开山低声说道,幸灾乐祸可不好,更何况他今天低声下气的,已经够窝火的了。 “咋地?不是活该吗?你是没见桂香子那个死德行啊!一天天的不够她牛逼的了!” 李翠芬说道: “他家张胜利一进厂,他们家就好像鸡犬升天了一样!那傢伙的,一天天的老能嘚瑟了,一整就说在这村里住不了几年了,过几年就要进城了,得跟这些人多嘮嘮嗑,不然以后嘮不著了!你听听!” 她把刘桂香的神色都学了个八九成,看得赵开山眼皮子直抽抽。 “这话你出去可別跟別人讲究去啊!” 赵开山嘱咐道: “那刘桂香这回还不知道咋样呢,你別惹她头上,回头再挠你!” “吹牛逼呢?她敢挠我?” 李翠芬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就那一家子废柴,我让他们两口子一起上的,我打不死他!” 神情中充满了对自己战斗力的自信,赵开山也知道,张得本两口子真未必打得过自己媳妇,关键是那也不对啊! 赵开山愁眉苦脸,眼看著就快过年了,他还在为要不要把粮仓里的大米分了而发愁,现在又整出来这些破烂事儿,烦死了! “明天咱俩去趟镇里吧,溜达溜达!” 赵开山说道。 “切,你是想溜达溜达,还是想躲躲啊?” 李翠芬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了赵开山的意图。 很明显,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张得本两口子一定回来找他,赵开山不想掺和这种事儿,该跑的他已经跑了,该问的他也问了,甚至不该说的话他都说了,自问已经做得够多,剩下的就爱咋地咋地好了! 第468章 上坟 “嗨,你说是啥就是啥了!” 赵开山也不跟媳妇爭论,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总结出了一套和自己媳妇和平相处的套路。 那就是媳妇说啥都对,儘量不犟嘴,实在忍不住了,犟两句赶紧就见好就收,在李翠芬反应过来之前就顺著她说,这样就可以確保安全。 第二天一早,赵开山和李翠芬便拖著个小爬犁,出发去镇上搞些年货,攒了好久的粮票布票啥的,还有钞票,全都带在身上。 他们准备买些布料啥的,能给全家都做件衣服就行。 一队这边,周苍和张月还有姥姥胡香兰,在確认了王铁山和王铁柱没啥大事儿后,也准备返回二队了,上午的时候,胡香兰一个人悄悄出了门,周苍见状,以为她是要串串门啥的,便叫了张月。 “小月,咱俩跟著点儿姥姥,路上滑,老太太別摔倒了!” 两人跟在后面追了上去,胡香兰见到他们跟上来,笑了笑也没说啥。 张月拉著胡香兰的胳膊问道: “姥姥,咱去哪啊?” 胡香兰拍了拍张月的手,说道: “反正也跟来了,就陪姥姥溜达溜达。” 三人一路往村子外面走去,出了村子没走多远,就有一条小河,冬天这小河里底部被平平的雪覆盖著。他们走过小河,来到对岸的一处荒地。 积雪覆盖下,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过还是可以看见几个低矮的雪包,周苍看著姥姥的脚步停在这些雪包前面,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坟了。 胡香兰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和火柴,说道: “这里是你们姥爷的坟,还有姥姥年轻时的一些...乡亲,你俩给他们磕个头吧。” 周苍虽然不知道为啥给姥爷上坟还要顺便给其他乡亲磕头,不过还是照办了,和张月一起跪在地上,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头。 自己这个身体的记忆力没有这部分,看张月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是头一次来。 乌赫和铁牙也趴在旁边,下巴搭在爪子上,睁著大眼睛四处打量。 胡香兰点著了黄纸,放在雪地上,用一根草杆子扒拉著让纸烧起来。 “这里躺著的,都是没了后人的乡亲,姥姥答应过他们,逢年过节的,给他们烧点纸钱。” 说是乡亲其实也没错,不过这里的人,却比一般的乡亲分量要重上许多,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过分, 胡香兰呵呵笑著,神情里並没有啥悲伤,周苍和张月原本提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蹲在旁边一起扒拉纸。 “以后哪天姥姥要是不在了,你们来给姥姥烧纸的时候,顺便给他们也带上。” 胡香兰继续说道,却被张月红著眼睛打断了。 “呸呸呸,姥你瞎说啥呢,啥就不在了!” 胡香兰笑了笑,说道: “傻丫头,人老了总会死,这有啥瞎说不瞎说的,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以前你们都小,就没带你们来过,今天赶上了,姥姥地方都选好了!就你姥爷旁边儿这就行!” 眼见张月就要瘪嘴,胡香兰哈哈大笑,点了点张月的鼻头,说道: “走吧,纸烧完了,还有点儿事儿要处理一下,姥姥好多年没活动筋骨了,你们师父已经先回二队去了,咱们去队长家看看!” 胡香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两个儿子被人欺负,要不是都受了伤,她自己都想再揍他们一顿,纵然是活了半辈子见多了事儿,可要说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別人帮忙总归是差点意思。 三人又从小河上经过,直奔王晓军家而去。 王晓军昨天得到有效的治疗,感觉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这刚对付著吃完早上饭,赵庭他妈就哭喊著冲了进来。 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自从赵庭他爹也被带走,赵家就只剩下一个赵庭他娘,她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啥事,家里的一个半老爷们就全都被带走了。 老婆子在王铁山家门口哭嚎一阵,被两条大狗嚇跑了,回家后也不知道该咋办,惶恐地找到邻居去问,邻居也不敢多说啥,只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再来找王晓军问问。 老婆子恍然大悟,直奔王晓军家就冲了过去,当时王晓军也是刚刚看完伤,送走了县里来的大夫,就被老太太给堵在家里了。 “队长啊,我家当家的还有我儿子,咋都让人抓了呀!” 她已经从邻居嘴里知道了些情况,只是说得不清不楚的,她也一脑袋浆糊。 王晓军皱了皱眉头,他已经不厌其烦,现在咋说也不可能直接把人带回来,只能让老太太回家等著。 好不容易把她糊弄走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把人给打了,你们家还得赔钱呢!” 这老婆子也没完全糊涂,一听说赔钱,瞪著眼睛,拽著王晓军的胳膊说道: “那你把他们整回来,我得问问清楚咋回事!” 王晓军脑袋里突突直跳,他现在肩膀虽然不那么疼了,可是被这老婆子一拽,感觉又开始疼了。 “嘶!” 他疼得一阵吸气,想了想,说道: “那行,你回家等著吧,我去趟县城!” 老婆子一愣,她光顾著哭闹了,却从来没想过对方答应了她的要求后应该咋办。 “瞅啥啊,回家去!我去想办法把你家男人带回来!” 王晓军说道,不过他根本没打算真去,开玩笑,公安局那边没把自己扣下就不错了,他怎么可能再去找不自在? 赵庭他娘正在犹豫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两声狗叫。 “汪汪!” 老婆子一哆嗦,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从昨天到现在,这叫声已经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宿了。 王晓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抬头往外面看去。 “王晓军,你出来!” 胡香兰站在大道上,中气十足地衝著院子里喊道。 周苍和张月站在她身后,也没拦著,姥姥想要找这个王队长算帐,他们自然是要帮忙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著,要是能再多来些看热闹的就好了! 果然,很快左右邻居就悄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见胡香兰后还打了打招呼。 胡香兰对他们也只是招招手,没啥表情,然后继续盯著王晓军家。 第469章 扣你眼珠子! 王晓军拜託了赵庭他娘,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著大门外的胡香兰和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女,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原本以为王铁山哥俩趴下了他们就算彻底废了,没想到先是被人家外甥揍了一顿,又被赵开山那个神经病一通教训,现在好了,老太太又打上门来。 没完没了是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自打从县里回来,王晓军明显就感觉到,之前一直围在自己跟前儿的那些人,好像有意无意地都躲起来一样。 自己都受伤了,也每个人来看看? 唯一来的还是跟自己掰扯的赵庭他娘! “干啥啊?” 王晓军站在院子里,距离大门还有好几米远,站在那儿问道,完全没有靠近大门口的意思。 刚才赵庭他娘是推开大门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王晓军就挺后悔,早知道应该把门锁上。 “队长啊,你出来,来!” 胡香兰伸手,衝著王晓军招了招。 老太太神色正常,可是看在王晓军眼里,只感觉背后直冒凉风。 “有啥事儿就说,我出不来!” 王晓军突然眼睛一转,扭头看向赵庭他娘,低声说道: “你不是问你家老头子和儿子为啥被抓吗?不就是跟他们打起来了?人家公安就只抓了你家人,你还得赔钱给老胡太太!” 赵庭他娘一听,立马眼睛就瞪了起来,隔著大门指著胡香兰骂道: “老胡太太,你个丧良心的,为啥害我们?” 周苍和张月皱了皱眉头,姥姥岁数大了,可能听不见刚才王晓军说话,可是他俩耳朵好使著呢,听得是一清二楚。 刚要说话,就见姥姥举起手,回头对周苍说道: “大孙儿,把这大门儿拆了!” 周苍一愣,马上裂开嘴笑了起来,说道: “得嘞!” 他搓搓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然发力蹬地,地上原本就被踩硬的积雪被他的大脚丫子抠出一个坑,整个人朝著王晓军家的大门就冲了过去。 “哎哎你干啥?” 王晓军瞪大了眼睛,即便离大门还挺老远呢,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砰! 咔嚓! 周苍整个人撞在大门上,连大门带杖子,被他撞得同时一晃,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木头断裂,发出刺耳的声音。 “咦?还挺结实!” 他晃了晃肩膀,然后站稳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猛然踹向大门。 整个大门再也承受不住,慢慢向里面倒去,然后越来越快,最后砰的一声拍在地上,崩起一片木头渣子。 “你疯了!” 王晓军咽了口吐沫,眼前的鄂伦春傻大个,仿佛天神下凡一样,就这样一脚踹倒了自己的大门。 要知道,这可是正经挑选好木头做的大门,又沉又硬,可还是被踹倒了,他忍不住想,这一脚要是踹到自己身上,那得啥样?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都长大了嘴巴,用脚丫子踹大门不稀奇,可是踹倒的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胡香兰带著张月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一直有道赵庭他娘的面前,赵庭他娘长得虽然老,其实比胡香兰要小上不少,看著冷冷盯著自己的胡香兰,赵庭他娘心里有些发慌。 “你刚才说啥?” 胡香兰笑眯眯地问道。 “为啥...害...” 啪! 不等赵庭他娘说完,胡香兰一个大嘴巴便抽了过去! “丧良心?” 胡香兰甩了甩手,轻声说道: “二十年前了,你家揭不开锅,借过我一碗小米,后来也没还过,是不是忘了?” 赵庭他娘一愣,瞪著眼睛说道: “你別胡说八道啊,哪有的事儿?” “呵呵,不认也没事儿,我也没打算让你还,本来也不是跟你讲道理来的!” 胡香兰冷声说道。 “那你来干...” 啪! 赵庭他娘话没说完,胡香兰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说道: “我就是来扇你的!” 这一巴掌直接把赵庭他娘扇得跌倒在地,捂著脸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甚至都忘了哭嚎了。 她两边的脸都已经肿了起来,低头吐了一口掺著血的吐沫,两个黄不拉几的大牙也跟著吐了出来。 “啊!” 赵庭他娘这才反应过来,捡起大牙想要给王晓军看,似乎想让他主持公道一样。 王晓军別过年去不看她,这老婆子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没见自己也快挨揍了吗? “该!” 外头看热闹村民里,有人低声说道,这两巴掌可是相当的解气了。 “滚远点儿!” 胡香兰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婆子,低声喝道。 赵庭他娘本来都连滚带爬地靠近王晓军了,一听这话,又赶紧爬了回去。 “队长,你干了啥事儿,咱们心里都清楚,看在你没爹没妈没人教的份儿上,今天老太太我不打你,不过再有下次,当心我扣掉你眼珠子!” 王晓军一哆嗦,心说这老太太啥路数啊,別人威胁人都是说打死你啥的,但是谁都知道那是吹牛逼,可是这老太太竟然说扣眼珠子! 更离谱的是,王晓军还就觉得她真干得出来! “那不能够,我能干啥啊是不是?” 王晓军身子再次往后躲了躲,勉强挤出个笑容说道。 同时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三番五次被人当著这么多人收拾,这生產队长的脸算是丟没了,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那以后还咋干? 这不是等於被人欺负住了吗? 王晓军咬了咬牙,看著老胡太太身后的傻大个,还有个小姑娘,以及两条大狗,觉得只能是再一次认栽,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要自己还是生產队长,今年的活已经干完了,等到明年开春后,自己的伤也好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回头进山弄些紧俏的山货,再去找一下公安局的程科长,这回估计是有大领导在场,他也不好说啥,但是並不代表以后也不管。 王晓军思来想去,打定了注意,心情也就调整好了,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也悄然舒展开,仿佛找回了生產队长的状態,笑著说道: “老胡太太,你说得对,铁山和铁柱兄弟受伤了,我这个生產队长確实有责任,我也要检討,不过您放心啊,回头我一定把该有的赔偿都落实到位,打人的赵庭和他爹,队上肯定要处理的!” 赵庭他娘此时刚走到大门口,本想悄悄溜走,一听这话,差点没趴地上! 第470章 拿下了? 张月在旁边笑眯眯地拉著姥姥的胳膊,三人带著乌赫和铁牙回到大舅家。赵庭他娘捂著脸哭,也溜溜地回到自己家,两巴掌把她也打得清醒了许多,直到只能等了。 王晓军看著地上倒著的大门,心里一阵苦涩,稍微收拾收拾,便出门去找人回来帮忙修大门。 他自己一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自然是修不了的,好在虽然被收拾得挺惨,可是他生產队长的威严尚在,几个民兵被他叫来干活,他自己则是坐在房檐下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监工。 几个村民虽然心里彆扭,不过给队长家干活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倒也没说啥。 一个村民干了半天活,嘴里干得直冒烟,便凑到王晓军身前,一脸尬笑地问道: “那个,队长,我进屋喝口水啊!” 王晓军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那人进到屋里,本想找碗倒点儿热水喝,毕竟大冬天的,喝凉水容易坏肚子,可是一看暖壶里,竟然没水了,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儿,想用锅烧水也不是那么个事儿啊! 哪有在別人家干活还用人家锅自己烧水喝的,正常主家都会把水烧好才是,可是这情况特殊,王晓军显然没有给他们整水喝的意思。 男人无奈,只能拿著水舀子走到水缸跟前,打开水缸上的木头盖子,那缸里还有一圈儿冰碴子呢! 舀了一小口,稍微抿了抿,缓解一下嘴里的乾巴就得了,男人放下水舀子,摇了摇头,走出了屋子。 其他几人见他喝完水出来,也都纷纷跟王晓军打了个招呼进屋去喝水,结果一帮人进到屋里,才发现热水没了,一人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后,回到院子里。 “你这小子不厚道,把热水都给喝没了!” 后进屋的一个男人低声说道,他们以为第一个人喝完了热水。 “滚一边儿拉去!” 第一个进屋的男人低声骂道: “我也喝的凉水,寻思啥呢你们!” 几人面面相覷,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的活也慢了许多。 王晓军正在愣神的功夫,突然四个男人站在门外,问道: “这里是王晓军家吧?” 几个正在修门的村民一起回头看向王晓军,王晓军站起身,说道: “是,我是王晓军,你们是谁?” 两个最前面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是县里公社的,这样,你们有广播喇叭吧,召开一下社员大会,县里有些事情需要通知。” 王晓军愣了愣,脑子里猜测著对方的意图,他也根本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真假,一看就是真的,谁会假冒公社领导呢?更何况有一个他还见过,虽然不知道叫啥,但是肯定是县里的人。 “那...去大队吧。” 王晓军说道,几人来到大队,王晓军拿著麦克风,打开后咳嗽了两声,对著麦克风说道: “喂,喂,喂!” “那个,我是王晓军啊,大傢伙来一下大队这儿啊!” 他重复了三遍,然后关掉麦克风,陪著笑问道: “那个,同志啊,一会儿人就都到了,有啥事儿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四人里领头的男人笑了笑,说道: “没啥大事儿,就是一些上面的政策,待会人到了一起说吧,要不然我得说两遍!” 王晓军一听,也不好再问,他家大门还没修完呢,好在应该也没人敢去他家偷东西。 “大舅,这广播喇叭喊啥呢?” 周苍坐在炕沿上,看著铁牙啃自己的鞋帮,笑著问道。 “谁知道王晓军又整啥么蛾子,走去看看!” 王铁山坐在炕上,他的脑袋已经不迷糊了,只是这一屋子人,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都不让他下地,可是憋得够呛,一听广播喇叭喊,就像趁机出去溜达溜达。 “去啥你去?消停待著!” 胡香兰瞪了大儿子一眼,扭头对王铁山媳妇说道: “老大媳妇,你去看看说啥!” 王铁山媳妇有些打怵,问道: “妈,我能听明白啥啊?” 胡香兰笑了笑,说道: “有啥听不明白的?你要是听不明白,也不是你的毛病,那是他们没说明白!懂不?” 好傢伙! 周苍瞪大了眼睛,姥姥这是反pua天赋拉满了咋地? 上一世总有人说,被领导画大饼啊,pua啊,打压穿小鞋啊,很多人就整天研究领导话里的深度含义,恨不得领导隨口一说,他们就能领会出几万字的精神指示一样。 要是听不懂话,那更是职场大忌,咋到了姥姥这里,似乎突然就通畅了! 你要是听不懂,那就一定是对方没说明白! 完全不內耗是吧? “大舅妈我跟你一块儿去!” 倒是张月主动说道,王铁山媳妇一听,立马笑道: “那行,小月在就行!” 於是两人便一起走了出去,乌赫抬起爪子拍在努力啃周苍鞋的铁牙头上,铁牙骨碌一下翻身爬了起来,跟著乌赫一起走出门。 王晓军站在大队的空地前面,看著眼前越来越多的村民,感觉大多数都已经到场后,转头回到屋里,对那个县里来的男人说道: “同志,差不多了,有啥事儿出来说吧!” 男人笑了笑,说道: “行,走!” 四人便跟著王晓军来到外面,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打开后,大声念了起来。 “...经县公社党委研究决定,免除王晓军生產队长职务...” 轰! 听到这个消息,人群中突然发出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在和身边的人討论说著什么。 可是王晓军已经听不到了,他听到自己被免职后,耳朵里嗡的一声,然后就是持续不断的哮鸣音,让他完全听不到人群的轰响。 “哎呦,小月,这是咋回事?” 王铁山媳妇瞪大了眼睛,她还没听太懂。 “免职是啥意思?” 张月笑笑,衝著大舅妈的耳朵说道: “就是拿下了!” “哦,拿下了...” 王铁山媳妇点点头,若有所思,还在消化这个拿下了是啥意思,然后下一秒,声音陡然拔高,喊道: “啥玩意儿?拿下了?” 第471章 任命 就在她喊出来的一瞬间,刚好全场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也许是大家討论得差不多了吧,纷纷闭上嘴等下文的时候,王铁山媳妇一声大喊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铁山媳妇赶紧捂上嘴,好在她和张月是在最外围的角落,除了跟前几个回头看了看他,其他人也没啥反应。 除了王晓军,他本来耳朵里就在嗡嗡响,当全场安静的瞬间,他这才喘了口气,耳朵里也终於安静了下来,可是紧跟著,就是一个女人尖声喊道: “啥玩意儿,拿下了?” 这一声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在王晓军的脑袋里直接炸开,他突然眼前一黑,靠著门框子就歪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民兵就在他旁边,离得最近的是刚才没喝到热水那个男人,本来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王晓军,可是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啊,还是没想伸手,反正就那么看著王晓军倒在了地上。 “哎呦?这是咋了?你们几个,把他扶到屋里去!” 刚才念稿子的男人扭头说道。 几个民兵这才走到王晓军身边,抓胳膊抓腿儿,一起把他拎到屋里,大队这个房子也有炕,只是这两天没烧,几人把王晓军放到炕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王晓军就这样一个人在冰冰凉的炕上晕著。 县里来的男人抖了抖手里的纸,继续大声说道: “...任命,王铁山同志,为二队生產队长...” 轰! 人群再次炸开,这回所有人都回头看向王铁山媳妇,张月小脸红扑扑的,也看著大舅妈。 “小月,我听他说你大舅名了,啥意思?也拿下了?” 王铁山媳妇茫然地问道,这么多人回头看她,她也猜到刚才说的肯定跟自己家有关係了,只是她们离得远,听得不太真切。 “他们说让大舅当队长!” 张月笑著低声说道。 “啥玩意儿?” 王铁山媳妇又是一声,不过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大声喊,只是趴在张月耳朵边上小声问道: “小月,这是咋回事儿?为啥让你大舅当队长啊?” 张月无奈,总不能说县里领导是看在你外甥的面子吧!於是想了想,小声说道: “大舅妈你先別著急,我估计等会他们肯定得上咱家,到时候就知道了!” “哦对对,还是你这丫头脑袋瓜子好使!” 王铁山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一直就不识字,前几年大队搞过扫盲班,她本来想去的,可是第一天就被王晓军他们笑话了一通,结果就再也没去过。 这么多年过去,王铁山媳妇差点儿就忘了这一茬了。 这时突然又想起来,对王晓军被拿下就更觉得解气,继续说道: “快走快走,回家!” 於是两人一路小跑回到家里,刚一进屋,王铁山媳妇就站在屋子中间,举著手,却干喘气不说话。 “你这孩子,跑啥呢?” 胡香兰到了一碗热水,稍微吹了吹,递给大儿媳妇。 王铁山媳妇接过水,顺著碗边儿吸了一口,然后说道: “王晓军被拿下了!” 屋里的几人一听,全都扭头看向坐在炕沿上的周苍。 周苍抬头心虚地笑了笑,说道: “他那样儿的,拿下就对了!” 可是王铁山和王铁柱还是盯著他,並没有打算放过他。 “大外甥,这事儿?” 王铁山有些迟疑地问道,他知道肯定是这个外甥跟县里领导说了啥,竟然这么快就来人了! “哎呦大舅,你是怕干不了咋地?” 周苍话锋一转,看著王铁山笑道。 “我怕个啥?干就干!” 王铁山挺了挺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正说话时,突然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 “是王铁山家吗?” 张月和大舅妈两人对视一眼,果然来了,没比她俩慢多少,看样子就是前后脚来的啊! 周苍走出屋子,见到来的四个人,前面两个他见过,应该是蔡广平那边公社的人,面熟,但是不知道叫啥。 后面两个站的直溜溜的应该是公安局的人,他看著也是眼熟得很。 大门本就敞开著,四人只是站在门外,还没往里走,见到周苍出来,领头的那个男人赶紧伸出手来,跟他握住,略带歉意地笑著说道: “蔡书记派我来处理一下这边的人事任命,大队那边已经宣布过了,赵开山同时没到场,我们只能找到这儿来了!” 周苍点了点头,把他们迎进屋里,王铁山已经起身站在地上,男人伸出手和王铁山握了握,將手里的文件交给他。 “王铁山同志,我叫罗向前,你们大队情况比较复杂,工作开展如果有啥困难,可以隨时来县里找我!” 王铁山有些激动,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些,把脸上刚刚带上的黑布吹得直飘。 和他面对面站著的罗向前本来还是从容微笑的,猛然看见王铁山的脸,也是愣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汗毛有点儿发紧,强忍著目光没有闪躲,问道: “铁山同志这脸是?” “嗨,这个,嚇到罗同志了吧,黑瞎子舔的!” “嘶!” 罗向前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说道: “看来铁山同志还真不是一般人吶哈哈哈!” 王铁山平时见多了第一眼看到他都被嚇一跳的,这个罗向前倒是个例外,顿时心里也很有好感,扭头对他媳妇说道: “媳妇赶紧整饭!” 接著看向罗向前和另外三人,说道: “那啥都別著急走啊!” 罗向前却鬆开手,拍了拍王铁山肩膀,笑道: “行了,饭今天就先不吃了,下回再过来的吧,我们几个还得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做!” 他一说还有工作,王铁山也不好再说啥,本能地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外甥。 周苍在旁边笑了笑,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好意思留下吃饭的,他们是公派办事儿的,留下吃饭虽然不算啥事儿吧,可是如果落在有心人眼里,那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更何况他们还是来宣布任命的,难保王晓军不服气要搞事情,所以谨慎点儿也没毛病。 “行了大舅,人家忙著呢,下回来了你多弄些硬菜!” 罗向前感激地看了周苍一眼,难怪蔡广平对这个年轻人称讚个不停,最近更是几乎天天念叨,今天这么一看,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第472章 一股急火 罗向前確实也不敢吃这饭,回头让蔡广平知道了,那成啥事儿了! 他向身后的三人点点头,和屋里这一家子人告別后,便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王晓军在大队的炕上幽幽转醒。 “嘶!” 他扭头看了看,屋子里只有他自己,身子下面拔凉拔凉的,显然是没人烧炕。 “妈的,就这么把我扔这儿了?” 王晓军艰难起身,用一只胳膊撑著下了地,幸好也没人帮他脱鞋,倒还省事儿了。 他走出大队的房子,往自己家走去,还没有到大门口,就看见大门仍然倒在地上。 这特么活也没干完啊!” 王晓军嘟囔著说道,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以前他家白天总有人来,有事儿的,没事儿的,突然安静下来没人了,王晓军只觉得心里也空了。 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原来以前不光是村里人需要他这个队长,其实他也需要別人。 没人在身边捧著,王晓军莫名的有些心慌。 他想了想,走到外屋地,拿起水舀子往锅里舀了几瓢水,架上蒸饭的帘子,从碗架子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放上去。 然后想了想,又舀起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他从刚才进屋就感觉胃里烧得慌,腔子里就好像憋著一股火,难受得很,这半舀子凉水下去,竟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除了水太凉,有些拔牙。 他又往灶坑里塞了几根柴火,这都是村里人给他劈的,这么多年了,王晓军已经很久没自己劈过柴火了。 往柴火下面塞块儿樺树皮,用火柴点著,王晓军坐在灶坑前面,被火光烤著脸上也是忽明忽暗的。 他脑子里还有些混浆浆地,有些想不明白为啥就被擼下来了。 不过毫无疑问的一点,肯定是和王铁山那个外甥有关係! 这都不用想,他亲眼看见那傻大个和蔡广平都认识,只是不明白,一个这么年轻的半大小子,凭啥蔡广平就能听他的,把自己拿下,然后直接用王铁山? 有必要这么明显吗?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又想到程路的態度,就让王晓军一阵气馁。 看来是没交下啊! 他本来还想著快过年了,想办法弄点儿山里的野味去维护维护关係啥的,现在看来也是不需要了。 如今看来,得琢磨一下跟王铁山的关係了,赵庭爷俩还在县公安局,他们要是回来,搞不好也得找自己算帐! 王晓军心里一阵抽抽,那爷俩虎了吧唧的,是特么真敢下手啊! 他突然有些后悔,要是赵庭爷俩一起打自己,那还有活路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王晓军想了想,觉得自己的体格肯定是不如王铁山兄弟两个的,就连王铁山都差点被打死,王铁柱则是腿都折了,那要是落到自己身上,可是遭不住的! 想到这里,王晓军有些坐不住了,原本刚才还在为大门没修好闹心,现在也顾不上了,如果赵庭和他爹赶紧放出来还好,真要是因为这事儿关上几年啥的,那不得恨死自己? 虽然他可以狡辩说这都是王铁山把他们整进去的,可是谁都不傻,人家也得信吶! 更何况,王铁山现在取代了自己,是生產队长了,赵庭和他爹咋可能还敢找他麻烦? 那他们能找谁?只能是自己! 滋啦啦! 一阵烧焦的味道飘上来,王晓军猛地站起身,用手拍了拍鞋。 刚才想得入神了,脚丫子伸到灶坑边上被火烤著了。 “妈的!” “咳咳咳…呕!” 王晓军看著差点被烧漏的鞋骂道,然后被呛得一阵咳嗽,咳嗽声差点震破房顶,仿佛要把肺咳出去一样。 直到最后一阵乾呕,这才止住了咳,此时他已经是满眼泪,不是伤心难过,是咳的。 毫无疑问,这是一股急火,王晓军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虽然没咋滴,但是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周苍送走了罗向前他们,回屋就看见满屋子的人都在盯著他看,就连乌赫和铁牙都跟著眾人一起抬头瞅他。 只不过它俩是歪著头,王铁山的儿子虎子蹲在他们两个中间,抬著头假装自己也是狗。 王铁山媳妇都快把这小子耳朵拧下来了,可是他还是不知悔改,非要跟两个大狗廝混在一起,最后他妈只好放弃了,任由他蹲在乌赫和铁牙中间。 “大外甥,这事儿,是你整的吧?” 王铁山声音有些发颤,盯著周苍问道。 他知道这大外甥认识县里的领导,只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儿。 王晓军他们一起去的县城,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很明显,自家外甥指定是没吃亏,而且不知道咋整的,还把王晓军给拿下了! “这事儿…欠人家挺大人情吧?” 王铁柱也问道,他在想要是欠的人情太大,他们还不起可咋办。 “啥欠不欠的?大舅你就踏实的,別想那么多没有用的!” 周苍笑呵呵地说道,他没好意思告诉大舅这其实是別人还自己个人情,主要是怕他们不信。 胡香兰伸手点了点他,也没说话。 “姥姥,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赵庭和他爹,等他们从公安局放回来,就让大舅自己看著收拾就行了。” “咱明天回家么?” 周苍扭头看向老太太问道,全然忘了这里本来才是姥姥的家,只是屋里这几个人谁都没说啥,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胡香兰点点头。 周苍继续说道: “那明天早上顺道去镇上买些东西,快过年了,大舅二舅你俩在家待著,大舅妈和二舅妈跟我们一起去,带上虎子,买了年货带回来好了!” 王铁山媳妇和二丫看向自己的男人,叫他们都默默点头,一时间都有些雀跃,虎子却是既开心又不开心。 他懂得买年货就是有好吃的还有新衣服啥的,但是也听出来买完年货乌赫和铁牙就要走了。 这个年龄的小子,对狗的感情恨不得比自己亲爹都好,於是一手一个,想要把乌赫和铁牙搂在怀里。 乌赫一动不动,铁牙舔了舔鼻子,身子被拽得歪向一边。 “虎子可以跟我们回去,陪姥姥过年!” 周苍见到这小孩情绪不高,哪里不明白他这是捨不得乌赫和铁牙,这要是让他跟著回家,看见满院子的猎犬,还不得疯? 第473章 偶遇了 “哎,他去干啥?可別给你们添乱了!” 王铁山媳妇赶紧说道,然后还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虎子本来听到自己大哥说带他回家,眼睛都亮了,正准备跳起来,就被他妈一句话压了下去。 手里轻轻揪著铁牙的耳朵直撇嘴。 “那有啥的,就这么定了啊!” 周苍笑著摆了摆手,不顾大舅妈的反对,单方面做出决定。 “好哎!” 虎子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把乌赫和铁牙嚇了一跳,两条狗子翻著白眼看他,就好像看傻子一样。 县城外围的防空洞里,刘春生和孙二还在不知疲倦地挖洞,他们好像觉醒了某种精神一样,一锹接著一锹,几天的时间便又把防空洞扩展了一小块儿出来。 “大哥,这洞子,还不够大么?” 孙二有些气喘,这么长时间的挖洞,再加上吃得饱饭,孙二身上也壮了一圈儿。 “不够,这洞子太小了,得再扩扩!” 刘春生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住在防空洞里不出去导致的,两人在黑暗中看东西竟然越来越清晰,最早的时候来著个煤油灯还总觉得太黑,后来渐渐就適应了黑暗,煤油灯那点光亮已经就完全够用了。 而张三就没有这种感觉,主要是他无论白天上工还是晚上上工,回来防空洞基本都是睡觉,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钢铁厂,还算比较正常。 刘春生和孙二则是越来越习惯黑暗,他们这段时间外面风声紧不敢出去,经常在洞里一待就是好几天。 张三每次回来,都有一种错觉,他感觉大哥二哥的眼睛好像有些发绿,在黑暗的防空洞里,借著煤油灯看过去,他们的眼睛都有点绿油油的。 刘春生已经把挖洞当成一种打发时间的办法,两人正在猛刨时,张三回来了。 “老三,这两天外面有啥动静啊?公安又闹啥么蛾子没?” 刘春生放下铁锹,借著一点点昏暗的煤油灯的亮光走到被窝边上,伸手准確无比地摸到自己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口,瞪著绿油油的眼睛看著张三问道。 张三点点头,看了看刘春生,又看向里面的孙二,有些兴奋地说道: “嗯,都消停了,街上有不少人出门办年货呢,大哥二哥,快过年了啊!” 孙二这时也凑了过来,三人陷入短暂的安静。 “是啊,快过年了。” 孙二喃喃说道。 “快过年了,咱们也不能干呆著,老二,明天出门,进城看看去!” 刘春生突然说道。 “大哥,咱也办点年货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二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全是土的袄,问道。 刘春生点点头,说道: “算是吧,也不全是,年货该整整,顺便也看看,有猪杀猪,有羊宰羊!” 孙二和张三一愣,然后都反应过来,大哥口中说的杀猪宰羊可能不是真的猪和羊,而是人吧。 前几天他们去县城黑市刚买了枪回来,第二天又顺利拿到了子弹,当时大哥刘春生就兴奋不已,要不然张三每天回来都说外面风头紧,恐怕刘春生早就拿枪出去练练了。 “大哥,我看那个卖枪的挺他妈的牛逼的!要不要干他们?” 孙二在一旁说道。 啪! 刘春生抬手一巴掌准確地拍在孙二头上,骂道: “没脑子的玩意儿,咋想地你?有了枪,咱们就可以打那些没枪的,谁让你和有枪的拼命去了?” 孙二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啊! 连忙点头说道: “大哥说得有道理,以前我特么偷点啥老是怕让人逮著,这回还怕啥?我拿著枪偷他们,谁敢说话就把枪管子懟他嘴里!” 啪! 刘春生又是一巴掌拍在孙二的脑袋上,骂道: “老二你是不是在洞子里把脑子憋坏了?你都有枪了,还惦记偷?直接抢不好吗?” 孙二恍然大悟,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 “大哥说得对啊!” 张三在一旁憋著笑,说道: “大哥,厂里这几天也挺消停,他们有人说张胜利被厂里送公安局,估计得判个十年八年的!” “咋这么多?” 孙二问道。 张三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不过听说他偷的挺多!好像好几万斤!” “去他妈的吧!” 刘春生骂道: “別听他们扯犊子了,估计是背黑锅了,把別人偷的也算他头上,谁让就他被抓了呢!” 三人一阵唏嘘,完全忽略了最开始抓住张胜利的明明是他们。 “老三,你们厂里那帮干部,心够黑的啊!” 刘春生突然说道。 “这事儿,不太对劲儿!” 刘春生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有啥事儿没想起来,可是又抓不到,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反正你小心点儿,搞不好他们还在蹲点儿抓人呢,这几天你別去围墙那瞎溜达!” 刘春生嘱咐道。 第二天一大早,张三去钢铁厂上工,刘春生和孙二兜里揣著钱,抱著肩膀准备进城去溜达溜达,孙二走在前面,刚拐过一条街口,后面的刘春生突然叫住了他。 “老二,等会儿。” 孙二一愣,站住脚回头看向大哥,疑惑地问道: “咋了大哥?” 刘春生眼睛看向远处大道上来来回回的人,轻轻揉了揉眼睛。 他们两个今天一早上出门时,被太阳光晃得就直淌眼泪,走到县城时才算稍微好点,只是不淌眼泪了,但眼珠子还是难受。 这是长时间在黑暗里,冷不丁一到太亮的环境,眼睛有些適应不了。 “没事儿,先等会儿看看!” 刘春生说道。 他其实是想看看这大道上是不是真的没有公安了,要知道哥俩可是背著命案呢,万一公安在找他们呢? 等了好一会儿,大道上的人来来回回换了几茬后,刘春生这才確认是自己想多了,这大道上根本就一个公安都没有。 刚要说可以走了,孙二突然拉了刘春生胳膊一下,指著远处说道: “唉大哥,你看那不是卖咱们枪那个小逼崽子么?” 刘春生眯著眼睛看了看,点点头说道: “嗯,是他!咋了?” “大哥,这小逼崽子可挺訥啊,卖咱们枪那么贵,还非得折腾咱俩第二天才给子弹,要不咱整他一下子呢?” 第474章 我钱呢? 刘春生瞪了他一眼,骂道: “別扯淡,就当不认识他,该干啥干啥!” 说完便带著孙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说了多少遍了,这都是坐地炮,咱现在还惹不起,知道不?” 孙二嘿嘿一笑,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跟在刘春生的身后,两人直奔供销社而去。 “大哥,咱直接买东西?不再看看了?” 孙二跟在刘春生身后,低声问道,他主要是考虑到拿了东西就不好下手了,万一看到有人带钱多的,岂不是耽误事儿? “干啥不买,你想干啥?” 刘春生故意问道,眼里带著笑意看向孙二,知道他手痒,这时候出门到供销社的人,哪个兜里不揣著钱和粮票? “我...也没想干啥!” 孙二挠了挠头皮,抠下来一大块黄黑色的头皮,用手指头搓了搓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啪的一声,弹飞了。 供销社里人声鼎沸,刘春生都有些惊讶了,他们之前也来过几次,可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几乎所有人都在扯著嗓子跟售货员买东西,就好像不要钱一样。 “到底是县城啊,比镇里强太多了!” 刘春生感慨道,却发现对面一个又黑又壮的男人正怒气冲冲地向他们走来,他扭头疑惑地看了看孙二,见他正在四处张望,好像也没干啥的样子。 男人走到孙二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举著手问道: “这是你的吗?” 刘春生往他手上看去,一小块黄黄的也不知道是啥。 黄金么?不太像啊! 孙二也有些发懵,顺著男人的手看过去,是刚才自己弹飞的头皮,黏黏糊糊的正粘在男人的手指头上。 他尷尬地回头看了看大哥刘春生,有些不好意思,裂开嘴笑了笑,说道: “啥玩意?不知道啊!” 那男人本来看他的表情以为他是要说对不住的,想不到竟然来个装傻的,顿时脸就黑了,一只手提著孙二,另一只手指头上顶著那块儿头皮屑,杵到孙二的鼻子尖儿上,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大爷的,老子眼睁睁看著你弹飞出来的!”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块头皮屑刚才被孙二一弹,直接糊在了壮硕男人的脸上,他用手一摸,一股餿臭的味道传来,差点没吐出来。 孙二两手在男人身上推了两下,不过也只是无谓的挣扎,刘春生在旁边冷著脸看著,也没打算说话。 那壮硕男人本来以为眼前这两个邋里邋遢的埋汰鬼是一起的,现在一看,感觉应该不是,於是语气更加不善,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 “本来你承认了也就算了,还他妈嘴硬!” 孙二见他还不放手,突然张嘴,一口含住男人的手指头,吸溜一声,把那块头皮屑从男人的手指头上嗦了下去。 “我草?呕!” 男人看著眼前手指头上的口水,黏糊糊的,被风一吹,还飘出来一股臭味,赶紧鬆开孙二,一边乾呕一边用手指头往裤上猛蹭。 孙二得意地看向大哥,却发现刘春生已经站得远远的,混在里其他围观的人群里。 “额?” 他有些发愣,这不对啊!大哥躲一边儿看热闹算几个意思?这男人一会儿要是动手打自己,那不得让人家拍死? 他想要躲进人群里,可是刚走了一步,那男人就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著孙二,骂道: “你大爷的!” 男人作势就要抡起手来,孙二赶紧举起手,笑著说道: “大哥大哥,不至於不至於!” 男人停下手,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这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已经认怂,也不好意思真打,只能一脸晦气地转身走了,不过也没出供销社,毕竟东西还没买,总不能空手回家。 更不能因为被人噁心一下就不办正事儿了,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著呢! 周围的人群见没有热闹看了,便继续向售货员们发起衝击。 孙二走到刘春生身边,有些埋怨地说道: “大哥,我差点儿就挨揍了!” 刘春生笑了笑,却不说话,一只手伸到孙二面前。 “嘿嘿嘿,大哥真是火眼金睛吶!啥都瞒不住大哥你!” 孙二说著从袖子里抖出来一个小布包,那是一个手绢,隱蔽地拍到刘春生的手里。 那是他刚才被那男人薅住脖领子的时候,趁机从他身上掏出来的。 刘春生把手绢里的钱拿出来,揣进袄兜里,手绢团成一小团,一边走一边扔到地上。 然后两人便也跟著眾人一起,围在售货员周围,这群人大有要把供销社买空的架势。 过了一会儿,刘春生终於是抱著一摞掛麵拱出来,塞到孙二怀里。 “走吧,那人待会儿要找你了!” 刘春生凑到孙二耳边说道。 就在两人要往出走时,一声悽厉的哭喊盖住了供销社里所有人的声音。 “哎呀我钱哪去了?我的妈呀,出人命啦!” 那个壮硕的男人此时如同被抽空了脑子一样,双眼空洞地叫喊著,双手拼命在自己身上来回乱摸,却怎么也摸不到他想找的东西。 “咋了小伙子,钱丟了?” 声音惊动了供销社的售货员,一个年纪挺大的女人走过来问道。 男人眼中涌起希望,盯著比自己矮小不少的女人,疯狂点头。 “就在这儿的,咋就没了呢?” 男人喃喃说道,眼中已经泛起泪,看架势马上又要哭喊起来。 “是不是放家里忘带了?你回家找找,別影响我们工作好不好?” 女人笑眯眯地说道,表情温和,可是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让人心里难受。 倒是周围的人有些看不过去了,纷纷出言安慰两句,同时赶紧摸摸自己身上的钱还在不在。 等確定了自己身上的钱没丟后,他们对男人的態度就更是同情了,不过都是庆幸之后转化而来的温柔。 “小伙子,你刚才跟他吵吵的那个,看著可不像好人吶!” 一个围观的人突然说道,周围顿时一片安静,其实好多人都有所怀疑了,却没人敢说,毕竟都知道小偷也是不好惹的,逼急了也会掏刀子。 也许是看这个壮硕男人可怜,总算有人提醒了一下。 第475章 多样性 男人猛然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然后站直了身子,开始在供销社里寻找孙二的身影。 然而此时孙二早就已经和刘春生一起抱著掛麵走出供销社,快速来到街角,躲在暗处悄悄看著供销社的大门。 那壮硕的男人从供销社撞开门差点摔倒在大道上,他在里面没有找到孙二的身影,更加確定了他就是小偷,要是正常人,这么大一会儿应该还在买东西才对,咋能就不见了呢? 他焦急地在大道上转著圈儿地张望,有几个喜欢看热闹的也从供销社里钻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著男人,就差拿一包瓜子嗑起来了。 那男人眼珠子通红的盯著大道的尽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他眼前已经有些了,耳朵里像是有几百只家雀在叫,震得他脑袋快要爆炸了一样。 “杀人了!杀人了!” 男人嘴皮子乾巴巴的,发出一声声呢喃,在大道上晃悠著往前走。 “嘖嘖,这么大个人,看著膀大腰圆的,咋这么不经事儿呢?”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全然没有想过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未必会比眼前的男人强到哪儿去。 人总是这样,没有打在自己身上,就很难感觉到疼。 不过这也未必就是坏事儿,有的人共情能力太强,就会很痛苦,因为每当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这种人就会很容易跟著一起难过,即便这个事情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係,並且几乎或者完全没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他们仍然会跟著难受,会把自己带入到那个受到磨难的人身上,好像是那一切的苦难都是自己的一样。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同情心太强,相对於极度冷漠的人,这种人是处在对面的另一个极端。 有人虐猫虐狗,也有人为了踩死个蚂蚁哭泣。 有人发动对別国的战爭杀人如麻,也有人为了呼吁和平选择自焚。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多样性吧。 供销社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是刚才把男人劝出供销社的售货员女人,她似乎是出来透透气儿的。 “来都让让啊,別堵著门口!动一动动一动!” 女人三下两下把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人扒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笑著说道: “这傢伙,丟了个金山还是银山吶,不活了咋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人被她扒拉了也不敢说啥,反正也不疼,只是看到他掏出瓜子来,都有点受不了,那瓜子炒得喷香,在女人的嘴里咔嚓咔嚓的,香味很快就飘散出来。 谁都吃过的东西,此时突然好像变得异常诱人,供销社现在里面就有卖的,只是好多人看见了,也不捨得买。 主要是这玩意堆儿大,皮子里面好大的空,香是真香,就是不当饱。 越走越远的男人失魂落魄,知道走到大道尽头,扑通一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大哥,你看!” 孙二悄悄说道,两人躲得远,供销社门口的几个人也没往他们这个方向看,所有人都盯著丟钱的男人。 刘春生伸手捂住了孙二的嘴,眼睛里泛著绿光,死死地盯著那个售货员女人。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钱多的地方,很显然,就是眼前的供销社了。 如今马上过年了,供销社的钱肯定每天都要收到好多,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每天都拿走? 如果不拿走,会放在哪儿? 如果拿走,又是怎么个路线从哪儿到哪儿? 刘春生心里一阵激动,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县城这个地方,有钱的人和单位,其实很多! 就像这个供销社,也许比之前他们洗劫的废品收购站还要多! 他冷冷地看著那个女售货员,这种人,活著也只会看不起別人,那人都趴地上了,也不见你们谁去管管! “大哥,那人咋了?会不会死了?” 孙二低声说道。 “咋地?死了你要去给他偿命啊?” 刘春生眼睛一翻,脸上的兴奋劲儿退去,笑著问道。 “嗨,我偿命干啥?关我啥事啊?地滑摔死个人,我还就得偿命啊?” 孙二嘿嘿一笑,怀里抱著一摞掛麵,说道: “大哥,大过年的,也不能光吃掛麵啊,咱整点儿硬菜去!” 刘春生笑了笑,两人转身找黑市去了,今天孙二偷的钱正经不少,足够他们可劲儿买上一堆东西的。 两人走远后,供销社里面的人也终於听到门外有人喊,一群人涌出门口,站在大道上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却没一个人敢上去把他扶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万一扶起来了,人家一睁眼睛,说你偷了他的钱,那可咋整? 这膀大腰圆的,谁能整得过他? 到时候好人没当成,还惹一身的骚,犯不上啊! 就这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终於是引起两个路过的公安的注意。 陈玲本来是跟同事出来办事,走著走著突然就感觉大道上一阵骚乱,抬头一看,前面已经围上了不少人。 “让一让!” 陈玲大喝一声,横著膀子几下就撞开人群,来到正中间。 看到地上的男人趴著,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翻,便把男人翻了过来。 伸出手指头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陈玲鬆了口气,和一起来的公安对视一眼,说道: “先送医院!” 然后抬头看著围观的人群,问道: “有人看到咋回事儿吗?” 所有人都没吱声,场面陷入一瞬间的安静。 陈玲皱了皱眉头,伸手在男人脑袋上摸了摸,也没感觉到是被打的。 “没人看见?” 她又问了一句。 刚才从供销社一路跟著看热闹的一个人突然说道: “他好像是从供销社出来后就趴下了!” 供销社? 陈玲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然后目光锁定了供销社的方向。 人群十分配合地闪开一条路,直通供销社。 一个穿著售货员衣服的女人此时正急匆匆地往供销社大门方向走去,一到门口,便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陈玲一愣,这帮人看样子还是看见啥了,只是都不想说而已。 她也懒得纠结,把地上的男人拽起来,往身上一背,便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 供销社待会儿再来就行,先把人救活再说,只要他醒过来,想知道啥自然可以当面问。 第476章 活不了了! “杀人了!杀人了啊!” 男人在医院睁开眼睛,浑浑噩噩地嘟囔著什么,陈玲和另一个公安站在病床前头,心里一阵激动。 难道这人看到杀人案了? “谁杀人了?杀谁了?你跟我们说?” 陈玲两步跨到男人跟前,大声说道。 男人茫然地看了看她,可能是认出了陈玲身上的制服,眼神渐渐有了一丝亮光,说道: “我!” 一听男人这话,陈玲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摸他。 “我钱丟了!全都丟了啊!活不了了!” 男人突然哭喊道,和他的外貌完全不匹配的悽惨。 “呼!” 陈玲鬆了一口气,这人特么说话大喘气,差点被她拷起来! “你钱丟了?我们是公安,你慢慢说,咋回事?” 確认了是盗窃案的受害者,陈玲也放鬆了许多,对另一个公安使了个眼神,那公安立刻掏出个小本和笔,准备记录。 男人稍微冷静了一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坐起身子,说道: “我在供销社,想买点儿粮食啥的啊,结果钱就丟了!” 陈玲皱了皱眉头,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少了,更是没有任何可疑人员的信息,於是继续问道: “那你在供销社的时候,有遇到啥人吗?比如果跟谁迎面撞上了,或者有人跟你搭话啥的不?” 男人摇了摇头,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喊道: “有有有,有个挺赖赖唧唧的,也分不太清是大鼻涕嘎巴还是头皮啊,弹我脸上了,我差点儿揍他!” 陈玲和另一个公安对视了一眼。 这男人,刚才哭的时候挺悽惨,看不出来还有本事敢揍人呢? 而且还是因为这种小事儿? 陈玲原本关切的眼光也收了收,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起来,说道: “你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回公安局,把详细的过程说一下,我们会安排人去查,但是没法保证找得回来!” 男人想了想,嘟囔道: “非得去啊?” 陈玲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去就算你不报案了,你也醒了,自己能回家吧?” 一听这是要不管自己了,男人顿时心里一慌,赶紧说道: “报案,报案!我跟你们走!” 陈玲带著他回到公安局,找到程路,说道: “程科长,供销社盗窃报案来的,你们处理一下吧!” 程路此时正皱著眉头,他和祁大伟的谈话没有任何收穫,虽然已经说通了杨武城,可是祁大伟这关不鬆口,他就没法把李老棍子他们捞出来。 “又是盗窃案?” 程路脑子里闪过陈海来找他,问了个张胜利盗窃的案子,这两天怎么全是盗窃的? 不过他马上就想明白了,这是临近年底了,这两年虽然生活困难一些,可是县城里还有不少人到了年底会去供销社买些年货啥的,县城供销社很大,粮食也都卖,每天都有不少人去的,只是最近供销社发生的盗窃案还真不多。 “过来吧,那个谁,你给他登记一下!” 程路隨意地摆了摆手,他脑子里全是祁大伟今天的態度,尤其是看自己的时候,虽然不太確定,可是程路总觉得祁大伟有事儿,而且很可能是和自己有关係。 那种眼神儿,像是在看戏一样! 对,就是看戏! 程路突然一阵来气,祁大伟十有八九早就知道自己和李老棍子认识,今天自己又送上门去说和,恐怕更是让祁大伟確认了。 “姓名?” 刚刚被程路指派的“那个谁”,正在询问丟钱男人的信息。 “刘刚。” “年龄?” “35。” 刘刚皱了皱眉头,难道不应该赶紧问问自己对方长啥样,然后去找他吗?管自己多大了干啥? “不是,你问这个跟小偷也没关係啊?我跟你说,那人头髮挺长的,油乎乎的那种,这么高!” 他说著还站起来把手横在自己鼻子的高度,比量了一下。 “哪儿那么多废话?问你啥就说啥,待会儿都会问到,知道不?” “那个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陈玲在旁边听到了,也没说啥,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哎,哎。” 被训斥了两句,刘刚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再也不敢激恼,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等著对方发问,盼著对方快点儿问就好。 那公安训斥完了他,见他態度还行,於是也和蔼了许多,问道: “说说吧,咋回事?” 刘刚於是把供销社发生的情况前前后后地说了一遍,虽然说得囉嗦,但是重要的几个信息还是都说到了。 那公安把手里的纸递给刘刚,说道: “按个手印!” 刘刚便乖乖按好手印,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进到公安局,也不知道钱能不能找回来,心还是悬著的,两脚也热乎乎地发软。 自从发现钱丟了,他脑子里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丟了魂儿一样,到现在都没回来。 按了手印儿后,好像多少找回来一点儿魂,也许公安能帮他把钱找回来? 那个公安拿著纸找到程路,说道: “科长,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听他说的长相,和县里那几个手儿都对不上號。” 程路抬起头,接过纸看了看,说道: “安排两个人去供销社,换上便衣蹲点儿,去吧!” 那公安敬了个礼,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工作后面,对刘刚说道: “你住哪?” 刘刚报了个地址,那公安一听他说的地址就在县城里,態度更加隨和了,笑著说道: “放心吧,我们领导已经安排人查了,抓到偷你钱的会通知你的,你一共是丟了,额,五十六块七毛,回去等消息吧!” “这就完了?” 刘刚疑惑地问道。 “完了啊,咋的?” 那公安笑呵呵地说道,仿佛五十六块多也不算多一样。 刘刚有些迟疑,这和他想像的好像不太一样,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人家都说了会安排人去抓小偷了,总不能立马就跟自己一起去满城的找人吧? 自己就是个小人物,怎么可能为了自己一个人出动那么多公安呢,男人心里一阵难受,要是想前一阵全城戒严,肯定能找到那小偷! 第477章 人赃並获! 刘刚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公安局,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有些刺眼,可是他却觉得打心里的冷。 这个年可咋过啊? 这是一年到头攒了点儿钱,寻思著买点粮,买点肉,好好过个年的,没想到就这么丟了! 这么空著手回家,少不了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刘刚想到这里一阵心虚,这个家,他都有些不敢回去了。 “不行,我得把钱找回来!” 刘刚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现在刚到晌午,偷自己钱的人,会不会还在供销社?或者说又回到供销社了? 这种可能性一旦开始去想,他就再也没法停下来,眼神里带了一丝凶狠,低头从大道边捡了半块砖头踹进怀里,迈开腿朝著供销社走去。 刘刚推开供销社的大门,里面依然是好多人在拥挤著买东西,里面说话的声音匯集到一起,渐渐变成一股轰鸣声。 他找了个相对人少点的地方,假装瞎晃悠,其实眼睛一直在四处寻摸著。 每当发现身高体型有点儿像的,刘刚都会激动一下,可是每次都变成失望。 就在他不停地探头探脑张望的时候,两个穿著普通黑色袄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们是程路手下刚刚被安排过来蹲点的公安。 两人满肚子的怨气,本来在办公室躲清閒呢,没想到突然就被整来抓小偷了,据说还是个生面孔,本地的小偷,他们治安科都认识,抓抓放放的,早就有了默契,每次就算抓到,也不会收拾得太狠。 可是这次是外来的,两人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准备抓到好好好修理一番再说。 两人分工明確,一个在里面转,一个在门口附近晃悠,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直接就可以拿下。 他们都是常年在一线和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斗爭过的,对於这种小偷,只要发现,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融入到买东西的人群后,两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刘刚盯著那些买东西的人愣愣地出神,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看了太久,眼睛都有些了。 可是一直没有发现那个偷自己钱的人,刘刚渐渐开始著急,脑门子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淌。 他突然看到一个人买了些糕点后,从兜里掏出了叠成一沓地看不太清楚是钱还是粮票,抽出几张递给了售货员,然后直接就放回到袄兜里。 “那不是很容易丟么?” 刘刚直勾勾地看著那人,如果自己是小偷,肯定一伸手就能拿到,那一沓看起来好像比自己今天丟的还要厚一些,估计少说也得有个几十块吧。 几十块,如果能给自己就好了! 一个声音在刘刚的心里响起,然后就像著了魔一样地不断重复,刘刚仿佛被那一沓钱和粮票勾走了魂儿一样,眼睛死死盯著那人的袄兜,直到那人转身去其他柜檯,刘刚一愣,然后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別人都能偷我的,我为啥不能偷回来? 今天他自己的钱明明是踹在怀里,肯定是和那个人撕吧的时候被掏走了没察觉,一边往前走,刘刚一边在脑子里回想著上午的经过。 这些他在公安局的时候已经讲过一遍,现在印象愈发的清晰了,原本记忆力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他甚至能回想起那人把手伸进自己怀里时的感觉,是了,自己当时抓著那人的脖领子,那人就挣扎了两下,用手推了推自己,就是那个时候,伸手掏走了自己的钱! 一瞬间,刘刚的脑子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他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可是脑子也越来越清楚,眼前的人,袄兜里有一沓钱,自己只要站到他旁边,轻轻伸手,就一定能够出来! 突然他的余光瞄到了地面上,那里有一团东西特別的眼熟,刘刚蹲下身子捡了起来,正是自己用来包钱的手绢。 说是手绢,其实就是一块方格子布料,用针线锁了一下边而已。 不知道今天被多少人踩过了,上面有些脏污的脚印子。 刘刚心头都在滴血,不是为了这手绢,手绢拿回去洗洗就是了,可是里面的钱没了。 他把手绢揣进兜里,见没人注意自己,用手使劲搓了搓脸,然后慢慢朝著刚才那人靠了过去。 这里人来人往的,只要站在身边,两根手指头一捏,拿到钱后,再去旁边把想买的粮食和肉一买,就可以回家该干啥干啥了! 刘刚不断地说服自己,反正公安局那帮人大概也是不带管的,指望他们把钱追回来,还不如靠自己! 人一定要靠自己! 他已经贴在了那个男人的身后,旁边的人也没有回头的,所有人都在往售货员的方向看著,盯著自己想买的东西。 刘刚慢慢伸出手,他脑袋上的汗水仿佛小河一样,已经有淌溜的了,眼前的一起仿佛变成了慢动作,直到他把手指头伸进那人的兜里,指尖轻轻挑动,夹住了那一沓钱。 有了! 他心里一喜,如果这钱到手,搞不好会比自己丟的还要多一点儿,那还算因祸得福了! 轻轻往出拽了一下,袄兜不算太紧,松松垮垮的,凭藉手指头的力量足够轻鬆拿出来,刘刚抬头看了看,身前的男人依然毫无反应,索性一使劲儿,快速地把钱从那人兜里拿了出来! 到手了! 刘刚正要把钱揣进自己的袄兜,突然一只大手好像钳子一样,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脖子。 “好小子,手法可以啊!” 一个穿著便衣的公安死死地钳住刘刚的手,钱还在他的手里,刘刚大骇,腿一软,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我没有...” 他嘴唇哆嗦著说了一句。 “啥有没有的,人赃並获,跟我们回去嘮嘮吧?” 便衣公安笑著说道,然后看向前面那个男人,此时周围的人都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变故,自动围成了一圈儿。 而丟钱的男人还后知后觉地看热闹呢! “你瞅瞅,这是不是你的?” 便衣公安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对那人说道。 “哎呦!臥槽,是我的!”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將刘刚手里的钱抢了回去,然后直接塞进了裤里面。 “你妈的小逼崽子,偷到老子头上了!” 第478章 咋进来的? 说著劈头盖脸就朝著刘刚扇了过来,刘刚惊愕下根本没有反应,就那么直愣愣地挨了好几下。 “哎哎哎你別动手!” 两个便衣赶紧伸手拦著,供销社里也陷入一片混乱,离得近的想要躲远点儿,离得远的听到声音想要过来看看。 於是所有人都开始拥挤推搡起来,那个被偷的男人甩了几巴掌出了气,见抓小偷的人出面拦著自己,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也不好不给面子。 “呸!” 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 “送公安局!妈的,还敢偷钱?” 两个便衣公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掏出证件,说道: “我们就是公安,今天在这里蹲点儿的,你跟我们也回去一趟,登个记就行。” “那没问题啊,走走!” 男人一脸的兴奋,他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刚被偷,就有公安抓人,这简直就是守著自己呢! 两个便衣公安拖著死狗一样的刘刚,他浑身已经软得像麵条,没有半分力气。 “挺大个老爷们儿,咱得敢作敢当是不是?” 其中一个便衣公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倒不是希望这小偷能幡然醒悟立马重新做人,只是想让他能自己腿上有点力气,实在是太特么沉了! 这小偷和其他都不太一样,以往他们抓的小偷,基本都是乾巴巴瘦的,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壮实的! “我说兄弟,你这体格,干点啥不能挣钱,干嘛非要偷呢?” 两个便衣里年纪稍微大一点儿的那个忍不住说道。 他们拖著刘刚来到外面的大道上,后面跟著刚才被偷的男人,那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挎著兜子跟在后面。 四人进了公安局的大门,两个便衣直接就往里走,直奔程路的办公桌,此时程路正在假装看著桌子上的文件,其实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李老棍子。 两个便衣往他的桌子前面一站,岁数稍微大点儿的那个说道: “科长,小偷抓回来了!” 程路猛地抬起头,看了看表,距离刚才安排人去供销社蹲点儿也就刚过去不到两个小时,於是有些意外的问道: “这么快?” 这岂止是快啊,县公安局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无数,就从来没有过从报案到破案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 这特么是创纪录了啊! 程路有些惊讶地站起身,问道: “在供销社抓的?” 两人笑著点头,程路的声音有点大,把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吸引了过来,包括上午那会儿救了刘刚並把他带回公安局报案的陈玲。 “哎?你咋回来了?” 陈玲走近一看,抓回来的竟然是刘刚,惊讶地问道。 同时又看向两个抓人的便衣,问道: “咋回事儿?” 两个便衣原本也没见过刘刚,他们是后被安排的,见陈玲一脸的愕然,他们也有些发懵,敢情这还抓回来个熟人咋地?” “他在供销社偷东西,人赃並获,都掏出来了,我俩当场抓的!” “对对对,这小逼崽子掏我兜!” 那个被偷的男人见到来个女公安,好像跟这个小偷认识,当即眼珠子一转,凑上来说道。 陈玲皱了皱眉头,被偷的受害人这么快就成了小偷? 她看了看刘刚,见他已经浑浑噩噩的,便继续听两个便衣讲述过程。 两人说的情况必然是属实的,陈玲毫不怀疑,再看这刘刚的状態,也不是被冤枉那种,要是被冤枉了,肯定嗷嗷叫才对。 她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看来是这刘刚猪油蒙了心,想要把丟的钱从別人身上再偷回来,结果却刚好被两个蹲点儿的便衣公安抓住。 “啥玩意?我俩蹲点儿是因为他啊?” 两个便衣公安听到陈玲说的也是一脸愕然,这特么点子是多背的,先是被偷,然后报案,然后自己两个去蹲点,结果又把这位报案的老哥给抓了! “那个,陈玲啊,这人,你说咋处理吧?” 程路挥挥手,让下属把刘刚先带走,他则是拉著陈玲低声说道。 毕竟这人是陈玲送医院救过的,忙忙活活的,没想到这小子自己脑子里有泡,竟然还想伸手。 那句话说得好啊,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陈玲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么? “关两天吧,他这也是急得糊涂了,不是没偷成么?关上两天清醒清醒!” 陈玲说完,转身便走,她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挺大个老爷们儿,既然敢偷,就得受到点儿惩罚才行。 她看得很清楚,这种人没什么担当,也没啥底线,隨时能从好人变成坏人,而他作为好人的时候,之所以还没有变坏,並不是他本质是好的,而是他还没有动机,或者说没有胆量去变坏。 蔫巴人,咕噥心。 有很多人外表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就会有人天然地觉得他们是老实人,是好人。 可是现实情况未必如此,很多人老实,只是因为他没有干坏事的资本。 一旦他们有了资本,有了机会,可能比那些看上去不太像好人的人要坏得多! 人总是有成见的,把一些人看成坏人是成见,其实把另一些人看成好人,也是一种成见。 “行,那我就看著办了啊!” 程路看著陈玲的背影说道,陈玲挥挥手,表示听见了,也是表示了同意。 於是程路叫来办案的那个谁,轻描淡写地说道: “拘留三天,通知他家里,有工作单位的话也通知到!” 办案的那个谁听到后,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还是敬了个礼,转身去办了。 谁都知道,拘留这种事儿,对於农村的泥腿子或者是城里的盲流子来说,没有啥威慑力,可是对於县城有正经工作的人来说,无异於天塌了。 除非这个人有单位领导力保,要不然十有八九是要被开除的,就算当时能想办法瞒住不让工作单位知道,以后一旦查出案底,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刘刚被送进了號子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鸡一样,低著头走了进去。 號子里已经住了不少人,刘刚找了个相对空一点的位置坐下,旁边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凑了上来,笑著问道: “兄弟,咋进来的?” 第479章 小偷集合 “偷东西。” 刘刚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抬眼看对方是谁。 “嘿嘿,巧了哎,我也是偷东西!” 张胜利凑得更近了,用肩膀靠了靠刘刚,继续小声说道: “我叫张胜利,你叫啥?交个朋友吧!” 张胜利伸出手,同时眼睛用余光瞟向號子里的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便放下心来。 他进来已经有几天了,从一开始的惊恐,到逐渐適应,竟然只用了短短几天,一开始他是被李强他们收拾过一番的,不过张胜利见机行事见风使舵的脑子还是有的,一通溜须拍马后,成功让李强他们放过了自己。 用张胜利自己的话说就是,让李强把自己当成个屁,噗地一下放了,大家都舒服。 至於李强,本来就是一大帮人一起进来的,谁能有他人多啊?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帮他打架的那些人心里都有些怨恨,可是一个个的又没有啥背景实力能出去,最后也只能指望李强了。 而李老棍子是单独关押的,他还不知道老黑已经伏法投胎去了,就算老黑还在,李老棍子也很清楚,他不可能来劫狱救自己,除非用炮轰,否则谁能整的开那牢门的大锁头! 李老棍子此时正坐在床铺上闭著眼睛,脑子里不停地思考著,程路不知道在干嘛,按说应该早就把自己弄出去了才对,这是很简单的交易,可是能拖上这么久,说明一定是有啥变故了。 要么是程路不敢救自己,有其他人盯著,如果程路有所行动,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要么就是程路不想就自己,他想落井下石,把自己弄进去!可是这也不对,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咬死他? 所以思来想去,李老棍子决定还是先绷住了啥也不说,等到真要判自己的时候再说。 “我叫刘刚。” 刘刚声音沙哑地说道,他的嗓子已经肿了,此时火烧火燎地疼,两次的急火攻心,第一次晕过去了,第二次可能是多少有了点抗性,竟然没晕,但是心里难受得很。 “哎,我看你好像比我大不少啊,叫你刚哥吧,你叫我胜利就行!” 张胜利伸出手说道。 刘刚眼睛动了动,似乎有了一些意识,刚才虽然也在回答说话,可实际上他的魂儿根本就没在,现在倒是缓过来一点。 他伸出手,和张胜利握了握,眼神逐渐对焦到张胜利的脸上,问道: “兄弟,你是因为啥事而进来的?” 张胜利甩了甩头,做了个自己感觉比较有气势的表情,说道: “我也是盗窃,你是咋个失手的?” 他一副业內人士的语气问道。 果然,刘刚一听,还以为张胜利是个老手,不过也对,和他这样的第一次掏別人兜就被抓的一比较,谁都是老手了。 於是脸色有些涨红了,低声说道: “我在供销社,別人偷了...” 张胜利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 “啥玩意?你说错了吧,你偷人家吧?” 刘刚摇了摇头,眼眶子渐渐发红,眼泪已经在打转儿了,说道: “今天上午我被偷了五十多,中午的时候,我寻思著我也掏別人兜,把钱偷回来,结果就被抓了!呜呜呜!” “额...” 张胜利有些懵,他也是头一回见到男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哎,大哥,你先等会儿!” 他忍不住打断了刘刚: “你不是就干这行的啊?咋想的你?” 刘刚一听心里更难受了,强忍著说道: “我有班上的,这回全完了!” 他也是刚刚想到,一旦让单位知道自己偷东西,工作肯定不保了,而且有了这个前科,以后就低人一等,干啥都不行。 “嗨,那有啥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张胜利安慰道,虽然在刘刚进来之前他还在苦苦等著家里来人,但是並不妨碍他现在吹牛逼。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爹妈已经找过赵开山,而且赵开山也为他奔走过一波,最后毫无作用,只能任由他该咋判咋判了。 在他心里,只要他爸妈能说服赵开山帮忙,那他应该很快就能出去,现在还没消息,应该是还在找人呢! 刘刚抬起头抹了抹脸,也许是张胜利的话给了他一点安慰,也许是哭了一下后发泄了一下情绪,他竟然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见到刘刚似乎好点了,张胜利笑了笑,说道: “来来来,给你介绍认识一下我强哥!” 周苍和张月在爬犁上垫了几个麻袋,姥姥和虎子坐在上面,四人从大舅王铁山家出来,一路往镇子的方向而去。 虎子可能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跟姥姥一起出门,兴奋的小脑袋瓜子乱转,主要是看著两边儿的乌赫和铁牙,它们就像两个护卫一样,一左一右跟在爬犁后面慢慢跑著。 他们一路不停,鄂伦春马的耐性极强,和周苍还有张月跑得不相上下。 其实人的长途奔跑耐力本就极强,两人又在林子里练过,在平道上只觉得还算轻鬆,早上出发,上午他们就赶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自然是要去找老孙头的,周苍直接牵著马来到老孙头的后院儿,免得在正门太引人注意了。 老孙头本来在屋里忙活著,快要过年了,他这个开著玩儿的副食品商店也越来越繁忙,老孙头也挺纳闷儿的,都说这两年全国的光景不咋好,可是来买东西的人还是挺多。 看来无论到啥时候,就算大家都很穷,缺衣少穿的,可也还是会有一部分人手头宽裕一些。 这不,连罐头带糕点啥的,他都又上了两拨货了,可竟然还是不咋够卖似的! 果然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么?大环境再不好,也有人能发財。 就在老孙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周苍带著张月突然从后院那边走了进来,老孙头看到他们一乐,大奎刚才就在后院卸货呢,难怪他们能进来。 “哎呦,你小子好久没来了吧?丫头也来啦!” 老孙头笑著打招呼,紧接著又看见后面一个老太太领著个小子,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奶塞进虎子的手里,扭头看向周苍,问道: “这是你家亲戚?” 周苍笑著点点头,说道: “我姥姥,还有我大舅家的我老弟!” 第480章 苏联货 老孙头咧嘴笑了笑,说道: “往常你来我这都没啥人,这几天人多,想吃啥自己拿啊!” 说著扭头衝著后院的大奎扯著嗓子喊道: “大奎,大奎!上前屋来!” 大奎扛著个麻袋,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可能是东西有点沉了,大奎一个趔趄,眼看著那袋子就要掉地上。 周苍一步跨过去,伸手抓住麻袋,然后从大奎的肩膀上拿下来,笑著问道: “放哪儿?” 大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指著旁边的一个木头架子,说道: “放哪儿就行!” 周苍把袋子轻轻放下,他也不知道里头是啥,万一摔碎了就不好了,然后看向老孙头,问道: “咋样啊孙大爷,有啥好东西不?这趟我要再弄些年货。” 老孙头笑了笑,说道: “你这小子脑袋里就想著好东西,没见这么多人等著买东西么!” 张月见状,笑著让虎子扶著姥姥,她自己则是去帮大奎卖东西去了,先去柜檯拿起写著各种货物价格的本子看了一遍,便开始驾轻就熟地卖货了。 老孙头也不拦著,他知道张月这丫头心眼儿好,也不嫌烦,这卖货对於她来说纯粹就是玩儿一样,至於会不会卖错价格,老孙头完全不担心,没见她先看了看价格么? 他早就知道这丫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算大奎记错了,她都不会错! “我还说呢,前两天刚弄回来点儿好东西,要不要看看?” 老孙头挤了挤眼睛,伸手从货架子上拿了些软软糯糯的糕点,笑著放在虎子手里,说道: “来,拿著吃!” 虎子有些害羞,回头看了看奶奶,胡香兰也是笑著点点头,之前外孙子就和她说过,这老孙头的东西不必拒绝,该吃吃该喝喝,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就不是这点儿东西能比的了。 虎子这才接过糕点,先往奶奶嘴里塞了一个,自己才又拿起一个一阵猛啃。 安顿好这一老一小,老孙头带著周苍走出铺子,来到后院,然后钻进一个仓房里,然后扯开一个大麻袋,从地上的干土下摸起一个拉环。 看那顏色,好像还是个铜的,周苍想了想,觉得这玩意儿应该是从谁家大门上拆下来的。 老孙头扯了扯,可能是有点卡住了,竟然没扯动,毕竟他只有一个手敢使劲儿。 他抬头有些尷尬地看向周苍,笑著说道: “你来吧,这个有点沉!” 周苍有些疑惑地蹲下去,伸手握住拉环。 “啥玩意整这么神秘啊?还藏起来了咋地?” 他手上稍微用了一下劲儿,拉环被他提起来了几公分,这板子不像是木头的,很有些重量,一道黑漆漆的缝出现在两人面前。 “呦呵?你这啥玩意做的啊?” 周苍说著,肩膀猛地发力,地上的盖子呼地一下被他掀开,然后一鬆手,整个盖子就翻到了后面。 “哎呦我去,咋还整个大铁板在这?” 周苍看著地上三个並指厚的大铁板,一脑袋黑线。 “嘿嘿嘿,这玩意儿不容易烂!” 老孙头笑著说道。 周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就这造型的,小偷来了都够呛能拽得动! 他低头往下面看去,只见铁板掀起来后,下面是个方形的坑,坑里几乎沿儿可沿儿地放著一个木头箱子,老孙头蹲下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团军绿色的帆布。 “这是?” 周苍看著那东西,从形状上感觉十有八九是枪。 “拿出来看看!” 老孙头笑著说道。 周苍也不墨跡,伸出大手一捞,那长长的一捲儿帆布就被他拎了出来,伸手放在旁边另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上,扯开帆布卷上繫著的两根带子,然后慢慢打开。 “呦呵!这啥枪啊?” 周苍咧嘴一笑,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苏联svt-40半自动步枪,这样一把二战经典名枪他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如果一下就叫出来名字,怕死老孙头容易多想。 二战时,美国和苏联最早使用半自动步枪,美国装备的是著名的m1加兰德步枪,而苏联则是svt系列,最早是svt-38半自动步枪,后来经过战场检验,苏联对其进行了一番改进,成为svt-40。 svt-40半自动步枪使用的是俄式7.62x54r凸缘步枪弹,弹匣容量10发,在二战时当做狙击步枪用过。 这枪在整体性能上可能略输给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点点,不过毕竟是老毛子的玩意儿,拿去给小月玩还是可以的。 “哪儿弄的啊?多少钱?我要了!” 周苍笑著问道。 老孙头呵呵一笑,一脸得意地说道: “啥钱不钱的,能用上个你就拿去好了,说起来吧,我也是白捡来的!” “这玩意儿还能白捡呢?在哪儿啊,我也去捡点儿?” 周苍一脸的不信。 “嗨,这是苏联货!这是之前跟老毛子倒腾东西,人家送的,你要是用得上,就拿走!” 老孙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周苍拿起枪,哗啦一下拉动枪栓,弹匣里传来空空荡荡的声音,他一边往地上瞄准一边说道: “那行吧,你这买卖做得够大的,都跟老毛子搭上线了?那你说说,山里头的东西有啥需要的东西不?趁著年前,我可以再进山一趟!” 老孙头笑呵呵地说道: “这话说的,要啥有啥唄?我这可是啥都缺啊,鹿肉,狍子肉,狼皮,老虎,有啥要啥!”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收山货好多年了,向来是有啥收啥,这还是头一回有了订货的感觉! “你倒是真敢要啊!” 周苍苦笑,早知道就不吱声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行就叫上巡山队的人,再进山一趟,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愿不愿意。 大概率是乐意的,毕竟从伐木营地回来也没有太多的活了,没活就意味著没有工分,只能干呆著。 像王焱他爸王铁匠这种还好,其他人如果能跟自己进山一趟,怎么著也能挣点儿钱。 老孙头在他琢磨的时候,已经又从箱子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周苍都不用猜,就知道里面一定都是子弹了。 果然,老孙头打开盒子,抓出几粒子弹摊开手掌,递给他,说道: “子弹就这么多,三百发,回头我再想办法弄点儿回来,你也都拿走吧!” 第481章 冤家路窄 “走吧,把盖儿盖上!” 老孙头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周苍,伸手指著地上的大铁板说道。 周苍有些无语,这样的铁板,都能当传家宝了,他咋不在下面挖个防空洞呢! 抱著枪和子弹,跟在老孙头的身后,两人出了仓房回到铺子里,小丫头正忙活得满头是汗,周苍看著感觉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打折超市一样。 不是说现在是困难时期吗?这咋还有这么多人有钱买东西? 他摇了摇头,见张月还挺享受卖东西的乐趣,便坐在柜檯后面拿著步枪左看看又看看。 乌赫和铁牙各自找了个离张月不远的角落趴著,耷拉著眼皮,但是始终盯著每一个靠近张月的人。 胡香兰和虎子已经基本吃饱了,刚才大奎又拿了不少吃的塞到虎子怀里,这孩子孝顺得很,每次吃个啥必须先让奶奶吃一口,结果老太太就被他左一口右一口地餵饱了。 等周苍和老孙头回来的时候,这一老一小已经吃得直打饱嗝。 虎子还是头一回在副食品商店吃东西,眼睛里看著满屋子的吃的,他小小的脑袋里就此萌生了一个伟大的想法,那就是长大了一定要把家里像这样装满。 就为了隨时都有好吃的可以塞进嘴里。 张月回过头,周苍从柜檯上露出个脑袋笑了笑,小丫头脸上一红,汗水打湿了一缕头髮,粘在脸蛋上。 大奎见他们回来,从货架子上拿了不少副食罐头装进筐里,然后放到后院儿的爬犁上。 这么多回了,大奎装货也是熟练得很。 “白面装几袋儿,过年好包饺子蒸馒头!” 老孙头一边揉著肩膀一边指挥著大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肩膀这几天总是发痒,看样子是快要好了。 常受伤的朋友们都知道,无论是皮外伤还是骨折的伤在癒合长肉的时候就是会痒,这种痒你还不敢挠,挠了也没啥用,只能挺著。 “好嘞!” 大奎答应了一声,扛著几袋白面放到爬犁上。 张月回到柜檯后面,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周苍手里的步枪,周苍见她这个样子呵呵一笑,把枪用帆布重新卷了起来。 这铺子里人多眼杂的,虽然很多人都见过枪吧,这也不是啥稀罕物,不过周苍还是先收了起来,准备等回家后再交给张月。 小丫头皱了皱鼻子,伸手从虎子的手里抢过一块儿槽子糕,塞进嘴里。 虎子瞪著眼睛,伸手又拿起一块儿来,递到张月面前,说道: “姐你吃!” 张月嘿嘿一笑,接过来三口两口炫进肚子。 “走吧,回家啊!” 周苍笑著说道,好像除了他都吃饱了,於是也跟虎子要了两块槽子糕,一口一个,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让让,哎那个谁?你过来,把这些都给我装上!” 一个男人衝著大奎喊道,他先是扒拉开前面的几个人,然后指著柜檯上的两大块猪头肉说道。 周苍和老孙头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一起眯著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那男人,然后又看向对方。 错不了,正是当初他们去鄂伦春乌力吉老人家里时,碰到的那几个混蛋之一。 就在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乌赫和铁牙就已经站起身子,死死地盯著男人。 当初就是这个蔡大辉,跟王凯他们几个去到乌力吉老人家里,想要一分钱不地带走几条猎犬回去吃肉的。 要不是周苍刚好赶上,恐怕就让他们得逞了。 “嘶呜!” 周苍也看见了乌赫和铁牙的动作,用嘴轻轻打了个不太响的口哨,在嘈杂的铺子里没人会注意,但是乌赫和铁牙却是听得清楚。 它们低著头,顺著墙根儿悄悄溜到周苍的身边。 “乌赫,这人交给你了,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收拾他!” 周苍揪著乌赫的耳朵说道,他看向老孙头,说道: “冤家路窄啊,卖给他,算是提前补补了。” 老孙头咧嘴一笑,走上去笑呵呵地说道: “哎呦这个同志啊,你看你这是干啥呢,要啥跟我说唄!” 几个被蔡大辉扒拉到一边的人虽然不高兴,可是也能看出来蔡大辉的穿著打扮比他们好不少,虽然不认识,但是能看出来他像个干部模样。 於是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见到老孙头出来打圆场,便都往一边退了退。 “哪那么多废话,给我装起来就行了。” 蔡大辉压根儿就没正眼看老孙头,就算他看了,也够呛能认出来,如果此时是周苍站出来,他肯定是能认出来的。 “好嘞好嘞!” 老孙头答应道,麻利地把肉包好,然后从蔡大辉手里收了钱和肉票。 蔡大辉哼哼了一声,转头走了出去。 前一阵子王凯突然没了,他也正经的慌了好几天,后来听说公安局抓了杀人犯,一打听,竟然就是王凯! 可把他给嚇得够呛,一想到自己和杀人犯有交集,蔡大辉就直哆嗦,缓了好一阵子才把这事儿过去。 今天来副食品商店,就是想回去喝点儿,本来这些东西他在镇里的国营饭店也能做,但是那味儿和这个副食品商店的一比较,还是差点儿意思。 之前都是安排人来买过,今天自己有空,便亲自来了一趟。 蔡大辉这趟不光是买猪头肉,同时也是来看看,他惦记这个猪头肉的秘方有一段时间了,通过关係打听了一下这个铺子,没想到打听到最后,帮忙的人却劝他说別惦记了! 那怎么能行呢? 如果能把这个猪头肉放在他们国营饭店卖,那岂不是很美? 此时老孙头还不知道他的秘方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这本来是打算留给大奎的一门养家餬口的手艺,只是现在看来倒腾山货弄这个铺子也不错。 只是大奎脑子不算太灵光,老孙头自己能做得了,等他没了,大奎未必能守得住。 他想给大奎留个饿不死的营生,回头再娶个媳妇,不能太笨的,两口子都笨,这日子没发过。也不能太精明,太精明了容易有二心,日子也未必能过长久了。 蔡大辉走出铺子没多大一会儿,乌赫用爪子拍了拍铁牙的脑袋,然后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482章 咬掉块肉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乌赫从后院又悄悄溜了进来,凑到周苍和张月面前摇了摇尾巴。 “看样子是掏上了,走吧,回家!” 周苍看著乌赫嘴角的一丝血跡,笑著说道。 就在刚刚,乌赫跟在蔡大辉后面几百米的距离,一路沿著墙根儿跟到蔡大辉家门口,然后瞅准了机会突然衝上去咬在他的小腿上。 “哎呦我的妈呀!” 蔡大辉一声惨嚎,回头就看见一条大黑狗死死地咬著自己。 “去去!松嘴!” 他举起手里的猪头肉狠狠地砸向狗头,可是根本就毫无威慑力,眼前的大狗咬住自己的小腿不说,还在猛烈甩头,看那样子,是要扯下来一块儿肉啊! 蔡大辉疼得再也站不住,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他两手撑著地,一条腿被咬著,另一条腿使劲儿往狗头上踹去。 可是那狗脑袋甩来甩去的,连续几下都没踹中。 直到最后,蔡大辉只觉得腿上一松,紧接著就是更加剧烈的疼痛,他低头一看,那狗嘴里竟然叼著一块裤,里面好像还夹著一块肉,正在往下滴血! “嗷!” 蔡大辉发出一声惨嚎,往后猛地仰倒,眼睛一番,就此晕了过去。 他家里人还有左右邻居听到声音出来时,只看到满地的血跡,还有昏迷不醒的蔡大辉。 乌赫则是早就往回跑去,嘴里的裤碎片和从蔡大辉腿上撕下来的一片儿皮肉,则全都被它甩到路边的垃圾堆去了。 老孙头伸手摸了摸乌赫的脑袋,笑著说道: “那儿还有鸡蛋呢,也装上些,大奎,去拿个筐,装上麩子。” 周苍咧嘴一笑,这个年代没有鸡蛋的包装盒,要想长途拿著不容易碎,就往筐里装,一层麩子一层鸡蛋地埋上。 这样怎么顛簸都不容易碎了。 乌赫舔了舔鼻子,之前在乌力吉山上的家里时,乌赫它们没机会,不过对蔡大辉的味道却始终没有忘记。 今天总算是报了个仇。 周苍从大奎手里接过韁绳,爬犁上板板正正装满了东西,又用麻绳捆上,姥姥和虎子就坐在面袋子上,一路上咣里咣当的,时不时地还要下爬犁走一会儿,要不然太冷。 周苍鬆开韁绳,鄂伦春马自己就知道路,保持著恆定的速度。 等出了镇子,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他从爬犁上拿起帆布捲儿打开,拎著svt-40半自动步枪递给张月,笑著说道: “小月,你试试这个!” 张月大眼睛一亮,这是她没见过的枪,看上去比那五六式要长一点儿,拿在手里重量基本一样,没感觉出来啥区別。 她翻看了一下,轻轻拉动枪栓,哗啦一下,子弹上膛。 “这玩意儿准头还行,你试试!” 周苍笑著说道,虎子在爬犁上听到动静,瞪大了眼睛跳下来,站到张月身边抬著头看向她手里的步枪。 张月用右手拎著枪,左手摸了摸虎子的脑袋,眼睛朝著那片小树林看去。 这是镇子外围去村里路边的一片树林,里面还有几座孤坟,也没有墓碑,远远看著就是几个土包一样。 突然张月脑袋一动,余光向著斜上方瞥去,同时手里的步枪被她甩起来,就在枪口划过的瞬间,扳机被扣动,砰的一声,林子里一只个头不小的老鹰突然栽了下去。 “哦哦哦!” 虎子兴奋得直哦哦,指著林子里嗷嗷叫著就冲了过去,生怕跑慢了那老鹰再飞走。 “乌赫!” 周苍轻声叫了一声。 乌赫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也跟在虎子后面窜了出去。 虽然冬天林子里没啥危险的东西,蛇啥的也全都冬眠了,可是那老鹰万一没死透,那玩意听说喜欢叨眼睛,可別给虎子叨一口就麻烦了! 周苍就那么看著虎子转眼间就衝到那老鹰附近,隔著几步远,这小子还挺谨慎,可能也是胆子比较小吧,没著急伸手去捡,而是从地上拿起一根棍子去捅了捅。 此时乌赫已经蹲在他的身边,低头死死地盯著那老鹰。 那老鹰被虎子用棍儿一捅,突然炸开翅膀,虎子这时才惊愕地发现,这老鹰展开翅膀后竟然如此的大! 感觉比自己放倒了还要长上许多! 刚刚张月那一枪,打中了老鹰的翅膀,却並没有一击毙命。 老鹰的眼睛亮得瘮人,圆圆地瞪著,仿佛能看到人心里一样,虎子被嚇得往后退去,不成想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眼看著老鹰要扑自己,虎子本能地刚要抡起手里的棍子抽过去,就看见旁边的乌赫已经猛然一扑,两只前爪死死地把那老鹰按在地上,任凭它怎么扑腾都纹丝不动。 然后硕大的狗嘴张开,含住那老鹰的脑袋,咯嘣一声脆响,乌赫抬起头,看了看旁边长大了嘴的虎子,张开嘴,吐出来个老鹰脑袋。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地的老鹰不如鸡。 这时铁牙也冲了过来,低头闻了闻老鹰脑袋,那玩意全是毛,也没啥肉,鹰嘴也是又尖又硬。 乌赫在嘴里嗦嘍了一圈儿就吐出来了,可是铁牙不嫌弃,张开嘴咔嚓一下就咬了下去,然后倒腾到后槽牙那儿,嘎嘣嘎嘣几口就把那老鹰脑袋咬了个稀碎,吞下肚子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鼻子。 乌赫翻了个白眼儿,一脸的嫌弃,然后叼著老鹰身子,放到虎子脚边儿。 虎子见状嘿嘿笑著捡起老鹰,见它脖子那还在冒血,便双手抓著老鹰翅膀,脖子朝下,把血空干,然后又使劲儿甩了甩。 这才兴高采烈地拿著老鹰尸体跑了回去。 “姐你打枪真准!” 虎子一脸的崇拜,抬著头看向张月,以及她手里的步枪。 “嘿嘿,还挺好使!” 张月笑著说道,接过老鹰看了看,又还给虎子。 “拿好了啊,等回家晚上给你燉了吃!別把血蹭身上了!” 乌赫和铁牙回到爬犁边上,跟著鄂伦春马的节奏,一顛儿一顛儿地往前走去。 蔡大辉家门口,他媳妇出来看时,见他倒在地上,再加上满地是血,嚇得差点没晕过去,左右邻居见状也不敢上手,平时这家人霸道得很,现在被野狗咬了,所有人都觉得不是啥坏事儿。 就那么看著蔡大辉媳妇又是掐人中又是扇嘴巴子的,好不容易才把他弄醒。 第483章 就算过年了 “哎呦,嘶!哎呦!快他妈去找块儿乾净的布来!” 蔡大辉的腿肚子还在冒血,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满头冷汗,吸著凉气对媳妇吼道。 他媳妇不敢怠慢,刚才差点以为蔡大辉死了呢,嚇得手脚都有些发麻,听他一骂人,反倒踏实下来。 能骂人应该就死不了唄! 於是赶紧跑回屋里,翻箱倒柜,掏出一团新的和一块布料,犹豫了一下,拿剪刀剪下来一条,然后刚要往出走,想了想,又在柜子里一顿掏,找出大坨发黄的旧,把那新又放了回去。 然后才跑了出去,蔡大辉的血都快流干了,终於是看见媳妇拿著布条子出来,气得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还进屋睡了一觉咋地?” 女人也不敢吱声,蹲在地上扯开,按在蔡大辉血淋淋的伤口上,然后抖搂开布条子,三下两下缠上,快缠到头时扯开一个分叉,把其中一股掉头绑紧,然后系了个蝴蝶结的活扣。 不过她怕蔡大辉疼,没敢太使劲儿绑,这就导致压迫止血的效果並不咋好,再加上吸水,不大一会儿,那团发黄的就变成了血红色。 蔡大辉皱著眉头,他感觉这腿都有点儿疼得麻木了,被他媳妇扶著,强撑著站了起来。 “走,上卫生所!” 蔡大辉媳妇说道,镇里没有医院,只有小一號的卫生所,简单的缝针包扎还是能整的。 “去你大爷的,上个鸡毛的卫生所!” 蔡大辉气急败坏的骂道。 “扶我回屋,绑这个玩意儿也不行,你去找几个人,上县里医院!” 蔡大辉媳妇被骂的脑子已经不咋转了,只好扶著他先回屋坐下,然后跑回娘家去叫人。 好在她家离得不远,很快就把家里两个哥都叫来了。 “大辉这咋整的?” 蔡大辉的大舅子和小舅子,听到消息后比他媳妇跑得还快,衝进来问道。 “狗咬的!” 蔡大辉咬著后槽牙一边吸著凉气一边说道。 “啥玩意儿?狗咬的?唉呀妈呀,那不得有狂犬病啊?” 小舅子忍不住往后退了退,马上反应过来,一脸尬笑地说道: “不过也不一定有哈,那啥,姐夫我背你!” 这一大家子人里头,蔡大辉是工作单位最好的,国营饭店不光工资挺高的,油水更是多。 虽然只是镇里的,跟县城比不了,但是他们都没少跟著捞好处。 尤其是这两年,他们比別人家吃的可是好太多了。 所以蔡大辉才敢隨便指使著大舅子和小舅子,他们也听话得很。 小舅子岁数小,平时沉迷於练功夫,也不正经干点啥,他们总想让蔡大辉给他安排个工作,蔡大辉也確实能办,准备年后就让他去饭店上班。 到时候跟著后厨学点手艺,啥年月都饿不死厨子是不是? 这小子平时吃得饱,整天就嗨嗨哈哈地比比划划,虽然没见练明白啥功夫,但是力气还是有的。 兄弟俩轮流换班儿背著蔡大辉一路往县里医院而去,路上蔡大辉越来越困,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失血太多,可惜了那新买的猪头肉了! 蔡大辉猛然想起,那包起来的猪头肉,被他用来打狗了,好像还扔在大道边儿呢! 此时他的邻居老王,已经美滋滋地吃上了,光棍儿老王半辈子没想过啥福,穷逼呵呵的也娶不上媳妇,今天听见惨叫就出来看热闹,別人都只顾著看蔡大辉被狗咬得血的呼啦的腿,只有他鼻子尖,在血腥气里闻到了一丝肉味! 他都已经半年没见过荤腥了,也知道这老蔡家日子过得好,平日里总是能闻到香味,那都是好菜啊!全都是蔡大辉从单位拿回来的! 今天蔡大辉是在门口被野狗给掏了,说明他还没进屋,那也就是说,这肉味很有可能就是蔡大辉准备拿回家的! 其他人见没热闹看了,早已纷纷散去,只有这位邻居老王,低著头,不断地抽动著鼻子,同时四下看著。 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雪堆后面,他看到了一个纸包,个头还不小! 老王转头看向周围,见没啥人,便快速跑过去伸手捡起纸包,一上手,老王心里就是一喜,那分明就是肉啊! 强忍著激动,老王跑回自己的房子,扭头把大门插好,生怕有人突然进来一样,虽然他家常年都没人来,可还是小心为上吧。 他把纸包放在炕上,慢慢打开,炕上本就是热的,纸包刚一放上去,就有一股香得让人发疯的气味飘了出来。 “唔!” 老王使劲儿抽了一下鼻子,仿佛是想把那味道镶嵌到自己的肺里一样。 “这是...猪头肉啊!” 酱黑色的猪鼻子,还有猪耳朵,老王早年也是吃过几次酒席的,虽然多年没见过,可还是认识的。 太香了! 可惜没有酒,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老王像只饿狼一样,双手抓起一大块猪头肉,张大嘴对著猪鼻子就咬了下去。 然后用力闭严了嘴唇子,免得香气外泄,就那么生啃了一大口。 “唔!呜呜呜!” 老王差点就香的晕过去了,这要是有口酒,简直就是神仙日子了! 嚼了几口吞下肚子,老王掐著猪头肉又是一口,这味道必须得续上才行。 等到第二口下肚后,他恢復了几分理智,恋恋不捨地把猪头肉放下,一边嗦著手指头,一边去外屋地,把碗架子里的半盆杂粮剩饭拿出来,给锅里添上水,然后把剩饭都倒进锅里。 塞上几根木头点著,很快锅里就冒出热气,用剩饭烫粥很是好吃,主要是猪头肉有点咸,不用它下饭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等到锅里的水开起来,老王一边搅和,一边忍不住想先回屋再造上一口,直到感觉饭都热透了,他火急火燎地盛出来,又往锅里添了几瓢水,然后叼著筷子端著盆,快速回到炕上。 他拿起猪头肉,想了想,又去外屋地,用菜刀切成小片儿,装到一个大碗里,然后又把很久没用过的炕桌子放上,把热粥和切好的猪头肉都放到桌子上。 “哎呀,这不就算过年了嘛!” 第484章 洗洗伤口 老王夹起来一片肉,放到嘴里慢慢嚼动,那肉片被他切得很薄,这样才不会几口就吃完了。 等咽下肚子,端起饭碗,吸溜了一口热乎粥,有些烫嘴,那感觉和喝酒有点像吧,老王闭上眼睛想像著自己是在喝酒。 “蔡大辉这个二逼,指定是坏事干得太多了,家门口都能被野狗咬!嘿嘿嘿!” 老王一边吧唧嘴,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他们这一片儿,蔡大辉就是那个最霸道的,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工作又好,对谁都是瞧不起看不上的,尤其是对他,每次看见都要懟咕他两句。 老王是敢怒不敢言吶,自己一个老光棍子,没有人能给自己撑腰,不像別人家有儿子的,你哪怕是有个侄子啥的呢,他蔡大辉都不敢那么欺负! 谁都明白,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现在看七八岁的孩子,用不了几年就窜起来长成半大小子,谁敢不当回事儿? 老王把粥当酒喝,就著捡来的猪头肉下酒,哦不对,是下粥,眯著眼睛晃晃悠悠的,好像真喝多醉了一样。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整个媳妇啥的! 他脑袋里忍不住跳出这个想法,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一个老跑腿子,谁能看上? 除非是有点儿残疾或者啥毛病的,能不挑他,要不然就没戏! 蔡大辉趴在小舅子的身上,呲牙咧嘴地直哎呦,腿肚子上的伤口连抻带顛的,时不时地就会崩开出点血。 一路上沥沥拉拉的血跡,从镇上一直延伸到县城,他的嘴唇子都有些发白了。 “大夫?大夫?” 蔡大辉媳妇先一步衝进医院,在大厅里嗷嗷喊著。 “哎哎哎,你咋地了?” 一个护士赶紧跑过来,见她一个女人慌里慌张地大喊,第一反应就是有啥急重病人了。 蔡大辉媳妇一把抓住护士,急忙说道: “哎呦赶紧的,我家老爷们儿让疯狗咬了,哗哗淌血!” 护士一听,抬头往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两个男人搀著另一个一蹦一蹦地进来,看样子是咬在腿上了。 “过来吧!” 那护士摆摆手,带著他们进到一个处置室,拿起一个铁皮本子,问道: “啥时候咬的?伤口自己洗了吗?用没用草木灰?狗啥样的?叫啥名?” 蔡大辉哆嗦著发白嘴唇子,一边吸气一边说道: “就刚才,能有一个多小时吧,伤口没洗啊,还得用草木灰么?也没用过啊!” 说道这里他眼神有些发愣,似乎是在回忆咬伤自己那狗的样子,说道: “那条狗是黑的,个头可大了,我也不知道它叫啥名啊!” 这扯不扯,头一回听说,让狗咬了还得知道它叫啥名? 小护士噗嗤一乐,白了蔡大辉一眼,隨即忍著笑说道: “不是狗叫啥名,是问你叫啥名!我这不登记信息呢么?” 蔡大辉看著小护士的样子,眼神有些发直,好在他本来状態就这样,他媳妇和两个大小舅子都没有发现。 他媳妇正在低头看他的伤口,两个大小舅子也在看小护士,他俩是头一回来县医院,看见一身白大褂的护士,都有些愣神。 “哦哦,我啊,蔡大辉!” 蔡大辉见小护士盯著自己,赶紧说道。 小护士也没抬眼看他,伸手扯开他腿上缠著的布条子,那已经粘住了,她扯了扯,也只是撤掉了外面一层,还有一层和皮肉相连的,粘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异常狰狞。 “嘶!” 小护士用剪刀撕扯著,蔡大辉疼得直吸气,只能用手死死地抓著裤。 恨不得给乾巴巴的裤攥出水来。 小护士可没工夫管他疼不疼,在她看来,必须儘快清理伤口,慢了可能就要命了。 把粘在伤口上的扯得差不多了,小护士回头拿了个盆,倒上热水,往盆里扔了个纱布,然后拿起一块肥皂。 蔡大辉看到她拿著个肥皂,声音颤抖著问道: “你干啥?” 小护士甜甜一笑,说道: “给你洗伤口啊,疯狗咬的伤口,必须儘快用肥皂水洗乾净!” 说完伸手扯了扯蔡大辉的裤,问道: “你这个裤腿儿都被扯烂了,是褪下来还是直接剪掉?” 蔡大辉的嘴唇子更白了,有气无力地说道: “剪掉吧。” 他此时满眼都是小护士手里的香皂,这玩意洗伤口,不得疼死? 小护士从旁边桌子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揪著蔡大辉的裤,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裤腿儿剪了下来,放到一边。 然后对蔡大辉的大舅子和小舅子说道: “你们把他的腿扶著放到盆上面来。” 两人赶紧照办,端著蔡大辉的脚丫子。 “把住了啊!別让他把盆踢翻了!” 小护士嘱咐道。 蔡大辉的小舅子一听,赶紧把手里的脚丫子夹住,然后两只手死死抱住蔡大辉的小腿。 小护士见他们都准备好了,拿起一块纱布,沾上水,然后用力朝著蔡大辉的伤口擦了上去。 “嗷!” 蔡大辉发出一声惨叫,嚇得小护士手一哆嗦。 他的腿猛然往后拽去,可是却被小舅子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长痛不如短痛,你忍著点儿啊!” 小护士人还挺好,一边劝说,一边用湿漉漉直淌水的纱布往蔡大辉的伤口上猛蹭。 隨著已经有些凝固的血痂被溶解,蔡大辉的伤口里又开始冒出血水。 “哎呀!” 蔡大辉满头大汗,不是热的,纯纯是疼的。 可是那小护士洗起来没完了一样,等血痂被清洗乾净,又拿著肥皂往纱布上蹭了几下,然后继续擦拭伤口。 肥皂在蔡大辉血淋淋的伤口上搓起了一堆血沫子,他已经疼得直翻白眼儿了。 “还没完吗?” 蔡大辉咬著后槽牙问道,在这么洗下去,他怕自己直接死了个屁的。 “差不多了,我再换盆水啊!” 小护士笑了笑,把盆端走了。 过了几分钟,她又端著一盆乾净的水回来,换了一块乾净的纱布,沾上水,又是一阵猛搓。 直到把肥皂沫子全都洗乾净,她才终於停手。 这时一个医院的大夫拿著一个小纸包走了进来,先是低头看了看蔡大辉的伤口,然后笑著说道: “同志,你这个伤口挺严重啊,我这儿有止血的特效药,你要试试不?” 第485章 尝尝! 蔡大辉哆嗦著问道: “啥特效药?” 那大夫呵呵一笑,说道: “止血神药,去腐生新,用这个药吧,敷上包扎好就行了,要是不用呢,你这个伤口太大了,我得给你缝上才行!” 说著还比画了一下用针缝衣服的动作。 蔡大辉打了个冷战,赶紧说道: “用!多少钱都用!” 那大夫咧嘴一笑,仿佛早就看准了蔡大辉一定会用这药一样,下巴朝病床上点了点,说道: “十块钱嗷,用就趴著!” 蔡大辉点点头,他可不想被人用针把伤口缝上,於是就被媳妇扶著,艰难地趴到病床上。那大夫慢慢打开纸包,露出里面的药粉,然后对准蔡大辉的伤口,轻轻点动纸包,將药粉一点一点地洒在伤口上。 “嘶!” 一阵刺痛传来,不过蔡大辉已经有些麻木了,只是浑身抽动了一下。 “好傢伙,这下嘴够狠的啊!” 大夫一边撒下药粉,一边说道: “我干了这么多年,处理过被疯狗咬的也不少了,一般都是几个牙眼儿,严重点儿也就是有两个口子,这特么还是头一回见到咬掉这么大一块儿肉的!” 蔡大辉已经没心情听他说啥了,正要骂人,突然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似乎在一阵强烈后瞬间减轻了许多! 他有些不敢相信,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伤口上面似乎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真的就不那么疼了! “这啥药?” 他趴在病床上,用力仰起脖子扭头问道。 “嘿,有感觉了吧?我跟你说,贵有贵的道理,这玩意儿可不是哪哪都有的!” 那大夫胡扯一通,就是不说这药是啥。 这种机密的事情咋能隨便跟谁都说呢?药都快用没了,回头得找老孙头再进点儿货才行! 大夫心里默默想著,手底下却是丝毫不慢,把药粉均匀洒在蔡大辉腿肚子上的大坑里,然后从护士手里接过一团,扯了几下弄成一片儿,轻轻覆盖在伤口上。 然后拿起个纱布捲儿,在蔡大辉的小腿上缠了几下,繫紧后,看著他问道: “你跟我说说,咬你的,到底是不是疯狗?” “咋的?” 蔡大辉一脸的茫然,他压根就没看清,那狗咬在他腿肚子上,当时是极快的一顿撕扯后就跑了,他哪知道到底是不是疯狗! “应该是疯的吧,要不然能突然就咬人么?” 蔡大辉小舅子忍不住开口说道,那语气好像如果不是疯狗还挺遗憾似的。 “你上一边儿拉去!” 蔡大辉媳妇骂道,把自己弟弟推到一旁,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是这么回事儿啊,你要是说不是疯狗吧,这伤口处理完了,你们交钱回家就行,过两天来换药。” 那大夫继续说道: “要是感觉是疯狗吧,就得打针了,我们这刚好也有,打不打的,你们自己定。” 蔡大辉和媳妇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不用了!” “额...” 大夫看了看小护士,说道: “收拾收拾吧,让他住院。” 接著又看向蔡大辉,也不知道算提醒还是警告,说道: “提前说好啊,这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住院一天观察,还有万一有点儿发烧或者別的啥事儿,也来得及,明天要是没事儿再出院。” 蔡大辉点点头,翻身躺下,一边看著小护士收拾东西,一边摸了摸肚子。 他早就饿过劲儿了,又经过这么一顿折腾,现在终於是安顿下来,这才又感觉到饿。 “哎呦我操,我猪头肉呢?” 蔡大辉突然大叫一声,嚇了几人一跳。 “啥猪头肉?” 他媳妇问道。 “我回家时买的,妈的打狗扔出去了,那谁,你赶紧回去看看,兴许还在门口呢!” 蔡大辉指了指小舅子,就想让他回镇上家里去找猪头肉去。 “哎呦你可別丟人了,想吃我去再给你买点儿,刚把你背过来,还要再跑回去找猪头肉?” 蔡大辉媳妇赶紧拦住,本来就是找自家兄弟帮忙,就算不是外人,那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然后嘱咐哥俩在医院陪著蔡大辉,他媳妇自己则是出去买吃的,幸亏来的时候脑子清楚,钱和饭票都带了一些,要不然还真得往回跑一趟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蔡大辉媳妇带著一包猪头肉回来,还有几个馒头,放到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 “猪头肉,吃吧!” 女人有些气喘,幸好这县城他来过,直到县医院不远就是供销社。 蔡大辉伸手扯开纸包,捏起来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皱了皱眉头,想不到县城做的还不如镇上的好吃。 不过这个情况,也没法太挑剔了,正要吃第二口,就听见旁边传来吞口水的声音。 扭头一看,大舅子和小舅子正盯著他手里的猪头肉直抿嘴。 “那啥,媳妇,你赶紧的,带大哥他俩吃饭去!上饭店啊!” 他媳妇这才露出点儿笑容,这要是光顾著自己吃,那下回再有事儿,她都不好意思再叫人了。 “那你自己在这吃,有啥事儿先叫护士帮忙,走吧走吧!” 女人带著两个兄弟出去了,隨后小护士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小药瓶,走到蔡大辉旁边,从药瓶里倒出来一粒白色的药片。 “阿司匹林,抗感染的,吃了吧。” 小护士一边说话,一边盯著蔡大辉送到嘴边的猪头肉。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东西呢,在医院里当护士,看著挺光鲜,其实整天忙忙活活的累得很,挣得也不多,吃的主要也是咸菜土豆啥的,她看见蔡大辉嘴角直冒油,顿时羡慕起来。 也没有了刚才大大咧咧的態度,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她心里开始有些后悔,早知道人家能吃得起猪头肉,刚才清洗伤口时就不那么使劲儿了。 蔡大辉仿佛看透了她心里所想,先是接过药片扔进嘴里,然后就著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肉,一股脑地吞进肚子里。 小护士瞪大了眼睛,她只见过喝水吃药的,用猪头肉往下顺药的还是头一回! 蔡大辉笑了笑,用手拖著纸包,送到小护士面前,用儘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 “尝尝!感谢你刚才帮我清洗伤口!” 第486章 怀疑对象 小护士有些犹豫,病人给护士送吃的,这种事儿她確实也是头一回碰上,儘管医院確实没有规定说不可以,但是还是觉得似乎不太好。 可是那肉味儿实在是太诱人了! 让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没接受,也没拒绝,两人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暂停。 蔡大辉呵呵一笑,伸手又往前面递了递,说道: “反正我也吃不了,你啊,就当是帮我忙了,咋样?” 年轻的小护士哪见过这么会说话的人,先是说感谢她,见她没伸手,似乎是不好意思接受这感谢,立马又改口成帮忙了。 还特么头一回听说找別人帮忙吃肉的! 小护士终於不再绷著了,红著脸,伸出修长的手指头捏起来一块儿肉,放进嘴里的同时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串儿抿著嘴的笑声。 “嘿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蔡大辉咧嘴一笑,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又抓了一大块猪头肉塞进嘴里。 他的表情渐渐从喜气洋洋变得阴沉,腿上传来的一丝丝痛感,让他又想起来今天的遭遇了。 镇上应该都没有狗了,到底是哪来的野狗,咋就能把自己给咬了呢? 蔡大辉自认为並不是个蠢货,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比大多数人的脑子都好使。 其实前些年吧,镇上原本有些养狗的,后来年景不好,有些人就开始套狗吃肉,也不管是谁家的,还是野狗,逮住就是下锅的命。 不到半年吧,镇上的狗基本就被吃光了,蔡大辉乾饭店的人,自然是知道狗肉好吃。 狗肉在南方也叫香肉,那些养狗的人家,稍微一个不留人,自家的狗就会被人整走勒死吃肉了,不过谁都没办法。 这也是为啥蔡大辉当初让王凯想办法弄几条狗,在镇上还有附近村里都没找到,所以他们后来就去了山里找鄂伦春聚居地去了,就是知道那些鄂伦春人有猎犬。 鄂伦春? 对啊,蔡大辉猛然想起来,当初和王凯一起去那次,王凯想不给钱,本以为对方老的老小的小好欺负,没想到最后被人打了一顿,后来听说好多鄂伦春人都下山了,难道是他们的狗咬了自己? 蔡大辉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除了那帮鄂伦春人,谁家还能找出来那么大的狗?这个怀疑对象没跑了! “他妈的!咳咳!”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一边吃一边骂,可能是骂人影响他嚼馒头了,被呛了一下。 他赶紧拿起旁边的水缸子喝水,脑子里也是异常的清明。 “等老子伤好了,再找你们算帐!” “爷爷,看我做的!” 阿依玛罕手里拿著一个毛茸茸的帽子,阿依玛罕拿著一副狍皮手套,举到乌力吉的面前显摆道。 “考浩捞”,这是鄂伦春语里对这手套的称呼,用的是冬天里的长毛狍子皮做的。 乌力吉接过手套打量著,手背位置缝著波浪形的纹,手套是五根手指分开的,还用了彩线装饰。虽然没有手闷子那种造型更暖和,但是却更適合冬天拿枪。 “阿依玛罕,这是给爷爷做的吗?” 老头笑眯眯地问道,脸上的褶子里似乎都装满了幸福。 可是阿依玛罕却一把抢了回去,脸色有些发红地说道: “这个不是!” 乌力吉一脸的错愕,不过他都快要进土的人了,见到孙女小脸红扑扑的,咋能看不明白,笑著问道: “咋?不给爷爷,那是给谁的?” 阿依玛罕冲爷爷做了个鬼脸,从身后又掏出一个手套,丟在乌力吉怀里,说道: “这个才是给爷爷的!” “哦呦呦,我还以为没我的份儿呢!” 乌力吉高兴得差点从炕上掉下去,拿著手套就戴上了,又舒服又暖和,光顾著欣赏自己的新手套,也忘了打听刚才那副是给谁做的了。 阿依玛罕见爷爷不再追问,悄悄鬆了口气,转身跑到一边,拿著手套自己欣赏去了。 乌力吉呵呵一笑,他哪里看不出这丫头的小心思,只是不知道她看上谁家的小伙子了,老人把脑子里认识的年轻小伙都想了一遍,也没猜出来到底能是谁。 村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儿,似乎都有可能,可是又感觉哪个都不是,乌力吉有些发愁了,孙女不说,他这个当爷爷的也不敢多问。 算了,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闹心去吧。 老人躺倒在炕头上,手套就放在肚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阿依玛罕则是歪著头,一会皱皱眉头,一会又嘿嘿傻笑,也不知道在想啥。 周苍牵著韁绳,带著张月她们一路溜达回家,张月抱著新拿到手的步枪哗啦哗啦地上膛退子弹完儿,没弹出一颗子弹,她就手疾眼快地接住塞进兜里,直到子弹空了,再重新塞进弹匣,然后再退出来。 没过去半个小时,这枪在小丫头的手里就好像活的一样了。 周苍看得有些无语,小丫头的天赋简直肉眼可见的那种。 “那个,小月,收起来吧,快到家了!” 真怕她给玩坏了,周苍忍不住轻声说道。 “哼!” 张月皱了皱鼻子,啪的一声把弹匣再次拍进去,然后拿起帆布,把枪卷了起来。 周苍推开家里的大门时,看家的几条猎犬都蹲坐在大门口等著,小狐狸趴在房檐下面晒著太阳,见他们进了院子,摇著尾巴就冲了过来。 吴侠之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早就回来了,给那个王晓军“治”完病之后,他就先一个人绕了大圈儿,先去县城,又从县城回到村子。 胡香兰往屋里走去,走到吴侠之身边时,感激地点了点头,吴侠之则是呵呵一笑。 周苍见状也没咋当回事儿,他能感觉出来两个老人指定是有啥事儿没跟自己说,不过无所谓,早晚会说的,要是不说,那就是没事儿,或者事儿不重要不需要跟自己说。 所以他也懒得去打听。 他一手一个面袋子,全都倒腾回仓房里,鸡蛋也整筐放到屋里,这东西可不能放仓房,冻成冰蛋可就不好了。 现在这个年代的鸡蛋都好吃得很,周苍一直就没放开吃过,怕嚇到姥姥和小丫头,上一世他为了补充营养,曾经有过一顿干掉二十个鸡蛋的时候。 该说不说,长肌肉確实快,而且长的都是真肌肉。 第487章 五百钱术 “丫头,你先进去!” 就在胡香兰进屋后,吴侠之却站在门口没动,而是扭头让张月先进屋。 周苍一愣,看样子这是有事儿跟自己说?见张月头也没回就带著小狐狸进屋了,笑著对吴侠之说道: “咋了师父?” “你大舅他们,这次吃亏不小啊!” 吴侠之坐到了爬犁上,用脚踢了踢前面堆积的雪块子,轻声说道。 “嗯,被人下黑手了,要不然不至於!” 周苍点头说道,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大舅和二舅被人坑了,而且下手还挺狠。 所以他虽然也有顾忌,但还是出手打伤了好几个。 “你大舅和二舅,別看体格还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不知道防范著点儿!” 吴侠之语气里颇有些不满,前一段时间的相处,虽然没说收他们当徒弟啥的吧,可是没事儿的时候也传授过一招半式的,本以为足够他们自保的,没想到对方稍微多几个人,场面一乱,就不知道咋地好了! “你倒是还算有点脑子,那些歪瓜裂枣的,打了就打了,只是你的功夫多是大开大合,正面干起来,十个八个的都够呛能伤到你,可是你也不敢真下死手是吧?” 吴侠之说道,语气里倒也没有责备,只是在周苍听来,还是嫌弃自己不够狠啊! “嗯,我本来是想以后再找机会的,毕竟不是战场上,对方也不是杀人犯,总不能直接弄死!” 周苍说道,他也很想找机会让赵庭和他爹,以及那个王晓军直接去投胎,可是他自己现在就有公安的身份,私下里动手报復严格来说就已经是违反纪律了。 不过他知道祁大伟必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自己下手也有分寸,伤人不伤命,又拿下了王晓军的生產队长,相信大舅他们已经足够解气了吧。 “这事儿不怪你,也怪我,点穴的功夫教给了小丫头,本来寻思著你可能用不上,不过从这次这个事儿来看,还是让你多点手艺,说不定啥时候就能顶事儿!” 周苍一听这话,眼睛微微发亮,点穴的功夫比较取巧,他其实看到张月学也没咋当回事儿,毕竟小丫头力气和自己差得太远,她也许有时候会需要用巧劲儿,自己可不需要啊! 他走的是八极拳刚猛路子,直来直去,以力破巧就行。 听师父这意思,是又要传授点儿绝活了,想到这里,脸色也严肃起来。 “点穴术,有一路是常人不太知道的,称为五百钱术!” 吴侠之眯著眼睛说道,周苍浑身一震,这玩意儿他好像听过呢! “清朝康熙年间吧,据说是师父传艺时,徒弟要先交五百钱,就可以学点死,这就是杀人技。学成之后再交五百钱,才能学点生,这就是治疗的手艺了。” “所以就叫五百钱!师父啊,您这是点我呢?” 吴侠之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据说这门手艺是出自武当,我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无所谓了。” “五百钱术分大手小手,大手就是明著来,你把人体重要的大穴都记住位置,对战时就往穴位上招呼就行了!伤人於有行,对方也知道自己伤在何处。” “那小手肯定就是阴招了吧?” 周苍点点头,接话道。 吴侠之这次倒是没瞪他,只是点点头,说道: “不错,小手暗中伤人,握手搂抱趁人不注意时取穴入劲,伤人於无形,重的说不定哪天就伤发而死,轻的也能病痛缠身数十年,少活几年是跑不了的。” “嘶!” 周苍以前只是在网上听说过,本以为是別人瞎编出来吹牛逼的,想不到竟然真有这门手艺! “有些时候,形势所迫,不好真刀真枪地取人性命,可是不弄死对方,又与你不利,你说,就干挺著吗?” 吴侠之突然问道。 周苍点点头,他比较顾忌的也是这种情况,虽然自己武力值不低,可是也怕枪炮加身,就算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意识,也不敢无视这个时代的社会体系为所欲为。 快意恩仇固然痛快了,可是一旦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自己要怎么才能护住姥姥和张月还有师傅周全呢? “所以我传你五百钱术,虽然有些像小人手段,但是有时候却比你的拳头更好用!” “师父,那你是不是?” 周苍突然想到了什么,刚要问一下,就被吴侠之摆摆手打断了: “啥是不是的,不是!” 周苍嘴角抽了抽,他都没说完,师父就说不是,那很明显就是了唄! 看来王晓军没几年好活的了! “你记著,小手段,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就算哪天用上了,转头就忘掉,別人死活也和你没关係,听懂没?” 吴侠之眼神凌厉,此时完全感受不他是个高度近视外號瞎子的老头。 “记住了师父!” 周苍点头说道,生怕再不赶紧答应,老头就要把招式用在他身上了。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瘫在炕上了啥的。 “走吧,进屋!” 吴侠之见他答应得挺痛快,似乎心情好了许多,悠哉游哉地进屋去了。 周苍苦笑了一下,把爬犁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包起来,送到仓房。 一队儿这边,王铁山和王铁柱加上各自媳妇,四口人都凑在一起,八目相对,看著屋地中间对著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谁都不知道该说点啥。 “大哥,生產队长其实也没啥,就是...咋还有人给送东西呢?” 王铁柱有些迷茫地问道,他从来不知道,当了生產队长,竟然就有人往家里送东西了,更离谱的是,这才过去半天的时间吧? 还有院子里的柴火,也不知道是谁趁乱都给劈好了,而且还码得整整齐齐,恐怕烧到来年开春都烧不完! 王铁山也是一脑袋问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是头一回见识到这种阵仗。 “你们都记著谁送的吗?” 他看向其他三人,低声问道。 三人一起摇了摇头,不过王铁山媳妇却还是开口说道: “分不清都是谁送的啥,但是那些人,有好几个不就是之前跟著王晓军屁股后头转悠那几个么?” 第488章 登门 “嘿!大嫂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王铁柱冷冷一笑,这帮人之前拉偏架坑了自己和大哥,看样子是怕了啊! “大哥,这帮狗东西,挺特么会整事儿啊!你之前,给王晓军送过东西吗?” 王铁柱看向大哥,突然问道。 “没有,我有啥能给他的?” 王铁山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两天的事情让他有些不太敢信,以前以为生產队长就那么回事儿吧,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送东西! 虽然有几个很明显是怕自己报復收拾他们,可是还有好几个是跟这次的事情毫无关联的,却也来送东西了! 尤其是在大队掛著点儿职务的,回想一下,似乎也都来过了。 “怪不得咱家不招人王晓军待见呢,搞不好全村上下,就特么咱家没给人送礼啊!” 王铁柱忍不住大声说道。 “嗯,现在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 王铁山从炕梢拿起来一串钥匙,那是大队的钥匙,还有大队仓库的钥匙,都是大队保管员刚才送过来的。 其实原本这钥匙就应该在保管员手里放著,保管员算是生產队的財產和粮食的管理者,专门负责保管大队所有的工具啊,种子啥的,这些生產资料或者说物资的发放与收回,等秋天打了粮食回来,也是保管员负责粮食的仓储管理。 王铁山拿著钥匙沉吟了一下,大队的东西都是有帐的,他认字不多,真要是帐目不对,他也看不出来啥,保管员主动把钥匙送来,应该算是表態了。 那意思很明显,钥匙交给了新任的生產队长,至於你愿意任命谁当新的保管员,那就看你决定了。 同样的,钥匙下面还有一摞帐本,是大队会计送来的,王铁山翻了翻,也看不太懂上面写的啥玩意儿,乾脆合上不看了。 刚才家里进来一帮人,送东西的好几个,还有两个趁乱送帐本钥匙的,王铁山脑子还没好利索,反应多少是有些慢,要不然当场就应该让他们拿回去的。 “那啥,媳妇你把这些都给高会计送回去,告诉他该嘎哈嘎哈,回头来家里喝酒。” “就这么说?” 王铁山媳妇有些犹豫地问道。 “嗯,就这么说!” “大哥,要我说吧,这事儿得你去!” 二丫突然说道。 王铁山,王铁柱,还有王铁山媳妇,一起扭头看向二丫,想听她啥意思。 “大嫂虽然也能去吧,但是大哥你要是还能走,最好是你去,这样显得...嗯...显得拿人家当回事儿!” 二丫想了一下,总算是找出来一个比较恰当的词儿。 王铁山想了想,和王铁柱对视一眼,兄弟两个都是点点头。 “大哥,二丫说得有道理啊!” 王铁柱一脸惊喜,这次家里出事儿,二丫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够用的,关键时候一路跑到二队去找人,现在又能给大哥出主意,这让他心里十分的舒坦。 “嗯,二丫说得对,我去一趟,你们在家待著!” 王铁山说著把钥匙往兜里一揣,扣上帽子,再戴上手闷子,抱起那一摞帐本就出了门。 高会计家距离王铁山家其实也没多远,就隔著两条大道,不到二百米的距离,王铁山踩著雪,嘎吱嘎吱的仿佛是鼓点一样,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想著该怎么和高会计说。 一抬头,王铁山发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清了清嗓子,王铁山大声喊道: “老高,搁家呢吗?” 他的话音刚落,高会计就推开了房门,披著个袄就跑了出来,拉开大门,一脸紧张地说道: “哎呦铁山吶,你咋来了,不好好搁家躺著,摔了可咋整?” 他语气里似乎满是责备,但是拿捏得又恰到好处,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在表示关心。 王铁山笑了笑,走进院子,高会计拉开房门,让他进到屋里。 “快点上炕暖和暖和!” 高会计说道,仿佛没看见王铁山抱著的一摞帐本似的,眼神儿根本不往那儿去。 “老高啊,咱俩也认识好多年了吧?” 王铁山坐在炕沿上,把帐本放在旁边,笑著说道。 “哎呦,我想想啊,我是四五年来的吧?那得有个十五六年了吧!” 高会计抬头想了想,仿佛是在回忆著什么,笑著说道。 “我这人吶,不会那么多弯弯绕绕,过来就是想问问,这帐本咋扔我家去了?” 王铁山突然冷著脸问道。 高会计刚刚培养起回忆往事的情绪,准备继续敘旧啥的呢,结果却被王铁山嚇了一跳。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十多年了,可是交集並不深,准確地说,高会计也不太了解王铁山的为人。 他又不想得罪王晓军,所以犹豫了好久,最后决定把帐本给王铁山送去,想看看他啥反应。 如果王铁山直接就收下了,说明他鸡毛不懂,这生產队长他也干不了几天。 如果他想別人管帐,呵呵,高会计自认不是吹牛逼,全大队还真找不出来第二个会计。 所以他送完了帐本,就在等著王铁山登门拜访了,就像刘备三顾茅庐一样,得请自己继续管著大队的帐。 注意,是请,请的態度要是不端正,他都不带管的! 可是现在情况似乎有点超出高会计的预想了,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王铁山竟然冷著脸质问起自己。 他本来就是半张脸够嚇人的了,还盖著一块黑布,现在声音一愣,高会计本能地就有点儿想跑了。 可是这是自己家啊,也不能跑啊! “嗨,铁山吶,你別多心,这不是你刚上任么,我寻思著把帐本给你看看,了解了解情况啥的!” 高会计赶紧解释道。 “哦,这么回事儿啊,嚇我一跳,我还寻思著咋回事儿呢,你老高也不是那没觉悟的人,还能挤兑我不成?” “这会计的活又不是刚给我王铁山一个人干的,这是给全队的父老乡亲乾的,对不对?咋可能就撂挑子呢?” 王铁山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可是话里话外的却让高会计越来越心惊。 他妈的,以后谁再说王半脸儿,哦不,王队长,是个大老粗,他老高第一个不答应! 王半脸儿是他们也不知道谁,大概就是王晓军吧,给王铁山起的外號,不过从来没人敢当面这么叫。 以后这个外號必须烂在肚子里! 高会计默默想著。 第489章 加小心吶! “对对对,那不能,铁山你说得对!” 高会计笑著说道。 王铁山见事情已经办妥,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没啥事多上我那儿溜达溜达。” “哎哎,多待会儿唄!” 高会计还在挽留,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客套客套,王铁山笑著摆摆手,说道: “搁屋待著吧,別出来了!” 可是高会计哪敢真搁屋待著不去送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一直送到了大门外。 “队长慢著点啊!” 高会计突然说道,语气极其自然丝滑,毫不违和,仿佛王铁山已经当了好多年队长那种感觉。 王铁山闻言顿了顿,笑著点点头,转身走了。 高会计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大道的拐弯,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长长地出了口气,过去他们都归王晓军管,活没少干,气没少受,不过大家都一样,习惯了也就没啥了。 可是突然换了王铁山,又是和王晓军他们那帮人干起来后被任命的,別人不懂,可高会计却是懂的。 王铁山上面有人吶!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时就应该直接表表忠心,而不是把帐本放到王铁山家等人来找他。 说句不好听的,这和示威有啥区別? 不过好在王铁山似乎也没太在意,话说开了,以后慢慢处吧! 就在高会计思前想后的时候,王铁山已经拐了个弯儿,来到保管员家了。 “小顾啊,在家呢?” 顾大军听到声音,从屋里急匆匆地跑出来,笑著说道: “来啦队长,快进屋!” 王铁山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著说道: “你来我家扔下钥匙就跑,啥也不说,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哎呦,队长,你可別多心,这钥匙原本是放在那谁,王晓军那儿,我这不前两天正好用来著,就搁我手放了两天,我寻思著,要不就还是放你那儿唄!” 顾大军笑著解释道,他其实一直就干得挺憋屈的,名义上是大队的保管员,负责保管队里的各种物资啥的,那也是有责任的,本来呢,別的大队仓库钥匙都是在保管员这,唯独这个王晓军,非说他是队长,他要拿著钥匙。 搞得顾大军每次要用钥匙的时候,就得先去找王晓军,用完了锁好门了,还得再送到王晓军那儿去。 这叫啥事儿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静瞎闹,你是保管员,这钥匙以后你就拿著,我信得过你!” 王铁山把钥匙递给顾大军,摆了摆手。 “你回去带上帽子啥的,咱俩去大队仓房转转!” 顾大军刚高兴地接过钥匙,就听王铁山说道,当即一愣,看样子,新队长是要查查仓房的东西啊! 好在这么多年了,所有东西都有帐可查,顾大军老早就留了个心眼,所有生產队的物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他全都有记录。 “好嘞!你等我一下嗷!” 顾大军转身跑回屋里,拿起帽子就扣到头上,正要出去时,他媳妇有些纳闷儿地问道: “干啥呢忙忙活活的,你保管员不是说不干了么?” “嗨,你懂啥?这活以后才算真干呢!” 见媳妇一脸茫然,顾大军也来不及说明白了,王铁山还在外头等著呢,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走走走!” 顾大军拉著王铁山的胳膊,拉了一下后又改为轻轻虚扶著,王铁山笑了笑,说道: “大军,不用扶我,我就是脑袋挨了一下,没啥事儿!” “啥没事儿?我跟你说啊队长,这脑袋可不想別的胳膊腿儿啥的,就算是伤筋动骨疼,也是疼在明面儿上,好了就是好了。可是这脑袋不一样,可不能不当回事儿!” 顾大军严肃地说道。 王铁山点点头,虽然知道顾大军这是想跟自己拉拉关係,但是他说得也没毛病,要不是外甥和小月那丫头来得及时,自己这时候没准儿都凉透了! “大军吶,以前生產队的事儿,我也没咋太掺和过,你跟我说说,这几年王晓军干得咋样?还有啊,叫我铁山就行,这又没外人,別整那么客套,我听著彆扭!” 顾大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说道: “嘿嘿,那行!铁山大哥,你这是故意考我是不是?” 顾大军心想,就算你不咋掺和生產队的事儿,都住在一个村子这么些年了,还真能啥事儿都不知道咋地? 不过呢,也確实,有些王晓军他们那个小团体的事儿,一般人还真就够呛能知道。 王铁山摇了摇头,说道: “你也別多心,想说啥说啥,不想说的就不说,没事儿!” 顾大军表面上故作轻鬆,可是他心里清楚,这是探自己的底呢,要是东扯西扯的,恐怕以后王铁山也就不会再信得著自己了,虽然保管员这个活比別人多挣不著啥,但是毕竟也算是个轻巧活。 在生產队里,你要说巴结好了队长,他就让你比別人过得好多少,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谁要是得罪了队长,人家却能让你过得不如別人!甚至想吃饱饭可能都费劲! 不怕县官,就怕现管。 其中的厉害,顾大军前几年早就从王晓军身上见识过了。 当然那时候並不是针对他的,是別人,那人嫌分的活不好干嘟囔了几句,正好被王晓军听见了,当时是没说啥,可是后来那人处处被穿小鞋,有一年进山倒套子,想卖点儿力气混个肚圆,结果还莫名其妙伤了腿,到现在没饿死,都算他命大。 不过那人最后还是瘸了,后来村里有些人嘴也是骚得很,就管人家叫瘸子,连姓都带了。跟他一起进山的人说起来也都是遮遮掩掩的,甚至就连他本人都没跟別人说过到底咋伤的。 顾大军很怀疑,是在山里干活时,被王晓军那帮人坑了! 这两天他也听说了王铁山和赵庭两家干起来的事儿,虽然咋说的都有,但是经过顾大军自己的分析,认为王铁山和王铁柱就是被下黑手了。 和瘸子被下黑手一样! 想到这里,顾大军抬眼看了看,距离生產队的仓房还有段距离,便低声说道: “铁山大哥,王晓军那人,阴得很,你可得加点儿小心吶!” 第490章 出去了? “哦?咋说?” 王铁山笑著问道,自打见到大外甥一巴掌拍断王晓军的肩膀后,王铁山就已经很解气了,更不用说还把他生產队长给拿下了,对於王晓军来说,估计比直接打死他还难受吧。 顾大军於是就把瘸子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王铁山皱了皱眉头,他一直以为瘸子的腿伤只是意外,现在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还有么?” 王铁山冷著脸问道,他心里好像有股火在烧一样,都是同村的,身为生產队长,不说护著大傢伙吧,咋就能狠心下手害人呢? “还有一些公家的东西...铁山大哥,咱们到了!” 顾大军说道一半儿,突然指著生產队的仓房说道。 “回头去我那喝酒再嘮,打开门我看看!” 王铁山也不著急,既然今天顾大军能开口说这些,那以后必然会说更多。 两人在仓房里转了转,顾大军还想一样一样地报帐,被王铁山拦住了。 “行了大军,锁上门吧,不用再看了!” 顾大军笑著点点头,他知道王铁山是在表示信任,人与人之间,啥事儿都是相互的,你愿意跟我说实话,我就可以把你当自己人。 他很清楚,王晓军这肯定是倒了,再也起不来的那种,剩下的就是看看王铁山咋想的了。 王铁山走出仓房,脑袋上还有些隱隱作痛,他突然想到,那几个跟王晓军走得特別近的民兵,也得想个办法处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今天能跟高会计和顾大军说明白,已经是耗光了精神头了。 还是回去跟铁柱和二丫商量商量吧,至於自己媳妇,王铁山不敢指望啥。 只是他还不知道,无论是高会计还是顾大军,都早已经是震惊得直冒冷汗了。 他们都有一种第一天认识王铁山的感觉。 回到家的顾大军,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不说话,他媳妇还以为是王铁山跟他过不去了啥的,有些担心地问道: “大军,咋地了?是不是保管员不让你干了?” 顾大军摇了摇头,隨即笑著说道: “那倒不是,还让我继续干,你看著吧,后面指定还有热闹!” 刚才跟王铁山分开之前,顾大军明显能感觉到,王铁山很生气,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被打了,而是因为自己那一句公家的东西。 他猜测王铁山很可能会想查一查,无论是王晓军贪墨的公家財產,还是她欺负过的村里的人,王铁山没有理由不闻不问的。 “嘿嘿,既然如此,我就再帮你们加一把火!” 顾大军把大队仓房的钥匙放进柜子里收好,起身出门直奔瘸子家而去。 有些话他这个外人再怎么说,也只是风言风语而已,別人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但是如果是瘸子自己说的呢? 说不定这回,真能趁著王晓军被擼下去这个机会,直接把他送进笆篱子! 顾大军忍不住想著,他听说县城的笆篱子,不管是谁,进了號子都少不了挨揍,一想到王晓军天天挨揍,他都有些激动了。 县城,张胜利正在给新来的刘刚传授些人生经验,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吃喝拉撒那点事儿,而熟悉了情况后,刘刚也就不再那么把他当回事儿了。 只是碍於张胜利似乎和李强那帮人有些关係,时不时地过去搭搭话,刘刚也不敢表露出不耐烦来。 直到过去三天,这天张胜利还在吹著牛逼说自己的光辉事跡的时候,突然来人把刘刚带走了。 倒霉的刘刚,被偷了钱后鬼迷心窍,想偷別人的钱,结果还被抓了,好在只是关了他三天而已。 这两天在张胜利的反覆叨叨下,他已经知道对方只是农村来的,跟自己城里的身份根本没法比,要不是看他比自己早进来几天,刘刚都懒得搭理他! 张胜利看刘刚被带出去,还以为没多久就得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一直到睡觉,都没见刘刚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胜利忍不住凑到李强身边,低声问道: “嘿嘿,那个,强哥啊,刘刚那小子咋回事儿啊,不会是枪毙了吧?” 李强瞥了他一眼,满脸地看不上,然后从牙缝里挤著说道: “他是偷东西,就拘留三天而已,天数一到了就放了,咋地?你还想给人枪毙了啊?” “啥?出去了?” 张胜利有些意外地说道。 旁边的几人闻言呵呵笑著,然后又突然就沉默了。 他们已经被关了好多天了,除了一开始审过几次,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判也不说判,放也不给放,就那么晾著。 有几个眼看著就要挺不住了,要不是李强时不时地跟他们说自家有人在外面想办法呢,他们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李强自己心里其实也发虚,但是他必须得做足了样子,绝对不能虚,如果他虚了,那么跟著他的这些人,恐怕转眼间就会翻脸不认人了。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都是被他一起带进来的,人一多吧,有时候是好事儿,互相有个照应,更是精神支柱。 仿佛他们这种人,谁不在號子里待上一段时间呢? 李强更是会用李老棍子来举例子,说李老棍子年轻时候就是在號子里待了好几年,后来才咋样咋样的。 同样的话说多了,慢慢所有人也就信了。 而李老棍子就比较悽惨了,一直被单独关押,完全没有和其他人说话的机会,要不是他的牢房里还有个窗户透亮,恐怕早就疯了。 现在的情况是,李强以为李老棍子会想办法弄他们出去,李老棍子在等程路捞他出去。 而程路,在初步探了探情况,了几根金条,却被祁大伟懟了一顿后,已经彻底放弃了捞他们出去,而且开始考虑怎么样能让李老棍子彻底闭嘴了。 程路这几天已经多了好几根白头髮,晚上睡觉也不踏实,总是怕哪天突然就被陈海他们衝进自己家里,给自己戴上手銬子带走。 他自己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儿,虽然可能不至於枪毙吧,但是蹲几年也够了。 自从前些年当了治安科长,程路感受到了所有人对自己的爱戴,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小偷蟊贼,哪个见到自己不是敬上三分的? 更不用说他还靠这个身份弄了不少的家当,哪怕不蹲笆篱子,就算仅仅只是扒了他这身皮,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第491章 盯梢 程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手上夹著一根燃到一半儿的香菸,烟雾繚绕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李老棍子如果是已经判了,反倒比较好办,程路只需要找里面的人假装打架啥的,顺手就能弄死他,而且咋说也都是误伤,最多就是多判个一年两年的,只要条件给到位了,总会有人愿意乾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李老棍子被关押著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自己也不认罪,祁大伟好像也不咋著急似的,就那么僵持著。 而程路自己则是这种僵持中最难受的那个人了。 程路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地闪著一切可能的办法。 要想弄死李老棍子,就得先把他弄进號子里去,要想把他弄进號子里去,就得儘快判他,要想儘快判他,就得...找几个苦主来报案告他! 啪! 程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睁得老大,他突然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可行,而且不仅能创造出弄死李老棍子的机会,如果自己努力收集李老棍子的犯罪证据,或许祁大伟那儿还会觉得自己和李老棍子没啥关係! 就算是有关係,只要自己亲手送李老棍子进去了,那祁大伟和陈海他们也就说不出啥来了,自己也可以说之前是啥都不知道的! 他拍桌子的声音嚇了附近几个人一跳,纷纷扭头看向程路,程路还没说话,突然感觉手指头一烫,是香菸已经烧到手指头了。 他赶紧一甩手,把手里的一小截菸头扔到地上,隨即用脚踩灭。 旁人也只是以为他是被烟烫了手而已,並没有关注太多,程路轻轻咳嗽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有几个被李老棍子弄得挺惨的人家,如果能说动他们来告,说不定这事儿真能办成,儘管前几年就是程路亲自把他们的事情压下去的,但是他还是有些信心。 理由只有一个,当初他压下案子时那些人不敢说啥,现在找他们一起告状,他们肯定更不会拒绝了! 就在他匆匆走出公安局后,周发也在不经意间溜了出去,他站在公安局外面的那棵大树后面,皱著眉头看向程路走远的方向。 正要跟上去看看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嚇得周发一激灵。 ”瞅啥呢?” 周发回头一看,只见杨武城四人正站在那儿看著自己,然后又朝远处看去,眯著眼睛似乎想看清那是谁。 “没看啥,你们这是?” 周发故作轻鬆地问道,不留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四人如果想要继续看著他,眼光就会被带偏一点儿,也就看不到程路的方向了。 “我们这不是瞎溜达呢么,之前听说下面镇上有好酒,准备去看看呢! 杨武城今天早上又想起了家里老爷子总念叨的那个卖给他虎皮的人,应该就在这边的镇上,既然不能自已进山打猎,去拜访一下也是可以的,如果能买到些好东西,也算没白来一趟。 虽然人家收了钱吧,但是这东西卖给谁都是卖,要是没点儿人情在里头,光有钱还真就未必能买得著! “嗯,我也听说过,好像就是近年冬天才开始有的,以前好像没有!” 周发被陈海安排盯著点儿程路,刚才本来是打算跟上去的,程路一个人离开公安局,又是在上班时间,十有八九是干啥去了,可是被杨武城他们这么一打岔,周发看了看程路消失的方向,不用想,指定是追不上了。 他心里有些烦躁,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耐著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 “哎?你也知道,那你等著,我去整点儿回来咱们好好喝上一顿!” 杨武城拍著周发的肩膀说道,对这个年轻公安也是越看越顺眼了。 “行!” 周发点头说道,然后目送杨武城他们走了,他自己则是回到公安局,打算去找陈海匯报一下情况。 杨武城他们一行四人,身上的伤也已经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在招待所又没啥意思,现在回家吧,带著一身的伤,让家里人看见实在是没面子,所以便决定再多待上几天,等快过年了再回家也来得及。 他们没去过下面的镇子,只能一路打听,找准了方向后就沿著大道走,倒也不至於走丟。四人走在路上,前面再有几里地就到镇子了,现在已经能远远看到些房子。 “武城,刚才周发那小子,是在盯著那个程路吧?” 徐鹏突然问道,他眼神比董杰和廖大志都好,刚才看见周发时,他就已经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到了程路正在消失的背影。 “管他呢!跟咱们也没啥关係,早我就看出来了,那个程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杨武城说道,不过可能是又想起来他们已经收了人家的金条,於是又往回找补了一下: “不过他倒是挺会来事儿的哈!” 徐鹏翻了个白眼儿,这特么是重点吗?於是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是说啊,这人估计有问题!” “有啥问题?” 杨武城看向徐鹏,廖大志也是一样茫然的表情,只有董杰明白徐鹏的意思,於是开口说道: “他给咱们送了金条,说是打咱们那些人给的,这里面可能就有问题。” 杨武城和廖大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看到了疑惑。 “你俩能不能一次说完,老停下干啥玩意呢?” 杨武城气得用脚后跟在雪地上使劲儿碾著。 “你想啊,程路说那些金条是打咱们那些人给的,可是对方一个人都没有出面,咋就那么能信得过程路?” 徐鹏继续说道: “而且如果说很多人凑出些钱来还好说,可是他竟然弄的是一模一样的四根金条!形状大小重量全都一样,这就很不对劲儿!” “如果不是那些人凑出来的,就只能是程路自己拿出来的金条,他哪来的?未免太阔气了吧?” “嘶!” 杨武城和廖大志听到这里,终於也明白过味儿了。 之前他没觉得四根金条是多大一笔钱,现在突然明白过来,这些金条对於一个县城的公安局科长来说,恐怕一辈子都挣不出来啊! 第492章 白菜水 二队,刘桂香躺在家里的炕上,脑门子上敷著一块叠成长方形的毛巾,张得本坐在炕沿上,叼著菸袋锅子,一口接一口地吸著。 自从赵开山带回来消息,告诉他们张胜利因为盗窃被抓了,刘桂香急火攻心,第二天就满嘴大泡起不来炕了,张得本自己不会治病,只能放下菸袋锅子去找大夫,拿著两块钱让吴侠之给看看。 “吴大夫,我媳妇她,起不来了,你去我家给她看看吧!” 张得本站在院子里,对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的吴侠之说道,张月正在一旁扒拉著药材,今天阳光足,吴侠之让她把几位药材拿出来晒一晒。 张得本看了看张月,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丫头似乎脸上都有肉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清瘦的样子。 之前还想让她给张胜利当媳妇的,现在可是想都不敢想了,张得本心里有些发苦。 乌赫和铁牙就趴在张月脚边不远的地方,闭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一样,刚才张得本进来,它们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又闭上了。 那个表情就好像是评估了一下,这人对小丫头的威胁程度过低,完全不值得睁开眼睛一样。 “咋地了?” 吴侠之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的灰,开口问道。 张得本一听他问,赶紧往前凑了几步,伸手递出两块钱,见对方没接,一咬牙,便直接塞进了吴侠之的袄兜里,然后赶紧说道: “就是从昨天开始的,昨晚上就没吃饭,今天早上就满嘴都是大泡!” “这是上火了吧,出啥事儿了?” 吴侠之问道,就冲这症状,肯定是有事儿发生,上火了。 “哎呦,吴大夫,你就去看看给整点儿药吧,要不然我怕我媳妇她扛不过去啊!” 张得本说道,对於出了啥事儿却是支支吾吾的,不太想说。 “她这是心病引起的,心病还得心药医,要是就非得让我看,我老了,你问问丫头去不去吧!” 吴侠之懒得搭理张得本,对於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更是想想都来气,於是便指著张月说道。 这样一来,张得本就只能去求张月了,至於张月管不管,就看小丫头自己的想法了。 “啊?” 张得本面露难色,他虽然心里骂著吴瞎子这个老缺德货,却不敢露出来半分的不乐意。 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张月,说道: “丫头,二叔实在是没啥招了,你二婶他快不行了啊!” 话虽然说得好像他已经想尽办法了似的,但是实际上张得本也只是往刘桂香头上放了个毛巾而已。 张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当初她一个人守在家里,院子里还摆著棺材呢,这个二叔就打自己的主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跟著师父,是大队的大夫,只要他们是大队的人,那就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如果真不管他,闹到赵叔那儿,肯定也是为难。 师父说过医者仁心,但是也说过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张月想了想,说道: “用大白菜,切碎了攥出水,给她灌下去,要是明天还不吃饭,就送县医院吧!” 张月已经问过自己的本心,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大白菜性凉,具有清热泻火解毒的功效,可以缓解热邪上攻导致的口舌生疮,当然了,只是缓解,至於要想根治,还是取决於让她上火的事情。 事情不解决,啃再多的大白菜也没啥用。 张得本扭头看了看吴大夫,心里將信將疑,他倒也是听说过大白菜能治上火的,可是刘桂香现在这么严重,就靠大白菜能行? 吴侠之眯著眼睛,微微点头,觉得小丫头的办法倒也不错,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白菜总能找到的,就算不能彻底治好,也能保证刘桂香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至於用药,呵呵,吴侠之柜子里的药丸子就有现成的,专治热毒攻心的,对於刘桂香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对症了,可是小丫头既然没说,那吴侠之自然也就忘掉了。 他本来还担心这丫头心软,现在看来,还是想多了。 “大白菜?不用整点儿啥药么?” 张得本往前上了一步,有些著急地问道。 张月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她能和张得本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是下了很大决心,如果纠缠不休的话,她扭头看了一眼乌赫。 乌赫猛然睁开眼睛,站起身子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张得本,铁牙也是一样,不同的是它已经开始呲牙了。 张得本心里突地一跳,被两条大狗的样子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张月身边永远有两条大狗,这是当初咬过杀人犯的狗,也是在山里跟老虎干过架的,张得本很清楚,他身上的袄和裤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大的狗。 “药没有,如果白菜水喝不下,就去县医院,如果喝得下,就没啥事。” 张月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张得本还想再问,来回在吴侠之和张月之间看了看,却见两人都已经不再看他,看著他的,只有两条大狗,那眼神好像马上就要上来掏他一样。 “那行吧...” 张得本无奈,只能回去找白菜去了,他家里原来是有一堆白菜的,可是这一冬天全都吃没了,只有一缸酸菜,还有地窖里的土豆子。 “酸菜也是大白菜醃的,应该差不多吧?” 张得本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著。 他仔细想著,当初醃酸菜时用的可都是好白菜,外面还扒了一层老叶,用的都是最好最新鲜的大白菜,醃的时候也只是加了大粒盐和水而已,既然让用大白菜水,那用酸菜水代替,应该也就多点儿咸味儿吧? 张得本也想过去谁家借颗白菜,就算別人家没有,生產队食堂也肯定是有的,不过最后他决定还是先自己想办法,如果酸菜水不行再说! 回到家里,为了让刘桂香舒服一些,张得本一早上就把炕烧得滚热,在炕头铺上褥子,此时刘桂香正躺在被窝里,双眼紧闭。 天杀的张得本,她已经快要热死了。 第493章 酸菜水! 刘桂香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见自己身上压著厚厚的被子和袄,勉强掀开了一角透透气,被窝里此时已经像个蒸笼一样了。 她只觉得嘴里乾巴巴的,想要整点儿水喝,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张得本我操你八辈儿祖宗!你想热死我啊!” 刘桂香声音沙哑地叫骂了几声张得本,也没人答应,一气之下,又迷糊过去了。 等张得本回来,见刘桂香脑门儿上面的湿毛巾都已经干了,便拿下来放到水盆里,低头看向刘桂香,还伸出手指头在刘桂香的鼻子下面试了试。 还有气儿! 张得本收回手指头,刚要去掏酸菜,却见刘桂香猛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哎呦妈呀!” 张得本被嚇了一跳,差点趴地上。 “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刘桂香骂道,中间还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她刚才是感觉到有股凉风,这才从昏睡中再次醒了过来。 那是张得本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著凉气。 “我去给你找大夫了!” 张得本有些心虚地说道,果然,一听这话,刘桂香努力仰头看向张得本的身后,那里空空荡荡,根本没人。 刘桂香的目光再次回到张得本脸上,那眼神很明显是在问大夫搁哪呢? “吴大夫有事儿没来,不过跟我说了用啥能给你治病,你等会儿啊,我这就去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得本赶紧说道,起身就要往出走。 “等会儿!” 刘桂香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出声喊住了张得本。 张得本回过头,疑惑地看著刘桂香,问道: “咋了?” “先给我整口水喝!” 刘桂香说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人了。 “哦哦!张得本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是一上午都没给刘桂香餵过水,於是赶紧拿了个碗,从暖壶里倒出一碗,然后扶著刘桂香坐起来。 “呼!” 刘桂香拿著碗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出了口气。 “你再躺会儿吧!” 张得本说道,把水碗接过去放到炕稍,起身走了出去,刘桂香则是躺在那儿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把被子上的袄扯开扔到一边,总算是不那么热了,稍微舒服了一点,刘桂香便再次睡了过去。 醃酸菜的大缸就在外屋地的角落里,靠著墙根儿,张得本双手托起上面的一块大石头,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捞出来一颗酸菜,放到盆里。 酸菜水是不能喝的,张得本往盆里舀了半盆水,把那颗酸菜洗了洗,然后倒掉脏水,又添水洗了一遍。 平时做饭也就这么洗两遍,张得本趴下闻了闻,一股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浓烈的酸味衝进鼻腔,不算好闻,但是也还行。 张得本想了想,拿起菜刀,把酸菜一片片摞起来摆在菜板子上,然后一刀又一刀,切成半个小拇指那么宽的细条。 然后抓起一把,两只手把酸菜丝团成一团,下面用盆接著,双手用力狠狠一攥。 一股股的酸菜水便从张得本的手指头缝里流出来,在盆底越来越多,一把攥完了,张得本又捞起一把,继续攥。 直到一颗酸菜全都被他攥了一边,盆底至少已经有了一大碗的酸菜水,张得本眼睛一亮,进屋拿过来刚才给刘桂香喝水的碗,把酸菜水全都倒了进去。 满满一碗!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往里屋走,生怕走得快了再撒了,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动。 终於进到屋里,张得本把碗放在炕沿上,凑到刘桂香脑袋上面,小声叫道: “桂香啊,起来喝药吧!” “桂香啊,起来喝...” 刚叫到第二遍,还没等他说完,刘桂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眼神有些发飘,两只眼睛转了一会儿才找到头顶的张得本。 刘桂香抽了抽鼻子,一股酸不拉几的味道传进鼻子,刘桂香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感觉闻著这么像酸菜呢? 这老头子还知道做饭呢?刘桂香心里不由得一暖,虽然平时看张得本各种不顺眼,但是真有事儿的时候,也只能依靠他了。 张得本扶著刘桂香做起来,还很贴心地把枕头放在她身后靠著,刘桂香浑身酸软,膝盖缝里疼得慌,这么一动弹,只觉得更难受了。 “把这个喝了就好了!” 张得本小心地端著碗,递到刘桂香面前。 刘桂香抽动著鼻子,刚才就问道一股酸味,现在更是感觉酸味直衝脑门子,她有些疑惑,一般汤药不都是黑色的么,这黄不拉几的是啥玩意? 她端著碗,一时间没敢下嘴,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张得本。 “大夫给的偏方,喝吧,喝了就好了!” 刘桂香见张得本说得很是认真,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是她本来就发烧直迷糊呢,嘴里乾巴巴的直发苦,现在闻到这个酸酸的冰凉的黄水儿,竟也感觉应该能有用! 她端著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然后舔了舔嘴唇,吧唧吧唧嘴,想要品一品味道。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似乎这水也没啥味道,於是也不再迟疑,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满满的一碗酸菜水灌进肚子。 “嗝!” 一大碗凉哇哇的酸菜水下肚,口乾舌燥烧得直冒烟的刘桂香只觉得精神一振,心想果然管用! 只是肚子里有些撑得慌。 刘桂香把碗放下,用手抚著自己肚子,隔了一宿,前后两顿饭没吃了,现在又空著肚子灌了这么一碗黄水,让她嗓子眼有些发紧。 “呕!” 她猛地捂住嘴,冰凉的酸菜水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可是刘桂香以为这是治病的药,绝对捨不得吐出去的。 “呕!” 一股黄水儿从刘桂香的嘴角流下,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咬住牙,张得本拿著碗,端到刘桂香的下巴那儿,紧张地看著她。 刘桂香直了直脖子,瞪大了眼睛,咕嘟一声,把反上来的酸菜水又咽了下去。 张得本不语,只是一味地竖起大拇指。 他刚才紧张得不行,生怕刘桂香一口全喷自己脸上,他倒是不嫌弃,只是那样可就浪费了。家里酸菜也没几颗,本来是留著过年吃的。 第494章 去医院 想不到刘桂香竟然能咬住嘴硬生生憋回去! 张得本见她似乎是稳住了,便把碗放到一边,说道: “要不,下地溜达溜达,往下走走?” 他说的“往下走走”,指的是刘桂香肚子里的酸菜水,让她溜达溜达消化消化,刘桂香儘快浑身难受根本不想动弹,可还是点了点头。 她被张得本搀扶著,披著袄下地,趿拉著鞋,就在屋里转起了圈子。 “整点儿饭吧。” 刘桂香虚弱地说道。 一听这话,张得本大喜,能吃饭就是好了,心想看来张月这丫头多少还是顾著这份儿亲戚关係的,关键时候还能管管她二婶儿! “哎哎,那你自己先溜达,我去整饭!” 张得本说道,鬆开了刘桂香的胳膊,转身去外屋地弄了些粗粮饭泡在锅里,反正酸菜都已经切出来了,乾脆就直接燉上好了。 他又伸手从墙上拿下来一捆儿粉条子,掰了一半儿,扔在盆里用水泡上。 这是留了好久的粉条,本来也是打算过年才吃的,可是现在看刘桂香都病成这个样子,就燉了吃掉好了。 张得本心里很清楚,光靠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办法把儿子捞出来。 虽然加上刘桂香也够呛,他们要是能想到办法,也不至於上这么大的火。 刘桂香还在屋里兜著圈子,想吐的感觉一下接著一下,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咬紧牙关憋回去了,直到最后一次,她只感觉肚子里猛地一抽抽,一阵不好的感觉涌上来,刘桂香赶紧用手死死捏住上下嘴唇子。 “唔!” “呕”被她硬生生憋成了“唔”,可是这次衝击力实在太强烈,儘管已经闭上了嘴,可是那酸水却从她的鼻子里喷了出来,刘桂香再也承受不住,鬆开手,一股黄绿色的水瞬间喷出。 “哇!” 刘桂香大口大口地吐著,就好像是喷射一样,等张得本听见动静跑进来时,刘桂香已经双腿一软,脸色灰白地坐在了地上。 “哎呀,桂香啊!咋地了这是啊?” 张得本嚇得大声喊道,他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屋子里一股酸臭味儿,张得本顾不上其他,慌里慌张地从柜子里掏出几块钱,扶著刘桂香就往外走。 他觉得酸菜水本来是挺有效果的,没见刘桂香喝下去后精神头都好了很多么,只是她病得太重,只能去县医院看病了。 张得本撑著刘桂香走到院子里,想了想,又把她放下,转身跑到仓房里拖出个爬犁。 然后又回到屋里,把被褥抱出来,三下两下铺在爬犁上,一切准备就绪,又从地上捞起刘桂香,把她扶到爬犁上躺好。 刚一出门,正好碰见郭老三了,他正领著三头驯鹿晃悠晃悠地走在大道上。 这是之前在山里时巡山队抓回来的驯鹿崽子,队上直接交给了赶大车的郭老三养著,反正他家也养马,再多三头驯鹿也不算啥问题。 “三哥三哥!” 张得本赶紧喊道,往常都是叫老三的,今天事情紧急,一开口也客气了许多。 郭老师一愣,扭头看向张得本,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们这些在伐木队干过的,私下里都说过张得本当初干出来的不当人的事儿,连自己亲侄子的粮食都坑,所以看见他也就没啥好脸色了。 “咋地?” 郭老三停下脚步,张嘴就不太客气,他已经看见张得本拖著个爬犁,爬犁上躺著的正是他媳妇刘桂香。 “三哥,帮我整个马车,我媳妇不行了!” 张得本说道,眼里满是祈求。 “那哪行啊,马车可是大队公家的东西,我说了可不算!” 郭老三转身就走,手里的鞭子轻轻甩动,发出“啪”的一声。 三头驯鹿崽子已经长了不少了,原本在山里饱一天饿一天的,自打被抓回来,每天都能吃饱,一个月过去,已经是涨了一圈儿。 “哎?” 张得本还想再说啥,可是郭老三已经走远,根本就不听他说。 他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把爬犁的縴绳套在肩膀上,直奔县城而去。 在他家的外屋地,锅里的粗粮饭已经冒出热气,灶坑里的几根木头还在熊熊燃烧著。 “师父,我是不是心太硬了?” 还在扒拉著药材晒太阳的张月突然说道。 “哪有的事儿?” 吴侠之笑了笑,反问道: “我是教了你医术,可是没教你必须得管所有人吧?” 张月点了点头,她记得师父以前说过,看病救人可以,但是也得先顾好自己。 “更何况还是你们那个不当人的亲戚,那算个狗屁的亲戚!” 吴侠之啐了一口,当初因为这个事儿,正经是气得够呛。 张月甜甜一笑,她还怕师父会觉得她做得不对,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於是也不再琢磨,专心挑拣著药材里的杂质。 “你呀,还是心眼太好,要是师父我,非得给她开点猛泻药不可,好好给她下下火!” 吴侠之大笑著说道,惹得张月也是忍不住抿著嘴乐。 乌赫睁开眼睛,虽然不知道两人在笑什么,但是也知道主人心情好起来了,於是也摇著尾巴,把地上的灰都扬起来了。 铁牙则是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就扯著脖子跟著嗷嗷叫了两声,直到乌赫一爪子拍在它鼻子上,这才又趴下睡觉。 张月伸手揪著铁牙的耳朵来回扯了扯,铁牙美滋滋地享受著,一动不动。 周苍趁著张月去师父家,带著虎子一起掏起了猪粪,这已经是隔几天一次的日常项目,佩奇和乔治已经比刚来时大了不少,吃的也是越来越多。 正所谓,吃的多,拉得多,皮燕子受张罗。 自从养了两头野猪,周苍也是头一回见识到了这个杂食动物超强的消化系统,它们竟然能一边吃一边拉! 虎子过去在家也是干过活的,掏起猪粪来只有兴奋,毫无嫌弃,让周苍很是欣慰,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小子主要是惦记著干完了好去餵马。 伐木队回来后,把他的马也送了回来,现在家里三匹鄂伦春马终於一家团圆,在伐木队干活虽然挺重,但是远远不到鄂伦春马的承受极限,吃得又饱,正常进山倒套子的马都会瘦,可是这一大一小两匹马不仅没瘦,回来时竟然还了一身膘! 不用说,这自然是郭老三给餵出来的。 第495章 知会一声 不过小孩子能干多少活?主要还是考周苍自己一锹又一锹地往外挑。 佩奇和乔治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本来刚才还挺活跃的,怕他们拱到虎子,周苍特意把小白叫了出来。 倒也不用小狐狸干啥,只需要它蹲在猪圈的墙上,低头盯著两头小野猪就行了。 小狐狸对两头野猪从小就在打压,所以即使现在佩奇和乔治的体重早已经超过小狐狸,它在这里的威慑效果依然很好。 就在两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赵开山自顾自地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在房檐底下晒太阳的四条猎犬只是稍微动了动耳朵,它们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从脚步声中认出了赵开山。 “整啥呢这是?” 赵开山笑著问道,伸手想要摸摸小狐狸身上雪白的毛,却被它轻轻一跳躲开了去。 赵开山尷尬地搓搓手,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一直没有得逞过。 “也没啥事儿,收拾收拾!” 周苍拄著镐头,笑著说道。 “咋了赵叔,这都快要过年了,不去整点儿年货么?” “嗨,啥年货不年货的,能吃上几顿饱饭不就是过年了?” 赵开山纯属是谦虚了,就现在二队存下的粮食,全村想吃几顿饱饭可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人嘛,总是会贪心,吃饱了就像再吃好了,吃了菜就像再吃肉。 周苍没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著赵开山,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赵开山犹豫了一下,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昨天吶,队上有几个老人儿都来找过我,他们也想进山一趟,打点儿东西啥的,也能过个好年。” 周苍一愣,说道: “就这事儿?想去就去唄!” 赵开山苦笑,要是谁都能想去就去,去了就能打回来东西,他也不用特意跑来一趟了。 “我没同意,山里太危险了,那几家都不是巡山队的,这次进山倒套子也没参加,可能是看见別家都带回来肉了,眼红了。” 周苍恍然大悟,不患贫而患不均啊这是! 不过还好,没说去找赵开山硬抢就还不错,这些人就算眼红了,也只是想进山自己打猎而已。 他忍不住笑了笑,看来抢夺別人劳动果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咋地啊队长,食堂不是有肉给大伙吃的么?” 赵开山点点头,说道: “有是有,只不过有几家见到別人家里都有肉了,他就难受,就算去食堂能吃到,那也是公家分的,哪有自己家的香啊!” 周苍不理解,按理说,白吃別人打回来的肉,不是应该更香么? 不顾他尊重別人的想法,笑著说道: “这没啥大不了的啊,赵叔只要你同意,谁想进山就隨他去吧!” 赵开山一听,搓了搓手,尷尬地说道: “不光是这个,那几家还想让你帮忙一起去,带上猎犬,要不然他们都没打过猎,恐怕也是白跑一趟,说不好都容易扔山里。” 见周苍皱著眉头,赵开山赶紧继续说道: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谁有本事自己进山溜达去,也別跟我说,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来就是提醒你,他们这是找到我了,我没答应,说不好他们回头就来找你了!” 周苍总算是听明白了,笑著问道: “赵叔,我知道了,不过倒是提醒我了,年前我倒是可以带巡山队再进山转转,至於你说的那些人,如果够用的话,你不如让他们用工分换点肉,最多便宜点儿唄!” 赵开山点点头,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有那么几个人,总觉得自己也能进山,可是却连枪都玩不明白。 进山倒套子当初都不乐意去,这一看人家带回来肉了,又眼馋,赵开山不想搭理他们,今天特意来知会一声。 怕的就是眼前的年轻人不懂得拒绝人,那几个是啥玩意儿赵开山太清楚了,如果真带他们进山,只能是当累赘。 赵开山点了点头,说道: “这倒是行的,你也知道,总有些人吧,想占点儿便宜啥的。” “没事儿,这样,明天我就集合人进山一趟,如果有收穫,除了分给队员的,剩下的就都交给大队处理,谁想买就买,价格么赵叔你来定吧。” 赵开山笑了笑,原本按照他的意思,直接骂一顿也就都老实了,既然有折中的办法,倒也省得有人说他太横了。 “那行,我去通知一下,哦对了,张胜利在县城钢铁厂盗窃,张得本和刘桂香来找过我,他们这个儿子是真不爭气啊,这回估计得判了,村里都知道你在公安局那儿能说上话,要是他们来找你,你可要拎拎清楚!” 赵开山表情严肃,生怕他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 “乾脆你都別理他们,直接放狗就行了!” 此时两人还不知道,张得本在给刘桂香喝了一碗酸菜水之后,差点儿把他媳妇给整死,现在正拖著爬犁往医院去呢。 张得本拖著爬犁,刘桂香就趴在爬犁上,隔一会儿就吐一口,等赶到县城,已经脸色煞白,跟死了没差多少。 他把爬犁的縴绳繫到医院门口的树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拖著刘桂香往医院里走去,两人的身上被酸臭味覆盖,经过其他人身边时,会自动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形成一片空档区域。 “大夫,大夫!” 张得本还是头一回来县医院,刚一进去,便扯著嗓子喊道。 刚给蔡大辉看完病的那个大夫听到喊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二人,皱了皱鼻子,然后用手指头搓了搓,问道: “咋地了?” 张得本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大夫你快给我媳妇看看,她烫得很!吐了一道了!” 大夫闻言用手指头背面贴在刘桂香的额头上,確实很烫,於是说道: “是发烧了。” 又看了一眼刘桂香嘴上的大泡,问道: “还有別的症状吗?” 张得本一愣,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好像也啥了,於是说道: “没有了,大夫你快点看看咋整!” “那个谁,给她找个病床!量一下体温!” 第496章 服了 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小护士走到张得本面前,看了看他身上掛著的刘桂香,说道: “跟我过来吧,你这个情况有点重,我先找个病床量体温!” 张得本也不知道她说的重是多重,心里有点发慌,脚底下差点就一软,好在那小护士也打了把手,对於刘桂香身上的酸臭味道也没有嫌弃的表情。 这让张得本心里十分的感激。 两人把烂泥一样的刘桂香扶进病房,蔡大辉正百无聊赖地躺著病床上,按说大夫已经告诉他可以回家躺著了,只需要定期来换药就行,可是蔡大辉一想到那个好看的小护士,就决定再多住两天。 “不行啊大夫,万一回家疯狗病犯了,我不就死了吗?” 当听到自己可以出院回家的时候,蔡大辉一脸担忧地说道。 大夫只是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你要是犯病了,在医院也活不了! 不过这话他忍住了,这一看也不是一般的泥腿子,而且蔡大辉自己也有意无意地透漏过,让大夫和护士都知道了他多少也是个干部。 所以他爱住几天就住去吧,反正喜欢住在医院的確实也不多,別人都是著急出院回家去,蔡大辉这种,他们也懒得多说啥。 蔡大辉捂著鼻子,自打这两个人进到病房,就有一股噁心人的酸臭味,那味道就跟自己饭店后厨坏掉的烂酸菜一样。 “这咋了这是?” 蔡大辉打量了一下张得本,见对方穿著打扮,一看就是下面农村的泥腿子,便有些不屑,心说这都什么人吶也配和自己一个病房? 不过他比较谨慎,媳妇和大舅子小舅子这会儿都没在,两个舅子先回家去了,媳妇也回家拿些东西,准备陪著她在医院住上两天。 蔡大辉一个人躺著病床上,腿肚子上时不时就传来一阵疼痛,好在大夫给用的药果然神奇,此时的疼痛感觉比刚开始时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了。 不过这也让蔡大辉產生了一个错觉,他总觉得可能也是自己比较爷们儿,不怕疼才会这样的。 “感冒了。” 张得本见他问,心想城里人还挺好的,便挤出个笑容说道。 没成想蔡大辉一听,立马嚷嚷道: “哎我说你们咋回事儿?感冒会过人知道不?我还在这呢,你们不能换个屋吗?” 张得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听出来了,人家这是嫌弃他们呢,可是去哪个病房他们又说了不算,是护士带他们来的,便只能看著小护士。 那小护士扭头看向蔡大辉,甜甜一笑,说道: “这不是没地方了么,再说医院都消毒了,你怕啥的?” 说道最后小护士还假装瞪起了眼睛,仿佛是在责备蔡大辉一样。蔡大辉一听小护士发话了,立马啥也不说了,还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说道: “那行吧!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小护士笑了笑,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个体温计来,拧开刘桂香的几颗袄扣子,把温度计塞进去夹在她的胳膊下面。 刘桂香可能是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刺激了一下,幽幽转醒过来,看著病房里的白墙,心里一阵迷茫。 直到张得本的那张破脸出现在她头顶,刘桂香这才回过神来。 “要喝水不?” 张得本低声问道。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刘桂香立马就想起来那一碗酸不拉几的黄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呕!” 她猛然翻身,和蔡大辉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一大口带著胆汁的黄汤吐在地上。 “哎呦我操!” 蔡大辉嚇了一跳,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啥玩意儿啊这是!” 他抓起被子捂在脸上,可是这医院病床的被子估计也是刚被人用过的,蔡大辉只觉得一股臭脚丫子味糊在他脸上。 再加上看见对面这女人嗷嗷吐的惨状,他也觉得胃里一阵乱搅,猛地趴在床边,和刘桂香头对头,嘴巴一张。 “呕!” 刚吃进去不久的猪头肉,一点儿没剩,全都吐了。 蔡大辉看著满地的碎肉,心里一阵心疼,他妈的买了两份猪头肉了,第一次丟了,第二次吐了,这就是有万贯家財也不够这么吐的啊! “你他妈的,赔我猪头肉!” 他好不容易忍住不再继续吐了,抓著被角抹了抹嘴,看著张得本骂道。 张得本正表情扭曲地看著胡香兰哇哇吐,扭头一看对面病床的男人也吐了,再一回头,那小护士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窜到门口去了。 “那个谁,就你,那边有拖把,把地擦乾净啊!” 小护士指了指水房的方向,在地没有擦乾净之前,她是不打算再进来了,要是再晚跑一会儿,她也得受不了! “我说你呢!赔我猪头肉!” 蔡大辉拿起水缸子灌了一口水,漱漱口之后“噗”的一声吐在地上。 “啥猪头肉?” 张得本被病房里的味道熏得脑子都已经不太好使了,有些疑惑地问道。 蔡大辉指了指地上,说道: “看见没,这就是猪头肉!我特么刚吃进去没多大一会儿!” 张得本低头仔细看了看,果然在一地的污秽里看到些小碎肉块儿,难怪他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说臭確实臭,但是臭里似乎还带点別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他咽了下口水。 “臥槽?” 蔡大辉瞪圆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手指头哆嗦著指著张得本问道: “你你你,你还馋了是不是?他妈的你吃了我就不让你赔!” 张得本抬起头,心想这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可是这是县城,他们两口子人生地不熟的,可谁都惹不起,於是犹豫了一下,低头又看向地上的污秽。 心里想著还是別搭理这人,他说的应该都是气话吧,等自己把地擦乾净也就行了。 可是在蔡大辉看来,张得本抿著嘴唇子,直勾勾地看著地上愣愣出神,他好像真敢吃! 蔡大辉怕了,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玩意儿,眼看著对方头也不太光盯著地上那股劲头,他就已经服了。 於是赶紧摆摆手,大声说道: “行行行,你牛逼啊,我服了,你是真特么生性啊!” 第497章 拦住他! 张得本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他,此时他的进度条还只是到蔡大辉让他赔猪头肉那段儿,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呢,对方突然就又说服了? 这是为啥呢? 他看著地上,觉得对方这个城里人確实吃得比自己好太多了,吐了真是可惜,於是忍不住嘴里发出“嘖嘖”两声,摇了摇头。 蔡大辉再次震惊,他这下更確定了,要不是他拦住得及时,对方绝对敢吃! 没见不让他吃了他还觉得挺可惜吗? 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大哥我服了,你快把地擦了吧!要不然咱这屋进不来人了!” 蔡大辉有气无力地说道,只觉得嘴上臭烘烘的,这才猛然想起刚才好像一著急用被子擦了嘴,再联想到之前也不知道是谁用过这被子,那臭烘烘的很明显就是脚丫子踩的!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发晕,用袖子恨恨地蹭了蹭嘴,便直挺挺地躺下不动了。 张得本把刘桂香扶回去躺好,探头看了看蔡大辉,见他还在喘气儿,便转身走了出去,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左右看了看,果然不远处就是水房,他赶紧走过去,看见掛在墙上的拖把。 那拖把是一根木头杆子,头部绑满了破布条子,这都是用废旧床单啥的做的,可能是上回用完没干就掛这儿了,此时已经冻得梆硬。 就在张得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刚才的小护士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他身后,突然说道: “咋地啊?不会用啊?” 她知道农村是不用拖把的,他们只有扫帚,於是笑著说道: “那有水桶,沾湿了擦地,回头把桶里脏水倒了就行,记得洗乾净了掛这儿啊!” 张得本嚇了一跳,不过还是按照小护士的指示,拿著水桶和拖把回到病房里。 病房里的两个病人全都异常安静,刘桂香是真晕过去了,她两天没吃饭,又这么一顿折腾,一条命乾没了半条,此时还能喘气已经算不错了。 蔡大辉则是恨不得自己赶紧晕过去,那刺鼻的酸臭味凶猛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此时已经快要麻木了。 张得本来来回回弄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擦乾净了地面,门口的小护士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走到刘桂香身前,伸手掏出温度计。 正常都是夹住五分钟左右就行,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不过没关係,这玩意也没啥影响。 “確实发烧了,等会啊,我叫大夫过来看看!” 小护士说道,一旁的张得本也不敢问啥,只能等著。 没过多久,刚才收他们进病房的大夫也来了,脖子上掛著个听诊器,一进屋就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小护士,问道: “啥味儿?” 小护士一脸无奈,说道: “一开始是她吐了,然后他也吐了!” 冬天天气太冷,医院也没法开窗户通风,只能靠走廊进来一点新鲜空气,只是没有流动的空气,这味道一时半会儿的指定是散不出去了。 “整点消毒水来!” 那大夫说道,然后用听诊器在刘桂香前后听了听,起身对张得本说道: “发烧你就给他用水降温,今天吃饭了吗?” “啊,好,我不饿!” 张得本见大夫跟他说话,赶紧回答道。 大夫一脸愕然,心说谁特么问你了啊?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地指著刘桂香问道: “我说她,吃饭了吗?” “哦,那没有,来之前都做上了,这不著急来么,就没吃!” 张得本说道,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皱著眉头,然后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叫道: “哎呦妈呀,我锅里还烧著饭呢!” 蔡大辉在旁边被嚇得一激灵,翻身看向这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哥,我都服了,你別嚇我了行不?” 张得本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焦急地说道: “我忘了锅里的饭了!这不得糊了啊?” 那大夫往后退了一步,扯走自己的袖子,皱著眉头说道: “糊就糊唄,你媳妇这还病著呢,你咋分不清个轻重缓急吗?” 张得本摇了摇头,说道: “有病能好啊,饭糊了就不能吃了啊!” 一听这话,那大夫和蔡大辉全都忍不住看向对方,两人一起微微张著嘴,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嘶!” 他们两个有齐刷刷地发出吸气声。 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有病了確实能好,饭糊了確实是吃不了,都没毛病,但是就感觉哪里不对呢! 大夫和蔡大辉全都陷入了沉思,不过一时间都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这时张得本已经等不及了,抓著大夫的手晃了晃,说道: “我回家一趟,我媳妇就先在这儿,你们看著治就行!” 说完转身就要往出跑。 一瞬间,大夫只觉得这里面似乎有问题,他扭头看了看床上脸色如同白纸的女人,又看了看已经跑到病房门口的男人,瞬间反应过来: 这特么是要把人扔在这等死啊! “给我拦住他!” 大夫用尽力气大喊一声,走廊里的人全都被嚇了一跳,扭头看了过来,然后下一秒,轰的一身,全都四散而逃! 要知道医院前一阵刚出了杀人案,一个杀人犯莫名其妙地在走廊里杀了人,后来又发生打斗,干倒下好几个男人后跑了,这事儿全县城都知道。 要不是有病了必须得来医院,这里现在早就没人了。 不过看病归看病,所有人的心都提溜著,生怕之前的事情再来一回。 人们现在来县医院看病,无论是有病的还是家里人,身上都带著个傢伙事儿,有拿棒子的,也有揣著刀子的,甚至还有拿著镰刀的,就是怕再有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 手里用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干一下子。 刚才大夫一声大喊的时候,张得本已经跑出病房,他满脑子都是锅里的饭要糊了,反正媳妇交给医院指定没事儿,他在这也没啥用,不如回家去把饭盛出来,然后直接带回来给媳妇吃不是正好?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跑,后面大夫嗷一嗓子,给他也嚇一跳。 然后猛然发现医院大厅里十几个人,个个手里都是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的,全都一脸凶悍地盯著自己, 张得本双腿一软,这么大阵仗是要乾死自己咋地? 第498章 工业券 那大夫从病房里探出头,眼见张得本已经被眾人离得远远地围住,心头大定,这时又有几个看造型就孔武有力的护士大姐,拎著棍子紧张兮兮地靠了上来,大夫一看立马朝著他们喊道: “就是他,別让他走了!” “咋个事儿啊大夫?要搂他吗?” 一个老头手里拎著镰刀看向大夫,把镰刀举到脖子的高度,做了个往回拉的动作。 张得本只觉得脖子好像都凉了一下,这不要命了么?镰刀搂脖子上还能活? 大夫一看事情好像儿不太对劲儿,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啊,那倒不用,没啥大事儿,你们把傢伙都收起来!” 眾人这才知道是虚惊一张,纷纷把手里的东西都往袄裤里一顿塞。 拎著镰刀的老头也是一脸的悻悻然,把镰刀插进后腰里,看看了张得本,眼神里竟有些失望。 张得本一脑袋汗,他虽然不知道为啥县城里的医院这么狠,但是却知道刚才差一点就让人乾死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人一多,就容易乱套,刚才但凡有一个先动手的,就会立马有一大帮人跟上,有一个跑的,也会带动一帮人全都跑。 张得本眼见眾人散去,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福至心灵地从兜里掏出来两块钱,死死地攥在手里,看著大夫问道: “大夫啊,两块钱够不?” 那大夫咧嘴一笑,说道: “那有啥不够的!你只管回去,人就先放这,不过我可跟你说好啊,发烧了得有人给她擦水降温,我们这儿护士也忙活不过来,不可能全天就管你媳妇一个人!” 张得本心急如焚,倒不是怕刘桂香病重了,只是每多待一会儿,家里的大铁锅就越糊了,再墨跡一会儿,恐怕锅都要烧漏了! “行行行,那大夫你就多费心,我用不了多久指定回来!” 说完转身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小护士从大夫身后探出头,撇著嘴说道: “这啥玩意儿啊,真不管媳妇死活啊?” 那大夫回头看了她一眼,把钱扔到护士手上的铁盘子里,说道: “別管他了,能拿钱就算好的了,你去把这个钱去给他登记上,然后整片儿阿司匹林给他媳妇餵下去。” 小护士答应了一声,转头走了。 病房里,蔡大辉已经渐渐適应了屋里的味道,此时正在偷摸观察著旁边的刘桂香。 刘桂香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护士皱著眉头叫了她几声,总算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把药吃了!” 小护士捏著阿司匹林,递给刘桂香,刘桂香眼睛转了转,似乎是想明白自己在哪了,接过药,放进嘴里,然后抬眼看著小护士。 “瞅我干啥啊?那不是水吗?咋地还得我餵你啊?” 她指了指旁边,刘桂香这才赶紧伸手去拿起水缸子,猛灌了几口。 直到这时候,她才终於算是缓过来一些,肚子里虽然还是嘰里咕嚕地响,但是想吐的感觉却没那么强烈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发直,仔细回想著自己是咋到这儿的,她虽然晕过去了,但是有几个瞬间还是多少有点儿意识的,於是便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回想,从医院,到路上,再到家里。 最后她的脑子里出现一碗黄绿色的水。 “张得本!” 刘桂香突然明白自己为啥嗷嗷吐了,直到现在肚子还在一抽一抽地疼,十有八九就是刚才吐得太厉害了抻的! 她很想知道张得本给自己喝的是啥,於是看著眼前正盯著自己的护士,沙哑著嗓子问道: “送我来的人呢?” “回家了吧。” 小护士说道。 “回家了?” 刘桂香此时本应该是拔高音调的,奈何体力不支,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儿了一样。 “嗯,刚才说家里饭要糊了啥的,就著急忙慌地跑了!” 小护士说得没错,她完全是根据刚才的所见所闻而说,没有一点儿胡说八道的成分。 可是在刘桂香看来,张得本这不就是扔下自己不管了吗? 她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儿子被抓了,这老东西屁都放不出一个,啥也干不了,现在还把自己也扔在这儿不管,自己跑回家吃饭去了? 张得本啊张得本,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刘桂香气得够呛,不过这么一生气,情绪一激动,反倒让她有了点儿精神头,竟然自己撑著胳膊坐了起来! “呦呵,你们这药这么好使吗?” 蔡大辉在一旁笑著说道,他眼看著旁边这女人吃了护士给的药,没多大一会儿就坐起来了,嘴里还能骂骂咧咧的,和刚才眼看著一口气儿上不来就要过去的状態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小护士也没说话,只是翻著眼皮笑著给了蔡大辉一个白眼儿,惹得蔡大辉心里一阵哆嗦。 正要再多扯两句,他媳妇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蔡大辉的媳妇毕竟是城里人,穿著上和刘桂香一比较还是很明显的。 刘桂香穿著农村最常见的袄,褶褶巴巴,窝窝囊囊的,蔡大辉媳妇穿的则是卡其布的袄,一看就能区分出来。 蔡大辉媳妇手里拎著饭盒,眼睛在护士和刘桂香身上转了两下,然后轻蔑一笑,把饭盒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 “拿啥了?赶紧给我尝尝!” 蔡大辉笑呵呵地说道,他当然看到了自己媳妇十分不善的眼神儿,不过只是在她看向人家护士的时候心里有些发虚,当她看向对床的农村老娘们时则是完全不在乎了。 “拿啥啊拿?这是空的!你不是刚吃完猪头肉吗?这么快就饿了?” 蔡大辉媳妇刚才吃完饭,便让两个兄弟先回家去了,自己去则是去供销社买了个新的饭盒,寻思著这两天能用得上,家里虽然也有,但是也省得回去拿了。 毕竟一个饭盒也不算贵。 一块五的饭盒,还得用上两张工业券。 所谓工业券,就是工业品购物券,都是隨著工资发放的,每10元工资对应著发一张工业券,当时有四五十种日用百货列入凭票范围。 好在蔡大辉媳妇出门时啥都带了些,想买啥用啥也方便。 第499章 锅炸了 刘桂香听著他们说话,脑袋里轰轰直响,两天没吃饭,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在加上一阵狂吐,她是强撑著才没有再次晕过去。 只是肚子里饿得直发疼,同时还有剧烈的耳鸣,脑袋里迷迷瞪瞪的,听到那边说起猪头肉,舌根子下面猛地渗出口水。 猪头肉是啥味儿啊? 刘桂香有些迷茫地想著,她是吃过肉的,却从来没吃过猪头肉。 一听就好吃啊! “这屋里啥味儿啊?” 蔡大辉媳妇用手捂著鼻子,刚才一进来她就闻到了,酸臭酸臭的,刚才她走的时候还没有呢,这才多大一会儿啊! 刘桂香脸有些发烫,不光是发烧,主要还是有些丟人,刚才吐的时候她是有过短暂的清醒的,听到女人这么问,刘桂香赶紧轻轻地躺了回去。 她不知道张得本啥时候能回来给自己整口饭吃,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吃的,为了避免让人笑话,她决定睡觉。 睡著了就不饿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行了媳妇,你赶紧的,去给我整点饭回来,我这掉了块肉呢!不得多吃点儿往回长吗?” 蔡大辉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媳妇忽悠出去了,此时小护士也早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和刘桂香。 刘桂香心里有些感激,她刚才都慌了,多亏人家没实话实说,这是给她留著脸呢! 刘桂香原本是背对著蔡大辉的,这时也不知道是身上不得劲儿了,还是別的原因,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变成脸衝著蔡大辉的方向了。 蔡大辉靠坐在床头,听见刘桂香翻身,便看了过来。 他这才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农村老娘们儿,似乎长得还行! 虽然比不上小护士那种年轻好看的,但是和自己媳妇相比较吧,倒也是强上一线的。 刚一看到对方的脸,蔡大辉就赶紧挪开了目光,一方面是想保持个沉稳形象,一方面是一看见刘桂香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起来她刚才哇哇吐的样子。 歷歷在目。 刚才的经歷让他实在是过不去心理那道坎儿,就算这农村妇女长得还行,也不想再多看一眼了。 刘桂香则是眯著眼睛,不敢直接睁开,偷偷眯著一条缝,观察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腿上包著厚厚的布条子,看样子是伤在腿上,身高长相都比张得本好不少。 她心里有些难受,跟谁过都是一辈子,凭啥自己就摊上张得本这么个玩意儿! “阿嚏!” 张得本拖著爬犁,一路往家跑去,等到他呼哧带喘地跑回家里,刚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呛得他赶紧一扭头。 “咳咳咳!” 他从地上找了个石头顶住门,屋里烟虽然看上去不大,但是那股呛人的烟味很明显是烧乾锅有一会儿了。 张得本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开门放了一会儿,便衝进去就要掀起锅盖。 可是他的手刚一碰到锅盖,就被烫得一缩手。 “嘶!” 那锅盖虽然是木头的,但是也挡不住已经烤了好一会儿了。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一块破抹布,垫在手下面,总算是掀开了锅盖。 一股黑菸捲起,锅里的粗粮饭已经彻底烧成黑炭,连铁锅都有些发红了。 “哎呀呀!哎呀呀!” 张得本跺了跺脚,这些粗粮饭真是可惜了,不过幸好还没燉上酸菜! 灶坑里的柴火已经快要烧完了,张得本看著锅底的黑炭,本能地拿起水舀子,转头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便朝著锅里倒去。 白气升腾中,一声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咔嚓! 烧红的大铁锅在张得本的目瞪口呆中炸了!张得本赶紧用手扇开白气,顾不得热气熏人,探著头往锅里看去,一条长长的大裂缝从铁锅底部几乎通到两边,如果再多一点,这口锅就直接两半儿了! 他这才想起,烧红的铁锅是不能浇凉水的! “哎呀呀!哎呀呀!” 家里就这么一口锅啊,还被他一瓢水给浇炸了,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张得本嘴里发苦,这要是让刘桂香知道,不得扒了他的皮? “哎呦,得本啊,你这整啥好吃的呢?” 邻居老邵头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地问道,他刚才就看见张得本开著门,门里还不断地往外冒烟,那烟还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好不热闹! 便好奇地过来看看,原本两家关係还算挺好,自从张得本干了几件不是人的事儿之后,村里人就不咋搭理他了,这老邵头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最近刘桂香越发的牛气起来,让老邵太太也是烦得够呛。 张得本失魂落魄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黑黢黢的,沾了不少的黑灰。 “锅炸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锅咋还炸了呢?咋整的?” 老邵头问道,一脸的关切和同情,其实心里急切地想要知道具体细节,好能跟別人去说说。 他这时候必须得憋住了,就好像受过专业的训练一样,即使再想笑,也绝对不会笑出来。 就是怕万一惹恼了张得本,得不到第一手的消息,回头跟別人吹牛逼的时候就没有底气! “烧乾锅了。” 张得本低声说道,他现在十分的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就搁家呆著呢,去医院干啥呢? 了两块钱,还搭上一口铁锅。 “哎呦,你是烧乾锅浇水了是不是?” 老邵头一脸的急切,兴奋地盯著张得本,等著他回答。 张得本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邵头脸上有些抽抽,强行忍住后说道: “炸得厉害不啊,两半儿了吗?要不你去问问王铁匠,看他能给你修上不?” 张得本突然眼前一亮,他刚刚还在想是再买个锅还是以后家里就不开火了去生產队食堂吃,老邵头就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对啊!” 他一拍大腿,说道: “还没两半儿,我去问问!” 说著转身回到外屋地,用棍子把灶坑里的还有些刚才没有被水完全浇灭的柴火挑出来扔到院子里,直到灶坑里没有火了,这才带著手套,抓著锅沿儿狠劲儿一拽! 咔嚓! 锅確实是拽下来了,可是一声让张得本心碎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刚刚可能是有灶台箍著,铁锅还没有完全两半儿,现在他往起一拿,竟然直接通透的全裂开了! 第500章 五分钱 张得本一手拿著半个铁锅,迷茫地盯著只剩下一个大洞的灶台。 心想都这样了王铁匠还能修么? 不过反正死马就当活马医吧,能不能修只有去了才知道,张得本便两只手各拎著半个铁锅,出了门往王铁匠而去。 “哎呦,碎成两半儿了啊!” 老邵头在后面说道: “得本啊,眼瞅著过年了,锅炸了,这可不是啥好兆头啊!” 张得本气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锅修一下,要是修不好,就直接去买个新的好了。 他一路往王铁匠家走去,刚到王铁匠家大门外,就看见里面一个体格健壮的半大小子举著个大锤子猛抡。 王铁匠则是用小锤叮叮噹噹地敲著,他每敲一下,王焱的大锤便猛然砸一下。 王铁匠媳妇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 张得本有些羡慕,不过虽然他知道王铁匠不乐意搭理自己,可还是后者脸皮走了进去。 “忙著呢啊?” 张得本挤出个笑容打了个招呼。 王铁匠看了他一眼,见他两手拎著碎成两半儿的铁锅,不用问也知道他来干啥的。 王焱更是用眼睛狠狠地剜了张得本一眼,手里的大锤子恨不得抡他头上。 之前在伐木队营地的时候,他就总是听张全福和郑大华说起张得本的事儿,用郑大华的话说,他就是个没啥人性坑自己亲侄子的老逼灯。 他甚至还和张全福商量著回村后找机会用麻袋扣他脑袋上狠狠地削他一顿来著,不过这两天还没开始行动,不然郑大华一定回来找自己的。 倒是王铁匠媳妇见这爷俩都是一个脾气不搭理张得本,便开口说道: “来啦,拿点儿啥啊这是?” 张得本尷尬一笑,说道: “没加小心,锅整炸了,看看能修不?” 王铁匠头也没抬,一边用小锤敲著鼓点,一边说道: “修不了,你见谁家锅干碎了能修的?买个新的吧!” 张得本抿了抿嘴,有些不甘心,他也知道买新的好,可是那不得要钱吗? 要是能修一修,指定比买新的便宜是不是! “那啥,你再看看唄?” 张得本凑到王铁匠跟前,尬笑著说道。 “都两半儿了,我可没那两下子,你要是有个沙眼儿啥的,倒是能填上,这样的真修不了,你呀,赶紧买一个新的去吧!” 王铁匠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张得本好像心里没点逼数一样,以前没发现,现在是越瞅他越膈应。 张得本无奈,想了想,问道: “那要不这就你收了得了,两块钱行不?” “嘿我操!” 王铁匠是真有点儿气笑了,於是放下锤子,一脸玩味地看著张得本说道: “我说你倒是挺会算帐啊,破锅两块钱卖给我,回头再买个新的?” 张得本脸色涨得通红,说道: “那你说多少钱?” “多少钱我都不要!滚犊子!” 王铁匠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按说给他个几分钱如果张得本能答应倒也划算,不过王铁匠实在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他对张得本可是妥妥的看不起,乾脆骂走了拉倒。 “哎你这人!” 张得本还想说啥,就见王焱已经拎著大锤子不停地往自己腿上瞧著,那眼神好像再多说一句就要砸他了似的! “我懒得搭理你!” 张得本快速往大门口退去,等到了大门外面,这才放了一句狠话,然后得胜似的走了。 按照他的想法,那打铁的爷俩是没胆子追出来的,確实也正是如此,既然不敢追出来,那还是怕了自己的! 王铁匠和王焱压根也没打算追他,见张得本跑了,爷俩轻蔑地笑了笑,便又继续叮叮噹噹起来。 张得本见卖不掉破锅,只能再拎回家去,然后把两半儿铁锅碎片放到爬犁上,从柜子里翻出工业券,然后再次奔县城而去。 他有些懊恼,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太够用了,刚才就应该用爬犁的,拎著多沉吶! 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好几趟,张得本肚子早就嘰里咕嚕地叫唤了,本来就少吃一顿饭,还要拖著爬犁跑远道,此时他的体力已经几乎耗尽了,到了县城必须得先买点儿吃的。 “哎呀,不知道桂香子吃饭了没有!”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媳妇儿还搁医院呢!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刘桂香从昨天下午就没吃饭,今天又一阵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张得本心里也很是犯嘀咕,琢磨著是不是那酸菜水喝出毛病了。 本来在他的脑子里,秋天吃的大白菜,和冬天醃的酸菜,不一样的不就是加了大粒盐么? 不过转念又一想吧,也可能是太咸了! 反正不管咋地吧,以后说起来也绝对不能承认,如果刘桂香非得问,那就说是吴大夫给开的偏方好了! 反正偏方么,有的管用,有的也可能不管用! 就算不管用,也没见谁去找大夫说理去对不对? 更何况张得本也了解自己媳妇,她指定是不敢去跟吴大夫掰扯啥的。 等到了县城,张得本在大道上隨便找了个路人,问道: “哎同志,废品站咋走啊?” 那人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农村老头拖著个爬犁,爬犁上还有两片儿破铁锅,很显然是要去废品站卖掉的,便指了个方向,用手比画著说道: “往內边儿走,走到头往內边儿拐,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张得本紧张地点点头,生怕自己记不住,然后便拖著爬犁按照对方指的路而去,好在本就不远,他很容易就找到了。 “五分钱!” 废品站的男人看了看他的破锅,伸出五根手指头说道。 张得本白激动一场,他刚开始看到五根手指头还以为是五块钱呢! “有点儿少吧?” 张得本犹豫著说道,一口新锅得要两块钱呢,都是一样多的铁,凭啥就给自己五分钱! “爱卖不卖!不卖上一边拉去,別挡道!” 男人很不客气地说道。 张得本心想这不卖难道还要再拖回家去么,可是拖回家也换不来钱又有啥用呢? 於是心一横,咬著牙说道: “卖!” 爬犁上的破锅被人拿走了,张得本把五分钱揣进兜里,拖著爬犁又来到供销社。 第501章 一顿就没了 张得本將爬犁放在供销社大门外面,进去转悠了半天,总算是买了一口新锅,此时正拎著铁锅,看著货架上摆放的麵包愣愣出神。 他已经饿过劲儿了,麵包的香味几乎要把他的魂都勾走了,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麵包看,直到供销社的女售货员看不下去了,先是用眼睛白了张得本一下,然后问道: “买不买啊?这麵包可好吃了!” 说完还和旁边的另一个售货员挑了挑眉毛。两人对了个眼神,仿佛是在打赌眼前的农村老头子能不能捨得钱买麵包。 张得本咬了牙,虽然很是心疼钱,但最终还是买了几块麵包。 想著刘桂香都进医院了,也该吃点儿好的! 买完了东西,张得本拖著爬犁来到医院,犹豫了一下,將铁锅抱起来,拎著用纸包好的麵包,走进了医院大厅。 此时医院来来回回人来人往的,已经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他,只是那大铁锅是在有些显眼,惹得眾人纷纷侧目。 张得本凭藉记忆转了两圈儿,总算是找到了刘桂香的病房,赶紧走进去,先把铁锅杵在墙根儿,然后拎著麵包走到刘桂香的病床前。 “桂香啊,咋样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得本轻轻叫了一声。 刘桂香没有反应,刚才饿得迷迷糊糊的,此时已经睡著了。 “桂香!” 张得本又大声叫了一遍,把旁边同样也在睡觉的蔡大辉都给吵醒了,刘桂香也缓缓睁开眼睛,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操你祖宗的张得本,你想饿死我是不是?” 蔡大辉此时则是瞪圆了眼睛,看著张得本的大铁锅就那么杵在墙根儿,喃喃问道: “不是,大哥,你这嘎哈啊?是要搁这儿过日子啊?” 张得本有些尷尬的笑笑,没有回答,低著头三下两下从纸包里掏出一个麵包,递给刘桂香,说道: “我是给你买麵包去了,吃吧!” 刘桂香一把抢过去,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可能是医院的药好使了,睡醒觉的刘桂香似乎也精神了许多,张得本见她能吃东西了,不由得又高兴起来。 刘桂香指了指旁边小桌子上的水缸子,那是刚才护士借给她用的,张得本赶紧过去拿起水壶倒了半缸子水,送到刘桂香手上。 刘桂香也顾不得烫,就著热水几口就干掉了一个麵包,然后盯著张得本,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没吃饱。 张得本无奈只能再给她拿一个,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他怕刘桂香一口气全吃了,他自己还饿著肚子呢! “哎呦,这麵包挺香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蔡大辉终於忍不住说道,他虽然向来不缺吃喝,但是这时他媳妇去医院食堂打饭还没回来,之前吃的猪头肉也都吐乾净了,正饿著呢! 张得本嘴里正塞著麵包,想著这人跟刘桂香一个病房,自己不在的时候可能也得麻烦人家iain,於是就隨口客气了一句: “来一个不?” 他想著对方是城里人,估计是看不上这麵包的,甚至人家可能都是天天吃都吃腻了,没想到蔡大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 “行啊!正好我也饿了!” 然后就一脸期盼地等著张得本给他拿麵包。 张得本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听错。 他一共就买了四个麵包,原本想的是一顿就吃一个足够了,他和刘桂香两个人能吃两天,结果刘桂香吃了两个,自己吃了一个,现在又要给外人一个。 他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了,恨自己没事儿装啥大方啊!原本能吃两天的麵包,这下子一顿就乾没了! 张得本只能十分不舍地拿出来最后一个麵包,走到蔡大会面前,递了过去。 蔡大辉可是不客气,这县城里的麵包他確实经常吃,倒也不至於有多馋,只是看刘桂香吃得实在是太香了,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本来以为这两个农村人不能那么大方呢,没想到真给了自己,他又看到那老头把纸叠上揣进袄兜里,自然也就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个麵包了。 “好人吶!” 蔡大辉心里感嘆道,接过麵包轻轻捏了捏,然后撕下来一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张得本和刘桂香一起看了看他,心里想的都是城里人吃麵包都不一样! 他们两个是把麵包当成馒头啃的,再看看人家,用手撕成小块儿吃! 同样都是吃麵包,好像撕开后立马就显得很是不一样了呢? 两口子都没能想明白为啥会这样,不过他们也跟著放慢了速度。 一个麵包下肚,蔡大会满足地拿起水缸子喝了一口,看著张得本两口子问道: “那啥,我叫蔡大辉,老哥怎么称呼?” “张得本。” 张得本虽然三两口把麵包吞下去,抻著脖子说道。 他有点儿噎著了。 好在刘桂香把水缸子递给他,猛灌了一大口终於是顺下去了。 蔡大辉指了指地上的大铁锅,问道: “老哥啊,这是干啥的?” 张得本偷偷看了看刘桂香,见她似乎已经吃饱了,正在躺下,虽然不想说,但是一想这事儿早晚也是瞒不住的,趁著现在有外人说了,刘桂香还不好发飆。 於是笑了笑,故作轻鬆地说道: “家里的锅炸了,这是又买了个新的。” 话音刚落,刘桂香猛地弹了起来,瞪著张得本,尖声问道: “你说啥玩意儿?锅炸了?你妈咋不炸了?” 张得本刚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医院挨顿骂也好过回家挨顿打对不对,当著外人的面儿,他还不敢说啥,只能尷尬地笑了笑,然后扭头说道: “净瞎扯,我妈都没了多少年了,土里埋著呢,咋能炸了?” “张得本你他妈存心的吧?这是你妈死多少年的事儿吗?” 刘桂香骂道。 看得一旁的蔡大辉一愣一愣的,他还没见过骂人如此乾脆且攻击力十足的女人,他在家里地位还是比较高的,他媳妇这么多年了,別说这种指著鼻子骂了,就连发火急眼好像都没有过。 蔡大辉如同发现什么好东西一样,面带微笑地听著,他没有抬头一直盯著人家两口子看,那样多少有点不太讲究,但是病房就这么大,他不想听也得听了! 第502章 实在亲戚! “老哥啊,兄弟不能白吃你的麵包,以后有啥事儿只管吱声啊,老哥你也是实在人,兄弟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眼见两人都快打起来了,刚吃完张得本麵包的蔡大会觉得这时候还是要帮帮忙的,要不然也太不讲究了,於是便开口说道。 果然,刘桂香一听到这话,可能也是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於是立马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张得本给蔡大辉一个感激的眼神儿,说道: “哎呦,兄弟你客气了啊!这都小事儿!” 他虽然心里滴著血,可是面子不能丟,便摆摆手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那啥,我没瞎扯犊子啊!你们要是有啥事儿用得著我的,只管说就行!” 正说著,蔡大辉媳妇手里端著个铝饭盒回来了,医院的食堂也没啥特殊的,无非就是白菜土豆,还有萝卜咸菜,想要吃好的,还得提前跟人家说。 蔡大辉媳妇是吃惯了好东西的,要不然她咋对蔡大辉態度那么好呢,这年头能吃得饱,还能吃得好,这样的人家可是不多的。 所以即便是听见蔡大辉在这儿指天画地地吹牛逼,他媳妇也只当是没听见一样。 张得本和刘桂香对视了一眼,似乎还真的有点儿心动的意思。 蔡大辉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坏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口子还真有事儿啊! “兄弟是有大能耐的人,老哥我还真有点事儿,兄弟要是能帮忙自然是好的,要是不行,也帮老哥出出主意就行!” 张得本仿佛突然开窍了一样,这话说得让蔡大辉心里也鬆了一口气,顿时好感又提升了不少。 他大手一挥,说道: “那你说说,遇到啥难事儿了?” 张得本一脸的羞愧,往病房门口看了看,蔡大辉媳妇见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张得本感激地点点头,低声说道: “说来不怕兄弟笑话,是我儿子,那个完犊子玩意儿,在钢铁厂上班上得好好的,非要偷人家东西,被抓了现行,弄不好要判几年,我们两口子也没啥能耐,只能干犯愁!” “嘶!” 蔡大辉有些惊讶了,和媳妇对视了一眼,他媳妇眼里已经流露出一丝瞧不起的神色,不过只有蔡大辉能看出来。 “还真是没想到啊,老哥你们两口子这么实诚的人,那按理说儿子不应该这样啊!是不是让人冤枉了啊?” 蔡大辉说道: “龙生龙,凤生凤,老...是吧?” 张得本也没听出来他这话里的毛病,光想著那句“是不是让人冤枉了”,脑子里仿佛被大锤子砸了一样。 是啊,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呢? 张胜利在钢铁厂人生地不熟的,要说被人冤枉背黑锅啥的,也不是没可能啊! “老哥你们家是哪儿的啊?” 蔡大辉问道。 “二队的。” 张得本喃喃说道。 他心里已经乱如麻,就算是被人冤枉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又不认识当官的,根本也说不上话,他低头使劲儿搓了搓脸,想要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 “哦,二队挺好!” 蔡大辉隨口说道,他知道有二队,但其实也根本没去过,纯属客套一句而已。 “你儿子被公安抓了?” 蔡大辉问道,这事儿他没啥人脉,公安局那边也不认识啥人。 “嗯,是钢铁厂保卫科抓的,后来给送公安局了。” 张得本说道,他现在觉得就是钢铁厂保卫科冤枉张胜利的,儘管他內心深处知道张胜利確实能干得出来偷东西的事儿,但是现在他很相信,儿子就是被冤枉的! “哎呦,那確实不好办,你有啥亲戚朋友在公安局吗?有的话就托托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就没事儿了?” 蔡大会两手一摊说道,他媳妇则是把筷子和饭盒递到了他的手里,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饭盒,刚刚好。 “赶紧吃饭,一会儿凉了!” 蔡大辉媳妇是听到这事还牵扯到公安局和钢铁厂,这两个单位都不好惹,她可不希望自家男人瞎掺和进去,谁知道这里头有啥事儿啊? 万一说多了,可能不知不觉就得罪人了,就医院碰见两个农村的泥腿子,犯不上啊! 可能蔡大辉也有点反过味儿来了,往好听了说可能是被人冤枉了,往不好听说,万一真就是他儿子偷东西呢? 想到这里,蔡大辉也没那么热情了,拿起筷子在饭盒里扒拉了两下,挑起一口大米饭塞进嘴里,说道: “这事儿啊,我还真帮不上啥忙了,有点太大了,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有没有认识的人能跟公安局那边儿说上话的,只要能找到人,这事儿就能有缓儿!” 他说的没有错,不过这只能说是正確的废话而已,看似说了一大堆,可其实啥都没管,只是出了个主意让张得本自己找人。 可是说者敷衍,听者却是受到了不小的启发,张得本咬了咬牙,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好像是对蔡大辉说的,却是看著刘桂香: “说起来,还真有一个!” “哦?谁啊?” 蔡大辉又扒了一口白菜,有些好奇地问道,更多的是意外,没想到他们还真有人! “我有个侄子,就在公安局,还是立过功受过奖的。” 张得本低声说道。 “哎呦呵!真的假的?那有这层关係,就算不能说直接把人弄出来,至少也能问问咋回事儿吧?你这可是实在亲戚啊!” 蔡大辉又扒了一大口米饭,有些兴奋地说道: “都说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那跟你儿子不就是亲哥俩么?这还不赶紧找去?” 张得本原本以为找了也没用,两家关係早就已经彻底不来往了,他拉不下那个脸倒是其次,主要是觉得人家根本不可能搭理他! 现在听蔡大辉这么一说,张得本又觉得没准还真能行!他看向刘桂香,刘桂香眼神闪烁,自打刚才吃了两个麵包,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可能是从来没吃过阿司匹林的缘故吧,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问问他,都是实在亲戚,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要是他不管自己叔伯兄弟死活,那丟人的可就不是咱家了!” 刘桂香咬著后槽牙说道。 第503章 冷兵器 旁边的蔡大辉已经不再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农村两口子还真认识公安局的人,刚才他们说的话,並不是吹牛逼! 是真是假,其实几句话就能看得出来,就他们两个那种犹犹豫豫的样,很明显就是跟他那个侄子关係比较僵的,蔡大辉在心里呵呵一笑。 他不知道具体是啥事儿,但是不用猜,亲戚之间如果关係不好,基本就离不开一个钱字。 叔伯兄弟之间,关係好坏,几乎全都是因为父母那儿分配不均,钱上东西上没平衡好,或者其他跟钱有关係的恩恩怨怨。 “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回去!“ 刘桂香站起身,这一趟虽然要了她半条命,少说得瘦个三五斤的,但是毕竟还活著,而且比在家里时精神太多了,立马就想回家去,只要回到村里,就让张得本去找人! 管他丟脸不丟脸的呢!能救出儿子才是正经! 正好这时小护士走了进来,张得本认得她,於是起身对小护士说道: “那个啥,同志啊,我们想回去了,你看咋整?” 小护士看了看刘桂香,心想这农村来的女人体格確实好,別看挺瘦的,发高烧都能挺著,吃了一片阿司匹林竟然就好了? “行啊,才吃了一片药竟然就好了,嘖嘖,真是厉害!你们自己定啊,要是想回去,我就去跟大夫说一声,你的钱应该还没用完呢,可以退了。” 小护士笑著说道,屋里此时已经没有了那股酸臭味道,让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钱还有剩下的?” 张得本有些意外地问道,他以前听说过县城医院看病贵,说是只要进来了,带多少钱都不够的,他才找机会丟给大夫两块钱,万一他媳妇看病超出两块钱,那医院愿意治,他就可以不承认了。 可是没想到刘桂香命这么硬,竟然能扛过来,张得本脑子里电光火石间蹦出来一个想法,他看到护士见到自己媳妇病好了似乎都很惊讶,那说明他们给用的药正常可能没这么厉害! 而除了医院给吃的药,他媳妇就只吃过自己弄的酸菜水了! 再就是麵包,可是麵包能有啥用?麵包又不是药! 排除掉医院给吃的药和自己买的麵包后,刘桂香这一天里唯一灌进肚子的,就是那一碗酸菜水了! 也就是说,媳妇的病,很有可能是自己那用酸菜水治好的! 张得本突然有些激动,这可不是谁都行的! 以后再有上火发烧吃不下饭的时候,就喝点儿酸菜水! 张得本在心里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刘桂香之前的症状,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一种特別常见的毛病该咋治。 发烧,嘴唇起泡,不吃饭。 用酸菜水! 嘖嘖,这不就是一个新的偏方吗? 而且估计效果比张月那丫头说的大白菜要好得多,用屁股想也知道,药都是年头越长越管用,同样的道理,酸菜可比大白菜能放得住! 张得本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他决定跟谁都不说,而且酸菜水的这个发现以后跟谁都不能说,谁要是找自己看病,就得收钱才行! 而且还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酸菜水,虽然味道很容易被尝出来,但是张得本觉得可以往里面加些別的东西,只要把味道弄得乱七八糟的不就行了? 他正在那儿一边琢磨著一边傻笑,刘桂香已经穿好了衣服鞋子,站起来拍了拍张得本,问道: “想啥呢你?” 张得本一愣,赶紧说道: “哦,我在想咋说。” 小护士在旁边笑了笑,对张得本说道: “你跟我来一趟,去找一下大夫,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张得本於是乖乖跟著小护士走了出去,蔡大辉把吃完的空饭盒递给他媳妇,他媳妇也不说话,拿起饭盒就出去了,准备去水房冲洗一下,免得明天再用的时候餿了。 一瞬间病房里就只剩下蔡大辉和刘桂香,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稍微有些尷尬。 “你们这走得也太著急了,咋说走就走呢?” 蔡大辉也是见识到了,这两口子確实速度快,上午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半死不活,另一个几乎完全死了的样子,这才过去半天儿吧? 竟然就治好了要回家了! “家里还有事儿,老在医院呆著算咋回事儿。” 刘桂香低声说道,他很是羡慕蔡大辉刚才吃的大米饭还有白菜燉土豆,那香味太美了,儘管她刚吃完两个麵包已经饱了,可是她敢確定,就那一饭盒,要是给到自己,指定也能全都吃下去! 一点儿都不带剩下的! 没多大一会儿,张得本一脸喜气地回来了,手里捏著几张钱,笑著对刘桂香说道: “媳妇啊,咱们这两块钱,现在还剩下一块八呢!” 合著在医院住了半天,又是吃药又是干啥的,才了两毛钱? 如果自己的酸菜水能买两毛钱一碗,就按一天一个人来买算,一个月三十天,那么一个月就足足有六块钱! 张得本又开始激动起来,这次不等刘桂香发话,便赶紧把杵在墙根儿的铁锅拎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得刘桂香眼角一阵抽搐,眼看著过年了,自己就来县城待了半天而已,家里的锅竟然就炸了! 刘桂香心里一阵犯嘀咕,难道是犯著啥了么? 可是她也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之前村里都说老胡太太能看事儿,可是后来好多人找她都不给看,结果大傢伙更相信有这么码事了! 张得本也没注意刘桂香在那儿想啥呢,一只手拎著铁锅,另一只手就要拉著刘桂香走。两人和蔡大辉两口子打个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就在他们从县城往回走的时候,赵开山已经挨个巡山队员家里通知了一圈儿,反正人也不多,这事儿有不好用广播喇叭喊,毕竟大张旗鼓地进山打猎,多少还是有点儿忌讳。 这种事儿吧,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所以就算之后会给全村都吃到肉,赵开山觉得还是要悄没声地进山为好。 得到通知的郑大华,一脸兴奋地跑到全福家,喊上全福后,两个人又一起衝进王铁匠的院子找王焱。 三人之前天天就在一块儿,早就商量过如果在有机会一起跟著队长进山打猎,是不是可以准备些好东西。 王焱这两天都没閒著,就是拉著他爹在干活,给三人各自弄了一个纯冷兵器。 第504章 你去问问! 张全福和郑大华伸著脖子,看向正用钳子夹著一根什么东西往水里插的王铁匠,他戴著厚厚的手套,不用说,自然是防止烫手的。 “王叔,这打的啥玩意儿?” 郑大华疑惑地问道: “这是扎枪么?” “呵呵,你小子倒还认得,没错,就是扎枪,不过比普通的扎枪可是不太一样的!” 王铁匠说著便把扎枪放进水里。 呲! 一股白气升腾起来,淬火就算完成了。 “王焱说真爷们打猎就要用刀子捅,非让我给你们三个也打一把像你们队长那种猎刀。” 王铁匠笑了笑,说道: “那不扯淡么?刀太沉了,你们也玩不动,勉强抡几下就没劲儿个屁的了,新手打猎要说好用,还得是扎枪,这玩意长,拉开距离捅就行了,就连你们队长,以前也是用扎枪的!” 王焱在一旁点点头,既是承认了这是他的主意,也是在肯定他爹的说法。 “全福哥,大华哥,看著扎枪咋样?” 他一手一根做好的扎枪,递给张全福和郑大华。 两人接过扎枪上下打量著,只见枪头足足有將近三十公分,细长细长的,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三棱军刺的形状,而且还带著三条血槽,枪头后面的杆子硬实得很,上面还用麻绳在適合抓握的位置缠了两段。 哪怕是手上全都是血,估计都不带打滑的! 两人都是民兵,自然是识货的,这玩意的杀伤力绝对够用,如果捅在人身上,无论捅在哪儿,都能轻鬆干个对穿,山里的野兽,不管是啥,只要挨上一下,就只能等死了。 放血相当的快! “小焱子啊,这玩意儿適合你,我用猎枪就挺好!” 郑大华把扎枪递给王焱,笑著说道,他可不想和野兽搞近距离肉搏,哪怕是狍子呢! “那可不行!王焱接过扎枪,指了指枪身,说道: “大华哥,这都刻了你名字了!” 郑大华低头一看,可不是么,三个小字,看样子是用铁丝烧红了烫出来的。 一旁的张全福见状也拿起扎枪仔细找了找,果然在同样的位置,就是两段麻绳中间那儿,烫著张全福的名字。 “哎呦呦!你这...王叔,这还真是给我俩做的啊?” 郑大华拿著扎枪转了两圈儿,很是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么!” 王铁匠笑呵呵地说道,把手里最后一个枪头装上杆子,然后使劲儿顿了顿,递给王焱。 “王叔啊,这不能白要啊!” 郑大华笑著说道,却被王铁匠瞪了一眼,摆摆手骂道: “上一边儿拉去!” 其实他们也知道,王铁匠既然都做了,那是不可能收钱的,他俩本来也把王焱当自己兄弟照顾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走,明天上山,咱先去队长家显摆显摆去!” 郑大华主意最多,当即建议道。 张全福和王焱自然是同意,三人便拎著扎枪,转身就跑。 周苍正在家里检查从生產队借来的爬犁,两匹鄂伦春马,拖著两个大號爬犁,再加上十来个人,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虎杖和威灵两条狗崽子围著他前前后后地转悠,这两个小傢伙个头窜得挺快。 “你俩明天也一起进山好了,熟悉一下节奏!” 周苍笑著对两条小狗说道。 可是两个小傢伙还听不懂他说啥,只顾著在马蹄子底下跑来跑去地乱窜,好在鄂伦春马情绪非常稳定,並不在意,要不然隨便一蹄子就能把他俩踩死了。 “队长!队长!” 扎枪三人组跑到周苍的院子里,挥舞著手里扎枪嗷嗷叫。 周苍一脑门子的黑线,这三个货,没见格力它们差点窜出来么? 郑大华把手里的扎枪递给周苍,笑著说道: ”王叔给我们打的,咋样?“ 周苍结果扎枪一看,手感果然不错,握著后顺手往大门上一甩。 噗! 扎枪就像打进豆腐一样,三十公分的枪头瞬间打透门板,整根扎枪就钉在了门板上。 “行,这玩意儿近距离杀伤力比枪还猛。” 三人听到他的评价,顿时勾肩搭背的一阵得意大笑。 就在他们去大门上准备把扎枪拔下来的时候,张得本拖著爬犁,上面坐著刘桂香,两人停在了大门外面。 张全福把扎枪拔下来,回头看向周苍,周苍见他们三个突然安静下来,便知道是来人了,抬头一看,竟然是张得本两口子。 果然被赵开山说中了,这两口子十有八九是为了张胜利的事情来的,他走到大门口,问道: “有事儿?” 张得本一脸的苦涩,也不说话,刘桂香瞪了他一眼,从爬犁上下来,走到周苍面前,问道: “你是不是认识公安局的,去问问他们,你哥到底咋了,凭啥抓他?” 周苍一愣,问道: “啥玩意儿?抓谁?” 这时张得本也凑过来,说道: “胜利被抓了,说是偷了钢铁厂的废铁,我们也不知道该找谁,你不是认识公安局的人么,去问问吧!要是没啥大事儿,就把他接回来!” 嚯! 张全福和郑大华在旁边都惊呆了,王焱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有听懂他们说的啥意思。 “队长啊,你啥时候当了公安局长的?我咋不知道呢?” 没等周苍说话,旁边的郑大华已经看不下去了,故作吃惊地说道。 刘桂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个老郑家的小子就是没个眼力劲儿! 看不出来这是他们老张家內部的事儿吗?还在这瞎凑热闹。 “你算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刘桂香瞪著眼睛骂向郑大华。 “我操...” 郑大华也管著,刚要问候刘桂香亲戚,就被张全福一把拉住了,郑大华也回过神来,眼前毕竟是队长的二叔二婶儿,正主还没发话,他不能著急骂,於是两人一起看著周苍。 “我没不知道啊,可能是还没通知我?” 周苍笑了笑,没去看刘桂香和张得本,而是和郑大华扯上了。 郑大华嘿嘿一笑,张全福也心领神会,鬆开了手不再拉著他。 “我说你们两口子也岁数不小了,心里咋没点逼数呢?” 郑大华撇著嘴说道,瞬间火力全开,骂得刘桂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 第505章 格力,咬她! “我们老张家自己的事儿,跟你有啥关係?赶紧回家去,別搁这瞎搅和!” 张得本拿出了一点以前在村里说话那股气势,低声喝道,还想著用长辈的威严压制一下郑大华,可惜后者根本不买帐。 “滚犊子,少特么跟我装,小爷我可不是惯孩子的人!” 张得本气得够呛,他也算看明白了,这郑大华是个混不吝的,根本不管你谁是谁,就会胡搅蛮缠,於是不再搭理他,拉了拉还想继续吵吵的刘桂香,两人回过头只盯著周苍,一脸期待地等著他说话。 周苍微微一笑,说道: “你说张胜利被抓起来了?因为偷东西?” “嗯嗯嗯!” 张得本和刘桂香见他终於说话了,赶紧点头。 “那你找我没用,偷东西最多也就是判几年,现在我也干不了啥。” 他这话让在场的几人全都一脸的茫然,张得本两口子听他的意思是不能帮忙,郑大华和张全福则是皱起了眉头,心想咋地,等判了你还真能办了这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他们这位队长已经这么厉害了? 他们还没震惊完,周苍继续说道: “你等哪天他要是畏罪潜逃了啥的,再来找我吧,我保证帮忙把他抓回来归案!” “噗!哈哈哈哈!” 郑大华刚才就隱隱感觉不对,果然! 张全福也是忍不住在旁边偷著乐,这也太损了!人家找你捞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等人家逃了再帮忙抓? “你!” 张得本和刘桂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哆嗦著指向周苍。 “你別得意!我告诉你,胜利进去了,你也別想好过!” 刘桂香扯著嗓子骂道,原本以为过来放低身段说一下,这小子就能去给问问,想不到竟然还敢说风凉话! “刘桂香,你活腻歪了吧?”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周苍回头一看,只见姥姥手里拎著烧火棍出来了。 胡香兰走到院子中间,身后跟著几条硕大的猎犬,除了跟著张月去吴侠之家的乌赫和铁牙,其他几条都在,此时正低著头看向大门口的张得本两口子。 只见老太太先是衝著郑大华三人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三个闪开点儿,別崩身上血!” 郑大华和张全福毫不犹豫,拉起王焱两步就窜到一边,离张得本两口子远远的,这种情况,只要是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老太太要放狗了! “小格力,给我咬他们!” 格力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直接將刘桂香扑倒在地,然后张开大嘴就衝著刘桂香的脸皮咬了下去。 “嗷!” 刘桂香一声惨叫,刚刚她本能地用胳膊挡了一下,就被咬在了胳膊上,要是不挡,只怕半张脸都得被掏开。 “啊啊啊,张得本,你他妈的死人啊!” 张得本手脚无措地不知道咋办好,想上手去拉格力的后腿,来迴转悠了两下却始终不敢下手,他转头想要找个棍子啥的,一抬头就刚好对上周苍几人的目光。 他们几个都在冷冷地看著他,张得本心里一惊,猛地反应过来,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敢拿棍子打狗,这几个半大小子绝对会动手! “你快让它別咬了,我们走还不行吗?” 张得本急得直跺脚,但是心里不知道为啥,隱隱地还有一点儿过癮? 嗯,没错,就是过癮! 他被刘桂香熊了半辈子,但凡有啥不满意的,就是一顿骂,恨不得每次都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问候,张得本要是敢还口,那就是一顿挠。 现在眼看著刘桂香被狗咬住了胳膊嗷嗷叫唤,张得本面上急得够呛,心里其实並没有那么急。 “格力!” 周苍轻声叫道,格力听到后立刻鬆开嘴,转身嗖地一下又跑回到老太太胡香兰身边,跟乌娜阿塔蹲在一起,小狐狸带著两条狗崽子也在旁边观战,虎杖和威灵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格力半眯著眼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深藏功与名。 “哎呦,咬哪儿了我看看?” 格力一撤,张得本赶紧扑上去扶起刘桂香,抓著她的胳膊,一脸的心疼。 啪! 刘桂香一个巴掌扇在张得本脸上。 “张得本你个废物东西!” 扎枪三人组一人手里抱著一桿扎枪,看得是兴高采烈。 “嘖嘖,格力下口还是不够狠,这要是乌赫在家,不得咬死她?” 郑大华点评道,对格力的战果似乎不太满意。 “我觉得铁牙来最好!” 张全福说道,他觉得乌赫太聪明,反倒很难真的下死口咬,倒是铁牙不管那么多,向来是让干谁就干谁,而且干就是往死里干! 刘桂香也听见他们在那儿说风凉话了,扭头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不对啊,也没咬她腿啊,咋还瘸了呢?” 郑大华问道。 刘桂香不想回头,她刚才被扑倒的时候崴到脚了,难道还要回头说清楚不成?刘桂香心里一阵悲凉,没天理了,没王法了,大白天的就敢放狗咬人! “走,找赵开山要说法去!” 刘桂香恨恨地说道,她也明白,在这里只能吃亏,討不到半点儿好处,两人转身就往赵开山走去。 “嘖嘖,姥姥威武!” 张得本和刘桂香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欢呼声,郑大华他们三个也不避讳,更不怕得罪张得本两口子,一起跑到胡香兰跟前一通拍马屁。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格力的脑袋,笑道: “小格力干得不错,走,整个大骨头吃去!” 这下子扎枪三人组笑不出来了,一脸羡慕地看向格力,胡香兰刚走没两步,回过头笑著说道: “你们三个小子,待会儿別走,家里还有些大骨头,燉了给你们补补身子!” “嘿嘿嘿!” 刚才还面对张得本两口子还一脸无赖相的三人组突然就变得靦腆起来。 燉大骨头!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只是今年在伐木队营地吃过一回呢,燉的是驯鹿的骨头棒子,虽然没啥调料,只有大粒盐,但是也把营地眾人吃得是直迷糊。 仅仅只是回想了一下,三人就快要流口水了! 第506章 你没听过吗? 周苍笑了笑,姥姥这是看郑大华他们给自己撑腰了,准备好好犒劳一下他们。 仓房里最不缺的就是肉骨头,这玩意虽然骨头咬不动,但是上面的肉是最香的,俗称剔骨肉,就目前这个时代来说,受欢迎程度是仅次於肥肉的。 毕竟骨头棒子中间还有一大根儿的骨髓,那东西似油非油的,相当的好吃。 就在三人组期盼的目光中,胡香兰从仓房端出来一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猪骨头,这都是野猪身上的,自己家剔骨头不用那么仔细,所以在骨头上面留了厚厚的一层瘦肉,再配上两颗酸菜,足够一大家人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张全福还稍微冷静一点,在院子里没啥事儿,乾脆拎著斧子劈柴火,王焱在旁边帮忙捡起来码到柴火垛上,郑大华则是乾脆跑到锅台边帮忙烧火去了。 不为別的,就为了提前闻到燉骨头的香味儿! 他们这边做饭的做饭,干活的干活,忙得热火朝天,张得本和刘桂香则是一副悽惨模样,跑到了赵开山家告状。 “队长啊,太不像话了啊!” 张得本把刘桂香的胳膊提溜起来给赵开山看,女人的袄袖子上已经被扯破了口子,几缕鲜血渗出。 “哎呦,咋整的啊这是?” 赵开山惊讶地问道,虽然心里偷著乐,但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甚至还低头查看了一下刘桂香的伤口,准备回头跟自己媳妇说说让她高兴高兴。 李翠芬想削刘桂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两人没啥交集,始终也找不到机会。 赵开山觉得这种事情总憋在心里肯定是不好的,削不到刘桂香,就容易削到他自己头上,他看到刘桂香的伤口是硕大的牙印儿的时候,心里已经隱隱地猜到一些东西了。 全队有一家算一家,有狗的目前只有一家。 赵开山冷著脸,看向张得本,问道: “咋回事儿?咋这么不小心呢?咋不去找吴大夫看看呢?” “队长啊,这是被狗咬的!” 张得本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隱藏掉了刘桂香威胁別人的部分。 “我们就像让他帮忙去公安局问问,他们家老太太就放狗咬人,你说,这像话吗?” 赵开山心说这不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么,人家小辈儿都不认你了,咋还去找不自在呢? 他不想听这两口子墨跡,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我去看看,你们赶紧上吴大夫那儿看看,不行就上县里医院去。” 说完从门口挤了出去,越过二人便走。 张得本和刘桂香互相看了看,话还没说上几句呢,赵开始就走了,看样子是要去给他们討个说法,他们也想跟著去,正好借著赵开山在场,可以好好说说事儿。 可是他们却又不敢再去,生怕再被狗咬上一口。 “疼不疼?” 张得本问道。 “废特么话,咬你一口试试?” 刘桂香说著一屁股做回到爬犁上,看著张得本说道: “走,去吴瞎子家,让他给我上点药。” 张得本心里发苦,今天来回折腾了快一天了,他也早就没劲儿了,拖著个空的爬犁都觉得脚底下像是灌了铅一样,要是再坐上个刘桂香,他想想都愁得慌。 “你不是咬胳膊上了么,下来走吧。” 张得本鼓起勇气说道,迎接他的是一把脏雪糰子。 刘桂香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朝著张得本的脸上就甩了过去,骂道: “你个老王八犊子有啥用,眼睁睁看著我被咬是吧?操你八辈祖宗的,你还算是个爷们儿?” 张得本被骂得眼皮子直抽抽,赶紧转身把爬犁的縴绳套在肩膀上,拉起爬犁往吴侠之家走去。 此时吴侠之正在房檐底下晒著太阳,看见外面大道上张得本拖著爬犁竟然又来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两口子咋还没完没了的? 张得本看见坐著的吴侠之,有了上午的经验,怕他再把张月那丫头推出来,於是直接开口问道: “吴大夫,桂香让狗咬了,咋整啊?” 本以为这样他就得直接说咋办了,没想到吴侠之却乾脆摇了摇头,说道: “没发整,去县医院吧!” 刘桂香一听就不干了,骂道: “姓吴的你是不是故意的?看都没看就赶人?你可是大队的大夫!” 吴侠之毫不在意,一个破老娘们骂街而已,他笑了笑,说道: “桂香啊,我这確实没招,狗咬了容易得疯狗病,那玩意可是谁得上谁死,你要是不想死,就得去县里医院打针去!” 刘桂香一听,顿时嚇了一跳,语气也变得不那么暴躁了,颤抖著带著哭音问道: “你说啥?能死?” “对啊,疯狗病你没听过吗?你见过得了疯狗病不死的吗?” 吴侠之说道,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猎犬乾的,乌赫和铁牙都在自己院子里趴著呢,只能是家里其他狗乾的。 他扭头看了看张月,这丫头全神贯注地挑拣著药材,好像压根儿就没听这边儿说啥。 刘桂香嚇得够呛,但是却隱隱的感觉不对,前些年村里有不少狗的时候,经常有人被狗咬的,也没听说咬一个死一个啊!於是扯著嗓子说道: “你少蒙我,我小时候就被狗咬过,我也没死啊!” “嘿嘿,爱信不信,这玩意就是看谁命不好了,有的人都快咬掉胳膊腿的都死不了,也有的人就被轻轻咬破点儿皮,哎嘎巴一下就死了!” 吴侠之笑著说道,越看刘桂香他就越高兴,要不是自认是个专业的大夫,不能嘲笑病人,他一定会笑出声来的。 这回刘桂香也不敢不信了,要是不知道有这么码事儿也就算了,该吃吃该喝喝也不闹心,可是一旦知道了,可就吃不好睡不好了,谁都怕哪天突然就发病死了。 她刚好说话,突然眼光落到了院子里的张月身上,於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院子里,可还有两条大狗呢! 刘桂香心里恨得不行,突然想到应该去一趟县城,不光是打针看伤,还要顺便买点耗子药回来! 你不是有狗吗?不是咬我吗?那就全都送它们归西好了! 第507章 咋回来了? 第508章 缝几针 张得本赶紧解释道: “我们是在村里,在村里。” 大夫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 “哦,村里啊,要你们的狗是疯狗不?用不用打针?” 张得本和刘桂香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疯。” “那不用打了,上点药包上就行了,天快黑了,你们可以在这住一宿,不钱!” 大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到护士的铁盘子里,说道: “洗乾净了上这个药,包上就好,注意检查一下洞里有没有断牙!” 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 “那个,同志啊,他说检查有没有断牙,是咋检查啊?” 刘桂香留著冷汗问道。 “哦,就是等我给你洗乾净了,再拿镊子掏一遍,有断里头的狗牙我能感觉到,不能留,万一留下了,你这容易感染。” “嘶!” 一旁的蔡大辉和他媳妇,以及张得本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用镊子去肉里掏,听著就疼! “护士啊,我这个你检查了么?” 蔡大辉有些不放心自己的腿,颤抖著问道。 “你那个不用,皮都撤掉一块,一眼就能看见,我看过了,啥都没有!” 小护士十分肯定地说道,语气中颇有些不高兴,仿佛是被人质疑了自己的专业水准一样。 蔡大辉也知道自己失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在小护士和他有猪头肉处下来的关係,倒也不至於真生气。 病房里的眾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光听著刘桂香的惨叫,小护士借著肥皂的滑溜劲儿,用镊子插进她的伤口里一通翻找,疼得刘桂香差点就翻白眼儿了。 “嗯,咬你们的狗应该是年龄都不大,牙口好得很,一点隨便断牙都没有!” 小护士有些高兴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这话听在刘桂香和蔡大辉耳朵里多少有些奇怪,这还得庆幸一下? 小护士没管他们是啥表情,洗掉肥皂沫子后又去换了一盆乾净水,和上午给蔡大辉处理伤口几乎一样的流程,清水洗乾净后,看了看伤口,然后对著刘桂香问道: “最好是缝两针,这样伤口好得快,你敢吗?” 刘桂香差点哭出来,这特么遭了多大的罪啊,还得缝上? 她虽然第一次进医院,不过谁能听不懂啥叫缝上啊,她也会缝衣服,现在无非就是用针线把自己的肉缝上唄! 刘桂香咬著牙点了点头。 小护士刚要去找大夫来动手给刘桂香缝针,张得本突然拦住她问道: “同志啊,缝针要钱吗?” 蔡大辉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在旁边插嘴说道: “老哥啊,这钱你还想省?” 张得本尷尬的笑笑,他兜里就不到两块钱,要是钱太多,还真就缝不起。 刘桂香则是冷冷地看著他不说话,她也知道张得本兜里没啥钱,原本她以为村里大家都是一样的穷,你吃不饱,他也吃不饱,可是现在看看,城里人跟他们村里的区別还是不小的。 “哎呦,你放心啊,没多少钱,也就块儿八毛的,我跟大夫也说说,儘量少给你缝两针不就得了!” 小护士笑著说道,她也看出来了,这两口子抠门著呢,一看平时就是有病全都在家挺著那种,估计这回是实在挺不了才来的医院。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 张得本这才放轻鬆,笑著说道。 小护士甜甜一笑,转身走出病房,去找大夫去了,没过多大一会儿,收到消息的大夫走路带风地衝进病房,盯著刘桂香和蔡大辉来来回回地看。 病房里的两家人全都是一脸茫然,直到大夫开口说道: “真是奇了怪了,得有两年了,就出了你们两个被狗咬的,我就知道山里的鄂伦春人还在养狗,县城啥时候开始有狗了?” 一听这话,蔡大辉沉默不语,他也猜到了,自己这伤十有八九就是鄂伦春人在报復! 刘桂香和张得本也是沉默不语,他们知道那些狗就是从鄂伦春人手里弄来的,这事儿在村里早就不算啥秘密。 只是他们双方都在沉默,没有对帐,並不知道咬他们的是一伙狗子。 大夫见他们不说话,伸手拿起缝针镊子啥的,看向刘桂香。 刘桂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就听大夫一脸认真地说道: “咱们这没有麻醉药了,每个伤口我就给你缝最多两针嗷,你挺著点儿!” 刘桂香虽然不知道麻药是啥,但是不重要了,她从大夫的语气里能听出来,就是要干缝的意思! 平时在家做衣服被针扎一下都疼得够呛,这回还要带著线缝上皮肉,那得有多疼? 不用想了,一定是嘎嘎疼! 刘桂香使劲儿摇了摇头,眼泪都下来了,看著大夫问道: “非得缝吗?” 大夫点点头,说道: “嗯,不缝上的话,你稍微动弹一下伤口就裂开了,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好不了,万一再感染了,搞不好你这条胳膊都不能要了!” 刘桂香一听,赶紧使劲儿伸著胳膊,喊道: “缝缝缝,赶紧缝!” 一旁的小护士偷偷笑了笑,其实麻药不是没有,只是怕这两口子不想那份儿钱,再加上麻醉药確实不多了,还得留著应急啥的,万一有要命的需要手术呢? 目前医院最常用的麻醉药是普鲁卡因,虽然价格並不算贵,但是这种小伤口能不用就不给用了。 一般两针以內的,乾脆就直接缝了,因为打麻醉也得在伤口周围扎针,还得疼一下,甚至是两下,有那功夫不如直接缝上了! 针扎进肉里,再往里面打麻醉药的过程本身就挺疼的,所以这种小伤口,確实没啥必要打麻醉。 大夫见刘桂香点头答应,也不再废话,用捏子夹起弯弯的缝合针头,看准伤口,手腕一翻,便將针尖刺穿过去,然后挑起线,镊子仿佛穿一般给线打了个结。 用剪刀剪断,再次如法炮製,把其他几个稍微大一点儿的伤口也都缝了一到两针。 在这个过程中,刘桂香杀猪一样的惨嚎就没停过。 不光是惨嚎,她的嚎叫里还夹杂著样繁多的谩骂,並且基本全都是骂张得本的。 第509章 没药了 “嘶!” 除了张得本脸色涨红一句话不说,其他几人听到刘桂香的骂声,都忍不住面带同情地看了看张得本。 蔡大辉更是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心说这位老哥也是够可以的,摊上这么个媳妇。 “好了啊,马上就好!” 大夫也有点儿受不了了,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起来,虽然眼前的女人嘴里骂的是她自家老爷们,可是他总感觉也是骂自己呢! 他挑起最后一根线,穿过刘桂香的伤口,將两边的皮肉紧紧缝到一起,扎好结后用剪刀咔嗒一剪。然后从护士手里接过纸包打开,將里面仅剩的一些药粉洒在伤口上面。 “嘶!” 刘桂香倒吸了一口凉气,药粉杀得慌让她猛地感觉一疼,然后很快就变成冰冰凉凉的感觉,疼痛也隨著那冰凉的感觉快速消失。 “嘿嘿,咋样?这药可还行?” 大夫得意地说道。 一旁的蔡大辉十分配合地说道: “相当好使了!大夫我这个能不能提前换一次药?好像有点儿过劲儿了呢?” 大夫扭头看了看他,说道: “没了!” “啥玩意儿?没了?咋能没了呢?” 蔡大辉这下子可就真坐不住了,要说刚才看热闹还挺有意思的,可是如果这个神药没了,那到了明天自己腿上这些药的药效彻底消失后,惨嚎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没了就是没了,你以为这药那么容易弄到么?” 大夫也有些尷尬,这药確实好使,止血生肌,消炎止疼,至少目前发现对皮外伤效果极佳,可惜这两天老孙头一直没来,他已经想要亲自跑一趟去镇里,找老孙头拿药了。 他说完扭头看向一脸惊恐的刘桂香,笑著说道: “你不用怕,你这个伤口,这药用上一次就足够了,明天就定嘎巴,也不至於多疼了,他那个严重得多,要稍微慢点儿,估计两三天吧!” 蔡大辉一听,瞬间长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要疼上好多天,搞了半天也只是两天而已。 “也可能用不上两天,毕竟我之前没有试过这么大的伤口,缺了一大块儿皮呢!” 周苍在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却闻到一股浓浓的大米粥的香味。 张月已经在外屋地做好早饭了,此时正坐在灶坑门口烤著火,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打瞌睡。 乌赫和铁牙依然是寸步不离,趴在小丫头的脚边闭著眼睛。 看样子她老早就起来了,做好了饭等著他呢! 姥姥也在往兜子里装著油饼,每次进山,油饼,咸菜,肉乾这三样已经成了標配,还有一把球。 昨天晚上本来张月也想跟著去的,被师父吴侠之拦住了,说是还有好多东西没学会,去山里野啥,小丫头只能噘著嘴啃骨头,把怨气都发泄到骨头上面。 小丫头不进山,周苍准备就只带著乌赫,还有虎杖和威灵两个小傢伙,不指望它们两个能干啥,只要跟他们的犬王爹爹学习一下山林生存就好。 至於能学会多少,就看乌赫的了,这也是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吧,要不然这两条小猎犬就要被姥姥养成宠物犬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至於小狐狸,养成宠物就养成宠物吧。 周苍用手指头点了点张月的脸蛋儿,然后擦掉她嘴角的口水,见她还是没有醒过来,便伸手把小丫头包起来,往里屋走去。 乌赫和铁牙听到动静,也跟著睁开眼睛,站起身回到里屋。 还没等走到炕沿,张月就睁开了眼睛,然后立马羞红了脸,笑著问道: “我是不是睡著了?” “哦,没有,你只是睡著了!” 张月一脸的茫然,说道: “哦,我还以为我睡著了呢!” 说完身子轻轻一弹,周苍顺势也放开手,任由小丫头跳了下来。 “我去给你盛饭!” 张月说话间转身嗖的一下从周苍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速度快得仿佛一道残影。 “哎?” 周苍愣在原地,回想著刚才张月的动作,直到姥姥已经把被子捲起来推到炕根儿,然后把炕桌摆好。 张月端著一大盆浓浓的大米粥,里面好像还加了些瘦肉块儿,还有七八张一大早刚烙好的油饼,这些只是拿来当早饭吃的,还有更多的已经装进兜子里。 吃过早饭,周苍走到院子里,將爬犁套在马身上,然后牵著公马,另一批母马也套著爬犁跟在后面,然后是小马驹。 小马驹不需要干啥活,但是也可以带著,如果把它自己家留在家里,见不到爹妈容易闹,带著还可以学习一下怎么在山里拖爬犁。 周苍看著小马驹,突然笑了出来,心说这果然是天生的牛马,从小就得学习怎么干活。 而小马驹自己可能还乐在其中,它还不知道以后还有干不完的活等著他。 可是不学干活的话,作为一匹马,又能干啥呢? 不能干活的马,一般都是受伤的身体有问题的,可能就只能被卖掉,最后被杀了吃肉就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周苍不由得想起前世一些身体有缺陷的人,即便他们脑子很聪明,也完全能胜任许多工作,可是却依然总是会遭受到各种各样的歧视。 想找份工作养家餬口,要么直接被拒绝,要么就说你不合適,更有缺德的可能面试里好几轮都通过了,在最后都去报导了才告诉你他们不要残疾人。 最噁心的是,还要让你自己说是自己主动辞职的! 这是对劳动者尊严的粗暴践踏,是对法律底线的公然漠视。 “人文关怀”,“平等就业”,这些字眼就好像一个笑话! 有些公司的企业价值观写得相当好看,各种博爱,各种伟大,其实如果你睡不著的时候爬起来仔细看看,它们字里行间写满了只有两个字: 爱钱! 当然了,他们也许还会道歉,会悔过,甚至会痛哭流涕,但是绝不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他们怕挣不到钱了! 当周苍牵著马走到村口的时候,巡山队的眾人已经全都到齐了,看他们的装备,人人背上都有一桿枪,至於张全福他们三个,手里还拎著一桿扎枪,正在和其他人各种显摆。 第510章 三伙人 除了武器,每个人还带了能够在山里过夜的行李卷,以及乾粮水壶。 如果不是以打猎为目的,这一队十个人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班的兵力了。 周苍看了看眾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著兴奋,不由得咧嘴一笑。 他们心里都清楚,进山就一定会有收穫,无论打回来啥,都能换钱换粮,到时候全家过个好年,没准到来年开春之前还能养几斤膘! “走吧,出发!” 周苍轻声说道,所有人迈开脚步,他们都没有拖爬犁,倒不是家里没有,只是如果所有人都拖著爬犁,会影响小队的机动性,所以运输工作就全都交给两匹鄂伦春马来干了。 如果猎物太多,在山里直接动手做就行,现在十个人的行李全都放到了爬犁上,所有人只拿著武器,算是轻装前进。 进山打猎,保持体力是第一位的,至於野兽的危险,在十桿枪面前,只要谨慎点防止偷袭,基本就不会有啥危险。 他们进山的第一站將是刚离开不久的伐木营地,在那里休息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继续往北走,路上周苍將这次打猎的基本思路已经告诉了大傢伙。 优先找老虎和黑瞎子,这两样比较值钱,其次是驯鹿狍子野猪这些,至於野鸡兔子这种,一旦有发现,统统不许开枪,避免惊扰到大型动物,一律由他用弓箭解决。 为了这一趟,周苍把弓箭也掛到了爬犁上,就是为了弄些小东西给大伙打打牙祭用的。 此时三队的伐木队营地里,一帮人还没从窝棚里爬出来,自从霍老三下山后就再也没回来,生產队长吴远倒是派人送过两次补给。 营地的眾人也从后补充的人员以及送补给的人嘴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霍老三自打受伤后就在家躺著不出门,村里有些人还去看过他,毕竟余威尚在,人家只是受伤了,又不是彻底废掉了,谁也不想这时候得罪他,都知道人在受伤的时候比较脆弱,其实这时候也更记仇。 “老蔡,咱们这活还差多少?”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三队营地窝棚里的眾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爬起来,董大河穿上袄,做到炉子边上往里面塞了几根木头,扭头看著老蔡问道。 老蔡耷拉著眼皮不想搭理他,现在三队的营地里有些微妙,霍老三不在,没有个能镇住所有人的,结果这帮人自动分成了好几伙。 第一伙,是董大河跟肖云柱带著几个人,在霍老三被吴远叫走下山之前,他们和霍老三走得最近,甚至都隱隱地超过了葛良跟霍老三的关係。 第二伙,自然就是葛良,以及差点被狼吃了的丁连山,葛良虽然之前好像有点不受待见,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有几个关係好的,这两伙人现在是互相看不顺眼,都想说了算。 第三伙,是老蔡和几个知青,说来也怪,三队这些人现在谁都不服老蔡了,只有几个知青还听他招呼,好在老蔡原本就是负责安排活的,还要记录所有人的工作量,相当於管著他们的,所以即便是不服,也没人敢当面撅他面子。 由於前两伙人整天互相看不顺眼,干活时都盯著別人,生怕自己多干了吃亏,工作效率自然也就下降了许多。直到最后,整个伐木队,真正使劲儿干活的,竟然就剩下刚开始所有人都瞧不起的陈志国了! 老蔡也是感动得不行,这些人全都想方设法偷奸耍滑,只有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为了工分玩了命的干活。 他也不含糊,该记多少工绝对不少,可是也不敢多记,主要是有另外两伙人盯著,一旦被他们发现老蔡给別人多记了,非得闹起来不可! 只是光有一个陈志国也不够,再加上其他正常干活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破事儿的人也有那么十来个,只是也就是完成任务而已。 不想多干,也不少干,属於是不想立功,也绝不犯错那种。 这样一来,原本就落下许多的任务量,更是难以按期完成了,就算是吴远给加了人,也只是稍微快了一点儿,远远达不到去年的速度。 老蔡心里也明白,前几年霍老三在的时候,虽然他自己不咋干活,但是他能镇住所有人,可以確保其他人不会磨洋工,这就足够了,现在没有他,整个营地竟然还成了一堆散沙了! “还得七八天吧,你们要是加把劲儿,兴趣还能快点儿!” 老蔡收回思绪,低声说道。 原本以为这么说董大河能为了快点回家多卖卖力气,没成想这傢伙一听,扭头就看向刚爬起来的葛良,一脸不爽地说道: “葛良啊,你们几个天天溜达来溜达去的,不咋出活啊,別因为你个人身体原因耽误咱工期啊!” 葛良脸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他冷冷地看了董大河一眼,也没说话,径直下地穿上鞋,转身就出去上茅房去了。 “哎你少说两句吧,扯那些有啥用!你俩要是有啥过不去的,回头去霍老三那儿说说?” 老蔡皱著眉头低声喝道,这个董大河越来越能嘚瑟,以前没发现,现在看来他和葛良还真是半斤八两。 一个明著坏,一个蔫坏。 老蔡现在只想儘快把今年的任务完成,不得不拿出霍老三来说事儿。 董大河被噎了一顿,眼神闪烁,不过最后也没说啥,一边烤火一边等著开饭。 以前霍老三在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早上起来先去干活,等早上饭做好了,再回来吃饭歇一会,这样乾的好处是活动开了,能多吃点儿。 就是一大早饿著肚子先干活那股劲儿,得挺过去。 周雪梅和王芳现在闭著眼睛都能做饭,每天就那么两样,如今已经是干得相当熟练,只是前一阵儿开始,二队方向就没啥动静了,周雪梅偷偷问过宋原,宋原说二队的人应该是干完活撤走了。 这让周雪梅心里有些失落,她也说不上是为啥,或者说是不想对自己承认吧。 她和王芳把苞米茬子倒进锅里,加上水就开始煮,三四十號人,每人一碗乾巴巴的苞米茬子粥,浓稠的程度要把握好,不是指做出来的,而是给每个人盛出来的。 之前王芳就是有一会没注意,有的人嫌自己的粥太稀了,没几个粒,指著王芳的鼻子好顿埋怨。 王芳寻思那就多给他盛一勺吧,结果其他人又不干了,嚷嚷著要多给就都得多给,气得王芳眼泪都出来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第511章 初猎 直到老蔡把他们都撵回窝棚去,这才终结了一场闹剧。 后来宋原和她们分析,这帮人可能就是故意找事儿! “他们现在分成了两伙,咱们几个知青两头不搭,就会有人看咱们难受!” 从那之后,每次打饭的活周雪梅就主动接过去了,果然是有效果,自从她给打饭,就再也没有人挑毛拣刺地说怪话了。 王芳嘴上没说啥,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太服气,她觉得那人就是纯找她茬,那人她后来问过老蔡,正是董大河。 她本想找陈志国出面,可是陈志国如今一心干活,根本不想再跟別人起衝突。 “算了算了,也都是饿急了,你也別往心里去!” 这是陈志国当时的原话,宋原还在那一顿分析的时候,陈志国已经开始当和事佬了。 几个知青也就不再说啥,他们本来就人少容易挨欺负,陈志国玩命干活,倒是给知青这个小团体爭取来一丝尊重,至少在老蔡那儿是能感觉到的。 所以他说啥几人还是愿意听的。 王芳虽然不高兴,但是也只能作罢,心里想著如果霍老三在,哪能有人敢欺负她们! 周苍带著巡山队一路前进,直奔伐木营地而去,他把这次进山当成了一次山林拉练,最终目的虽然是打猎,但是如果能顺便练练兵,直接把民兵训练一起搞了也是不错的。 张全福是巡山队的副队长,这是早就定了的,周苍不在营地的时候,其他巡山队员也已经习惯了听张全福的指挥。 整个队伍郑大华和张全福走在前面,王焱牵著马走在中间,其他人依次往后排,至於周苍自己,则是带著乌赫还有虎杖威灵一大两小三条猎犬到处乱窜。 周苍在山里跑动的速度跟平地没多大区別,乌赫更不用说,跟玩儿一样,至於虎杖和威灵两条小狗,也已经初步表现出猎犬基因里的耐力。 来来回回好几圈儿,四条腿甩得飞起,只有满眼的兴奋,丝毫不见疲惫。 张全福带领著队伍按照熟悉的路线直奔营地而去,周苍带著猎犬往外围扩散,这条路线总有人走,会把林子里的野物嚇跑,人类的气味有时候是一种警示標誌,稍微有点脑子的动物本能地就想远离。 好在还有没啥脑子的。 就在周苍领著乌赫它们向队伍侧翼前进了四五里地后,果然有所发现,山坳里一群野鸡正在溜达,他让乌赫带著虎杖威灵原地等著,自己则是悄悄绕到另一侧。 最简单的包围战术,他从这头赶,乌赫在那头截,只要演示一遍,两条小猎犬就能学会。 只要学会几招,以后就算是把它们两个小傢伙扔进山林里,也绝对饿不死了。 周苍从身上取下弓箭,步枪没必要用,枪声反倒是容易惊嚇到野鸡,用弓箭抽冷子先射死几只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走到距离野鸡几十米的地方,居高临下,捏起一支箭,慢慢將弓拉满,看准一只个头最大的,手指一松,箭矢嗖地一下穿透那野鸡的身子,將它直接钉在地上,可能是射中了气管啥的,那野鸡稍微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竟然一声没叫! “好久没用弓箭了,想不到准头还行!” 周苍咧嘴一笑,见那群野鸡似乎没啥反应,於是又捏起一只箭,再次瞄准后射出。 可惜这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箭矢虽然和刚才一样射中了野鸡身子,但是似乎没能射中关键部位,这傢伙一蹦多老高,扑腾著翅膀嗷嗷叫著上下翻飞。 把其它的野鸡嚇得立马就要四散逃奔,周苍一看,赶紧把弓扔在地上,顺手捞过步枪,哗啦一下推上子弹,下面的野鸡就开始点射。 砰!砰!砰! 五发子弹打完,地上已经有七八只野鸡不动弹了,去掉刚才射中的两只,基本就是一枪一个。 再想瞄准时已经基本看不见野鸡的身影了,接下来就看乌赫它们战果如何了。 周苍走下山坳,找了一根树枝,將野鸡从地上捡起来,两个翅膀一掰別到一起,然后用树枝从中间穿过,扛起来就走。 他刚从山坳下面走上来,就看见乌赫领著两条狗崽子回来了,乌赫嘴里叼著两只野鸡,虎杖和威灵嘴里也各有一只。 两个小傢伙叼著野鸡,它们自己的个头不高,叼著野鸡已经蹭到地面了,在雪地上划来划去的,跑到周苍面前疯狂地摇著尾巴。 很明显,这是来邀功的。 周苍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两条肉乾,一手一个,递到虎杖和威灵的嘴里。 从今天开始,两个小傢伙猎犬的基因就算是觉醒了,如果正常发展好好培养的话,恐怕以后不会比乌赫差到哪去! 甚至可能更胜一筹也说不准。 “干得不错!” 餵完肉乾,周苍用大手在两条小猎犬的头顶一顿抓挠,两个小傢伙十分享受,直接往雪里一趟,亮出肚皮。 周苍便笑著在它们肚皮上又挠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小傢伙心满意足了,这才把四只野鸡也掛到树枝上。 一共是十二只野鸡,今天晚上饭就算是有著落了。 距离他几里地的巡山队那里,一听到枪声,张全福立马举起一只手,回头低声喝道: “停下,隱蔽!” 所有人哗啦一下蹲的蹲,趴的趴,同时把枪全都端在手里,有两个反应慢点儿的,一看別人都趴下了,也赶紧跟著趴下。 郑大华在雪地里蛄蛹了几下,爬到张全福身边,然后一脸羡慕地笑著问道: “全福哥,这是队长的枪声,连开五枪,你猜猜是碰上啥了?” 张全福想了想,说道: “不好说,不过他的枪是十发子弹,没开第六枪,说明不管是啥,都已经消灭了!” 郑大华点点头,说道: “嗨,那我也知道,我是让你猜他打到啥了。” 张全福笑了笑,说道: “那不好说啊,按说应该不会是老虎黑瞎子啥的,按照队长之前说的,遇到老虎和黑瞎子,直接清空弹匣,有机会的话也清空第二个。” “所以只开了五枪肯定不是这两种,但是如果是乌赫回来报信儿,那说明个头指定是不小的!” 第512章 多买两包! 张全福看了看其他队员的反应,这是之前队长交代给他的,一旦听到枪声,就要立马叫停队伍,各自隱藏身形,观察情况。 民兵以前虽然也有过训练,但那都只是打打靶,跑跑步,还有个拼刺刀,像这样在林子里训练的,这还是头一回。 他又看向王焱,这小子已经把两匹马拴到树上,他几乎是在枪响的一瞬间就趴地上了,等了一会儿没啥动静才偷偷爬起来拴马。 “嘿,这小子!” 郑大华笑著说道,他和张全福早就看出来王焱是队长的重点培养对象,如果说巡山队这些人都算是民兵的话,那十六岁的王焱早就已经比他们强了。 毕竟身体素质在那摆著,他们不知道正经当兵的啥样,但是想来不会比他们队长强哪去吧? “王焱!过来!” 张全福突然低声叫道。 正端著枪保持警戒的王焱几步就窜到张全福面前,蹲在地上问道: “咋了全福哥?” “你挺这枪声,有多远?” 张全福问道。 “声音不大,估摸著有三四里地吧!应该是队长的五六式!” 王焱肯定地说道,神色中一脸的崇拜,他刚才听到枪声时就猜肯定是队长又打到东西了,今天有有肉吃了! “你去侦查一下,就你自己,敢不敢?” 张全福一脸认真地问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焱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虽然体格长得快,可毕竟也才十六岁而已,一听让他去侦查,即便知道队长就在那个方向,那也足够让他兴奋的了。 “注意安全,要是遇到队长,就说我们在这等他,要是半个小时內里找不到他,那就算你走丟了嗷!” 郑大华在一旁笑著说道,给王焱的任务增加了难度。 王焱一愣,四里地,半小时,如果是夏天平地上很轻鬆,可现在是在山里,地上还有雪,那可能就费点劲了。 “咋地,做不到?” 郑大华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样子。 他的贱兮兮的表情成功刺激到了王焱,只见这小子把枪唰地一下背到身上,转头便冲了出去。 脚后跟撅起一片雪,扬了张全福和郑大华一脸。 “呸呸呸!” 张全福吐了几口,用手抹了抹脸,看著郑大华问道: “你干啥非得说半小时啊?你有表能计时咋地?” 郑大华摊摊手,说道: “没有啊!隨便说说而已,大概记著点儿唄,反正就算走丟了,乌赫也能找到他,对不对?” 张全福点了点头,笑道: “那倒是,我是怕他跑得太著急,伤到了。” “哎呦不至於,他那样的,伤不著!” 郑大华十分肯定地说道。 王焱头一次一个人伸出山林,他朝著刚才枪声的方向一阵猛跑,可是没有持续的声音穿过来能帮他修正方向,很容易跑偏。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按照他的猜测,队长开枪打了东西一定会往回走,並且是直奔他们当前位置来,有乌赫在,他们不可能走偏方向。 也就是说,只要他的方向正確,估计跑个三里地就能遇到对方! 王焱此时一边飞快奔跑,一边不断地按照记忆的方向进行修正,同时眼睛也转圈盯著地上,看看雪地里有没有脚印儿出现。 他一直在跑,此时前后左右都是林子,虽然知道如果走丟了乌赫肯定能找到自己,但是一个人在林子里的感觉还是挺嚇人的。 那是一种死了別人都不知道的感觉。 好在时间紧迫,王焱没有太多的时间胡思乱想,他只想赶紧看见队长就行! 果然,在奔跑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后,王焱惊喜地看著不远处一个壮硕高大的身影。 他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噙了一汪泪水,经歷过林子里的孤独感后,能看见那个人简直太好了! “队长!” 王焱大声喊道,脚底下再次发力,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朝著前方射了过去。 周苍看著飞奔过来的王焱,笑著点了点头,还把肩膀上扛著的树枝横过来显摆了一下。 等王焱衝到他面前,周苍故意笑著问道: “一个人过来的?他们呢?” 王焱喘著粗气,稍微缓了缓,说道: “全福哥让我来找你!” 说著伸手抢过周苍肩膀上的树枝扛了起来,他看了看上面的野鸡,笑著说道: “队长,这都是你刚才打的啊?” “也不是,有四只是他们三个抓的。” 周苍指了指乌赫,还有后面跟著的虎杖和威灵。 “它俩都能抓野鸡了?” 王焱一脸的惊喜,两个半大的狗崽子,竟然也能抓野鸡,好像比自己厉害多了啊! 周苍点了点头,毕竟是猎犬崽子,捕猎的动作跟著乌赫稍微学习一下就足够干掉野鸡的。 至於其他的动物,像狼啥的,现在肯定是打不过的。 不过周苍也知道,狗这个东西,只要他捨得喂,人家就能咔咔往大了长! 乌赫过去的生活条件,吃的东西,绝对比不了虎杖和威灵,现在这两个小傢伙天天都能吃饱,还有骨头啃,既能长肌肉,又能长骨头。 “一会儿直接到营地烤野鸡吃,中间不停了。” 周苍低声说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好像要来雪了,等在营地吃顿饱饭修整一下,再往远走也不迟。 虽然想搞拉练,但还是要保证安全,眼瞅著过年了,別大过年的还弄一身伤,那多难受! 此时县城医院里就有两个受伤的人正在难受著。 蔡大辉和刘桂香,这两个真病友,全都是被狗咬的,不过有意思的是,蔡大辉家庭条件好一些,毫不犹豫地打了针,就怕得疯狗病没命,而且他也认准了咬自己的十有八九就是条疯狗。 因为他觉得这是鄂伦春人的报復,如果是他自己报復別人,那就一定会整一条疯狗来办这个事儿! 至於刘桂香,她和张得本都十分肯定咬她的不是疯狗,可不是嘛,活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疯狗是听人的命令咬人的! 大家都是病友,仇恨都很一致,所以刘桂香也没打算避著点蔡大辉,躺在病床上直接对张得本说道: “你去,买一包耗子药回来!” 蔡大辉一听,皱著眉头想了想,也对自己媳妇说道: “你也一块去,多买两包!” 第513章 帮忙 张得本和刘桂香一起看向蔡大辉,只见他呵呵一笑,说道: “你是想用耗子药报仇吧?嘿嘿嘿,我跟你说,耗子药拌猪头肉,绝对没有狗能抗住!” 刘桂香一听,尷尬地点点头,说得容易,她上哪儿弄猪头肉去? 原本她就想回去弄两块乾粮抹上耗子药,猪头肉还得钱买,她可没那个钱! 蔡大辉仿佛看出了刘桂香的想法,笑道: “那啥,等咱明天一块出院,我去买点儿分你们几块儿不就得了!” 张得本和刘桂香一听,惊喜地连连点头道谢,如果有猪头肉,那事情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了。 只是这两口子似乎都把儿子给忘了。 蔡大辉媳妇带著张得本,直奔供销社而去,两人一路上也没啥话说,如果不是病友的关係,他们两家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啥交集。 两人各自了两分钱,买了包耗子药,等回到病房,张得本嘟囔著低声说道: “桂香啊,你真要下药?那一家...可不好惹啊!” 张得本心里没底,很显然,他这个名义上的二叔根本就没人认了,真有啥事儿,赵开山这个生產队长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至於找公安啥的,张得本和刘桂香根本就没敢往那儿想! “下!干啥不下?” 刘桂香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如果不报復一下,根本就睡不著觉! 张得本见她態度坚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桂香啊,你別忘了,咱们找他是要干啥的?” 刘桂香茫然地看著他,问道: “干啥的?” 张得本一拍大腿,说道: “不是为了去公安局打听打听胜利的事吗?你要是下药把狗药死了,这事儿还咋办?” 刘桂香白了他一眼,骂道: “去你妈的,不然人家还能管你咋地?” 张得本见她又要急眼,赶紧继续说道: “不是啊,你这让狗咬了,咱就得找大队要个说法,然后让赵开山去说,只要帮咱们走通公安局的门路,这事儿咱就不追究了!” 刘桂香一听这话,也有些犹豫了,听上去好像有点儿道理,只是不知道赵开山能不能答应。 “你確定能行?” 她看著张得本问道。 张得本苦笑道: “这我哪敢確定,行不行总得试试吧,现在胜利在里面还不知道啥样呢,万一真是被人冤枉的,咱可不能再別的事儿上耽误了!” 刘桂香盯著张得本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去找赵开山一趟,他要还是不帮忙,咱就不客气了!” 张得本点了点头,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 倒是一旁的蔡大辉,听到他俩说话,忍不住问道: “那啥,大哥,你们有啥事儿啊?还要找公安局的门路?” 张得本苦笑一声,这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本不想跟外人说,可是转念一想人家都答应买点猪头肉给他们了,应该也不算外人了吧,於是想了一下,低声说道: “嗨,就是我那个儿子啊,本来在县里钢铁厂干活呢,前一阵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让人给抓了,非说他偷厂里东西了!你说我儿子那么老实的人,他咋敢嘛!估计就是被人冤枉了,我俩又谁都不认识!” 说到这里,他就闭上了嘴,再说就是他和刘桂香上门求人结果被放狗咬伤的部分了,不说也罢! “嘶!” 蔡大辉扑腾一下又翻身坐了起来,心说这两口子不简单吶!看著不起眼儿,遇到的事儿可是有点意思! “钢铁厂?我倒是有认识的人,回头我帮你们打听打听!” 蔡大辉摸著下巴说道,想起来他还真有个发小就在钢铁厂,也算是老职工了,没准能问到点啥。 “真的?那感情好啊!” 张得本和刘桂香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满脸的期盼。 他们这个反应让蔡大辉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后悔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这两口子好像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不过蔡大辉绝对不能在两个农村人面前丟了面子,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你容我几天,回头我给你们问问,成不?” 张得本有些失望,感觉蔡大辉也就是隨口一说,没有个准確时间,过两天就是过没准多少天了,於是点点头说道: “那就谢谢兄弟了!” 刘桂香则是又躺了回去,不再说话。 蔡大辉一看这两人的態度,妈的这是被人看轻了啊!於是也有些上头了,扭头对媳妇说道: “媳妇,明天上午咱先去趟钢铁厂,我找个人问问!” 他媳妇虽然不想瞎掺和別人的事儿,但是既然自己男人说了,她也就不会反对啥。 张得本和刘桂香一听他竟然明天就要去找人,不由得心里一颤,看样子人家说的都是真的!两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便开始没话找话地閒聊起来。 蔡大辉见他们態度转变,心里不由得一阵舒爽,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別人求自己办事儿的那个態度,让他感觉自己是高別人一等的。 他也悄悄地在心里琢磨著,如果打听出来那个啥张胜利確实是偷东西被抓了,或许可以让这两口子替自己报仇去! 鄂伦春人都是扎堆儿挨著住的,他一个生面孔,如果去溜达一圈被人看到,结果第二天就有狗被毒死,那肯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就算是也有很大可能性他们找不到自己,但是蔡大辉觉得,能让別人出面,自己肯定更安全! 二队的伐木队营地里,周苍他们一行十个人正在分头忙活著,柴火都是现成的,只要搭个火堆点著就行,郑大华和王焱去暖泉打水去了,反正也没多远,比直接用雪水化开的要乾净得多,至少没那么多灰。 还有几个人,各自拿著小刀,给野鸡开膛破肚拔毛,只要稍微拔乾净点儿就行,剩下一些內侧的细毛放火上一烤自然就没了。 他们把所有的野鸡都处理好,不过今天只烤一半儿,两个人分一只业野鸡足够了,山里白茫茫一片,就算是周苍也不敢保证每天都有好运气能打到东西。 第514章 挑水 郑大华和王焱走在熟悉的山林里,这条路之前他们每天都有人走,当初整个伐木队是按照长贵排了个打水轮班表来的,按说这活应该是两个做饭大姐乾的,但是一帮老爷们儿可没脸乾等著女人打水。 所以在刚到营地的第二天,长贵就排了一下,每天两个人带枪去挑水,可以满足整个营地一天的用水量就可以。 两人现在没有水桶,只有所有人的水壶,装满水带回去再烧开就行。 郑大华蹲在地上挨个把水壶按在泉水里,看著水壶口咕嘟咕嘟冒泡,王焱则是端著枪警戒,以防有猛兽突然袭击。 就在王焱盯著林子里眼睛都有些发酸的时候,两个身影突然从远处出现,王焱激灵一下,端著枪大喊一声: “什么人?” 郑大华被他一嗓子嚇得差点掉进水里,手忙脚乱地把水壶扔在一边,拿起猎枪,蹲在王焱大腿边上也来不及站起来了,直接就单腿儿跪著举枪瞄准。 “谁?我们是三队的知青,来挑水的,你谁啊?” 对面一个男人声音颤抖著喊道,正是宋原和另一个知青。 他们三队可没有轮流挑水这一说,所有人都默认做饭的水是知青们负责,因为做饭的是两个女知青,他们挑不了水,其他男知青帮忙就是了,至於喝的水,他们一直就是在烧雪水喝。 只需要出门用盆挖上一盆,一边烧水一边加雪就行了。 “三队的?知青?” 郑大华看出来对面的两个人连枪都没有,也就放下心来,站起身拍了拍王焱的肩膀,大声问道: “你们咋还没撤呢?” 对方是知青,那应该没啥仇,郑大华见他们也面生得很。 一听这话,宋原也是鬆了口气,这明显是二队的人,他们已经有一阵儿碰不到二队挑水的人了,前几天还去二队营地偷偷看过,確认他们那已经下山了。 “我们活还没干完啊,咋能撤?倒是你们是二队的吧,你们不是已经都下山回家了吗?” “我们进山来打...” 王焱刚说道一半儿,腰上就被郑大华用手懟了一下,后面“打猎”两个字就没能说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回来处理一下营地周围的陷阱,免得伤到人啥的!” 郑大华说道,其实陷阱早在他们全体下山前就已经处理完了,这纯属就是在胡说一气了。 王焱也闭上嘴,他也反应过来打猎这种事还是不要和外人说的好。 他只是年龄小,但是在山里这么长时间,跟著郑大华和张全福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其中一条就是,山里面人比畜生危险。 “哦,那...你们先来,我们不著急!” 宋原手心里都是冷汗,两把枪对著自己,他刚才看清楚之后魂儿都差点没了。 他知道两个生產队之间不对付,之前霍老三还吃过亏,他们几个知青虽然没参与过,甚至还被二队的人救过,可是他不知道这俩人是咋想的啊,万一放个冷枪,那真是到了阎王殿都稀里糊涂说不清楚! “放下吧,盯著点他们就行!” 除了三队的人,这个时候不可能有別人能挑著水桶来这里,所以確定了对方的身份后,郑大华也就放下心来,把枪背到身上,然后伸手拍了拍王焱的枪管,低声说道。 王焱把枪口垂向地面,不过眼睛的余光始终留神著对面的两人。 宋原放下扁担,搭在两个水桶上面,看著对面站著的年轻小伙的体格,这个饥荒年代,竟然能长得那么壮实,他不由地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心想这两个人应该都是二队的民兵了,就这警惕意识和身体素质,很明显跟他们三队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总听说往年三队都是压著二队一头的,可是就看这两个民兵,他不知道霍老三他们是怎么敢的,今年就让人好顿收拾吧? 所以宋原一直就怀疑,这帮人说往年咋样咋样的拿捏二队,纯粹都是特么吹牛逼! 直到郑大华灌满所有水壶,他这才和王焱往营地方向走去,王焱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了看宋原他们,再次確定两人身上只有水桶和扁担,转身和郑大华一起快速消失在林子里。 “宋原,那小子刚才说的,是不是打猎啊?” 另一个知青一边把水桶按进水里,一边问道。 “估计是,他们也是差点说漏嘴,不过打猎不打猎的,跟咱们也没啥关係,你赶紧的,咱俩连个枪都没有,遇到狼就完犊子了!” 宋原低声说道,他们每天都得来挑一回水,每次都是提心弔胆。 “咱们要是能打猎就好了,天天吃苞米麵饼子,嘴里都没味儿了啊!” 另一个知青说道,现在虽然能吃饱了,可是人都是这样,挨饿的时候期盼著能吃饱,等到吃饱了之后便又开始期盼著能吃肉,要是哪天真的吃上肉了,可能还得再盼著吃鱼了。 儘管最开始挨饿的时候可能发誓赌咒地说如果能吃饱了就怎么怎么样,可是真吃饱了一段时间,自然也就忘了当初的想法了。 所以啊,不忘初心,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见异思迁倒是容易得很! 郑大华和王焱回到营地,把水壶放在火堆旁边让大家自己来拿,好在每个人的水壶上都有自己独特的记號,倒也不会拿错。 检查了一遍营地窝棚后,周苍先餵了餵马,两大一小三匹马吃得还是不少的,好在鄂伦春马可以自己在林子里有啥吃啥,就算完全吃他们带的草料也够三四天的。 “刚刚碰到三队的人了,他们还没完成任务量呢!” 郑大华凑到周苍身边,笑著说道,直到三队比他们晚了这么多,別提心里多高兴了,以他的性格是必须说出来让大傢伙都高兴高兴的。 “嗯,他们减员了吧,干不完也正常。” 周苍笑了笑,对三队的情况並不关心,只要他们不来捣乱就好,没有了霍老三,想来这帮人应该能消停干活了吧? 第515章 分组 “他们咋就不能消停干活呢?” 老蔡手里拿著斧子,邦邦砍著树杈,愁得不行。 今天一大早,刚开始干活没多久,董大河那帮人和葛良这边的几个人,就又吵吵起来了。 他过去拉架,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两边的人分开了,儘管这些人还都有所顾忌没真的动手,但是老蔡这心里始终提溜著,生怕出点啥事儿。 要知道两边都有枪的,斧子大锯也都齐全,连油锯都各自有两把,这玩意碰著就要命,断胳膊短腿太容易了,真是要打一块儿去,老蔡估摸著他这身子骨,都容易交代在这山里。 “蔡叔?咋地了这是?” 宋原刚刚挑水回来,远远地看见老蔡,寻思著要不就跟他说一声也好,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这个伐木队的头头,周边的动向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知道。 “嗨,你刚才挑水去了吧?你是没看见啊,董大河跟葛良又在那犟起来了!” 宋原微微一笑,说道: “没打起来就不错了,蔡叔,我刚才在泉子那儿,碰到二队的人了!” “嗯?” 老蔡一听,立马忘了发愁,转头看向宋原,问道: “他们不是都撤了吗?咋还有人?” 宋原神秘兮兮地一笑,说道: “可就说呢,我也纳闷啊,我就问他们了,结果有一个说漏嘴了,他指定是想说进山打猎来了,不过另一个就没让他说完,他说是来处理一下他们营地周围的陷阱,怕伤到人啥的。” 老蔡咧了咧嘴,还怕伤到人?这一大片儿哪还有別人,就剩下他们三队这帮人了。 要说怕陷阱伤到三队的人,老蔡呵呵一笑,听听就得了,真有那好心,撤下山之前就处理掉了,绝对不可能为了这事儿单独再上山一趟! “他们是来打猎的,不小心撞见你们了而已!” 老蔡肯定地说道。 “別管人家了,咱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呢!哪有心情管人家的事儿啊!” 他一脸的无奈,看著不远处互相看不顺眼的两拨人,感觉头髮都要白了。 “蔡叔,那你要是愁这个事儿,我有个办法你看看行不行?” 宋原低声说道。 “啥办法?” 老蔡一愣,他知道知青都是有文化的人,他自己也认识字,知道文化人肚子里主意多,一听宋原这么说,立马就来了精神。 “把人分成两伙,各干各的,把任务平分掉,工具也都分掉,冰槽没法分只能一起用,但是可以由单独几个人负责,然后哪伙人先干完任务,哪伙人先歇著。先干完的多记工分,后干完的少记。” 他的办法说来也不复杂,无非是把一群大帮哄的人分成两伙让他们竞爭起来而已,但是老蔡听来,只觉得这知青心眼子果然多! “好办法!”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脑子里快速地把所有工作任务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那你们几个知青呢?想跟谁一伙?” 老蔡问道,採纳了人家的办法,自然要尊重一下人家的意愿了。 “最好是哪伙都不跟,我们知青就干共有部分的活,实话实说,我们真是谁都不敢得罪!” 宋原苦笑著说道,这么一来,他们的活也许还能轻鬆一点儿,或许工分会少一点点,但是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吃饱饭,能不干活才是最好了。 老蔡点点头,对宋原的说法倒也是认可,共有部分的活,相对来说其实是轻鬆不少的,他也理解宋原出这个主意,既是帮自己想办法,也是帮他们几个知青减轻一下负担。 如果不是这样,他反而要怀疑宋原的目的,然后好好琢磨一下是不是有啥问题了。 在他眼里,帮別人忙的,应该都是有所图的,或为名,或为利,要说就是为了生產队完成任务,他是不太信的。 因为老蔡这么多年了,一直跟著霍老三带人上山,见过太多为了少干活想尽办法的,为了多吃一口用尽心思的,唯独没见过为了帮別人自己吃亏的! 他心里默默想著,如果办法好用,可以给宋原偷偷多记上一些工分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有记工的权利別人就能听他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之前別人见了他都客气得很,可是自从霍老三不在营地了,眾人的態度也就变了许多,虽然表面上还是客气的,但是那个感觉就不对味儿! 后来他想明白了,人家其实全都是衝著霍老三客气的,对他老蔡的客气只是顺带的! 办法已经定了,老蔡一上午的时间都在脑子里琢磨咋分人,有些人是两头不占的,跟知青们类似,属於是让干啥就干啥,谁也不得罪,那这种就需要老蔡给他们分一下,要不然抢人就乱套了。 然后趁著中午吃饭的功夫,老蔡把分组干活的办法说了,眾人一开始还是一脸懵逼,不过葛良倒是听明白了。 “老蔡,你这是啥意思?” 葛良问道。 “嗨,咱们也不用藏著掖著,都是一个生產队的,谁跟谁也没啥深仇大恨是不是,顶多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唄!” 老蔡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咱们吶,就大概分成两组,那个,葛良做一组的组长,董大河做二组的组长,活呢,就分开各干各的,谁也別互相掺和,人呢,你们自己看著定,大傢伙自己选一下,愿意去哪个组就去哪个组,人数两个组一样就行,定不下来的,我就拍板替你们定了!” 轰的一声,营地里眾人纷纷开始议论,有平时就关係不错一起干活的,彼此都能信得过,自然是一起了。 虽然葛良和董大河互相不对付,但是他们都知道,还是得听老蔡的,真要是把他都惹急了,肯定也还是自己难受。 而且他俩也都不想老蔡站到对面儿去! “那行,你说咋整就咋整吧!愿意来一组的就过来哈!” 葛良大声说道,举著手端著自己饭盒走到一边。 几个跟他走的本来就近的自然是跟在后面,然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跟了过去。 “二组在这啊!” 董大河也急忙喊道,生怕喊得晚了人都被葛良拉过去就太没面子了! 第516章 你自己走! 营地里眾人互相看了看,有平日里关係好的走得比较近的,自然是一起选了组,乱鬨鬨地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是都分得差不多了。 老蔡看著两组人互相不服气的架势,心里偷偷地乐,不得不说,这城里来的知青真是鬼点子多,单说这个琢磨人啊,还就是比他自己强! 他看向宋原,两人相视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吃完了饭愿意歇著的就歇著,愿意干活的就干活,董大河,葛良,你俩过来,我给你们分一下地方!” 老蔡招呼道,他要把两伙人分开,营地南北两边都可以干活,那乾脆就南边一组,北边一组,离得远点还省得他们见面就掐。 二队的营地这边,巡山队两人一只野鸡吃饱饭,整理了一下装备便继续前进,如果在营地住下,倒是方便安全了,不过周苍觉得这样完全体现不出来拉练的意义了,將想法和张全福郑大华他们一说,一帮人立马嗷嗷叫著就要出发。 这营地住了一个多月,早就待够了,哪比得上杀进山里头有意思? 眾人整装出发,一路向北,朝著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山林深处而去,和之前的对象基本一样,周苍还是带著乌赫以及两条小狗在外围巡游。 一方面可以提高一下安全性,另一方面则是可以看看有没有啥猎物,他的机动性足够高,速度也比其他人快得多,通常都是向前突进几里地后再往两侧走一段看看,然后再往回和队伍匯合。 只是不知道是啥原因,一直走到天色发暗了,也没遇到啥正经能打的猎物。 周苍扭头看了看乌赫,有些无奈地说道: “乌赫,是咱们走的路线不对吗?” 乌赫摇了摇尾巴,扭头看向两条小狗,这两个小傢伙的精力仿佛是无限的一样,一直嗷嗷叫著跑前跑后,在林子里各种追逐翻滚。 “额...” 周苍突然意识道,这两个小傢伙叫声响得很,中气十足,只怕是有啥猎物都得被它们嚇跑了。 他只能摇了摇头,又不能不带著它们。 “乌赫,明天你管管它俩啊!” 说完便往巡山队的方向走去,估计他们已经在扎营了吧。 等周苍找到张全福他们,几个能挡风的简易窝棚已经都快要搭好了,在一片空地上,三个简易窝棚围著一个大火堆,有几个人在往窝棚上面堆雪,还有几个正拿著饼子在那烤。 周苍空手回去,眾人也只是笑笑,倒也不急,他们都知道有乌赫在,最后必然是能找到点啥的,这才第一天,按计划他们要再往北走上几十里地,爭取找到老虎黑瞎子啥的,最差也要找个驯鹿群。 “跑了一天了,趁热吃点儿吧!” 王焱凑过来,递给周苍两个烤热的苞米麵饼子,一脸的幽怨。 周苍笑了笑,这小子是嫌自己没带他一起咋地?於是笑著说道: “明天你跟我一起吧!” 王焱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一脸的喜气洋洋。 旁边的郑大华捂著脸,心说这小子脸上藏不住事儿啊,只能无奈地说道: “哎呦我滴妈,你可快把这小子带走吧,这一天牵著马都拉拉个脸子啊!” 周苍看了看王焱,问道: “咋地,让你牵马是不是觉得没意思啊?” 王焱想要摇头,可是又不敢说谎,只能点点头。 “你小子!这爬犁上可是所有人保命的物资,你是这巡山队里除战斗力最强的,你说,不交给你我交给谁?” 王焱一愣,他没想到牵马的活竟然这么重要!只是隱隱地感觉到哪里不对,来不及思考,就听郑大华在旁边也说道: “可不是咋地!咱们这些人啊,就你最猛!” 王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他才16岁,被这么一夸,已经彻底找不著北了。 “不过既然你想跟我去,那这样,明天你往西边,我往东边,最多前进十里地,敢不敢?” 王焱愣了一下,他还没有一个人进山过,之前在伐木队也没有离开过营地这么远,这样行动必然会有些危险,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是个机会!他嘿嘿一笑,说道: “有啥不敢的,如果遇上猎物,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打?” 周苍笑道: “当然可以,你要是觉得有危险,就鸣枪示警,全福哥,五六半给他!” 周苍扭头看著张全福说道,张全福笑了笑,伸手就把身上的步枪拿下来递给王焱,然后拿过来他的猎枪,两人又把子弹也交换了一下。 “一旦有枪声,巡山队会立刻往里的方向靠拢,但是如果你走得太远被人听不到的话,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周苍眼神一冷,严肃地说道。 把王焱自己丟进大山,只要他能自己过了这一关,以后对山林就不会再有啥恐惧了。 王焱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算是一次训练,只是没想到独自面对危险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张全福和郑大华这时候也不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担心来,他们两个比王焱大了不少,平时嘻嘻哈哈闹一下,可是现在真要让王焱自己离开队伍,他们还真放心不下。 “要不...” 郑大华刚想说自己跟王焱一起走,就被周苍一个眼神给懟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张全福也在拉著他的袄袖子。 “全福哥,这能行么?” 郑大华早就把王焱当成了自己弟弟,明天他们会继续往深山里走,万一遇上狼群咋办? 他急得够呛,可是一看队长和全福两个人似乎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能嘆口气不说啥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啊,大家抓紧吃饭,早点睡觉,第一班岗我来。” 虽然有乌赫在,实际上並不需要有人站岗,但是周苍还是安排了轮岗,保持第一时间的战斗反应还是有必要的。 眾人三口两口吃掉手里的饼子,纷纷从爬犁上拿下行李卷,放到简易窝棚里展开,有火堆烤著,寒冷的夜晚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周苍把狼皮垫在屁股底下,乌赫就趴在他脚边,两条小狗拱在一起已经睡著了。 森林的夜晚安静祥和,只是三队的营地里,似乎还有些动静。 第517章 祸祸人么 老蔡坐在周雪梅他们的帐篷里,一脸的苦涩,宋原和陈志国他们几个也都在,这个帐篷是他们能避开其他人商量事儿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老蔡已经开始指望起这几个知青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这种转变是啥时候开始的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午两个组的油锯都坏掉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分了组就都坏了! 两边各自有几个人在那修理油锯就耽误了半天的功夫,最后发现邮箱里全都被灌了沙子。 “蔡叔,这个事儿吧,很明显了,两边並没有把精力放在儘快完成任务上,还分出一些精力来给对方下绊子了!” 宋原有些尷尬地说道,办法是他想的,可是没想到却造成了工具损坏,虽然不是他干的,可是谁都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分组,两伙人也不会这样搞破坏。 “太过分了!” 老蔡狠狠地一拍大腿,低声说道: “这都是公家的財產,他们就这么祸祸!” 陈志国被嚇得一哆嗦,宋原赶紧拉著老蔡的袖子,劝道: “叔你小点儿声!让人听见了指不定又出啥么蛾子呢!明天油锯要是修不好,这工期还得往后拖,眼瞅著就过年了,到时候大傢伙年前回不去可就有意思了!” 老蔡眼睛发红,咬著牙说道: “修啥啊修,咱们进山根本没带工具,想修得把油锯全都拆开,彻底清理一遍,现在都不知道里面到底坏成啥样,弄不好都报废了!” “这帮王八犊子,真特么不是东西!” 他低声骂道,按照这个节奏,今年只怕是完不成任务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明天我去把话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各干各的,不要互相搞破坏,然后在派人下山,找队长再弄几把油锯上山!” “队里还有吗?” 宋原问道,他知道生產队的工具就那么多,现在营地里一共就四把油锯,全都坏了,就算有人下山,队里也得拿得出才行啊! “队里没有了,只能让队长去借!” 老蔡摇了摇头,说道。 他对队里的工具情况了如指掌,很清楚现在队里根本就没有第五把油锯,要想儘快完工,只能靠吴远,他能借到,那就皆大欢喜,他借不到,那就所有人抡起大锯干吧! 那样的话慢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那...让谁下山啊?” 宋原突然问道,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下山,老蔡十有八九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就目前来说,很可能就是自己! 果然,老蔡看向宋原,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宋原啊,这事儿本来不该让你去,毕竟你们几个知青能进山来跟著倒套子干活,已经让我这老头子很是佩服了,可是现在我也是实在找不出来別人了,这里的情况也需要你去跟咱们队长好好说说!” 我尼玛! 宋原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他还不如就旁观者清呢!整个伐木队啥进度管他屁事儿啊?多干一天他们几个知青就跟著多吃一天饱饭不好吗?干嘛要出这主意啊? 可是事已至此,看著老蔡一脸期盼的样子,宋原也不知道咋拒绝了,只是山里比他们上次出事儿的位置还要远,万一再碰上狼啥的,自己这一百斤出头,哪够狼群吃的啊! “蔡叔,我不认识路啊!” 宋原灵机一动,赶紧说道。 他倒是没说谎,他確实不认识路,进山时是跟著大部队走的,他看著所有的树几乎都长的一个样,有太阳也就能大概分出个东南西北,可是要是让他自己走,估计很快就丟了。 老蔡皱了皱眉头,这他倒是给忘了,好在原本也没打算就让宋原一个人回去,於是便说道: “没事儿,我再找个人跟你一起,也是个会使枪的,我给他带一桿猎枪,你们用爬犁拖著油锯下山,有个大半天儿就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油锯,咱们这工期至少还得半个月往上!” 宋原苦笑,半个月就半个月唄,早点晚点能咋地啊?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伐木队只是第一道,后面还有楞场和运输的人都在等著,如果他们工期慢了,意味著还会有其他人没法回家,而且这些人都不是他们三队的了。 差个少来少去的谁都不会说啥,可是如果真的差得多了,上面森工局甚至会追究责任! 到时候在表彰大会上给他们来个通报批评不说,所有的粮食布匹等物资可能也会被消减! 本来现在都特么吃不饱呢! 要是再被扣上个“落后队”的標籤,那他们可就真的完犊子操了! 这个时候各种工具都是森工局按需分配的,无论是油锯啊还是马匹啥的,一旦被贴上“落后队”的標籤,那么所有的生產工具都可能会缩水,转而分配给其他任务完成率高的生產队。 那么这个“落后队”以后就只能靠纯手工干活了,斧子大锯一起上,效率就会更差,到时候就会陷入一个“没工具-干活慢-任务完不成-落后被批-没工具-更完不成任务”的一个恶性循环! 如此下去,全队的社员的生活水平都会受到影响。 再往大了说,全国正在修铁路盖厂房啥的,如果东北的木材供应出了问题,那可能就会导致一些地方停工,铁路铺不上,这可就不是个人层面少挣点儿的问题了! 而是对国家基建战略的影响。 老蔡想不到那么远,他光知道伐木的任务指標是定死的,如果完不成,全队明年就容易吃不饱饭,那谁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老蔡一把抓住宋原的手,说道: “这不是小打小闹了,如果任务完不成,全队都会不好过,只要你后天之前能带著油锯回来,我一定和队长说说,给你记个头功!” “到时候少说也得给你多发两袋子粮食当做奖励!” 似乎是怕宋原还不动心,老蔡赶紧又补上一句,他知道这几个知青缺粮吃,要不是被饿急眼了,咋也不至於进山倒套子来! 宋原也知道这事儿影响很大,再加上如今这个局面他觉得自己也些责任,於是便点点头,说道: “那行!我就下山一趟!” 第518章 自作自受 老蔡见他答应下来,当即就转身出去找另一个跟宋原一块儿下山的人,临出去之前回头对周雪梅和王芳说道: “你们两个给他们准备些乾粮,至少要够两天吃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陈志国想了想,说道: “这趟很危险,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宋原一听更特么后悔了,这玩命的任务咋就落到他头上了呢! 陈志国也不再多说,摇了摇头便出去了,其他几个知青也是一样,他们虽然都是一批知青,平时互相照应著,可是这种时候,却都不想跟宋原一起下山了。 他们都被狼围过,营地也被袭击过,能活著已经算是命大,谁也不想没事找事出去嘚瑟。 至於宋原,他们觉得纯粹就是自己找的,多嘴说那么多干啥!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集体有啥事儿,你就不吱声就得了,自然有別人会想办法,你要是主动出个主意啥的,那最后这事儿有啥问题都会再落回到你头上! 这就是为啥很多人都喜欢“藏拙”,在没有绝对的把握,想清楚前前后后的利害关係之前,轻易不能乱说话。 话说多了,自然就会有漏洞,有的时候可能会吃点小亏,有的时候则可能决定生死。 就像宋原现在面临的处境,如果他拒绝,那老蔡那他不好交代过去,也容易把老蔡给得罪了,甚至他都怕老蔡把这事儿的责任都扣到他宋原头上! 这特么纯纯的自作自受啊! 与这些风险相比,下山就只有遇到野兽这一个问题,毕竟是有一定概率的,如果走运,也许还啥都碰不到,或者碰到了一枪撂倒。 搞不好还能整些肉吃吃! 所以权衡利弊一番后,宋原最终选择了妥协,他不敢得罪老蔡,就只能用自己的小命拼一下子了。 第二天一早,宋原和另一个村里的社员,將四把油锯全都放到爬犁上用麻绳捆好,吃了一顿早饭,消灭了四个苞米麵饼子,怀里又揣了十多个。 这是周雪梅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了,接著做饭的便利,多给他带几个乾粮,每个乾粮个头也是留的最大的。 跟宋原一起下山的社员名叫高明,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虽然个子有点矮,但是干活麻利,还会用枪,也是二队的一个民兵。 以前就一直跟著霍老三身后的,跟老蔡关係不错,这也是为啥老蔡找了他过来。 宋原见到这人,也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老蔡在营地或许还有其他关係好的,他之前以为老蔡是光杆司令来著,所以才会去积极地给出主意,现在想想简直有些可笑。 人家在这个生產队可是老人儿了,咋可能没几个关係铁的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啥用,宋原和高明吃过早饭后,拖著爬犁就出发了,马要留著干活,不可能给他下山用,两个人只能用身体拖著爬犁,一步一步走出去,回到生產队。 两个人一路几乎是小跑著下山,好在高明对路线还挺熟悉,他们先是奔县城方向去的,到了县城在往二队走。 这样在林子里的走的距离要少很多,也更安全。 当两人来到县城外的时候,宋原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出来了!” 自从进山第一天,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多月了,这是他头一回出来,看著县城方向的房子,宋原感觉自己仿佛从原始社会回到了正常的人类社会一样。 高明这个傢伙,路上不咋说话,拖著爬犁闷头就是跑啊,那两条小短腿儿,倒腾得飞快,宋原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没被他落下。 刚开始的时候他都有些怀疑了,这傢伙是不是想一个人先下山把自己丟在林子里! 好在高明每次看到宋原落下了,都会稍微放慢一点速度等他赶上来。 天色刚亮的时候,周苍也从他的睡袋里爬了出来,两条小狗扑棱一下也跟著钻出来,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啥时候,这两个小傢伙就钻进他睡袋里去了,搞得他被挤得喘气儿都费劲。 火堆里还在噼里啪啦地响著,这一晚上一直就没停,每次换起来的两个站岗的人,都会忍不住往火堆里扔点柴火,搞得火堆越烧越旺,烤得眾人脸上都乾巴巴的,现在都在用雪咔咔搓脸。 周苍把行李都收好,用麻绳捆结实了,放到爬犁上,然后弄些草料餵马。 张全福和郑大华他们搓完脸,便开始在火堆上烤著乾粮。 等所有人吃完了早饭,將火堆用雪盖灭,眾人便继续出发往北走去。 按照周苍昨天交代好的,王焱手里拎著扎枪,身上背著步枪,野性十足,然后像个侦察兵一样从队伍里窜了出去,他粗壮有力的大腿充满了力量,经过一晚上后,王焱对今天的任务多少还有点儿心虚,不过这点儿事並不能让他退缩。 一想到队长就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就能一个人进山还能打死猛兽,王焱心里就忍不住畅想,如果自己也能做到,那他爹妈得多高兴啊! 同时身体上的力量感也让他多了不少信心,如果一个人病歪歪的,胆气也多不了。如果一个人身体强健,就会敢於去尝试一下冒险,再加上有参考对象,那就只管去就行了! 王焱在山林里速度很快,眨眼间就从眾人的眼前消失不见了,郑大华牵著马,王焱不在队伍里,这活就交到了他的手上,看著周苍说道: “小焱子能行么?別真碰上啥东西?” “放心,昨天我说他往西我往东,其实是骗他的,我和乌赫会偷偷跟在他后面的!” 周苍笑著说道,他带著乌赫还有虎杖威灵,远远地跟著王焱就行,以他的山林作战经验,基本可以確保两点:第一,保证王焱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出手,第二,保证没有危险的时候不被这小子发现。 毕竟是要训练王焱而已,又不是要弄死他! 跟张全福和郑大华打了个招呼,周苍便背著弓箭和步枪也离开了队伍。 在他消失在林子里之后,郑大华不禁心里一慌,看向身前的张全福,又看了看周围,然后缩著脖子低声说道: “全福哥啊,我咋感觉不对劲儿呢?咱队伍里的一二號战斗力好像全跑了啊!” 第519章 拌上! 张全福瞥了他一眼,一脸的鄙视,问道: “咋地,你害怕啊?” “我怕集贸啊?” 郑大华一手拎著扎枪,另一只手牵著马,瞪著眼睛说道。 “盯著点周围动静,有山洞就进去看看!” 张全福说道,这么些人,要是能打个黑瞎子啥的,这一样就算没白跑! 王焱一路前进,始终挑著积雪薄的地方走,这样可以大幅度地节省体力,一开始距离队伍不远的时候还没啥感觉,因为从心理上感觉离大家还不远。 等渐渐的已经听不到眾人声音的时候,一回头,完全看不到人了,王焱心里这才开始有些发毛。 他紧了紧手里的扎枪,不再往队伍的方向看去,而是扭头坚定地衝进林子,时不时地还停下来用小刀在树上刻下一个標记,他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划个標记,心里也会查数。 翻过一道山岭,王焱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出来有大概四里地了,便又转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通过太阳的方位,以及一直记著山体走势,让他基本可以確定方向不至於跑丟,至於会不会遇到啥猛兽,王焱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遇到了最好! 周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又乌赫帮忙定位,他始终保持在王焱身后不到一里地的距离,这么密的林子,大几百米,王焱绝对发现不了自己。 遇到危险,只要王焱能坚持个三两分钟的,周苍保证自己就能赶到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王焱以为自己正在独自面对山林,其实身后一直跟著个一人三狗的保姆小分队! 此时在县城医院里,蔡大辉两口子和张得本两口子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同病相怜的遭遇让两家出现短暂的交集,蔡大辉和刘桂香在医院门口坐下晒太阳,然后指挥著他媳妇去买猪头肉。 “媳妇,你去买两斤,哦不,四斤猪头肉回来!” 蔡大辉豪气地摆了摆手,对他媳妇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张得本和刘桂香,笑著说道: “你俩也等一会儿,我还有些事儿跟你们商量商量!” 张得本和刘桂香对视了一眼,之前这蔡大辉说要买猪头肉给他们分点儿用来下药,本来以为是隨口说说的,想不到他还真让媳妇买去了,他们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啥事儿,便坐在医院门口的长凳子上听他说。 “咬我的狗,指定是那帮鄂伦春人养的,他们现在不住山上了,就住在镇上,我能,跟他们有点儿恩怨,也打过照面儿,我要是去吧,容易被认出来。” 蔡大辉低声说道,语气诚恳,態度诚实,让张得本和刘桂香一下子就信了。 “所以我琢磨著吧,我媳妇能去,但是她一个女流之辈,怕弄不成事儿啊,要不老哥你帮忙走一趟,也不麻烦,一走一过的,看谁家有狗,就把拌了药的猪头肉扔到他们院子里就行!” 原本刘桂香还有些犯愁咋下药,听到蔡大辉这么一说,赶紧问道: “就这么扔进去,能行?” 蔡大辉呵呵一笑,说道: “咋不行?狗只要不拴著,那猪头肉的味儿人可能闻不见,狗指定能闻见,那一吃不就嗝屁了?” “嘶!兄弟大才啊!” 张得本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差点儿没把蔡大辉从凳子上闪下去!他扭头看了看张得本,发现这老哥还真是一脸的崇拜,看样子不是在这说反话,他是真觉得这办法可行啊! 蔡大辉也有些得意,他也没干过这勾当,全是昨天晚上睡不好觉琢磨出来的! 张得本则是有些犹豫,他没和鄂伦春人打过交道,光知道这些人是住在山里靠打猎为生的,那岂不是和野人差不多? 可是看刘桂香那个態度,只是关心办法行不行,似乎完全不关心他会不会被人抓住呢? “嗨,啥才不才的,这种事儿,老哥我跟你说,胆子大点一甩手就行了!” 刘桂香在旁边“嗤”的一声,一脸的瞧不起看不上,撇著嘴说道: “嘿嘿,巧了不是,他就缺胆子!” 张得本涨红了脸,他能感觉出来,自打在医院认识了蔡大辉,似乎刘桂香看自己就更不顺眼了,这倒是能理解,人家蔡大辉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是工作单位,都不是他这个泥腿子能比的,不过人家也有媳妇,刘桂香就算再看自己不顺眼,她也没招! 不过被自己媳妇当著外人的面这么瞧不起,就算是泥捏的也要有火气了,张得本梗著脖子,说道: “有啥的?我就去了能咋的?”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老哥你果然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蔡大辉竖起了大拇指,给他喝彩道。 张得本一脸得意地看著刘桂香,却见刘桂香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又说错话了?桂香是不想让我去咋地? 可是话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上,也不好再反悔了,没见那边儿蔡大辉媳妇已经抱著个纸包回来了么! “老哥,那个啥,这几块应该够用了,你拿著!” 蔡大辉打开纸包,从里面捡出来几块儿猪头肉,捏著放到张得本手里,然后又嘱咐道: “这么地,待会儿啊,我小舅子有马车来接我们回镇上,你俩就跟我们一起走,也少走点路,咋样?” 张得本手里小心地端著几块儿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听到有马车坐,顿时又高兴起来,赶紧笑著说道: “哎呦,那可是沾了兄弟的光了!” 蔡大辉摆了摆手,豪迈地说道: “哎!別扯那些,咱们这都一个病房里住过的病友是不是,见外了嗷!” 说著又让她媳妇拿出买好的耗子药,小小的一个纸包,拿在手里,对张得本说道: “趁著这会儿功夫,直接把药拌上得了,来,你把肉放下!” 他是看张得本咽口水了,生怕他回头再特么把这几块肉给吃了,索性现在就拌上耗子药,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啊?现在就拌啊?不著急吧?我这也有一包呢!” 蔡大辉拉著张得本的手,不由分说地拽了过去,笑道: “哎呦你说你,一点儿耗子药还客气啥呢?就用我这包!来来赶紧拌上!” 第520章 热切 张得本无奈,只能把手里的猪头肉放在长凳上,然后眼睁睁地看著蔡大辉打开耗子药撒了上去,心里一阵的心疼。 白瞎了啊! 闻著就贼香的猪头肉啊,就这么成了毒肉了! 蔡大辉转头来回在地上找了找,摸起来一根树枝,咔嚓一声掰成两截,然后像筷子一样拿在手里,夹起肉来回反覆地蹭了蹭,直到猪头肉上面的油脂將耗子药融化,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颗粒,不过已经涂抹均匀了。 “行了,这玩意只要吃上一块,甭管是大狗小狗公狗母狗,全都得没!” 蔡大辉低声说道,他抬起头左右看看,刚好这会儿附近还没啥人,不禁得意的一笑。 又等了一会儿,蔡大辉小舅子找到马车到了,张得本小心地收起猪头肉,用蔡大辉撕给他的一小块纸包著,踹进了兜里。 四人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地朝著镇上而去,马车上,蔡大辉还在嘱咐张得本: “老哥,你多转转,看看谁家有黑色的大狗,咬我的就是它!实在找不著也没事儿,有一个算一个,你只要把肉扔出去一半就行,剩下一半,留著给你家用!” 张得本眼角抽了抽,他知道蔡大辉的意思,是让他留一半给刘桂香回村里用的,可是这话听上去咋就感觉不对劲儿呢? 不过他也没说啥,刘桂香自打坐上马车就没再说话,张得本也不敢乱说,生怕哪句再说错了回家挨骂。 大概晃悠了一个小时,马车停到了进镇子的大道上,蔡大辉拱拱手,说道: “那啥,老哥,大嫂,咱们到这儿吧,你往那边儿走,过两条街,就全都是住的鄂伦春人了!” 张得本拱下马车,又伸手扶著刘桂香下来,他的腿有点儿麻了,一边看著蔡大辉指路,一边用手敲著大腿根儿。 “嗯,能找到!” 张得本一脸认真地说道。 然后两口子目送马车离开,等到马车走远了,刘桂香瞪著张得本,问道: “你挺能耐啊,啥都答应?这回好了,他们啥都不用干,事儿全都让你办了!” “嗨,那有啥的,猪头肉不是人家买的嘛!” 张得本故作轻鬆地说道,一说到猪头肉,他又砸吧砸吧嘴,一脸的可惜,原本以为能偷摸吃上两块儿的,想不到都特么被拌上耗子药了,也不知道洗洗还能吃不?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这耗子药都是药三辈儿的,烈得很,哪怕是有一丁点进嘴,他老张也就到头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犯不上。 “走吧,去转转!你別忘了,富贵那小畜生的猎犬听说也都是从鄂伦春人那儿整回去的,咱们要是把鄂伦春人的狗弄死了也行啊,这因果,都得算在那小畜生身上!” 张得本冷笑著说道。 刘桂香低著头走路没说话,看样子是认可了张得本的说法了,两人一路溜溜达达地走到鄂伦春人住的那片儿区域,然后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著,一般如果谁家里养狗了,外面有生人路过都会叫两声,他们准备就靠这个办法確定谁家有狗。 再就是用眼睛看了,他们两个东张西望地从杖子空隙看进去,如果有狗窝的,基本也很容易看到。 “乌力吉爷爷,柴火都劈完了,还有啥活?” 一个身材颇为健硕的鄂伦春小伙,正在乌力吉老人的院子里拄著斧子说道。 他的脑袋上冒著白气,刚刚劈了一上午的柴火,热得很。 “可以了巴图,歇会吧,阿依玛罕,给你巴图哥哥倒点热水!” 乌力吉先是摆了摆手让眼前的年轻人歇歇,然后又扭头衝著屋里大声喊道。 “这丫头!” 老人笑著摇了摇头,巴图是他们这年轻一辈儿里最拔尖儿的小伙,长得结实,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平时只要是有功夫了就会来帮忙,劈柴火啥的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这小子嘴上说是帮乌力吉爷爷的忙,可是谁都知道,他是看上阿依玛罕了,除了巴图,也有好几个年轻人家里跟老人提过,都想要阿依玛罕当媳妇。 只是老人觉得阿依玛罕还小,虽然说16岁已经可以结婚了吧,可是在乌力吉眼里,她还没长大呢! 阿依玛罕推开房门,端了一碗热水出来,走到巴图面前递给他。 巴图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火热,让阿依玛罕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头也不抬地盯著自己的脚面。 巴图几口將还有些烫嘴的热水喝完,咧了咧嘴,把碗递了回去,阿依玛罕接过碗,扭头就跑回屋子。 她坐在炕沿上,拿起一副做好的手套,放在腿上摩挲著,脑子里闪过一个高大的背影。 “大哥哥...” 脸上微微有些泛红,阿依玛罕嘆了口气,巴图很好,以前村里人就总是拿他们两个说笑,每次阿依玛罕都会被他们逗得羞红了脸。 她也曾经想过自己可能就是要嫁给巴图的吧。 只是现在她的脑子里已经快要被那个身影填满了,甚至如果他看到巴图,眼里就会马上变成那个人。 院子里,乌力吉叼著菸袋,笑著看向巴图,问道: “巴图啊,你干活事儿也多,不用管老往我这儿跑,家里的柴火都没有给我这老头子劈得多吧?回头你阿爸要跟我急眼了!” 巴图咧嘴憨憨一笑,说道: “那不能!就是我阿爸让我来的!” 乌力吉眼角一阵抽抽,这孩子哪哪儿都好啊,就是太实诚,之前就总听村里人说巴图在镇里干活,总是受人欺负,別人会把重活都留给他,可是这小子仗著自己体格好,啥活都能干,也从来不说啥。 他原本想著去过问一下,可是却被巴图的阿爸拦住了,他阿爸的想法是,吃点儿亏不算啥,时间长了就好了。 可是乌力吉虽然岁数大了,却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负別人,並且不会说因为时间长了跟你熟了就变成不欺负你了,搞不好还会更严重! 按说他们刚从山上下来不久,其实政府是有很多优待政策的,就是巴图这小子自己非得要强,閒不住! 第521章 得罪人了? “巴图啊,你们那儿,听说就白路祥抓回来一头马鹿啊?其他人都空手回来的?” 前两年开始,政府组织鄂伦春人捕捉马鹿想要搞起来养殖,可是冰天雪地的,也確实是不好抓,挖了不少陷阱,可是一头都没整著。 后来没招了,去年冬天他们那就只能骑马硬追,折腾了好几个月,总算是抓回来一头母鹿。 零下四十多度,白路祥骑马追了七天,差点把自己扔在大山里,总算是成功拿下了。 巴图也是把白路祥当成了榜样,整天琢磨著进山抓鹿去,成为和白路祥一样的“默日根”! 有好几次,20岁的巴图想要一个人进山去找母鹿,无奈一直被他阿爸拦著,不让他一个人进山,巴图一直不甘心。 张得本和刘桂香一路瞎转悠,远远看到一个院儿里面有人在劈柴火,便扭头往迴转去,直到他们来到一个院子里有狗窝的大门外。 一条大狗趴在狗窝门口,正站起来死死地盯著他们。 “汪!” 大狗突然叫了一声,嚇得张得本和刘桂香一哆嗦,他们紧张地先是前后看看,见大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张得本从兜里掏出纸包,打开后抓起两块儿猪头肉一甩手便扔了进去。 可惜用劲儿不够,或者是手有些软,猪头肉落在距离狗窝挺远的位置,但是两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扯著爬犁就跑。 “汪汪汪!” 他们这一跑,后面的狗叫得更加激烈,好在没有跨过杖子跳出来追他们,张得本拖著爬犁,还得拽著刘桂香,两人气喘吁吁地直接一溜烟儿跑出镇子。 到了镇外停下,张得本感觉自己腔子里都快要炸开了一样,刘桂香也好不到哪儿去,双腿颤抖著一屁股坐在爬犁上,再也不肯多走一步了。 “桂香啊,下来走吧,我真没劲儿了!” 张得本声音颤抖著说道,可是刘桂香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抿著嘴唇用力咽了口吐沫,说道: “我也走不动了,你就拉著我慢慢走吧!” 刚刚的院子里,一个四五十岁的鄂伦春中年男人走出屋子,站在大门口往外面奇怪地看著。 “没人啊?” 男人回头看著狗说道,刚刚他在屋子里,听见狗叫还以为家里来人了,结果出来看时却啥都没有,於是便转身回屋去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地上有几块不起眼儿的猪头肉,狗子盯那个方向看了看,然后又凑过去闻了闻,片刻后那狗猛甩了几下头,又是一阵狂叫。 男人再次衝出来,一把扯开大门,站在外面大声喊道: “谁啊!” 大道上仍然一个人没有,男人一脸的莫名其妙走到大狗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摸上狗头,问道: “看见耗子了?” 狗子低头用爪子在地上点了几下,男人这才看见,两块肥瘦相间的肉块沾了些土,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嘶!这是?” 男人有些奇怪,伸手就要去见,就在他手指刚要触碰到肉块的瞬间,狗子突然“嗷”的一声,咬住了他的袖子。 “哎?” 男人停下手,看著狗子奇怪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扭头找了两根树杈,把地上的肉夹了起来。 “哪来的肉?” 他可以確定,这绝对不是自己家的,而且这肉还是熟的!琢磨了一下,他便从柴火堆找了块树皮,把肉块捡起来放在树皮上,又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转了两圈,確定没有其他的了,就那么拿著一路来到乌力吉家里。 乌力吉正在和巴图閒聊,说著白路祥他们抓鹿的事儿,男人推门走了进去,一脸严肃地说道: “乌力吉大爷,你看看这是啥?” 说著把手里的树皮放到炕沿上,乌力吉和巴图低头看去,只见是两块熟肉,两人抬头对视一眼,乌力吉疑惑地问道: “阿古拉,你这搁哪儿整两块猪头肉啊?咋还沾灰了?” 巴图舔了舔嘴唇,抬头问道: “这是猪头肉?怪不得这么香呢!” 阿古拉一巴掌拍下巴图伸出来的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家狗叫唤,我出来看时,地上就有这两块肉,乌力吉大爷,这不对劲儿吧?” 乌力吉皱著眉头,拿起树皮,只觉得一股大蒜的味道衝进鼻子。 “他妈的,什么香味,这特么是抹了耗子药的!” 乌力吉猛然反应过来,骂道: “阿古拉你得罪人了?这是哪个王八蛋要毒死你的狗啊!” 阿古拉和巴图抽了抽鼻子,他们没咋用过耗子药,没认出来倒也正常。 “乌力吉大爷,我能得罪谁啊?这特么谁干的啊?” 阿古拉真是又委屈又生气,他是一个平日里跟谁都没红过脸的人,从来也不会得罪人,这咋还能有人给他家狗下药呢? “你別著急,好好想想,这事儿不可能是咱们自己人干的,你前一阵子是不是也在镇里干活来著?” 乌力吉问道,阿依玛罕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伸著脑袋去看,乌力吉把她推开,巴图则是咧嘴看著阿依玛罕傻笑。 “那倒是,我就干点儿力气活,能得罪谁啊?到现在我还都不认识几个人呢!” 阿古拉一口咬定没得罪任何人,这让乌力吉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无从猜起,没办法,老人想了想,只好说道: “那你就先別声张,以后多留心著点儿!” 阿古拉点点头,一脸的晦气,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儿,被人下毒还不知道是谁,只能死死地攥著拳头,骂道: “操他妈的,让我抓到,撕了他王八蛋!” “別说那没有用的了,愤怒只能让你脑子不好用,不能帮你抓到人!” 乌力吉拍了拍阿古拉的肩膀,说道: “去,扔灶坑里吧!” 阿古拉转身走到外屋地,將手里的树皮送进灶坑,那里面正烧著火,火苗很快烧穿了树皮,肉块逐渐乾瘪,然后著起了火苗。 “乌力吉爷爷,要不要找政府去?” 巴图瞪著眼睛问道,他知道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看他们鄂伦春人就是不太友好,总拿奇怪的眼光看他们,说不准就是这些人干的! 第522章 三块钱? 乌力吉瞪了他一眼,说道: “找啥找?没影的事儿,找了能咋地?你想让政府安排人给阿古拉站岗吗?净扯犊子!” 巴图被老人训了一通,有些发愣,一抬头就看见阿依玛罕正在那儿捂著嘴偷笑,顿时也就忘了反驳了,反正乌力吉爷爷懂得多,他说咋办就咋办唄! 乌力吉摇了摇头,其实巴图说的找政府,他刚刚也想过,可是这种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是没药死狗也没药死人,就被他们发现了,万一真的把狗药死了,说不得是要去找一下的。 而且就算是找了政府,又能咋样呢? 查不到谁干的,也只能就那么著了,还得跟人添麻烦。 “政府对咱们挺好,这点儿小事儿,自己克服克服!” 乌力吉说道。 巴图和刚进屋的阿古拉对视一眼,见乌力吉这么说,两人也就不再说话,两人也没啥事儿了,便从乌力吉家出来,走到大道上,巴图拽著阿古拉的袖子,说道: “叔,要不咱两个追一下呢?刚才扔的肉,那人应该走不远吧?” 阿古拉眼睛一亮,但是隨即又想了想,摇头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算了,反正也没出啥事儿,追上了又能咋地?” “那不是啊,就算不能咋地,至少知道是谁啊,他们指定就不敢再来了啊!要是不管,下回再往你家院子里扔毒肉咋办?” 阿古拉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扔就扔吧,全当是帮我下的耗子药,反正狗子也不会吃。” 巴图急得跺了跺脚,心想这岁数一大的人是不是都不敢惹事儿了?这咋乌力吉爷爷和阿古拉大叔都这么说呢? 没有办法,巴图也只好放弃。 “叔,那回头你要是有啥事儿,记得喊上我啊!” 另一边的张得本已经快要累瘫了,他拖著爬犁在前面像个牛马一样,刘桂香则是坐在爬犁上端著膀儿。 他们不能停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追上来呢?只有回到村子里才算安全! “桂香啊,咱回去就直接找赵开山要说法,这回他要是不给办事儿,咱绝对不能答应啊!” 张得本停下步伐,转身坐到爬犁上歇口气儿,为了缓解尷尬,没话找话地说道。 刘桂香点点头,她也琢磨了一路了,想著如果赵开山还不管,他们就只能自己去公安局直接问了。 张得本看著刘桂香,很是认真地说道: “桂香啊,你下来走两步吧,我实在是拖不动了啊!” 刘桂香皱著眉头,一脸的不乐意,可是她也知道,张得本今天也確实累得够呛,要是真把他累死了,儿子又蹲笆篱子了,自己岂不成了寡妇? 想到这里,她觉得张得本还是活著对自己更有用一些,虽然窝囊,但至少还能干活挣工分是不是? 於是她站起身往前走去,张得本见状赶紧拖著爬犁跟在后面,刘桂香难得能听他一回,竟然没破口大骂,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不成? 两人跑回村子,拖著爬犁直奔赵开山家而去,刘桂香一个眼神,张得本便上去喊人。 “开山吶?在家没有啊?” 张得本喊道。 赵开山皱著眉头走出来,一看见这两口子他就脑袋疼,可是还不能不搭理,谁让他是生產队长呢! “回来了啊?咋样啊?不严重吧?” 赵开山看向刘桂香,心里已经隱隱猜到这两口子不会轻易揭过去被狗咬这事儿,如今也只能先看他们想咋地再说了。 “不严重?咋不严重呢?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刘桂香眼睛一瞪,阴阳怪气地说道,她满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又不敢真的跟赵开山翻脸,憋得难受得很。 “哎呦,那咋整?去医院上了药了?” 赵开山看著刘桂香的胳膊上已经包扎好了,明知故问道。 刘桂香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张得本见状在一旁说道: “上了倒是上了,但是这事儿不是那么个事儿吧?咱们村这些年了,哪有谁家放狗咬人的?这说不过去吧?” 张得本率先发起进攻,他知道赵开山的性格,肯定不会不管他们,待会就跟他要看病的钱,如果不给钱,那就得帮他们去公安局想想办法捞张胜利出来! 果然,赵开山眉头紧锁,搓著下巴看向刘桂香的胳膊,张得本一看,赶紧说道: “医院可是要钱的,我们了两..三块钱呢!” 三块钱,张得本觉得赵开山一定是不想去给他要这个钱的,那后面就好办了! 可是他刚说完,却见赵开山呵呵一笑,张得本心里咯噔一下,只见赵开山从兜里唰地一下掏出来三块钱,抓起张得本的手就拍到他手心上。 “医药费是吧,拿著吧!” 张得本拿著手里的三块钱有些发愣,他扭头看了看刘桂香,见她也是一脸的意外,两口子都没想到,赵开山竟然给钱这么痛快! 赵开山则是在心里偷著乐,其实昨天胡香兰就给了他十块钱了,就是备著一旦张得本两口子开口,也不用废话,直接给他们就行。 老太太当时找到赵开山,递给他十块钱,然后原话是这么说的: “医药费我给他出了,不过下回要是还那么不开眼的,就不是几个牙印儿的事儿了!” 赵开山笑著接过去,拍著胸脯保证会好好教育教育张得本两口子,他把十块钱留下,然后在兜里准备了十张一块的,准备先看看张得本两口子咋说。 没成想他们一开口就要三块钱,赵开山心里偷笑,赶紧把钱给了完事儿。 张得本和刘桂香心里有些奇怪,他们不知道这算谁出的钱,於是刘桂香眯著眼睛问道: “队长啊,这算几个意思啊?是他老胡太太赔我的,还是队上给的?” 赵开山笑道: “咋算都行啊,你就当是队上给的,不过呢,回头我会找老胡太太要这个钱,你就不用操心了!” 刘桂香咬了咬牙,赵开山在维护老胡太太,这特么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只是她没想到,赵开山竟然能先给垫钱? 万一老胡太太不认帐咋办?他赵开山也干? 思来想去,刘桂香猛然惊醒,这两家关係好得过分了吧? 这时张得本突然说道: “三块钱可不够啊,大夫说过两天还得换药呢!一共得五块钱!” 第523章 嚇死我了! 赵开山毫不犹豫地从兜里又掏出来两块钱,抓著张得本的手塞给他,说道: “行,五块你收好了,这事儿就算了了啊!以后谁也不能再提!” 张得本有些傻眼,他实在没想到赵开山能这么痛快就给他钱,只能扭头看向刘桂香。 刘桂香见状冷笑了一声,问道: “队长,咱们乡里乡亲这么些年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家张胜利现在还在公安局那儿不知道啥样呢,我就是想求他们帮忙去给打听打听,竟然就放狗咬我?” 说到这里,一脸愤怒的刘桂香竟然还挤出来几滴眼泪,赵开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了,反正是看见刘桂香用袖子在脸上抹了抹,她继续说道: “这事儿可以就这么算了,毕竟都是亲戚,不过我就一个事儿,公安局那儿,得有人能给我问问去。” 她说得有人,但是不指定是谁,那意思就是赵开山你自己上也是可以的,赵开山哪能不懂,苦笑著说道: “桂香啊,听我一句劝,你家胜利要是没犯事儿,谁能抓他?那啥,回头我再托人问问行不?” 听到他应承下来,张得本和刘桂香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刘桂香依然坐在爬犁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咬的是腿呢! 张得本看了看刘桂香,拖起爬犁就往家走去。 此时周苍还不知道赵开山为了少给他添麻烦,已经敷衍著答应了刘桂香,他正带著乌赫在后面跟踪王焱。 乌赫追著王焱的气味,虎杖和威灵似乎已经有些开窍了,也跟在乌赫身后用鼻子来来回回地闻著。 它们第一次山林追踪训练,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周苍一身轻鬆,有乌赫这个当爹的手把手教学,他根本不用担心,更不用自己琢磨著如何训狗,只需要等两条小狗长大了直接用就行。 王焱已经横向又跑出去好几里地了,此时他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一个大树边上,一只手拄著树,另一只手里拿著扎枪在地上画著什么。 周苍按著两条小狗的脑袋趴在地上,他自己也是一样,从树后面探头看向不远处的王焱。 两条小狗被他按得不舒服,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 不远处的王焱突然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周苍一动不动,缓慢地把头往下低了低,这个时候如果快速锁头想要躲起来,反倒会被发现。 只要不搞出来大动作,王焱就不太可能发现他,看到这边也只会把他的脑袋当成地上一堆雪和杂草啥的。 王焱瞪大了眼睛,转圈看了看,没有发现啥,只能將刚才的声音当成是鸟叫之类的,然后又低下头看著自己刚才画的路线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按照一路跑出来的大概距离和方向,又计算了一下巡山队的前进了速度,最后选了一个他认为可以走直线过去和大家匯合的路线。 “就是这边了!” 王焱扎枪一指远处,拔腿便走。 刚走了不到十步,他的脚步就越来越慢,越来越轻,直到站住不动了。 在他前面不远,是一个三人宽的大石头缝子,或者说,好像是个山洞。 该不会是个黑瞎子洞吧? 王焱心里咯噔一下,黑瞎子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迴响了几圈儿后,他感觉手心都冒汗了,拎著扎枪就准备进去看看。 他先是把步枪捞过来端在手里,然后哗啦一下推上子弹,左手横端著扎枪,右手拿著步枪搭在左胳膊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刚到洞口附近,就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从洞子里飘出来,他犹豫了一下,低头就想进去看看。 突然,一只大手按住王焱的肩膀上,那力道让王焱脑袋里轰的一声,来不及扭头看,想也不想就是一个前滚翻闪了出去。 翻滚后借著惯性猛然转身,手里的扎枪先是抡了个大圆,不管身后是狼还是黑瞎子,只要能阻挡一瞬间就够了! 然而扎枪只抡到一半就被抓住了。 “王焱,是我!” 周苍低声喝道。 王焱这才抬头看过去,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来一股泪水,少年一脸的委屈: “妈呀队长,你可嚇死我了!呜呜呜!” 乌赫蹲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盯著山洞,虎杖和威灵则是歪著头看向王焱。 “好小子,反应还挺快,就是人手和熊爪子你咋还分不清呢?” 周苍笑著说道。 “我分不清?队长你自己看看!” 王焱撇著嘴指了指周苍的手套。 “额...” 周苍自己也看了看,有些尷尬地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这洞子里有东西!” 王焱点了点头,问道: “是黑瞎子么?队长你一直在后面跟著我?” 他从小就听说过黑瞎子,但是还从来没见过真的,此时刚刚有些平静下来的心臟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嗯,估计是,我要是不跟著你,你就进去和黑瞎子单练了!” 周苍看了王焱一眼,这小子无知者无畏,还真敢往里钻。 “洞子里黑咕隆咚的,你进去万一把它吵醒了,就麻烦了!” “而且如果打不中要害,这玩意好几枪都撂不倒,等打死了浑身都是弹孔,就白瞎熊皮了!” 王焱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放光地说道: “那我用扎枪捅吧?” 周苍看了看王焱,感觉让他练练手也不是不行,於是笑著说道: “你想用啥就用啥,我就在旁边看著。” 王焱刚刚还挺兴奋,一听这话,立马又觉得用枪最保险了,要是有炮就更好。 “你要是想进去,记得先適应一下黑暗,在洞口往里看,多待一会再进。” 周苍拎著步枪,在后面推了推王焱,像是忽悠他去送死一样说道: “去吧去吧,感觉不对就往外跑!” 王焱想了想,把扎枪放到洞口边儿上立著,然后端著枪慢慢走了进去。 山洞里越来越暗,好在並不深,还没等完全黑掉,王焱就看见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蜷在地上。 黑瞎子! 王焱有些发抖,他觉得自己並不害怕,可还是控住不住身上的颤抖。 他端起枪,瞄了半天,枪口指向黑瞎子的大脑袋,然后一咬牙便扣动了扳机! 第524章 扎它心! 砰! 枪声在山洞里回音巨大,来回反弹叠加差点没把王焱震晕了,黑瞎子的脖子上爆开一团血雾,王焱心里立马漏跳了半拍。 他打偏了! “嗷!” 那黑瞎子痛得大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糊满了眼屎,但是不妨碍它第一时间就盯上了王焱。 “快跑!” “汪汪汪!” 周苍在洞口外大喊一声,黑瞎子这叫声,很明显不是那种將死的感觉,他知道王焱肯定是没能一击毙命,赶紧喊著让他先出来再说。 三条狗子也在嗷嗷叫著,试图给点儿精神上的支持。 “操!” 王焱反应也是够快,转身就往外跑,几步就从洞口窜了出去,到洞口时脚下一滑就要往地上摔去,那一瞬间他似乎都能看见身后黑瞎子的身影了! 一只大手捞在王焱的胳膊上猛地一提,王焱的身子瞬间又站了起来,然后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甩了出去。 砰砰砰! 周苍一把將王焱甩到身后,端起步枪朝著洞口里面连开三枪。 也顾不上留个好熊皮了,有几个枪眼儿就有几个吧。 一个两米高黑瞎子跌跌撞撞地从洞口衝出,挥舞著爪子出来的一瞬间,外面的光亮让它的眼睛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態。 身上的剧烈疼痛让黑瞎子已经疯狂,但是却只能胡乱挥舞著爪子。 很明显,隨著鲜血不断地从枪眼儿里涌出来,它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没劲儿了。 周苍不停地往后退著,王焱和三条狗子也是一样,始终和黑瞎子保持著距离,直到它扑通一声砸在地上不动了。 王焱欢呼一声就要上去近距离看看,被周苍抓著后脖领子拽了回来。 “等一会儿,还没死透呢!” 周苍说道,任何野兽,被干趴下后都不能大意,鬼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暴起来个迴光返照。 过来大概五分钟还没动静,周苍转到山洞边上,拿起扎枪,递给王焱,说道: “王焱,瞄准点儿啊,扎它心!” 周苍扭头对愣在那儿看热闹的王焱大声喊道,一个残血的黑瞎子,刚好可以让王焱补刀。 王焱看了看手里的扎枪,舔著嘴唇慢慢凑了上去。 他先是用脚踢了一下黑瞎子的后腿,没啥反应,又往上看去,黑瞎子的身子似乎还有些起伏,说明这傢伙现在还没彻底死透。 他握紧了扎枪,看著黑瞎子后背,大概估计了一下心臟的位置,他其实也看不准,反正捅就是了! 噗嗤! 经过他爹王铁匠精心打造的三棱螺旋扎枪,仿佛毫无阻碍地刺入黑瞎子的后心。 “嗷!” 黑瞎子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然后脑袋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下砸向地面。 这回算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呼...” 王焱满脑袋都是汗,第一次近距离用扎枪捅死黑瞎子,虽然即便他不捅那黑瞎子也活不了,但也算是最后的致命一击了。 “咋样?啥感觉?” 周苍拍了一下王焱的肩膀,嚇得他又是一哆嗦。 王焱不知道咋回答,他现在脑子里空空荡荡,想不出啥词儿能说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 杨武城和董杰,廖大智以及徐鹏一路晃悠著来到镇上,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老孙头的铺子。 四人在铺子里转悠了两圈,杨武城终於是按捺不住,凑到老孙头跟前,笑著问道: “这位大爷是姓孙?” 老孙头一愣,他刚才看这四个人就不想镇里的,他在这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本地人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孙头笑眯眯的,假装忙活著擦著柜檯,脑子里却是在猜著四人的来头,他做黑市买卖,確实时不时也会有生面孔来找自己,多半都是想找点儿啥紧俏山货药材之类的。 於是笑著说道: “老头子確实姓孙,几位有啥事儿?” 杨武城扭头看了看铺子里,除了他们四个,这时候刚好没別人,除了还有个男人在那儿搬货进进出出的。 “嘿嘿,孙大爷啊,我姓杨,前一阵你可是给我们家老爷子弄了个好东西啊!” 杨武城挤了挤眼睛,笑著说道。 老孙头恍然大悟,指著杨武城笑道: “哦!难怪看你总感觉眼熟!咋著?你咋来这边儿了?想淘点啥东西?” 他看出来对方似乎是找自己有事儿,於是便等对方开口,做买卖嘛,总得先知道人家想要啥。 杨武城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往身后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 “我们哥几个吧,本来想进山去打个猎啥的,但是这天寒地冻的,容易走丟,我就寻思问问,上回那好东西,是谁打的?” 老孙头看了看他,问道: “咋地,你想再买一个?” 杨武城尷尬的笑笑,说道: “哎呦,买不起买不起,我哪有钱呢,就是想...嗯...学习学习!对,学习学习!” 老孙头这回听明白了,这几个城里的年轻人,是见过自己弄过去的虎皮后,有点儿嚮往进山打猎了,不过他不可能仅凭对方几句话就啥都说了,於是笑著说道: “那是下面林场一个猎户打的,时不时我这儿会进一些山货,这玩意儿得碰!” 杨武城点点头,表示认可,他也觉得老虎皮这种东西,肯定不能天天有,甚至多少年都遇不上一回。 要说谁能打到,那確实多少也得碰碰运气了。 “那啥,我这几天住在县城公安局招待所,回头要是有啥山货,给我看看唄!” 杨武城不想空著手回去,他手里有些钱,不多,买老虎皮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还有一块金条,於是便寻思著拿来换些山货,回家也好哄哄老爷子开心,到时候也可以免得挨揍了。 “成!我时不常也会去县城,要是这两天有啥东西,先可著你看!” 老孙头满口答应道,这是贵人家的少爷,关係得经营好了,以后都是留给大奎的主顾。 他甚至都想给二队那边捎个信儿了:有金主,速来! 此时正在给黑瞎子掏肠子的周苍打了个喷嚏,他也没往老孙头那儿想,还以为是黑瞎子肚子里的味道呛人呢! 张全福和郑大华他们听到枪声后便加速往这边走了,等周苍把黑瞎子收拾完,肠子掛在树杈上时,巡山队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哎呦我草,这才多大一会儿啊,你俩就干了个黑瞎子?” 郑大华扒拉著黑瞎子的大嘴惊嘆道。 第525章 我招! 眾人还都是头一次见到被打死的黑瞎子,於是全都围上去摸摸,王焱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行了別摸了,弄爬犁上整走!” 张全福见眾人都快往下拽黑瞎子毛了,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眾人七手八脚的抬著黑瞎子放到爬犁上,用麻绳捆好,周苍看著王焱说道: “先跟著队伍一块儿走吧,待会儿你就该困了。” 王焱一脸懵逼,他感觉自己精神得很,再来一头黑瞎子也能放倒,咋就能困了呢? 不过他也只是点点头,压住心里的疑惑走在了队伍里。 “用盖上点儿不?这血腥气挺重的。” 郑大华凑到周苍跟前问道。 “盖上干啥?血腥气重咋了?” 周苍笑著反问道。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再把狼引来!” 郑大华表情有些严肃,可是马上也反应过来,笑道: “哎呦我这脑子,引来正好啊!” 眾人哈哈大笑,他们此时对山里的猛兽已经没有啥恐惧了,最好是狼群能过来,他们还省得往远走了。 可惜又走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啥东西出现,估计是还不够远,刚才就算这附近有啥东西,也被枪声嚇跑了。倒是王焱这小子越走越慢,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原地休息!” 周苍回头看了看王焱,大声说道。 其实这是王焱刚才在面对黑瞎子的时候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精神极度亢奋,身体进入了一种应激机制,等到这股劲儿过去后,便会非常睏倦,刚刚兴奋时身体快速代谢產生的废物需要靠休息代谢掉。 常干架的朋友们或许会有过这种感觉,一旦兴奋劲儿过去,立马就开始打哈欠了。 如果没有这种感觉,还能保持长时间的精力旺盛,那么恭喜,你可能是持久战圣体了。 王焱此时已经躺到了爬犁上,周苍把带来的狼皮盖到他身上,连同脑袋也全都蒙住,只留下一条小缝通风。 “越走越远了。” 张全福抱著扎枪靠在一棵大树上说道,只要队伍一停下,他就会自动进入站岗模式。 “嗯,再走走看,去没啥人到过的地方,肯定还有大货!” 周苍笑著说道,好不容易队伍这么齐整,不多搞点儿实在说不过去。 他扭头看了看爬犁上的王焱,乾脆说道: “算了,咱们今天已经算有收穫了,就地扎营吧,保持战斗力!” 眾人一听全都欢呼一声,不光是为了能休息,而是他们都听清楚了那一句“咱们”! 刚才从看到黑瞎子的时候好些人就挺羡慕,可是这是队长和王焱打的,他们也不敢多想,现在一听这话,很明显是大家都有份儿的。 甭管多少,那都是钱吶! 刚刚心里犯嘀咕的几人此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愧疚感反映到行动上就是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弄好了窝棚,斧子都快抡冒烟了! 县城公安局,经过一番寻找,程路终於是找到了两个苦主,都是早年被李老棍子打成残废的,程路好说歹说,总算是打消了两家的疑虑,说动他们去公安局报案。 而他自己,则会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两个案子,稍微运作运作,把李老棍子一判,然后再研究下一步。 此时的李老棍子已经快要憋疯了,这么多天过去了,原本以为程路能想办法捞他,可是左等右等始终是没有任何消息。 多年纵横江湖培养下来的耐心已经渐渐消失殆尽,这天李老棍子终於是再也绷不住了,狂敲审讯室的门,从门缝里对外面喊道: “来人吶!我招,我全招!” 门口站岗的两个年轻公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去找周发。 “他说要招了?” 周发一边快速跟著那公安走来一边问道,对方只是点点头,周发走到审讯室门口,便听见里面的李老棍子正在扯著嗓子嚎。 “李老棍子,你终於肯招了吗?” 周发义正言辞地说道,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你们他妈的,我早就想招了,你们倒是问啊!” 李老棍子喊道。 “额...” 周发一愣,好像这几天是忘了审李老棍子了,关键陈海一直没发话,他也就先忙別的去了,好在时间不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故意的呢! 这要是把人抓回来忘个几年可就热闹了。 “你们两个盯著点儿他,我去问问科长。” 这是重要人物,之前陈海也跟他说过,对付老狐狸,每一次审讯都是双方斗智斗勇,稍有差池,可能就要多耗费好大的精力。 “科长,李老棍子挺不住了,在那儿嚷嚷著要招呢!” 周发找到陈海,低声说道。 不远处的程路正好听见了,程路心里咯噔一声,他安排的人今天下午就会来,时间刚刚好卡在点儿上,如果让陈海先审完李老棍子,那很可能把他也给兜出来! “不行,得先审李老棍子!” 程路心里想著,起身走到陈海跟前,笑著说道: “老陈吶,我这儿收到两个报案,跟那个李老棍子有关係的,要不我来审他?” 陈海抬头看向他,心说你还真能装啊,也不拆穿他,只是笑著说道: “行啊,那啥,周发,你跟著程科长,记录一下!”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程路,便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程路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赶紧带著周发去提审李老棍子,必须找机会跟李老棍子单独说两句话,让他认下这两桩陈年旧案,让他接受判个几年的结果先。 此时程路已经做好了打算,让李老棍子以为判了之后自己才好使劲儿捞他出来,但是实际上,他需要李老棍子永远闭嘴! 程路深吸了一口气,跟周发一起坐在审讯室的凳子上,等著李老棍子进来。 很快,李老棍子被銬住双手带了进来,他两眼无神,坐下后听到周发叫他两遍都没啥反应,这是被关在封闭环境时间长了的后遗症。 啪! 程路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哎哎哎醒醒!你不是要招吗?赶紧的吧!” 李老棍子听到程路的声音,整个人似乎呆滯了一瞬间,眼睛悄然眯了起来,他的脑子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不动声色地想著: 程路这王八蛋在搞什么名堂? 第526章 踩点儿 程路也在打量著李老棍子,两人一別多日,互相之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信任,程路也很担心他会不会直接咬自己,只能在不被周发察觉的情况下,儘量给李老棍子一些眼色。 李老棍子看著程路,心里既有激动又有怀疑,他有点儿摸不准程路是想帮自己还是啥意思,如果想帮自己,为啥把他扔在小黑屋里这么多天?如果想坑自己,那他又有啥办法? 周发则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两人,他今天就想看看,这两个傢伙到底想咋折腾! 经过一番思考,李老棍子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程路会帮自己,於是开口说道: “哎呦,公安同志,你说你们这么办事儿对吗?把我关起来啥也不问这么多天,干啥啊?想憋死我咋地?” 周发眼神一凛,从李老棍子的语气里他就知道,这老登还想搞么蛾子,说什么要招了,全都是扯淡的! 他没有说话,陈海给他的任务是记录,所以听著就好。 倒是一旁的程路心里一喜,李老棍子这个表现,说明他脑子还够转儿,於是做出一副气愤的表情说道: “李老棍子,你最好老实点儿!我问你,东城有个瘸子,是你打的吧?” 李老棍子眯著眼睛想了想,打伤了人,又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撑死赔钱而已,程路不等自己说啥就先问这个,这是想让自己认下? 他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王瘸子?这事儿確实怪我,年轻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我赔他点钱?” 啪! 程路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你以为赔钱就完了?” 李老棍子两手一摊,手腕上哗啦啦一阵响,说道: “那你说咋整?事儿我认了,该咋判咋判唄?” 程路嘴角微微一勾,似乎是对李老棍子的態度满意了,他扭头看向周发,问道: “都记下来了吗?” 周发点点头,说道: “程科长放心,都记下了,你说的那个王瘸子,我这就安排他来一趟!” 程路点点头,说道: “行,我看今天就先到这儿,咱们整理一下情况,免得有啥遗漏的!” 周发想了想,觉得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也很想看看程路接下来还要干嘛。 “听程科长的!” 周发答应道,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对两个站在门外的公安说道: “你们俩带他回去吧!”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程路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在李老棍子走出去的时候,两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交流。 程路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速度慢了半拍,李老棍子便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然后扭头便走了出去。 周发出去后找到陈海,还没等说话,陈海就拦住他,然后起身带著周发来到楼上祁大伟的办公室。 祁大伟不在,这里就是说话最安全的地方。 “说吧,咋个情况?” 陈海低声问道。 “科长,程路似乎是掌握了一些李老棍子的犯罪证据,今天拋出来一个,然后李老棍子立马就认了!” 周发有些疑惑地说道,他还没想明白这两人到底在干啥,原以为程路会用尽办法帮李老棍子脱罪,可是现在又说他把別人打成残废。 “那你是什么判断?” 陈海问道。 “我说不好,不过就是感觉他们两个好像一唱一和的,不对劲儿!” 周发摇了摇头,说道。 陈海冷冷一笑,说道: “没事儿,你继续盯著点程路,我不信他能变出来!” 此时县城供销社外的一个角落里,刘春生和孙二正蹲在那儿偷偷地看著供销社的人来人往。 “大哥,咱们都在这儿看了两天了,到底看啥呢?” 孙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问道。 在这晒了一上午,他眼睛都有点儿了,之前一直在防空洞里,眼睛比较適应黑暗环境,冷不丁地出来晒太阳,眼睛都直淌眼泪。 “嘘,別吵吵!” 刘春生摆了摆手,说道: “我发现个事儿,他们每天都有两个人,下午会去趟银行,但是吧,他们去银行的时候,那供销社还开著门呢?” 孙二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道: “啥意思?咋了?” “嘖,还咋了,说明供销社肯定留了钱吶!” 刘春生撇了撇嘴解释道。 “大哥你想抢供销社?” 孙二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特么小点声!” 刘春生瞪了他一眼,嚇得孙二赶紧捂著自己的嘴,然后他两只手漏个缝,说道: “那能有多少钱吶?” “不知道,反正年前这段儿时间人可是不少,我寻思著,抢指定不行,只能偷!” 刘春生低声说道,然后拍了拍孙二的膝盖,那意思是让孙二去。 一听是要偷钱,孙二两眼开始放光,说道: “大哥,这事儿我熟啊,咱啥时候动手?” “別著急,我再看看,他们每天都有打更的住在著,我得看明白是几个人再说!” 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但是刘春生已经发现有那么两个男人明显不是来买东西的,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还有看著其他人那个眼神儿,很明显就是来上班的! 他已经发现了,在供销社上班的人,看人时多少都会有点儿扬著下巴,你要说他们瞧不起谁吧,好像也没有,但是那种劲儿劲儿的模样骗不了人。 按照刘春生的观察,这个供销社应该有两个人晚上就住在这儿,毕竟东西挺多的,快过年了,供销社每天进货出货的,肯定也怕有人来偷。 “我要是没看错,晚上就是两个人,咱们明天晚上看看啥天气,要是太亮了就拉倒,要是黑天,就动手!” 刘春生低声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一掰两半儿,递给孙二半个,趁这还带点儿体温,几口炫了下去。 孙二也是有点儿饿了,三口两口把半个馒头吞下肚子,舔了舔嘴唇,问道: “大哥,还有吗?” 刘春生无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来,这回乾脆也不掰了,全给了孙二。 “大哥你不要了?” 孙二拿著馒头问道。 “你吃吧,我这还有!” 刘春生头也不回地说道,他低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来,慢慢啃著。 这几天县城里比较太平,两人就在踩点儿,虽然他们已经弄了不少钱,就算是在黑市都够很久的,但是毕竟不能只出不进,只要有机会,就得再搞点儿回来! 第527章 眼前一黑 三队的伐木队工作进展不顺利,没有了霍老三领头,董大河和葛良互相谁也不服谁,宋原给老蔡出主意把人分成两队,让他们各领一队,可是没想到才第一天,就有人往对方的油锯油箱里扔沙子。 结果谁也没捞到啥好处,老蔡无奈,让宋原和高明下山回队里找吴远再安排几个油锯带回来,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地下山,总算是赶到队里。 也来不及回家了,直接奔吴远家而去,此时吴远正在炕上发愁,他已经知道其他生產队早就干完活下山了,最气人的是二队比往年还快上不少,而他们则是慢了又慢。 这玩意就是,大家都慢,谁也不会说啥,可要是就你一家慢,那就不太美妙了,搞不好近年就成了落后,那他吴远可就抬不起头了! 再加上前一阵儿还死了个知青,上面本就对他不太满意,就算没有他直接责任,是知青们自己非要瞒著他进山,但是作为生產队长,就有对知青进行教育的责任,应该让他们知道进山的危险性。 知青们安全意识不足,那就你吴远工作做得不到位! 原本还想著近年多安排点人能干得快点儿,谁知道刚进山就被狼群袭营,差点儿又死人! 吴远都想找人给看看了,是不是他们村里风水有啥问题,可是又不敢真找人看,让別人知道了,他可就真干不下去了。 正当他唉声嘆气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 “队长啊,搁家没啊?” 吴远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来这是高明的声音,可是高明应该在山上啊! 突然下山,那估计是出事了! “哎!” 吴远答应了一声,赶紧下地穿鞋出去,见到拖著爬犁的高明和知青宋原竟然站在大门外,刚才那股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你们咋回来了?干完活了?” 吴远问道,虽然他直达不可能,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高明摇了摇头,宋原则是在旁边苦笑。 两人闪开身子,后面的爬犁上正安静地放著四把油锯。 “这是?” 高明看了看宋原,那意思很明显,你知青会说话,事情也是你搞出来的,还是你说吧! 宋原嘴里一阵苦涩,说道: “队长,您批评我吧...” 吴远突然抬起手,止住了宋原,身子往旁边一让,低声说道: “进屋说!” 然后便带著两人进屋,高明把爬犁拖进院子放在一边,跟在吴远后面走进屋子里。 “媳妇倒点水,来人了!” 吴远朝著屋里喊道,他媳妇一听,赶紧去外屋地拿碗,倒了两碗热水放到炕沿上。 宋原和高明確实也渴了,端起碗溜著边儿喝了两口,然后放回去,对视了一眼。 高明对宋原点了点头,宋原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有人往油锯里扔沙子,这事儿怪我,是我建议蔡叔给他们分队各干各的,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儿!” 吴远都没仔细听宋原后面说的啥,也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怪他是啥意思,光听见有人往油锯里扔沙子了。 可怜的吴大队长当时眼睛就红了! “啥玩意儿?谁干的?” 四台油锯啊!全队一共就特么四台油锯,全都给伐木队带走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恶毒,竟然敢破坏公家的財產! 不,这不是衝著公家去的,这是衝著我姓吴的来的啊! 吴远的手都已经开始打颤,脑子里开始仔细来来回回地想著到底是谁想要跟自己过不去。 宋原和高明看著吴远这个样子,都有点儿不敢说话了,便寻思著等他发问在说吧,於是三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吴远咬牙切齿地低头沉思著,旁边两人也不敢说话,只能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要搞破坏? 为了生產队的伐木任务不能按时完成。 搞了破坏谁最倒霉? 毫无疑问就是自己这个生產队长,免不了要被上面批评处分,甚至拿下他! 拿下他这个队长,对谁有好处? 自然是能接任自己的人! 谁能接任自己? 必然是在村里有点儿人脉能说上话的! 霍老三!老蔡! “阿嚏!” “阿嚏!” 正在家里养伤的霍老三莫名地打了个喷嚏,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自从断了腿,他感觉自己好像身子都不如以前了,隨便来股风就感觉冷颼颼的。 山里的老蔡正在亲自拎著大锯伐木呢,出了一脑袋汗,刚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就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喷嚏。 经过一番分析和脑补,吴远的心里已经有了两个明確的怀疑对象,然后稍微冷静了一些,抬起头看向宋原,咬著后槽牙说道: “你接著说!” 宋原头一回见到吴远这样的表情,以前觉得这位生產队长人挺好的,想不到也有发狠的时候。 “蔡叔让我们两个下山回来求援,看看能不能再弄几把油锯回去,要不然他说年前都够呛!” 此话一出,吴远眼前一黑,差点从炕沿上栽下去。 宋原很清醒,只挑著事实情况来说,没有提到两拨人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搞破坏啥的,毕竟这些都不是事实,而是他的猜测或者说判断。 事实只有两个,第一个是油锯被人用沙子弄坏了,第二个就是需要再找油锯带上山。 这样不管以后事情怎么发展,吴远和老蔡他们有没有揪出来是谁干的,都跟他宋原没啥关係,再说如果搞破坏的人被抓到,估计十有八九要被送进笆篱子的。 高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原,没有做任何补充,该带的话带到就行了,他就是个跑腿儿出力的,这事可以说跟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所以乾脆就一句话都不说。 吴远站起身,在地上来迴转了两圈儿,说道: “你俩先回家歇著,宋原,你先去大队住一宿,那儿天天都烧炕,你们知青那个房子这么久没人住,太凉了。” 宋原一愣,他没想到已经快要气昏头的吴远还能想到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 “队长..” 他想说点啥,却见吴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我现在就去趟二队,找一下赵开山,要是借不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伸手拿起帽子扣在头上,穿好袄戴上手套就走了出去。 第528章 用马顶帐 宋原和高明自然也不能再坐著了,也跟著走到院子里,只见吴远正在把四把坏掉的油锯放到地上,两人赶紧上去帮忙。 油锯全都卸下来后,吴远拖著爬犁的縴绳,说道: “你们走吧,等我回来了去找你们就行!” 然后扭头从他媳妇手里接过一支步枪背在身上,拖著爬犁便走出院子。 队上现在没有马了,那几匹马都在山上呢,吴远去借油锯,如果能借到,就直接用爬犁拖回来。 高明回自己家去了,宋原走到大队部,屋子里只有一个打更的老跑腿子,吴远让他给大队烧炕,再顺便看著点儿大队的仓房。 宋原一屁股坐在炕上,脑子里乱鬨鬨的,也不知道吴远能不能借到油锯,反正他也管不了,便不再想了,刚想躺一会儿,老跑腿子笑呵呵地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饿过劲儿了。 吴远拖著爬犁,愤怒让他充满了力量,不管是谁要坑他,这种行为等於是把整个生產队都搭上了,全队缺粮食,大伙就得一起挨饿! 他一路不停地来到二队,直奔赵开山家,赵开山听到喊声出来看时整个人都是一愣,揉了揉眼睛问道: “老吴啊,你这干啥来了?来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这咋还走得挺急啊?” 赵开山一脸茫然地问道,二队和三队虽然不算太远,但是吴远不可能没事儿就来串门,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是吧?反正只要吴远找他,指定是没啥好事儿。他马上想到三队的伐木队估计是出啥问题了。 “老赵,你们队里的油锯能借我使使不?” 吴远有些气喘,还没等走到屋里,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开山一愣,没急著回答,而是扭头问道: “你要油锯干啥?你们不是也有吗?” 两人虽然都是生產队长,就算是有些个革命友谊吧,但是油锯这东西,和马一样,都是生產队的重要生產资料,能够大幅度提高生產效率的东西,一旦借出去,谁能保证就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吴远脸色难看得不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们队有人在搞破坏,往油锯里整沙子,这玩意我们也不会修,就算能修也来不及了。” “嘶!” 赵开山吸了一口凉气,好多年没有听到这词了,搞破坏?不想活了吧? “知道谁干的吗?” 他低声问道。 “不知道,有怀疑的,但是我也吃不准!” 吴远也没啥好隱瞒的,这事儿也瞒不住,何况他也打算上报了。如果今天赵开山借给他油锯,那就先进山把活干了,如果借不到,那他就直接去县城匯报情况,有阶级敌人破坏生產工具,请求上面派人调查。 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既然事情捂不住,那就乾脆扯开,到时候整个伐木队接受调查,就不信抓不到人! 这样办的好处也有,那就是虽然吴远自己也有责任,但是绝对不会太大,他心里有底。 赵开山想了想,说道: “油锯,我这有,但是不能借你!哎你先別著急!” 他伸手按住刚要跳起来的吴远,继续说道: “你也说了是有人搞破坏,那就算我借给你了,可是搞破坏的人你还没找出来,你能保证我的油锯就安全?” 吴远想要说话,又被赵开山伸手拦住: “你別著急,听我说,我知道你想说啥,无非就是派人盯著啥的,看住了就行,是吧?” 见吴远不甘心地点点头,赵开山微微一笑,说道: “万一看不住呢?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要破坏你们的任务,想要让咱们的木材不能给国家按计划交上去,就算油锯他碰不到没招了,一急眼,会不会再干点儿別的?比如说晚上偷摸放个火啥的?” 吴远冷汗都下来了,他之前只想到是有人想坑他这个生產队长,却没有想过,也许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 而是破坏生產,让国家建设的进度受阻! “我操!” 吴远眼珠子通红,从炕沿上一下子跳到地上,骂道: “操他妈的,老赵,你说这是不是特务乾的!” 赵开山咧了咧嘴,说道: “你说呢?不过我敢说,你抓到人之后,他指定不带承认的就是了!” “也可能是他们!” 他又补充了一句,鬼知道搞破坏的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啊! “老赵,那你说咋办?” 吴远此时已经完全相信赵开山的判断,不由地问道。 赵开山想了想,说道: “你啊,把那些坏的油锯先拿来,我这有木匠有铁匠,都手巧得很,看看能不能修上,至於咋揪出来搞破坏的,我看你得自己上山了!” 吴远眼前一黑,早知道他就累点直接带著四把油锯来了,这特么还得回去取!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本来我也打算上山,我们队的霍老三腿断了,在家养病呢,要是他在的话,兴许还能管点儿用。” 赵开山不置可否,对於那个霍老三,他是看不上的,体格好不好是次要的,心术不正就成不了事儿。 “要不这样,你就借我两把油锯,我带著上山,我亲自盯著,如果有人再搞破坏,正好就抓了,行不行?” 赵开山真的很想翻白眼儿,心说你要抓人,用老子的油锯当诱饵,凭啥呢? 他摇了摇头,说道: “老吴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决心啊,我只是不太相信你能挺住不睡觉。” 吴远摇了摇牙,伸出一根手指头,恶狠狠地说道: “两把油锯,要是也坏了还不了你,我用一匹马顶帐,咋样!” 赵开山伸出舌头舔了下乾巴巴的嘴唇,这吴远是要玩儿命啊,如果油锯没了,马再少一匹,他们三队来年开春可就不好过了。 可是话说道这个份儿上,真把他逼得去县里找上级,到时候让蔡广平知道他赵开山不帮忙,只怕也不太好,反正两把油锯换一匹马也不算亏,便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我得说清楚,马我不缺,前一阵儿刚添了三匹,两大一小,还有一匹母马,油锯借给你纯粹是革命友谊互相帮助,立个字据然后记得还我就行,还有这个事而你得赶紧上报,你跟我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地往外走去。 第529章 铁匠加木匠 吴远一听,赶紧跟在赵开山的身后走了出去,两人来到大队,赵开山找来保管员,挑了两把油锯,確认油箱里是空的后,交给了吴远。 “来写个字据!” 赵开山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递给吴远,然后又掏出个印泥来,笑呵呵地看著他。 “咋还真写啊?” 吴远哭丧著脸,接过本子和笔,写了一张借条。 “今借用二队油锯两把,年前归还,如无法归还赔偿一匹马!” 吴远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印泥,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行了吧?” “行了,这样吧,我帮人帮到底,我安排人去你们那儿把那四把油锯拿回来看能不能修,顺便把这两个好的送过去,你现在立马去县城跟上级匯报情况,然后直接回去,明天一早就能上山了。” 赵开山把借条揣进袄兜里,笑眯眯地说道。 吴远想了想,这样確实是最省时间还能把事情都办了的方法,於是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 “老赵,你这个人情我老吴记下了,这边就交给你了,天也不早了,我现在就去县城!” 说完也不再墨跡,爬犁就留给赵开山他们用就好,吴远转身又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这事儿必须儘快和公社领导说一声,越早匯报,他的责任就越小,如果上面先过问,那他就完犊子了。 赵开山让保管员在大队部等著,自己一个人去找王铁匠和钱木匠。 王铁匠正在院子里叮叮噹噹,钱木匠的院子里倒是静悄悄的,赵开山敢答应借给吴远两把油锯,这两个人就是他的依仗。 “开山来啦!” 王铁匠似乎心情不错,跟他媳妇两个人一边抡著大小锤子,一边扭头跟赵开山打招呼。 当然,他用的是小锤子,他媳妇抡的是大锤子。 “忙著呢?” 赵开山自顾自地走到一个条凳上坐下,笑著说道。 王铁匠停下手,笑道: “有啥事儿啊,走进屋唄!” 赵开山站起来,摆了摆手,笑道: “走!” 三人回到屋里,赵开山做到炕沿上,说道: “老钱在家呢么?” 王铁匠一愣,心说你找老钱跑我这边儿干啥?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应该在呢,咋?” “那啥,你俩待会儿去趟三队,他们有四把油锯,油箱里进沙子了,看看能不能整回来修修。” 赵开山笑著说道: “我记得去年你们就拆过油锯是吧?咱这几个生產队,也就你们两个能鼓捣鼓捣了,別人指定是整不了。” “行!走,找老钱去!” 赵开山亲自上门来安排活,王铁匠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起身就带著赵开山去隔壁找钱木匠去了。 他们两个去年就一起修过这玩意,严格来说,二队的啥工具坏了,也都是他们两个修,无论是马车犁杖,还是各种工具,基本也都离不开这两位的专业范围。 无论啥东西,基本也都是木头和铁做的,整个生產队物件坏了,是王铁匠和钱木匠修,牲口有啥毛病了,是郭老三想招,人出毛病了,就得找吴大夫了。 钱木匠正在家对著一块板条使劲儿呢,听见有人进来,放下手里的刨子,问道: “呦,瞅你俩这样儿,指定是有事儿啊!咋了,出啥事儿了?” “能出啥事儿?有活了唄!” 王铁匠白了他一眼,说道: “去年咱两个弄那些工具,没丟吧?” 去年二队曾有一把油锯只冒黑烟不转锯条,这两人閒著没啥事儿,一起研究著想要修修,为此还现打了几个工具,最后到底还是把油锯给拆开了。 “都留著呢,那咋能丟?” 钱木匠说著从角落找出一个木头盒子,里面就放著一套工具。 “老钱,你和老王去三队一趟,把他们大队四把油锯拿回来,看看能不能修。” 赵开山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有这两位出马,除非已经干报废了,不然大概是能拾掇上的。 钱木匠也不问前因后果,只要明確了干啥,在哪儿就行,两人很快就穿戴好跟著赵开山回去,然后拖著吴远留下的爬犁直奔三队。 另一边,吴远赶在天黑前到了县城,然后直奔公社,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把他们生產队遇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只说了有人蓄意破坏伐木队的工具,企图製造混乱等等。 反正吴远是把他能用上的词都用出来了,至於说老蔡给他们分队啥的,这根本就不算问题,也不值得特意说,匯报情况就要挑著最紧要的说,多余的信息会让领导找不著北。 果然如他预料的,蔡广平听完后虽然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非常不高兴,但是他的態度也非常重视,这可以算是阶级敌人的破坏行动了,谁敢不重视? 蔡广平沉吟片刻,说道: “吴远同志,你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不过组织上现在也没有人力去专门调查,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儘快完成任务,如果能抓到人最好,如果暂时抓不到也不要紧,他们早晚会再露出马脚的!” 吴远一听这话,知道蔡广平是信了自己,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蔡广平怀疑他在为不能完成任务而找藉口,想不到竟然还挺顺利。 直到走出蔡广平的办公室,吴远还在迷茫中,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暂时没啥事儿了,只要把油锯送上山,大不了他亲自在伐木队营地盯几天,干完了活,近年就算过去了。 可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准確地说,搞破坏的人一天没有找到,他就一天睡不安稳。 就在吴远走出去后,蔡广平从桌子上拿起一沓纸,上面全是最近收集上来的公社范围各地出现的搞破坏事件。 和这些事件相比,吴远说的情况已经算是比较轻微的了,而且还是发生在总体任务快要结束的时候。 而其他地方的情况,远比他这里要更加棘手! 周边临县甚至有直接破坏铁路设施的,直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人,儘管已经安排人手调查,但这都需要时间,而且敌人在暗处,可以被破坏的东西太多,根本就守不过来! 第530章 到饭点儿了 蔡广平想了想,从破坏事件的发生位置和时间上来看,他们这个县並不是靠前的,临县已经出现多次严重事件后,他们这里也跟著出现了。 之前的几次杀人案,破案太快,多少让蔡广平放鬆了一些警惕,相比於其他临县连个人影都抓不到,他这儿已经算是相当高效的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临县有铁轨被炸的,有粮仓被烧的,甚至有干部被袭击暗杀的,上面已经在秘密通报情况,原本今天蔡广平就在琢磨著如何应对,想不到又来了个吴远。 这说明敌人已经渗透到了最基层! 能在生產队站住脚,搞了破坏还能不被发现,这说明对方藏得足够深,按照时间上推算,这些人恐怕已经潜伏了十几年! 他手底下得力的人只有祁大伟那边的几个,要说敢和敌人拼命的,那肯定是不少,可是真正有战场经验的人却不多,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吴远离开后马不停蹄地往回走,情况他已经匯报,再出啥么蛾子,都可以往阶级敌人的身上算了,这让他安心不少,接下来就等赵开山那边了。 他心里感激归感激,知道赵开山是真的在帮忙,可是让他打借条按手印也確实挺气人。 “这个仇早晚都得报了!” 吴远一边走一边想著,如果这次能顺利过去,说啥也得找赵开山喝上一顿,到时候就能报仇了! 非把他喝趴下不可! 至於是谁搞的破坏,吴远一路上把伐木队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说把这个事情上升到阶级敌人搞破坏的高度,那老蔡和个葛良反倒嫌疑还轻了一些。 老蔡就是在这个村出生的,几十年的老人儿了,他比吴远岁数大,冷静下来琢磨琢磨,他跟著进山这么些年也没出过啥事啊。 再说葛良,虽然岁数小点,但是他爹妈吴远也都是认识的,要说他是特务啥的,吴远还真觉得不太可能。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乾的呢?” 一直走回到大队,吴远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只能先不想了,他前脚刚到,王铁匠和钱木匠刚好也到了。 “吴队长,这是我们队长让交给你的。” 王铁匠和吴远之前就认识,见他在,便笑著说道。 吴远点点头,说道: “辛苦了,进屋喝点水!” 大队屋里打更的老头和宋原都在,两人正要去大队的食堂吃饭去,一见来人了,便站在那儿看著。 宋原有眼力劲儿,虽然不认识这俩人,但是人家送了油锯来,看来是吴远借回来的,便拿了两个碗到上热水,递给王铁匠和钱木匠。 两人喝了水,一抹嘴,王铁匠说道: “天快黑了,我俩还得回去,吴队长帮忙把坏的油锯装爬犁就行了,我们两个带回去看看!” 吴远感动得都快哭了,这两个人拖著爬犁跑个来回,也不算轻鬆,於是赶紧说道: “到饭点儿了,去吃口饭再走吧!” 说著不由分说便把两人拉到大队食堂去了,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一眼,確实也饿了,天气太冷,饿著肚子赶路不太像话,更何况他们是来帮忙的,要是不供顿饭,恐怕这位吴队长自己都过意不去吧。 於是两人也就不在推辞了,直接拖著爬犁,上面放著四把坏掉的油锯,跟著吴远去食堂。 很显然,三队的大锅饭水平不如二队,只有苞米麵饼子和白菜汤,连粥都没有,这对於最近一直吃大米饭的两人来说,属实是降低了一点水准。 不过他们啥也没说,这年头能有苞米麵饼子管饱就不错了,汤里有几片白菜叶还加了盐,那就比白开水强! 再说二队吃饱饭才几天吶,他们也还不至於就忘本了。 “使劲儿吃,路上容易饿!” 吴远和王铁匠,钱木匠,以及宋原一起坐著吃饭,每人一碗汤,桌子中间是一盆苞米麵饼子,这是吴远特意交代的,別人都有定量不能使劲儿往饱了吃,他们却是可以的。 宋原低头不语,抓著苞米麵饼子一个接一个地啃,他知道,搞不好吃完饭还得连夜回山上,不吃饱了,这一道儿可就难挨了。 “那个啥,要不你们就我们这看看呢?就不用往回折腾了唄?” 吃了两个饼子后,吴远突然开口问道。 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同时想起临走前赵开山说过的话。 “他们要是想留你们吃饭啥的,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客气!要是想让你们就在他们那儿修东西,就別搭理,就说没工具!这技术,可不能让別人学了去,知道不?” 赵开山的技术壁垒意识还挺强,他也不想让吴远这边知道太多。 正因为如此,他们把工具箱也留在了家里並没有带。 王铁匠笑了笑,按照早就想好的理由说道: “我们也想啊,但是有些工具咱都没有,我们两个得回去现做,做得不对还得再重做,反正麻烦得很!” 吴远一听,只觉得满脑子浆糊,他对这东西一窍不通,也就不敢隨便动,万一整坏啥东西就麻烦了。 於是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 “那行,你们多吃点儿,完了再带几个路上吃!那个宋原啊,你也是一样,吃饱了明天起早上山,別耽误活!” 宋原鬆了口气,起早走还好,至少是越走天越亮,也越来越暖和,如果吃完饭就走,那得走到半夜去,就成了越走越黑,越走越冷。 那遭罪的程度可是差了不少呢! 他点点头,伸手又拿了一个饼子,然后又拿著汤碗去成了一碗汤,当了这么久知青,到现在他感觉就学会了两个最重要的事儿: 第一,有得吃,就儘量吃,往撑了吃!因为不知道啥时候能吃到下顿饭。 第二,跟自己没啥关係的事儿,就別特么瞎出主意!这是这两天刚学会的,言多必失,他这时候忽然也开始明白陈志国了。 之前陈志国事事都要挑头,直到后来几个知青被他带著进山,王起死了,他才渐渐的变了,现在想想,陈志国恐怕也是看明白了这些事儿吧。 不是自己的事情,就不去沾那么多因果! 第531章 连夜进山 用三口一个饼子的速度,一口饼子一口汤的节奏,王铁匠和钱木匠转眼间便消灭了半盆的乾粮,吴远笑呵呵地看著两人猛吃,几个饼子而已,他倒也不至於心疼。 人家可是来帮忙的,这要是没吃饱饭,回去一说,他吴远的脸可就丟没了。 “多吃点儿,多吃点儿,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別见怪啊!” 不仅不能嫌人多吃,吴远还在赔著不是,他虽然有谦虚的意思,但是王铁匠和钱木匠也是懒得跟他客气,只是隨意地点点头,便继续和饼子搏斗。 一口,两口,三口,下一个! 他们两个吃得挺多,宋原也没少炫,不声不响地一直低头猛吃,等到王铁匠和钱木匠放下筷子,他也赶紧停了下来,然后手掌偷偷在肚子上画著圈。 有点撑著了,不过应该足够他支撑到半夜的了。 吴远看盆里还剩下好几个饼子,笑著对王铁匠和钱木匠说道: “这几个都带上,够不够?” “哎够了够了,吃饱了就行了,哪能连吃带拿的?” 王铁匠摆了摆手,和钱木匠起身便往外走去。 他们要赶紧出发,到家指定是要天黑了,好在这段路还算安全。 吴远让食堂的大师傅找来一块赶紧的布,包著几个乾粮,强行塞进王铁匠怀里,然后扭头对宋原说道: “宋原,你现在就去找高明,咱们带上油锯连夜进山!” 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出来这位吴队长是真急眼了,进山可不必他们两个回二队的路,他们知道今年两个生產队伐木的地方挺远,和往年相比危险性也大大提高。 不过別人有自己的考虑,咋决定他们也插不上嘴,只能告辞之后拖著爬犁便往回走。 宋原找到高明家时,高明也刚刚吃完饭,正在炕上躺著,一脸的舒坦,仿佛伐木队出事儿了跟他没啥关係似的,甚至还隱隱地有些高兴。 他媳妇也没想太多,能回来一趟在家歇两天总是好的,女人关好大门回到屋里,正寻思著今天早点儿进被窝睡觉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叫门了。 “高大哥,睡了没?” 宋原大声喊道。 高明媳妇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高明,高明点了点头,女人只好把刚脱下的袄又穿上了,转身出去开门。 她不认识宋原,站在院子里问道: “谁呀?” 宋原见是个女人出来了,赶紧说道: “嫂子,是我,宋原,今天跟高大哥一起下山回来的。” “哦。” 女人打开大门,让宋原进来,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睛不像村里其他有的男人那样,混混僵僵的,而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听自己男人提起来过,这宋原是个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的。 现在看来,这知青不光是有文化,收拾得也挺乾净,长得更是比村里的泥腿子好看不少。 宋原著急找高明一起走,便走在了女人的前面,他不知道身后的这位嫂子已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好几圈了。 “高大哥,队长让我来找你,油锯借到了,咱们得连夜进山!” 宋原一进屋,连坐都没坐下,便对炕上的高明说道。 “啥玩意儿?借到了?哪儿借的?” 高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宋原咧嘴一笑,似乎是没有注意到高明表情上的变化,说道: “多亏了队长,二队那边也挺讲究,直接派人给送来两把油锯,还把坏的那四把拿回去了,说是能修上!” 高明咬了咬牙,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那咋还必须今天晚上就上山啊,越走越冷啊,队长咋说的?” 虽然知道既然宋原来找自己了,那吴远肯定也在准备,这事儿已经定了,但是高明在热乎乎的炕上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挣扎一下。 “额,我也觉得明天起早就行,但是看队长那意思吧,人家二队的人也是连夜赶回去,咱们就在家睡一宿,好像也不太好是不是?” 高明嘴角一阵抽搐,他妈的二队都是些什么人啊,帮別人忙而已,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他看了看自己媳妇,女人在旁边虽然一声不吭,只是那幽怨的表情已经摆出来了,拉拉个脸子不说话已经说明她不高兴了。 “行吧,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穿衣服跟你走!” 高明放弃了挣扎,人都找家来了,还能咋办? 他穿好衣服带好帽子,便跟著宋原走出屋子,屋里的女人在后面直勾勾地盯著宋原的背影,眼睛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个啥。 走出院子,宋原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天气似乎更冷了,连夜上山让人忍不住心里打鼓,他们三个人,倒是有枪的,可是宋原有过经歷,在山里,就算有枪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此时也容不得他想太多,跟高明一起去大队,吴远已经准备好爬犁等他们了。 “走!你俩的工分我都记下了,这趟多亏了你们,要不然真是不好办了!” 一边往村外走,吴远一边说道,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只靠精神上的鼓励了,必须有点儿实惠才行。 宋原一脸喜色,多给的工分意味著多一些粮食,多一点粮食都是命,原本没有这种意识的宋原已经越来越拎得清了。 高明的脸上则是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抓著爬犁的縴绳猛走,其他两人一个是队长,一个是知青,似乎这个活就应该他先上手,所以高明一来就从吴远手里把縴绳接过去了。 这自然也是贏得了吴远讚许的目光。 “队长,咱们队没有人能修东西?” 一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慌,宋原便没话找话地说道。 “嗨!” 吴远嘆了口气,说道: “这玩意儿还真不太好弄,人家二队能人多啊!” 语气中带著一丝丝的羡慕,想了想继续说道: “你们几个知青,都是有文化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懂的?” 吴远语气中带著一丝期盼,让宋原有些不好意思,他哪懂这些东西啊,他以前学的东西,让他写写文章啥的还行,给他把油锯,现在倒是也会用了,但是要说修,那还是算了吧! 第532章 杀机 三人出了村子后直奔县城的方向,从县城那边再进山,可以少在山里走一段不短的路程。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也还需要在山里跋涉很远才能到营地。 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催的,吴远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前几天晚上都有月亮的,今天竟然就没了,在他们还没到县城这边时,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之前是有路可以走,虽然黑天了,顺著路倒也不至於走丟,可是进山后没有了月亮照著,就连找对方向都成了困难。 好在他们还能顺著之前走过的痕跡找到路,不过隨著越走越深,三人的话好像也越来越少了。 主要是说话散热,张嘴就吸进去冷空气,凉得很。 三人里除了宋原没有枪,吴远和高明都背了一支枪。 吴远此时走在最前门,眼珠子通红,嘴上也起了两个大泡,嗓子也直冒烟,时不时就抓一把雪放嘴里润润,他还拖著爬犁,三人来回轮换著,现在正好赶上到吴远的班儿了。 他这是上火了,也难怪啊,这种事儿搁谁谁不上火? 宋原走在中间,一直忍不住往两边看去,同时死死地跟著吴远,生怕一个不留人就跟丟了,主要是林子里太黑了,走出去二十米恐怕就看不见人影了,稍微慢一步没跟上,很容易就走散。 最后是高明,他盯著前面的两人,脸色阴晴不定。 “你俩跟紧了啊,可別走丟了!” 吴远在前面大声喊道,虽然说话会冷,但是他还必须得喊几声,免得后面的两人看不见他。 “宋原!” 吴远好像点名一样喊道。 “哎!” 宋原答应了一声,都不用回头,吴远就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后几米的位置,於是继续喊道: “高明!” 没人回答,可能是自己声音太小了,走在最后的高明有点远没听到。 吴远喘著粗气心想,於是深吸一口后再次大声喊道: “高明!” 依然没有声音,吴远猛地回头,他身后的宋原也是一样的动作,回头看向了身后。 他们两个站定后,按说应该还有一个脚步声的,可是现在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更看不见人影。 “高明人呢?” 一阵寒风吹过,吴远声音颤抖著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搁我后面呢!这咋一转眼还没了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原忍不住往后面了两步,想要看看是不是高明就在黑暗里站著呢,可是让他失望了,后面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吴远走过的痕跡,高明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不敢再走了,这黑暗里好像藏著啥东西一样,他猛然想起来,当初王起就这这样被老虎叼走的! “队...队长,是不是有老虎啊?” 宋原急忙往吴远这边走了几步,颤抖著声音问道。 “不能吧?要是老虎叼走他,能一点声音没有?可能是走丟了没跟上!一起喊一下!” 吴远也慌了,声音同样发颤地反问道,他心里也不確定。 “之前王起就是这样被叼走的,老虎能咬住人脖子啊,发不出来声音太正常了!” 宋原说道,不过这时候他寧愿相信吴远说的,也许高明只是走丟了而已? 喊一下?万一把老虎再喊回来咋整?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老虎,叼走了高明估计也不会再来咬死他们两个了吧,一个人咋也够吃了! “高明!” 不等宋原考虑清楚,吴远已经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了起来。 见状他也只能跟著一通喊,可是却根本不见回应。 如果是走丟了,不会太远,宋原很確定,也就几分钟之前,高明还在自己身后呢! 那就只能是被老虎叼走了! 宋原腿肚子开始突突,死亡的恐惧让他上下牙开始打架,发出一阵噠噠噠的声音。 得赶快走! 他朝著吴远走过去,他们必须儘快赶到营地,只要到了营地就安全了,至於高明,已经顾不上了。 “队长,咱们...” 砰! 山林里突然一声枪响,正在大声喊著高明的吴远身子猛然往后用一个违反常理的姿势倒了下去。 宋原一愣,刚刚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已经静止了一样,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队长吴远,中枪了! “队长!” 宋原一下子扑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衝到吴远身前,此时天上的月亮突然破开云层,挤出一丝光亮下来。 借著这一点微光,宋原眼睁睁地看著吴远的嘴里正在不停地涌出血沫子,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高明! 吴远躺在雪地上,双手在身旁胡乱地划拉著,宋原扭头看了看,一把將旁边的步枪捞过来,递到吴远的手里。 吴远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仿佛积攒了一丝力气,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喷著血沫子说道: “高明...杀...我,快...跑!” 砰! 话音刚落,枪声再次响起,打在宋原身旁的松树上,震下来一片雪。 冰凉的雪落在头上,脸上,还有脖子里,让宋原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许多。 他一把抓紧了步枪,猛地往旁边下坡的方向一个翻滚,然后连滚带爬地跑远了几十米。 伴隨他一起的,是连续的几声枪响,好在树林密集,月光也再次被云遮挡住,宋原这才勉强逃了一点距离出去。 “高明,我操你妈!” 起身站稳的宋原背靠著一棵松树,大声骂道。 “我操...” 砰! 高明刚要回骂一句,宋原听到他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朝著那个方向放了一枪。 然后也不管打没打著,起身就跑! 只要能找到营地,或者跑出林子去县城,他就能活! 如果逃不掉... 宋原不敢再想,两条腿磕磕绊绊地往林子深处逃去。 在他身后,高明已经站到了吴远身前,正低头看著还在努力喘气的吴远,面色冰冷。 “你...跑...不掉!” 吴远咽了一口血沫子,勉强说道。 “呵呵,老子干嘛要跑?” 高明一脸的嘲讽,说道: “只要弄死那个傻逼知青,我还继续去伐木队就行了,以后该干嘛干嘛,至於你们两个,是被老虎吃了而已!並且是你非要连夜进山害死的宋原,知道不?” 第533章 林中追逃 吴远此时已经看不见近在咫尺的高明,刚刚那一枪打穿了他的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你...” 他的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了抬手。 咔嚓! 高明举起枪,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吴远的喉管上,寂静的树林里隱约能听见一声脆响。 吴远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高明抬起头,看向宋原刚刚跑走的方向,冷冷一笑。 这山林里的路对於他来说还算熟悉,並且他也知道,对於宋原这样的知青来说,没有人带路,就已经大概等於死掉了。 不过想到伐木队还在山里,万中有一的可能,一旦让宋原找到营地,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找到宋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油锯和爬犁就扔在原地也无所谓了,来不及处理吴远,高明急匆匆地朝著宋原追了过去。 他懂得如何在山里追踪,但也不是绝对的,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对於宋原来说,只要能活著下山或者找到营地就算胜利,可是很不幸的是,慌乱后的一阵猛跑,已经让他找不著方向了。 宋原抬头看了看天,乌漆嘛黑的见不到一点儿月亮,又看了看周围,几乎全都一个样,视线出不去十米基本就黑透了。 就刚刚这么一个转圈儿的功夫,他就已经有点分辨不清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 高明,为啥要开枪打死吴队长? 宋原一边胡乱选了个方向继续跑,一边在心里不停地问著自己,这个问题渐渐和他的步伐契合成一个节奏,每一步都像是在打鼓一样。 “呼...呼!” 肺子里仿佛要炸开了一样,冰冷的空气从嘴巴直接灌进肚子,喉咙被冻得发痒,宋原开始不断地咳嗽,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尤为明显。 “咳咳咳!”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慢慢停下脚步,屁股靠在一棵大树上,双手拄著膝盖猛喘。 肩膀上掛的枪似乎也变沉了许多,那帆布枪带子好像要把袄勒透了一样,磨得他肩膀生疼。 他此时脑子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思考能力,可还是忍不住不停地想著,高明到底和吴远有啥深仇大恨,非要杀人不可? “咳咳咳!” 稍微歇了一会,宋原的呼吸几乎没有多少平復,他已经不太敢大口喘气,太亮了,刺得他胸口里疼得很,只能小口小口地倒腾著。 “这样不行,会死在山里!” 一个念头突然从宋原的脑子里闪过,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虽然捡了条命没有被高明用枪打死,但是山里越来越冷,这么跑下去,他一停下,很快就会被冻死! 我不能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宋原的心底升起,没有理由,只是本能地不想死,更何况他今天才刚刚吃了一顿很饱很饱的饭,就是吴远带他在食堂吃的! 虽然二队那两个人吃得更多,但是宋原自己清楚,这顿饭是他下乡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次! 他过去总觉得,人类是有高等智慧的生物,是万物之灵,那么人类的心灵內涵远比肉体上的享乐要重要得多。 即便是一个身体柔弱甚至残疾的人,心里也可以很强大,肉体到不了的地方,精神可以到。 可是直到他感受过挨饿才明白,什么內涵,什么精神,都只能在填饱了肚子之后才能考虑,甚至说,只有在吃饱后,並且確定了以后也不会挨饿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去追求精神上的东西。 饿著肚子,头脑发昏的时候,是写不出诗歌与散文的。 宋原脑子里胡思乱想著,不停地把肩膀上的枪变换著位置,试图减轻一些负担,但是没有用,这枪估摸著就几斤而已,可现在对於他来说,竟然有些负担不起了。 可是还不能扔,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就算打不准,也能嚇唬嚇唬人是不是? 他不知道高明到底咋想的,不重要了,这时候必须先不被冻死,才有机会让高明伏法! 不远处的高明一直顺著宋原跑过的痕跡追,他越追心里就越开心,因为这个方向,既不是去营地的方向,也不是下山的方向,如果再深入一些,那他也就不用追了。 高明相信,明天一早,那个一看就软绵绵的知青就会冻死在山里! 何况他的腿脚本来就比宋原快,要不是一开始拉开点儿距离,再加上天太黑得低著头使劲儿看宋原跑过的痕跡,高明早就追上他了。 对於宋原来说,寒冷加黑暗,既是他生命的威胁,也是护他暂时安全的条件。 就很矛盾! 宋原不敢停下,只能朝著山里用尽最大的力气抬腿往前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就感觉地上的积雪似乎都越来越厚了。 一开始抬腿就能迈步,现在每一步都需要提气往前奔才行。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要不就坐下歇会好了,只要歇十分钟,五分钟也好啊! 宋原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说服自己停下来歇歇,但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明白,现在绝对不能停下来! 汗水已经打湿了袄和裤的里层,他跑得浑身发热出汗,这种情况之前在营地干活的时候也有,只要一停下来,袄里的汗水甚至都会冻成冰! 人也会瞬间被冻得上牙打下牙,如果没有地方取暖,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很快就能把人给冻死。 所以,绝对不能停下! 宋原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尖儿,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让他的脑子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看,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可是紧张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像又啥都没有。 宋原也不看了,越看越害怕,这个时候害怕是没有用的,他从枪的前头卸下来军刺,翻开自己的袄,然后用刺刀的尖头挑破里面的衬衣。 这还是他下乡前家里给准备的,本来是白色的,穿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黄色的,主要是没多少机会洗澡,衣服乾净不到哪去。 撕拉一声,宋原扯下来一块巴掌宽的布条子,军刺扎在树上,他用布条子蒙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第534章 拆零件 原本以为这个废物知青跑不了多远就得趴下,可是一直追了好半天都没追上,高明的心里渐渐地开始烦躁起来。 他有些后悔了。 潜伏了十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当一个普通的农民,他知道还有很多人像自己一样,当初留下来本来是为了继续搞些破坏活动的,一个人虽然干不了啥,影响可能也没多大,但是高明知道,像自己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一开始他想著就隨便弄坏点儿工具,他们这个生產队以后基本就算是完犊子了,说以来也算是个成就,要是每个人都能整废一个生產队,那规模也就足够大了。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在最上劲儿的时候把油锯弄坏了,不仅能让三队无法完成任务,也能很轻鬆地把嫌疑甩到董大河跟葛良老蔡他们头上。 可是没想到吴远这次办事儿竟然这么痛快,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借来了油锯,甚至还要亲自上山,如果让他上山了,那势必会把所有人干活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 高明一直觉得吴远就是个老好人那种,没啥本事,算是庸才一个,这次他被点名下山送油锯,本以为不会有啥事儿了,想不到就被吴远拉著连夜上山了。 走到一半儿时,天色越来越黑,人的胆子也就被无限放大了,深山老林,隨便弄死两个人就说是老虎乾的,谁能知道? 高明乾脆心一横,悄悄躲起来就给了吴远一枪。 他以为那个废物知青听见枪响就得嚇得走不动道了,想不到竟然还跑了! 不过问题不大,在这山里,啥补给都没有,一个知青绝对活不过明天! 身后的高明不知道距离还有多远,宋原就不敢停下,脸上缠著布条子,稍微缓解了一点儿冷气灌嘴里的难受劲儿,也可能是心里作用,但是至少让嘴里呼出去的热乎气能在脸上多停留一下。 相当於一个简易的口罩,这就比啥都没有强多了。 宋原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脑子里说服自己停下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又一次使劲儿咬了咬舌头尖,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咬的次数多了,似乎是已经麻木,不再有啥作用了。 眼眶子有些发酸,一串泪水从宋原的眼角流下,他这个时候终於明白,人在面临绝境时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为了活命,他只能继续跑,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爬,天亮之前也绝对不能停下来,他知道一旦停下来睡著,也就用不著別人开枪打自己了。 与此同时,二队的巡山队员们早已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睡下,张全福和郑大华正在守著火堆站岗。 “全福哥,这就是熊胆啊!” 郑大华看著身边的筐里装著的黑瞎子內臟,这玩意身形太大了,即便是扔掉了肠子,心肝肺啥的也还有好大一堆。 熊胆作为最小確最值钱的东西,被取下来后单独包起来放好,晚上守夜的郑大华忍不住打开来研究了一下。 “可好吃了,这是药材,你尝尝?” 张全福笑著说道。 “你当我傻啊,这可是钱!” 郑大华说著小心地把熊胆包好,放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感觉,好像要下雪啊!” 张全福闻言也抬头往天上看去,黑漆漆的一片,说明是阴天了,两人一起嘆了口气,如果后半夜下雪,明天继续前进肯定就更费劲了。 二队这边,王铁匠和钱木匠拖著爬犁回到村子,儘管天早就已经黑透了,但是为了跟赵开山说一声,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两人又奔著赵开山家走去。 “这么晚了,人家都睡觉了吧?” 钱木匠低声嘟囔道,他也著急想回家,可是王铁匠死活不干,非要来跟赵开山说一声。 两人站在赵开山家门外,见窗户已经没亮光了,看样子赵开山一家都睡下了,钱木匠转身就想走,可是他刚一迈步,身后的王铁匠嗷一嗓子差点把他嚇趴下。 “队长哎!” 嘹亮的声音穿透土墙,赵开山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他其实也没睡著,就是等著王铁匠他们,如果换了自己去,可能就在三队那儿住一宿了,可是他也怕这两位连夜回来,现在一听,果然猜中了。 赵开山穿著袄跑出来,见王铁匠和钱木匠都回来了,心里也踏实许多,连忙说道: “行了,先回家睡觉,明天修修看,有啥零件瞅著好点儿的,给咱的都换上!” 借著微弱的亮光,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一眼,他俩一道上就琢磨著赵开山咋能这么好心呢,现在终於知道了,这傢伙不仅让人家拿一匹马当担保,竟然还想拆人家零件用! 简直坏透了! 不过这也是他俩爱干的事儿!原本以为纯帮忙呢,两人还有些不情不愿的。 於是他们兴高采烈地拖著爬犁回家去了,准备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动手开始拆。 回去的路上远远看到两个人影,也看不清是谁,王铁匠扭头对钱木匠问道: “老钱,你能看清那是谁吗?” 钱木匠眯著眼睛摇了摇头,他一到黑天眼神就不太好,现在更是啥也看不清了。 “管人家干啥,就行你搁大道上走?” 钱木匠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也不管王铁匠看得见看不见,没好气地说道。 王铁匠一想也对,这大道谁都可以走,虽然天黑了一般没人在外面瞎晃悠,但是自己和钱木匠这不也在外头走著呢么? 那自然是管不著別人的。 於是摇了摇头,扯著爬犁的縴绳就往家走去。 张得本和刘桂香鬼鬼祟祟地在大道上走著,刚才远远听见有人说话,嚇得他们两个差点趴地上,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正常走没人管你,要是一碰见人就往地上趴,那搁谁谁都得好奇了。 他们本来想著半夜出来,兜里揣著剩下的几块猪头肉,想不到还是碰见人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明目张胆地出来连个鬼都碰不到,越是想干点儿坏事儿就越是容易撞见人。 好在那边的人很快就消失在大道拐弯,张得本和刘桂香哆哆嗦嗦地从周苍家院子前面经过,然后故技重施,一扬手,几块猪头肉便飞了进去。 第535章 撑著一口气 肉片落在地上只发出了轻微的响动,院子里的狗窝门口,一个硕大的狗头微微一动,耳朵抖了抖,格力睁开眼睛,目光冰冷地看向外面。 黑夜里虽然看东西费劲,但是对于格力它们来说,耳朵早就已经听到外面大道上有人了。 刚刚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格力耷拉著的眼皮也慢慢睁开,身后的乌娜也站起身,低著头慢慢走到狗窝门口。 两条狗並排,一个爬著一个站著,死死地盯著外面,不过很快那脚步声又渐渐走远了。 听著外面又安静下来,乌娜身子往后退了退,重新趴回到刚才的窝里,格力则是继续盯著外面,然后眼皮越来越沉,眨巴两下后便也闭上了。 一阵寒风吹过,格力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它突然站起身,慢慢走到院子里,在黑暗中左闻闻右闻闻,然后在院子中间趴了下去。 后半夜,宋原脑子里已经在轰隆隆地炸响,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几乎就要走不动了。 他找了一个稍微有点背风的大树后面,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咬了一小口。 然后伸手从地上捞起来一把雪,用力攥住,当感受到有雪水融化后,他用嘴贴在手指头缝上,轻轻用嘴吸著。 这样可以用手给冰凉的雪水多少加加温度,不至於那么凉,可是即便这样,他也不敢喝得太多。 以前他就听人讲过,夏天如果跑热了呼哧带喘地,都不能猛喝凉水,容易炸肺,那更別说他现在这个状態了。 费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借著一点点雪水的滋润,把乾粮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多亏他下午吃饭时,偷摸往怀里揣了两个饼子,他知道吴远肯定是没看见,但是坐在对面的那两个人应该是看见了。 不过人家也没说啥,这种事儿,又不是拿了他们家的,谁能管那閒事儿啊! 至於吴远,也许是看见了也没说啥,宋原心里突然一阵揪揪,那感觉就好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腔子里抓住了他的心臟一样。 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跑掉的时候吴远还活著,可是不用想也知道,他活不了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在了山里,要说被野兽吃了算倒霉,谁能想到被自己人开枪打死! 不对,这个高明,身份一定有问题! 他是不是特务? 想到这个可能性让宋原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漏跳了半拍,呼吸也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原的心臟似乎好受了一点,刚刚吃下的饼子仿佛也开始变成身体的能量,他的脑子开始变得清晰。 刚才的长时间猛跑,原本好像已经榨乾了他所有的能量了,可是现象突然又涌起一丝力量,那感觉就好像突破了生理极限一样。 距离他几里地的高明已经快要疯了,本以为很快就能抓到这个废物知青,没成想根本就见不到影了。 要不是地上雪够厚,还能看到走过的痕跡,高明恐怕这时候已经掉头了。 不是都说知青体格不咋地吗? 在山里跑了得有两三个小时了吧?这都没跑死他,还叫不行? 高明也抓起一把雪,啪地一下拍进嘴里,想要用冰凉的雪压制一下胸口的燥热。 效果確实不错,本来跑得脑袋直冒汗呢,一口雪吃下去,立马凉快了许多,他现在已经饿了,之前在家也没捨得吃得太饱,就喝了一碗杂粮粥而已,现在肚子里空空荡荡,雪虽然有点嚼头,但是嚼著嚼著就化了,根本也不顶饿。 他必须儘快找到宋原,然后弄死他,在搁山里头转悠两天,然后装出一副被野兽追过的样子才能回去。 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是有人怀疑他,也说不出啥来! 一阵冷风吹过,高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感觉精神一振,低头仔细看了看雪里的脚印,然后眼神凶狠地快速往前追去。 宋原休息了片刻,可能连两分钟都没有,便又开始了逃亡,翻过一道山岭,他惊喜地发现,远处似乎有些光亮。 有人?! 宋原心里一喜,刚想朝著那个方向跑去,却又忍不住停住了脚步,他看得仔细,站在山坡上能远远地看到那边並不是城镇里的那种灯光,而是一团火光。 这里並不是已经快要走出山林的边缘了,恰恰相反,恐怕已经比伐木队的营地还要再往里。 他分辨不清楚方向,但是自己跑了多远还是大概有点数的,此时比下山时走得可远太多了,时间长不说,又是被人追著跑的,所以如果能碰到人,未必就是好事儿! 尤其是被高明背刺放过冷枪,宋原心里本能地开始对人產生了恐惧,以前他只是怕饿,还怕山里的野兽,可从来没有说怕过什么人。 今天不一样了,他现在寧肯面对老虎,也不想面对高明。 因为老虎不会开枪啊,他手里有枪,就算是老虎,总比高明好对付一些吧? 宋原心里胡乱想著,但还是忍不住迈开腿朝著那个火光的方向走去。 不过老话说得好啊,看山跑死马,火光在黑暗中离得很远都能看到,加上夜色太黑没啥参照物,让宋原误以为已经不太远了,可是走著走著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走了一会后,从下坡变成上坡,又从上坡变成下坡,那火光似乎都没有变近一丝一毫! 宋原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了,这特么不会是鬼打墙吧? 自认受过科学教育,坚定的无神论者宋原,此时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他只感觉周围似乎越来越冷了,然后本能地把这个感觉和远处的鬼火联繫了起来,没错,他现在觉得那可能就是鬼火! 他就忘了一个事儿,这时候大概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正是一天最冻人的时候,此时的体感温度接近零下四十度,他还没有被冻死,全靠一口气撑著一直在跑!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一次战胜了恐惧,不管那边是什么鬼东西,宋原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鬼,那他被人拿枪追,无论是冻死还是被打死,都有足够的怨气了吧? 那他自己是不是也得变成鬼? 第536章 活命的机会 张得本和刘桂香在扔完猪头肉后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两人比赛似的越走越快,知道拐弯时刘桂香脚底下一滑,呲溜一下摔了了狗吃屎。 “张得本我操你妈的走那么快干啥?” 刘桂香气急败坏地骂道,张得本赶紧停下来,回头抓著刘桂香胳膊就往起拽。 “嗷!你他妈轻点!” 好死不死的,黑暗中张得本眼睛都快要看不见啥了,刚好抓住刘桂香受伤的那条胳膊。 本来已经不出血的伤口再次崩开,好在他们看不见,刘桂香只是感觉很疼,却不知道纱布都已经被她的血泡透了。 张得本手忙脚乱地赶紧摸著换了个手扶著,勉强把刘桂香拽了起来,然后两人继续快速往家走去。 一进到屋里,张得本第一件事就是往灶坑里塞些柴火点著,一天没在家,屋子里基本都凉透了。 刘桂香则是蹬掉鞋,直接上炕拿个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直发抖。 失血就是容易冷,何况两人还饿著肚子。 “还有饭吗?” 刘桂香大声问道。 “没有了,挺挺吧,一会儿就早上了!” 张得本在外屋地往大铁锅里填上些水,又拉开墙上的插板,这插板是隔断炕洞子和烟囱的,灶坑里烧火的时候要拉开,让烟囱排烟,等灶坑里都没有火了,就得把插板插上,这样才阻止炕洞子里通风散热。 要是哪天睡觉前忘了插好插板,那睡到半夜炕就会冰冰凉了。 张得本回到里屋,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地说道: “桂香啊,你说咱俩这事儿整的,胜利还在里头呢,年前是不是回不来了啊!” 刘桂香抽了抽鼻涕,用手背抹了一下,然后往被子上一蹭,骂道: “那咋整?我咋就摊上你这么个完犊子货呢?” 从医院回来这一道上,刘桂香咋想咋憋屈,医院里那个蔡大辉的媳妇也不必自己长得好看,可就是那个手啊,比自己的手细发多了! 很明显,那就不是一双干活的手! 再看看她自己的,在村里这些人相比较吧,她刘桂香自认还是比其他人强的,但是跟县城的女人一比,就有差距了。 无论是说话嘮嗑待人接物的,还是穿的衣服鞋子,在一个病房里带著的那一天,刘桂香难受得要死。 不是因为胳膊上的伤难受,而是看著蔡大辉的媳妇难受! 再瞅瞅张得本,和人家蔡大辉比比,刘桂香心里就更难受了! “那能赖我吗?” 张得本突然说道,声音不小,嚇得刘桂香一愣,好像张得本今天格外的硬气,就听他继续说道: “手脚不乾净这个毛病,就特么是跟你学的!” 张得本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所谓骂人不骂短,打人不打脸,刘桂香之前因为偷生產队的鱼,被一顿狠批,饶是她脸皮够厚,那也是气得够呛。 这事儿正常在家张得本是绝对不敢提起来的,但凡让刘桂香想起来这事儿,就得找茬骂他一顿出出气。 “你妈了个逼的,姓张的,你再说一遍!” 刘桂香腾地一下把被子往身后一扬,两人也没点灯,在黑暗中勉强能看到对方的轮廓就是一个黑影。 女人对著那个佝僂著的黑影骂道。 张得本不敢再吱声了,他长长嘆了口气,翻身躺在炕上。 得势的刘桂香竟然也没有继续再骂他,可能多少心里也是有些愧疚吧,不过一想到那家明天发现狗被药死的热闹,心情又好了许多。 周苍从被窝里爬起来,狼皮挡住了寒风,又有火堆烤著,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过夜方式。 他站起身,拿著扎枪挑了挑火堆旁边的木头,把它们都挑进火堆中间,然后又往里扔了几根乾巴的树枝,让火堆烧得更旺了。 远处的宋原再次站住脚,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了,他只觉得那光亮似乎变大了许多! 真的有人! 宋原心里一阵激动,现在对於他来说有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往山里逃,坚持到天亮再找到路下山,要么去前面的火光那里求助。 虽然有风险,但此时他也没有其他的更好选择了。 只是他有点怀疑那会不会是高明,二队的伐木队已经干完活下山了,他们三队的也不会有人半夜出来点个火堆,这么冷的天,还能有谁? 所以那边是高明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他早就已经转蒙圈了,刚才他就一直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朝著高明的方向走。 如果那边是高明,宋原摸了摸身上的步枪,他或许可以摸过去看看,高明真要是挺不住冷,在火堆边上烤火,那將是他最好的机会! 以暗打亮,自己躲在黑暗中,高明很难发现自己! 宋原的脑子里突然感觉好像开窍了一样,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也有枪,干嘛不试试打死高明呢? 高明能一枪打死吴远,说明他打得挺准,但是自己现在还活著,说明他也没有达到百发百中那么准! 都是用枪,都是一个脑袋,谁先下手,谁就能活! 宋原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低著头往火光的方向继续前进,相信高明一定会在火堆附近不远的地方,因为他要烤火取暖,同时肯定也会怕自己放冷枪,所以火堆附近的大树下面就是有可能的藏身地! 他越走越慢,此时距离那火光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了,手里的枪仿佛都要冻成冰坨。宋原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前面的火堆可能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哗啦! 宋原轻轻拉动了一下枪栓,推上一颗子弹,清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枪栓独特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森林里,对於一个战场老兵来说,还是太清楚了。 火堆旁边的周苍一个翻身,伸手抓著步枪快速窜到身旁的大树后面,根据刚才那声脆响的方向判断,身后的林子里有人来了! 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乌赫嗖的一下衝进张全福他们的窝棚,用嘴巴咬住郑大华身上的被子就扯了下去。 “哎呦祖宗你嘎哈啊?” 郑大华抱著肩膀揉著眼睛问道。 第537章 澳门? 郑大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乌赫。 两条小狗虎杖和威灵原本挤在郑大华的被窝里,听见动静后也是一脸迷茫地抬起头来。 “呜!” 乌赫低声吼了一下,郑大华猛然感觉到不对劲,他旁边的张全福和王焱也都听到声音醒了过来。 “出啥事儿了?有畜生?” 郑大华低声问道。 “嘘!” 周苍在树后面嘘了一声,指著远处黑咕隆咚的林子里说道: “那边林子有人,带枪的!” 扎枪三人组互相对视了一眼,郑大华和张全福一起抬头往那边看著,同时伸手从身边捞起枪,然后各自分开两边,趴在地上往远离火堆的方向拱。 王焱已经悄悄把巡山队的其他人都叫醒,眾人纷纷从被窝里爬起来,悄无声息地看向周围。 “全福哥,你们在这儿待著,我去看看!” 周苍说道,然后衝著乌赫上下牙一磕,发出噠噠两声,整个人往后拱了拱,和乌赫一起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大华哥,这地方咋还能有人呢?” 王焱举著枪趴在郑大华旁边,小声问道。 郑大华撇了撇嘴,说道: “这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別的村儿进山打猎的,没事儿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眾人心里都知道,如果是进山打猎的人,不太可能后半夜到处乱窜,早就像他们一样弄个窝棚点个火堆睡觉了。 这种天气后半夜乱跑,可是很容易要命的! 周苍在退进黑暗后,闭上先是闭上眼睛適应了一会儿黑暗,这一晚上待在火堆跟前儿,就算他有意思地不去直视火堆,但是那亮光不可避免了地照了他半宿。 冷不丁看向林子里时啥都看不清,等到过了一会儿,眼睛適应了黑暗,树林里的地形轮廓这才变得清晰起来。 乌赫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抽动了两下鼻子,寒风中似乎夹杂一丝汗味儿,这种味道对於人来说微不可察,但是对於乌赫来说,就像在树林里装上路灯一样。 “走!” 周苍低声说道,乌赫猛地窜了出去,一人一狗开始在林子里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行。 距离火堆已经越来越近的宋原脚步也慢了下来,他必须先確定这是不是高明摆下的陷阱,如果能看到人,最好就一枪打中! “噠噠噠噠...” 宋原此时被冻得一阵颤抖,刚刚停下来的时间有点长了,身上的汗水被冷风瞬间冻透,他跪在地上勉强举起枪,瞄准了火堆的方向。 “我劝你还是別乱动,不然脑袋掉了疤大个碗!” 周苍手里的大號猎刀轻轻搭在宋原的肩膀上,笑著说道。 宋原一愣,已经麻木的脑子里还在消化碗掉了的问题,他手上一松,枪便掉在了地上,想要再捡起时却又不敢动了,想不到逃命半宿,还是被抓到了。 即使对方没有立马开枪毙了自己,他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跟吴远去了,宋原有些不甘心。 “高明,你到底是为啥?” 宋原喝道,他想不通高明到底为啥要杀了吴远,多大的仇啊,非得要命? 周苍此时已经看清眼前人竟然是三队的一个知青,之前他进山救人时,对这个人还有些印象。 於是问道: “谁是高明?” 直到这时候宋原才反应过来,他慢慢回过头,黑暗借著一点微弱的火光,他抬头看清楚了来人。 一瞬间,宋原眼泪就出来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周苍放下猎刀,眼角跳了跳,问道: “哎你是三队那个谁来著?” “我...我是宋原!” 见对方还记得他,宋原激动地说道。 “哦对,宋原,你们队还没干完活吗?你咋跑这来了?拿个枪干啥?要偷袭我们?” 周苍笑著问道。 宋原嚇了一跳,赶紧摆著手说道: “不是不是,我...” “汪!” 就在宋原说话的时候,乌赫突然衝著林子里叫了一声。 砰! 宋原的脖子上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瞬间栽倒在地上,周苍想也不想,身子猛然趴在地上,同时捞过步枪对著刚刚子弹飞来的方向连开数枪。 砰砰砰! 那边却在开了一枪后再也没了声音,周苍扭头看向距离自己就两步远的宋原,低声叫道: “宋原!宋原!” 只见宋原瞪大了眼睛,双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拼命想要把血洞堵上,可是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喉管,手堵住了外面,血就从嘴里涌了出来。 周苍咬著牙,爬到宋原身边,近距离看著宋原脖子上大片的鲜血涌出来,他就知道这人已经没救了。 大动脉连同喉管被一起打穿,哪怕现在就在医院,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也不可能救活他。 也就过去不到半分钟,宋原的腿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他目光涣散,冒著血的嘴微微张开。 “奥...门...” 宋原想说出高明的名字,可是满嘴的血沫子,喉管上一个大窟窿,让他很难再发出声音。 “你说啥?” 宋原说得不清不楚,周苍听得直发懵,问道: “澳门?阿门?” “他妈的!” 他眼睁睁看著宋原死在自己眼前,刚才开枪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瞄著自己,他不敢起身,扭头对趴在树后面的乌赫问道: “乌赫,人还在吗?” 乌赫摇了摇尾巴,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看已经断了气的宋原。 周苍见状也站起身,看样子开枪那人已经跑了。 他想了想,对方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枪打中宋原的脖子,而且还是在这么黑的林子里,这绝不是农村民兵的水平! 不能贸然去追,对方是个高手,如果他带著乌赫走了,那巡山队搞不好都能被人团灭了! 周苍实在是没想到,这宋原半夜端著枪摸到他们这儿,后面竟然还有个放冷枪的! 他低头捡起宋原的枪,扭头快速跑回到火堆边上,乌赫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 刚到简易棚子后面,就看见张全福他们几个正紧张地举著枪,周苍赶紧喊道: “是我!” 张全福放下枪,跑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 “咋回事?谁开枪?” 周苍一脸的苦涩,说道: “是三队一个知青,就在我面前被人打死了!” “啥玩意儿?” 巡山队的眾人都是一愣。 第538章 互相折磨 周苍摇了摇头,他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三队的伐木队肯定是出事儿了。 宋原带著枪跑进深山,可能开枪的人本就一直在追他,而他看见自己后那惊喜交加的样子不像是演的,他肯定以为自己要得救了! 周苍低声说道: “不知道谁干的,不过我感觉十有八九是三队的人!” “那咋办?” 张全福问道,巡山队的眾人说白了都是普通人而已,比村里其他人多受过几天民兵训练,一听说有人被枪打死,多少都有些慌乱。 扎枪三人组倒是一脸兴奋,尤其是王焱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等待命令,周苍要是敢说让他去追,这小子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他抬起头看向张全福,说道: “全福哥,咱们这些人一起,速度上很难追上別人,那个开枪的准头不比我差,要是晚上追,虽然有乌赫在,但是太危险了,天亮了咱们往回走,先去三队的伐木队营地看看!” 张全福点点头,默默拿起枪,拍了拍郑大华的肩膀,两人默契地去站岗了,现在有个不知道啥来路的杀人犯,躲在黑暗的森林里,他们可是一点都不困了。 这跟上战场有啥区別? 王焱兴奋地想著,只能不能去追让他难受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就去追。 除了站岗的张全福和郑大华,其他人虽然没有王焱那个兴奋劲儿,但是也担惊受怕地没睡著。 高明在开了一枪后立马转身就跑,他也看到了那火光,他不知道宋原是不是已经把事情告诉给別人了,无论如何,先打死宋原再说。 开了第一枪后他就知道打中宋原了,至於是不是命中要害谁也不知道,他想再开枪时,却已经找不到目標了。 原本是想第二枪再把宋原旁边的人也打死,可惜对方反应太快,枪声刚一响,那人就已经趴在地上,然后就是几枪朝自己打过来。 高明胆战心惊地听著子弹打在自己旁边树上的声音,心里一阵突突,对方竟然光是凭声音就差点崩了自己,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赶紧转身就跑。 现在轮到他一停不敢停了。 因为高明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追自己,更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他甚至不知道宋原死没死! 如果宋原死了,但是他已经告诉別人是自己打死了吴远,那他必须得跑。 如果宋原没死,那他更要跑了。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知道宋原是被人开枪打死,这些人如果去公安局报案,那么很快就会查到没了的吴远和宋原身上。 而他是最后和两人在一起的,除了消失躲起来,高明別无选择。 唯一好的一点是,伐木队营地的人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进山,而村里的人以为他们进山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中间的时间差,短时间不会有人找他们,而这就是高明逃走的唯一机会! 除非,刚刚在宋原旁边的人本来就认识他,如果这样的话,算上他们下山去公安局报案的时间,再算上公安进山抓自己,高明估计他最多能有三天时间想办法跑。 晚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上一次这么凶险还是十几年前,高明原本是有机会坐飞机跟著上面逃走的,虽然是败逃,但总归能偏安一隅,可恨他那个顶头上司,最后关头让他留下来。 留下的人其实很多,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情报和搞破坏,这么多年了,高明一直是不声不响,从没有暴露自己。 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 他恨恨地吐了口吐沫,这样的深山老林里还能遇到有人,他觉得这就是命。 不过高明这样的人,早就受过特殊的训练,即便是在绝境下,也会想尽办法折腾到最后一口气儿。 他搓了搓手,凭藉记忆中的方向,朝著伐木队营地的方向走去,他要在天亮前赶到营地才行,肚子里已经饿得嘰里咕嚕,他不敢开枪打猎,怕追兵听到,只能赶到营地后拿上些补给,然后继续逃!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身后根本就没人追他,有乌赫警惕著周围的动静,周苍裹著狼皮整个人钻进了距离火堆挺远的雪里,乌赫也是一样,一人一狗把自己埋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眼儿能观察外面的动静。 如果说张全福和郑大华算明哨,那他就算是暗哨了。 双方可能都高看对方了,一个怕对方追自己半夜在林子里嗷嗷跑不敢停,另一个怕对方半夜偷袭杀人在雪堆里躲著不敢睡觉。 主打一个隔空互相折磨。 等到天色刚有些蒙蒙亮时,周苍眼睛发酸地走到火堆旁边,却见眾人就已经收拾好了装备,於是便带著他们一起来到宋原倒下的地方,冬天清晨的冷风颳过宋远的身体,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冻硬了。 虽然昨天晚上没有下雪,但宋原的脸上还是蒙了一层雪沫子,那是被风吹起来的。 宋原还保持著双手捂著自己脖子的姿势,脸上脖子上还有旁边的雪地上,全都是冻成冰的血,看著他的样子,巡山队员们都有些受不了。 “呕!” 几个承受能力稍微差点的转头就吐,恨不得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虽然他们岁数都不小了,死人也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么鲜明的被枪打死,还是头一回见。 周苍看著他们吐啊吐的一脸无奈,只能自己拖过来一个空爬犁,伸手抓著宋原的袄,把他拎到爬犁上,然后拿一个麻袋盖住,用绳子捆结实后,让马拉著爬犁走。 他们这边刚出发,高明已经顺利找到了伐木队营地,他身上的袄好些个一看就是被猛兽利爪挠破的口子,脸上也带著伤,一瘸一拐地走到营地。 他也不管別人都在看他,径直走到周雪梅的大锅前面,刚出锅的饼子散发出诱人的苞米香味,高明一句话不说,伸手抓起两个就开吃。 老蔡紧张地跟在他旁边,见他一个人回来,又是这么个造型,啥也不说就在那儿啃饼子,知道他一定是饿坏了,原本就心怀愧疚的老蔡这下更不敢问了。 要问也得等人家吃饱了再说啊! 第539章 统一战线 高明一通猛吃,瞬间就干掉了四五个饼子,又灌了一大口热水后,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遇上狼了!” 他声音颤抖著说道,身旁的眾人闻言轰地一声,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狼群的厉害,当初好多人被狼咬伤,还有差点被咬死的,一听到高明说遇上狼了,都是一阵唏嘘。 “宋原人呢?” 陈志国带著周雪梅他们几个挤开人群,走到高明跟前,大声问道。 既然他说了“我们”,说明宋原是跟他一起回来的,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回到营地,那宋原岂不是凶多吉少? 老蔡也是点点头,眾人都是神情紧张地看著高明,等他说话。 “呜呜呜!我不知道!” 高明嘴里含著一堆苞米麵饼子的碎渣,突然就裂开嘴哭了起来,那声音简直就是闻者落泪,一个大男人的痛哭流涕还是很能让人动容的。 谁都知道男人是流血不流泪的,他哭得太真实,让陈志国他们几个心里咯噔一下。 “你咋能不知道呢?你俩不是一起上山的?” 陈志国一脸急迫,恶狠狠地问道。 他的表情让旁边的老蔡也是一愣,平时一直不咋吱声的陈志国,除了干活睡觉吃饭,从来不和伐木队的人起爭执,就算刚开始进山那会儿有人故意给他些重活,也从来没急眼过。 老蔡看著高明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厌烦,別人还不知死活呢,你他妈的在这吃饱喝足了直接开哭? 啪! 他想都不想,直接一个嘴巴子抡在高明的脸上,让正在那哭唧唧的高明一愣,果然停了下来。 “你赶紧说,宋原呢?是不是被狼咬死了?” 老蔡抓著高明的脖领子,脸对著脸,大声问道。 “我们跑散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啊!” 高明赶紧说道,紧接著下一句话让老蔡直接眼前一黑: “还有咱们队长吴远,我们三个一起上山的,他俩都走散了!” 老蔡跌坐在地上,眼神发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只见他们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惊恐表情。 “你...再说一遍?” 倒是陈志国还算冷静,一把抓住高明的胳膊,问道。 “吴远队长,还有宋原,我们三个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跑到哪儿了,兴许他们也能找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高明大声说道,他对面坐著的老蔡一听,眼睛里似乎又有了些精神,被旁边人扶著挣扎站了起来,看了看眾人,大声说道: “都是一个村的,咱不能不管吧,是爷们儿的,来几个跟我去找人!”他又看向高明,问道: “你还记得走散的大概方向吗?” 高明点了点头,说道: “记得倒是记得,那我也去不了啊,我脚崴了!” “蔡叔,无非就是从咱们营地往回走这个方向,你们要找人就先顺著这条路找!” 陈志国说道。 老蔡看了看他,问道: “志国,那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陈志国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我哪行啊!我在山里就抓瞎了!” 此时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宋原回不来,他肯定要去告老蔡的,是他非让宋远下山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就是老蔡的责任! 他心里此时甚至还有些小庆幸,幸好不是自己去,要不然非死在山里不可! 老蔡眼角一阵突突乱跳,先不管陈志国了,扭头看向营地里的眾人,隨著他的眼光扫过,被看到的人都是装作不经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心里不禁感觉到一阵悲凉,这三十多號人吶,竟然没有一个敢说进山找人的! “你们两个,说句话吧...” 老蔡看了看董大河和葛良,他认为严格来说,这事儿其实因他们两个而起的,各自领著几个人整天牛逼骚骚的,现在不应该认熊吧?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个王八蛋竟然也是啥也不说,甚至別过脸不看自己! “陈志国,当初你们几个知青在山里走丟了,可是吴远队长带人进山把你们救下来的,你忘了不成?” 老蔡无奈,回头再次看向陈志国,大声说道。 连同高明在內,其他村民齐齐地看向陈志国他们几个知青,不过目光大多集中在周雪梅脸上。 只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可以明目张胆地,狠狠地看向这个好看的女知青。 平常打饭时候,谁都不好意思抬眼睛看周雪梅,虽然不少人都会用余光瞥一眼,但是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看,感觉可是太不一样了。 周雪梅站在陈志国身后,心底隱隱地闪过一丝不安,知青又少了一个人,现在就剩下陈志国和另外两个男知青,还有她和王芳两个女知青,这要是再死两个,就没人个屁的了! 见眾人都盯著陈志国,周雪梅心里也没了主意,一方面希望陈志国能去把宋原找回来,一方面又怕他去了也回不来,而且如果陈志国去了,剩下的两个男知青肯定也得去,那万一出点儿啥事儿,营地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女的? 周雪梅心里激灵一下,差点就要忍不住去拉住陈志国了,好在陈志国自己就怕死,儘快老蔡那么说,他还是坚持说道: “是啊蔡叔,我这样的进山了还得靠別人救我,这不是纯纯帮倒忙吗?要我看啊,咱们不是有几个民兵大哥么?都是用枪的好手,你们就去找找看,说不定刚出去不远就碰上队长和宋原回来了呢!” 老蔡见他真是油盐不进,不由得一阵失望,原本以为这陈志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劳动,整个人应该已经变了,不应该还是以前那样儿才对。 失望的老蔡只能再次看向村民们,做了最后的爭取: “队长和宋原是为了大傢伙早点儿回家才出事儿的,咱们要是不去找找,以后回村里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吗?” “老蔡,你装啥好人,要不是你非得让人家下山,能出这儿事儿?” 葛良突然说道,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埋怨,惹得老蔡一阵发愣,不知道该说啥好。 “可不是咋地!找人也应该是你去!” 让老蔡万万没想到的是,董大河竟然和葛良站到了一条战线上! 第540章 不能冒险 就在眾人窃窃私语谁都不想出头的时候,高明突然抬起头说道: “我跟你去吧,虽然我腿脚慢点儿,但是我要是不去,你更找不著地方了!” 老蔡一阵无语,看了看高明的腿脚,心里一阵苦涩。 好消息是总算有人能跟他一起去,坏消息是还不如没有呢! 他岁数不小了,在山里长途跋涉的也不太行,再带著高明这么个拖累,两人万一再遇上狼,那不是死定了? 现在冷静下来的老蔡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调起高了有点不好收场,仿佛是看出他心里所想一样,葛良微笑著把自己身上的步枪递给了老蔡,然后说道: “蔡叔还得是你啊,我们確实没那个胆子!” 老蔡死死地盯著葛良,他脸上的伤疤仿佛在咧嘴笑话自己一样,之前每次看到葛良这疤他心里都觉得挺畅快的,这次却没有那感觉了。 老蔡结果枪,咬了咬牙,回头对周雪梅和王芳说道: “你们再做些乾粮,我和高明带上这些。” 然后又对陈志国说道: “去把爬犁拿来。” 陈志国点头走开,去拖爬犁去了,一旁的高明这时说道: “不用啊蔡叔,我自己能走!” 老蔡瞪了他一眼,骂道: “我去你大爷的,谁特么让你坐爬犁了?” 这是他想著万一能找到吴远和宋原,如果还活著,那是最好,如果死了,至少把尸首拖回来。 老蔡说完又对陈志国说道: “你们几个知青啊,出门在外的,得团结啊!” 陈志国没接话,啥团结不团结的他並不在意了,能活著不被饿死就行。旁边的高明也不敢说话,怀里揣著几个饼子,便带著枪跟著老蔡往外走。 营地的眾人看著他们两个,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劝阻,那感觉就好像是两个无关的人要离开了一样。 老蔡一走,营地的眾人乾脆连活都不干了,回到窝棚里就一躺,等著女知青做饭给他们吃。 葛良和董大河此时各怀心思,万一吴远死在山里,肯定要有人接任生產队长的,那估计就是老蔡了,那如果老蔡也没了呢? 他们现在突然希望老蔡和吴远都別回来。 周雪梅的帐篷里,几个知青全都不说话,坐在那烤著火,她和王芳已经又蒸了一大锅乾粮,给大伙的早饭不能耽误了,今天没人干活,蒸好的乾粮陈志国给送到了社员们住的窝棚里。 “志国,真的不去找找宋原吗?” 沉默中,一个知青突然问道,原本他们几个知青是挺团结的,可是自从进了山,每天干活虽然累,倒是能吃饱饭,只是似乎也没有那么抱团了。 “咋的,你们还想去找?咱都被狼群围过,能活下来全靠命大,宋原他不听劝,非要逞能,怪得了谁?” 没等陈志国说话,王芳抢著说道。 她也知道现在她和周雪梅两个女知青在山里有多不安全,要是没有陈志国他们,她俩肯定是不敢在这儿待著了。 被她一顿懟的知青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没去看王芳,而是继续说道: “就算不去找,咱们是不是也得赶紧上报也好,通知宋原家里也好,总不能啥都不干吧?” 陈志国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这个情形,离开营地都是危险,咱们不能冒险。” “唉!” 那知青只能嘆口气,其实自从上次王起被老虎叼走,再加上之前在村里也看见不少饿死病死的,他们对死亡已经有些习惯了。 只要不是轮到自己,就不算太糟。 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別人去找就去找吧,如果让他们自己去,仔细想想,其实也还是不敢的。 就在他们几个低头不语的时候,外面突然变得喧闹起来,几人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下,齐齐走出帐篷。 营地外面来了好些个人,陈志国他们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些人是二队的,主要是周苍的身高比较显眼,站在人堆里高出去挺大一块儿。 “哎我说,你们三队咋回事儿,太阳都晒屁股了,咋还在这儿瞎晃悠不干活呢?” 郑大华看著三队营地里没啥人,先是喊了几嗓子,等葛良他们听到声音出来看时,这货就开始一脸瞧不起看不上的开损了。 “你是干啥的?管那么宽呢?” 董大河觉得这是个树立威信的好机会,有外人来的时候敢说话,回头其他人就容易听他的。 只是他这次想错了,他们这些人现在已经不敢再和二队对著干了,一看到他们虽然只有十个人,还全都背著枪,现就已经怂了。 董大河刚嚷嚷了一句,猛然发现其他人似乎都在和自己默默地拉开距离,心里不由得一慌,赶紧改口道: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二队的同志吗?咋了,有啥事儿啊?” 张全福开口问道,同时拽了拽郑大华,现在不是找茬干架的时候,正事儿要紧。 “老蔡没在,有啥事儿跟我说也行!” 葛良抢著说道,他看出来董大河处处都想压自己一头,现在霍老三和老蔡都不在,那更没理由惯著他了。 “没在?” 张全福一愣,问道: “他干啥去了?还有你们有没有人走丟的?” “有!” “没有!” 董大河和葛良同时说道,说完后两人默契地瞪著对方,似乎都在嫌对方多嘴了。 “哎呦我草,你们可挺有意思啊!” 郑大华噗嗤一乐,说道。 然后从马背上解开爬犁的縴绳,拖到他们营地的门口,大声喊道: “你们有几个知青吧?出来认认,这个是不是你们的人!” 陈志国闻言一愣,和周雪梅她们对视一眼,然后眼光发直地盯著爬犁一步步地慢慢走了过去。 黑乎乎的麻袋片子盖在爬犁上,立马鼓起来的一条,很明显是个人。 他哆哆嗦嗦地拽开营地的大门,看了看郑大华,问道: “这是?” “嗨,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郑大华一脸的不耐烦。 陈志国蹲下身子,又回头看了看其他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著麻袋的一角,轻轻提了起来。 第541章 我跟你去! “啊!” 陈志国跌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退去。 宋原瞪著眼睛空洞地看向天空,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他还保持著临死前惊恐的样子。 周苍伸手把麻袋盖好,看著地上的陈志国,问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跟你们是一起的吧?” 陈志国张大了嘴,想要摇头,可是眼前的年轻男人正在盯著他,那眼神仿佛已经把他看穿了一眼,让他升不起否认的勇气。 这时另外两个男知青已经跑了过来,扯开麻袋看了一眼。 “宋原!” 两个知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兔死狐悲吧,他们一起来这边下乡的知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山里两个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王起和宋原,就这么全都死在荒山野岭,好在还都留下全尸了。 “果然是你们的人,他是被人开枪打死的!” 周苍说道。 “啥玩意儿?他不是被狼咬死的?是被枪打死的?” 几个知青站在一起,一脸的惊恐,被枪打死?什么人要杀了宋原? “是谁干的?” 陈志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著不让腿哆嗦得太狠了,免得站不住,沉声问道。 “不知道,他刚遇到我们就被人开枪打中了。” 周苍也很烦,人死在他面前,这属实有些打脸了,可是对方枪法太好,他不敢扔下张全福他们这些人去追,几个人的小队,半夜追一个神枪手,怎么想都过於冒险了。 好在对方也没有和他们死磕的意思,打了一枪后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几个知青面面相覷,都想不明白为啥会有人打死宋原,他从来也没和谁有过过节啊。 三队其他的人都在冷眼旁观,甚至连靠近的意思都没有,周苍皱了皱眉头,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冷漠,让人很不舒服。 就算死的是个外地来的知青,那也算来支援农村生產建设的,咋说也和这些人朝夕相处了挺长时间了,他实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 “你们这儿管事儿的人呢?那个叫啥来著?” 周苍被他们气得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你说霍老三吗?他下山了没回来,老蔡今天刚和高明一起出了营地去找宋原。” 陈志国扭头看了看葛良和董大河,见他们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一阵气愤,最后只能他自己上前说道。 “额,那就你吧,跟我们下山去趟县里公安局,后面还有些事儿需要你协助一下。” 周苍其实也无所谓他们这里谁是管事儿的,只要这几个知青能有个能跟他回公安局就行,了解一下情况,比如宋原为啥跑进山里那么远,以及谁有嫌疑有动机,当然还要通知他家里人。 “我?” 陈志国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情愿,可是又不太敢拒绝。 这时躲得老远的董大河突然说道: “不是,你算干啥的啊?你说跟你走就跟你走?啥意思啊?” 周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刚要说话,就看郑大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脚踹在董大河的大腿上,董大河哎呦一声就坐地上了。 “小逼崽子,你跟谁俩呢?” 郑大华啐了一口,指著董大河的鼻子骂道。 刚刚站在他身旁的王焱眼睛发亮,看著郑大华的操作一脸惊艷,然后又露出悔恨的表情,很显然,他在懊恼自己反应太慢,让大华哥抢了个先手。 董大河都懵了,二队的人啥时候这么霸道了,咋还说动手就动手呢? “我操?” 他嘴里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捞后背上的猎枪,这回王焱可算逮著机会了,举著扎枪迈著沉重的步伐就往前蹦去。 董大河还没等捞起枪,余光就看见一个魁梧的像个门板一样的傢伙举著个扎枪就过来了,那架势好像要把自己钉在地上一样,连忙放弃拿枪的枪法,双手挡在身前连连挥动: “哎哎哎你干啥啊?” 王焱停下步子,衝著董大河冷冷一笑,转身又走了。 有病吧? 董大河都快哭了,他很怀疑,这莽货刚才真有可能给自己来一下子! “我,我去有啥用啊?” 陈志国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一样,他实在不想参合到宋原的事情里,既然人家能一枪打死宋原,那很有可能也能给他来一枪。 “你这人,废话那么多呢?这不是你们一起的吗?人死了就装不认识?” 郑大华扭头看著陈志国说道,陈志国却是低著头不说话,身子仿佛冻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跟你们去吧!” 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知青说道,他没有去看陈志国,径直走到周苍跟前,说道: “我和宋原算是同乡,我跟你去。” 周苍点了点头,他一直还以为这些人里陈志国是个领头的,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周雪梅始终没有说话,自打周苍他们到来,她的目光就没往一旁偏过,一直盯著那张年轻又有稜角的脸,看得入神了。 那男知青继续说道: “你们能不能容我点时间,我要收拾点东西,包括宋原的遗物。” 周苍点点头,这要求不算过分,等会儿就等会儿,正好歇口气儿。 男知青回头,对周雪梅说道: “雪梅,王芳,还有金德发,你们来帮我收拾收拾。” 唯独没叫陈志国。 被他喊道的三人一愣,一想他一个人收拾確实慢,也没多想,便跟著他一起走进窝棚里。 此时所有人都在外面,四人走进窝棚,周雪梅突然问道: “冯维,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其实他们进山哪有多少东西要收拾,一套行李,一个饭盒,一个勺子,哦对,宋原还有两本书。 也就这么点东西了,还用得著四个人收拾? 所以周雪梅知道,冯维是要跟他们说些啥,才故意叫他们一起进来的。 冯维点点头,说道: “雪梅,你说的没错,我跟他们一起下山,就不打算回来了,我会直接去县里找领导说明情况,这伐木队,我觉得不能待了。” “咋了?这有啥不好的吗?” 王芳问道,她每天吃得饱还不用干啥活,已经隱隱地长回来点肉了。 “还咋了,你们看不出来吗?这帮人根本不把咱们当成自己人,甚至连陈志国,也只是顾他自己,我不想哪天把命扔在这儿。” 冯维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们別忘了,宋原是被人开枪打死的啊!” 第542章 带上我! 见三人似乎还是无动於衷,冯维苦笑一声,也不再多说啥了,低头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找了根麻绳捆上。 至於宋原的东西,行李就不要了,留在这里谁爱要谁要去吧,他的饭盒和两本书冯维收了起来,准备以后要是有机会回去的话,可以交给他的家人。 此时已经是晌午了,老蔡和高明已经走出去十几里地,或许距离营地没有那么远,但是老蔡觉得兜兜转转好像已经走了很远。 “高明,你们是在哪儿走散的啊?” 老蔡喘著粗气问道,他和高明来迴转悠,一上午也没找到吴远和宋原的踪跡。 “我感觉就是这一片儿啊,主要是晚上太黑了,昨天晚上尤其黑,啥都看不见啊!” 高明似乎也很著急,拖著脚勉强走著,不过却从来没说要停下。 他左右张望著,时不时喊上两嗓子,可是吴远和宋原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为了避免不小心真的发现吴远的尸体,高明三转两转的,就带著老蔡偏离了方向,奔著之前从来没去过的森林深处而去。 而老蔡的体力也渐渐有些扛不住了,最后停下来喊住高明,说道: “不行,就咱们两个人太危险,往山下走吧,天黑前咱们得回去!” 高明偷偷一笑,他估计带著老蔡专门挑著不好走的路折腾,老蔡的体格远远不如他,就这么一上午,果然让老蔡坚持不下去了。 “下山?要回村里吗?” 高明问道,然后马上想到老蔡是要下山去报信儿,不过他並不太担心,大队里此时没多少青壮男人,体格好的都已经在伐木队了,剩下的压根就没几个敢进山的。 除非他上报! 高明心里有些烦躁,昨晚还是有些衝动了,他不知道宋原最后碰到的是谁,万一那些人下山报案了,那他再跟著老蔡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现在弄死他也不行,万一自己还没有暴露,现在弄死老蔡可能反而不对了,因为全营地的人都知道老蔡和自己出来了,如果就自己回去,那恐怕傻子都会发现不对劲儿了。 所有和自己一起进山的,都被狼吃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高明犹豫了一下,对老蔡说道: “蔡叔啊,要我说咱们先回营地,再往山下走,可能又碰见昨天晚上的狼群啊,那咱俩不就完了么?” 老蔡一听,感觉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他找人归找人,实在找不到也就只能作罢,回头跟伐木队所有人大部队一起下山,还能安全一些。 他总不能为了找別人把自己的命送掉了,早上的那股子豪迈劲儿已经隨著体力的消耗乾净而减弱了许多。 人在身体极度疲惫或者痛苦的时候就会开始不断地尝试著说服自己,给自己找到一些不要在再继续下去的理由。 现在的老蔡也是如此,也越来越觉得出来冒险似乎是有些衝动了,吴远跟自己关係也就那么回事儿,至於宋原,更是没啥交情。 “那走吧,咱们回去!” 考虑一下,老蔡便同意了高明的说法,两人於是开始寻找来路,想要在天黑前再回到营地去,然后再找人一起下山。 他觉得让其他人跟自己去找吴远的时候没有人去,但是如果说下山回家,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吧。 现在生產队长都不见踪影,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老蔡也不咋在乎,他们今年冬天倒霉事儿一件接著一件,完不成任务也是吴远需要操心的事儿,他实在管不著。 就在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冯维已经收拾完了东西,周雪梅他们不相信他,还打算在营待著,主要是这里有粮食,如果下山去,搞不好又要挨饿。 他们也不相信自己会有啥危险,只要不出营地,就不会碰上狼,至於说开枪打死宋原的人,按理说也不会往营地这里跑,这里人多,又都有枪,就算来了坏人,他们也不怕。 无奈的冯维只能顾好自己了,跟几人告別之后,连看都不去看陈志国一眼,径直走出了营地。 周苍他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见冯维浑身掛满了行李,王焱看了看周苍,见他微微点头,便上去帮冯维把行李拎到马背上掛住,行李这点重量对马来说几乎没啥影响,还能挡挡风。 两个爬犁,全都盖著麻袋,一个大包下面是黑瞎子,另一个扁的下面就是宋原了。 “走吧!” 周苍回头看了看三队营地这些人,那个开枪的人还在林子里,毫无疑问,如果他不下山,要想找些补给,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不过他不会告诉这些人,还没有发生的事,要是说多了,人家还会认为你是有啥企图。 比如说他故意捣乱啥的,哪怕说破坏人家工作进度罪名都不小。 他现在只想把巡山队的眾人先送下山,去公安局匯报一下情况,然后再考虑那个在自己面前杀人的傢伙。 虽然大家不熟,但是这事儿发生在眼前就跟自己有关係了,如果他是独自一个人带著乌赫还好,现在这帮人都在,周苍很怕被人放冷枪。 他做不到振臂一呼,带著一帮人嗷嗷叫著跟他进山玩儿命,如果只是打猎,他有足够的把握,能把大傢伙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可是现在面对的是枪法不在自己之下的神枪手,他没有把握一定不死人。 带入一下,如果王焱死在自己眼前,脖子上被打个窟窿,周苍实在想不出该如何面对王铁匠。 哪怕自己手刃了敌人报了仇,死掉的人也回不来了。 他们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始终保持著警惕,乌赫支棱著耳朵,也在仔细听著周围的动静。 王焱走在周苍的身后,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周苍自己看不下去了,笑著问道: “有话就说吧。” “带上我!” 王焱只说了三个字,一路上就在琢磨这事儿,他期盼已久的实战机会,一个是打猎,一个是打人,当然是打坏人了。 现在打猎已经体验过了,让他非常地上癮,紧接著又有了打坏人的机会,王焱只觉得老天爷开眼,让他有机会真枪实弹地干一次! 周苍没有说话,他自己有公安的身份,对方躲在山林里,他去找天经地义,带上个未成年算咋回事? 第543章 演技派 见他犹豫,王焱心里一慌,求助似的看向张全福和郑大华,可是他们两个更不敢说啥了,只能装作没看见。 王焱无奈,只能挺起胸脯做孔武有力状,希望队长能带上他当个帮手。 周苍心里也在纠结,他不想让王焱跟著冒险,可是看他那样,如果这次不带著他,这小子估计得好几天睡不著觉。 “那行,既然你想跟著,那等回到村里我问问你爹再说!” 他没有现在做决定,毕竟他不是王焱的爹妈,得得到人家长的许可才行,这是责任。 王焱见他鬆口,高兴地使劲儿点了点头,张全福和郑大华对视一眼,对这个好战分子已经彻底无语了。 眾人於是继续往山下的方向走去,冯维一路上都不说话,他心里也在挣扎,感觉自己有点像逃兵,出了事自己就先跑了,可是这要命的地方,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看著前面的爬犁,心里五味杂陈,宋原的尸首就在那里,他不敢保证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在冯维看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生死面前,並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就会比別人命硬。 就像每个人在身体健康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稟,不会生病,也不会突然死掉,可是实际上,如果把视角放高一些,从天上往下看,芸芸眾生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別人是不一样的,从个体出发,確实如此,可是个体决定不了的事情太多,当不幸降临的时候,那个自信的个体才会明白,原来自己並没有那么幸运。 冯维很想说服其他人跟自己一起走,但是人各有志,既然他们觉得自己不会有事,那留在山里能吃饱就是他们的选择了。 他早就看透了,人还是要先顾好自己,宋原就是个反面教材,如果不是他在那瞎出主意,过几天山里的活其实也就对付著干完了,事情能进行下去,就不应该横插一槓子。 结果他非要多嘴,总觉得自己聪明,比生產队这些泥腿子更有智慧,却忘了,很多时候,泥腿子只是认字少,並不是心眼儿少! 冯维早就看出来了,那个老蔡心眼儿坏著呢,包括霍老三,还有葛良董大河他们,哪有一个好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整个队伍也停了下来。 周苍低头看了看乌赫,问道: “乌赫,有人?” 乌赫浑身紧绷,似乎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旁边的扎枪小分队一看它这样,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把枪捞在手里,郑大华看著张全福说道: “全福哥,乌赫这个表情可不多见啊!” 张全福点点头,低声对郑大华和王焱说道: “小心点儿,感觉不对劲儿!” 两人立马紧张起来,一起盯著那个方向。 就在他们紧张到眼看就要忍不住开枪的时候,两个人影出现在林子里,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岁数大的正是三队的老蔡。 周苍看著他们两个,又低头看了看乌赫,扭头悄悄给了张全福他们一个眼神,然后极其隱蔽地打了个手势。 “果然不对劲儿!” 郑大华低声说道,他看得清清楚楚,队长的眼神和手势是让他们小心这两个人! 但是他很不服气,他们这边有十个人带著枪,还怕他两个人不成? “蔡叔!” 冯维大声喊道,然后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了老蔡和高明跟前。 “冯维?你这是?” 老蔡看著眼前的知青,还有二队这一帮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於是便开口问道。 “蔡叔,宋原找到了,他死了!” 冯维带著哭腔喊道,老蔡平日里还算照顾他们几个知青,冯维之所以要走,也跟营地里见不到老蔡有关係,他心里没底。 “啥玩意儿?咋死的?是被狼咬死了吗?” 老蔡眼前一黑,虽然他和高明出来找人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宋原和吴远很可能已经没了,但是当有人这么直接告诉他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冯维摇了摇头,一把拉住老蔡的胳膊,把他拽到爬犁旁边,指著那麻袋说道: “你自己看看吧!他被人用枪打死的!” 老蔡颤抖著伸手摸到麻袋的一角,然后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这才慢慢掀起一角。 他年龄已经不小了,能活到今天也算是见惯了生死,可是宋原的样子还是把他嚇了一跳。 “这...这!” 老蔡有些慌神,如果宋原死了,那吴远呢? 一个外地来的知青死活他不在乎,可是如果吴远也死了,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得直跺脚,然后猛然抬起头,想要衝到周苍跟前,却被郑大华一把拉住。 “你干啥拉我?” 老蔡顾不上跟他计较,衝著周苍焦急地喊道: “小兄弟,我知道你们本事大,上回这几个知青进山走丟了就是你把他们救回来的,我老头子再求你一回,帮我找找我们队长吧!” 周苍看著他笑了笑,可是余光却始终关注著另一边的那个男人。 从刚才到现在,乌赫身子始终紧绷著,即便是老蔡衝过来,它看都没看,反而是一直盯著另一个人。 他不认识高明,但是就刚刚搭眼一看,就知道这傢伙一定有问题! 高明同样也咋打量著周苍,他知道这个二队的新护林员,在伐木队的营地,眾人閒著没事討论的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听著老蔡的话心里就在那儿冷笑,帮忙?这些人跟你啥关係啊,凭啥帮你?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可能还没有暴露? 想到这里,高明脸上忍不住出现一抹得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换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掩饰过去,然后一脸焦急地也跑到爬犁边上掀起麻袋看了看。 “哎呀呀,真是宋原啊!” 高明大喊一声,拍著大腿说道: “这是咋回事啊?” 他演的相当真实,遥想当年,他就是靠著这么一手演技混的,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是被他这么稀里糊涂地骗了的。 第544章 我跟他不熟 不料冯维却一把抓住了高明的脖领子,大声问道: “他和你一起走的,咋就他被人打死了?你不是说遇到狼了吗?狼会开枪?” 高明作势胡乱挣扎了两下,然后说道: “那我不知道啊!我跟他跑散的时候就是有狼追我们啊!那他后来又遇到谁了啊?”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无法自拔,周苍在旁边冷冷地看著,正吃瓜呢,结果这瓜就呼自己头上了。 周苍:? 这是冲我来了?讹人啊! 张全福和郑大华也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他,他们刚才还没往高明身上想,还以为是这个老蔡不对劲儿呢,现在一看,那就有点太明显了。 冯维也是一愣,回头看了看二队这些人,他脑子不笨,瞬间就想清楚了高明话里的一个漏洞。 很明显,他在暗示有別人打死了宋原,而宋原的尸首是二队这些人送来的,如果是他们打死了宋原,根本不用费劲把尸首拖回来找他们,只需要扔在山里就行了。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老蔡此时也反应过味儿来,眯著眼睛问道: “高明,吴远哪去了?” “我哪知道?” 高明还在嘴硬,眼睛看向老蔡,目光直视,毫不躲避,说道: “我们三个跑散了,是你让我下山的,出了这种事儿,你姓蔡的责任最大!” 他这一嗓子直接击溃了老蔡的心理防线,自打听到高明回去报信儿说吴远和宋原跑散了,老蔡就一直在担心有人会说是他的决定害了两人。 这也是为啥他急著出来找人,哪怕没人跟著也要进山,就是怕以后被人追究起来,人都丟了,他如果再什么都不做,解释不清啊。 高明一看老蔡的表情,就知道被他给说中了,他冷冷一笑,指著老蔡的鼻子,大声说道: “说错你了吗?要不是你非要把人分成两队互相比著干,能有这事儿?” 老蔡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右手不小心划拉到麻袋上,宋原的脸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老蔡的手边。 “啊!” 宋原的样子让他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围观吃瓜的周苍和张全福他们对视一眼,笑著说道: “那个,你是叫高明?” “是啊,咋了?” 高明非常享受这种斗智斗勇的情况,而且他相信,只要自己咬死了,眼前这些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是他干的! 昨天晚上那么黑,也不可能有人看得见他的样子! “那个,你认识他么?” 周苍指了指乌赫,对高明说道。 高明一脸茫然,心说我认识这条狗干啥?於是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认识啊,咋地了?” “呵呵,你不认识它,那你看它的样子,是不是想咬你啊?” 周苍笑了,他已经確认,昨天晚上开枪打死宋原的,就是眼前这个高明! 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动机,究竟有啥深仇大恨非要杀人,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一个人了在说谎的时候,会比平时要多眨眼,他一直盯著呢,高明刚才不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自责老蔡的时候就开始眨眼了。 虽然他也在控制,儘量直视被人的目光,不闪不避的,但是他眨眼时候的速度还是有一点极其微小的速度上的变化,简单说,会慢上那么一丟丟。 所以,他在说谎! 宋原临死前想要说的,正是高明的名字! 高明突然不说话了,他也看出来不对劲,冷冷地说道: “你啥意思?还要放狗咬我?咱们有啥仇吗?” “还挺能装傻,你就不想想,人家知青来咱们这儿干活已经够意思了,稀里糊涂死你手了,冤不冤?” 周苍指了指冯维说道。 冯维也不傻,死死地盯著高明。 “我听不懂你说啥,宋远的死跟我没关係,你凭啥这么说?” 高明此时后背上冷汗已经下来了,他后悔了,不应该抱著那么一点儿侥倖,他就应该第一时间跑的。 现在的情况是,他周围有十个带枪的,硬拼就算他手再快,那不是衝锋鎗,最多打死两个,自己就得成筛子。 周苍则是很高兴,原本还以为需要费点劲去山林里抓人,想不到这傢伙胆子够大,竟然不跑! 他是以为別人都傻,就他聪明? 他已经懒得再听高明胡搅蛮缠,就准备动手擒住他,可是他刚一动,高明就速度极快地跳到冯维身后,掏出一把刀子抵在冯维的脖子上,大声喝道: “动?动一下我攮死他!” 这一下让冯维毫无准备,冰凉的刀锋在脖子上激起一片汗毛炸立,他两腿一软,就要往下出溜。 “你特么站起来!” 高明骂道,然后用胳膊架住冯维往起一拎。 “你这是干啥?” 周苍慢慢地把步枪拿在手里,就在高明的眼皮子底下,拉动枪栓,然后举起来瞄准了高明的脑袋。 高明晃动著脑袋,用冯维给自己掩护,同时说道: “你把枪放下!你不怕我攮死他?” 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我跟他又不熟,他死不死跟我有啥关係?” 冯维一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大家本来也不熟悉,何况人家之前就已经救过自己一次,现在第二次就算没救了自己,他也没法挑理是不是? “你他妈的!” 高明心里没底了,本来按照他刚才的预想,只要自己用知青当肉票,他们肯定不敢拦著,等到走远了,再把他弄死就行了,他早就有所准备,自然有路子能逃走消失。 可是此时事情好像没有朝那个方向发展,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二队的巡山队长,竟然不在乎知青的死活! “我不信你敢开枪!” 高明大声喊道,不过这一嗓子让他腿边儿的老蔡幽幽转醒了,老蔡迷茫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情况让他有些蒙圈。 好在冯维这时冷静了一点儿,问道: “高明,吴远队长是不是也是你杀的?你到底是为了啥?” 下面的老蔡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等著高明的回答。 “呵呵,也不怕告诉你们了,没错,他们两个都是我乾的!老子...” “我操你大爷!” 高明话没说完,猛然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腿,然后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 低头看去,老蔡正抱著他的腿一口咬了上去。 第545章 咬住了啊! “哼!” 老蔡那一口咬得实在,几乎要叨下来一口肉,可是高明仅仅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一抖腿,就把老蔡踢到一边。 四仰八叉的老蔡刚想翻身往起怕,高明一只大脚衝著他的脖子就踹了下来。 这一脚如果跺实了,非踩断他的脖子不可,好在生死关头老蔡反应也挺快,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扭腰滚了出去,然后连续翻了两圈才停下。 高明恶狠狠收回脚,骂道: “老杂毛,算你跑得快!” 老蔡爬起来,眼珠子通红,指著高明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咳咳,那个啥!” 周苍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呢,走是走不了的,你要是投降呢,我抓你回公安局等著审判,还能多活几天,你要是不投降呢,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高明呵呵一笑,说道: “小逼崽子,少特么吹牛逼,你敢动手,这个知青就是你害死的!这么多人看著,你也好不了!” 他见对方似乎不在乎知青的死活,便开始转变策略,试图將冯维这条命算到別人头上。 周苍举枪瞄准,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他精確爆头的,只是高明一只在冯维后面没有规律地乱晃,稍微有点麻烦。 冯维眼光涣散,看样子已经嚇破了胆,想让他自己做啥动作破局是够呛了,不过周苍並不著急,打猎的时候,最不能少的就是耐心了。 高明虽然有个能挡枪的依仗,但是心早就已经沉到了谷底,眼前的年轻人那戏謔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谨慎的持枪姿势,哪里像是山里的泥腿子猎户? 手里有人虽然能让对方这么多人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拖著个人他也走不远,对方只要一直跟著他,他也不敢真的一刀捅死冯维。 因为冯维一死,他也就空手了,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干得过这么多人。 他此时忽然对这个高个子年轻人產生了好奇,高明自己就是特务出身,对职业军人的气质非常熟悉,对那些偽装成老百姓的特务更是恨不得一闻就能分辨出来。 他从冯维的脖子后面死死地盯著周苍,大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周苍说话,旁边看了半天的郑大华抢著说道: “老小子,连我们队长都不认识,做人不能这么忘本吶,当初还救过你们咧!” 高明没搭理他,他当然知道对方是二队的猎户,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人绝对不只是普通的猎户! 他感觉对方好像跟自己是一类人! 周苍看了一眼满脸恳求神色的冯维,笑著说道: “你把刀放下,然后再嘮別的。” “去你大爷的,谁特么跟你嘮?” 高明一边说著,一边拖著冯维往林子里退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的破绽,一直躲在冯维的身后。 就在周苍准备先打腿逼迫他露头的时候,老蔡突然从地上捞起来刚才掉在地上的枪,骂骂咧咧的抬手就是一枪! 砰! “啊!” 一声枪响,冯维的腿上的裤爆开一个小洞,他再也站立不住,身子猛地往地上栽倒,枪响的同时高明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老蔡这王八蛋竟然真的敢开枪,而且打的还是宋原! 他手里的刀子从宋原的下巴划过,伸手想要把宋原捞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 第二声枪响,高明手里的刀子飞了出去。 “嘶!” 周苍这一枪刚好打在高明的刀子上,一片火星子飞起,高明的手一抖,再也拿不住刀子。 旁边的眾人倒吸一口冷气,只有郑大华反应最快,手里的枪对准高明大声喊道: “好枪法!不许动!” 其他巡山队员也反应过来,纷纷用枪对著高明,一起大喊: “不许动!” 高明捂著手,他的户口已经被震得裂开,鲜血正顺著手指头往下滴。 地上是一脸惊恐的冯维,刚才刀子划过他下巴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脸上一凉,一只手去捂著腿上的弹孔,另一只手去摸脖子。 一道血线在冯维的下巴上慢慢出现,然后在他摸了几下后,就变成了一脸血的状態。 “啊!” 腿上的剧痛还有手里的鲜血,让冯维几乎要嚇晕过去,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脸疼。 周苍端著枪,一步一步往前走,高明心里发苦,他纵然再有本事,也知道此时已经是无力回天,他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向后躺下,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呵呵,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啊,不管咋说,也算是踏实了!” 实话实说,他早就受够了这么多年当特务的日子,他像个鬼一样,白天干活过日子,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心不静,身上也压得慌。 即便已经平平安安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每天都在担心会不会第二天就被拉去枪毙了,毕竟他当年可是没少杀人。 周苍衝著身后摆了摆手,王焱嗖地一下窜过来,两只手像钳子一样,一把薅住冯维的脖领子,扭头就跑。一直回到张全福和郑大华身边,三人七手八脚地扯开冯维的裤,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周苍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纸包来,回手甩到王焱他们跟前。 三人此时已经掏出刀子挑开了冯维的裤,老蔡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抓著冯维的胳膊说道: “你別怪我啊,我想打他来著!” 冯维脸色发白,一脑门子的冷汗,眼角突突著看向老蔡,颤抖著说道: “啊,啊啊!” “哎呦这咋还嚇傻一个呢!” 郑大华一脸同情地掏出一把小刀,递给了张全福,又从脚底下摸出来一根大拇手指头粗细的树枝,掰了一截放到冯维的嘴边,说道: “来,咬住了啊!” 张全福瞪了他一眼,接过小刀,在郑大华划著名的火柴上燎了燎刀尖,见冯维已经茫然地叼著树枝,低头扒开冯维的伤口就插了进去。 “嗷!” 冯维嘴里的树枝掉在地上,他这才明白,给他树枝叼著是怕他咬了舌头,可是他也不明白,这么疼的情况下都是喊啊,哪有功夫去咬舌头! 张全福小刀轻轻一挑,一颗子弹沾满了鲜血跳了出来,然后他又顺手从冯维的破洞裤里掏出来一大团,往伤口里一通猛塞。 第546章 我打死他! “唔!” 冯维咬著牙,然后伸手摸索著捡起来刚刚吐掉的树枝,也顾不上乾净埋汰了,又叼在了嘴里。 张全福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掀开冯维的袄,从他的衬衣上割下来一条布,缠在他的腿上。 旁边的老蔡看得直皱眉头,二队的人手脚確实麻利,这伤口处理得有模有样,就是所有材料都从冯维身上扯,多少有点儿小气了。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啥,这伤都是他一枪崩的,他哪有资格再说別人了。 另一边,周苍站在那儿看著躺在雪地里品味人生的高明,笑著问道: “还不起来么?你把这当炕头了?” 高明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枪口,放弃了口舌之爭,而是继续刚才他好奇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他之前听三队的人都说起过,这个猎户不到二十岁而已,怎么可能呢? “你问题太多了。” 周苍说道,然后扭头看向王焱,抬了抬下巴。 王焱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走到高明跟前,伸手將他拎了起来,然后背著將高明的双手困在一起。 高明全程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瞪著眼睛看向壮如蛮牛的王焱,心说这二队是啥情况,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模样? 他们二队难道不缺粮食吗? 在三队,他就没见过几个身上有肉的,一个个的不说是一把骨头吧,反正也没好到哪儿去。 高明觉得就冲这一点,吴远也不算冤枉。 周苍眯著眼睛,看著高明的背影,心里的防备一直就没有放下,这个人的表现太反常了,宋原的死状他还记得,能在黑暗中一枪致命的,绝对不会是个泛泛之辈,可是他为啥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高明其实也不想投降,可是又十个人都拿枪指著自己,他又不是神仙,这种情况下不投降又能咋办呢? “再搜一下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刀子啥的。” 周苍用枪口挑了挑高明背后的绳子,捆得很结实,王焱又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果然摸出一把小刀来,他拿在手里比画了两下,就要递给周苍。 “你留著吧!” 高明咬著后槽牙,那小刀他带在身上二十多年了,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別人的了。 “你就这么隨便拿我的东西?这不得交公吗?” 他不甘心地说道,自己留不住,他也不想便宜了別人。 本以为对方听他这么说会有所顾忌,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啥东西?” 周苍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 王焱两手一摊,回答道。 “!” 高明不想再说话了,早年他弄死过不少人,有骨气一心求死的,怕死求饶的,也有开始有骨气后来怕死求饶的。 可是不要脸拿別人东西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对吗? 老蔡突然冲了过来,狠狠一巴掌甩在高明的脸上,高明裹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烁著寒光笑著说道: “老东西,本来我跟你没啥个人恩怨,你这一下,可就有了!” 旁边的郑大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打得高明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不是你都特么这逼样了,还装呢?” 郑大华一脸疑惑地问道,本以为需要队长带著王焱去追这傢伙才行,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结果被抓了还耍上了! 高明站稳了脚,深深地看了一眼郑大华,然后啥也不说地垂下眼睛。 现在周苍有些纠结了,他可不想弄个隨时能掀翻公安局的人物回去,可是又不能直接枪毙了,这人明显是个有故事的,带回去审一下,没准能有大收穫,这也是他为啥没有直接开枪击毙高明。 “高明我问你,那油锯是不是你破坏的?” 稍微冷静了一下,老蔡开口问道。 他心里现在慌得很,今年的任务必然是完不成了,落后的帽子三队肯定要戴上,明年如果光景还是不好,他们会越来越难,在生產队干了这么多年,老蔡很清楚落后的后果是什么。 “没错,你还没老糊涂啊,就是爷爷我乾的!” “你!” 老蔡气得直哆嗦,大声说道: “你为啥这么干?把大傢伙都坑了对你有啥好处?” 高明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看老蔡,没有说话。 一旁的郑大华看不下去了,说道: “哎呦,这你都看不出来啊,这不明摆著特务吗?专门搞破坏的那种,去年临县就枪毙了两个,我大舅当时离得不远,他去看热闹来著还带了两馒头结果也没用上,他以为还是以前那种砍头的呢!” 周苍直反胃,心说得亏是没用上啊,咋还想沾血拿回去烤了治病? 这都解放这么多年了,咋还有活在旧社会的选手呢? 实际上,无论什么年代,愚昧无知的人一直都有,有些人可能生活在古代,但是有智慧,能明辨是非,不会做那些蠢事儿。 而有的人虽然活在当代,社会整体比以前要先进很多,但是依然有人蠢得不可救药。 这本身其实也不算矛盾吧,总有些人是活在自己认知的世界里的,盲目地相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无知当成信仰,把愚昧当成传统。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的生活看上去比古代好一些,物资啊粮食啊啥的更丰富一些,最底层的穷人似乎也过得比以前好了,这其实是社会整体生產力的提高,把他们顺便捎上了而已。 並不是这些人就比古人聪明有脑子。 可是很多人看不清楚这一点,总觉得古代人应该更蠢才对。 老蔡听到郑大华的话愣了一下,他想来想去,一直以为这个高明是和吴远有啥仇,想不到他针对的是全生產队的人! 一想到明面可能要挨饿,老蔡恨得牙痒痒,他抄起手里的枪,顶在高明的脑门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打死你!” 周苍和张全福郑大华他们全都没动,人虽然他们抓了,但是老蔡要是真有种崩了这傢伙,他们倒也是乐见其成的,至於审问的价值,权当没抓到过这傢伙就好了。 算是刚才就当场击毙了也没啥。 老蔡扭头看了看他们,地上一个齜牙咧嘴的宋原自然不用说,其他人怎么也不拦著点自己呢? “我要打死他了啊!” 老蔡说道,那表情仿佛在徵得眾人的同意一样。 第547章 嘴真硬 他迟迟不动手,眾人都不想再看了,周苍为了避免尷尬,只能开口说道: “要不还是把他交给公安局吧,该枪毙枪毙,你打死了算咋回事儿啊!” 老蔡一听有台阶了,立马借坡下驴地说道: “嗯,有道理,这样的败类就应该接受人民群眾的审判!” “对,就判你枪毙一百回!” 他又补充了一句,眾人想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三队今年確实惨,人死了好几个,这个时候如果笑出声来,多少有些不地道。 “对了,你们队长也遇害了,尸首最好儘快找著,不然过几天恐怕就不全和了。” 周苍忍不住提醒道。 老蔡闻言把枪背在身上,走到高明的身前,抡起胳膊甩开膀子,啪啪就是一顿大耳雷子。 “说,你是在哪儿把吴远害了的!” 高明的脸被扇得通红,肿得像麵包一样,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说道: “告诉你们,能换条命不?” “换你妈了个逼!” 老蔡突然扑上去,一口咬住高明的耳朵,然后玩了命地往后一扯。 “哼!” 高明依旧是硬气的闷哼一声而已,连叫都没叫。 “呸!” 老蔡把嘴里的一块肉吐在地上,看著张全福他们直咧嘴。 “全福哥,这老货挺生性啊!跟铁牙有点亲戚吧?” 郑大华一脸的陶醉,没有对血腥的厌恶,只有对老蔡牙口的欣赏。 张全福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 一击得手,额,一击得口的老蔡扭头看向周苍,略带歉意,虽然没说话,但是周苍看得出来他那意思很明显,是在想把这个高明弄伤了会不会引起自己的不满。 於是笑著说道: “有气儘管出,有仇儘管报,要是嫌牙疼,我这还有刀。” 说完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来,轻轻一甩手,那小刀在手掌上方旋转半圈儿,周苍稳稳地用手指头捏住了刀尖,然后將刀把递给了老蔡。 然后一脸笑意地说道: “只要不弄死,想切哪儿切哪儿,注意点儿大血管就行!”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蔡一脸不敢相信地接过小刀,感觉那刀子似乎还带著点儿温度,可是寒芒刺眼,一看就锋利得很。 “你不管?” 老蔡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不弄死就行,你要是能审问出来点啥更好了,要不我们就乾脆生堆火,反正也不著急回去,可以慢慢耗!” 一听这话,张全福在旁边捂住了脑袋,羞於见人,郑大华和王焱则是满脸的崇拜,眼睛里亮得嚇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蔡低喝一声,转头挺起胸膛,脚下不丁不八,一脸杀气地看向高明。 “王焱,点火,歇会儿吧!” 周苍对王焱说道,可是王焱这货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两眼死死地盯著老蔡的一举一动,半张著嘴都快要流出口水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全都盯著老蔡,想看看这位老哥到底敢不敢动手,甚至有两个窃窃私语聊起了赌注。 一个觉得老蔡敢动手,一个则是坚定地认为他不敢。 很快巡山队一帮人都开始凑热闹,分成了两派。 高明瞪大了眼睛,现在气氛有些诡异得超出他的认知了,不是说优待俘虏吗? 不是说投降输一半吗? 这怎么还动上刀子了? “哎?老蔡你特么別闹啊!” 高明有些慌,眼前的老蔡眼珠子通红,颤抖的手握著一把刀子,那刀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这要是真让他捅几刀,能不能活著下山都成问题! “说,吴远在哪?还有你都干了啥坏事儿,一起说!” 老蔡走到高明身前,用刀子顶在他的下巴上问道。 同时还用余光扫了扫不远处正在低头捡柴火的年轻人。 周苍也是无语了,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他只能带著乌赫它们三条狗子一起捡点柴火,准备点个火堆,有了火,老蔡或许还能多些手段。 “就在山里头,昨天晚上那么黑,我都不记得东南西北了!” 高明说道,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 手里捏著小刀的老蔡狞笑了一下,左手猛地揪起高明流血的耳朵,然后右手的小刀贴住高明的头皮,狠狠地切了下去。 “嘶!” 一片的吸气声响起,眾人开始有些认真地看向老蔡了,刚刚认为老蔡不敢下手的那几个一脸的沮丧,同时还夹杂著兴奋,心情复杂且快乐! “我去你妈的!” 这一刀下去,似乎都没啥阻力,老蔡看著左手上的一只耳朵,隨手丟在地上,把刀子在高明的胸前抹了抹,继续问道: “说!你还干过啥破坏活动?” “哈哈哈哈,我还偷看过你媳妇洗澡,算不算?” 高明半边脸都是血,大笑那几声让人感觉难受得很。 “算,咋能不算呢?狗东西,有本事你就继续扯,你瞎咧咧一句,我就切你一块肉,有本事你就继续!” 老蔡说完,把刀子换到左手,然后用右手一把扯住高明的另一只耳朵,又是一刀切下。 至此,高明两只耳朵没了。 巡山队员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希望有人能先出声,可是每个人都闭住了嘴,谁都不说话。 “老蔡,我以前真的是小看你了,你说你,一脸的完犊子样,想不到下手还挺狠吶!” 高明疼的用力甩了甩头,但是也没啥用,周苍怀里有止血药,但是也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他的药可以给任何人用,唯独除了这种与人民为敌的傢伙。 就算给他用也只能是到了马上要嘎的时候。 “嘴真硬啊!” 老蔡呵呵一笑,找到了一点当初给葛良缝嘴的感觉,反手握住刀把,然后横著插在了高明的腮帮子上。 噗! 等他拔出刀子,高明用舌头舔了舔伤口,然后吐出一大口血来。 “嗯,刀子还能捅进去,说明也没有多硬是不是? 老蔡伸手扒开高明脸上的贯穿伤口,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然后对眾人说道: “各位二队的爷们儿,我姓蔡的没啥能耐,为了让队长留个全尸,今天不得不见点血了!” 第548章 挺有活啊! 说完了他还双手抱拳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儼然一个江湖卖艺的架势。 郑大华捅了捅张全福的胳膊,问道: “全福哥,这傢伙啥来路啊,以前不会是刽子手吧?” 张全福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都不是一个生產队的,老蔡的年龄也比他们大了不少,严格来说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了。 所以老蔡以前干啥的他们还真就没人知道,反正这傢伙下手是挺狠! 就在两人小声嘀咕的时候,周苍已经把火堆点了起来,掏出一个饼子用树枝插著烤了起来,一边烤一边吃,一边吃一边看。 其他人感受到火堆的温度,在眼睛视线一直不离开老蔡和高明的情况下,慢慢地全都挪到了火堆周围,或是站或是坐的,反正各自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 老蔡回过头,盯著高明冷冷一笑,说道: “高明,以前咱们处的还行,我好像也没啥地方对不住你吧?” 高明站在原地,点了点头,此时他的耳朵还在流血,不过好在天气够冷,寒冷使得血管收缩,让他即便没有任何止血措施的情况下,也不至於失血过多死掉。 眼睁睁看著老蔡动用私刑,周苍只是笑笑,毫不介意,杀恶人就是行善事,虽然对方已经不能反抗了,但是並不妨碍老蔡继续切他的肉对不? 他从来就不认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更是对杀完別人就投降的人嗤之以鼻。 如果坏人停止了作恶就能变成好人,那好人算什么?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虽然以前接触不多,但是老蔡这番作为,倒也让周苍刮目相看了。 反正他是懒得管,一个特务加杀人犯,凌迟也不是不行。 正想著,那边的老蔡已经开始伸手去脱高明的裤子了,高明眼里终於开始真正地慌乱起来,大声喊道: “我操你干啥?” 同时猛地抬腿朝著老蔡踢了过去! 砰! 猝不及防下,老蔡被踹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周苍眯了眯眼睛,高明这一脚正蹬相当有力道,绝不是普通人的身手,看样子这特务也是有点儿东西的。 不过也就这样了,周苍看向王焱,叫了一声: “王焱,把他捆树上。” 王焱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转身跑到爬犁边上,翻了几下掏出一捆麻绳,笑眯眯地朝著高明走过去。 高明双手被绑著,刚想跑,就摔了个狗吃屎。 王焱站到他身后,伸出手来一把將高明捞起来,然后往旁边的树上一懟,甩开绳子。 郑大华也过来帮忙,两人几下就把高明捆了个结实,不过没缠太多绳子,避免待会儿老蔡没地方下刀。 眼看著高明被捆在树上,老蔡回身点点头,算是表示感谢了,然后回过头看向高明,用小刀在他裤腰上比画著说道: “高明,你放心,今天你死不了,但是也別想全须全影地下山!” 他伸手猛地一扯,高明的裤被扯到膝盖,再往下就是绳子了,不过也够用。 老蔡的脸几乎要贴在高明的脸上,他手底下使劲,也不用看,高明惊恐的样子映在老蔡的眼里,紧接著就听高明发出一声嘹亮的惨嚎。 “啊!” 老蔡满手的鲜血,往旁边扬起手丟了些东西,然后转身走到火堆边上。 “呕!” 巡山队的眾人此时已经看傻了眼,有两个承受能力差点儿的还低头乾呕了几声,老蔡这特么也是够狠,竟然活生生地把高明给阉了! 此时火堆已经著了一会儿,他捡起一根树枝,扒拉了一些草木灰出来,那草木灰里面还带著些火星子,老蔡带上手闷子,捧起来一把,转身走到惨嚎的高明面前,然后將手闷子上的草木灰猛地按在高明的伤口上。 “嗷!” 那灰里的火星子烫在高明的下身伤口,一股烤肉的味道慢慢飘了出来,高明惨叫一声后,彻底晕了过去。 老蔡颓然地拍了拍手闷子,上面的血污混合著草木灰,黏黏糊糊的已经拍不下去了,他低头捞起来一把雪搓著。 然后走到火堆旁边坐下,一句话也没说。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后背直冒冷风,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原本还想烤个饼子吃的,现在也没心情了。 “你这挺有活啊!下手够狠的!” 郑大华凑到老蔡身旁,一脸崇拜地问道,这种手法他以前见过,劁猪的嘛,以前自己村里要是没有,那邻村指定也能找出一个来。 周苍看著老蔡没说话,能恨到这个程度,他和吴远肯定不是一般关係,不过人家没说,他也懒得问,草木灰能止血,虽然火星子把高明烫晕过去了,但是他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受过训练的特务都不怕普通手段,怎么打都没事儿的大有人在,但是如果动了宫刑,大多数的人都会被击溃心理防线。 至於伤口么,没猜错的话,不会太大,老蔡的手法乾脆利落,虽然过程痛,但其实伤口已经是最小的了。 眼看著郑大华都要拜师了,周苍赶紧开口说道: “那个,待会儿他醒了,儘快问,我猜不会离下山这条路太远。” 老蔡一听也抬起头来,恨恨地说道: “我们已经转悠了半天,看样子是他故意带我兜圈子,看在吴远也算是个好干部的份儿上,求大傢伙帮忙找一下吧!” 周苍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昨天晚上人就没了,又没有啥能给乌赫闻的东西,而且吴远他们应该是上山路上出的事儿,所以恐怕乌赫都够呛能找到。 现在只能先往山下走,沿途往两边找找看,如果找不到也就只能算了,活人不能为了个死人冒险。 “我说,你算命大啊,这老小子弄死你们队两个人了,你还跟他在山里转悠,我看啊,要不是碰上我们了,估计你也得没!” 郑大华毫不客气地说道,老蔡心里其实也知道,他算是在生死线上转悠了一圈儿。 於是他点点头,再次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咱就別整那虚头巴脑的了,你把刚才那两下子教给我就算扯平了,咋样?” 郑大华一脸笑容地问道。 第549章 用烙铁吧 “这有啥的!你想学啊?我告诉你就是了!” 老蔡摆了摆手,豪气地说道。 郑大华一愣,他没想到这老蔡还在真有点儿活,而且还乐意教他? “走走走,咱上內边儿说去!” 他一把拉住老蔡的胳膊,就往旁边走去,老蔡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高明。 “哎呀先別瞅了,等会我帮你弄醒他!” 郑大华求知若渴,好像生怕老蔡反悔不教他了一样,两人走到二十米外没人的地方。 周苍和张全福他们只能远远看著两人在亲切交谈,老蔡时不时用手在郑大华的裤襠附近比画两下。 郑大华赶紧往后缩了一下,老蔡又从地上捞了一团雪,两手来回团了几下,弄成个雪团,然后拿著小刀在上面一边捅咕一边讲解。 过了一会儿,郑大华面色红润,一脸得偿所愿的满足表情,回到了高明面前,把刚才老蔡团的雪团捏碎瘫在手掌里,然后一把糊在高明的脸上。 这一下不是靠雪水有多凉,毕竟现在气温都是零下三十多度,远远比雪水要凉得多,郑大华用力按住,高明一口气没上来,被憋醒了。 他虚弱地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郑大华,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不过郑大华毫不在意,低声说道: “说吧,吴远在哪?不说的话,你想死都死不了,我可是刚学了不少招式!” 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再不配合的话,可就要拿你练练手了! 人的身上能往下卸的零件太多了,高明的胆气已经泄了,他的 高明的眼神渐渐从凶狠变得暗淡,用力咽了一口吐沫,说道: “就在下山这条路上,再走个不到十里地。” 郑大华扭头看了看老蔡,见后者点了点头,又看向高明继续问道: “还没完呢,说说你都干过啥,肯定不是第一次搞破坏了,对不对?” 高明却悽惨地笑了笑,然后乾呕了两下,下身传来的剧痛让他脑门子上全是冷汗,乾呕时拽的伤口更疼了。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周苍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郑大华,说道: “本来不想浪费的,不过看他这样,伤口应该是崩开了,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用火炭给他来一下,要么用这个药。” 郑大华接过纸包,看了看老蔡,又看了看高明,最后还看向张全福,嘟囔著说道: “全福哥…” “你別看我,我忙著呢!” 张全福举著手里的烤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那意思很明显,不想掺和这事儿,他心眼儿善,自己下不去手,不过对方是特务,既然郑大华上手了,他想咋弄就咋弄去吧。 郑大华又看向王焱,这小子是个激进派,年轻又有点虎超的,所以此时他的意见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大华哥,別浪费了,你看这个火炭就挺好,或者拿个刀子烧一下当烙铁也行啊,这药可是吴爷爷的宝贝,给他用干啥?” 王焱一脸认真地说道,还用充满智慧的眼神儿看著郑大华。 郑大华头皮一阵发麻,他已经够狠的,想不到王焱这小子比他还狠! 他拿起扎枪看了看,枪头那里有刃,但是刃旁边也是个小平面,想来高明的伤口也不大,稍微小心点,应该能烙上! 他隨手把扎枪插进火堆,然后扭头看向高明,笑呵呵地说道: “这火可挺旺啊,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烧红了,你別著急啊!” 高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著急个鸡毛啊! 谁能急著想被烙铁往下身出溜啊!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物件可以受伤了,但就算是皮肉那也受不了啊!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说道: “兄弟,兄弟,我说,我全说,你別用烙铁,把那个药给我,我给你们一个值钱的消息!” 郑大华一脸的疑惑,问道: “你都这个德行了,还想蒙我?还值钱的消息,能有多值钱?” 说完回头看了看,周苍微微点了一下头,郑大华立马回过头拍著高明的肩膀哈哈大笑,仿佛是关係很好的朋友一样勾著他的肩膀,说道: “你看看你,早说啊!早说不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为啥不早说呢?” 他一脸惋惜地低头看了看,又端详了一下高明的耳朵,那里现在就剩下两个小窟窿眼儿了。 “你看看,弄成这个样子,唉!” 一边说著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拦著想要凑过来的老蔡,笑著说道: “既然消息重要,那就队长一个人听就行了,你们吴队长我们会帮忙找到的,是吧乌赫?” 乌赫也没搭理他,和自己两个狗崽子安静地趴在雪里,支棱著耳朵,时不时卟楞两下。 “嘿嘿!” 郑大华也不觉得尷尬,一屁股坐在张全福身边,一脸自豪的意地看著张全福,张全福把手里的烤饼递给他,又递给王焱一个,然后从火堆里把扎枪拽了出来,呲溜一下捅进旁边的雪堆里,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周苍走到高明身前,说道: “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吧?” 高明点了点头,一脸的颓丧,他当然知道了,原本以为还有机会来一番智斗,想不到输得弄明奇妙又彻底。 他还有不少本事没用出来,恐怕是没有机会了,这帮人根本不按常理来,跟特么脑子有病一样,可是却让他没有一丁点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牛逼,我认栽了,只求说完之后,能给我个痛快!” 高明用尽刚刚攒下的一点力气,想要努力挺起身子,只是他背靠大树,本来就被崩得溜直了,再挺也挺不起来啊。 他只能放弃,继续说道: “我干过的事儿其实就这么一回,之前一直都是埋伏,没干过其他的了,我也没想到头一回行动就栽了,可能是天意吧。” 周苍微微一笑,说道: “逆天行事,哪有那么轻鬆,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对我没什么用,你最好掂量清楚再说。” 高明脸上有些挣扎,痛苦的表情配上煞白的脸色,感觉好像隨时都能死过去一样。 第550章 穷大方? 不远处的巡山队员们,加上老蔡还有冯维,谁也听不见高明最后到底说了些啥,眾人全都一脸好奇地看著两人。 周苍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老蔡的肩膀,看那意思是对老蔡说的事情还算满意,然后他回头看向郑大华,说道: “给他上药吧,那里面有一粒药丸,给他吃了。” 然后又看向高明,说道: “这药能止血止疼,口服的也是一样的效果,不过也只能保证你不会因为十月过多死在下山的路上而已,回头把你交给公安局,枪毙是跑不了的。” 他说话的功夫,郑大华已经跑过来蹲在地上,一把扯开了高明的裤子。 高明裤襠里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不过天气够冷,他的伤口和裤之间已经粘连著,血污凝结,被郑大华一把扯开,那股酸爽的疼痛让高明忍不住“嗷”的一声。 郑大华一哆嗦,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脖子骂道: “喊啥啊?挺大个人了,就不能忍著点?” 高明不想再说话了,也不想看这傢伙,可是他马上要给自己上药,他两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 郑大华捂著鼻子扇了扇,然后打开纸包,从里面捏出一粒药丸子,举起来塞进高明的嘴里。 高明很是配合的一口將药丸子吞进肚子,心想管他有用没用呢,是药就吃,总是亏不了的! 就算是毒药他也认了,而且更好,现在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事情败露,枪毙是免不了的,与其被人拿枪在身上开洞,还不如服毒来得高雅。 以前他身上是有毒药的,就缝在脖领子里面,一扭头就能够得著,只是那玩意早年天天带著,后来也不知道啥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没了。 他偷偷找过一气,可是也没找到,想要找地方去买,可是那东西过去是山里给发的,据说还是美国货,美国特工用的。 他没有门路,他的身份就是个泥腿子农民,根本就弄不到高级毒药,耗子药倒是有的,可是高明觉得用耗子药自尽,有损他的尊严。 於是便默认了毒药丟了就丟了吧,高明安慰了一下自己,反正以后也不打仗,他也用不到。 没想到今天又怀念起来,这玩意原本以为用不到了,可是看看现在这个处境,如果脖领子下面还有东西,他此时一定会咬下去。 “兄弟,我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这消息值多少钱你自己想,你们就当行行好,给我个痛快,衝著我脑门开一枪行不?” 身下的疼痛感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高明此时脸上煞白的顏色也渐渐褪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还有了一丝红润。 老蔡心里一惊,盯著高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是啥神药? 刚才高明眼看著就要死过去了,怎么一粒药下去,好像又还阳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刚郑大华也就是隨手把药粉往高明的伤口上一拍,然后就把他裤子给提起来了,这才没多大一会儿啊,高明就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这莫不是啥神丹妙药吧? 老蔡心里一阵发热,在外伤方面他是有见识的,当然知道能快速止血的药粉意味著什么,那玩意,说是金粉都不过分! 等到郑大华坐回来,老蔡眼睛放光地拍了拍郑大华的胳膊,问道: “那个,你们队长给你的是啥药啊?是不是你们村吴大夫弄的?” 郑大华瞥了老蔡一眼,说道: “哎呦?你也知道我们吴大夫?” 老蔡点点头,说道: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这几个生產队,就你们二队有个正经大夫,其他都是糊弄事儿的,这谁不知道啊?” 周苍听著两人的对话一乐,说道: “你倒是挺会猜,確实是我师傅做的,你要是想买,也可以。” 老蔡一愣,他倒是没想买药,他是对药方子比较感兴趣,如果能拿到药方子,谁还用进山里倒套子吃那个苦啊? 可是郑大华说完就在那儿看著他,这话现在问也不合適,老蔡只能隨便笑笑遮掩了过去。 周苍坐了回去,拿出一个饼子用扎枪插上烤了烤,等到都有些快胡巴了,又站起身走到高明跟前。 眾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搞得有些迷茫,心说这不是特务敌人么,咋还又是给药又是给吃的呢? “队长啊,这就没必要了吧,少吃一顿也饿不死,那饼子咱们吃不好么?” 郑大华嘟嘟囔囔地说道,对於自家队长的过分慷慨颇有些不以为然。 “他流了不少血啊,要是不吃点东西,没等下山就得冻个半死,到时候咋交给公安局,至少让他先保持个正常状態,整的太稀碎了,不好看!” 周苍笑著解释道,郑大华哪哪都挺好,就是有时候略显抠门,不过这也正常,周苍很清楚,抠门的人有时候不是真的抠门,更不是人品不好。 他们抠门的原因多半只是因为太穷了,如果他们富有,没有挨过饿,十有八九是挺敞亮,挺大方的。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穷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大方啊! 你大方一次,两次,可能自己和家人就得挨饿一顿,两顿。 这谁能受得了? 如果大方不抠门是以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为代价,那这人多少是有些缺心眼的。 穷大方,穷大方。 越是穷,有时候就越是希望別人不要瞧不起自己,就会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最后只能说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有的人自己过得还不咋地呢,非要把钱借给別人,为了表现出大方,好像就挺有面子了? 可是有没有想过,人家表面上可能是称讚你一翻,可是实际上,背后都在笑话你缺心眼儿,不识数? 有的人说都是为了朋友,可是他们就忘了去分辨一下,那些是不是真的朋友啊?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么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这个社会可能就太冷漠了。 没法说! “对,还得交给公安局处理呢,咱们不能把他弄死了!” 眾人纷纷点头,似乎对他这种说法很是认可,他们心里其实也鬆了口气,刚才一直有点担心郑大华这货,万一真把人弄死了,再被公安局揪住让他赔! 第551章 打个配合 高明的下身传来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不是漏风那种冻得慌,只是裤里面已经被血糊上了,粘粘地粘住大腿难受得很。 “他估计走不了,让他躺在爬犁上,跟他捆一起吧。” 周苍指了指爬犁上宋原的尸首,出了个好主意。 “对,这个好啊!” 郑大华立马拍手叫好,不得不说,整个巡山队就数他情绪价值拉满,拍完手立马拉著王焱,两人將高明从树上放下来,然后一个抓著胳膊,一个抓著脚脖子,就像拎猪肉一样,把高明摆到了爬犁上。 老蔡也凑过去,伸手帮忙扯开宋原身上的麻袋,三人一起將高明和宋原脸对脸捆在了一起。 “你们!” 高明还想反抗,可是稍微一使劲儿,身子下面就会有一阵剧痛传来,他也明白了,那药虽然止疼,可是效果只能保证他不动弹的情况下不疼。 直到脑袋上被盖上麻袋,亮光从麻袋的洞洞眼眼透进来,高明也和宋原来了个近距离亲密接触。 宋原的眼睛微涨著,眼神空洞,嘴巴也是微张,里面还含著已经干掉的血。 “啊!” 高明刚开始时嚇了一跳,不过对於他这种人来说,与尸体相伴並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別说一个知青了,以前多少硬汉子死在他手里,各种形状的尸体可是没少埋! 反正已经这样了,高明乾脆闭上眼睛,刚刚的药效果极好,正常人失血那么多,早就应该冷得直打哆嗦了,可是高明现在除了两条腿僵著不敢动弹,也没有別的啥感觉了。 至於少了点零件,少了就少了,反正也接不回来。 “那个...” 眾人吃过东西,弄灭的火堆,正要准备出发时,冯维突然说话了。 周苍扭头看向他,只见冯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药粉,好像还剩下点儿吧,能不能给我用用?你看我这...” 他亮出自己下巴上长长的口子,这一下差点就划破他的喉咙要了他的小命了,他腿上的伤已经算是弄上了,刚才本以为他们还会来帮自己处理一下脸上的伤,结果却好像被人遗忘了。 无奈只能自己主动开口,那包药粉虽然在高明裤襠下面用过,但是从高明的反应来看,必然是极其好用的,这种哪怕是埋汰了他也不嫌弃啊! 周苍点了点头,示意郑大华给他,郑大华咧著嘴,把纸包递给了冯维,说道: “你看看吧,还能剩下一些。” 冯维小心翼翼地把纸包展开,然后神色一喜,只见那上面的药粉还真有不少,然后他又皱了皱眉头,伸手从纸包上面捡出去几根头髮,还有两块血痂。 他深吸了一口气,拖著药粉就按在了自己脸上。 冯维在生死线走了一趟,刚才本来都已经慌了神以为自己今天也要跟宋原一样交代在这大山里了,想不到老蔡一枪给自己搂了,而自己还不能怪他! 他一边感受著伤口上药粉的冰凉,一边忍不住看向老蔡,老蔡在旁边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小冯啊,蔡叔也算是救了你是不是?” 冯维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就是有些恨自己,不过就是往下蹲一下就行了,他自己咋就没想到呢? 现在挨了一枪一刀,好在腿上的伤没有碰到骨头,要不然自己以后可就成了瘸子了! 至於下巴上这个伤口他就比较在意了,为啥舔著脸跟人家要药粉,他也怕伤口出点问题回头感染了啥的再留个大疤,那还咋见人? 好在他是个想得开的人,已经这样了,就不再继续琢磨,木已成舟,能做的做了,剩下的全看老天爷吧。 见他也弄得差不多了,周苍摆了摆手,让大家出发,他们还要去找到吴远的尸首,咋说也是个干部,死在山里不像话。 要是没遇到就算了,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这事儿已经脱不开干係了。 王焱牵著马拖拉著爬犁,眾人分散在爬犁前后左右往山下走去,大概走过了七八里地的时候,乌赫突然叫了两声。 “汪,汪!” 巡山队的眾人立马停下脚步,各自拎著枪警戒著,一群人停下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老蔡和捂著下巴伤口的冯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三队的人,从来没有过这种一声不吭行动又如此有配合的情况,在他们三队,根本就没有人有啥军事素质,几个民兵都跟著霍老三瞎混,有训练也都是瞎混混。 打枪都特么打不准! 老蔡心里一阵唏嘘,吴远做人没啥毛病,可是做生產队长就差点意思了,他算是老好人一个,手里有权力都用不明白那种。 老蔡看了看身旁的冯维,低声说道: “小冯,吴远不在了,但是队里得有人能支应事情,咱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冯维茫然地点了点头,如果不考虑腿上那一枪正疼得厉害,他还没有勇气扯开包扎好的带子上药,老蔡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吧。 现在回想一下,老蔡那一枪可能是想不顾自己的死活直接崩了高明,可是枪法太差劲,打到自己腿上,误打误撞下还救了自己。 不过咋想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冯维现在还活著,从结果上看对自己有利,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原谅了。 老蔡见冯维点头,便继续说道: “队里却个生產队长,这个时候,我应该是最合適的人吧,你觉得呢?” 冯维看著眼睛发亮的老蔡,脑子里第一个闪过霍老三的脸,然后是葛良,董大河他们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陈志国的脸上。 他摇了摇头,老蔡脸色一冷,刚要再说啥,就听冯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没错,蔡叔你最合適了!” 老蔡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脑子转了两圈才明白冯维在表示同意。 他心说这知青脑子坏掉了还是咋的,同意你就点头不好吗?干嘛非得一边摇头一边说没错?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继续说道: “等找到了吴远,也算是给上面一个交代,又有他们帮忙抓了特务,不管咋说,咱们也是有功的,我估摸著上面肯定会需要安排人先管著咱们生產队的事儿,我自己不好说,到时候咱俩打个配合,你就提一下,咋样?” 第552章 抓了个特务! 冯维点了点头,这个要求没啥大不了的,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老蔡上位对自己最有利了。 首先就排除了陈志国,他们知青是不可能的,然后就是霍老三,那傢伙本来就看著他们几个知青就像狼看见羊一样,冯维很清楚,霍老三惦记著周雪梅呢! 至於董大河和葛良,两个贼眉鼠眼的东西,冯维顶看不上的就是他们两个,大字不认识几个,装犊子倒是有一手。 而且有了今天这一出,冯维和老蔡已经是天然的战略合作伙伴关係,老蔡能说这么一番话,也算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行,只要说起这个,我就提你!” 冯维低声说道,听到他的保证,老蔡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这是周苍已经走到爬犁边上,掀开上面的麻袋,露出两个脑袋,一个死的,一个活的,他敲了敲还有热气的那个脑袋问道: “是这里吗?” 高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道: “啥?” 周苍只能又问了一遍。 高明勉强扭转著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微微摇头,说道: “我这个姿势,哪是哪根本就啥也看不出来,估计差不多吧!你们在这附近找找吧。” 说完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他也是刚刚发现的,好像睡著了心里和身体上的痛苦都会小很多,反正到了地方也个枪毙,现在就把自己当成大爷好了。 周苍把麻袋盖回去,起身叫上王焱,跟著乌赫,虎杖和威灵也一起出动,两人三狗一起往林子里钻去。 “保持警戒!” 张全福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低声喝道。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带著血腥味的,在这林子里说不上会引来杀东西,好在周苍没走出去多远,就看见了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走过去一看,正是身上带著枪眼的吴远。 “敢背吗?” 周苍扭头看向王焱,笑著问道,眼前的小伙看著粗壮有力的,可是真正年龄才16而已。 “这有啥的?” 王焱不屑地撇撇嘴,伸手抓著吴远的胳膊一拉,然后身子钻下去,將吴远扛了起来。 两人很快就回到刚才的位置,王焱背著尸首走到爬犁边上,郑大华一把掀开了麻袋,没有別的地方能放了,王焱直接把吴远放到了高明和宋原身上。 “臥槽!” 高明瞪大了眼睛,只见宋原在下面,吴远在上面,两个刚被他打死才一天的人此时正跟他脸对著脸,纵然是他身经百战作恶多端,也有点扛不住这个造型。 他的身子还被捆著,除了能喘气,和另外两个尸首没啥区別,一个爬犁上拉著三个人倒也不是啥难事儿,也就不到五百斤,对於鄂伦春马来说,拖著嗖嗖跑都没多大难度。 “非得压我身上?” 高明扬起脖子看向脑袋顶方向的王焱问道。 “嗯,你们好好聊聊,有啥仇有啥怨的,爭取下山前说清楚!” 郑大华瓮声瓮气地替王焱回答道。 然后將麻袋盖好用绳子困住。 他们现在两个爬犁也算是都用上了,一个抓了黑瞎子,一个上面躺了三个人。 老蔡刚刚看著吴远的尸首嘴唇子直哆嗦,他们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不说有多深的友谊吧,也还是有些感情的,人就这么没了,老蔡心里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一想起明年生產队可能更加艰难,家家户户都可能吃不饱饭,老蔡对高明的恨意就又多上几分。 “走吧,儘快下山!” 周苍招呼了一声,巡山队员们立马恢復到刚才的队形,前后中间所有人都在保持的警惕。 冯维看著爬犁有些出神,他们几个知青当初也想打猎来著,可是差点把自己扔在山里,现在看著这里有个爬犁上堆的高高的,一看就是啥猎物,只不过盖著很严实,他也猜不到里面是啥。 他拄著棍子往前紧倒腾了几步,这是老蔡刚才看他还挺配合,主动找了个合適的树枝给他当拐杖用的。 “蔡叔,他们这个是啥啊?” 冯维指了指爬犁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瞅那个大小,有点像黑瞎子啊!” 两人嘀嘀咕咕地猜测著,走在两人前面的周苍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无所谓,让他们羡慕去好了。 “回头等我当了队长,组织人进山一趟,咱们也打猎整点肉过年!” 老蔡颇有当领导的悟性,八字还没一撇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画饼了。 而冯维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从他眼睛放光猛点头的样子就知道,这货对於老蔡的承诺还真就没啥抵抗力。 下午,眾人终於是到了县城,马拉爬犁很快就引来了围观,他们一路不停,直奔公安局而去。 此时公安局的楼上,祁大伟还在对著一摞资料发愁,太多的人为破坏事件,根本就抓不著是谁干的,破坏的后果呢,有大有小。 主要都是衝著工具,种子粮食啥的下手。 而且全都是干完了人就跑,根本都不知道是谁敢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確认,这些破坏分子,就隱藏在普通人里。 平时该干啥干啥,有机会了就搞搞破坏,对於祁大伟来说,不可能把人撒出去蹲守,只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想办法解决。 陈海也愁得够呛,有组织有预谋地搞破坏,而且还是多点开,现在影响已经非常不好了,蔡广平和祁大伟开了好几次会,却一直都没啥头绪。 就在陈海一筹莫展的时候,周苍带著老蔡和冯维来了,为了避免人多扎眼,巡山队的眾人都在公安局对面的大道上歇著,周苍则是带著两人,老蔡拖著爬犁,来到公安局的院子。 “科长,你出来看看!” 宋廉从外面衝进来,跑到陈海的跟前大声说道。 “毛毛愣愣的,咋地了啊?” 陈海指了指宋廉,心说这小子平时挺稳重的,这是看见啥了? 等他走出去,只见院子里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一脸严肃地看著他,身后的爬犁上竟然放著两具尸体! “这?” 陈海愣住了,今年这是咋了,刚消停没几天,咋又出事儿了? “咋回事儿?” 周苍扭头,大手一把抓住身后被老蔡和冯维夹著的高明,拽到陈海面前,说道: “陈叔,抓了个特务,他害了三队的队长和一个知青!” 第553章 邀功 陈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马上转为愤怒,愤怒中间又夹杂著兴奋,还得忍著不能表现出来,一时间表情竟有些失控了。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想啥来啥是不是?楼上的祁大伟头髮都快要薅禿了,也没个头绪,正发愁呢,他们最爱的年轻人就送来一份大礼! 陈海毫不怀疑这个特务的真实性,既然抓来了,那必然是铁案没跑了! 他一把拉住周苍的手,颤抖著说道: “走,局长正发愁呢,我带你上去!” 然后扭头衝著旁边的几个公安说道: “你们几个,把他先带走关起来!” 说完好像想起来什么,指著高明眼睛却看著周苍问道: “有啥伤需要处理一下的?” 周苍往高明的下身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那已经消失的耳朵,前面也被郑大华他们隨意缠了缠,最后无奈地说道: “额…算是有些外伤吧,可以让大夫看看。” 陈海一听立马朝著旁边几人摆了摆手,说道: “听见没有?去找县医院的大夫来一趟,就说有紧急情况,有外伤需要处理!” 几人一听陈海下令,立马分出两个人架著高明先去找个审讯室关起来,另外两人则是跑步前进,一溜烟奔向医院的方向。 “来来来,跟我上楼,这两位同志是?” 陈海刚拉住周苍的胳膊,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人呢,於是停下身子问道。 “他们是三队的社员和知青,都是这个案子相关人员,我带他们来把情况说清楚。” 周苍笑著说道。 “好好好,你小子办事越来越周到了,走吧,有啥话,直接跟局长说!” 陈海得知了老蔡和冯维的身份,也没再多问,既然都带来了,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他急著和祁大伟说事儿,扭头就拉著周苍往楼上走去。 此时的老蔡和冯维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第一次进公安局,两腿强忍著才不哆嗦,可是为啥人家就能有说有笑的? “蔡叔,这…?” 冯维到底年轻些,沉不住气,扭头低声向老蔡问道。 “嘘,別吵吵,也別问我,你看我像知道啥的吗?” 老蔡一阵无语,他也懵著呢! 之前只以为这个大个子年轻人就是二队的猎户,顶多掛著个巡山队长的名號,也没啥大不了的,可是现在他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啥人进了公安局能跟回家一样?那表情也不像装的啊! 至於前面走著的那个,一看就是个干部,多大的他不知道,但是那个气势,很显然不一般! 两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走上楼,陈海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老陈我说你咋回…” 祁大伟正在烦心,见陈海连门都不敲就冲了进来,脸色不善就想要发飆,可是他马上又看见后面的人,態度立马变得和蔼,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 周苍低头走进祁大伟的办公室,看著这位公安局长微微一笑。 “局长,他抓了个特务!” 陈海嗖地一下跳到祁大伟跟前,一脸兴奋地说道。 “啥玩意?” 祁大伟音调都飘飞了,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局长,特务!活的!” 有外人在,陈海不好意思喊得太大声,好像他多没见过世面一样,可是眼里那个兴奋劲儿根本就藏不住。 “嘶!” 祁大伟搓了搓手,走到周苍跟前,抬著头问道: “有没有遇到危险?这特务很狡猾吧?” 旁边的陈海一愣,然后满脸崇拜地看著祁大伟,心里佩服地五体投地。 看看,这就是领导艺术! 他咋就没想起来先关心一下呢? 周苍笑著点了点头,说道: “不光危险,而且狡猾,还很残忍!” 他很识趣,这个时候自然要把高明往狠了说,反派越厉害,就显得他们功劳越大对不对? 旁边的老蔡和冯维无师自通,跟著忙不迭地疯狂点头。 老蔡表情悽惶,冯维也是有意无意的亮出自己的伤腿,不过这都多余,就凭他脸上的伤,谁看了都觉得他惨。 “这两个同志?” 祁大伟问道。 “这位是蔡…额…” 周苍尷尬地看向老蔡,他还真不知道老蔡叫啥。 “领导好,我叫蔡冬生,是三队的。” 老蔡倒是有点儿眼力见儿,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说道。 祁大伟点点头,又看向冯维,冯伟有样学样,也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还特意说了自己知青的身份。 “说说吧,咋回事?” 祁大伟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让几人坐下,然后突然对陈海说道: “老陈,联繫一下蔡书记,看他要不要过来一趟。” 陈海点点头,他知道蔡广平一定会来,这种报喜的事儿落到自己头上,让陈海心里一阵激动。 祁大伟这是完全把自己当成左膀右臂了,之前还有程路也挺有存在感的,现在差了不少。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必要,祁大伟基本不咋搭理程路。 看著陈海去打电话,祁大伟沉声说道: “待会儿蔡书记过来,你们先喝口水歇一会儿。” 他刚才原本也想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自己去跟蔡广平说,不过事情紧急,他怕自己漏下一些细节,乾脆就等蔡广平来了再说。 没过十分钟,蔡广平便得了消息赶过来,周苍叫他进来,赶紧站起身笑著打了个招呼。 老蔡和冯维一看蔡广平进来,赶紧也跟著站了起来,他俩都是见过蔡广平的,又再在祁大伟的示意下说了自己的名字。 “说说吧,咋抓住的特务?” 他在电话里已经知道是抓到特务了,只是来不及细问便直接跑了过来。 周苍见蔡广平看著自己问,只好说道: “那个叫高明的,杀了他们队长吴远,还打死了一个知青,叫宋原的。” “是啊,这王八蛋杀了人还敢回营地,骗我们说被狼撵跑散了,我还跟他一起出去找人来著!” 老蔡抢著说道,周苍笑了笑,有人愿意说,他还乐得清閒,少费点唾沫也是好的。 本来老蔡还担心自己话多了会不会被人家烦,仔细观察却发现见蔡广平正在认真听著,於是心中大定,將事情前前后后他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第554章 我瞎掰的 “他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祁大伟越听越愤怒,这特么草菅人命啊。 “老陈,人就交给你了,要儘快审问出结果来,看看他还有多少同伙,挖出来多少人就抓多少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祁大伟拍著大腿说道。 陈海自然是点头称是,这种送上门的,可以说已经基本破案了,如果能挖出来更多,那可就是撞大运了! “那个,领导,还有个事儿想跟您匯报一下啊!” 就在蔡广平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起身要走,却被老蔡拦住了,蔡广平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个本家老头,问道: “咋地了?有啥事儿你们就儘管说!” 老蔡见他似乎心情不错,便撞著胆子说道: “我们队现在没有队长了,好多事需要有人能吆喝吆喝的,没个队长不行吧?” 说完心里也有点没底,生怕眼前这位蔡书记领会不到他的意思。 同时又怕他想太多,再有啥反感的就完了。 好在蔡广平並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他只是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著老蔡和冯维问道: “那你们说说,你们队有合適的人选能干的吗?” 老蔡这时候就不吱声了,一旁的冯维赶紧说道: “蔡冬生同志就可以啊!他对生產对那些事儿都懂,年年带著大傢伙进山干活,他最合適了!” “哦吼?” 蔡广平眼眉一挑,有些玩味地看著两人,这点儿小九九,在他眼里就跟闹著玩儿一样。 不过这个知青说得也没错,现在確实需要有人能顶上,既要有一定的群眾基础,又要能拿得住事儿。 於是他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的意见很有价值,蔡冬生同志,事出紧急,我现在就认命你为临时的生產队长,正式的任命文件晚两天会下发到你们生產队。” 老蔡的眼睛都快压不住地放射光芒了,他和冯维对视了一眼,强压著嘴角,故作深沉地说道: “感谢组织上信任,我一定完成任务!”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任务?” 蔡广平一笑,突然问道。 老蔡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道: “当然是伐木队的任务!” 蔡广平笑了笑,扭头看向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周苍,问道: “你觉得呢?” 周苍没想到他就在旁边卖呆儿都能被提问道,正想隨便扯两句糊弄过去,却见陈海一脸的期待。 那深情仿佛是对他期望颇高,而且如果说不好会很伤心的那种。 周苍心里一阵无奈,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伐木队的任务肯定是第一位的,之后就是保证生產队人心稳定,別出乱子,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啥的。” 感觉像是考试一样,周苍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本以为蔡广平会觉得不满意,没想到他却是竖了个大拇指,扭头对祁大伟和陈海说道: “你们看看,这哪像是不到二十岁!” 又看向老蔡,说道: “就按照他说的这个意思来,同志们,咱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他们更加狡猾,没有人性,我们的斗爭还远没有结束!” 老蔡和冯维听得是热血澎湃,激动得似乎马上就要打摆子了,周苍也是一脸严肃地想著要赶紧去镇上老孙头那里把黑瞎子处理掉。 那张熊皮和熊胆都是好东西,能买上不少钱,就算是给十家平分,每家也能有几百块,这可比他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挣的多太多了。 不过他想了想,平分看似公平,其实反倒是不公平的。 打到这头黑瞎子王焱和自己处理最多,应该拿个大头,其他人包括张全福和郑大华,其实就是跟著溜达了一圈而已。 如果这样都能分的和王焱一样多,那未免有些离谱了。 毕竟王焱直面黑瞎子,差点就被啃了,虽然也怕孩子骄傲,可是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的。 让一个少年成长最快的办法,就是他能挣到比自己爹妈还多的钱。 当然了,得是凭自己本事得来的那种,偷的抢的不能算。 虽然总说不患贫而患不均吧,但是在大家出力多少还有差异的时候,不公平就是最大的公平了。 周苍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他有一个玩得挺好的小伙伴,家长说如果考进前十就给小伙伴买个足球,后来小伙伴为了足球也真是拼了,真的干进前十了。 可是他的家长却隨便地说了个耽误学习啥的,便將这事儿翻篇儿,承诺也没有兑现。 那个小伙伴受伤颇深,不过好在心思还没那么重,难受了几天就好了。 不过到底有没有真的忘掉,谁能说得准呢? 反正那个小伙伴后来也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周苍曾经也想过,就是假设过,那个小伙伴当时干劲十足,如果他的爹妈真的兑现承诺了,那他以后会是个什么状態呢? 很多父母最大的悲哀,不是没钱,而是做了半辈子人下人,唯一能感受到上位者无上权威的时候,就是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 在外面窝窝囊囊,回到家喝点儿逼酒指天画地,从中美关係到外星人入侵,骂完美国骂欧盟。 恨了一辈子从没见过的敌人,对身边人遭受的苦难却视而不见,大义嘴上掛,小利手中抓。 “想啥呢?” 陈海拍了拍周苍的肩膀,见他有些愣神,便开口问道。 “额,没啥!” 周苍摇了摇头,等老蔡和冯维走出祁大伟的办公室,他突然回头对陈海说道: “陈叔,那个高明说,在咱们这个县城,至少还有四五个他这样的人,不过他说他也不知道都是谁。” 陈海不留痕跡地关上了门,祁大伟和蔡广平闻言也凑了过来,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愁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不扯呢么!” 蔡广平拍著大腿,说道: “咱们这地方咋地了啊?干啥一窝蜂似的呼上来?” 周苍有些无语,他也没想明白,这穷乡僻壤的,整那么多人,太浪费了吧! “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故意挑著咱们这个地方?” 陈海突然说道,见三人都看向他等待下文,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我瞎掰的哈!” 第555章 笑话 他在脑子里想了想,觉得这里有点价值的也就是木材了,可是当年留下来的特务,会是就衝著木材来的? “会不会这王八蛋忽悠咱们呢?” 祁大伟见蔡广平眉头已经拧成疙瘩了,试探著说道。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一个特务说的话,真真假假確实说不准,万一他就是隨口一说,为的就是让他们耗费精力人力去抓那几个根本不存在的同伙,倒也算是个无解的阳谋。 蔡广平沉吟半晌,说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他是胡说八道的,咱们也得当成真的!” “咱们明天就把通知文件下发到各个单位组织的负责人,让他们留意可疑人物,大伟,这个时候,你们公安方面,要拿出点力度!” “还要发动群眾参与进来,联控联防,举报有奖!不管是什么特务不特务的,要让他们全都被淹没在人民斗爭的汪洋大海里!” 周苍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蔡广平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命令一下,恐怕会有不少人被当做可疑人物调查。 至於谁可疑,这里面就大有文章了。 会不会有人诬告?或是某些负责人藉机打击一些人? 看看蔡广平的表情,显然是要用寧杀错不放过的思路! “陈叔…” 周苍看著蔡广平和祁大伟在一旁低声商量著具体细节,低声叫了声陈海。 陈海回过头,他也是一副担忧的表情,看向周苍,问道: “咋了?” “这样干,会不会出问题?” 周苍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么多,可是不说心里又憋得慌,事情虽然不是因他而起,但是他的存在和作为,已经推动了事態发展。 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个事被冤枉下狱啥的,似乎也和他有脱不开的关係了。 陈海也想到了这一点,因为一个特务的一句话,蔡广平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 只是他也没法说太多,只能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儘量不弄出冤假错案就好。 想到这里陈海摇了摇头,说道: “有没有问题,现在谁也说不好,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时候內紧外松最好,如果搞得人心惶惶,怕是要出乱子啊!” 周苍点了点头,陈海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可是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这个时代又不能像后世那样,有办法监控每个人的活动轨跡。 这年头想找一个隱藏了十几年的特务,简直和大海捞针没啥区別! 除非他们自己漏出马脚,就像这个高明,他只能算倒霉,要是他再多一些耐心,还真就不至於被抓。 而且既然高明都能隱藏在三队,当一个泥腿子十几年,那就说明其他特务可以是任何身份! 也许是工厂里干活的,也许是掏大粪的,甚至也可能是干部! 周苍看了看蔡广平和祁大伟,心想如果真的有特务隱藏在干部队伍里,那他们会做什么呢? 难道还要继续给反动派卖命? 不排除这种可能啊,他突然觉得现在除了自己熟悉的那些人,其他的都不太可信啊。 想到这里他心里猛然惊醒,突然明白这个高明果然高明,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便知道是计,也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更可怕的是,每个人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当成特务! 为求自保,会不会有人想著先下手为强? 到了那个时候,哪里还有啥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了,哦对,大海却是还是大海,只是每个人都要担心自己被淹死了! 这才是高明搞出来的最大的破坏! 周苍恨恨地咬了咬牙,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变相帮了高明一把,高明把还有其他特务隱藏的事情告诉了他,再由他的嘴里告诉了蔡广平他们。 这也让蔡广平他们格外的重视,周苍只觉得后背发凉,之前他还没太看得起高明,觉得心狠手辣足够,智商似乎差了点意思。 可是现在反过来再仔细想想,高明是在被老蔡阉了之后,还能使出这么狠毒的最后一计,难道这就是隱藏多年老特务的杀招? 把他自己都算计进去? 周苍自认脑子够用,正面作战也从来没怂过,可是这个特务行径確实让他有些意外。 有人可能觉得后世的人就比古人聪明,其实这大错特错了,你所了解的,顶多算信息差,如果没有歷史知识作为基础,那么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恐怕跑不了被玩儿死的命运! 蔡广平安排完基本方针后,匆匆离开公安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审问高明的事儿就交给祁大伟他们了。 祁大伟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陈海,陈海则是拉著周苍一起直奔审讯室。 还在外面等著的老蔡和冯维看到两人出来时,已经都不太敢打招呼了,他们两个尷尬地等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儘管老蔡已经被口头任命为临时的生產队长,可是在这里他完全不敢流露出半点高兴的神情,生怕人家一个不满意再给他擼下去。 好在这时周苍扭头对他们说道: “你们两个也跟著过来吧!” 他又看向陈海,说道: “陈叔,找个人,让他们把情况说明一下,还有那两具尸首得安排人接手一下。” 陈海点了点头,直接叫来了徒弟周发,周发此时已经是彻底服气了,一次两次是运气好,三次四次那就是实力了! 他眼睁睁看著这个一开始他还瞧不上的护林员一次又一次的立功,已经有些麻木了。 不就是接收两个尸体么,周发觉得自己现在处理这种事情已经驾轻就熟,之前还颇有些得意,只是现在想到和別人整天对付杀人犯一比,感觉就像个打杂的! 他无奈地走到院子里,想得太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他已经渐渐接受自己只是个普通公安的事实。 回头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个锦旗,上面就写人民之光,罪犯克星啥的,然后下面再用小字写上“此乃人生目標”,自娱自乐一下就好了! 因为如果不这么干,周发觉得以他自己的这个资质和能力,恐怕这辈子也成为不了他想要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假的终究是假的,这么干也只能骗骗自己,万一哪天让別人发现了,他可就成了笑话了! 第556章 锁个边儿 不过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做好小人物,干好小任务,或许在很多年后再一回头,会发现这一路的坚持本身就已经不普通了呢。 周发找了两个人帮忙,將两具尸首送到了县医院的太平间,並且安排进行了尸检,等他回来的时候,直接就將尸检报告的文件放在了陈海的桌子上。 就在周苍他们在祁大伟的办公室商量对策的时候,县医院的大夫已经在四五个公安的配合下,检查了高明的伤口。 “哎呦我操,这特么手法可以啊!” 高明被銬在一张床上,大夫扒开他的裤子,低头凑在他裤襠那儿看了看,然后一脸惊嘆地说道。 高明险些气得背过气儿去,身体上的残缺他已经不得不接受了,可是让別人看猴一样地看著自己,他还是很难受。 “你他妈的谁啊?” 高明扭著头一脸凶相地问道。 大夫直起身子,两手一摊,在自己的白大褂上下比画了一下,问道: “咋地?还不够明显吗?” 高明脸色一白,白大褂他当然认识了,当初他在审问的时候,手下就有穿著白大褂专门负责打针救治的大夫。 一个是防止犯人承受不了酷刑死过去,二个是有的时候可以打针帮助审讯,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头脑清醒,对痛苦的感知力大大提高。 这种手段他当初可是没少用,现在一看见白大褂,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也要挨一下手段了。 就在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大夫笑著说道: “你不用怕,我手法很温柔的,儘量不弄疼你!” 儘管他语气亲和,可是这话听在高明的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手法?温柔?儘量? 高明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意思,自己这是碰上专业玩酷刑的行家了! “兄弟,咱们有话好说,你想咋地你就说,我配合行不行?” 高明额头见汗,不知道是下面的药粉蹭掉没了,还是咋地,伤口似乎又隱隱作痛起来。 大夫笑了笑,说道: “哎呦?还挺通人性!不过我可不是你兄弟,你不要乱讲!” 来的路上,大夫已经知道要给啥人治疗了,所以说话间也不客气,救死扶伤没毛病,这趟也是带著任务来的,但是他只需要保证眼前这傢伙別突然感染死了就行。 “你这个伤口,用的这个药?” 大夫突然忍不住趴在高明裤襠下面抽了抽鼻子,一股臭哄哄的血腥味儿之外,还有一股他很熟悉的药味儿。 他皱了皱眉头,这简直浪费啊,於是对旁边的公安说道: “他这个伤口得洗乾净缝针才行,辛苦同志帮我整盆热乎水来,我们给他清理一下。” 他虽然带了护士一起,不过这回他打算亲自动手。 很快,一盆热水被摆到旁边,大夫从药箱里掏出一块纱布,蘸了蘸水,抬起头笑著说道: “辛苦几位,帮忙按住他腿!” 然后低头看向床上的高明,说道: “你挺住了啊,我得把你这血嘎巴儿抠下来!” 高明瞪大了眼睛骂道: “啊!我操你大爷,你们这是动用私刑!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们王八蛋!” 小护士也没閒著,伸手拿出一块纱布卷就塞进高明的嘴里,然后一脸认真地看著高明说道: “你先別喊了,咬住了就行!” 高明用舌头一顶,將纱布卷吐了出来,小护士皱了皱眉头,捡起来纱布卷又重新塞进高明嘴里。 “同志你帮我按著点!” 小护士对旁边的公安说道,那公安伸手捂在高明的嘴上,然后小护士又掏出来一卷纱布,扯开后绕著高明的脑袋缠了一圈,再系上死扣。 “唔!呜呜!” 高明的嘴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任凭他舌头再怎么使劲儿顶也没用了。 “这是为了你好!省得你待会儿受不了疼咬到舌头!知道不?” 高明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却被几个人按住了胳膊腿儿,根本动弹不得,他的两腿也被架开,大夫用湿润的纱布看准了就往上一拍。 然后狠狠地搓动了几下! “唔!” 高明发出一声本应该“嗷”的惨嚎,奈何嘴巴被堵了个结实,喊得不够透彻。 大夫手底下不停,时不时地去盆里洗洗纱布,然后再拎出来对著高明裤襠猛搓。 盆里的清水很快就变成红色,高明的伤口也再度崩开,大夫见洗得差不多了,扭头看了一眼小护士。 小护士心领神会,將一个缝伤口用的针线递到大夫手里。 “你忍著点啊,咱们这也没有麻药,可能会有点疼嗷!” 说著左手捏起来高明伤口处的皮,一针扎了进去,然后像缝衣服一样,拽著线一提。 “线有点长啊!” 大夫皱著眉头看向小护士,正常缝合伤口,不会用这么长的线,而且每缝一针,都会系上死扣,然后剪断了再缝下一针。 这样每一针都是独立的,这个和缝衣服完全是两码事儿。 不过今天大夫准备儘量缝得结实一点,结合缝合伤口的技巧和缝衣服的针法,他临时独创了一套全新缝合术。 那就是系扣的同时也不剪断线,就像用缝纫机缝上裤脚那种,即整齐又结实。 简单来说,大夫帮高明给伤口锁了个边儿! 虽然伤口不长,但是並不耽误大夫密密下针,一针挨著一针,缝合好后,即便不上药粉,这个伤口也绝对不会再流血了。 当然,从针眼儿流出来的鲜血不算! 此时高明早已经痛得晕了过去,几个按住他的公安也满头大汗,不光是按住高明挺费力气的,更多的是看这位大夫的操作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扎的不是他们,可是几人还是看得头皮发麻,让他们面对持枪匪徒啥的都没有这个看起来嚇人! “行了!大功告成!” 大夫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粉,小心翼翼地捏出来一点点,抹到高明的伤口上面。 又用一块纱布垫在伤口上,然后用一条长绷带在高明下身来回缠绕几圈,將纱布固定好。 “这就掉不了了!” 他拍了拍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第557章 挺会算帐 “你们要是不想让他死得太快,就看著点有没有发烧啥的,不过以我的经验,应该问题不大!” 大夫一脸得意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冯针技术大有进步,以前治疗的都是正常患者,没法试验他的一些想法,这个机会简直百年难遇啊! 旁边的几个公安看得大腿直发酸,在那个地方玩儿针线活,真不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他那个耳朵,也处理一下吧!” 一个年轻公安指著高明满是血污的脸,声音有些发颤地提醒道。 小护士走过去一点一点地扯开了高明脸上的布条,他的耳朵已经齐根儿被切掉了,整个脑袋圆得很。 小护士也不管会不会再整出血,硬生生把布条扯了下来,然后直接按在水盆里涮了涮,拎出来拧一把,对著高明的脸就是一顿擦。 晕死过去的高明再次被疼醒,耳朵上的疼痛可能是离脑子太近的缘故,那感觉仿佛是直接有锤子砸在他的灵魂上一样。 “唔!” 高明闷声惨嚎,口水顺著嘴巴的缝隙直往外喷。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不断地回忆起过往,很多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也开始自动浮现出来。 可能是太多年没感受过这么强烈的痛感了,他有些惊讶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在恐惧! 这怎么可能? 高明脑子里警铃大作,他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懂啥叫害怕的,可是被这帮傻子一样的人接二连三的折磨,他竟然感觉害怕了! 这些人明明都不是专业的特务人员,用的手段也是简单粗糙,毫无专业性可言,但是却能让自己心里发虚。 就在高明愣愣出神的时候,小护士已经洗乾净他的脸侧,然后旁边的大夫手里捧著药粉,往两只手心匀了匀。 他看准了高明的伤口,两只手同时从两边托著药粉就糊了上去。 双风灌耳? 高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药粉被精准地拍在伤口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不过很快,痛感越来越轻,高明知道那是药粉的作用,小护士捏著两块纱布按在他的伤口上,大夫则是拿起来绑带在高明的脑袋上横著缠了几圈。 系上死扣后,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对几个公安说道: “行了,虽然少了好几个零件,但是说白了都是皮外伤,只要是不感染,就没啥事。” 说完又看向高明,提醒道: “哦对了,唯一的问题是掉了的零件指定是长不回来的,你就別担心了!” “我担心你大爷!” 高明只能在心里骂道。 他的眼里满是血丝,仿佛冒火一般直勾勾地看著大夫,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掐死他一样。 “哎呦我操,你他妈的瞪我?” 大夫眉头一皱,找不到这个狗特务还挺凶,都这个造型了还不老实! “我可是给你治伤来的,不知好歹是吧?” 儘管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大夫故意往疼了收拾高明,但是这玩意儿没法说啊,处理伤口的时候有点疼出点血那不都是正常的吗? 也没法说人家故意是不是? 高明其实也明白,不过反正他也活不久了,能瞪一眼算一眼吧。 大夫见他不说话,只是瞪著自己,乾脆捏起来刚才用的针,在高明的眼前晃了晃。 高明一哆嗦,眼神立马改变方向,不敢再看他了。 “切,狗东西!” 大夫不屑地说道,然后收拾东西带著小护士走出了审讯室。 没过多大一会儿,祁大伟便带著陈海一起走进审讯室,这个重要人物,他们必须重视起来。 周苍没跟他们一起,儘管这两人都想拉著他,可是他心里清楚,这种特务不是那么好审的。 前世他可是看过不少谍战剧的,经常看到特务被抓后还能搞出来么蛾子把审他的人坑死。 他自认没有碾压特务的智商,所以决定这种事儿还是少掺和为妙。 周苍往出走的时候看到老蔡和冯维还在那儿探头探脑,见到他后立马一起迎了上来。 “这回可能多亏了你啊!真是帮了我…我们队大忙了!” 老蔡一脸的红润,那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比旁边的冯维还要年轻几岁了。 “好说,职责所在,倒也不单单是为了你们!” 周苍笑了笑,这个老蔡很是圆滑,好坏尚且不论,单是看说话,也算明白事理了。 “你们两个接下来准备回村里还是咋地?” 见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又不开口,周苍隨口问道。 “哦哦,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现在我们队的这个伐木任务还没干完,我得去组织一下,赶紧把活干完大伙好能回家啊!” “但是吧吴远队长出事儿的消息也得送回村里,他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事儿呢,总得有人回去报信儿。” 周苍皱了皱眉头,他懒得听这些东西,老蔡咋安排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似乎是看出来他的不耐烦,老蔡赶紧说道: “所以我们两个打算分头行动,我进山,他回村儿。” 周苍点了点头,说道: “这倒也是,还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老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哎呀,还真有,就是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还要进山吶,要是进山的话,能不能我跟你们一起走啊?” 老蔡一脸希冀地看著他,那表情仿佛是把自己的命都要交给別人一样。 周苍想了想,这边事情已经了结,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也算是把黑瞎子运下来了,刚好可以去一趟镇上老孙头那里。 把黑瞎子处理完之后可以空出一个爬犁,这可是比他们拉著黑瞎子满山跑轻鬆多了,可以再进山搞一波! 至於带著老蔡,这傢伙明显是想把他们这个巡山队当成他的私人保卫科用啊! 老东西倒是挺会算帐! 於是周苍笑著说道: “哦,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我们准备先回村一趟呢! 老蔡一听就有些急了,原本刚才是冯维说的,猜测他们这么多人拉著两个爬犁,下山时只有一个爬犁上有东西,说明他们还应该再回山里。 他才敢问这么一句,然而现实却是打脸了,人家要回村! 第558章 道德绑架? 老蔡咬了咬牙,他和冯维刚才就已经看得很明白了,眼前这位二队的护林员身份可是不一般吶! 年纪轻轻的,和县城里的这些大干部有说有笑的,而且抓了个特务他还说是职责所在? 这种词儿冯维能听懂,老蔡可就是半懂不懂了,还得是冯维偷偷地给他解释了一下才明白。 人家的意思就是,抓特务本来就是人家的活! 这就让人有些摸不透了,老蔡心里直犯嘀咕,不过不管咋说,张嘴问问不吃亏,他刚刚被任命为临时的生產队长,要想站稳脚跟,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先进山去稳住局面。 用最快速度,把任务完成,带著所有人下山回家,可是山里那个情况,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那啥,我是想吧,我得赶紧回山里营地去,一大帮人在那儿,我不在的话,估计都没人干活了。” 周苍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就赶紧回去吧!” 老蔡脸皮抽了抽,他想求人办事儿,可是碍於年龄差距太大,有点不好意思张嘴。 不过这时候不说,恐怕再也就没啥机会了,眼前的年轻人无论从能力还是人脉上都不是他敢想的,求一次倒也没啥。 老蔡做好了心理建设,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啊,我们队吧,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你们估计也都知道,有那么几个人吧,思想上不太踏实,我怕我就这么回去了,未必能指使得动他们!” 周苍一愣,心想这老东西还真是个人才,懂得借外力平內乱,他特么竟然想让自己帮忙立威!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拆穿老蔡,想看看他到底想咋说。 果然,老蔡见眼前的年轻人没啥反应,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心里悚然一惊。 他猛地意识到,要想求人帮忙办事,让人家出头,那自己首先就应该坦诚一点,说得云里雾里的,人家不仅不会帮忙,可能还会引起反感。 於是乾脆就打算明说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低声说道: “我是想求你帮个忙,我们三队有几个不服我的,我就这么回去,怕是容易出乱子,你们这么多人的巡山队,能不能再回趟山里,打猎也顺便送我到我们营地,要是有人炸刺,你们帮我收拾他一顿就行!” 周苍一脸玩味地看著老蔡,这老东西倒也识相,没啥隱瞒就好。 明说想拿你当枪使,这就算挺有诚意了,最让人噁心的就是那种忽悠你干啥,满嘴都是为了你好,他自己有啥好处绝口不提,就好像热心肠做公益一样! 那么这个时候其实你就应该小心了,我们那迷人的老祖宗早就说过,无利不起早,没有人会在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帮你。 像那些告诉你怎么去做啥啥生意的,教你赚钱的,其实都特么是想赚你的钱! 冷门行业怎么怎么赚钱,他就那么好心能无偿带你入行? 正常人要是掌握了一个別人不知道的赚钱渠道,他必然是偷摸自己赚才对,能拿出来告诉所有人的,那就有问题! 只是好多人想不明白这一点,总把那些憋著坏等你入局的人当成指路明灯。 对於这种人只能说,他的认知配得上他的苦难。 老蔡见他似乎听进去了,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以前他算是有吴远做靠山,带著大伙在山里干活,现在吴远没了,他心里慌得很。 “你看啊,我们队里的霍老三啊,葛良啊,还有董大河这些人,都是主意挺多,活不咋干,要不然也不至於耽误到现在!” 吴远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將伐木任务没能及时完成的锅扣到了这三个人的头上。 此时的霍老三正坐在炕上,他的伤腿疼得厉害,现在想要下地做饭都费劲,好在村里还有不少人想巴结他,自己家的兄弟亲戚也有人,所以每天都有人帮他从食堂打回来饭吃,倒也不至於饿死了。 然后再帮他把炕点著,烧点热水啥的。 只是腿上的伤很是尖端,碎掉的骨头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扎著肉。 这些天霍老三已经瘦了十多斤了,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很怕自己真成了瘸子。 “阿嚏!” 霍老三打了个喷嚏,好像自从受伤后,稍微有点冷风都难受,他看了看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却总感觉有凉风灌进来。 “你想让我帮你,但是我凭啥帮你呢?” 周苍看著老蔡,笑著问道。 他看出来老蔡想借他们的力量立威,但是对於他自己来说,这是得罪人的事儿,虽然他不怕三队那几个歪瓜裂枣的,也不需要他们喜欢自己,但是没有好处就去帮別人处理这种家事,多冒昧呀! “嗯,这个事儿確实是我不周到了,但是现在也確实没啥好办法,我也就是有点儿担心,这样,咱们一起进山,只要我能安全到地方,你们就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插手。” 老蔡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只要我能顺利带著大伙下山,以后二队有啥事用得上的,只管找我老蔡!” 周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还是想白嫖啊,找他帮忙,人情却算在了整个二队,合著说自己就是个工具人唄? 他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我代表不了二队,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儿。” 说完转身就走,老蔡一看,这时终於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只是年纪小,脑子是一点都不少的。 “等一下,这个忙你帮我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老蔡急忙说道。 周苍脚下连停都没停,人情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和讲究人之间有效,和老蔡这样的,他没啥兴趣。 老蔡看向冯维,冯维也不知道咋办才好,脑子一抽,说道: “要是再出点乱子,弄不好还会死人的,你是公安吧,防患於未然,保一方安寧,这事儿对你来说就是顺手而已。” 周苍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冯维笑了,说道: “到底是上过学的,道德绑架玩儿得挺溜啊!” 道德绑架? 冯维一愣,他从来都没听过这个词,分开都明白啥意思,可是放到一起他就不懂了。 不过从刚才说的意思猜,肯定是对他们一直不依不饶地找人家帮忙有些不满意的。 “不过你说的也对,反正是顺手的事儿,你是队长,怎么管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只能保证把你安全送上山。” 第559章 利益共同体! 老蔡点点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他其实没有想明白的一点是,过去他有吴远做靠山,现在他的靠山变成了蔡广平,比以前更硬啊! 毕竟他是蔡广平任命的,作为生產队长,在生產队这个范围里,几乎可以说就是绝对的权力了。 之前他不算啥干部,就是对山里的活熟悉,再有一个霍老三作为队长,所以干活时所有人都听他支应。 而他的惯性思维还总想著把自己当成一个出谋划策的角色,那可不就大错特错了? 老蔡见他终於答应,简直是喜出望外,差点就要咧嘴笑了,可是一想不对,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任何高兴的表情,他应该悲痛才对。 毕竟事情办成了一大半儿,老蔡心里也好过了不少,他安排冯维回去报丧,自己则是进山拿下能出彩的活。 既能避避风头,又能有所收穫,这个老蔡心眼子一直就不少。 周苍看得很清楚,但是也懒得管那么多,至於说冯维怎么面对吴远家里人,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承担一下后果。 “我们要先回镇上一趟,然后再进山,你等得了吗?” 周苍对老蔡说道。 “等得了,等得了!我跟你们走不就得了?” 老蔡顺杆就爬,一般这种情况对方都不好意思拒绝,大多数人对於自己已经提供过帮助的对象,习惯性的就会继续帮,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这种心理很有意思,比如在生活工作环境里,有人总是看你不爽,也没啥深仇大恨的,就是单纯地看你不顺眼,那这时候你想討好他基本是没啥用的。 有一个办法很邪门,也很好用,那就是找他帮忙。 当然了,別直接上去借个几万块啥的,那就太离谱了,而是找他帮一些小忙,目的是欠他的人情。 比如諮询点儿问题啊,借个笔啊,之类的,很容易做到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拒绝又显得很不近人情,所以非常容易对方就会帮忙。 一来二去的,你就会发现他对你的態度会有极大的缓解,直到从负的变成正的。 这是啥原理呢,可能是一种心理,被人欠了人情,那就不好再对他过於不友好了,要不然这人情不就打水漂了吗? 帮助了別人算是投入了一些沉没成本的,说得简单一点儿,我帮了你一次,潜意识里一定是希望里也能帮我一次,公平合理对吧,那如果我还对你横眉冷对的,回头你不帮我了,那我岂不是亏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很可惜,周苍的脑迴路不再此列,他对於老蔡只想著儘快甩掉才好,还想跟著去镇上?让他看自己跟老孙头交易,搞投机倒把挣大钱? 想都別想! “不太方便!” 周苍直接回绝道,然后便往外走去,准备和张全福他们匯合。 “哎?” 老蔡一愣,他没想到人家拒绝得这么干脆,然后马上就想到了那个爬犁上个堆得搞搞的东西。 他笑了笑,说道: “那啥,我就在镇子外面进山那个路上等你们,你们办完了事儿,进山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就行!”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自己还是不咋信任的,也对,本来也没啥关係,要说有关係,也是他被人家救过。 儘管他已经是生產队长了,可是在这县城里,连个屁都不是! 二队这帮小子一定是打到大货了,准备去镇上出手,按说县城肯定也有人收山货,他们不再这里出手,估计是为了保险一点儿。 周苍回头看了一眼老蔡,对他还知道点儿进退颇有些意外,心里的好感度也略微上升了一丟丟。 不过也就一丟丟了,老蔡跟著他们一道了,估计也能猜出来他们打到东西了,不过谅他也不敢出去胡说八道的,要是他想搞事情,自家巡山队有一个算一个,不得撕了他? 一个人挣钱终究是不安全的,大家一起穷没事儿,可是如果有人比別人过得好太多,必然是要遭人眼红的。 所以周苍很乐意带著巡山队员们一起搞点儿外快,这叫利益共同体。 生產队年轻的中坚力量基本都在这儿了,再算上其他的沾亲带故的,划拉划拉全村也就不剩几家了,周苍毫不担心,就算真的有那种一点好处都捞不著的,赵开山那儿也会想办法给补上。 哪怕是孤寡老头子老太太呢,赵开山也会以生產队食堂改善的名义。给他们整点儿肉吃吃。 既能给全村老少们改善生活,又能把大傢伙都拧成一股绳,只有这样,整个生產队的能量才能发挥到最大。 此时赵开山就在一脸期盼盯著王铁匠和钱木匠,等著他们发挥能量。 “唉这个是不是先弄的?” 他指著王铁匠手里的油锯,用手指头点著上面的某一个零件问道。 王铁匠抬头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说你能不能上一边儿歇会儿去?” 旁边好脾气不咋爱说话的钱木匠狠狠地点了点头,对王铁匠的话表示非常同意。 赵开山一直盯著他们修理油锯,之前他们就干过这个活,油箱里面进了沙子,得把油路的那些零件全都拆开,一点一点地清理乾净,再重新装回去,基本就差不多了。 不过赵开山一直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搞得王铁匠和钱木匠不胜其烦。 眼看著再多说两人就要急眼了,赵开山这才恋恋不捨地走到一边,可是没过去五分钟,便又心痒难耐地凑了回来。 不过他学聪明了,光是看,不说话,这才能够多待上一会儿不被人嫌弃。 “我说老王啊,这个油桶你放远点儿啊,离你炉子这么近,你就不怕整炸了?” 此时王铁匠已经拔掉了油锯的火塞线,確保待会不会弄著弄著突然启动了,上次他们吃过这亏,幸好王铁匠眼疾手快地把油锯按住了,要不然钱木匠那双巧手估计都得被切了。 “著啥著,离得八丈远呢!你要是不放心,就往旁边搬搬!” 王铁匠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一桶汽油是刚拿来的,距离炉子得有十多米远,可是赵开山还是不放心,拎起来乾脆放到了大门口附近。 “那儿还有一壶机油,你也拎走吧!” 王铁匠说道。 这种油锯的燃料不是纯汽油,是汽油和机油混合著用的,汽油標號60到70,按照15:1的比例將汽油和机油混合,然后加进油箱。 钱木匠拿过来一个盆,吹了吹盆底的灰尘,放到油锯下面,然后找到油箱的放油螺丝,用扳手拧开。 油箱里面还剩下半箱汽油,不一会儿就放完了,然后他又开始拆卸连接油箱和油锯的螺丝,把整个油箱都拿了下来。 第560章 两个修理工 “老赵,你去把气管子拿来!” 王铁匠毫不客气地指使者赵开山,生產队的仓房就有气管子,也就是打气筒,队里的大车打气用的。 赵开山一拍大腿,说道: “对嗷,我咋给忘了呢!” 他赶紧跑出大门,直奔生產队而去,保管员今天就在整理队里的工具,正在那儿忙活呢,就看见赵开山嗷嗷跑了过来。 “干啥啊队长?” 赵开山呼哧带喘地找到气管子,衝著保管员举了举,转手又跑了。 “你慢著点儿!” 保管员在后面喊道,然后顺手从兜里掏出来个小本子,拿出半根儿铅笔,在本子上写了写,又塞进兜里。 “气管子来了!” 赵开山跑进王铁匠的院子,举著气管子很是兴奋,能帮上忙让他感觉成就满满,主要是这两个傢伙仗著他们自己都是技术工种,平日里傲气得很。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钱木匠抓过气管子的出气嘴儿,对著油箱的加油口,说道: “累不累啊,用歇会儿不?” 赵开山努力挺直了腰杆儿,摆了摆手说道: “歇啥歇?” 然后一只脚踩住气管子下面的踩脚,握住把手,猛地往上一提,然后借著身体的重量压了下去,接下来就是一顿哼哧哼哧的开懟。 呲!呲! 气流汹涌,喷发得相当有力度,钱木匠捏著胶皮管子,用气流把表面的浮沙吹了吹,感觉差不多了,抬头对赵开山说道: “行了行了!老赵啊,你比牲口还猛哩!” 赵开山鬆开气管子,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刚刚一阵猛跑,回来又是一顿打气,赵开山感觉自己心臟都快突突出来了,听著钱木匠在那笑话他,也没力气再和他打嘴仗了。 钱木匠看著赵开山,等他稍微喘匀了气,笑眯眯地说道: “老赵啊,把汽油拿来!” 赵开山瞪了他一眼,还是站起身去拎来了油桶,钱木匠用小盆接出来一点汽油,倒进油锯的油箱里慢慢摇晃。 晃了得有两分钟吧,把油倒进另外一个盆里,那油里面能看到不少沙子,钱木匠重复著往油箱里面倒汽油晃悠的动作,就这样反覆冲洗了三四遍。 最后一遍总算是看不见沙子了,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冲了一遍才罢手。 这时候王铁匠已经又拆下来几个零件了,化油器,还有进气管啥的,油锯上的动力其实就来自一个小型的发动机,王铁匠他们把能拆的都拆开,先擦,再用油冲,直到所有的零件都被清理乾净。 两人又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回装,直到全部安装完,王铁匠霸气十足地拎起油锯,钱木匠往里面加了点儿油,就准备打著火试试。 “哎你等会儿?” 赵开山突然举手喊停了两人,然后低头捡起一个螺丝,举在眼前看著,王铁匠和钱木匠见状眼睛也直了,两人一起凑过来,三个人呈等边三角形站位,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螺丝。 “这玩意儿,是不是你刚才拆下来的?” 赵开山有些疑惑地问道。 王铁匠老脸一红,不用赵开山说,他自己拧过的螺丝自己有印象,赶紧举起来油锯转圈看著。 “你慢著点儿,別把自己脑袋切了!” 赵开山看他举著油锯转来转去的脑袋直发晕,赶紧说道。 王铁匠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在那儿找到底是哪里少了个螺丝,好在东西不大,很快他就发现了位置。 亲手將螺丝拧上去,用的还是他自己打的螺丝刀子,王铁匠看了看钱木匠和赵开山,说道: “你俩让开点儿!” 王铁匠大喝一声,拽著拉伸猛地一扯! 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喷出来,三个半吊子选手,竟然还真就把油锯给修好了! “好好好,就这么整!两个换四个,赚了啊!” 赵开山喜滋滋地说道。 王铁匠用油锯按在一根木头上咔咔几秒钟就切开了,然后熄灭油锯,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是,这玩意儿你不打算还给三队儿了?” 赵开山瞪了他一眼,说道: “还个鸡毛啊还!我废了这么大的劲,哦不是,你俩废了这么大的劲弄回来的,又修好的,还给他?开什么玩笑?” 吴远那个二货,这好东西给他都是浪费! 王铁匠和钱木匠对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俩一开始还纳闷呢,心说赵开山啥时候这么好心了,果然憋著坏呢! 不过这种坏对於外人来说可能挺坑,对於他们生產队自己人来说那就是好事儿了,谁能不喜欢一个整天琢磨著往自己队里划拉东西的队长呢? 如果能再多弄点儿粮食回来就更好了! 从县城到镇上再到各个生產队,王铁匠猜测他们应该算是过得还不错的,就算比不过城里,跟其他生產队相比还是强上不少的。 如今这年头不景气,能吃饱饭已经是千难万难,粮仓里能堆满粮食的,那都不能说了! 说出去容易出事儿! “就这么整啊,把四个油锯都修好,然后对外就说全都是坏的,报废了卖废铁了!” 赵开山嘱咐道,反正不是自家的东西,回头吴远来要就这么说,然后自己借出去的两个油锯就给他们继续用,也不说给,也不说借,黑不提白不提的,吴远估计还得觉得他自己占便宜了呢! 赵开山越想越高兴,哼哼著小调就往家走去。 后面的王铁匠和钱木匠一人送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占便宜这种事儿,真的很难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啊! 县城这边,周苍带著巡山队眾人往镇子的方向前进,出县城之前有不少人盯著他们的爬犁看,十来號人牵著马拖著爬犁,爬犁上面鼓鼓囊囊的,很难让人不去浮想联翩。 只是他们人手一桿枪,就算是有收山货的看见了,都不太敢上去搭话,在县城这些人看来,乡下人就是不太容易说明白话,万一不小心惹到他们,挨上一枪可就划不来了。 想收山货,最稳妥还是从二道贩子手里拿,虽然会比直接从山里人手里买的要贵上一些,但是互相之间都还有信任,风险要小很多。 第561章 酸菜燉大鹅 一路上眾人溜溜达达地走,全都是年轻力壮,就算是不刻意加快速度,老蔡跟得也是颇有些吃力。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他,想著反正他不进镇里,就在外面等著就好,於是便越落越远,渐渐地就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一帮人,眼瞅著都快要消失在视野里了。 “哎?” 老蔡伸手想要喊,可是口乾舌燥的也喊不出来,乾脆放弃了,心想反正都说好的事儿了,他们总不能把自己扔下不管吧? “队长啊,那个老梆菜都没影了!” 郑大华笑著说道。 周苍回头看了看,果然,老蔡已经跟不上他们了,倒不是非要甩掉他,主要是他们隨便走两步那速度也不慢了。 “嗯,不用管他,等咱们出镇子时他自然就跟上了。” 周苍看了看爬犁,这头黑瞎子肯定能买上好价钱,他准备钱一到手,先不著急分,得找个机会把事情跟巡山队的队员们说明白。 人在面对突来横財的时候,有的人能够看清楚咋回事儿,不会迷失了本心,也有的人会被钱砸迷糊,然后很可能就误入歧途了。 比如说这头黑瞎子,分配方案肯定是自己和王焱拿大头,其他人拿小头,这样公平合理,王焱小命拼回来的,敢直接面对一头黑瞎子,就该他拿钱。 这个队伍里的其他人倒也不会眼红,这些人周苍早就观察许久,又和全福郑大华深入了解过每个人的品性。 都是不怕事儿又没啥坏心眼子的,除了郑大华这货满肚子坏水儿,其他人都算是比较正派的。 郑大华:?? 不过这並不是周苍担心的问题,他担心的是有人会禁不住钱的诱惑,再动了心思想自己进山啥的。 虽然他是巡山队长,但是別人要是自己进山去打猎,他也不好拦著不让对吧? 如果不让別人去,好像拦著不让人家打猎,那也太霸道了! 所以他打算把规矩先立起来,那就是要想进山搞东西,必须跟自己报备,统一行动,打到猎物就按照出力多少决定分配方案。 有钱一起挣,有肉一起吃。 这样整个巡山队除了有原本的战友情谊,同时也被利益关係捆绑,脱离了这个队伍,那就得独自面对山里的危险。 正常脑子都不会选择这个风险係数更高的路线。 眾人很快就进了镇上,一行人牵著马,拖著两个大爬犁,又各个背著枪,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大奎?” 终於到了老孙头的铺子的后院,周苍一眼就看见大奎正在那儿倒腾货物,巡山队的两个队员顺手就帮他扛了两个麻袋。 “哎呦!来了啊!” 大奎咧嘴一笑,赶紧把眾人让进院子里,等所有人都进去了,顺手关上了大门。 “快进屋暖和暖和!” 大奎说著就自顾自地跑去叫老孙头了,这么多人也不適合去前面的铺子门面房了,而且他又不瞎,早就看见爬犁上堆著东西了。 那不用说,肯定是好东西了! 没等他们进到屋里,老孙头已经从铺子的后门衝进院子,看著他们笑道: “好傢伙,我这院子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 周苍怕他担心人多嘴杂不放心,笑著说道: “这都是我们生產队的民兵,有几个你见过的!” 老孙头点点头,跟眾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对大奎喊道: “大奎,没人了就关门儿吧,今天来客(qie)了,整几个硬菜!” “好嘞!” 大奎的声音传来,然后就听这货开始撵人了。 “要买啥快点啊!” 周苍苦笑著摇了摇头,倒也没说啥,都不是外人,也没必要客气,不过吃饭他之前倒是没想过。 “我们还得进山...” 他低声说道。 “那更得吃饱饱的了!” 老孙头大手一挥,不容拒绝地说道。 巡山队的眾人都有些傻眼,他们其实多少也都知道打猎能够卖给黑市的事儿,但是黑市老板能这么热情倒是没听说过。 一看就不是一般关係啊,还能供顿饭吃! 於是也都放鬆下来,互相挤眉弄眼一番。 “额,那行吧!” 周苍只好答应下来,这么多人,隨便顿个菜到吃完了也得两三个小时吧? 他隱隱地感觉好像耽误的时间太久不太好,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好,反正进山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他们刚从山上苦哈哈地折腾下来,吃顿热乎饭歇歇也不错! 老孙头见他点头,眼睛也亮了起来,正好大奎已经关了铺子,走过来等著他安排活,便高兴地说道: “大奎你去仓房,拎两个大鹅出来,整几颗酸菜!” 大奎一听,转身直奔仓房,毫不犹豫。 老孙头又看向周苍和眾人,笑著说道: “没啥好东西,整个酸菜燉大鹅吧!走走进屋!” 此时巡山队的队员们已经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酸菜燉啥?大鹅? 是那个长得比鸡大不少的大鹅? “全福哥,你吃过酸菜燉大鹅么?” 一边往屋里走,郑大华一边捅了捅张全福的胳膊,然后低声问道。 “没有,我就吃过酸菜。” 张全福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净特么扯淡,酸菜我也吃过!” 周苍走在他们身后,听著两人的对话,既有些好笑,又有点儿心酸。 这个年头大鹅算是稀罕物了,倒是酸菜家家户户都会醃上一些,秋天醃好了,冬天就可以吃,自己家醃的酸菜都比较乾净,不像后世那些食品加工厂做的酸菜,那些干活的工人还会往酸菜里吐痰弹菸灰啥的。 想想都噁心! 自打来到这个时代,大鹅他也没吃过,鹅肉远比鸡肉要香,肉质纤维更粗、紧实有嚼劲,燉煮后不易软烂。而且鹅肉整体的脂肪含量比鸡肉要高。 上次吃到大鹅肉还是上辈子在一个旅游县城的农家院,周苍有些惊讶了,他还真不知道老孙头还有这种好东西!回头可以弄两个带回去给姥姥师父还有小月尝一尝! “我也没吃过,但是我听过!这趟可是真没白来!跟著队长混,有肉吃啊!” 郑大华嘟嘟囔囔地说道,其他的队员们听到后纷纷忍不住点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第562章 釜底抽薪 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镇子外面,老蔡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镇子的方向,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他们回来然后进山去了。 好在今天阳光足,在外面找个背风的地方晒太阳,脑子里开始盘算著怎么对付葛良和董大河他们。 儘管在生產队里,队长基本上就算是说一不二了,但是这事儿得看咋说,人民当家做主的社会,身为队长要是被人联合起来对付,那也不太好弄。 更何况他老蔡还是个临时的,对,这个事儿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老蔡心里打定了主意,万一让別人知道了,肯定会有人搞些小动作,就这帮狗屁倒灶的东西,没准真的会想办法把他拉下来! 他心里有些发慌,虽然在村里这么多年了,跟大伙关係都还不错,但是他很清楚,真到了较真的时候,他也不敢说有多少人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以前他跟霍老三关係也不错,两个人以霍老三为主,领著大伙进山干活啥的,他本来一直都是发號施令的,那免不了有的时候语气重点儿。 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心里记恨他。 老蔡越想越觉得不踏实,阳光本来暖烘烘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热乎。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几个知青能比较支持他,老蔡於是打定主意,进山之后得想办法拉拢一波人,再挑个敢挑刺的狠狠收拾一顿才行! 这样才能站稳脚跟! 等他下定决心,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有一会儿了,他抬头又看了看太阳,好像挪动了一些,也好像没咋动。 又看了看镇里的方向,完全不见人影,他肚子里一阵嘰里咕嚕,可能是脑子里想事儿想多了容易饿吧,老蔡抹了抹身上,啥都没有了。 只能低头挑著地上乾净的雪捞起来一把,慢慢含在嘴里。 大奎也是实在得很,两只大鹅咔咔几刀剁成块儿,光是鹅肉就装了满满一盆。 然后他去收拾酸菜,老孙头则是挽起袖子亲自动手,锅里加上凉水,然后不等水热,直接冷水下入鹅肉,又往里面倒了点儿虎骨酒,切了半块姜。 柴火烧的都是松木,火力旺得很,不大一会水就开了,老孙头用大勺子捞出沫子,然后把鹅肉也捞出来放到盆里用温水洗乾净,这里不能用凉水,用凉水会让鹅肉的肉质变紧,就很难燉烂呼了。 往锅里加了一大勺豆油,等油热后放入薑片、葱段、八角、香叶、干辣椒,炒出香味。 老孙头的铺子就卖这些东西,他的调料甚至敢说比国营饭店只多不少! 倒入沥乾水分的鹅肉块,然后在大锅里快速翻炒,直至鹅肉表面微微焦黄,这时候鹅肉已经开始出油了,不过没关係,再多的油脂,都会被酸菜吸收掉。 吸收了足够油脂的酸菜才是真正的酸菜。 把该加的调料都加上,翻炒均匀后,老孙头扭头接过大奎手里的菜板子,上面是洗乾净切好,攥成团的酸菜。 稍微倾斜一下菜板子搭在锅边,把酸菜全都推到锅里,然后用铲子一阵翻炒,鹅肉有点多,老孙头胳膊上还有伤,儘管已经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这种吃劲儿的活还是有些困难。 周苍刚才就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张全福他们不好意思看,他反正不客气,一看老孙头没劲儿了,乾脆一把拿过铲子,单手捏著就是一阵猛炒。 老孙头笑了笑,转身从旁边拿起热水壶,把一壶开水全都倒进锅里。 “行了行了,盖上锅盖!” 倒完水的老孙头笑著说道: “你小子別把我的铲子捏折了!” 周苍放下铲子,低头看了看灶坑,感觉火力足够了,便笑著说道: “要是整折了,我找王焱他爹做个铁的赔你!” 两人哈哈大笑,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起来,老孙头低头从灶坑里抽出两根柴火,带著一路黑烟衝到大门口插进雪堆里。 农村的大铁锅要想控制火候,没办法像后世的饭店里隨便调节,只能用这种比较原始的办法,釜底抽薪。 嗯,虽然原始,但是很成语。 大鹅还在燉著,铺子里的熟食生米啥的,大奎乾脆有多少拿多少,全都倒腾到了桌子上,也不用太讲究刀工,切片切块都不耽误吃。 饭就不用做了,铺子里有麵包馒头啥的,可劲儿造! 还有大缸里的虎骨酒,也打出来几瓶子放在桌子上。 屋子里的眾人眼睛都快要瞪圆了,心想过去的皇上也就这么回事儿了吧? “全福哥,这不要钱吧?” 一个巡山队员心里有些发虚,不光是他,除了郑大华和王焱,其他人心里其实都有同样的疑问。 这两人满脑子只想著待会先夹哪块呢,已经停止思考了。 张全福笑了笑,说道: “放心吃,队长带你们来的,还怕啥?” 问话的巡山队员一想也对,咽了咽口水,眼神就在桌子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巡游了。 猪头肉,生米,麵包,那个乌漆嘛黑的肉片子难道是传说中的酱牛肉? 还没等开吃,他们就差点把舌头都先吞下肚子去了。 好在这时大奎用暖壶泡了点茶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吸溜吸溜喝水的声音。 郑大华看著王焱端著茶碗猛喝,偷偷捅了他一下,王焱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傻啊你,喝饱了你还咋吃?” 郑大华说道。 王焱恍然大悟,赶紧把茶碗放下,炕沿上坐不下几个人,他们大多数都在靠著墙站著,等待著终极大餐。 外屋地,看著锅的周苍和老孙头正在说著黑瞎子的事儿。 “你小子倒是胆子大啊!” 老孙头感慨道: “这才过去几天啊,你就能带著一帮人进山了!” “这样也好,多几个帮手也能踏实点儿!” 这次的黑瞎子全须全尾的啥都不少,老孙头给了两千五百块,对於他来说,熊胆熊皮转头就能出手,全都倒腾出去少说他也能有一两千块的赚头。 上回帮省城的贵人弄了熊胆,很快就有其他人也通过关係找到他,所以无论是老虎还是黑瞎子,全都不愁销路! 第563章 不吐骨头? 周苍笑了笑,起身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状態,感觉还得燉上一会儿。 突然想起来有一阵儿没给老孙头送药了,也不知道他这缺不缺,於是便问道: “药卖得咋样了?” 老孙头一拍大腿,一副终於等到你的表情,说道: “哎呦,好几个找我想进货的,你要是再不来啊,我都想去找你了!” 周苍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开销路了?老蔡果然是专业做生意的,连这种对於城里人来说是乡下大夫配的药都能给干脱销了! 老孙头这本事简直就是搞营销的天才,不仅有门路,还有胆子,更是能打开市场,这要是在后世,妥妥能整个总裁啥的乾乾。 “你得想想办法,多整点儿出来,咱都不说外地啊,就光是这个县城范围,都已经是不够用的了!” 老孙头继续说道: “我手里那点儿存货,老早就让人全都抠乾净了,得亏我这自己的伤好了,要不然都捨不得吃药了!” 周苍有些无奈,师父和小月也不能天天就搓药丸子玩儿,只能是有空了配上一些,虽然工艺没多复杂,但这也是个挺耗费精力的活。 要是真给师傅累坏了,那可有点儿犯不上。 “嗯,產量弄不了太大,先就这样吧,物以稀为贵,真难要是很多家想要的,价格上你看著来不就行了?普通止血的药就是打个名声,其他那些才是大头!” 其他那些,指的自然是滋阴补肾的神药了,这玩意如果能打响名声,那肯定会有不少省城的人慕名而来的。 毕竟城里人容易虚啊! 老孙头眼睛瞪得溜圆,心说这小子脑袋咋长的,咋还懂这些手段? 他在脑子里稍微转了一下,心中便有了计较,看来以后是要盯著贵人手里的钱往回整了,想弄成人人都用的不太可能,得把神医神药的名號传出去才行! 老孙头突然兴奋起来,他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名號的意义,山沟沟里的神医,谁想来看病开药啥的必须有自己牵线搭桥才能见得到,想想就带劲! 虽然短时间內挣钱不会非常多,但这买卖能做很多年,对以后扩展人脉倒腾山货啥的也是互相促进的作用。 老孙头已经开始让大奎多管管外头的活,有啥需要跟人打交道的,也会让大奎参与一下。 “差不多了,出锅吧!” 他还在那儿陷入沉思无法自拔的时候,周苍一直在看著锅里的肉,感觉汤收得差不多了,一把掀开锅盖,然后站在白气中对老孙头说道: “寻思啥呢?赶紧拿盆啊!” 此时他还不知道老孙头已经在脑子里把生意做到去几千公里外去了,他眼里只有锅里的酸菜燉大鹅。 “哎呦,来来来!” 老孙头回过神来,把装菜的盆放到锅台上,周苍咔咔几铲子,將一锅酸菜燉大鹅盛了出来。 屋里的眾人听著铲子与锅底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心里都是一阵激动,著急但是有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是伸手挪动挪动长条凳子啥的,掩饰一下焦急的心情。 “来嘍!” 老孙头这时候胳膊也不疼了,端著一大盆酸菜燉大鹅,兴高采烈地放到屋里的桌子上。 大奎拿起一个酒瓶子,拔下塞子递给老孙头,老孙头则是拿起碗挨个倒了大半碗。 周苍在往锅里添上水后也跟在老孙头的身后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巡山队员们眼神不太对。 一个个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里那股热切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们大多数人是头一次来,见到这么多硬菜心里有点发虚,也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了,最后只能看向他们的队长。 “瞅我干啥?把碗都端起来!” 周苍哈哈一笑,伸手从桌子上就捏起来一个酒碗。 他用大拇指和中指岔开卡在酒碗的外沿儿,食指勾著內沿儿,这是用酒碗喝酒的標准拿法。 老孙头一看他的手就乐了,心说这傢伙小小年纪就成了酒鬼,他自己泡的虎骨酒他知道,那度数可是不低,身旁这年轻人就跟喝水一样,就是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受得了。 此时周苍已经举起酒碗,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端著酒碗等著他们队长说话。 很显然周苍也发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巡山队的这些队员们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纯粹了。 “这个酒有没喝过的先小口尝尝啊,好东西,吃饱喝足了咱们再进山,来!” 他端著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直接捞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鹅肉,燉得稀烂的大鹅肉发出诱人的香气,上面还掛著几根儿酸菜。 虎骨酒的辛辣从嘴里一直延伸到肚子里,这时候来上一口大鹅肉,那感觉谁吃谁知道! 眾人见他一口闷了就开吃,顿时都有些著急,张全福和郑大华还有王焱知道厉害,只敢小口喝了一口,然后有样学样,拎起筷子就开吃。 其他几个巡山队员有没控制好的,被呛得转身咳嗽,等他们平復下来,眼看著郑大华这货已经再吃第二块了。 於是也纷纷抄起筷子,顾不上跟老孙头客气,直奔盆里的大鹅肉而去。 老孙头夹了一块,慢慢地嚼著,他牙口其实还好,不过为了保险,已经不敢啃骨头了。 大鹅的骨头也挺硬的,他怕给他牙硌掉。 乌赫带著虎杖和威灵在外屋地对著一个大盆猛炫,那里面是刚刚周苍用燉大鹅是盛出来的一些汤汁,拌了一盆苞米麵。 马也在刚进院子不一会儿就餵上了,现在已经都吃饱了站那晒太阳了。 “我说小焱子,你吃肉咋不吐骨头啊?” 坐在王焱旁边的郑大华终於发现不对了,他们一桌人吃饭,每个人啃乾净一块鹅肉都会把骨头扔桌子上,唯独王焱这小子,光吃不吐! “嘿嘿,骨头香!” 王焱咔嚓咔嚓地嚼著骨头,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线条明显,而且很大一坨,每次咬下去,都能让人感觉到极强的力量感。 郑大华眼角抽了抽,说道: “你特么给乌赫它们留点啊,这么不懂事儿呢!” 第564章 咋才来啊! “唔!” 王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嘴里把骨头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来酒碗喝上一口。 除了酸菜燉大鹅,其他的几样菜也都是他们以前根本吃不到的,这一顿饭吃得比过年都热闹! 老孙头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周苍的胳膊,又叫了一声大奎,三人走出屋子,来到前面铺子。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封死的钱匣子,拿出厚厚的一沓钱,数了数递到周苍手上,笑著说道: “两千五,你查查!” 周苍把钱塞进怀里,摆了摆手,笑道: “行啊孙大爷,现在不怕有人偷咋地?” 老孙头竟然就把这么多钱放在铺子,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 “哈哈哈,谁敢来偷,我一枪搂死他!” 周苍笑了笑,倒是不怀疑,这老头吃过亏,要说没整点儿手段谁信呢! 他走回后院,老孙头则是把大奎拦住了,说道: “人家要分钱呢,咱俩想去看看黑瞎子去,弄仓房里放好!” 周苍则是笑呵呵地回去看著眾人喝酒吃肉,造型也渐渐开始抽象起来,酒虽然喝的都不算多,但是度数高啊,小半碗下去,酒量差点儿的已经开始有些上脸了。 周苍就站在门口没说话,他见老孙头他两个没回来,会心一笑,心想这是避嫌么?不想看见他们分赃? 等到屋里眾人都发现他没动静而看你过来时,周苍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钱,每张都是十块的,一张毛票都没有。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发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了。 他们活了这么大,就没有人见过这么多钱! 甚至都估计不出来一共有多少,光是看著就有些眼晕。 “这趟还不算完,咱们后面还会打到东西。” 周苍说道。 一听这话,有几个人发光的眼睛有些颤动,他们没指望这些钱里能有自己的份儿,毕竟这头黑瞎子是队长带著王焱打的,他们就跟著溜达了一圈儿,能跟著吃上这么一顿已经是上辈子积德行善攒下来的了。 周苍笑了笑,抽出十张,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张全福。 眾人:?? 队长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钱应该给王焱的吧? 然后周苍又抽出来十张,递给了郑大华。 眾人:!! 他们看明白了,这怕是每个人都有份儿! 这下子所有人都放下来碗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苍的手,只见他又抽出来十张。 该王焱的了! 眾人都在看著王焱,结果周苍却跳过他,把钱递给了王焱后面的一个队员。 所有人愣了一下,王焱倒是淡定得很,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是偷偷抓了一把生米拍进嘴里。 刚才有个王八蛋差点端走生米的盘子,他得赶紧趁机多吃两口。 直到给出了王焱的所有人发了一圈,八个人,一共发出去八百块钱。 拿到钱的眾人都有些激动,这钱已经是不小的一笔財富了,他们在生產队忙活一天,也就挣个块八毛的,別的不说,就是这嘎嘎新的钞票,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 手里还剩下一千七,周苍数了七十张递给王焱。 眾人:!! 七百块,得在生產队干多少年!就算是城里的干部,估摸著也得攒上一年吧? 不过谁都没有眼红,別人的是別人的,就算再多,那也是小王焱拿自己命跟黑瞎子拼回来的。 而他们其他人纯属是跟著捡了个大便宜!就跟著队伍进山一趟,啥啥都没干,就挣了一百块钱,上哪找这好事儿去! 王焱则是有些愕然,他年龄太小了,虽然长得著急了一些,但是对钱还没有啥执念。 儘管他也知道这么多钱他爹得干好几年,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 “队长你干啥啊,我不要!” “给你就拿著!” 周苍说道,然后也不废话,见王焱还是不肯接,便递给了旁边的郑大华。 郑大华嘿嘿一笑,抓过钱叠了一下,然后抓著王焱的胳膊就塞进他的袄兜里。 “小焱子啊,待会儿你自己塞裤里头啊,別进山刮破了袄,可就孝敬了山神老爷了!” 眾人一听这话,纷纷离开饭桌子,面衝著墙,掀开袄伸手把钱塞进了裤里的隱藏裤兜里。 周苍一阵无语,郑大华这个碎嘴子,就不能等吃完饭再说? 现在好了,一个个全掏过裤襠的,回头就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根本没有要洗手的意思! 好在他已经吃饱了,找了个空盆,把桌子上的骨头划拉划拉全都给了乌赫。 虎杖和威灵还在长身体的阶段,现在这里有能嚼碎的骨头,这都是极佳的营养,不能浪费了! 看著两个小狗嘎嘎嚼的直翻白眼儿,显然是爽到了,周苍一手一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瓜。 乌赫就在旁边一副老父亲的模样,看著两个小傢伙嚼骨头。 此时镇外,老蔡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了,绝望地等了两个小时,早就饿过劲儿了,想要进镇里去找人吧,又怕再走错方向跟他们错过。 然后他就每时每刻都在期待著下一秒二队的这帮巡山队就会出现,老蔡心里很纳闷儿,明明是要抓紧时间进山的,他们总不能先去吃饭了吧? 终於在太阳已经下去一大块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那支让他心心念念的队伍。 周苍他们在吃完饭后,分了钱,又被老孙头塞了不少吃的带在身上,这才牵著马出发了。 按照老孙头所说的,这头黑瞎子的熊胆和熊皮会卖得非常远,甚至已经超过了东三省的地界。 这个业务范围属实让他惊讶了,往南出了东三省,能去哪里? 他不想猜了,回头老孙头肯定自己就得说,所以周苍也不著急,他是明白的,要想生意干得长久,不该问的还是少问,等到人家想告诉你了,自然会告诉的。 问多了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会惹人烦。 “你们咋才来啊!” 老蔡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抱著膀,可怜巴巴地问道。 “嗨!嗝!我们这不是办事儿去了嘛!” 郑大华捂著嘴说道,打嗝都是大鹅肉的味道,他怕老蔡闻到了会疯掉,只好捂严实点儿。 第565章 懂点进退 反正只是他们一帮人全都喝了酒吃了肉,稍微离得近点儿都能闻见酒气。 老蔡眼皮子抽了抽,肚子里饿得嘰里咕嚕,进山还得走挺远呢,他们这是到了镇上,距离他们三队的营地要比从县城走远上不少。 饿著肚子进山,咋能走得动? 老蔡想了想,只能厚著脸皮问道: “那啥,你们是吃饱了,我还没吃饭呢,有乾粮啥的不给我一个啊?” 郑大华瞥了他一眼,说道: “我说你这人,挺大岁数了,都不知道去镇里吃个饭?” 老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红是觉得太丟人了,白是冻的,不光脸白,他鼻涕都要下来了。 张全福拉了一把郑大华,从兜里掏出个乾粮,递给老蔡,笑著说道: “你別搭理他,赶紧吃吧,吃完了咱们再走。” 刚才吃饭的时候眾人閒扯淡,说得最多的自然就是三队的事儿,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大家都觉得三队有点儿啥说法。 当然也说起了往年三队是咋整事儿的,那可是没少欺负人,按照郑大华他们的说法,这个老蔡虽然不是挑事的主谋,但是整天跟在霍老三身边,也都是一伙的。 想不到竟然让他捡了个漏儿,成了三队的队长! 不过三队的队长,跟他们二队没啥关係,他们自然不会太当回事儿。 不过张全福稍微稳重一点儿,不想为了不必要的事儿得罪人。 正所谓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们对老蔡了解不多,到底是啥样人谁也不知道,那这种情况就先当小人留点神准没错。 反正遇到人吧,可以先把他往坏了想,该防备就防备著点儿,等到相处多了发现这人还挺好,那算是超出了期望,还挺高兴。 如果刚一认识就把人当成老友,掏心掏肺啥都说,结果后来发现对方不是啥好人,那就比较受伤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而且这玩意说不上咋回事儿,老蔡他们这些人左一个右一个的出事儿,搁一般人身上还真有点犯嘀咕! 老蔡也不客气,这时候也顾不上保持风度了,接过乾粮就是一顿猛啃,他身上也没水了,好在张全福好人做到底,把水壶也递给他。 “哎呦,谢了谢了!” 老蔡连连道谢,仰起头举著水壶往嘴里倒,不去砰壶嘴。 一口下去,老蔡猛地瞪大了眼睛,咽下去后举著水壶震惊地问道: “这是酒?” 见他这样郑大华脸上稍微好看了一点儿,看样子这人还算懂事儿,但还是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话问得,是酒还是水你还尝不出来咋地?告诉你嗷,不是白给你喝的,自己看著办!” 老蔡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好说,好说,等到了我们队营地,我请大伙好好吃一顿!” 郑大华撇了撇嘴,没搭理他,心说你们营地能有啥?我们可是吃的大鹅,你吃过么?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队长说了,都悄悄地,不能出去说! 下午天气开始渐渐转凉,吃了乾粮的老蔡终於感觉身上有点儿力气了,好像也不那么冷得直打哆嗦了。 最后喝了一口酒,把水壶还给张全福。 “走吧!” 周苍笑著说道,既然已经答应老蔡了,那就送他一趟好了,反正他们那也要进山去。 眾人从镇子外围出发,没过多久便进了林子,老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走路都差点摔了。 “哎呦,我说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来年可別上山了!” 郑大华走在老蔡后面,只感觉心惊肉跳,时刻都提溜著心臟一样。 周苍回过头,看见老蔡的表情,问道: “用不用歇会儿?” 他懒得管老蔡在那儿琢磨啥呢,都不用问,他刚被任命了临时的生產队长,心里肯定想得多,不过跟他们没啥关係。 “哎哎,歇会儿,歇会儿!” 老蔡一听,赶紧点头答应道。 “大华,原地休息。” 周苍对后面的郑大华说道。 郑大华一听,扯起嗓子喊道: “原地休息!” 然后拎著枪和全福一前一后,靠在树上放哨。 这已经是巡山队的习惯,无论是白天临时休息,还是晚上扎营,张全福和郑大华两人永远都是第一班岗哨。 这也是为啥郑大华怎么嘚瑟都没有人说不满啥的,他虽然嘴碎,对外人也不客气,但是对自己人那是相当照顾。 周苍也已经习惯了,坐在爬犁上小口喝著酒暖暖身子。 这时老蔡犹犹豫豫地凑了过来,仿佛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问道: “那啥,我问个事儿啊,咱们能不能往县城那个方向再多绕绕?” 周苍一愣,问道: “为啥?” 老蔡一脸的尷尬,说道: “高明之前说过一嘴,吴远从你们队长赵开山那儿借了两把油锯,后来出事儿了我光顾著著急找人了,就把这茬给忘了。” 他挠了挠头,说道: “我琢磨著,咱们能不能再回去找找,那也是你们二队的东西,整丟了不好是不是?” 周苍翻了个白眼,心说整丟了也是你们整丟的,赔就得了唄! “不行,现在已经太晚了,咱们如果绕路,天黑到不了营地,不安全!” 他直接开口拒绝道,既然他们把东西整丟了,那回头自己带人兜一圈去找回来就是了,看样子这个老蔡也不知道到底丟哪儿了。 以他对赵开山的了解,借给三队油锯,指定是不能白借,必须有点儿说法的,到时候他们把东西偷偷拿回去,老蔡拿啥还就是他的问题了! 嘿嘿嘿! 一想到赵开山见到两把油锯,那表情绝对精彩,周苍就忍不住想笑,好在及时憋住了,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老蔡的想法。 老蔡低头不语,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多了,做人呢,最重要的是懂进退,眼见事不可为,老蔡也不再纠结,继续说道: “那还有个事儿,等到了我们营地,他们知道消息了肯定会炸了,要是有啥瞎闹的,你们能不能管管?” 周苍不由得看了看老蔡,这个老东西鬼得很吶,一个要求被拒绝了,马上又提另一个,还是那种不一定能够用得上的要求,这种情况一般人都很难拒绝。 周苍想了想,说道: “你们的事儿,我们不好掺和太多,要是真有闹事儿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管。” 反正山林里本来就是他的管辖范围,这倒不算多管閒事儿! 第566章 放心! 见他竟然真的答应了,老蔡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十个人的巡山队,从他们在林子里走动的状態就能看得出来,不是他们三队那几个民兵能比得了的! 一想到这股力量能在自己身后帮忙,老蔡心里就一阵激动,他担心的两个事情,一个是能不能儘快完工下山,现在看反正也都这样了,他也没有办法。 二个就是葛良和董大河他们可能会不听自己招呼,大家手里都有枪,可是同村的咋也不能用枪说话吧?这时候有二队帮忙就好办多了。 他也不怕撕破脸,既然当了生產队长,该狠就得狠点儿,太好说话了別人就不拿你当回事儿! 周苍也不去计较老蔡想要把他们当枪使的心思,反正揍谁不是揍呢?权当是帮赵开山收点利息了。 休息得差不多后他们就继续前进,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了,野生动物全都躲得远远的,本来寻思著再打点啥呢,结果一路上连根毛都没有! 等他们走到营地,天都已经黑了,將老蔡送到了,周苍他们便直接回到自己的营地去,营地里柴火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烧上火就能住人。 老蔡到的时候,营地里的眾人也刚吃完饭没多久,他们这两天都没咋干活,就在棚子里躺著了。 “葛良,大河,叫大伙起来,我有事儿要说!” 老蔡走进窝棚,站在炉子旁边对正仰著头看他的两人说道,然后又走到陈志国跟前,说道: “志国,你也听著点儿。” 葛良和董大河保持著一样的姿势,只是他们中间还隔著好几个人。 两人听到老蔡说话谁都没动,脖子扭著有些累了,他们甚至还换了个姿势,见老蔡一声不吱地盯著他们看,不知道为啥心里一阵发虚,对视了一眼后两人一起爬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著爬起来,除了两个女知青,三队营地里所有的人都在这了。 “老蔡,咋地了啊?高明呢?不会也走丟了吧?” 董大河大大咧咧地问道。 老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们应该是见不到他了!” 眾人一惊,顿时议论纷纷。 “啥意思?高明让狼叼走了咋地?” 葛良眯著眼睛问道,他感觉老蔡今天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工棚里很暗,只有炉子里的火光,勉强能认出来人。 老蔡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咱们的队长吴远,还有知青宋原,遇害了!” 轰的一声,工棚里仿佛炸开了一样。 陈志国一把抓住老蔡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道: “咋能呢?咋回事儿啊?” 他心里一阵难受,回想一下,他们几个知青之前不管干啥,宋原都和他一起,现在这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说没就没了,儘管老蔡走之前他们就有些心里准备了,可是现在听到確定的消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真被狼吃了?” 有人突然问道。 老蔡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被高明害死了,现在高明已经被抓,我接任生產队长,咱们儘快把活干完回去,估计上面的文件就会下来了。” 他自顾自地说道,可是其他人光听见他说得被高明害死了,就开始闹哄哄地议论,还有几个凑上来各种问的,吐沫星子都喷了老蔡一脸。 后面的话基本都没人听见,只有葛良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老蔡。 他离得近,老蔡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没漏全都听得真切。 老蔡成了生產队长? 葛良心里翻了个个,他不敢相信,可是理智告诉他这种事儿谁能拿来逗闷子呢? “行了啊!” 老蔡终於是受不了了,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让眾人安静一下,然后大声说道: “有啥事儿明天早上再说!” 他已经累得快要脱力了,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也不转了,他伸手拍了拍陈志国的肩膀,这知青已经傻愣愣地不会说话了,摇了摇头,找到自己的铺位躺了下去。 葛良和董大河脑子也有些混乱,这年头死个人其实没啥,只是饿死病死的都有,要说被人害死的,还是头一回听说,更何况还是生產队长呢! 老蔡这王八蛋话没说完,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为啥,只能在脑子里胡乱猜测,然后回到自己的被窝里。 陈志国坐在炉子旁边,好半天没动静,等到其他人纷纷回去睡觉后,他才站起身爬进被窝。 一直假装睡觉观察眾人反应的老蔡在心里冷笑,他故意不说清楚,就是想看看了到底有没有人真把吴远当回事儿,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除了吃惊外,也没见谁有多惦记。 不过这样也好,他以前就知道,吴远把这些人都掛心上,这帮人把他当乐子。 第二天一早,眼睛通红的陈志国找到周雪梅和王芳,宋原没了的消息让两个女知青捂著嘴,眼泪都在眼眶子里头打转了。 “赶紧整饭吶!都饿了!” 没等她们哭出来,董大河扯著嗓子喊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周雪梅皱著眉头就想说什么,却被王芳一把拉住,她衝著周雪梅摇了摇头,说道: “雪梅,先做饭吧,这年头谁都会死,要是不吃饭,咱们也活不了几天!” 周雪梅咬了咬牙,转身和王芳一起做饭去了,留下陈志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冯维呢? 陈志国猛然想起,冯维是跟老蔡一起走的,难道也被害了? 他赶紧转身跑到老蔡跟前,此时的老蔡身边已经有几个人了,態度都好得很,跟著忙前忙后,在老蔡的指挥下开始有序进行伐木队的工作。 老蔡的心里也在暗爽,之前他也给大伙安排活,但是却没有几个人来巴结自己,现在明显不一样了,似乎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看著自己有啥安排似的,一说干啥马上就有人接茬。 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老...蔡叔,额,队长,冯维呢?” 陈志国差点闪了舌头,最后福至心灵地喊出了队长俩字,老蔡这才回头看他。 “哦,小冯没事儿,受了点伤,先让他回队里去了!” 老蔡笑眯眯地说道,然后拉著陈志国走到一边,说道: “志国,你和小冯跟我都不用见外,以后蔡叔帮衬著你们,放心!” 第567章 不相信 “小冯受了点儿伤,我让他先回去村里去了,也把消息带回去。” 似乎是想到冯维把消息带回村里肯定会出乱子,老蔡情绪有些低落。 陈志国心里一阵茫然,冯维临走时说的话在他脑袋里转悠了两天了,知青队伍已经减员两个,又伤了一个,他也不知道继续再这么干下去,会不会都回不去了。 耳边老蔡还在小声嘀咕著什么,可是陈志国已经听不进去了。 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葛良和董大河两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匯成了一波,正直直地朝著他们走来。 老蔡心里咯噔一下,光是看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了,不过他总不能躲吧?於是直了直腰,迎了上去。 “呦呵,你们这是干啥呢?有事儿?” 不等葛良和董大河他们说话,老蔡便先一步开口问道。 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虽然以前都是脾气好的,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心眼子。 董大河和葛良他们一看就是来找事儿的,这个时候可不能怂,谁要是气势上虚了,谁就会被人拿捏! 果然,见老蔡笑眯眯的样子迎了上来,董大河和葛良他们竟然脚下一滯,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一帮人將老蔡和陈志国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啥?” 老蔡左右看了看,问道: “遇到啥困难了,跟我说!” 陈志国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退,跟老蔡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而董大河和葛良则是盯著老蔡不说话,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点儿来一样。 “几个意思啊?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就等著开饭!” 老蔡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外面,除了围住他们这不到十个人外,大部分人都在在更外面的大圈儿,围观著。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暗暗有些著急,二队那帮人不会直接走了吧? 说好的能帮帮忙啥的,他本来打算得挺好,到营地一宣布自己的任命,扯著董大河和葛良两个人互相较劲,他就可以居中协调,再领著大伙干完活回家,在村里开一个全体村民的大会后,他就算正式上任了。 可是想不到董大河跟葛良竟然能这么快就走到一起,很明显是联合起来想要跟自己叫板啊! 葛良盯著老蔡,他脸上的伤疤还有些隱隱作痛,那几个针眼儿根本就消不掉,葛良还没说媳妇,就现在这个形象,他已经不指望啥了。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老光棍子就此诞生,每当想起这事儿葛良都恨不得宰了老蔡这王八蛋。 “蔡叔啊,咱们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到底咋回事儿!昨天晚上你看你也没说清楚!” 董大河开口说道,没说清楚的意思,不光是指吴远怎么死的,也包括了对他这个生產队长的怀疑。 老蔡敏锐地从董大河的语气中感觉到了这一点,於是点点头说道: “那行,有啥不清楚的你们就说吧?” 说完余光瞟了一眼营地大门的方向,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他心里一沉,不过一瞬间又镇定下来,这么多人看著呢,他们还敢咋地? “吴远队长咋死的?” 董大河问道。 “被高明打死的,高明是特务!” 老蔡赶紧说道,这事做不了假,高明现在人就在公安局呢,他也动手给高明好顿收拾,狠狠地过了把癮。 可是在他看来完全不应该有啥怀疑的事儿,董大河却是不认。 “净特么扯淡,高明在咱们村儿都多少年了,咋能是特务?” 老蔡气得牙痒痒,住多少年跟是不是特务有个鸡毛关係啊?特务也不往脑门上写字啊! 不过为了不闹出乱子,老蔡摆了摆手,说道: “他是不是特务你不用管,消停干活就行了!” 语气已经非常不客气了,你不用管,言外之意其实就是你没资格管,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瞧不起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董大河脸色有些涨红,这时候葛良恰到好处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儘管董大河没看葛良,但是余光能看见,他甚至能感觉到葛良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对他的怀疑。 这谁能忍? 正面这个瞧不起自己,旁边这个临时队友也在看著自己咋对付老蔡,以及今天带著一起过来的这么一大帮人,都在等著他说话。 人只要心里想得一复杂,说话就容易变味儿。 “我咋不能管?你这玩意儿说的就有毛病!” 董大河一脸怀疑地看著老蔡,那表情就差说吴远是被他弄死的了。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再说弄死吴远有啥用?” 葛良也在旁边帮腔,眼里的阴狠让老蔡心头一凉。 他猛然间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能质疑一个事儿,就能质疑第二个事儿,也就是说,如果认定了他在说谎,那也就可以认为他这个生產队长也是假的? 想到这里,老蔡赶紧说道: “你们吶,有啥不信的,等干完活下山自然就都清楚了,行不行?” “到时候谁想去县城,我跟你们一起走一趟都行!实在不行你们自己去问问高明!” “要我说啊,是不是你整事儿呢?” 葛良终於开始发难,盯著老蔡问道。 “哎呦我去,你这扯啥犊子呢?我能整啥事儿?” 老蔡都气笑了,高明这会儿估计都特么已经招供了,再说还有二队那么多人可以作证,是玩意又不是隨便来个人,然后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他当这个生產队长是上头直接任命的,这要是在村里还好,没啥好担心的,可是现在是在山里,这帮人混不吝的真要是闹起来,出现啥后果都不好说。 老蔡心里有点发虚,不为別的,就他和葛良之间的恩怨,想想葛良的立场,也不能让自己把这位子坐结实了! 不说不共戴天吧,反正也差不多了。 老蔡自己都偷偷想过,以后怎么拿捏葛良,给他多分一些重活累活,最好先让他把腰闪了。 男人只要是腰废了,那整个人基本也就废了。 瞅著今天葛良他们这个反应,老蔡心里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昨天晚上睡觉是不是说梦话让葛良听见了,所以今天才会拼了命地跟自己过不去! 第568章 乱了 “哎哎哎你们干嘛啊?” 老蔡咬了咬后槽牙,这才强忍著没有往后退,他心里清楚,只要退了,那就是怕了,只要怕了,那没有的事儿现在也有了。 外圈儿那些围观的人就好像都死了一样,一声不吭地在那儿看热闹,老蔡心里暗暗发狠,等回了村里把这事儿掰扯明白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不可! 董大河和葛良,必须得让他们后悔!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收拾別人,董大河突然喊道: “同志们,老蔡非常可疑啊!咱们先把他抓起来,送到公安局去咋样?” 老蔡:? 他在心里狂骂,啥玩意啊?没凭没据的就要直接抓自己?董大河你是疯了吧?这谁能听你的? 然后就看见七八个人真的动手要抓向自己,有一个甚至手里拿著绳子! “我操...” 老蔡骂了一声,然后猛地回头想要找陈志国帮忙,结果却没找到,他茫然四顾,来不及多想了,已经有人把手搭到了他肩膀上。 他只觉得汗毛炸起,这些人能破脏水抓他,搞不好就能弄死他然后说他畏罪自杀啥的! 这套招数老蔡可是太特么熟悉了! “你们疯了吗?县里已经任命我是临时生產队长了知道不?” 老蔡大声喊道,成功让正在抓向他的手顿了顿。 董大河这时突然衝上来,一拳砸在老蔡的脑门子上,然后就在老蔡倒下去的同时大喊了一声: “抓特务!葛良,你特么等啥呢?” 今天一大早,他和葛良就偷摸商量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个本来互相看不对付的,结果突然听说老蔡当了队长,两人无论是谁心里都接受不了。 “你信他说那些?” 在营地后面的树林里,葛良看著董大河问道。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两个都感觉是被老蔡钻了空子,就算不是他们两个当队长,哪怕是霍老三呢,都行,老蔡算个什么东西? “我有个办法,不过就怕你不敢干!” 葛亮低声说道。 “有啥不敢的?弄他唄!” 董大河还没听葛良的主意,就已经先同意了,他本来也看不上老蔡,对於啥临时生產队长的说法更是当放屁一样。 在他看来,只要把老蔡按住揍一顿,他自然就干不下去了,一个没有大傢伙支持的队长啥也不是,到时候在拉拢拉拢人,再选他自己就行了! 这也是董大河敢上手的一个原因,他要在这个过程中多表现一下,只要他比葛良气势足,那大伙肯定站在他这边! 这也是葛良和董大河商量的第二件事,那就是废掉老蔡后,他们两个再竞爭。 葛良听到董大河叫他,往前走了几步,一边抓著老蔡的衣服来回乱扯,一边大声说道: “哎你们赶紧起来!” 那架势谁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拉架还是在帮著董大河抓老蔡呢,回头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有的说,不得罪人。 只是他可能忘了,从站到老蔡面前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就已经没啥缓和的余地了。 “姓董的,你他们是不是疯了?” 老蔡气急败坏地喊道,可是身上压著两个人,让他发出声音都小了很多,根本没啥威慑力。 隨著身体被禁錮住,老蔡心里开始有些慌了,他不怕去公安局对质,怕的是这帮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本想先拉拢一下陈志国,可是还没等说上几句呢,就已经被人围上了。 简直不讲武德! 此时陈志国和周雪梅他们站在不远处,正看著营地中间的闹剧,陈志国低声对周雪梅说道: “雪梅,这地方恐怕是真的不能待了,吃完饭你们收拾收拾,找个机会咱们下山!” 周雪梅和王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陈志国。 “不至於吧,咱们在这挺好的啊!” 王芳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她在这是挺好,整天除了做饭时帮帮忙,再就剩下吃了。 而且大部分的活还都是周雪梅乾的,王芳顿顿都没少吃,结果就是进山这短时间,明显胖了一些。 好在冬天穿得厚看不出来。 周雪梅皱了皱眉头,她脑子不傻,这整个营地就她和王芳两个女人,之前有霍老三在,虽然一口一个妹子挺烦人的,眼里也是藏著要吃人的神情,但是至少他还能端著点儿。 无论是周雪梅自己,还是陈志国宋原他们,都觉得没啥不安全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先是平时不吱声的冯维坚决下山走了,然后是现在陈志国也觉得待不下去了,周雪梅再天真,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她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一帮人把老蔡按在地上,就算是他说自己是队长都没用! 周雪梅还有些茫然,她和王芳不住工棚,昨晚上也没人通知他们队长已经换人了。 “吴远队长出事了,现在老蔡是队长,宋原死了,冯维也受伤回村里去了,看这个架势,董大河他们是想跟老蔡夺权,这事儿咱们掺和不起!” 陈志国苦笑著说道,两不相帮才是正道,要论起来,他其实是站在老蔡这边的,但是现在只敢在心里默默支持老蔡了,希望他自己能爭口气,把这帮人收拾掉。 只是这个想法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现实。 周雪梅有些著急,老蔡已经被按住动不了了,只剩下嘴里还在骂人,她有些於心不忍,进山这么长时间,老蔡还是很照顾他们几个知青的,除了做饭,也没给他们安排別的活。 有好几次,有人往他们这边多看几眼,老蔡都会损那些人几句。 “志国,你去看看!別真打坏了!” 周雪梅推了推陈志国,陈志国面露苦色,他倒是想管,可是看那帮人的样子,他上去都不够人家踩的! 只能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这是要乱起来了!” 陈志国看过很多歷史书,这种场面他在书里见到过,人性的黑暗面会在人多的时候被释放出来,有的时候差的就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现在他们和老蔡纠缠在一起,可能多少还有点儿理智,目標明確,一旦自己掺和进去,恐怕乱子会更大,到时候发展成啥样可就不好说了! 第569章 你小子行! 王芳还有些不情愿,周雪却已经转身往帐篷走去。王芳一看,只能赶紧跟上去,陈志国也悄悄回到窝棚。他们其实也没什么行李,但是破家值万贯,要是铺盖卷没了回村就得挨冻。 知青们行动还是很迅速的,没多大一会儿,就各自拎著铺盖捲儿,上面掛著饭盒水壶啥的,在营地的一个角落会合了。 他们眼神一交匯,便悄悄地朝著大门口走去。 “呦呵,这是干啥去呀?” 陈志国和周雪梅一抬头,一个高大的青年正站在他们面前,眼玩味看著他们几个。 周雪梅的心里忽悠了一下,她真的不想用这种狼狈的样子见到对方,本能地往陈志国的身后缩了缩。陈志国则是眼睛一亮,两步窜到周苍面前,焦急地说道: “你快去看看吧,他们打起来了!” 周苍他们昨天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今天一早吃过早饭,本想著直接进山,但是走的时候想起答应了老蔡要照应他一下,管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全当是溜达了。 便从三队的营地经过一下,果然就看到三队的营地里好像搞摔跤比赛一样乱作一团,然后就是看见陈志国他们几个知青拎著行李卷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郑大华咧嘴一笑,说道: “咱们得看看热闹去!” 陈志国刚刚悬著的心不知道咋回事儿,已经全都放下了,儘管他的心里不想承认,但是眼前这个高大身影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实在是足够强烈。 他之前只知道二队早就已经完成任务回家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 巡山队员们跟在郑大华的身后一股脑地涌进了三队的营地,然后笑嘻嘻里看著这帮人闹腾。 周苍没去管周雪梅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也径直跟了进去。他从背上甩了一下步枪,拿在手里,哗啦一声子弹上膛,然后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闹哄哄的营地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葛良和董大河在人群中探出头,还没等看清楚咋回事儿呢,葛良就开口骂道: “谁他妈开的枪!”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一圈儿十来个人端著枪正指向他们! 葛良的心理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他和董大河商量的是先搞出乱子,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把老蔡抓起来,其他村民肯定都不会多管閒事。 其实他们也知道,老蔡的任命一定是真的,这种事情没有人敢瞎扯淡,只是如果真的让老蔡站稳了脚跟,那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非常难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乾脆就拼一把,只要老蔡一没,上头才不会关心谁来当这个队长,之所以现在能任命老蔡,估计也是他先去报了个信儿而已,然后拍几句马屁。 他们的想法其实没有错,村里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人敢干,好多时候上面还真就没法管,信息太闭塞,等到消息最后传到县里的时候,上头听到的完全可以是被他们加工过的。 至於其他村民,葛良十分肯定他们没有人敢说话。所谓的欺上瞒下或者欺下瞒上,也就是这么回事吧。 只是他们料想过老蔡的反应,甚至也想过知青陈志国会不会帮老蔡,结果就出现了两个意外,一个是陈志国他们竟然拎著行李要跑路,葛良刚才其实都看见了,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可是他刚咧开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另一个意外来了。 仿佛就是从天而降的,这一队武装民兵到底是他妈的哪儿来的呀? 葛良现在心中有一种老天爷不开眼的感觉,董大河更是不堪,低著头悄悄往后退了退,企图藏到眾人身后去。 “所有人放下武器,甭管是枪是刀还是斧子,通通交出来!要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郑大华大声说道。 刚刚还和葛良董大河一起的村民,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只能纷纷看著他们两人。 老蔡这时终於抓住机会,挣扎著爬起来,浑身上下被踩得全是脚印,他看著周苍他们,带著哭腔喊道: “你们怎么才来呀!” 他脸上除了雪就是泥,嘴角还渗出了一缕鲜血。刚刚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趁乱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凿了几拳。 老蔡的眼睛被人用雪呼了一下,啥都看不见,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今天是要完犊子了。 公然袭击生產队长,这和暴乱有什么区別? 他又不是没有脑子,刚刚这帮人一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坏事了,这他妈的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老蔡跌跌撞撞奔到周苍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说道: “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让他们给打死了!把他们都抓起来!都抓起来!” 周苍低头看了看老蔡,这老头此刻狼狈的不行。想想也是,哪怕是个年轻力壮的选手,让七八个人围著圈踢他也受不了啊!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被枪指著,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的几个人,笑呵呵的问道: “怎么个情况?你们都是一个村的,咋还打起来了呢?” 这些人也不吱声,只是看向董大河和葛良。周苍用手指了指他们两个,对张全福说道: “看样子领头的就是他们两个了,先带进窝棚里问一问吧。” 没等张全福动手,葛良突然瞪著眼睛喊道: “这是我们三队內部的事情,你他妈算干吗吃的呀?用得著你管?” 郑大华咧著一嘴大牙,刚要有动作,就感觉旁边一个身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正是王焱这小子,只见他两步跨到葛良的面前,抡起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葛良的脸上! 啪! 郑大华咧嘴一笑,说道: “嘿嘿,你小子行哎!” 看来以后不用自己出手了,王焱这小子有前途! 葛良打横飞了出去四五米远,然后脸先著地,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妈跟谁俩呢?” 王焱一边嘟囔著一边左手拿著扎枪,作势就要往葛良的大腿上戳。 “信不信我挑了你的脚筋?” 不过葛粮根本就听不见他说啥,他的耳朵里正在嗡嗡作响,刚才仿佛有一柄大锤砸在他的脸上,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第570章 人才啊 看到葛良悽惨的样子。董大河浑身哆嗦了一下,彻底连眼睛都不敢抬了。王焱走上前去,弯腰抓著葛良的脖领子往起一提,葛良整个人就被他拎了起来,只是他脚底下发软,腿弯都没有绷直。 “你他妈自己站住了!” 王焱抓著葛良晃了晃,试图让他支棱起来,不过作用很小,葛良都快要散架个屁的了。 苍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一手扇嘴巴子绝对是和郑大华学的,倒不是说不能打,关键是你人都打成植物了,还怎么审问? 再说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已,说话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客气,这都没啥大不了的,自己都没生气! 不过好在旁边还有一个站著的,周苍指了指董大河,笑著问道: “那就你来说吧!” 王焱鬆开手,葛良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堆在了地上,他又眯著眼睛看向了董大河,那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敢像葛良那样逼逼赖赖的,那下场也只能是一样! 董大河其实也是个体型正常的男人,可是一看到王焱那个稚嫩的脸庞配上完全不正常的身形,心里没由来的就是一阵突突。 心说这小子明显岁数不大,但是真特么敢下手啊! 他不敢再墨跡,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都是他!” 他指向地上摊成一坨的葛良,一脸恨恨地说道: “他说是老蔡害死了吴远队长和知青,让我们帮他抓特务!我们都是被他骗了!” 反正葛良现在不省人事,半个脸肿得像猪头,说啥他都不可能起来反驳,乾脆就把事儿都推到他身上好了! 再说他也不算胡说八道,確实就是葛良先找他的!只是董大河没有说自己也出了点主意,这明明是两个人都有份儿,他有机会说话,那必然要把自己先摘出去再说!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混杂在一起,让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你要是怀疑,那我就拿真的那一部分举例子当证据。 就像后世有些无良公司打gg,像极了大字报,用大字明晃晃地写上我们是世界第一,然后再用小字在角落里写上那是我们的梦想。 如果你信了大字,那算你瞎,如果你较真呢,人家还有小字免责。 “不信你问他们!” 董大河指了指身后那些人,心里暗骂,这帮完犊子玩意儿,还想往后躲,可是能躲到哪去呢?人家拿枪给你们都围上了! “是这么回事儿么?” 周苍看向三队的其他人,站在外围看热闹的那些人一个个地全都不吱声,刚才跟著一起把老蔡按倒在地的那七八个人则是连连点头。 老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刚和真正的特务较量过,虽然说他的一枪打在了知青冯维的身上,但是也算起到了一些作用,现在竟然被人凭空污衊成特务,搁在谁身上谁能受得了? “你们放屁!” 老蔡吐沫星子崩出去老远,指著董大河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王八犊子,刚才是谁抠我眼珠子的?” 周苍他们都忍不住朝老蔡看过去,果然见他一只眼睛肿得老高,很显然刚才是被人下了黑手了。 嘶!好傢伙,闹著玩下死手啊! “不是我啊!我都没碰你!” 董大河赶紧举著双手说道,同时勾著手指头,偷偷地指了指地上的葛良,示意老蔡都是葛良乾的。 老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其实知道,能下死手抠眼珠子的,估计就是葛良,这小子阴损得很,至於他还挨了几个电炮,搞不好就是董大河乾的! 他又转圈儿看了看,在人群里找到了陈志国他们,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刚才事发突然,陈志国躲到一边没帮自己,他倒也没法说啥,毕竟对方人多,就算陈志国有心救他,也是白搭。 只是他们拿著行李干啥玩意呢? 他们要是走了,这工期得拖到驴年马月去? 老蔡的事业心爆炸,都被揍成二逼了还想著完成任务呢! “小陈,你们几个饭做完了么?赶紧放饭!” 他突然大声对陈志国和周雪梅他们说道。 这句话一说,就连周苍他们都有些佩服老蔡同志了,这种时候得势了不是打回去,也不忙著收拾人,第一件事儿想的竟然是大伙的早饭没吃? 妈的人才啊! 能关係大傢伙吃没吃饭的,只有生產队长,董大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单单就这么一句话,他就知道,其他人一定会认老蔡这个队长了。 谁不认?你好意思吃饭吗? 陈志国也愣了愣,和周雪梅对视了一眼,低著头拎著行李,在眾人的围观下快速跑回帐篷,扔下行李卷,把饭盆端出来开始放饭。 好在他们是做好饭才要走的,要不然这么多人等著他们现做,不得立马炸营? 第二场摔角比赛估计也就跑不了了。 “那个啥,我们帮你证明一下吧,大伙听著啊,老蔡同志確实是你们生產队长了,等你们回村时应该会有上面的文件任命下来,至於这两个人。” 周苍大声说道,老蔡眼眶子发红,看那表情差点就要跪下磕一个表示感谢了。 “至於这两个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想报案还是你们大队內部处理都行!” 他的声音在山林里迴荡著,中气十足,震得眾人耳朵里嗡嗡响,三队的眾人一时间议论纷纷,昨天晚上老蔡就说过,谁知道葛良他们还真能整事儿! 既然没热闹看了,谁当队长他们其实也没那么关心,无非就是干活吃粮,谁当了队长,还能让自己多吃咋地? 这些年换来换去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眾人开始排著队打饭,王焱和郑大华把董大河拽到周苍跟前,让他有一种自己不像好人的错觉。 董大河眼神呆滯,他知道到自己这回算是完犊子了,都是葛良这狗东西,要不是他,自己现在也排队吃饭呢! 老蔡站在的董大河面前,攥紧了拳头又鬆开,他是真想给董大河两巴掌,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只能不甘心地摆了摆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该咋办,这事儿回头我跟县里领导请示吧,今天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他们手里了!” 第571章 有点东西 周苍笑了笑,对於这种没啥营养的话他也没啥兴趣听,於是摆摆手说道: “你这边自己处理吧,我们也该走了。” 说著就要招呼张全福他们走,老蔡一看就急了,他们走了,谁来收拾董大河跟葛良? “哎你们先別走,我这咋整啊?” 老蔡拦在周苍身前,一脸的慌张。 周苍皱了皱眉头,扭头对郑大华和王焱说道: “大华,王焱,把他俩绑了。” 然后又看向老蔡,低声说道: “你们都这样了,还想在山里待著?赶紧下山吧,这两个主犯交给公安局处理,去了之后找一下陈海,就说是我让你送的,其他人你自己看著办。” 老蔡有些犹豫,他们近年的伐木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活还没干完呢,就这么撤了,能行么?” 此时郑大华和王焱已经一人一个,找了麻绳將董大河葛良捆了个结实。 葛良还在迷糊,没啥反应,任凭王焱在他身上一顿缠绕,最后系了个死扣,董大河则是一脸惊恐地不肯配合。 “哎哎哎,你干啥?你们凭啥绑我?”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嚷嚷道。 只是刚退了两步,就撞到一个人的胸口,回头一看,张全福手里拿著枪,正在盯著他看。 “老实点儿,你想跟他一样那你就继续躲。” 郑大华摆弄著手里的麻绳,一脸坏笑地威胁道。 董大河一脸绝望,他也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站在原地,让郑大华把他捆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放心,我不会在这儿报復你们,我会把你们交给公安局,该咋算咋算!” 老蔡大声说道。 然后又看向其他七八个跟董大河葛良一起动手的,眼皮子抽了抽,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大手一挥,说道: “你们几个都是想拉架的,我知道,我蔡冬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你们保证,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儿算拉倒,以后绝对不会再提!” 听到他这么说,那几个人暗暗都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他们也担心老蔡会不会秋后算帐。 老蔡见他们还有些不太放心,伸出手指了指周苍,大声说道: “这里还有二队这么多人看著呢,还有大傢伙,都算是个见证,今天这事儿,我只追究葛良和董大河,其他人算是被他们两个忽悠的,你们想抓特务,也是好心,只是被坏分子矇骗了!所以,每个人回村之后,要在全队大会上作检討,接受批评!” 这话一出,那几个人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周苍也在暗暗点头,对这个老蔡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如果完全不计较,直接放过那些跟著打他的人,他们反倒是不放心。 现在已经说了要在全队大会上公开批评做检討,也算是够丟人的,对於这时候的人来说,相当於后世所谓的“社死”了,说重不重,毕竟只是名誉上的污点,说轻也不算轻,至少得好几年在村里抬不起头。 茶余饭后的,少不了被人笑话。 这年头没有太多的休閒娱乐活动,家长里短地吃瓜,谈论別人家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就算是最有意思的事儿了。 有点东西! “这个老蔡,可比吴远有脑子。” 张全福不知道啥时候走到了周苍身边,低声说道。 周苍从他的语气里感到一丝忌惮,不由得一阵苦笑,以前没脑子的吴远做队长,你们好像也没討到啥便宜! 眼见老蔡似乎已经解决了隱患,周苍对郑大华点了点头,郑大华心领神会,叫上王焱,將董大河葛良交给老蔡。 “你们几个就负责看著他们两个,其他人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咱们下山!” 老蔡此时已经恢復了一些,脑子也清明了许多,乾脆就让这几个参与动手的,看著葛良他们两个。 这样他们之间必然就只能决裂,本就不是啥牢固的关係,再弄上这么一出,算是戴罪立功了。 那几个人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一拥而上,抓著董大河和葛良就是一顿输出,一边推搡一边骂骂咧咧,顺手还踹上几脚,以示清白。 他们仿佛是故意表现给老蔡看的,押著鼻青脸肿的两人从老蔡的面前经过。 该说不说,老蔡心里確实舒服了不少,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作用,隨便几句话,就能让这些人主动帮他出气打回去! 他感觉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样,一股奇怪的情绪涌起,不过来不及多想,对那几个人微笑著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那几人一看老蔡满意的表情,全都面露喜色,於是更加凶狠地將葛良和董大河拽进了窝棚。 窝棚里最靠里面有一间工具间,平时是用来放工具的,现在用来关押他们两个正合適。 將两人塞进工具间后,几人走出来,到老蔡畏畏缩缩地面前等他发话。 老蔡表情严肃,一脸的深沉,看著眼前的几人,他们刚才都曾压在自己身上,他强忍著心底深处的报復想法,身份不一样了,有些事儿不能太计较。 他眼神瞄向他们的下身,那几人不知为啥,心里一阵恶寒,浑身都不自在。 如果他们知道老蔡已经阉了高明,估计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老蔡没有继续盯著他们看,而是淡淡地说道: “行了,赶紧吃饭,吃完了收拾东西下山!” 那几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周雪梅那边跑。 周苍和张全福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老蔡不仅敢下手,切了高明的两个耳朵和子孙袋,心理战这一套竟然也玩儿得挺溜! 他们都有些怀疑了,这傢伙该不会真是特务吧? 不过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原则来看,老蔡跟高明应该不是一伙的吧? 既然这边的事情了结,周苍他们也就不在墨跡,相比於在这里看热闹,他们更想继续进山打猎去。 尤其是除了王焱之外的这些巡山队员们,这次打到黑瞎子他们其实算是没干啥,平白无故的就大赚了一笔,比他们在生產队干一年挣得都多,除了高兴之外,就只剩下继续进山的欲望了。 第572章 报丧 周雪梅隔著人群,偷偷抬眼看向营地大门的方向,她的心里一阵失落,好像每次有危险的时候,都是那个人出现。 如果这不都不算命中注定的缘分,那什么算呢?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如果这算缘分,那王芳也是一样的,毕竟她们两个一直都在一起。 很快那道身影就消失在营地外面再也看不见了,周雪梅只能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低著头给眾人发乾粮。 至於老蔡,他已经掌握了营地的最高权力,剩下的事情不用別人教,他也知道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到村里,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將情况说明一下。 也不知道冯维那边咋样了。 他抬头看向营地外面,二队的眾人已经看不见了,这次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十有八九是要被人给拆了。 三队,冯维找到了吴远家,他拍门的时候,吴远媳妇心里就咯噔一下,吴远进山去了,村里人都知道的,等她出门一看,竟然是个不认识的人。 “嫂子,我是冯维,咱们村的知青啊!” 冯维心里一阵发苦,报丧这种事儿他从来没干过,不知道该咋说,等吴远媳妇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要紧,吴远媳妇一愣,还以为他是来求自家办啥事儿的,这种人確实经常有,吴远作为队长,经常有人来找,只是见面就跪下的她是头一回见,女人有些窘迫地看向冯维,问道: “哎呦大兄弟,你这是干啥?俺家当家的进山去了,你要不过两天再来呢?” 冯维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 “嫂子,对不住啊,吴队长他...牺牲了!” “啥玩意儿?谁生了?”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牺牲这个词她也不懂。 冯维一愣,马上明白眼前的女人是听岔了,只好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表情悲切地说道: “嫂子,队长他让人打死了!” 女人瞪大了眼睛,然后嘎地一下就抽了过去。 “哎呦,嫂子!嫂子!” 这时吴远家里衝出来两个小伙,都是吴远的儿子,一看自己亲妈倒在地上不知道死活,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扒拉她,当时就炸了。 “我操你妈的!” 两个小伙嗷嗷叫著就冲了上来,老大扑向女人,老二则是飞起一脚踹向了冯维。 冯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知道应该等他们家里人都出来的时候再说了,那样就算女人晕倒,也还有其他人清醒著,也不至於闹出这样的误会。 “哎哎哎,等下!” 冯维本来就跪在地上,行动不方便,眼看著一个大脚丫子在眼前越来越大,直到和自己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 “哎呦!” 冯维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踹得仰面栽倒在地上,吴远的二儿子还要上去踹,好在老大猛掐母亲的人中,將女人弄醒了。 “別打!” 女人幽幽转醒,看见老二正要踹向那知青的脸,赶紧开口说道。 “娘!” 女人躺在老大的怀里,伸出手,老二赶紧蹲下抓著她的手。 “老大,老二,你们没爹了!” 女人嚎啕大哭,两个年轻人也懵了,他们的爹昨天还好好的呢,只是进山一趟,咋能说没就没了呢? “娘,咋回事儿啊?” 两人大声问道,可是女人只是哭,都快要背过气去了,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冯维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低声说道: “吴队长是被特务害死的,就是村里的高明,他想要搞破坏,是阶级敌人,吴队长是和敌人斗爭的过程中被害死的!” 他也懂得人情世故,人家一家三口都这样了,得赶紧把事儿说清楚,而且还把吴远说成了英雄一般的人物。 这果然有效果,刚刚还在爆头痛哭的娘三个,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女人看向冯维,这才想起来他果然是村里那几个知青中的一个,开口说道: “进屋吧,老大,去叫你大爷他们过来!还有你霍三叔,也叫一下!” 吴远还有一个大哥,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来没有因为自家兄弟是队长就少干一点儿活,恰恰相反,为了不让別人说閒话,他反倒是干活最卖力气的那个。 至於霍老三,除了生產队长吴远自己,他就算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了,现在吴远没了,肯定得先通知到两个最关键的人物。 女人儘管还处在悲伤中,隨时都能晕过去的状態,但是让老大找人时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只要这两人知道信儿了,那全村很快就会知道。 老大抹了一把脸,扭头就衝出院子,老二则是扶著母亲往回走。 女人腿软,已经几乎要站不住,整个身子差不多都靠二儿子扛著。 冯维有心想上去搭把手,却又觉得有些冒失,好在他犹豫的这一会儿,人家已经走到房子门口了。 进到屋里,冯维刚想说话,就被吴远媳妇伸手拦住了,女人眼睛里充满泪水,哗哗地往下流,对冯维说道: “等会儿老大带人回来了再说吧,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没啥主意了!” 冯维只好闭上嘴,然后悄悄用手揉了揉脸,他的脸上还有一个大脚印子,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误会而已,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很快,吴远的大哥最先到,他手里拎著一把菜刀衝进院子,又衝进屋子里,看到冯维后也没说啥,只是衝著吴远媳妇问道: “咋回事儿?” 吴远媳妇摇了摇头,抬起手无力地指向冯维,她是想让大伯哥去问冯维,吴远大哥跟著女人的手指方向一扭头,看向冯维,等著硕大的眼睛问道: “咋回事儿?” 冯维嚇得哆嗦了一下,这傢伙手里还拎著菜刀呢!別特么再给自己来一下! “大哥,我是来报信儿的,队长他被特务害了!” 他儘量简短地將情况说了一遍,刚说完,霍老三带著两个人也进来了,瘸著一条腿的霍老三一进屋就看见了冯维,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问道: “他娘的,咋回事儿?” 冯维都快哭了,怪不得老蔡那王八蛋自己不回来报信儿,敢情这活这么危险! 第573章 他凭啥? “三哥!” 冯维嗷的一声,悽厉地喊道,声音中竟然装满了委屈,好像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爹妈一样! 他这一声把霍老三嚇了一跳,他定睛看去,见是村里的知青冯维,这人以前接触不多,在营地的时候也跟其他人一样三哥三哥地叫著。 跟著陈志国他们几个就知道干活,反正对自己也算恭敬。 他皱了皱眉头,儘管心里有些疑惑,这时也只能点点头,问道: “我记得你,你快点说,到底是咋回事?” 冯维一嗓子把自己变成了霍老三的自己人,不管霍老三认不认,至少在其他人听来是这种感觉,吴远家的人见霍老三来了,也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三哥啊,高明那个王八蛋是特务,他把吴队长打死了!” “啥?” 霍老三惊道,瞪大了眼睛一把拽住冯维的胳膊。 吴远死了? 他立马意识到,如果吴远死了,那他不就应该是队长了吗?除了他还能有谁? 霍老三心里一喜,嘴角差点翘起来,好在他鬍子拉碴的,表情没等被人看出来就已经缩回去了。 “仔细说说!” 冯维便將他所知道的情况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老吴家的眾人咬牙切齿,吴远媳妇更是哭晕过去好几回。 霍老三一开始还挺兴奋,结果就听到上面任命了老蔡当临时的生產队长,瞬间脸上就绷不住了,大声问道: “啥玩意?老蔡当队长,他凭啥当队长?” 眼见眾人全懂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霍老三这才发觉自己现在好像不应该说这些。 人家刚死了人,你就在这好像惦记上队长的位置了,多少有点不厚道。 於是赶紧改口道: “老蔡哪有吴队长的本事?他算个什么东西?” 见眾人没有疑心,霍老三悄悄地鬆了口气,生產队长这个位置他必须要拿到手,之前有吴远在他没机会,生產队长只要不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基本不太可能换人。 而吴远这样的老好人,更是不太可能被人拿下了。 霍老三知道自己的腿伤就算以后好了,也没法正经干活,他本来就不是队长,要是搁在以前,他做做样子就行,可是以后如果老蔡当了队长,他自己又成了瘸子,还能不用干活? 人心隔肚皮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了牙的老虎,就算老蔡能念著往日的关係关照他,可是万一有別人看自己不顺眼,乱嚼舌根子,那他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所以,要想以后还能吃饱穿暖,就必须把老蔡换掉! 此时还在山里收拾东西准备组织人下山的老蔡还不知道,他的队长职务刚当上一天,就已经被人疯狂惦记著要弄他下台了。 “蔡叔,这还有不少木头没交呢,咱们就这么走了,这活咋算?” 陈志国凑到老蔡跟前,有些依依不捨地说道。 这段时间是他下乡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段时间,当然也是最累的,突然就要下山,他还真有点捨不得! 老蔡也很犹豫,一方面他想赶紧回村里,另一方面也想把今年的任务完成,这样也算是他上任的第一项出彩的工作。 两个方向做好了其实都可以让他站稳脚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他仔细想了想,说道: “志国,你带几个人,把这些木材送到楞场去交了就算完事儿,回头我给你多记点儿工分!” 老蔡盯著陈志国的眼睛说道。 一听这话,陈志国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干活干傻了,非得多嘴问这个干嘛呢? 管他浪费不浪费的,现在营地里一团乱,趁早回村里才是正经啊! “我哪儿行啊,我进山可就走丟了!”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坚决不去,就算老蔡翻脸也不去! 老蔡眯著眼睛看了看陈志国,这傢伙今天在自己被围住的时候也不知道哪去了,后来发现他们竟然他妈的卷了铺盖要跑! 老蔡当时差点没气死! 只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没工夫跟陈志国好好说道说道。 现在他自己凑过来,正好给他安排个大活! 他见陈志国一直在那儿摆手不干,脸色一紧,压著嗓子说道: “志国啊,现在队里出了特务这个事儿,还在调查,高明有没有同伙谁也不知道,反正特务的目標就是破坏生產,惹乱子,所以你看像葛良还有董大河,很有可能就是高明一起的!” 陈志国一脸的茫然,刚刚还在说干活的事儿,让他去楞场,怎么突然又说起特务了? 不等他想明白咋回事儿,老蔡就继续说道: “他们两个肯定是要送到公安局去审问调查的,那地方我估计你也听说过,想这种阶级敌人,我们是不会对他们客气的,好好坦白了也许还好,要是抵抗到底,那不死也得扒层皮!” 老蔡说道最后神色愈发狠厉,嚇得陈志国后背一阵阵地发冷,他隱隱的感觉好像有些不妙啊! 果然,就听老蔡继续说道: “那你说,如果有人不服从组织上安排的任务,总是试图拖慢工作进度,或者乾脆偷偷地搞破坏,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疑?” 说道最后,老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志国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魂儿都看穿一样。 陈志国一愣,感情绕了半天在这儿等著呢! 合著你让我去,我要是不去,不听你的,我就可能是特务了唄? 他在心里一阵大骂,以前还觉得老蔡挺厚道的,没想到今天算是现了原形了! 这老蔡可比吴远狠多了! 之前吴远就算是安排啥活,也会是跟他们商量的那种態度,如果这活不好干,他也会多安排点人一起,就算是有人半真半假地抱怨两句,他也不当回事儿。 现在听到老蔡这么说,陈志国只感觉他在这当个生產队长好像是有点屈才了,这个水平应该当更大的干部才对! 可谓是有理有据,逻辑严谨,陈志国好半天都没捋明白,为啥不干活就等於特务。 他一直以为不干活顶多等於懒汉呢! “那...行吧,那我都叫谁啊?” 陈志国茫然地问道,他一个外来的知青,没亲没故的,这活找谁能跟他去啊! “人我帮你找几个不就完了么?” 老蔡见他鬆口答应了,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胸脯说道。 第574章 得跑啊 周苍他们从三队的营地出来,没有继续往北走,而是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咱们不往里走了?” 郑大华有些纳闷儿,这边由於时不常地有人活动,別说是啥大的动物了,就是鼠子都少。 “他们说吴远从咱们队借了两把油锯,估计是丟在山里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离吴远的尸首位置不远才对,咱们先去找找看!” 周苍嘿嘿一笑,说道: “这咱们得找回来啊,要不然来年开春儿雪一化开,很快就锈烂了!” 张全福也点点头,说道: “那可不,都是公家的东西,三队这帮人说扔就扔,太不像话!” 旁边的郑大华都听不下去了,赶紧纠正道: “全福哥,他们人都死了,还管啥油锯哎!” 这可真是比竇娥还冤枉了,吴远好不容易借到的油锯,一下没用呢,就再也没机会用了。 乌赫带著虎杖威灵走在最前面带路,这条走过的路不光有味道,单单是看脚印儿都差不多能找到了。 等走到之前发现吴远尸首的地方后,又顺著汽油味儿转悠了不到两百米,便找到了一副爬犁。 上面用麻袋盖著的,正是两把他们天天用的油锯。 郑大华一把拎起来,捅咕两下后猛地一拉绳,油锯冒出一阵黑烟,嗷嗷地转了起来。 “嘿,嘎嘎的!” 他把油锯熄火,又拎起另一把试了试,两把油锯的状態都挺好,主要是他们平时用的时候就很仔细,碰掉点漆皮儿都难受半天,送回村里后第一时间就会由王铁匠和钱木匠检查一番。 有坏的地方立马就修好,王铁匠向来是一边修,一边还会打听是谁给用坏的,一旦锁定了人名字,这傢伙就会逢人便说,碎碎念一般逮著机会就提起来骂两句。 所以二队这些人向来是把工具看得很重要,除了怕王铁匠的嘴骂个不停外,也是对工具的一种敬畏吧。 敬畏心这个东西,该有还是要有的,用顺手的工具,很多人都认为是有灵性的。 战士上战场用的枪,学生考试用的笔,农民干活用的工具,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工具是人体的延伸,会使用工具也是人区別於动物的一个最重要的特点。 现在葛良和董大河两个人就非常需要使用一下工具。 “都特么怪你啊,閒著没事惹他干啥?这回好了,还不定咋收拾咱俩呢!” 董大河嘟嘟囔囔地骂道。 葛良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董大河也没看见,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並没有把蹲笆篱子太当回事儿。 他之前听人说,进了笆篱子就有饭吃,虽然吃不饱,但是也饿不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在哪儿都是吃饭睡觉,要是能少干点活,那也是划算的。 不过他其实不太担心,干仗而已,就算是他们一帮人打了老蔡一个,他又没咋地,都是乡里乡亲的,还真能不依不饶? 他已经想好了,等出了这个工具间,就跟老蔡认个错,说两句软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只是他们等啊等,等的肚子都饿瘪了,也没人过来送口吃的送碗水啥的。 “他妈的,他们不会是想饿死咱俩吧?” 前一秒还在信心满满等著出去的董大河,下一秒就开骂了,黑咕隆咚的工具间好像是个棺材一样,除了他自己和葛良的呼吸声,隱约也能听见些外面的声音。 要不然他得疯!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葛良终於开口说话了,刚才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在思考。 他和老蔡的仇算是结死了,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別的办法。 跑?他没那个勇气一个人往山里钻,再说了,进山也不一定就能跑得了,又不是死罪,他老蔡再怎么牛逼,也不能一句话就让公安把自己枪毙了吧?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哪怕是先跑回村子去呢! 三哥! 葛良虽然很不愿意,但是到这个地步,霍老三是他唯一能想起来的求助对象。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霍老三和老蔡关係还行,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些交情的,虽然霍老三现在腿断了,他们都说霍老三会变成瘸子,但是也就敢偷偷地说,谁也没敢放开了討论。 这说明啥?说明村里这些人吶,还是怕人家的! 只要怕,这事儿可能就还有缓和的余地,葛良觉得必须得把这个事情缩小在生產队內部说,绝对不能捅到啥镇里县里的,公安局更是不能去。 毕竟就是人民內部矛盾而已,大家干了一仗,往小了说都不算啥事儿! 前提是霍老三帮忙给他往小了说,换別人说恐怕是没啥用的。 他了解老蔡,这人嘴上不说,但是好面子,爱张罗事儿,但是也记仇。 如果没有能说上话的人居中说和,搞不好真给他们两个整到公安局去收拾。 想到这里,葛良低声说道: “咱们不能就这么挺著,你听见外头他们说啥了么?” “说啥了?” 董大河啥也没听,黑暗中瞪著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竖起耳朵使劲儿听著。 “老蔡刚才让陈志国去楞场,其他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万一把咱俩忘了,你说你能饿几天?” 葛良冷笑著说道,不是没有可能啊,老蔡如果故意把他们忘了,这种时候谁敢去提醒他? 那他们两个岂不是要活活饿死?或者冻死? “臥槽,那咋办?咱们喊吧!” 董大河肚子里一阵嘰里咕嚕的叫唤,黑暗中眼前一黑,黑上加黑,差点没直接睡过去。 “喊鸡毛,我记得这里头有大锯来著,你找找!” 葛良组织了董大河的计划,喊能有啥用?人家不想管他们,自然都会装作听不见。 “你要干啥?跑吗?” 董大河一边在黑暗中摸索,一边问道。 “嗯,跑,不过不是往別的地方跑,咱们是往村里跑,咱们回去找三哥,他老蔡是得势了,但是也不能把咱们往死里欺负吧?” 葛良恨恨地说道,全然忘了今天明明是他们打算先下手为强弄了老蔡的。 “哎呦!” 董大河一声惨叫。 “喊啥?咋地了?” 葛良问道。 “我好想摸到锯了,妈的给我手剌了个口子!” 董大河嘟囔著说道。 第575章 拉大锯 “你小点儿声!” 葛良咬著牙低声喝道,又怕惹恼了董大河,於是语气又儘量柔和了一些,说道: “摸到了正好,把绳子整开!” 锯条很锋利,他们手上捆著麻绳虽然挺粗的,但是只要多磨一会儿,肯定能弄开。 董大河感觉自己的手指头热乎乎的,要是没感觉错,应该是出血了,可是这时候他必须得儘快把绳子弄开才行,不然也没法处理伤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力绷住身体,挪动了几下后,总算是把手腕上的麻绳懟到了锯条上。 用大锯的锯齿尖一点一点地挑著麻绳,每次都不能勾住太多,插深了就拉不动,而且迎著锯齿也不行,只能顺茬磨。 磨了能有快十分钟,董大河胳膊发酸,就已经整不动了,他们两个早上就没吃上饭,也没喝水,体力大减,再加上躺在地上蛄蛹,那简直比平日里干活都累! “不行了,这他妈的谁弄的麻绳,这么粗呢!” 董大河气的直骂,没有个能吃劲儿的姿势,这玩意实在有点困难。 “你快点整,他们要是收拾东西,就得来收拾咱俩了!” 葛良催促道,这个董大河他算是看错了,之前看著挺牛逼的,还老想跟自己对著干一下子,现在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从对手变成了一伙的,也是一种缘分吶。 “哎呦你特么別催了行不?我这使不上劲儿啊!” 董大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他胳膊都快要抽筋儿了,也没感觉那麻绳有啥变化,一点儿都没松! “你別干待著啊,过来帮我拽!”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这累得半死,葛良这个王八蛋一动不动倒是清閒得很! 等自己弄开了,是不是还得帮他解开? 整到最后他他妈的一点力气都没用啊! 葛良见状只好扭动著身子,和董大河摆了个卡帕背靠背坐著的造型,董大河用手指头努力推动锯条,总算是送到了葛良的手里。 然后他们一起使劲横著拖动大锯,试图让葛良拿到大锯的把手部位。 他们的脚也是被麻绳捆上的,手在后背捆著手腕,好在两个人没捆一起,只要葛良拿到大锯把手,两个人就可以跳著拉大锯。 拉大锯,扯大锯,工具房里唱大戏。 那样肯定能快上不少,这里还有別的工具,把们弄开应该也不难! 等到葛良终於是抓到了大锯的把手,两人背靠背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互相顶住了后背,弯著膝盖低声数了个一二三,一起使劲儿,脚下一蹬,再同时后退,竟然真就站了起来! 葛良手里死死抓著大锯的把手,根据形状慢慢挪动手掌,將大锯的锯齿朝上,说道: “你把绳子搭上来!” 董大河扭头看了看,黑暗中也看不清啥玩意儿,只能冒著被扎手的风险將两只手搭在锯齿的两边,然后声音颤抖著说道: “搭上了,然后呢?” 葛良想了想,说道: “我再数个一二三,咱俩一起往前跳!” 两个人是背靠背的,各自一起往前跳正好会分开远离,到时候葛良手里抓紧大锯的把手,只要对准了,肯定就能把麻绳切断! 如果不成功,那就多来几次! 两人深吸一口气,葛良开始数数: “一、二、三!” 三字刚落,两人一起猛地往各自的前面一跳! 葛良死死抓著大锯的握把,董大河则是弯著腰撅著屁股,一个狗吃屎的造型一脑袋杵在了地上。 一阵叮了咣当,董大河脑袋上撞了个包,手上的麻绳没有任何变化。 “咋回事儿?” 葛良回头低声问道,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阻力,说明锯齿根本就没碰到绳子啊! “没瞄准?” 董大河翻滚了几下爬了起来,然后脚下一点一点地跳动著回到刚才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可能跳得有点高了,要不你把锯给我,我抓著,先给你弄开!” 葛良心里冷笑一声,跳高个鸡毛,他怕切不到绳子,背著手使劲儿往上提,可是依然碰不到,说明董大河都快飞出去了吧? “你是不是怕切到手啊?” 葛良语气带了些许的瞧不起,挺大个老爷们儿还怕疼咋地? “你要是不敢就我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怕个鸡毛啊!” 董大河確实怕啊,那么大的一把锯,拉木材用的,要是切到手上,不得带下去一条肉啊! 有过经歷的朋友应该知道,被锯拉伤了那是真疼啊,这玩意和被刀割伤还不一样,锯齿割伤时那个伤口不是平整光滑的,而是乱糟糟的一堆碎肉。 如果从稍微微观一点的角度来看的话,锯齿在和肉身接触的时候,是有很多个尖依次按顺序,一个一个地切到肉上。 他们之间是有距离的,也就是说,每一个锯齿和前面的锯齿,伤到的皮肉位置是不一样的。 每两个挨著的锯齿都是左右岔开,它可不像刀子那样一个刃,它是很多个小刃口。 要不怎么能切开木材呢,靠的就是这种锯齿结构,把木材变成锯末子,带出来。 被刀子割伤还可以捏住伤口,就算是比较深的口子,只要没有伤到大动脉大血管,基本都能捏住,深层都能沾上。 可是被大锯割伤的,那止血都费劲! “再来一回!” 被葛良刺激到的董大河脑袋一热,低声说道。 他刚才第一下確实害怕了,身体本能地往上面躲,再加上手脚都捆著,很难掌握平衡,他又使劲撅屁股想躲开,那可不就一头栽地上了么! “好,你搭上来!” 葛良说道,竟心里对董大河一百个瞧不起,他也不敢说自己就不怕。 “一、二、三!” 等董大河的手搭在锯上,葛良再次数道。 然后两人猛地一跳! 撕拉一声,锯齿將董大河手上的马上瞬间刮破,董大河却同时惨叫了一声。 “哎呀!我操,拉我手了!” 他拼了命地扭动两下手腕,將还剩下一点连接的麻绳扯开,然后左手死死地抓著右手的手腕。 手腕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死过去,左手抓著右手,右手想去解开脚上的绳子,却惊恐地发现右手好像不太好使了! 第576章 不是我乾的! “哎呀,嘶!哎呀,嘶!” 他疼得直吸气,旁边的葛良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刚感觉到手上似乎是崩上了一些液体! 听著董大河抽气的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血吧? 葛良鬆开大锯,听著董大河似乎在抠著脚上的绳子,焦急地说道: “你別嘶哈的了!先给我解开!” 他不知道董大河伤得多重,单单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疼得很! 董大河一听挣扎著站起身来,蹦到葛良身后,顾不上抓自己的手腕了,一鬆手,然后用还能使劲儿的左后狠狠地扣著葛良的绳子。 一只手弄不开,他就上牙要,咬住了绳子后,用左手的大拇指甲猛扣。 “嗷!” 董大河又是一声惨叫,嚇了葛良一跳。 那乾巴巴的麻绳比指甲还要硬,他用力过猛,手指盖被猛地掀开,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反倒让他越来越晕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董大河甩了甩头,然后猛地低头朝著麻绳咬去,藉助牙齿的力量,终於是让绳子有了一些鬆动。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里一喜,又奋力猛用脑袋拽了几下,可算是把葛良手上的麻绳扯了下来! “开了,哈哈哈,终於开了!” 董大河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然后左手再次抓住右手的手腕,湿乎乎的一片,他能感觉得到,肯定是出了不少血!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道: “王八犊子,赶紧给我解开!” 说完再也支撑不住,上眼皮和下眼皮一阵打架,手腕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葛良腾出手来,几下子解开自己脚上的麻绳,然后摸索著去帮董大河解,可是他手上劲儿太小,扣了好几下也没扣开,想了想,伸手去摸到大锯,准备用锯齿把董大河脚上的绳子切开。 窝棚外面,老蔡听著窝棚里面传出来的几声惨叫,刚靠近了想要听听清楚,就听见董大河在骂葛良。 “赶紧给我解开!” 这是老蔡走近后听得非常清楚的一句话。 咋地?这俩人干啥玩意?还想自己解开绳子?无法无天了简直! 於是立马喊了几个人过来,准备开门看看他俩干啥呢。 他们开门的同时,葛良已经抄起大锯,低头摸著董大河的脚脖子。 突然眼前一亮,抬头看去,只见老蔡带著一帮人站在门口,正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 “完了!” 葛良心里一阵绝望,都怪董大河这个没脑子的傻货,刚才几次叫得那么大声,可不就把人给引来了么! “你看看,都赖你不?” 他扭头看想董大河,这傢伙还不吱声,估计是嚇傻了个屁的。 只见董大河正躺在地上,左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右手,带著哭腔说道: “救...” 然后他就想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躺在那儿再也不说话了,紧接著他的大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浑身僵直。 葛良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老蔡大手一挥,喊道: “快救人!好你个葛良,你敢杀人!” 葛良脑袋里轰的一声,接著门口的光亮他也看见了,地上的一滩血,还有董大河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刚刚他们在一起跳开的时候,方向没那么好掌握,稍微歪了一点,锯齿便划进了董大河的手腕,然后接著下落的力道,又狠狠地切了进去。 交错的锯齿將董大河的手腕切开一半,连同动脉和手筋全都稀碎。 他能忍著疼把葛良的绳子咬开,已经是燃烧了最后一点生命力了。 黑暗中光知道疼,看不见伤口和血,直到失血过多,董大河这才躺下。 两个胆子大的社员衝到葛良身前,硕大的脚丫子劈头盖脸地踹了过去,葛良也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踹得仰面躺倒,然后任由他们又把自己捆了起来。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瞅著架势,董大河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那一地的血不是闹著玩的。 “等一下,不是我杀的!” 他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刚才老蔡说他敢杀人,刚才大锯就在自己手里,这特么简直就是黄泥巴抹裤襠,不是屎也是屎啊! “这么多人看见了,你还敢狡辩!” 老蔡大声说道,见葛良已经被按了个结实,便也跟著进来,看向地上抽搐的董大河。 “快,鞋带!” 旁边的一个社员听到后反应很快,低头就去扯自己鞋上的鞋带,然后递给老蔡。 老蔡接过鞋带,抓著葛良的手腕子,缠了两圈后繫紧,这才算是止住了血。 只是再看董大河时,已经没动静了。 他用手指头放在董大河的鼻子上试了试,好像连气儿都没有了,不过还是站起身,大声说道: “赶紧送县医院,带上葛良,万一需要抽血,先可你的抽!” 前面是对社员们说的,后面则是扭头盯著葛良说的。 葛良还在拼了命地挣扎,一听说送医院,他愣了愣神,这么说董大河还没死! 只要他不死,自己就不用枪毙! 他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又活络起来,也不再挣扎了。 儘管老蔡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董大河,可是只要董大河不死,这事儿自然能说明白。 他现在觉得谁当生產队长都已经不重要了,和枪毙比起来,別的都是小事儿了,当务之急是先保命啊! 人只有在遇到更糟糕的情况时,才会觉得之前其实也挺好的。 穷的时候希望有钱,等到又穷又有病的时候觉得只要没病,穷点也没啥。 有病的时候闹心,等到病情加重了又觉得以前都是小病。 隨著现实情况的不断恶化糟糕,期望也变得越来越低。 人生中大多的不幸福或许都来源於此吧,不满足於现状,又纠结於未来,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后悔。 总觉得如果以后得到了什么,就能多么多么幸福,却忘了享受当下的时光。 活在过去,和活在以后,都不是真正的活著,真正的活著,是现在。 此时此刻。 “老蔡,蔡叔,你听我说,真不是我!这是意外啊!” 葛良被两个人压著,他扯著脖子看向老蔡,几乎都要扭断了。 老蔡却只是说冷冷一笑,说道: “啊对对对,不是你乾的,是他妈我乾的行不?” 第577章 拴狗一样 好一个三重肯定表示否定! 葛良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说什么呢?这么明显的事情,他说了谁能信呢? 更何况现在说话算数的还是老蔡,就算別人信,只要他不愿意信,谁又能说啥呢? “老蔡,你这是想要我死啊!” 葛良眼睛通红,面色狰狞地说道,董大河已经没啥动静了,虽然手上的血止住了,但是估计也活不成,山里天寒地冻的,就算往医院折腾,那得啥时候能到啊! 等他们把董大河送到县里医院,估计早就他妈的冻硬了! “赶紧的,套上爬犁,陈志国,你们几个知青,再叫几个人,跟我一起走,先把他送县医院!” 老蔡扭头对围观的眾人喊道,儘管他对陈志国临阵脱逃恨得牙痒痒,可是这种事儿不能没完没了地计较,董大河被葛良弄伤了,那他就要想办法让他活! 刚刚上任生產队长,有什么比救回来一条人命更好听的呢? 而且还是打了自己的人! 那格局不是一下子就起来了? 在看清楚工具间里面的情况的一瞬间,老蔡就已经有了计较,儘管董大河死了公安局基本就可以枪毙掉葛良,但是老蔡觉得那样对自己並不是最有利的。 他需要的是威信,是所有村民的认可,如果能把董大河救回来自然最好,就算救不回来,那他的处理应对谁也挑不出来半点儿毛病。 免得以后有人再说他藉机报復,故意让董大河死掉! 这个决定做得很快,几个社员七手八脚地把董大河抬出来,这时陈志国已经拽过来一个爬犁,上面就铺著董大河自己的铺盖。 老蔡眼里闪过一抹讚赏,不得不说,陈志国只要是敢做事,还真是挺有眼力见儿的。 他们將董大河抬到爬犁上,盖好被,老蔡自己,加上陈志国周雪梅他们几个知青,还有几个带枪的社员,也是民兵,一起拖著爬犁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为了防止葛良留在营地里別人看不住再让他跑了,老蔡乾脆把他也带上,剩下的二十多號社员就只需要收拾好东西下山回家就行了。 他们这些人对山路也比较熟悉,要不是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其实都可以一起全走了。 只是董大河的状態实在是等不了一点,必须马上出发。 临走前老蔡对两个平日里走得稍微近一些的社员嘱咐了一番,主要就是两件事:收拾东西下山,注意野兽袭击。 只要他们顺利回到村子,就算完成任务。 周苍他们此时正收好了油锯,往山里人走,差不多也就是三队营地的方向,主要是想进山,从这边出发的话,三队营地算是必经之路,他们又不怕三队看见,自然没有必要绕路躲开。 “哎?那边是三队的人么?” 走在最前面的郑大华有些疑惑地说道,旁边的张全福举起右手,握著拳头,整个队伍瞬间停止。 乌赫抽了抽鼻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趴在地上,任凭虎杖和威灵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地乱跑。 两条小狗日渐长大,爪子下已经有些分量,踩得乌赫一阵呲牙咧嘴。 周苍看著它的样子咧嘴笑笑,靠在一棵大树上等著对方过来。 “什么人?” 郑大华可不客气,举起枪大声问道,旁边的王焱一听,哗啦一下拉动枪栓,就先上了个膛。 张全福回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 “你俩啥眼神儿啊,那边是三队的人么?” 果然,没等他们再问,对面的老蔡已经先一步喊道: “哎嗨嗨,是我啊!” 他扭头对身后的陈志国他们摆了摆手,说道: “赶紧的快走两步!” 这一路上可给他们累得够呛,拖著爬犁本来就走不快,几个男人轮流上,每次两个人一组,一个背著爬犁的縴绳走,走一会儿再换人。 本来还能对付走,可是葛良不能放开,老蔡把他的手绑起来,然后用一根麻绳拴在了爬犁上。 葛良当时就狠狠地咬著后槽牙,在心里將老蔡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简直就跟拴狗一样! 他就这样被拴著走了一道了,两只手绑在一起,在雪地里走得极为艰难,没迈动一次脚步,都像是在上刑一样,体力消耗巨大。 眾人一听老蔡说话,儘管双腿已经很累,可还是快走了几步,老蔡自己更是相当热情地努力小跑著跑到张全福和郑大华面前。 他本来想越过两人去队伍中间的,可是却被王焱的身板子挡住了去路。 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哎呦,你们咋在这呢?是不是往县城那边走?正好啊,我们也要去县城!” 周苍走过来,看著老蔡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还有个被绑住手拴在爬犁上的葛良,问道: “你们咋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 老蔡一拍大腿,想要做出个气愤的表情,结果却压不住嘴角而满脸喜气地说道: “嗨,这不都是葛良这王八犊子,本来把他俩关在工具房来著,没成想他把董大河给伤了!” 周苍抬眼看了看他们队伍里,似乎没见到董大河,於是有些疑惑地看向老蔡。 老蔡立马明白,扭头跑回到爬犁上,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里面躺著的董大河。 “蔡叔,他这是要不行了吧?” 不等他说话,陈志国突然指著爬犁上的董大河说道。 老蔡赶紧低头去看,只见董大河脸色煞白,鼻孔还有点气儿,但是已经几乎就要看不见了,和其他人一喘气就一股白烟似的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哎呀,赶紧的!快走快走!送县医院!” 老蔡一把將被子盖回去,蒙在董大河的脸上,然后抓起爬犁的縴绳就套在自己肩膀上,嗷嗷叫著往前拖。 等他经过周苍身边时,周苍一把按住了老蔡的肩膀,老蔡抬起头,陪著笑说道: “我得赶紧走啊,董大河流了不少血,快要不行了!” 周苍没说话,他刚才就已经看见了董大河的状態,看样子明显是失血过多了,这个时候必须得赶紧去医院输血才行,要不然隨时说死就死! 第578章 打欠条 “他这个状態,恐怕挺不到县医院了。” 周苍摇了摇头说道,他虽然没有和张月一起和师父吴侠之学医,但是就凭上一世的战场经验他也看得出来。 就董大河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失血过多了,要是就这么继续赶路下山,搞不好有个坑啊坎儿啊啥的,一顛簸,可能直接就把他顛死了。 血红蛋白不够用,输送氧气的能力不行了,身体里的臟器也受不了。 有效循环血量不足,器官很快就会缺氧坏死,功能衰竭。 “你有啥办法不?他虽然打了我一顿,但是罪不至死,就算公安局判刑也是他应得的,但是这样咱得救啊!” 老蔡说得大义凛然,当然主要是说给別人听的。 周苍看了看老蔡,他才不信这老登能那么好心,就从他下手那个狠劲儿,也不像个能以德报怨的选手啊! “嗯,我这倒是有个药可以试试,不过效果我也不敢保证。” 他想起来师父给他的一对药丸子里,好像是有个救命用的,不过一直也没机会试试效果,难得今天碰上了,权当试药了。 老蔡眼睛一亮,后面的陈志国他们还有几个民兵,包括葛良在內,都是一脸的惊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都不太敢相信,还能有这种药? 如果真有这种药,那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吧? “那行啊,试试唄,行不行的都是他的命!” 老蔡赶紧说道,这种事儿就是试试,行了就行了,不行也怨不得別人。 如今他们在山里,也根本就没有別的办法能给董大河续命,现在就算是有人说吃屎能多活两小时,老蔡也得整点给董大河餵下去。 更別说是有药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吃不好也吃不坏,万一有效果就赚到了! “行,二十块!” 周苍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纸包来,他看了看纸包上的字,点点头,打开后捏出一粒来递到老蔡的面前。 “嘎?” 老蔡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他忍不住回头朝著其他人看去,见他们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才確定,刚刚对方说的就是二十块。 “二十块?太贵了吧?” 他本以为能白给呢! 整了半天还要钱! “这可都是金贵药材做的,光是五匹叶的老山参就用了半片儿,还有其他药材哪个都不便宜,二十块已经是成本价了,你要不要?不要拉倒啊!” 周苍张嘴就来,吴侠之自己都没说过这里用的啥,虽然药方早就传给了张月,但是周苍压根就没咋关心过具体成分。 不过为了以后能进山整点名贵药材卖钱,他倒是重点先跟师父吴侠之学习了老山参的知识。 这个药丸子肯定用了老山参,至於说五匹叶,则完全是他在瞎掰。 老山参通常指的是三十年以上的野生人参,按照年头来看,其生长年限是可以根据叶片的形態有个大致的判断。 30年以上到50年的野山参,会长出三片叶轮,俗称“灯台子”,也就是三叶匹, 50年以上到80年的野山参,能长出四叶,称“四匹叶”。 80年到100年生的,为五叶“五匹叶”。 百年以上则为六叶“六匹叶”,极为罕见。 除了看叶子,也可通过观察芦头、皮色、纹路等特徵来综合判断老山参的年份。 他说的確定性极强,就连张全福他们几个,都是一脸嚮往地看向周苍手里的药丸子。 “嘖嘖,好东西呀!” 郑大华搂著王焱的肩膀,说道: “小焱子,你知道不,这玩意可以续命的,我听老人说过,这叫保命丹,快死的人只要吃上一颗,就能吊著一口气不死!” 王焱眼睛里直冒金星,忙不迭地一阵点头。 老蔡也看见他们的表情了,看著不像是估计合伙忽悠自己,其实他心里本来也信了几分。 人参续命他当然也知道了,对方能说出五匹叶的时候,他就已经信了。 老蔡也算是在山里混跡多年,人参的功效他也懂得,这药丸子里面別说是几十年的老山参,就算是十年的,也可能救了董大河一命! 只是二十块,属实有些贵了,他自然是不想出这个钱的,可是他也不想用公家的钱去救董大河的命。 见他有些犹豫,周苍笑著將药丸子收起来,就要装回纸包里。 “等一下!” 老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拦住周苍的手,说道: “二十块我现在没有,能不能先欠著?” 周苍见他还真捨得,不由得一阵后悔,想著是不是要少了! 他点点头,欠著就欠著唄,还怕你们跑了不成? 一旁的郑大华突然说道: “那你得打个欠条!” 老蔡呵呵一笑,他已经想到了办法,说道: “行,这样,如果董大河没死,那这个欠条让他还就行,如果他死了,那...” “他死了是他的事儿,说明他伤得太重,跟我们有啥关係?你当这是仙丹啊?吃了就不死?” 郑大华毫不客气地说道,他一眼就看穿了老蔡的想法,无非就是对药效没啥信心,想著万一不好使的话,就不给钱了。 想得美! “嗨,那是,那是!” 老蔡赶紧说道,看来今天这钱说啥也得了,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董大河真的阳寿未尽活下来了,这二十块就让他自己还,没毛病对不对? 那如果他死了,这二十块就算是生產队出的,走公家的帐换钱,他老蔡只是做个决策,总不嗯自己出钱。 打定主意后,老蔡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拿起笔来就写了一张欠条。 內容也不复杂,无非就是为了救董大河,买药欠了二十块。 然后用董大河的手指头按了个手印,老蔡也从他手腕子上沾了点血,按在了纸上。 然后把纸拿起来,递给郑大华,问道: “是这个意思吧?” 董大河看都没看,拿著欠条递给周苍,周苍看了看后笑眯眯地揣进怀里,然后把药丸子捏了一粒放到老蔡粗糙的大手里。 老蔡接过药,蹲在爬犁边上,一只手捏开董大河的脸,等他的牙齿鬆开一点缝隙,就將那药丸子扔了进去。 “行了,等一会儿看看啥样!” 此时爬犁边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在等著董大河咽气,葛良被绑在爬犁上,想躲都躲不开。 第579章 得截肢 爬犁边上围了一圈人,他们都在看著董大河,此时就连葛良都忍不住看了过去,他被挤到外面,只剩下绳子还连著爬犁。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也能从眾人的反应来了解情况。 周苍没往里站,而是回到自己的爬犁那拿出一把草料餵马,董大河能活的机会还是有的,虽然这药他自己都没用过,但是既然师父说是救命的,那肯定会有些效果。 周雪梅在一旁偷偷看向周苍, 葛良手上的绳子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差点把他拽趴下,他正要张嘴骂人时,就听见连续的几声吸气声。 “嘶!” 这一声是老蔡发出来的,他瞪大了眼睛,董大河吃下去药才多大一会儿啊?脸色竟然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 “这...这!” 他指著董大河的脸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郑大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看看,你这二十块得多值啊!这不就活了?” 眾人全都在嘖嘖称奇,这样的事以前只是在听人讲故事的时候说过,什么千年人参续命啥啥啥的,想不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 他们忍不住一起回头看向周苍,后者正在忙著餵马,不远处的周雪梅和王芳站在一起,听到人们议论时眼睛也跟著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神药啊! 陈志国一脸色羡慕,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社员们这样的目光,他拼了命地干活,也只是能让別人不再天天拿话挤兑他而已。 “別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你们!” 周苍摆了摆手,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很难把这些跟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当成假的,就像小丫头和姥姥,还有张全福郑大华他们。 所以也无法做到漠视一条人命,既然有人出钱,那卖药挣钱也无可厚非。 反正能活算他的药好使,死了算董大河自己体格不行。 他也不怕被讹上,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多缺心眼的法官。 现在看来还不错,接下来就等著神药的名头慢慢传开就好了,自然会有人知道这小药丸的价值。 老蔡这时也算挺劝,眼见董大河鼻子前面又有气儿了,赶紧挥了挥手,喊道: “赶紧的,大傢伙加把劲儿啊!这趟要是救活大河,绝对不然大伙白挨累!” 三队的眾人精神一振,他们都明白,老蔡身为生產队长,就算是临时的,那也是队长,动用手里的权利给他们多发点工分也好,粮食也好,都不是啥难事儿。 何况这都有了由头,於是几个民兵差点和陈志国抢了起来,最后一起抓著爬犁的縴绳嗷嗷跑。 老蔡对周苍他们再三道谢后,也跟著快速走远,周雪梅和王芳落在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苍,然后强忍著没有回头,也跟著走了。 等他们都走远了,郑大华和张全福他们眼冒金光地凑到周苍跟前,问道: “队长啊,那药,不会是吴大夫他老人家弄出来的吧?” 一颗药能卖二十块啊! 他们这些年轻些的,记忆中好像很小的时候吴大夫就在了,虽然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生病了去吴大夫那儿看看总是能好的,不过他们也都习惯了,谁都没把他往神医的方向想过。 可是今天这感觉有点太直观了,那董大河眼看著就要死了,竟然又活了过来! “那是啥药啊?以前没听说过啊!” 一个巡山队员喃喃说道。 “听说啥?你又没死过!哪天你也快咽气了,再给你来上一粒!” 郑大华咧嘴笑道: “可惜就是太贵了,要是能便宜点儿,说啥也得买一粒留著。说不定都能当传家宝用!” 说者无意,但是周苍却猛然想到,如果把这药丸子用蜡封住,说不定还真有点收藏价值。 再过几十年,有很多中药材就会断档了,普通人想要找到真药十分困难,导致中药的药效大打折扣,甚至引来了不少质疑。 可是国人嗤之以鼻,日本人却卯足了劲往回划拉。 如果有一天必须要去日本才能找到真正的中医中药,恐怕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周苍听后笑了笑,说道: “这药里確实都是好东西,贵点自然有贵的道理。” 他没有说自己人能便宜点,更没有主动去说给每个人都发一粒,这是师父的劳动成果,虽然卖二十块確实有点贵,但是用来坑三队还有城里的大冤也为了以后能打响旗號,自然是不能鬆口的。 好在巡山队员们也没有真想白嫖的想法,他们最大胆的,也没想过真买一粒留著,有那个钱,能买多少粮食了! 而且他们也知道,真要是谁快没命了,到了那个份儿上,自家队长也一定会拿药救人,大不了欠他一条命就是了。 老蔡他们一路快走,差不多也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周雪梅和王芳差点就要跟不上的时候,总算是出了林子。 一行人就像是山里冒出来的野人一样,一路叫嚷著衝到县医院,拖著爬犁跑到医院大门口,老蔡和几个人一起合力把董大河抬了进去。 “大夫!大夫!赶紧来啊,要死人了!” 他们还有好几个背著枪的,把医院里的人都嚇了一跳,好在看到是来求救的,也就继续各干各的去了。 刚跟人推销完自己的止血神药的大夫听到声音,走出来问道: “咋地了?伤哪儿了?” 一边衝到董大河跟前查看情况,一边回头让护士准备一下。 “手脖子,被锯剌了!流了好多血,快死了!” 陈志国说道,他旁边的老蔡一阵咳嗽,说不出话来,天气太冷,他们刚才还一路小跑,岁数大的有点儿绷不住了。 大夫闻言看向董大河的手,皱著眉头,一咧嘴,问道: “这咋切这么严重?你们是他家里人还是同乡?这事儿提前跟你们说清楚啊,这个手保不住,得截肢,知道不?” 老蔡一愣,手保不住了,那岂不是成了残废? 也不错哎! 他咧嘴一笑,说道: “好好好,赶紧截!” 见大夫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赶紧改口做出一副难受的表情说道: “这也没办法啊,咋整啊你说说!” 大夫也懒得揭穿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啥关係,但是很明显,这老登並不在乎伤者成为残废的问题。 第580章 抽血 “哎哎哎,我说你们到底咋回事儿?说清楚了!” 大夫眼眉一立,看向眾人的眼神很是不善,他感觉这帮人眼睛里头的发著贼气,似乎全都在算计著什么。 老蔡举了举手,笑著说道: “我是生產队长,这是我们社员,在山里伤的,不管咋说,你先给他治治啊!” 他现在终於是有点著急了,因为感觉董大河的脸上好像红润有所下降了呢?难道是药效快过去了? “背手术室门口来!” 大夫朝著身后指了指,然后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这个止血是止住了,但是这个手肯定是保不住啊,你说你是生產队长,几队的啊,有介绍信吗?我咋没见过你呢?” 他看老蔡眼生得很,县城下面几个生產队的队长他以前都见过,却从来没见过这位。 虽然看著几个带枪的民兵也做不了假,可还是问道: “你要是队长,这事儿应该能做主吧,伤者需要输血,你想办法,带人去验血,然后抽血救人。” 这个年代县医院还没有建立起血库这种东西,遇到急需输血的,就只能靠医院自己的医护人员抽血救人。 这回来了这么多人,自然得先可著他们抽了,大夫也不想把自己同事们都给抽死了。 “啊?抽血?” 三队的眾人互相看了看,转身就想走,跟著抬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要抽他们的血,傻子才不走呢! “哎你们別走啊,谁的血要是能用,我给他五十斤粗粮!” 老蔡急忙说道。 “拉倒吧!蔡叔啊,要了粗粮丟了命,抽血折寿的!” 一个民兵一脸神秘地说道,他就见过有人受伤流了好多血,虽然后来没死,但是一直身子骨就不行,病歪歪的,有点风吹草冻,就容易有病下不来炕。 就想董大河这样的,估计就算截肢,以后也干不了啥重活了。 “哎哎哎你別瞎说啊,不想待著就上一边去,別在这胡说八道啊!” 大夫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这种说法纯纯无稽之谈嘛! “一百斤!” 老蔡把价格翻了一倍,见几人还是不说话,一脸的为难,便伸出手掌,说道: “再加五个鸡蛋!” 陈志国刚要站出来举手,旁边一个民兵突然说道: “蔡叔,要我说啊,这事儿是葛良乾的,那抽血给董大河,应该先找他啊!” 陈志国尷尬地放下手,看著老蔡等著他咋说。 老蔡眼睛一亮,心说有点儿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伤人赔血,天经地义啊! “说得对!你们几个去把葛良带进来,让大夫先抽他的!” 几个民兵一听,转身就往外跑去,至於说葛良同不同意啥的,根本没人考虑,他不同意就不抽了? 只是等他们跑出医院,走到爬犁跟前时,却发现葛良早就已经没影了,只有地上剩下的绳子。 “这王八犊子,竟然跑了!” 刚刚所有人都著急进医院,忘了管爬犁上拴著的葛良,想不到他竟然自己弄开了绳子。 几个民兵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没了主意,谁知道葛良跑哪去了,他们也不想瞎追,於是十分默契地回去告诉老蔡。 老蔡一听就炸了,大声问道: “啥玩意儿?跑了?跑哪去了?” 这谁能知道? 几人只能一声不坑,老蔡也是没啥办法,现在等著抽血呢,葛良跑了,就只能从他们这些人里头挑个倒霉的了。 “两百斤粗粮,十个鸡蛋,谁来?” 老蔡大手一挥,心想反正从生產队的帐上出,也没啥大不了的。 “我我我!” 这回陈志国再也忍不住了,赶紧举手说道。 “好样的!” 老蔡咧嘴一笑,伸手在陈志国肩膀上拍了拍,心里恨得牙痒痒,这陈志国刚才不出来,非得等自己把加码提高了才出来! 而陈志国却觉得他著不只是衝著粮食鸡蛋,也是给老蔡个面子,起到一个带动作用。 见老蔡一脸的和善亲昵地拍著自己的肩膀,陈志国感觉骨头都酥了几分,对老蔡说道: “虽然董大河犯了错误,但是蔡叔不计较!那我也得表示一下!” 老蔡在心里冷笑,心说好一个我不计较,我特么慢慢跟你们计较! 不过脸上还是十分开心的样子,拉著陈志国就去找护士抽血。 至於其他几人,就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他们现在想想,感觉好像二百斤粗粮加上鸡蛋,確实已经非常非常多了,尤其是鸡蛋,大冬天的,谁能吃得到? 估计只有城里人能吃到吧。 “咱们生產队好像没有鸡蛋吧?” 一个社员小声对旁边的另一个人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他答应了,没有就让队上钱买唄!” 就在他们议论的时候,陈志国好巧不巧地,还真就配上血型了,此时已经被护士用硕大的枕头插进胳膊的血管里。 隨著血液流出,陈志国满脑子都是鸡蛋。 他已经忘了上一次吃鸡蛋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在来下乡之前吧。 陈志国是很喜欢吃鸡蛋的,哦对,除了煮鸡蛋,煮鸡蛋太乾巴了,吃著噎得慌。 他喜欢吃炒鸡蛋,除了葱没有其他东西,就是单纯的炒鸡蛋。 在锅里多加油,鸡蛋吃油嘛,然后把打好的鸡蛋倒进去,炒到基本凝固往里面撒上一把葱,再加点盐,然后就可以出锅了。 香喷喷的炒鸡蛋,他自己一顿就能吃五六个! 不管是就饭吃,还是夹在馒头里吃,都是相当的好,那个香味就不提了! 脑子里的炒鸡蛋还没有吃完,护士已经拔了针,用一个球按在陈志国的胳膊上,拿著一大袋子血急匆匆地走了。 陈志国站起身子,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他也不知道那护士抽了多少,算了不想了,知道了也要不回来! “你们在这儿等著啊,我去趟公安局,这事儿必须得上报了,葛良是个危险分子,很可能跟高明是一伙的,现在他逃了,这可不是小事儿!” 老蔡对几人说道,转身就出了医院直奔公安局。 他要把葛良的罪名砸瓷实了,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第581章 手术 一大袋子血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小护士把一袋子血送进手术室后,转身又走了出来,看向其他人,说道: “你们都別走啊,待会儿可能还得用血!” 三队的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陈志国,看得陈志国心里一阵发毛。 一袋子血他已经脑袋发晕想睡觉了,这要是再抽一次,不得把他抽死了?他看向周雪梅她们,却发现一张大脸挡在了自己面前。 “志国啊,你好好歇歇,万一还用血,就得靠你了!” 几个民兵很显然不想让他走,老蔡刚刚当了生產队长,他们要是放走了陈志国,然后导致手术室里的董大河死了,说不准就会找他们几个算帐。 但凡有点脑子现在都已经能够看清楚了,整个三队几个比较有能耐的,队长吴远被害死了,霍老三据说是腿瘸了,他们一直在山里还没看到霍老三啥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剩下两个在山里挺牛逼的董大河和葛良,一个不知死活呢,一个已经跑了。 很显然,以后三队大概就是老蔡说了算了,他们这些民兵之前都霍老三的,但是生產队长显然更大,这时候谁敢犯错,那就容易挨干吶!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鬼知道会不会烧到他们几个头上? 大夫那边已经准备好工具准备切掉董大河的右手。 该打的吊瓶消炎药已经都扎上了,董大河的右手已经发黑,手腕上的鞋带让大夫忍不住一阵皱眉,看样子是条件有限,就这个伤口的深度,能知道用鞋带缠上勒住的人也算挺厉害了。 “你们瞅瞅,这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人做的,一般人看见这样的伤口出血,估计就知道往上盖块布一包,那样绝对活不到医院!” 他们给董大河测量过血压,已经低得不行,要不是输上血,隨时都能死。 隨著陈志国的血液缓缓流入董大河的身体,他脸上的顏色渐渐恢復了一些,手腕上的伤口也开始有鲜血渗出。 那手已经黑了,大夫只能给董大河打上麻药,然后锯掉整个手掌,再把皮揪到一起缝合好,最后拿出独家止血粉洒在伤口上。 旁边的护士用纱布包好董大河的手腕,那里只剩下一截手脖子了。 ”把他送病房去吧,注意伤口感染!” 大夫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他很久没搞过这么惨烈的手术了,没办法,手已经坏死,如果不勒紧,流血早就流死了,勒紧了,手就保不住。 他很好奇,这样的伤势,按说是很难活下来的,就算是受伤后立马处理,也够呛能活。 但是事实情况是,眼前的伤员竟然状態还行,一袋子血打进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走出病房,看到那些村民还聚在一起没走,便走过去问道: “你们这个伤员,是谁给处理的伤口?” 陈志国正琢磨著咋能跑呢,就看见大夫出来了,顿时心里一喜,嗖地一下跳起来,快速走到大夫跟前,问道: “咋样了大夫,不用输血了吧?” 大夫一愣,心说这人还挺热情,笑著说道: “应该是不用了,不过他还得住一段时间,这不是小伤,一只手拿掉了,以后生活上肯定影响不小。” 陈志国长出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得到,如果还需要抽血,这几个王八蛋一定按著他抽。 只是他不知道,就算他自己愿意,医院的护士和大夫也不会让的。 其他几人一听手术完事了,也都心情不错,只是一想到陈志国这傢伙白得了那么多粮食鸡蛋,多少都有点儿眼红。 看他活蹦乱跳的也没啥事,早知道他们刚才也应该主动点儿让大夫给抽血的。 “志国啊,回头老蔡给你鸡蛋,可得分我们一个尝尝啊!” 一个民兵笑呵呵地说道,其他几人一听也纷纷附和,说道: “是啊是啊,咱们哥几个也没少出力,有鸡蛋可不能你一个人都吃了是不是?” 陈志国心里气得不行,老蔡答应的鸡蛋是因为用了他的血,跟这些人在山里出力拉爬犁没有半毛钱关係,凭啥还得分给他们? 可是他不敢跟这些人撕破脸,只能笑著说道: “这还啥都没有呢,大冬天的,上哪儿整鸡蛋去?等拿到手了再说吧!” 这话仔细品品,好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倒是相信老蔡一定会兑现承诺,这不是几个鸡蛋的问题,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如果老蔡食言,那以后他说话大傢伙就可以都当他放屁了。 当领导的,承诺出去的东西就必须得兑现。 眾人见他嘴唇发白,也都有点不好意思,便也没有再多说啥,眾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了,只能在那儿乾等著,等老蔡回来再说。 老蔡一路小跑著来到公安局,在大门口就喊了起来: “哎呀,出事儿了啊!” 公安局门口的老头被他嚇得一哆嗦,差点没钻桌子底下去,等到看清楚就一个人后,站出来大声骂道: “哎哎哎,你干啥的?瞎喊特么什么玩意?” 老蔡上去一把抓住老头的袖子,说道: “老哥,有个特务跑了!” 那看门的老头消息也是非常灵通的,刚听说有个特务被抓了,这咋又跑了? 不应该啊,那特务据说一身伤,尿尿都费劲,还有劲儿到处跑? “你別一惊一乍的,有事进去找人,別吵吵,听见没?” 看门老头不想掺和这些事儿,便朝里面指了指,对老蔡说道。 老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嘴跑进公安局,一进到里面,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年轻公安,说道“ “同志,我有情况要匯报!” 周发看著抓住自己的老蔡,感觉好像有点眼熟,便说道: “老同志,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年轻的周发在经歷了几次案子后,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他不敢轻视任何一个来报案的人,搞不好后面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老蔡见这个年轻公安还挺有耐心,顿时觉得心里有底了,赶紧说道: “我们队上啊,出了个特务!” 第582章 死养汉的! 一听到“特务”两字,周发立马来了精神,公安局刚刚抓到一个,局长和师父他们都很高兴,想不到又来一个! “来来i,你上这边来坐下说,咋回事儿?谁是特务?” 周发相当热情地把老蔡带到自己的位置,给他一个凳子坐下,又找了个茶缸子倒了些热水,递给老蔡。 老蔡接过缸子,他也確实渴得够呛,端起来就要喝,周发见状伸手就要拦著: “哎你小心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老蔡对著茶缸子咕咚就是一口。 “哎呦!嘶...哈!烫死我了!” 能不烫么,刚从暖壶里倒出来的,没有一百度也得有八十度,没给他烫禿嚕皮就不错了。 老蔡只感觉舌头和喉咙一阵剧痛,眼泪都出来了。 “哎呦,你看看你,晾一晾再喝啊!” 周发也挺惆悵,这人还是个急性子! “啊,没事儿!” 老蔡扯著嗓子沙哑地说道,他感觉嘴里肯定是烫起泡了,不过也顾不上那些,反正过几天就好了。 “我们队啊,有个叫葛良的,伤人之后就跑了,我怀疑他是特务!” 老蔡也不傻,如果他就说葛良是特务,人家要是问他证据他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考虑到有个高明在前边呢,公安局绝对得当个事儿办! 果然,周发一听到伤人逃跑,立马感觉这跟刚刚抓的高明风格很像啊,眼睛都亮了起来,问道: “那你说清楚,他为啥伤人?” 周发拿起本子和笔,开始准备记录,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很可能是和高明有些关係的大案子! 如果他能破了这个案子,谁不高看自己一眼! 老蔡於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將葛良的所做所为一番添油加醋,重点强调了他组织了几个人故意在劳动中拖延,甚至偷偷搞过破坏,还故意伤人,被抓到县城趁他们不注意就跑了。 这些情节一说,周发感觉已经错不了了,他们这几天就听说了,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故意破坏工具,影响生產的事儿。 陈海跟他们说这就是敌人已经渗透进来,正在偷偷的搞破坏,试图阻碍国家建设,气得他们咬牙切齿,却有一种有力气使不上的感觉。 毕竟这些破坏行动非常隱蔽,目前也只能是让下面各个生產队自己多留心,注意那些个可疑人员,如果再没有发现,而破坏行为还继续发生的话,陈海已经在考虑让他们这些年轻公安下去蹲点儿了。 咋蹲点儿?无非就是去一些有重要生產任务的单位或者生產队守著,能发现特务就抓,就算抓不到,能威慑一下让他们不敢行动也算有用。 只是这一听就是苦差事,危险係数也非常高,万一被特务盯上了,那就是你死我活。 现在有了这个主动送上门儿的案子,他就有的做了,那其他事情就有足够的理由不安排到他头上! 周发不是怕死,他是怕白白浪费时间,像一条看门狗一样,往那一蹲等著狼上门,那不是他的风格! 作为公安局年轻一辈儿的第二人,咳咳,之前是第一的,自从那个人出现,他就只能算第二了。 他必须要主动出击,破一个大案子给所有人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这个人的描述上看,那个叫葛良的非常可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是特务,伤人这一条也够判刑的了,如果按照他说的很可能死掉,那就是杀人案! 周发兴奋的有些颤抖,对老蔡说道: “你就在这儿不要走,我这就去找领导匯报情况!” 此时葛良已经快跑会回三队,距离村口不到一里地的距离,他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通缉犯,正指望著回去找霍老三商量商量咋办呢! 老蔡当了生產队长,霍老三肯定是不乐意的,以前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突然跳到他脖子上去了,搁谁谁能受得了? 葛良就是抱著这个想法,如今整个生產队,也就只有霍老三出面能和老蔡掰扯掰扯了。 进了村子,葛良连家都没回,直接就跑到霍老三家,却发现没人,屋里挺热乎的,他自己找到水壶倒了碗水,一边喝著一边坐在炕沿上等。 按说霍老三腿都受伤了,应该不会没事儿出去瞎溜达才对,能让他出去这么长时间的,一定是有啥事儿! 那现在村里能有啥事儿?最大的事儿就是吴远这个队长没了! 所以说,霍老三十有八九是去了吴远家! 葛良想到这里,腾地一下跳到地上,直奔吴远家跑去。 霍老三確实在吴远家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有人张罗张罗,现在村里人差不多都聚集到了吴远家,听到情况后一个个全都表现出气氛,让让这要让高明偿命。 更是有几个人衝到了高明家,把高明媳妇拽了出来。 高明的媳妇一脸的恐惧,抓她的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她都认识,以往都没仇没怨的,她不知道为啥这些人能翻脸就不认人了。 “你个死养汉的!你男人是特务你知不知道?” 老李婆子一边喷著吐沫星子,一边用手指头狠狠地杵在高明媳妇的脑门上,这个老李婆子喜欢帮別人说媒,而高明恰恰是没用她说媒自己找的媳妇。 要不然兴许她还能往后稍稍,现在却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至於“养汉”,一般都是说不守妇道的女人,高明媳妇其实並没有这方面的作风问题,她跟高明也是正经两口子,只是老李婆子也不懂啥叫特务。 今天听他们別人总说特务特务的,等到她骂人的时候就又给忘了,本能地用出了她脑子里最狠的词汇。 在老李婆子看来,“养汉”的女人,就应该拉去枪毙,这个其他人说的特务应该枪毙是一样的,所以特务的女人,就等於“养汉”的女人。 老李婆等式就此形成。 高明媳妇此时已经过了刚开始的慌张,恰恰也是因为老李婆子骂她“养汉”,毕竟知道自己没做过,心里也是有些底气的,於是奋力抬起头,瞪著老李婆子,喊道: “你们凭什么抓我!” 第583章 记仇 “还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老王婆子哈哈一笑,浑身上下都在颤动,仿佛听到了极其好笑的事儿一样。 然后她眼神一凝,指著女人的鼻子说道: “你男人是特务,你能是啥好东西? 高明媳妇眼中闪过迷茫,她不咋认识字,但是也听过特务这个词,知道大概啥意思,只是她男人这么多年都是老实巴交的,咋就突然成了特务? 哪有特务装成泥腿子农民的?特务不应该去军队或者公安局啥的吗? 可是所有人都用那种仇恨的目光看著她,女人只觉得浑身冰冷,相处十几年,竟然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理解不了,退一万步说,就算高明是特务,可是她自己不是啊,她也是被骗的,和其他村民一样啊,而且她还是被骗得最惨的那个,难道不应该同情一下么? 老王婆子见女人不说话,很是胜利的咧嘴笑笑,转身对其他人说道: “大伙都说说,这死养汉的咋整?” 这话主要是衝著吴远媳妇说的,她很希望吴远媳妇能说句话,到时候无论是打是骂,她都有更充分的理由了,毕竟老吴家才是苦主,她们其他人都只是来帮忙的。 吴远媳妇已经哭晕过去无数次,要不是还有两个没成人的儿子,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儿她刚刚清醒了一会儿,喝了半碗米汤,稍微有了点精神,就听到老王婆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她皱了皱眉头,脑袋里疼得厉害,她还没听清楚死养汉的是谁呢,老王婆子就已经衝到她跟前,手上抓著一缕头髮,邀功似的给吴远媳妇看,一脸愤恨地说道: “老吴家的,你说吧,这死养汉的咋收拾,我给你出出气!” 那一缕头髮是她刚刚从高明媳妇头上薅下来的,她本想把女人拖进来,可是高明媳妇拼命地挣扎,疯狂扭动下,老王婆子竟然没能拖动,好在她拽了一缕头髮,可以拿给別人看看。 吴远媳妇也迷茫著,儘管別人都说是高明害死了吴远,可是她还真就没往高明媳妇身上想,脑子太乱,忘了这茬了。 伤心过度的人,如果一直憋著,很容易憋出內伤来,这个时候身体本能地就会找一个宣泄口,本来吴远媳妇只能憋著,她也没啥可以宣泄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老王婆子提醒她了,高明找不到,可是高明媳妇还在啊! 吴远媳妇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瘮人的光芒,猛地从炕上坐起,她一把扯下额头上缠著的白布条子,咬著后槽牙就要下地。 “哎呦呦,你这是干啥?” 她的动作倒是把老王婆子嚇了一跳,赶紧扔掉手里的头髮,伸手抓住吴远媳妇的胳膊问道。 “我...我要问问她,到底为啥害我们家老吴!” 吴远媳妇红肿的眼睛乾巴巴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完了,沙哑著嗓子说道。 “有啥好问的,你说句话,想怎么答对她,咱们这么多人呢,还用得著你亲自动手?” 老王婆子狞笑著说道,同时扭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霍老三把头別到一边,没去看这老婆子,其他男人也都差不多,这时候他们都不想出头,虽然高明媳妇罪有应得吧,但是他们动手还是觉得有点掉价。 何况高明媳妇还是村里长得比较好看的,等高明枪毙了,这女人就是寡妇,村里多个好看的寡妇也没啥不好的是吧? 老王婆子没有得到男人们的响应,但是其他几个老娘们却是热情得很,嗷嗷叫著应和著老王婆子。 有了她们的呼应,老王婆子精神一振,然后一把將吴远媳妇推回到炕上,说道: “你瞧好吧!” 说完就带著几个女人嗷嗷叫嚷著衝出屋子。 霍老三和其他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起身也走了出来,他们得看著点儿,打打骂骂的没啥大不了的,別整出人命就行。 要出人命也別赶在他们都在的时候,免得公安问起来说不清啊! 高明媳妇瘫坐在吴家院子里,双眼无神,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如果高明是特务,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那估计就是一块儿枪毙的命没跑。 等到老王婆子她们又衝到自己跟前,高明媳妇含著眼泪抬头,她已经看不清眾人的表情,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里都带著刀子,刺得她浑身都疼。 “你们...要干啥?” 女人颤抖著声音问道,儘管已经有了被枪毙的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村里这几个凶神恶煞般的老婆子老娘们,她还是发自心底的害怕了。 “干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老王婆子用出了毕生所学,一口气甩出三个词让身后的几人都惊讶地张著嘴,心说到底是老王婆子啊,这嘴就是厉害,一般人哪能这么会说? “我没杀人啊!“ 高明媳妇脑子里急速运转,巨大的求生本能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任人捏鼓。 果然,老王婆子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似乎是对著其他几个女人,也好像是对自己,瞪著眼睛大声说道: “你少装蒜,你没杀人?那你也是同伙!” 老王婆子的丈夫,老王头,此时正躲在霍老三的身后,一脸惊恐地看著老王婆子,一声都不敢出。 他知道为啥自己媳妇这么凶地对付高明媳妇,前几年在生產队干活的时候,老王头偶然和高明媳妇说过几句话,高明媳妇年轻,又好看,让老王头心里都漏跳了半拍,不过他自认没说啥不对的话。 可是这事最后不知道咋回事儿,还是让老王婆子知道了,在家给他好一顿骂,什么难听的都说,骂得老王头差点找不著北。 不过好在当时不只是老王头和高明媳妇,还有不少其他人也都在,这让老王头有了些底气,老王婆子也没去找高明媳妇的麻烦。 毕竟当著很多人的面说过话,並不是啥罪过,又不是堵炕上了,老王婆子知道她没有闹的理由,说出去不占理,那这架就打不贏。 所以她忍了没吱声,直到今天,老王头才明白,自己媳妇是多么记仇的一个人,就吴远这事儿,跟他个老婆子有个啥关係? 可是他也不敢出来拦著,他要是敢说半个字,老王婆子估计当场就得跟他翻脸! 第584章 出血了! 男人都在看著,几个女人则是围住了高明媳妇,也不知道是会喊了一句: “跟她费啥话啊!” 然后女人们突然就一拥而上,將高明媳妇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霍老三张了张嘴,不过还是没有说话,按他的立场来说,过去跟吴远走得那么近,这时候也应该上去踩两脚才对,可是他断了一条腿,万一没站住摔了,刚长上一点儿的骨头飞得再断了不行! 而其他人见霍老三没动弹,也就都只是看看热闹,谁也没有上手的意思。 “啊!杀人啦!” 院子里一阵混乱,打得直冒烟,几个女人连抓带挠,高明媳妇哪里招架得住,只能在地上来回翻滚,试图躲避开那些指甲盖子。 她脸上已经被挠了好几下,很明显有人就是想要挠她的脸,身上也挨了几脚,但是有厚厚的袄挡著,反倒没啥事儿。 和身上的痛楚相比,高明媳妇更怕脸上受伤,於是用两只胳膊死死地护住了脸,撅著跪在地上,把脸扣在地上,任凭別人往身上踹,坚决不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对於高明媳妇来说简直太慢了,每一秒都有手爪子和鞋底子落在她脸上和身上,她只能等这些人打累了停下,反抗是根本反抗不了的。 因为这些女人的男人很多也都在,她刚才就看见了,至少老王婆子家的老王头就在那儿看热闹呢,所以就算是反抗,也绝对討不到好处,女人们如果不能打趴下自己,那些男人搞不好就会上手。 所以乾脆,让她们打完好了,毕竟女人力气小,不太容易打死自己。 果然,过了有五分钟吧,老王婆子她们就已经没啥力气了,这大冬天的,身上的袄极大地限制了她们的发挥,每一次挥舞起巴掌或者抬腿,都要用力克服掉袄裤的阻力,没多大一会儿她们就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呼...呼...” 老王婆子她们几个停下手,拄著自己的膝盖在那儿喘气。 没想到这死养汉的还挺抗揍,老王婆子不甘心地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的血跡,扭头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说道: “你去,进屋把剪子拿来!” 那女人一愣,隨即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剪子!” 地上跪著的高明媳妇浑身一哆嗦,刚刚感觉到她们停下了,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呢,想不到老王婆子竟然让人去拿剪子! 这是要往死里霍霍自己啊! 她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今天这个架势,到底要怎么样她们才能放过自己啊! 很快,剪子被交到了老王婆子手里,她拿著剪子看了看,又递迴给那女人,说道: “我们几个按著,你把她头髮剪了!” 拿著剪子的女人一愣,她刚才也没多想,老王婆子让拿她就去拿了,没想到竟然让她剪高明媳妇的头髮! 她正在犹豫,却猛然看见高明媳妇正抬眼死死盯著她们,不由得手上一松,剪刀也掉在地上,正落在高明媳妇面前。 那剪刀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在地上,天寒地冻的,只插进一个尖头,不过已经足够剪刀立住不倒了。 高明媳妇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把抓住剪刀,扬起手,狠狠扎在眼前的一只大脚丫子上! “嗷!” 老王婆子发出嘹亮的一声嚎叫,没错,那大脚丫子的主人正是她。 锋利的剪刀即便是合著的,那尖头也足够刺破鞋面,正扎在老王婆子的脚背上,老王婆子想要跳脚,却被地上的高明媳妇用剪刀压著,让她抬不起来。 “出血了!打死她!” 老王婆子一边扶著自己大腿哎呦哎呦地叫唤,一边抽空狠狠地喊道。 其他几个老娘们哪见过这情况,全都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咋办好了,等老王婆子一声喊,她们也没有动,都怕那剪刀再扎到自己身上。 不仅没动,而且还往后退了半步。 老王婆子急了,大声喊著老王头: “我操你祖宗的老鱉犊子,你死哪去了?” 老王头一看自己媳妇被人扎了,也有些慌了神,急急忙忙地从霍老三身后奔出来,抬起脚丫子踹在高明媳妇的肩膀上。 他这一跑不要紧,把霍老三撞了个趔趄,差点没趴地上,扯动他的腿也跟著一阵疼。 “哎!” 霍老三哎了一声,瞪著老王头的背影,想骂人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高明媳妇本来就晃晃悠悠的不稳当,被老王头这么一踹,立马歪著身子倒向一边,手里的剪刀却没有鬆开。 於是剪刀的尖儿也就隨著高明媳妇往旁边倒去,从老王婆子的脚背上横著挑了出来。 不是直著朝上拔出来的,而是横著豁出来的! 老王婆子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吶喊,满脑门的汗,也不知道是刚才动手累得还是疼的。 好在剪刀尖儿终於是出来了,老王婆子捂著脚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著。 高明媳妇咧嘴笑了笑,仅仅就这么一下,她就敢说老王婆子绝对比自己伤得要重! 一下子就赚回来了! 不过还没完,高明媳妇握紧了剪刀,看著正在回头看向老王婆子的老王头,他以为一脚踹趴下高明媳妇就拉倒了,却没想到高明媳妇已经再次举起剪刀,一只手抓住老王头的裤腿,另一只手握著剪刀狠狠扎向老王头的脚面! “啊!” 老王头这下也顾不上看他媳妇了,低头一看,那剪刀已经钉在他脚背上了,冰冰凉凉的铁剪刀,扎进肉里那不是一般的疼!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高明媳妇的手,猛地往上一提。 剪刀顺利脱离开自己的脚背,老王头转身就跳开好几米远,等拉开足够的距离感觉高明媳妇够不著他之后,这才坐在地上捂著脚丫子和老王婆子一起叫唤。 “哎呦呦!” “哎呦呦!“ 霍老三眼皮抽了抽,这两口子连叫唤的音调都特么一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来啊!草你妈的,来啊!” 高明媳妇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抓著剪刀,直直地举著,对著眾人。 这下子刚才一起动手的那些老娘们更是往后退了,甚至有两个转身直接进屋去,仿佛这里发生的事跟他们没关係一样! 第585章 肯定是他 “老高家的,你先把剪刀放下!这像什么话,都是一个村的,咋能用剪刀扎人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霍老三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我去你妈的,她们刚才打我的时候你死啦?刚才你咋不拦著她们!” 高明媳妇像个炸药桶一样,一听男人的话,直接就炸了。 那男人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挺不要脸,被揭穿后尷尬地不知道说啥了,悄悄地躲在霍老三身后。 “我告诉你们,高明是我男人,你们说他是特务,我啥都不知道!要杀要剐你们只管来,看谁先死!” 女人状若疯魔一般,脸上好几道的血印子,不过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今天要是別人把头髮剪光了,她也就活不了了! 见没有人搭话,更没有人上来拦著她,女人拿著剪刀慢慢退回到门口,然后转身就往家快速走去。 她娘家不是这个村的,是隔壁县的,眼下她得赶紧回娘家去,要不然肯定没法过了,还得想办法打听一下高明到底哪去了,是死是活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此时的县城公安局,高明躺在审讯室的地上,身子下面就一个薄薄的被子,勉强能铺一下不那么凉。他已经被大灯泡子照在脸上审了好几个小时,虽然远没有达到他能承受的极限,但是身体上的残缺也让他的意志力下降了许多。 目前还能勉强招架,恐怕再过一天,他也就扛不住了,等到自己扛不住的时候,是彻底交代看看能不能换条命,还是自己想办法了结,他还没有想好。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从从容容地赴死,但是现在发现,好像弄死別人更容易一些,眼看要轮到自己了,还真有点受不了! 吴侠之手里拎著一把斧子,坐在周苍家院子里慢悠悠地磨著,之前胡香兰早上起来时看到格力在院子中间趴著,正奇怪呢,就看见格力一阵狂叫。 一边叫还一边用爪子在地上刨著,她想去看看地上有啥,却被格力横在腿前不让她靠近。 老太太眼神还行,看见地上有两个肉片,於是回屋叫了张月出来。 张月揉著眼睛走到院子里,她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呢,就被姥姥从被窝里给薅了出来。 小丫头一边打哈欠,一边被胡香兰拉到院子中间,老太太指著地上的肉片说道: “小月,你看看。” 张月抱著胳膊打了个寒战,冬天早上还是很冷,她眼睛锁定在肉片上时,瞬间就来了精神,说道: “哎?这啥啊?这咋有肉?姥姥这可不是我扔的!” 小丫头很是冤枉,赶紧摆著手解释。 胡香兰拍了她一巴掌,低声说道: “啥丫头,这是有人下药!” 老太太冷笑一声: “哼哼,看样子有些人还是不消停啊!” 自家的日子过得好,就是会有人眼红,不过敢投毒下药,虽然说手法低端了点儿,却也算有点胆量。 好在格力它们不是自家人餵的东西不吃,格力趴在这里守著,就是要让她们看见。 “下药?” 张月轻轻拍了拍格力的大脑袋,格力乖乖让开一点,小丫头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扒拉著地上的肉片。 “估计是抹了耗子药,想要毒死家里的狗。” 老太太眯著眼睛说道,她也说不好是谁干的,村里人那么多,脑子不好的不是一个两个。 张月站起身看了看,很快就又看到了第二块,用木棍將两块一起夹著丟到外面,回头有耗子路过估计就吃掉了。 自己家是没有耗子了,有小狐狸在,比猫都管用。 中午吃饭时张月把下毒的事儿告诉了师父,老吴气得够呛,扒拉著手指头把村里的人挨个念叨了一遍。 他在这个村子里好多年了,基本每个人都认识,念叨到最后,一拍大腿,说道: “他妈的,估计又是张得本那个王八犊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过这最多也只能是猜测,这种事情没有证据,打死他们也不会承认,吴侠之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眼里冒著冷光,这几条猎犬他也喜欢,不过岁数大了,不可能像小丫头那样抓著狗子摸脑袋。 “我听说他们家张胜利都被抓进去了,他们咋还有閒工夫扯淡?” 吴侠之很不理解,按说这时候张得本两口子应该想办法去看看儿子去啊,咋还在村里晃悠? “你们在家等著,我去赵开山家一趟。” 吴侠之转身就出了院子,直奔赵开山家,村里出了投毒的事儿,他这个当队长必须得知道知道,太不像话了! 赵开山正要出门,刚拽开大门就被吴侠之堵住了。 “哎呦老吴,干啥玩意儿啊你,嚇我一跳!” 赵开山大声说道。 “你跳个鸡毛!” 吴瞎子瞪著眼睛骂道。 赵开山一愣,笑道: “这一大早的,咋地了?谁惹你了啊?走走进屋说去!” 说著就拉著吴侠之进屋,过了两分钟,一声暴喝从屋里传出来: “我草他大爷的!这也太特么缺德了!” 吴侠之冷冷地看著赵开山,说道: “你是当队长的,这事儿你看著办!你要是没那个能力趁早说啊,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说完起身就走,事情已经和赵开山说清楚了,至於怎么把破坏分子揪出来,那就是他的事儿了,揪不出来谁干的,这事就不算完! 他回到周苍家后,找到一把小斧子就是一顿磨,本来斧子是不需要磨得太锋利的,容易崩掉碴,但是吴侠之气得够呛,必须得干点啥才行。 而赵开山气愤之后,看著吴侠之的背影,却是脸色一垮,这种事光怀疑也不行啊,没抓到现行,说破大天去也没法定罪,除非乾的人自己承认了。 可是谁能那么傻? 刘翠芬咬著后槽牙,骂道: “那个老瘪东西,有点儿长进啊!就是不知道张胜利现在咋样了?” 赵开山知道媳妇的意思,他们现在没啥好办法,憋屈得很,但是如果张胜利过得不好,他们也能高兴高兴。 此时號子里的张胜利已经基本融入到了李强他们这帮人的小团体里,虽然不太找人待见,但是至少已经默许了他在跟前晃悠。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很会溜须的人呢,就算是古代的皇上,也会喜欢会说话的太监。 不得不说,张胜利的適应能力很强,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和狱友们谈笑风生,也没几天的功夫。 第586章 成见 张胜利觉得挺好,號里给饭吃不说,还不用他干啥。 哦,也不算啥都不干,他们不用干活,但是得搞学习,还要搞啥思想总结,还要评比先进啥的。 他觉得很好笑,一帮劳改犯,能有啥思想? 不管別人有没有,反正他自己是没有的,不过据说表现好了有机会减刑,所以张胜利也努力跟著装装样子。 他不知道到底能被判几年,反正这里都是多多少少被判了几年的,张胜利觉得,人活这一辈子,总是要蹲几天笆篱子的,要不然显得很没见过世面! 看那些城里人,不也都在这待著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一个城里人了,在这里他也学到了许多东西,等出去以后,看谁还敢跟自己炸刺儿! 他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张胜利不由得咧嘴一笑,心想蹲过笆篱子的人,应该比一个就会打猎的傻大个要强吧? 不远处,一个男人看著张胜利的样子撇了撇嘴,扭头说道: “强哥,咱搭理那个傻逼干啥啊?你瞅他那样,脑子里有泡吧?” 李强看著张胜利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 “哎,可不能瞧不上傻逼,啥人都有啥人的用处!” 他伸手勾了勾,那男人赶紧凑过来听著。 “我可是听说了,张胜利从钢铁厂偷了好几万斤的铁,帐款一分没见著!” “嘶!” 身前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几万斤!那可是好多钱呢! 整了半天这傢伙真人不露相啊! 偷钢铁厂,那可真不是一般人敢干的事儿! 只是他们都很疑惑,主要是咋看都不像呢,这咋说也算是个江洋大盗了吧,咋就没有那个劲儿呢? “你们想想,他得弄了多少钱,才能咬死不鬆口,寧肯判刑也不肯把钱交出来?” 李强的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都是跟著他一起进来的倒霉鬼,一听李强这么说,全都扭头看向了张胜利。 他们这些人虽然都在县城,但是也都没啥家底,一个个穷逼呵呵的,虽然看著一帮人整天晃来晃去挺牛逼,其实吃饱的时候也不多。 每次李强能请他们吃一顿好的就等於过年一样,这也是为啥当初帮李强打架时没管那么多。 吃了人家的肉,该出手的时候不出手,那以后人家吃肉可就不带你了! 每一个当狗腿子,啊不是,当小弟的人都应该有这种觉悟,收益肯定要伴隨一点风险的,再说了,他们也是倒霉,碰到了杨武城他们几个,要是碰到普通人,揍一顿也就揍一顿了。 此时的张胜利还不知道,他已经从一个傻逼成功进化到了深藏不露的江洋大盗。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以后就算他不承认,也没人会信了。 而真正的大盗,刘春生和孙二,还在继续蹲点儿。 他们了好几天的时间,已经彻底摸清楚了供销社的情况,供销社正常情况下都会把当天收的钱送走,但是也有例外,两天合併到一起送的时候。 他们在供销社溜达了几天,每次都是转悠一天,然后买点不痛不痒的东西回去,目的是看看清楚供销社一天究竟能收到多少钱。 从售货员那儿的情况看,大概一天有个一两千块,两天超不过三千。 对於一次性弄到过几万的兄弟二人来说,这些钱確实有点少了。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虽然少点,但是好处是防备也没那么严格,这几天供销社一共就只有两个老头子打更,晚上睡在供销社里头,防止有人来偷东西啥的。 对於一般的小偷来说,有点响动就能把他们嚇跑,更別说还有人看著的地方了,哪怕是老头子,也比没人强得多。 “大哥,咱还不动手么?” 孙二扭头对刘春生说道,他不太理解大哥的意图,之前寻思著要再干一票,可是刘春生却一直在观察,就是不说动手。 “老二,咱们已经是有了身家的人了,做事情就得小心点儿,寧可不动手,也要慎著点儿!” 孙二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毛病,这年头谁家能有上万块的钱吶! 要不是大哥非要住在防空洞里不肯走,他真想去城里弄个房子住著。 两人这些天晒太阳还稍微多了一点儿,脸上的惨白不那么明显了,可惜冬天阳光本来也不太强,要不然早就晒黑了。 “大哥,咱们都这么有钱了,咋还让老三去工厂干活啊?” 孙二忍不住说道,现在兄弟三人,就属张三过得辛苦,每天还得去厂里干活,挣那一口饭吃。 他自己倒是乐在其中,没说不想干了啥的,只是孙二觉得他们三个应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总不能自己和大哥天天在家待著喝酒吃肉,让老三一个人出去干苦力吧? “你懂个啥,老三那活挺稳当,就让他干著,刀头舔血的买卖,搞不好要枪毙的,就別让他掺和进来了,反正有他没他都差不多!” 刘春生闭上眼睛说道,盯著供销社时间有点长,阳光晃得眼睛有些发乾。 孙二点点头,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还能咋地。 “我打听过了,县城的户口,钱就能办,现在就差找个信得过的中人,等这事儿办妥了,咱们就弄个正经身份!” 刘春生眯著眼睛抬起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很是温暖。 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最大的渴望就是洗白,当然了,该乾的买卖还是要乾的,而且有了正经县城户口之后,对他们自己也算是一种保护。 总比时不时地就要担心被人清退遣返来得要舒服。 能安安稳稳地在一个地方打家劫舍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自从上次拿下了废品站后公安局毫无反应,刘春生就在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正常总该有点儿动静才对,那么大的案子,咋就能连个水都没有呢? 死了人,也能像啥都没发生一样?就算是大火少了个乱七八糟,难道就没有人怀疑? 他並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人扮演了一些角色,有帮忙使劲平事儿的,有稀里糊涂背锅的,还有忙著结案的。 就这样把他们漏了个乾净,除了李顾偶尔还在琢磨那些钱是不是被烧没了,还是藏在哪儿找不到了,就再也没人关心这事儿了。 第587章 一股白烟 至於死者家属,心情虽然悲伤,但是情绪稳定,也没有啥出格的表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老王头和老王婆子的脚全都受伤了,他们三队也有大夫,但是纯纯的赤脚大夫,能看明白的毛病並不多。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扶到了大夫家,那赤脚大夫让他们两口子脱掉鞋检查了一下,找来一瓶子酒精还有些球,又找出个镊子,捏著球沾上酒精,给他们两个的伤口一顿猛蹭。 在两人呲牙咧嘴乱叫中,又掏出一片去痛片,掰开两半递给老王头和老王婆子,说道: “这也没啥弄的,小口子而已,你们就吃点药,过几天就长上了。” 去痛片苦得很,老王婆子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慢慢放到嘴里,然后接过大夫递给她的水碗,皱著眉头咽了下去。老王头倒是痛快许多,去痛片往嘴里一扔,连水都不用喝,直接就往下乾咽,然后很自豪地看著老王太太,那表情好像在说看我厉害不。 男人的胜负欲,有的时候就是那么的奇怪,老王太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个老王八犊子,要你有啥用!” 老王头也不敢吱声,不仅不敢吱声,还有些隱隱的心疼,也不知道那一脚踹得是不是太狠了点。 周苍带著巡山队继续向深山老林里前进,所有人都兴致高昂,就差没嗷嗷叫著衝锋了。 他们兜里的钱可是实打实的,每个人都在盘算著,等到下山回家之后,家里人看到这么多钱该是什么表情! 眼看著离过年没有几天了,这钱跟拣的一样,可以多买些年货,也不用心疼。他们在生產队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感觉到挣钱竟然还可以这么容易! 当然了,所有人也都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天天都有的,赶上了就算赶上了,下次去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 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这是要降温了,周苍抬头看了看天,伸出舌头接了几片大雪,含在嘴里凉丝丝的。 低头一看,乌赫带著两条小狗也在那儿学著他伸舌头,周苍笑了笑,说道: “你们能不能学点好的?” 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张全福他们说道: “全福哥,再往前走一走,就准备扎营吧!” 张全福点了点头,说道: “好!” 山里的积雪很厚,对於他们这些在山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来说並不算太难走,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非不能实不愿也! 虽然可以坚持著继续前进,但没有必要! 保持一个好的身体状態更重要一些,毕竟山里隨时都可能会有危险。 周苍看了看眾人,一个面色潮红,眼睛放光,端著枪往周围四处乱瞄,看这架势,但凡有点什么东西露头,肯定得挨上好几枪!就算是有些危险,那也是动物们有危险吧! 他心里有些奇怪,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身上的气味应该能传到很远,但凡有狼群闻到,就应该跟过来才对,现在却是连狼的影子都见不到。 不过打猎这种事情,技术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有耐心,也要凭点运气。 运气好啦,挡都挡不住,运气不好,求也求不来。他们现在人手很充足,算是人多势眾,所以完全可以再往深山里走一走,十个人的队伍就算是倒下两个,其他人也完全有能力把他们带下山。 又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处稍微开阔一些的位置,张全福和郑大华一人拎著一把油锯,有这傢伙什,谁还用斧子呢?这玩意儿砍树多快呀,小腿粗的树,嗷地干一下就断了,油锯在手,天下我有。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吧,便將这块地方基本清理乾净,干倒了二十几棵树,眾人留下两个站岗,其他人用树干截断成规规矩矩的长短,分工明確,很快就搭起了窝棚。 这一次可比上次的窝棚要豪华得多,依旧是三角形方位,搭了三个窝棚,全都对著中间的方向,棚子上都用雪拍得严严实实,非常挡风。 郑大华用油锯截了一大堆的木头当作柴火,也不用劈成木头柈子,直接截成段儿,搭成一堆就行。 等到火堆点起来,眾人纷纷从兜里掏出乾粮,用木棍一插,在火上烤著。 周苍转身走到爬犁边上,掀起麻袋片子,然后拎出来一大块肉,那是黑瞎子的一条大腿。 巡山队员们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不用问,这肯定是拿出来吃的呀! “我滴个乖乖,这咋还留了一块儿黑瞎子肉啊?” 郑大华大声问道。 周苍笑了笑,点头说道: “没错,我特地留了一些肉,咱们烤著吃!” 在老孙头那儿他特意留了一些肉,这条大腿带上山吃,还有一些在老孙头那儿冻上了,回头再去取回家。 一个岁数稍微大一点的巡山队员直勾勾地看著那块肉,蹲在火堆旁边,有些惋惜地说道: “哎呦呦,这吃了多浪费呀,卖钱多好呀!” 周苍笑著说道: “卖了卖了!算是送还给咱们的,放心吃就行了!” 队员们一听这话,全都开心地咧嘴大笑,说话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是感觉自己有点太贪心了。 周苍从怀里掏出小刀,刷刷几下,便切了几块肉下来,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儿,让他们各自用木棍插著放在火堆上烤。这玩意没法用手拿著烤,能把黑瞎子肉烤熟的火,也能把你的手烤熟。 王焱团了个大雪球往地上一摔变成个紧实的雪堆,然后把棍子就插在雪堆上,这样就可以稳稳地立在火堆旁边烤著,用火堆侧面的温度將肉烤熟。 没过多大一会儿,黑瞎子肉就已经开始变色了,烤熟的油脂发出一股香味,眼看著油要往下滴,郑大华赶紧拿乾粮上去接著,苞米麵饼子上接到的油脂全都慢慢地渗入到饼子里。 周苍又从怀里掏出了一袋调料,给每个人都捏了一点,笑著说道: “加点这个,更有滋味!” 王焱把手掌心的调味料小心地撒到肉上,然后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手心,舌尖上传来咸咸辣辣的味道,他赶紧借著这股味道啃了一口乾粮,可不能浪费了! 与此同时,县城医院的几个知青和民兵也在吃饭,他们也是啃著身上带的乾粮,又冷又硬,不过好在医院还有热水供应,他们用饭盒在医院接了些热水,把乾粮吃下去后,便將铺盖卷往地上一推,褥子展开,躺在上面还挺舒服。 第588章 不知好歹 虽然说地上也挺凉的,但毕竟医院里面温度要比山里高得多,也能勉强对付。医院的走廊挺宽敞,几个民兵在一堆儿,找了地方休息。有了被子褥子自然就想躺著,躺了一会儿之后呢,又觉得脚上勒得慌,索性把鞋也脱了,他们这一脱鞋不要紧,脚丫子刚露头,一股白烟就飘起来了。 刚刚他们往地上躺的时候,医院里的其他家属也好,患者也好,也都是见怪不怪,没说什么,顶多就是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小心点別踩到,可是他们一拖鞋情况就不对了,仔细看过去,他们的大脚丫子上还在冒著白烟,味道那叫一个酸爽,都能给人呛个跟头! 刚才还有人经过,现在方圆十几米已经没有人敢凑过来了。 “雪梅啊,脱了鞋歇会儿吧!” 王芳一边伸手挠著自己的大脚丫子,一边对周雪梅说道。 周雪梅撇著嘴摇了摇头,在医院这种地方脱鞋,她是坚决不会干的,这又不是自己家里,隨便脱鞋就很没素质是不是? 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当自己也脱鞋的时候,对於別人的臭脚丫子味道似乎也有了些免疫力,简单来说就是当一个人自己的脚很臭的时候,对於旁边人的脚臭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不知道有没有啥科学依据啊,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所以王芳没啥感觉,周雪梅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捂著鼻子用嘴喘气了。即便是这样,也仍然能够感觉得到一股混合了多种风味的臭脚丫子味道,正在拼命地往她的鼻子里钻。 周雪梅无奈站起身,说道: “我去看看那个谁怎么样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进了病房,此时截掉右手的董大河还在迷迷糊糊地睡著,这是麻药的作用,大夫在给他截肢之前打了麻药,不过好像用的剂量没有那么准,董大河睡得是相当的深沉。 周雪梅坐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面对著董大河,捏著自己的大腿。今天跑得比较急,歇下来之后没多长时间,腿就开始酸疼。病房里面的空气要好闻得多,虽然董大河的脚丫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毕竟现在是盖在被子里,並没有散发出来。 周雪梅困得不行,坐在病床上,靠著墙便睡了过去,她这边刚睡著没多久,董大河哼唧了两声,悠悠地转醒,他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眼睛还是迷茫的状態,就像是没睡醒一样迷迷瞪瞪的,然后他猛地抬起头,使劲儿想要抬起自己的右手, 但是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不只是右手感觉不到了,就连整个胳膊好像都没了一样,他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包裹著厚厚的纱布,明显断了一截,便知道自己的手已经没有了。 一阵仿佛从脑子里传出来的疼痛,让董大河嗷的一声惨叫。 周雪梅嚇了一跳,差点掉到地上,看著正在乱叫的董大河说道: “你先別动啊,我去帮你找大夫。” 听到悦耳的声音,董大河一愣,扭头就看见一张漂亮的脸蛋正焦急地看著自己,这不是生產队那个女知青周雪梅吗? 她竟然在自己的床边陪著! 董大河的心漏跳了半拍,然后扑通扑通地开始跳动,心跳的声音震到自己的耳朵里像打鼓一样,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女知青一定是对自己有意思,要不然怎么会在自己睡著的时候睡在旁边呢? 生產队的人那么多,就她来了,董大河似乎已经忘了手上的疼痛,心中的甜蜜压倒了一切:原来有女人能看上自己! 不过很快,他眼里的光芒又暗淡了下去,想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残废,只有一只手了,怎么能耽误人家呢? 就凭他这身体以后养活自己都费劲! 儘管万般的不舍,但是董大河还是决定要和周雪梅说清楚,让她去找一个全手全脚的好人嫁了吧,不要再惦记自己,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很快,大夫领著小护士走进病房,周雪梅也跟在后面,大夫伸手摸了摸董大河的脑门,扭头对小护士说道: “你给他测测体温,这脸咋这么红呢?是感染髮烧了吧?” 小护士一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温度计来,塞到董大河的胳肢窝下面夹著,董大河自己也是一脸的紧张,伤口感染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搞不好会死。 只是自己也忘了,刚刚是想著女知青心理活动有些丰富。 夹了几分钟之后,小护士拿出温度计来看了看,疑惑地说道: “这也不烧啊!” 大夫也有些疑惑看了看董大河,挺大个老爷们,脸色红扑扑的,然后扭头又看了看周雪梅,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笑著说道: “哎哟,该吃吃该喝喝啊,多吃饭伤口才能愈得快!” 最后这句话他是转头衝著雪梅说的,周雪梅也是没想太多,毕竟人是他们一起送来医院的,大夫对她嘱咐这些也是正常的,不过她身上已经没有吃的了,於是走出病房找到其他人,说道: “那个谁他醒了,是不是给他整块乾粮吃?” 几个民兵全都不吱声,躺在自己的褥子上,好像睡著了一样,有两个甚至都打呼嚕了。 王芳从身上掏出半个饼子递给周雪梅,说道: “雪梅呀,这块儿给你吃,董大河你管他干啥?就让他饿著唄!” 周雪梅摇了摇头,说道: “咱们几个好不容易把他送到医院,手术都做了,这要是因为没吃的饿死了,咱们不是白忙了?等老蔡回来了,咱咋交代呀?” 这时候那几个民兵也醒了,从怀里掏出几块乾粮,大的小的都有,递给周雪梅,说道: “哎呀,雪梅同志呀,我们这有乾粮,拿去拿去!” 周雪梅笑著点点头,接过几块饼子,转身就进了病房。大夫和护士检查完董大河的伤口后便走了,董大河见周雪梅又回到病房里,手上还拿著乾粮,感动的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了。 “雪梅呀,谢谢你啊!” 周雪梅皱了皱眉头,把几个饼子放在董大河床头的小桌子上,说道: “你不要客气,蔡叔现在没在,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些乾粮你先吃吧,我帮你倒点水。” 儘管她心里感觉到厌恶,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这个董大河有些不知好歹了,不叫自己周同志就算了,竟然还敢叫自己雪梅,这样亲切的称呼是他能隨便叫的?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第589章 你耍流氓! 想到这里,她只想赶紧离开病房,外面走廊虽然臭烘烘的,但是也比这个董大河盯著自己的眼神要更容易忍受一些。 董大河一愣,原本有满肚子的话,现在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周雪梅可能是有些抹不开,女人嘛!” 他在心里想到,城里的女人果然不一样,比村里那些强太多了,能在病房里照顾自己就已经非常不错了,难道还要让人家女人先开口不成? 见周雪梅已经快要走到门口,董大河赶紧说道: “雪梅,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周雪梅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浑身僵硬,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董大河,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些混乱了,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退了退,感觉距离足够远了,才小心地问道: “董同志,你还有什么话?” 说完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到他该不会是想要上厕所吧?这种事自己肯定是不能帮忙的,一个黄大闺女,怎么能帮他这种忙呢? 然后不等董大河说话,赶紧抢著说道: “你等一下,我去叫別人来!” 然后拉开病房的门,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她跟其他村民也不算太熟,只好找到陈志国,说道: “志国呀,你去看看吧,他好像是要上厕所!” 说完就跑回到王芳身旁,拉著王芳的手不说话。 陈国张了张嘴,心说这种事儿也得自己管? 他抬头看了看那几个民兵,正睡得天昏地暗,一看就没有要动弹的意思,老蔡又没回来,陈志国无奈,只能走进病房。 董大河的眼角抽了抽,这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本想劝周雪梅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要尿尿?” 陈志国斜著眼睛看向董大河,一个没有右手的残废,他还不放在眼里,而且这傢伙出了医院估计也是进公安局,所以陈志国也没给啥好態度。 “啊,没有,没有啊!” 董大河心里有些发虚,他不知道为啥陈志国这么问,愣了一瞬后猛然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雪梅是以为他要撒尿! 难怪陈志国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志国,你听我说,雪梅他肯定是误会了!” 陈志国本来还没想干啥,一听这话,当时就炸了,他妈的霍老三那样的整天哥啊妹啊的也就算了,你董大河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雪梅的名字? 他拧著眉头猛地往前上了一步,抡起胳膊对准董大河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耳光扇的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解恨! 陈志国最近一段时间的鬱闷仿佛都从这一巴掌里甩了出去,指著董大河的鼻子骂道: “狗东西,你敢耍流氓?” 外面的几个民兵也听到了动静,疑惑地坐了起来,看向病房的方向。 陈志国气愤地从病房里出来,走到周雪梅跟前,问道: “雪梅,姓董的王八蛋是不是对你耍流氓了?” 那几个民兵听到这话,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凑到知青这边,想听听咋回事儿。 王芳也急了,抓著周雪梅的胳膊,大声问道: “咋回事儿啊雪梅?他欺负你了?你跟我们说!” 眾人纷纷点头,周雪梅咬著嘴唇,不知道该说啥好,她也是有些后知后觉,被陈志国这么一问,脑子乱作一团。 要说董大河耍流氓吧,好像也没有吧,他一个刚截掉右手躺在病床上动不了的人能咋刷流氓? 要说没有吧,他刚才那么说话確实让周雪梅很不自在! 她在这儿表情纠结不说话,见这么多人都围著她盯著看她,心里一急,眼泪就开始在眼眶子里打转。 这下好了,啥都不用说了,眾人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董大河耍流氓没跑了! “他大爷的,这王八犊子挺他妈蔫儿坏啊!” 几个民兵纷纷骂道,躺在病床上还敢对女知青耍流氓,他们嘴上骂得凶,心里却隱隱地还有一丝佩服,这年头耍流氓可不是小事儿,刚做完手术切掉个手,还能有这心思? 他们一边骂著一边涌进病房,围住了董大河,为首的一个民兵用手指头杵在董大河的脑门儿上,骂道: “好你个董大河啊,你这是临进去之前还想撒撒野咋地?你还敢耍流氓?” 董大河哆嗦著嘴唇子,他躺在病床上起不来,脑袋上面是七八个人对著自己乱骂,吐沫星子就跟下雨一样,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挡一挡,却发现右手已经没了,左手此时压在被子里,被子上面是王芳这个女人的打屁股。 这个一脸麻子的丑女人,正隔著被子坐在了他手背上,压得死死的,他本来就浑身没劲儿,根本抽不出手来,只能半闭著眼睛,开口说道: “你们胡说!我没有!” 侧身坐在他手背上的王芳瞪著眼睛,见他还敢狡辩,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低头一口吐沫就吐在董大河的脸上。 “你还敢说你没有!咳...呸!” 一大口唾沫,有一半都灌进董大河嘴里,带著一股餿了吧唧的味道,几个民兵也愣住了,抬起头看向王芳。 “呕!” 董大河一阵乾呕,他本来就是躺著的,这么一呕,反倒咽了一口下去。 他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王芳,王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等待眾人的夸讚,可是等了半天,除了董大河的乾呕声,谁都没搭理她。 王芳於是又看向董大河,说道: “你这人,先是打伤了队长,又对女知青耍流氓,我们要让公安把你抓起来,绑起来游街,用鞭子抽死你!” 其他几个民兵听到这里,这女知青也太狠了吧?比枪毙都狠! 还好他们这么长时间了,全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儿,从来没有说过啥,看这个架势,董大河肯定是说啥了,至於到底说了啥,只有他和周雪梅两个人知道。 王芳的话就像一个导火索,几个民兵立马跟上,吐沫星子再次將董大河淹没。 开玩笑,这个时候谁要是不骂他,那就是跟队长老蔡过不去啊,他们都对王芳这张嘴有些怕了,原本没太当回事儿的事情,经她一说,感觉立马就变得严重了是咋回事儿? 第590章 欺负人? 他们还不明白,胡说八道的杀伤力究竟能有多大,在几十年后,某个以变態著称的岛国,已经发展到了一句话能把人坑死的地步。 董大河有些慌了,如果只是因为和葛良一起打了老蔡,道个歉送点东西估计没啥大不了的,他甚至还寻思著如果葛良不乐意,他得劝劝啥的,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现在感觉好像不对啊,这个女知青咋张嘴闭嘴就是公安? 她能把公安掛在嘴边,平白无故的也不至於吧? 还有葛良哪去了? 他脑子里只记得当时他和葛良想要用大锯弄开绳子,然后他手腕子被划开,然后没多久他就啥也不知道了,再次醒过来时,已经就是躺在这里,看著周雪梅陪著自己。 董大河脑子还有些迷糊,不过这倒是帮他过滤掉了眼前的吵闹,让他可以仔细想想现在的处境。 也顾不上嘴里的味道了,董大河突然使劲儿抽出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啪啪! 这招果然有效,围著他骂的眾人全都一愣,病房里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傢伙容我说句话!” 董大河大声说道。 坐在床边的王芳猛地弹起来,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坐在人家手上了,脸上不由得一红,那些麻子也更加鲜艷了些。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王芳清了清嗓子,带著一丝威胁说道: “你要说啥?我告诉你啊,最好老实点!” 语气虽然强硬,但是却不敢去看董大河的眼睛。 董大河躺在病床上艰难地点了点下巴,问道: “葛良哪去了?” “他跑了呀!蔡叔去公安局报案了!” 王芳正兴奋著,嘴巴也是真快,跟抢答一样说道。周雪梅拉了拉王芳的胳膊,给了她一个严肃的眼神。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了,赶紧闭上嘴巴。 不过已经晚了,葛良跑了,这个关键的信息董大河已经知道,他脑子里急速转动著,然后一脸愤怒地说道: “咋让他跑了呢?跟队长过不去就是他带头的,我也是被他威胁了,你们看看,我没帮他动手打咱队长,他就这么害我!” 他用左手抓著右胳膊举起来一点儿,送到眾人的眼前展示著,人就是这样,当看到一个坏人很悽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会从內心深处原谅他一些。 即便这种悽惨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似乎也可以抵消一部分之前他犯的错。 果然,几个知青和民兵的表情都缓和了一些,那断掉的右手实在有点嚇人,周雪梅和王芳忍不住齐齐地往后退了退。 陈志国见状,眯著眼睛说道: “姓董的,你別以为一只手就可以耍流氓,一码归一码,你的手是葛良弄的,你应该找他算帐,但是我们找你算的是其他的帐,咱们各论各的。 几个民兵一听也反映过来,他们已经都开始自责了,刚才好像骂的有点狠,吐沫星子喷人家病號一脸,太不讲究了! 这下又心態又反转回来,差点被这董大河给糊弄过去! 杨武城他们四个今天来医院最后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过各自都挨了几下狠的,多少都有点伤筋动骨,用了大夫的独门特效药后明显好得都挺快,准备今天来再看看。 他们也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掛號,而是直接来病房这边找大夫,一边走一边还纳闷,走廊里咋满地的行李铺盖,看著好像有人常住这一样。 然后就听见一个病房里传出来啪啪的扇嘴巴的声音,四人对视一眼,立马凑了过去,只见屋子里一帮人围著一个病號连打带骂的,顿时有些看不过去。 杨武城一脚把们踢开,笑著说道: “哎哎哎,干啥呢这是?一帮人欺负一个啊?” 陈志国他们回过头,见病房里多了四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发愣,一个三队的民兵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武城他们,问道: “你干啥的啊?” “来看病的,咋地了?” 杨武城仰起头,眼神经过鼻子看向病床旁边这些人,他们四个的穿著打扮就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城里人,这让几个民兵有些摸不准,於是说话也小心了一些,问道: “看病不去找大夫,来我们这屋干啥?” 董大河努力扭动著脖子想要看清楚来人,可惜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听见说话声,根本看不见人。 “嘿嘿,我就是看见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病號,太不像话!就想问问,咋地了?” 几个民兵互相看了看,这意思是来找茬的? 儘管对方是城里人,但是话说回来了,你也不看看谁手里有枪? 他们刚刚进来时顺手也把枪背在了身上,医院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埋汰行李没人要,枪可是谁见谁偷的东西。 刚刚还用鼻孔看人的杨武城一愣,这帮泥腿子咋一句话不说直接拿枪呢? 这对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够横的了,今天突然觉得还不够,这帮动不动就拿枪的傢伙才是真横! 杨武城轻蔑地笑了笑,说道: “咋的?有枪牛逼唄?敢不敢跟我单练?” 几个民兵一脸茫然,单练这词谁都能听懂,不过就是用拳脚说话而已,岁数稍微大一点的民兵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后生是外地人吧,我们这可不是欺负他,这王八犊子活该啊,回头就得送公安局蹲笆篱子,这算欺负他吗?” 这回轮到杨武城尷尬了,这话一听就是真的,因为欺负人的,很难往公安局那编排。 “额,他咋地了?犯了啥事儿?” 杨武城態度缓和下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耍流氓,还打了我们队长!” 依然是嘴巴最快的王芳回答道。 从她自己的视角来看,这么说好像也没啥毛病,耍流氓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完了觉得这点儿事不足以说明董大河有多么不是个玩意儿,於是又补充了后半句。 杨武城看向王芳,被她的长相嚇了一跳,紧接著就看见了后面周雪梅的脸。 周雪梅也正好抬眼看向他们,她刚刚已经在偷偷观察这四个人了,很显然,这四人都是大城市来的,估计跟自己差不多,也是哪个生產队的知青吧。 第591章 两天就行 杨武城看了看眾人,决定还是不要瞎掺和別人的事儿了,上次多管閒事挨顿揍到现在伤还没好利索,於是也不说啥,转身就走。 没有了外人打扰,三队的几个民兵和知青互相看了看,他们也不知道该咋办了,老蔡这个新上任的生產队长还没回来,他们也不敢走。 葛良已经跑了,他们要是再把董大河给整丟了,那老蔡不得急眼? 好在老蔡在公安局报了案,没过多久便回到县医院,身后还跟著两个公安,他们是来调查董大河的,根据老蔡的说法,董大河和葛良是同伙,自然是要派人过来的。 老蔡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带著两个公安找到病房后,看到眾人正围著董大河。 他非常满意,看样子大傢伙都是怕董大河也跑了啊,顿时心里觉得十分安慰,老蔡咳嗽了一声,病房里的眾人立马回头。 “哎呦,队长回来了!” 几个民兵赶紧笑著喊道,他们也已经適应了老蔡的身份,张嘴叫队长毫无违和感。 老蔡眯著眼睛点点头,在病房门口稍微让了让身子,对门外说道: “两位同志,辛苦辛苦!” 两个公安出现在病房里,三队的几个民兵和知青们都很惊讶,想不到老蔡真能把公安找来! 这也说明人家真的是正儿八经的队长,要不然公安能搭理他? 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董大河躺在病床上动弹不了,但是也看见了两个穿著制服的人出现在眼前,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就是董大河?” 一个国字脸公安问道,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一只手拿著笔在上面记著啥东西。 董大河只觉得腿肚子一阵突突地跳,心里慌得不行,耳朵里嗡嗡响,光看见眼前的人嘴巴在动,却听不见他们说啥。 “啊?” 他张著嘴,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们...说啥?” 国字脸公安一愣,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扭头对旁边的周发说道: “这小子挺牛逼啊,还跟咱们装傻?” 周发皱了皱眉头,原本以为能轻鬆拿下抓回去交差,刚刚他也是知道老蔡报案的事儿后主动跟陈海申请来处理这个案子,陈海让他和国字脸一起来,其实也算挺重视了。 周发朝著床头走去,三队眾人自动让开个空,他目不斜视地径直站到董大河旁边,低头说道: “你最好老实点儿!別以为在医院就没事儿了,现在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也好过去里面被审!” 董大河一脸的惊恐,他確实是听不见了,眼前的人很明显是公安,他在说话,可是却干嘎巴嘴儿没声! 他瞪大了眼睛,用左手指著自己的耳朵说道: “你说啥?我真听不见!” 周发被他巨大的声音嚇了一跳,浑身一哆嗦,紧跟著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回头看其他人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被嚇到,又强行忍住了。 他用手指头点著董大河,冷笑著点点头,说道: “行,有种!” 然后从屁股兜里掏出手銬,抓著董大河的左手,咔嚓一下给他戴上,然后另一头拷在了床上。 “嘶!” 三队的眾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冷气,周发心情好了许多,扭头对老蔡说道: “那个老蔡同志,麻烦你叫一下大夫!” 倒不是故意支使他,只是老蔡现在正好就在病房门口,老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刚才这一幕他看得是非常过癮,董大河被銬上了! “大夫!大夫!” 他走出病房到走廊里喊道。 大夫听到有人喊也是赶紧冲了过来,老蔡往病房里面指了指,说道: “大夫,公安的同志找你!” 周发对大夫態度就好了很多,问道: “他这样的,需要住几天能出院?” 大夫摸了摸下巴,不用问就知道这是个犯人吶,那明晃晃的大手銬子掛著呢!但是犯人也得该住院,该枪毙再枪毙,当年连战俘都能得到救治,大夫不应该考虑和救治伤员本身无关的事儿。 於是说道: “怎么著也得半个月到一个月吧,主要是怕感染,他这个伤可是不轻啊!” 周发和国字脸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国字脸凑到大夫耳朵边上,低声说道: “这人是特么特务,还挺不老实!” 大夫一听,立马改口说道: “两天足够了!只要头两天没感染,后面就没啥事儿了!” 三队眾人全都愣了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感冒发烧还得躺两天呢,断了个手也两天? 然后就听大夫继续说道: “今天算第一天,明天出院就行!” 董大河疑惑地看著其他人,急得满脑袋都是汗,他知道他们说的话一定和自己有关係,但是却啥都听不见,他对手銬的恐惧让他不敢说话,可是对未知的恐惧又逼著他必须得趁现在喊一下大夫。 “大夫!大夫!” 董大河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喊道,震得所有人耳朵了也都跟著直嗡嗡。 “哎呦,喊啥啊?” 大夫没好气地说道。 “大夫你快点给我看看,我听不见了,我聋了!” 董大河带著哭腔喊道,他这么嗷嗷喊,勉强能听见一点点自己的声音。 大夫皱著眉头,走到董大河身边,伸手拽著他的耳朵,用力扯向一边,然后借著光亮往里面看去。 那耳洞里面除了一大堆耳屎,啥都看不见。 “聋个屁啊聋,你扣扣耳屎啊,这都堵上了!“ 董大河不知道大夫说了啥,只能继续喊道: “你说啥,我听不见!” 他其实是受到刺激后產生了突发性耳聋,简称突聋,常常是由於精神高度紧张,受到强烈刺激导致的,不过这並不是一种心理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听力受损。 好消息是如果治疗及时,听力还能恢復,坏消息是,此时的大夫根本不知道这么一码事儿。 大夫扭头对护士说道: “明天给他办理出院,交给公安局的同志!” 周发看向老蔡,说道: “老蔡同志,你们生產队这边能不能安排人晚上留下,我这儿也有人,但是总不能让我们照顾他吃喝拉撒是不是?” 老蔡一听赶紧点点头,那肯定的,人家公安的同志啥身份,有人在只是看著董大河別跑了,至於其他的事儿,人家肯定不管吶! “嗯,你放心,我来安排!” 他环顾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盯在了陈志国脸上。 第593章 搞串联 三队的眾人都已经走了,就剩下陈志国和国字脸的公安留在这里守著董大河。 刚才老蔡去公安局报案的时候,葛良已经一溜烟地跑回了村里,他不敢露面,蒙著脸悄悄地躲在霍老三家大门外等著,当霍老三一瘸一拐地从吴远家回来的时候,葛良在他身后闷声闷气里叫了一声: “三哥!” 霍老三嚇了一跳,差点没趴地上,回头紧张地问道: “谁呀?谁呀?干啥玩意儿啊?” 葛良露出脸,硕大的伤疤在脸上很是狰狞。 “三哥是我!” 葛良低声说道。 “哎呦,良子啊,这是干啥呢?” 霍老三长出口气,有些疑惑地问道。 葛良眼珠子通红,说道: “三哥咱们上屋里说吧!” 霍老三点了点头,拉开大门带著葛良进到屋里,见葛良气喘吁吁地,又拿起暖壶倒了一碗水给他,葛良接过水碗,一口闷了下去,然后犹豫了一下,从炕沿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霍老三的面前。 霍老三一愣,问道: “你这是干啥呀?快起来!” 说著就伸手去扶葛良,葛良却將霍老三的手推开,异常坚决说道: “三哥啊,你得帮帮我呀!” 霍老三伸手去拽他,一边拽一边说道: “你好好坐著,有啥事儿好好说,你叫我这么多年三哥,有啥事儿我能不帮你咋地?” 葛良这才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坐回到炕沿上,说道: “老蔡这个王八蛋是真他妈狠吶,他想把我往死里整!” 见霍老三的表情很是疑惑,葛良一拍大腿,说道: “老蔡他现在是生產队长了,他说啥就是啥,他把我和董大河...就因为我俩反对他,他就把我俩给关起来呀!还说要给我俩送去蹲笆篱子!三哥,你说说,都乡里乡亲这么多年了,有这么干的吗?” 霍老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想不到老蔡还能干出这么硬气的事儿来,但是表面上还是非常冷静,不动声色地问道: “良啊,你要是想让三哥帮你,那就得跟三哥说实话实说,到底是咋回事?”、 他知道葛是有些心眼儿的,如今来找到自己,也是他感觉到实在摆不平事儿,想让自己出面,之前有那么一阵儿,两人稍微疏远了一些,不过仔细想想並没有啥事儿,倒也没有说闹掰啥的,只是那几天董大河一直围著他转悠。 葛良一听这话,咬了咬后槽牙,然后说道: “三哥我就是不服气,吴远死了,那不管从哪儿算,队长都应该是你来当,他姓蔡的凭啥呀?这么多年都是三哥在照顾著大伙,他老蔡算个屁呀,咋能让他踩到三哥你头上?我就是要跟他干!” 说完眼神坚决地做义愤填膺状,气鼓鼓地看著霍老三的眼睛。 这话倒也不算瞎说,至少霍老三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霍老三眯著眼睛,他可不是隨隨便便两句话就能被忽悠到的人。儘管这是实话,但是他自己想的和葛良说出来的那就是两码事了。 葛良继续说道: “我跟董大河本来是想合伙把老蔡弄下去,生產队长就应该是大傢伙一起商量著来,这事儿如果搞选举的话,那肯定是三哥你呀!他姓蔡的能当上队长还不是靠著偷偷摸摸地去县城里找了人?” 霍老三点点头表示了认可,葛良见状心里不由得踏实了一些,赶紧继续说道: “可是刚要动手,就被人搅黄了,我们七八个人,稀里糊涂的就被人下了枪按那儿了!” 霍老三疑惑地问道: “谁还能下你们的枪?你没拽著那几个民兵啥的吗?” 葛良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还能有谁?不就是二队那个傻大个吗?他们十来个人全都带著枪,咱们那几个没长卵子的民兵,根本不敢跟人家硬碰硬,直接就被人下了枪!” 霍老三点点头,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都是一个村的,干架不是常有的事儿吗?外人掺和进来就挺没道理,这笔帐以后再慢慢算! 他自信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 “没啥大不了的,等老蔡回来,我跟他说,摆顿酒把话说开了就行了!” 葛良却摇了摇头,说道: “三哥我还没说完呢,他们把我和董大河绑在一起,我俩怕他们下黑手,就想逃出去,结果一个不小心,大河的手就伤了,他们带著我一起,把董大河送到了县医院,我趁他们没防备,就先跑回来了。” 说著眼泪涌了出来: “三哥你不知道呀,他把我像牲口一样拴在爬犁上,就那么一路拖到了县城!” 霍老三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確实有点儿过分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嘛要做得这么绝呢?他心里不由地对老蔡的性格重新估计了一番,开始琢磨自己能不能说和这事儿。 “那董大河后来咋样了?” 霍老三问道。 葛良抹了抹脸,稍微冷静了一下,说道: “反正送去的时候他是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啥样,也不知道县医院能不能把他救活,万一董大河死了,按照老蔡在山里时说的那话,肯定是要把这事儿扣在我头上,然后把我送去枪毙了,给董大河偿命啊!” 霍老三听他说完,摇了摇头,说道: “不至於不至於,这顶多算是意外,对吧?你呢,不管咋说吧,肯定得赔点钱了,甭管是伤了还是死了,都跑不了,不过就是赔多少的事儿,你顛的顛的,三哥也能帮你凑点儿,等老蔡他们回来了,我去跟他们说!” 葛良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一松,他其实並不在乎董大河的死活,怕的只是这口黑锅扣到自己头上。 说到底,还是霍老三並没有把老蔡太当回事儿,他这么多年的感受来说,老蔡一直都是听他支使的,回头召开一次全体的村民大会,生產队长这个事儿呢,还是大傢伙一起来选选。 他自认是有足够的群眾基础的,虽然现在伤了腿,但是以前攒下的威信还在。 与此同时,老蔡正带著几个知青还有民兵往回走,伐木队的后面一波人都已经回到村里,在路上老蔡趁著休息的时候,对眾人说道: “等到回村之后,我会召集大伙开个会,把情况说明一下,到时候万一有人不服或者说啥,你们几个该说话说话,是吧?咱们这些人关係比他们可要近不少,对不对?” 几个知青倒是无所谓谁当队长,他们在村里也没什么参与感,平时村里开会,他们顶多就是旁听,也没有什么话说。 第594章 不要害怕 但是那几个民兵就不一样了,准確地说,这四个民兵和老蔡的关係本来就还行,虽然在老蔡被人围攻的时候他们也没帮忙吧。等到眼看著老蔡走了狗屎运有人帮忙,他们立马就凑上来了。 老蔡不嫌弃墙头草,只要能用得上的,他就不会客气,这也是他选了这几个人一起先往县医院赶的原因,这几个人的背后都是村里头人丁比较兴旺的人家,各自都有几个兄弟姐妹,只要把他们几个拉拢到身边,那就相当於已经拉拢了百几十號人了。 这就像古代的皇上打天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都需要一些门阀世家的支持,就像李世民跟他爹也都一样,老李家当初也是靠著关陇集团核心世家以及中原地区的望族的支持才能上位的。 他们的影响力可以为起兵提供合法性的理论支持,提高政治號召力,或者直接乾脆提供军餉的,歷朝歷代的皇权更迭,背后都少不了世家的支持。 在村里也是一样,要想当稳了生產队长,光有上面领导的指派是不够的,不说得到全体村民的支持吧,总得有一半的人是跟你站在一边儿才行。 剩下那一半里再有一半儿是谁当都无所谓,完全不在乎的,还有还有一部分是反对的,但是这部分人的数量就已经很少了。 如果说有一半的人反对你那就难办了,这就意味著支持的只有一小部分了。 几个民兵互相看了看,然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人要说在老蔡跟霍老三之间选,还是倾向老蔡多一些。 老蔡这边在使劲儿,霍老三跟葛良也没閒著,两人商量了一番之后便开始去村里各家做工作,把情况跟大伙说了说,重点突出老蔡这人不地道,刚当上队长就跟以前有过节的人翻脸找茬。 葛良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说以前吴远在的时候,老蔡没少说大伙的坏话,反正跟每家都可以这么说,霍老三跟葛良都知道,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去当面对峙,去证实真假,肯定很多人不会傻乎乎地就信了。 但是只要能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那就足够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有一点点怀疑就意味著很难再有信任,虽然这事儿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所有人都在努力回忆著,以前有没有无意得罪过老蔡啥的。 两人挨家挨户地窜,正好还碰上了从山里回来的那一波人,他们见到葛粮食还挺惊讶,心说葛良你不是都被带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当然这事儿不好当面问,葛良仿佛猜到了他们想啥,直接就是痛哭流涕,委屈的不行,然后再发两句毒誓,他不求所有人都相信他,但是只要能说动一半,那就足够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召开全体村民大会的时候,能有足够多的人数反对老蔡,支持霍老三。 此时如果周苍看到他们的行为,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和美国竞选总统简直是太像了,虽然规模小了点儿,但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都需要拉上一堆人投票支持,不过至於许诺的好处以后能不能兑现,鬼才知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村里的生產队长兑现承诺的可能性似乎比美国总统还要高,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就这么点人,你要是说话做事不靠谱,让大伙记恨了,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美国总统就不怕这些了,政策他可以隨意改变,然后自然会有一大帮人帮他编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最终解释权都归他所有。 甚至还可以操控一下股票,咔咔赚钱,谁敢说半个不字? 周苍不知道三队这么热闹,他正在和扎枪三人组以及几个巡山队员一起围著火堆,吃著烤黑瞎子肉,喝著虎骨酒,好不愜意。 一口烈酒下肚,浑身都热了起来,儘管雪已经越飘越大,但是超大號的火堆上方仿佛形成了一股气旋,雪在火堆上面不等落下来便打著旋儿融化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计划,准备再往深山里走一走,就算没有黑瞎子老虎啥的,弄几只狍子也是可以的,出门在外的,就不能太挑剔了。 吃饱喝足后,天也有些暗黑了,本来下著大雪天色就暗,太阳再往下一走,就更黑了。 巡山队员们三三两两地钻到窝棚里,周苍则是跟王焱一起坐在火堆前边守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王焱,第一次面对黑瞎子是什么感觉?” 周仓笑著问道。 王琰嘴里还嚼著黑瞎子肉,他挠了挠头说道: “也没功夫感觉啊,当时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舌头有点大,喝了烈酒辣的。 周苍笑了笑,问道: “那你有害怕的感觉吗?” 王琰想了想,说道: “那肯定有啊,谁能不害怕呢?” “但是你得知道啊,害怕这种情绪,对於一个猎手来说,是没有任何用的,害怕只能让你手脚发硬,让你的反应变慢,让你的脑子发懵,本来死不了的,一害怕可能就死了。” 王焱点了点头,道理他能听懂,可是这种东西不是懂了就行的,能听懂的事儿多了,可是能做到的有几个呢? 这种事情不是想法能控制的,他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队长,自己做不到,但是他知道队长是能做到的。 在他心目中比自己仅仅大两岁的队长,简直就不是人! 周苍看到他探寻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 “我先教你一个比较简单的办法,当你面对著野兽或者敌人的时候,你脑子里不要想会不会被他咬死,会不会被他打死,而是想著怎么把它弄死!” “並且不断地在脑子里面问自己,也可以说出来,问自己啥呢?就问从哪儿下刀捅,或者枪往哪儿打,捅他的大腿根儿还是扎他的心,打他的身子还是脑袋!” “当你习惯了这些的时候,你的脑子里就会只剩下如何將对方弄死了,你就没有那个閒心去想別的了!” 说完周苍呵呵一笑,拿起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然后递给王焱,王焱感觉到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臟通通地跳得厉害,心想这就是可以让人不再害怕的窍门吗? 他接过酒壶,心潮澎湃地猛灌了两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哈出一口气来。 此时周苍还没有意识到,他刚刚为將来一场对外战爭创造了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一个在近身肉搏战中连续干掉对方几十名士兵的人,这几十人就没有一个囫圇个儿的,开膛破肚缺胳膊少腿啥样的都有,就是没一个有抢救价值的! 第595章 听墙根 不光山里在下雪,村子里也是一样,天黑后大雪一直在下,借著黑夜的遮掩,吴侠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得本家后院外头。 他穿著黑袄黑裤,脸上也蒙著围巾,靠在杖子边上时,只要不是走进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个人,他摘下手闷子,然后双手抓住杖子,脚底下猛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在杖子上轻轻点了一下脚,便飘落在院子里。 然后在地上蹭著走,这样可以避免踩雪发出咯吱咯吱声,慢慢挪到墙根儿的位置。 有人敢投毒,这不是小事儿,吴侠之如果不查出来是谁干的,无论如何也睡不著觉,儘管已经基本確定了怀疑对象就是张得本两口子,但是怀疑归怀疑,不算確定。 抓起来审问肯定不行,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偷摸来听听,如果是他们干的,肯定会说起这事儿。 冬天房子窗户都封住比较严实,但是说话声音只要不是太小,在窗户根儿下面还是能听见点儿啥的。 吴侠之竖起耳朵,静静地蹲在张得本家的窗户下面,任由大雪覆盖到他的身上,很快就堆积了一层,让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雕塑一般。 他默默勾动著脚指头,让脚部的血液可以加快流速,避免冻伤脚指头,冬天手脚冰凉的人,其实主要就是血液循环不畅,人体的四肢末端需要靠血液循环带来热量,提供氧气,细胞才能不至於死掉。 还有久坐的人,如果没有时间做运动,也可以用力多勾勾脚啥的,对於避免出现血栓也是有些作用的。 就在吴侠之以为张得本两口子已经睡著的时候,一阵低语传到他的耳朵里。 吴侠之抬手往上推了推帽子,露出来一只耳朵,儘可能靠近窗户根儿,仔细地听著。 “桂香啊,要不咱俩明天去趟公安局问问吧,不管胜利犯了多大的事儿,咱去求求情,至少看看他过得咋样也行啊!” 这是张得本的声音,吴侠之冷冷一笑,心说就他们家张胜利那个揍性,好不了! 有些人自己遭遇不幸,过得悽惨,看见別人过得好了就会羡慕,然后眼红,继而產生恨意。 所以有那么一个说法,叫做幸福者退让原则,简单来说,生活美满幸福的人,不要隨便在外面和別人发生爭执,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身患绝症或者全家死光了,万一碰到个活够的,就想拉个垫背的一起带走,多亏得慌啊! 虽然说人命无价,从某种角度来说,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应得到別人相同的尊重。 但是这是广义上的平等,如果在局部小范围来说,不同的人,一条命的价值也並不相同。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事实,生命之重,与生命之轻,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回事儿。 隨便问一个生活愉快幸福的人,让他和一个大奸大恶的绝症之人换命,他会不会觉得不值? 就算嘴上不想承认,谁又敢拍著良心否认呢? 按照吴侠之的分析,全村嫌疑最大的,恰恰就是这有血缘关係的实在亲戚。 呵呵,朋友的成功固然让人难以接受,亲戚家过得好才更让人闹心! 何况这亲戚还是撕破脸的那种。 “去又能有啥用?都赖你,非要让他去县城进工厂干活,要是留在队上,也不会闹出这些事儿来!” 刘桂香呜呜哭著埋怨道,全然忘了张胜利手脚不乾净的毛病不就是跟她这个当妈的学会的? 张得本被噎得一窒,一股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呼吸都急促起来,当初让张胜利进厂是全家都想要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 现在出事儿了,全赖自己一个人?这叫什么狗屁道理? 他手指头哆嗦著指了指刘桂香,可惜屋里黑咕隆咚的也看不见,只能有些气急地说道: “桂香啊,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当初你不也吵吵著以后要去城里住吗?” 张得本说话声音也忍不住太高了一些,也是被刘桂香的话气到了。 总有两口子是这样,好的时候看不出来啥,一旦出了啥事儿,就会互相埋怨,把责任推到对方头上,以寻求自己的心安理得。 倒是特么不內耗!却容易把对方给耗没了。 “你放屁!我咋就跟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刘桂香大声骂道,每当道理讲不过的时候,她就会转移到对张得本这个人本身的攻击上,开启“对人不对事儿”模式。 这招可以说屡试不爽,属於最后的大招,其效果类似几十年后流行的“你就是不爱我!”。 虽然说法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张得本败下阵来,好半天没有再说话,除了嘆气就是嘆气,不过他也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刘桂香不去,他自己也要走上一趟,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见到儿子一面。 见不到人他心里不踏实,往坏了说,谁知道胜利他现在是死是活啊,可是这话他不敢跟刘桂香说,说了肯定又是一顿指爹骂娘,祖宗多少代都不得消停。 刘桂香虽然强硬,但其实也心虚,於是说道: “你想去就去,我明天早上蒸点乾粮你带上,省得路上饿。” 突然起来的温柔让张得本有些不敢相信,赶紧翻篇儿,有台阶就下,接著话茬说道: “对对,你多整点儿,都给胜利带著,在里面也不知道吃得咋样,会不会饿著。” 一听这话,想到儿子可能天天挨饿呢,刚刚平静了一点的刘桂香再次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得本慌了神,赶紧找补著说道: “哎呦你別哭了,我就那么一说,就算是蹲笆篱子,也是管饭的,咋地都饿不死...呸,饿不著啊!” “真的吗?你看胜利要是饿坏了,我跟你没完!” 张得本知道她也就是说个气话,没完就没完吧,两口子这么多年了,除非死了,要不然想完都完不了。 “真的,我以前听人说过,蹲笆篱子一天三顿饭,比咱屯子里吃两顿还多一顿呢!” 此时张胜利正捂著肚子忍受著飢饿,一天三顿饭是给吃够次数了,但是呢,全都是苞米麵糊糊和粗面窝头,最近几天更是降低了粮食定量。 早上喝了一碗棒子粥,中午三个粗面窝头,晚上两个粗面窝头。 饿是饿不死,但是也让所有人在半夜冻醒或者尿尿的时候,都品尝到了深深的飢饿感觉。 第596章 抓心挠肝 至於蔬菜,那是想都不要想的,除了时不时来点瓜菜代,就是拿土豆番薯当主食给他们吃,如果这算蔬菜的话。 正经的蔬菜是绝对见不到的,最多是每人分到一小条的萝卜咸菜,就这一般人还吃不上呢! 稍微窝囊一点的,连咸菜都得拿出来孝敬別人。 张胜利因为总往李强跟前凑的原因,享受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儿咸菜条,也算是没白溜须拍马的。 其实囚犯的副食供应是有標准的,像蔬菜,一般来说,特重劳动犯人每月二十公斤,轻劳动犯人每月十几公斤,不劳动的犯人,每月十公斤出头的样子。 但是现在这个年月,实际供应的情况根本达不到这个標准,加上东北的冬天蔬菜本来就稀缺,有咸菜就不错了。 而油啊肉啊鸡蛋啥的,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有標准没物资。 不过也有些劳改场为了治疗一些犯人的夜盲症,会弄些猪肝啥的给犯人吃,这就跟过年一样了。 好消息是,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至少还能做熟,吃的是热乎的,见不到糠麩或霉烂变质的粮食,毕竟本来就营养不良,吃了这些容易死人。 吴侠之闭著眼睛,积雪已经在他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这么大的雪,天儿又这么冷,吴侠之很確定,屋里的张得本两口子绝对不会出门,所以他也不担心被发现。 就算发现了,他也完全不怕,留给他们两口子一个背影,还能嚇得他们天天睡不好觉,想到这里,吴侠之都有点想故意弄出些动静来了。 “你说,咋没啥动静呢?”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张得本突然问道。 “啥玩意儿没啥动静?” 刘桂香问道,她没听懂张得本在说啥。 “我说咱扔的那两片儿肉啊,按说那么香的肉,狗肯定得吃啊,吃了就一定死,他们家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今天?” 张得本说道,窗户外面蹲著的吴侠之猛地睁开眼睛,一抹冷光从他厚厚的眼镜片子后面一闪而过。 妈了个巴子的,果然是你们! 他没有动,继续像个雕像一样蹲在那儿不动弹,然后就听到刘桂香的声音说道: “是啊,要是狗死了,那老胡太太不得炸庙儿!” (炸庙一词源自老北京歇后语:和尚埋地雷-炸庙,本意是慌了神的意思,后来传入东北,含义扩展到因为愤怒突然发火,或者虚张声势嚇唬人,场面乱了等意思。) 刘桂香对那几条狗恨之入骨,没听到消息说狗死了,她抓心挠肝地难受。 “明天我进城去,你就在家待著,哪儿都別去,听见没?” 张得本嘱咐道,他对刘桂香太了解了,知道她一定是想去看看,可是如果狗死了,她再去人家院子前面溜达,这不很容易让人起疑了呀! 刘桂香在黑暗中点点头,说道: “行!”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这次没成,大不了再弄点儿耗子药多扔几回,没有肉片了,就用苞米麵饼子! 吴侠之悄悄起身,將身上的雪轻轻抖掉在脚下,刚好填上他占位的地方,然后错动脚步,一边后退一边用帽子在雪地上划拉著。 一直退到杖子边上,抓著杖子轻轻一跃,又跳了出去。 今晚的大雪至少还要下上一宿,等到明天早上,他走过的地方可能也就剩下很浅的一点痕跡,有坑的地方一边下雪一边就填上了,基本看不出来啥。 他已经確定了事情就是张得本两口子做的,好在格力机警,吴侠之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如果狗死了,他都不知道咋交代了。 他准备明天先和胡香兰商量一下,毕竟张得本两口子是两个孩子的叔婶,该怎么办,还是等听听他们的想法,就怕两个孩子心眼儿太善良,没造成啥后果就不追究了,那样只能让坏人越来越有恃无恐。 吴侠之回到周苍家,轻轻拉开大门反手插上,轻手轻脚的进屋,格力趴在门口抬了抬眼皮,似乎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它没有在狗窝里待著,而是直接趴在院子里,身上已经盖了厚厚一层雪。 他突然想起来唐代张打油写过一句,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像极了格力现在的模样。 心情不由得也好了一些,既然找到了正主,总好过乱猜,自从上次有杀人犯来到村里被张月拿下后,每当周苍不在家时,吴侠之就会住到他家的外屋地,在柴火堆对付一宿。 家里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姑娘,就算有格力他们,吴侠之也不能完全放心,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正面来,以这段时间吴侠之的教导,小丫头不太容易吃亏,怕的就是张得本这种货色。 看著老实巴交,其实一肚子坏水! 吴侠之刚在柴火堆的褥子上躺下,小丫头从屋里笑嘻嘻地钻出来,小狐狸小白跟在她身后,窜到吴侠之身边闻了闻。 张月从锅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一碗热薑汤,递给了师父,笑著说道: “师父快喝,一会儿凉了!” 吴侠之愣了愣,也不管手里的薑汤实际上还挺烫的,咕咚咕咚便大口喝了下去,张月又从身后摸出来一个酒瓶子,那是温过的虎骨酒,又从锅里燉出来一碗肉,放在锅台上。 “师父,吃饱了再睡!” 吴侠之摸著手里温热的酒瓶子,眼睛不禁有些发酸,心想有徒弟如此,也就到头了吧?他点点头,笑著说道: “好好,师父吃饱了再睡!” 张月冰雪聪明,自打院子里发现了不明来歷的肉片后,师父就心事重重,今天天黑后就出去了,不用问,肯定是有啥事情要办,所以早早地准备了薑汤和一碗肉。 即便是吃过晚上饭,这也过去好一会儿了,天寒地冻的,张月心疼师父,却知道说得再好听的也不如酒肉来的实惠。 吴侠之接过张月递来的筷子,夹上两片肥肉,在汤里沾了沾,猛地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后把下酒瓶子的木头塞子,一仰头,灌了一大口的虎骨酒。 薑汤的热量,加上肥肉,再加上温热的虎骨酒,自內而外一股热量从胸腹炸开,直接將他浑身的寒气瞬间打散,说不出的舒坦! “哈!” 吴侠之精神一阵,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抬头对张月说道: “行了,师父没啥事儿,快进屋去!” 第597章 哪个科的? 张月乖巧地点点头,回里屋去了,吴侠之则是一个人慢慢地喝酒吃肉,小丫头能如此惦记著他,也算是不枉他顶风冒雪地跑去听墙根儿了。 按说他虽然是队里的大夫,医术再好,也一样是个老光棍,一辈子没成个家,现在总是在別人家待著,村里免不了会有人说说閒话。 说他有啥想法也好,说他不正经也好,吴侠之全都不在乎,只要他本人没听见,就算没有,好在谁都不敢当面儿讲究他。 不过確实有人嚼舌头根子,前几天李翠芬在和几个妇女一起干活的时候就有人提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没,吴瞎子这段时间,总往老胡太太家跑!” 一个颧骨高高的妇女突然挤眉弄眼地说道,李翠芬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不是不生气,而是想听听她们都咋看待吴大夫的。 那妇女说完后,其实也偷偷地看了看李翠芬,观察著她的反应,毕竟李翠芬之前揍人可是为了张月那丫头,可见两家关係走得多近。 不过既然关係近,那就更应该帮小丫头防备著点儿外人不是么? 妇女见李翠芬没说话,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继续说道: “以前光听说徒弟住师父家里,你们说说,哪有师父跑徒弟家里赖著不走的?像话么?” 其他几个干活的妇女偷偷用余光看了看李翠芬的反应,见她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可说不是呢!” 另一个妇女也接话儿道: “老胡太太也是,咋就不能多长点心眼儿呢!富贵那孩子不在家,那吴瞎子还上人家吃吃喝喝,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啪! 一声脆响,眾人嚇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李翠芬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眯著眼睛挨个看向刚才说话的几个人,冷冷一笑,说道: “吃饱了撑的?吴大夫都多大岁数了,姜艷萍,我记得你以前腿摔了都是吴大夫看的吧?人家可是啥都没要你的,忘了咋地?” 被叫到名字的妇女正是刚刚挑起这个话茬的女人,一看李翠芬不乐意了,赶紧陪著笑说道: “那哪能忘了呢,吴大夫那看骨头可真是十里八乡的一绝,有不少外屯子的都特意来找他!我这不是怕別人说閒话么?” 李翠芬都气笑了,骂道: “除了你说得来劲,还有谁说閒话了?” 说完环顾了一下其他人,心想今天既然提起来了,就得把这事儿掐死,要不然回头真传到老胡太太和小丫头张月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上一个嘴贱的已经被她一顿棍棒打跑了,这几个妇女总不能挨个扇嘴巴,稍微教训一下,希望她们最好能知道点儿好赖。 那姓姜的妇女也是閒的,其实人家啥样跟她们也没半点儿关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我不说就是了。” 李翠芬点点头,说道: “你们都记著,咱们队上容不得乱胡说八道的人,好好干活,都能吃饱饭才是正经!” 本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原则,李翠芬继续说道: “巡山队进山有几天了,你们几家虽然没有男人在巡山队,但是只要他们打到东西,咱队上食堂肯定能改善伙食,都是得了好处的,可不能分不清里外!” 几个妇女一听,也知道这里面的关节,得罪了吴瞎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还咋找人家看? 於是纷纷赌咒发誓,保证绝口不提这事儿,甚至要是听见別人说啥,也绝对饶不了他! 李翠芬这才放下心来,几个妇女互相看了看,开始说起別的话题,就好像啥都没发生一样。 张得本第二天起来时,刘桂香已经做了一锅乾粮,两人沉默著吃了一顿饭,然后把乾粮都给张得本装上带著,他一路不停,直接来到县公安局。 这次他没有再去找赵开山帮忙,想著如果见不到人,这一袋子乾粮也足够他在这耗上几天的,大不了就在公安局门口横在地上,就不信他们还不管! 县城里上午已经很是热闹,张得本在公安局门口转悠了两圈,下定决心后走到门卫那儿,陪著笑脸说道: “那啥,我儿子叫张胜利,我想见见他!” 门卫老头一愣,心说张胜利是谁?公安局上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认识,唯独没听说过啥张胜利啊! 见张得本穿的虽然土里土气,但是也算懂礼貌,便笑著问道: “那你儿子是哪个科的?” 张得本一愣,哪个科?这玩意还分哪个科么?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估计是按照犯的事儿不一样,把犯人也分成了不同的组吧,就像生產队干活也是一样,杀人的和偷东西的肯定不能放在一块儿! 於是试探著说道: “就是...额...偷东西是哪个科啊?” 门卫老头肃然起敬,热情又客气地说道: “哦,管治安的是吧?那应该是程科长那边的,你进去自己找吧,就在一楼就能问到他们人在哪儿!”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跟他提一个犯人的名字找人吶! 这么多年了,凡是来他这儿提名字的,十有八九找的都是干部,少数时候找的是普通科员,从来也没有过找犯人的,所以门卫老头压根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张得本感激的点了点头,心说著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便朝著公安局里面走去。 此时程路在两天前就处理完了张胜利的案子,盗窃国家財產,数额又大,那个年代也没有啥辩护人制度,司法程序很是简单,侦查终结后公安干会直接將案卷移送给检察院,检察院则是用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审查,然后起诉。 像张胜利这种,在钢铁厂就已经交代了盗窃的犯罪事实,又有签字,公安局核实一遍后,检察院再看一遍,然后很快就会提起公诉。 和张胜利的案子同时半的,还有李老棍子的案子,只是程路虽然收集了苦主告状的材料,但是这个案子却是陈海主管的,他只能將材料交给陈海,又不敢多说什么。 第598章 犯人家属啊! 最让他生气的是,陈海一副他挺多余的表情,说是瞧不起看不上的吧,倒也不至於,但是就是很奇怪,那感觉就好像他程路不应该干这种工作一样! 程路知道陈海不愿意搭理自己,两个人这么多年都尿不到一个壶里,陈海是部队上下来的,他程路则是本地的坐地炮,两个人各有各的人脉关係。 陈海的態度让程路很生气,所以在报送张胜利的材料时特意和检察院的人打了个招呼,现在本来就在推行严厉打击盗窃国家財產的政策,钢铁又是国家紧缺的战略物资,估计不会轻判了。 他正坐在位置上喝茶,脑子里盘算著弄死李老棍子的事儿,就见一个农村人左顾右盼地走了进来,逢人就陪著笑凑过去问谁是程科长。 程路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人好像有点印象,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一个公安被张得本问到了,回头指了指程路的方向,发现程路正好在看向他们,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对眼前的张得本一阵厌烦,赶紧扭头走了。 张得本顺著那公安的手看过去,和程路四目相对,然后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去。 “您是程科长?” 张得本弯著腰,陪著笑问道。 程路点点头,说道: “是我,你有事儿?” 这人一看就是农村的泥腿子,程路自然不会太客气,能到公安局来的,指定也没啥好事儿。 “那个,我呀,我儿子叫张胜利,上次我来过一回,没见著人,你们都说他犯了事儿,我就想见见他,问问到底咋回事儿啊!” 程路这才想起他来,不过他是不可能让张得本见到人的,一切可能影响案子的因素都必须扼杀在萌芽里,钢铁厂那边早就和他通过气,必须把张胜利判了,翻不了案的那种! 於是眯著眼睛说道: “哦,是你啊,你儿子盗窃国家资產,数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你知道啥意思吗?” 张得本汗都下来了,字他都能听得懂,连到一起的意思却只能明白个大概。 “领导啊,这事儿就没有缓儿了吗?” 张得本颤抖著声音问道,想要再求求情,他知道巨大是啥意思,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巨大。 “呵呵,有缓儿,你家把国家的几万块钱赔了,兴许还能少判两年!” 程路冷笑著说道,张胜利一分钱都没有,別说几万块了,几百块他都没交代出来! 正常涉及国家財產的案子,如果能主动交代,退回非法所得,再运作运作,確实能轻判一些,而现在张胜利的情况,只有从严从重一条路。 抓他一个没啥大不了的,关键是要树立典型,让其他人不敢再做同样的事情,对全社会都有一个警示作用。 张得本哆嗦著嘴唇子,他看明白了,张胜利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腿都有些发软,心里拔凉拔凉的,用最后的一点力气问道: “那...那得判多少年啊?” 程路撇了撇嘴,说道: “我哪知道,少说也得十年八年的吧!” 张得本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两眼无神地盯著程路的脸,程路低头看了看他,说道: “你可以回去想想办法,如果能把这窟窿补上,你儿子还是有机会从轻判的!” 可是他能想啥办法?几万块,他这辈子也挣不出来啊! 那就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偷,要么抢! 这不扯呢么,张得本脑子里乱鬨鬨的,他是没那个胆子,光是想想都已经快要嚇尿,张胜利才二十多岁,真要是在里面待上十年,出来就三十多了奔四十了,那还有几年好活? 人这一辈子,最好的不就是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那二十年么? 往前太小,啥都不懂,身体和脑子还没发育完全,很多事情也都不懂。 往后太老,过了三十几岁,身体机能开始下降,浑身哪哪都疼,膝盖也退化了,记忆力也不如以前了,很多事情想做却已经是有心无力。 真正的巔峰其实就是那二十年,能快速学会东西,改变命运,大多也都集中在这二十年里,当然有人大器晚成,总有人能突破一些规律,这並不奇怪。 只是如果从大的基数样本来看的话,只怕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程路隨口一说,至於能不能轻判,也许是真能,也许是假能,如果本来要判十年,张得本想法设法真的弄到了几万块交上去,可能会告诉他原本是要判十五年的,现在看你们表现挺好,就判个十年。 就像后世的网购平台上,原本几块钱的一个化妆品,先把价格提高,在声称打折,最后卖了79块,把人当傻子玩儿,你也不知道! 但是张得本却必须要好好琢磨,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公安局,到底也是没见到张胜利,按照程路的说法,现在正在案件调查,他谁都不能见,不光是不能见,就连张得本两口子作为家属,还得隨叫隨到配合调查。 张得本万万没想到,来公安局一趟差点儿把自己搭进去!等到搞清楚不是要抓他后,赶紧逃了出来。 看门的老头还在热情地跟张得本打招呼: “哎!咋样啊?找到人了吗?” 张得本一愣,哭丧著脸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我儿子被抓起来了,估计得判刑!” 仿佛是终於有人能听自己说说委屈一样,张得本感激地看了看那门卫老头。 门卫老头却是脸色一变,瞬间就冷了下来,说道: “啊!你是犯人家属啊!” 张得本一愣,回答道: “啊!” “嗨!赶紧走赶紧走,告诉你嗷,这不是你隨便溜达的地方!” 门卫老头现在后悔不已,都怪自己没问清楚,这要是知道他是犯人家属,说啥也不能让他进去啊! 万一闹事儿啥的,回头上面追究起来,他就是事儿了! 这个狗东西差点害了自己,好在看样子没惹出啥么蛾子来,要不然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张得本被门卫老头推了一把,趔趄著差点摔在地上,他扶了扶身上的挎包,茫然地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来到对面的街边找了个地方蹲下。 此时阳光正好,可是张得本只觉得冷入骨髓一般,大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是別人的,他只有一兜乾粮。 第599章 有发现! 周苍他们一大早爬出窝棚,热烘烘的火堆还在持续散发著热力,他们吃过早饭,將火堆用雪埋上,便继续朝著深山里进发。 一晚上的暴雪,让森林里的积雪更厚了,不仅仅是厚的问题,很多积雪下面的坑也都被盖住,有的时候看著没啥,一脚下去呲溜一下。 反应快的还能勉强站住,反应慢一点儿的直接躺下。 原本有说有笑的队伍,隨著深入的越来越远,也渐渐低变得安静起来,这里已经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到过的位置,从树木的状態也能看出来一些。 “队长啊,这山里咋这么安静?” 王焱凑到周苍身后,手里还欠著马的韁绳,环顾著四周疑惑的问道。 前面的张全福和郑大华也回过头,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山里似乎有些异常安静了,別说是狍子鹿啥的,走了大半天,就连个野鸡都没见到! 周苍抬头看了看天,昨天晚上下了一宿的大雪,那些不冬眠的动物必须费更多的时间出来觅食。 像是狍子啊,鹿啊啥的,会成群结队地活动,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枯草苔蘚和植物根茎啥的,而这个时候由於积雪变厚,动物们逃跑的速度会变慢,食肉动物也会抓住机会捕猎。 天气寒冷,所有动物都需要更多的食物来补充热量,按说不至於啥都遇不到才对。 周苍眯著眼睛看向远处,茂密的林子挡住视线,让他很难看到更远,不过在使劲儿盯著看了几分钟后,还是在积雪上发现了些动物脚印。 “乌赫!” 周苍低声叫道,然后带著乌赫单独往前走去,虎杖和威灵也努力地跟在后面,不过很多地方的积雪比它们两个都高,两条小狗往前窜了几步就掉进雪里没影了。 “哎呦这两个小祖宗哎,你俩跟著凑啥热闹啊?” 郑大华赶紧跑过去,在两条小狗消失的位置一顿猛挖,撅著屁股挠了半天的雪,却啥都没挖著。 “哎?哪儿去了?” 他站起身疑惑地看著雪面,突然发现有两个位置一鼓一鼓的,那鼓包还在往前移动,赶紧猛跳几步追上去,然后弯腰一手一个,插进鼓包里,再往出一拎。 “出来吧你!” 虎杖和威灵浑身是雪,正被郑大华抓著后脖梗子拎在半空。 这两天它们两个没少从郑大华手上吃东西,所以被抓出来后虽然满脸的不服气玩儿命挣扎,倒是没有想咬郑大华的意思。 “你俩腿还不够长,回头掉雪洞里就完犊子了,回爬犁上好好待著去!” 郑大华跨著大步高抬腿,举著两条半大的狗子回到了队伍中间,然后直接往爬犁上一扔,虎杖和威灵站稳后,一起扭转著身体把雪扑稜稜地甩乾净,然后趴在麻袋上一动不动地看向前方。 此时张全福已经让眾人原地休息,既然队长和乌赫已经去探路了,那他们也做不了啥,原地休息等著就行,如果有啥发现,自然会叫他们的。 张全福和郑大华他们都已经有经验了,其实他们早就想让乌赫出动了,在这山里人的眼睛能看到的距离,根本没有狗子的鼻子能闻到的距离远。 “保持警戒,坐爬犁上歇著,枪不要放下!” 张全福对巡山队的眾人说道,这样的老林子,有点啥都不稀奇,他们不敢大意,他们都听说过三队那帮知青进山出事儿了,在山里到处都是危险,要是烂命一条还好点儿,现在每个人身上都带著钱,便更是小心了。 原本不咋值钱的一条烂命,此时好像也变得金贵了许多,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身无分文的时候就会认为自己的命不值钱,等到家財万贯的时候就会认为自己命比金子还贵。 不知道为啥他们喜欢用身外之物来衡量只有一次的生命,人活著,就有机会看到天上掉馅饼,人死了,有再多的钱也是一场空。 有人为了点小事而就伤害自己,殊不知当时以为的天大的坎儿,过几年回头看看,都是浮云。 周苍带著乌赫顺著脚印往前走,积雪太厚了,他也看不太明白这是啥东西的脚印,但至少能看出来是鹿一类的东西。 跟了一会儿后,雪地上的脚印突然从有序变成混乱,仿佛经歷了一场围剿一般。 乌赫在雪地上来回闻著,快速地窜起落下,不大一会儿,嘴里叼著一撮毛回到周苍身边。 周苍从它嘴里取下那一撮毛,这是狼毛,灰褐相间的顏色,粗硬的针毛裹著细绒,一看就暖和,周苍扔掉这一撮毛,低头对乌赫问道: “能闻出来有几头狼吗?” 如果是狼群围猎追跑了鹿群,估计怎么著也得有个七八头至少,对於巡山队的十个人来说,可能都不太够分。 乌赫抽动了几下鼻子,抬起头,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一,二,三...八,九,九头?” 周苍默默数著乌赫的叫声,九声后停止,说明狼群至少有九头往上,这里不排除还有没参与围猎在远处放哨指挥的。 “嘿嘿嘿,看来咱们差不多快要能回家了!”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转身回去叫人,现在已经处在深山,他自己往前不是不行,但是很难把狼群团灭掉,一个人开枪总是不如十个人的交叉火力的。 一人一狗很快返回到巡山队的位置,周苍掏出酒壶猛灌了一口,对张全福和郑大华说道: “有鹿群,也可能是狍子啥的,也有狼群,收拾一下出发,乌赫带路,这一趟是空手回去还是装满爬犁,就看这一下的了!” 张全福闻言只是点点头,眉头上虽然有些喜色,但还是冷静地招呼著眾人起身出发,郑大华则是咧著嘴都快要合不上了,跟王焱眼神交匯,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隨时吃点东西保持体力,做好战斗准备!” 张全福见一眾队员已经准备好出发,低声喝道。 “是!” 所有巡山队员低声答应了一声,声音里都有些激动的发颤了,开玩笑,谁能不激动,那可都是钱吶! 以前就算有枪,一般人也不敢隨便进山,別说是被狼群盯上了,隨便有点啥事儿都可能永远留在山里了,可是今年不一样了,此时的大山仿佛是他们钱袋子一样! 第600章 急行军 眾人跟著雪地上的痕跡一路走著,嘴上啃著乾粮,为了保持速度,乾粮只能放在怀里用体温加热一下,只要啃著不拔牙就算行了。 他们也没有时间再去停下来生火,鬼知道狼群把鹿群撵了多远,万一他们停下了,人家这段时间又跑远了,那不是等於永远都追不上了? 就算有乌赫在不能跟丟,可是现在等於是从狼嘴里抢肉吃,万一晚上一阵儿,狼群把猎物都吃光了,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既然要追,就得在狼群捕猎后还能来得及吃光前追上,把狼群的猎物抢了,再把狼群也干掉,那样才叫胜利! 这是郑大华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分析,王焱跟在他身边一直听著,等到郑大华说出要把狼群先抢劫再杀光的想法后,王焱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隱隱地好像明白了啥,但是又有点说不明白。 其实他们要做的,可以等同於战场抢点加目標双歼的军事行动,快速追击是抢占战利品,也就是鹿肉,当然也可能是狍子肉,这不重要。 然后就是歼敌,也就是狼群。 快速穿插追击是实现双重目標的关键,动作慢了就会失去战场的主动权,收益归零。 战场核心矛盾是时间,狼群在围堵鹿群后,会有一个歼敌(鹿群)+消化战利品(吃掉鹿肉)的短暂窗口期,如果巡山队不能在这个窗口期追上狼群,那么狼群完成捕啥並吃光鹿肉后,就会快速逃离。 那么巡山队的战场目標就会全部消失。 所以这场战役的核心矛盾就是时间。 鹿肉和狼群作为双重目標,一个是既得收益,一个是潜在威胁,同时也是长期收益,这两者对於巡山队来说必须同步夺取。 所以战术核心非常简单,那就是快速突击,抢占交战的主动权,这就很像军事行动中的“闪电战”,或者叫快速穿插。 他们只要能追到狼群,那么就会让狼群面临一个决策困境,是吃肉还是和巡山队拼命? 这是一个两难选择,狼群要么放弃鹿肉选择逃窜,那鹿肉就会轻鬆被巡山队拿下。如果狼群选择抵抗,那更好了,消灭了狼群,收益更大! 而且当狼群围捕鹿群之后,速度必然下降,警惕性和反应速度也会差一点,此时正是巡山队趁机偷袭的好机会。 而鹿肉此时也成了现成的诱饵將狼群固定在原地,只要狼群不放弃鹿肉,就等於被固定在了一个位置,这也省得巡山队费精力去追它们了。 军事思维中的战果收割,讲究的就是歼敌和缴获都要实现,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战果。 王焱还没有系统地学习,但是脑子里冥冥之中有了一丝明悟,脚下也不自觉地开始提高速度。 他这一快起来不要紧啊,其他人也跟著开始加快,主要他是牵著马的,马又拖著爬犁,其他人虽然跟著前面的高大身影,但速度上还是在参考著爬犁的速度。 原本寻思著只要比马拉爬犁不慢就行,几个巡山队员跑得也不算太累,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王焱这小子竟然在提速! 鄂伦春马可是四条腿的,不紧不慢地走著感觉不出来啥,跟牛车都差不了多少,可是一加速,明显耐力上很是够用。 儘快雪很深,但是对鄂伦春马来说就跟玩儿一样,积雪在它们身前就跟没有一样,它们的体型能减少积雪对奔跑的阻力,四肢虽然短点儿,但是关节嘎嘎结实,在积雪中能够稳定抓地,根本不存在陷蹄啥的问题。 渴了就直接低头吃雪,饿了也能扒雪啃草,续航能力顶级。 王焱自己也是个体力怪,牵著马越跑越快,一开始他还担心马跟不上自己,等跑了一会儿才发现纯纯是想多了,无论他跑得多快,身后的鄂伦春马都能正好跟上。 他渐渐感觉出来不对劲了,就好像是,他能跑这么快是因为体力原因只能跑这么快,而鄂伦春马能跑这么快是因为王焱跑了这么快! 它们在向下兼容。 周苍回头看了看眾人,见他们似乎在提速,领头的正是牵著马的王焱,心中不由得一喜,本来他还寻思著能追到狼群就不错,现在看来似乎有机会把鹿肉也抢下来! 於是也放开了些,刚刚压著速度跑,多少也是有点著急的,跑快了怕眾人跟不上,现在看来他们似乎也有了急行军的觉悟,乾脆撒丫子狂奔起来。 后面的王焱本来眼看著就快要追上队长的背影了,却发现他猛然发力,转眼间几步就又拉开了不少距离。 王焱摇了摇压,拽了拽身上的枪带,抓著韁绳再次提速,两条大腿抡得直冒白烟,那是他大脚丫子捲起来的飞雪,然后身后跟著一串儿在雪地里狂奔的男人,气喘吁吁,却跟得很坚决。 开玩笑,他们全知道黑瞎子的钱王焱可是拿了个大份的,一个没成年的小子,用命拼回来的,他们谁都不要意思眼红,但是现在又有机会,谁还想落后? 抓紧几步衝上去,队长他们不敢想,至少不能再让王焱自己面对危险是不是? 分钱的路数越是透明公平,他们的积极性就越高,儘管每个人都知道,跟在后面啥都不干也能有钱分,但是追不上一个半大小子,让他们以后脸往哪儿搁? 等回到村里,谁拿回去多少钱,就算他们保守著秘密外人不知道,可是比不过王焱还是很难受的! 进山之前他还是个啥都不会的小子呢! 这才几天啊,身上的钱就比他们每个人都多了! 这谁能受得了! 於是,真正的山林雪地急行军开始了,周苍和乌赫领头,后面是王焱牵著马嗷嗷跑,再往后是对视苦笑的张全福和郑大华,然后是其他人。 一个个跑的是脑袋上直冒白气,下完雪本来天气寒冷,可是现在每个人都浑身热乎乎的,喘著粗气,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就在距离他们十多里地的地方,十几头野狼正围著一群七八只的梅鹿,梅鹿的速度很快,警惕性又高,之前在狼群合围之前就奔逃出去,狼群则是吊在后面一路地追。 第601章 四个梯队 终於在一处开阔地,狼群里最健壮的两头狼一阵猛衝,拦在了梅鹿的前进方向上,鹿群一阵慌乱,转身想要掉头再跑,却发现身后不远处也被拦住,几声狼嚎响起,一时间鹿群乱作一团。 此时狼群首领正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指挥著各个方向的小弟慢慢合围上去,只要一声令下,狼群就要开始发动攻击了。 周苍和乌赫跑在最前面,巡山队员们即便是全力奔跑,也渐渐被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嗨...嗨...全福...哥,队...队长...没影了!” 郑大华一边拼命迈开双腿跑著,一边对身前的张全福说道。 他们两个人目前在第三梯队,紧跟在王焱后面,王焱则是牵著马飞奔,他和三匹鄂伦春马以及爬犁上的虎杖威灵算是第二梯队,郑大华和张全福再往后面则是其他巡山队员,算是第四梯队。 前面的还好,第四梯队已经被拉成了一个长条,六个人不均匀地排成一溜,不过即便是累得半死,也没人捨得停下来。 生怕一旦停下来,等会参与不到打猎,就只能分个小头,那要是看著別人都收穫满满,就自己分得最少,搁谁都难受啊。 他们此时的心態已经快要爆炸,跟肺一起炸的那种,如果再跑几公里,肯定会有人趴地上! 周苍正在奔跑中,突然前面的乌赫放慢了脚步,直到最后停了下来,低著头看著远处。 此时他们已经跑到了一处山岭,周苍眯著眼睛往下看去,只见一群梅鹿正挤在一起乱鬨鬨地左跑两步再右跑两步。 再往周围看去,果然发现了狼群! “乌赫,去告诉全福哥他们!” 周苍从后备箱拿过步枪,慢慢蹲下身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静静地举枪瞄准。 他在狼群中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能够把梅鹿围上的狼群,一定会有一个合格的首领,周苍一边瞄准著,一边慢慢数过去。 “一,二,三...七,八!” 视线所及之处,他数了数一共有八头狼,那不对啊,按照乌赫之前闻到的,应该有至少九头才对! 周苍相信乌赫的鼻子,从下面狼群的占位来看,它们一定还有个首领不知道藏在哪里。 肯定不会远离战场,只能是比较隱蔽,或者刚好被挡住了视线。 不过问题不大,在步枪面前,比普通的狼更强壮的首领也一样,一枪下去都站不住! 乌赫掉头往回跑去,在几里地外迎面碰到了王焱,王焱见乌赫横在他前面,眼睛一亮,赶紧回头想看看其他人到哪了,结果视线里只有张全福和郑大华两个人远远地正在跑过来。 他只能原地先等一下,乌赫回来接他们了,如果他先跟乌赫跑了,好像显得不太好。 张全福和郑大华也看见了乌赫,对视一眼后立马提高速度,没一会儿就跑到了王焱身边,两人往爬犁上一坐,就开始回气儿。 “哎呦我的妈,不行了!不行了!” 郑大华摆摆手说道,只感觉大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坐下就再也不想站起来了。 后面的巡山队员陆陆续续地也到位了,张全福回头点了一下人数,然后看向乌赫,问道: “乌赫,人齐了,走?” 乌赫甩了甩尾巴,转身便朝著之前的方向跑去,眾人赶紧跟上,刚刚跑在最前面的扎枪三人组在等其他人时还算歇了一会儿,而后面那几个巡山队员则几乎是刚到地方便又要开始跑。 一个个眼神里透著一股绝望,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从刚才出发到现在,全靠著一股能挣钱的信念在支持,这感觉比抬木头都累,关键他不一样,抬木头虽然沉,但是不用这么呼哧带喘的啊! 好在这次路程比较近,他们走到周苍身后蹲下,排成了一排,手里拿著枪静静地看著下面,王焱则是把三匹马留在后面一点,然后最后一个蹲在了郑大华边上。 “嘶!” 一阵吸冷气的声音响起,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只见下面的狼群已经发起攻击,它们並没有著急扑上去,而是来回奔跑靠近,拉扯著雄鹿的防御,时不时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给鹿群很大的压迫感。 僵持了短短也就半分钟左右,一头强壮的灰狼突然冲向一只雌鹿的后腿,那雌鹿惊慌失措下抬腿就跳,后腿踢出,蹄子几乎是擦著灰狼的耳朵掠过。 可惜没有踢中,不然首次交锋还能有一点优势,虽然决定不了最终结果,至少气势上能有点效果。 它抬腿的瞬间,身侧暴露出的空挡,被那灰狼抓住机会,立刻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臀肉,雌鹿发出一声悲鸣,悽厉的叫声立马引来一头雄鹿的支援。 梅鹿虽然看著挺秀气,但是成年雄鹿也是很生猛的,他们的鹿角每年会脱落重长,新角硬化后尖锐得像刀一样,在配合身体力量,面对天敌时会低头弓背,用鹿角猛刺,一旦刺中了,能直接把狼戳伤甚至是刺穿! 它们的四肢不仅擅长奔跑,干架时也是好用,扬起后蹄的蹬踹力道极大,真要是一下子踢中了,能把狼踢成重伤也不稀奇。 而且短途爆发力也很强,一旦受惊,会瞬间提速逃跑,可惜耐力远不如狼,这也是经过一番周旋,最终被狼群围住的原因。 被狼群撵著长途奔跑,已经消耗了它们很大一部分体力,不过在生命的威胁下,还是爆发出很强的攻击性。 那雄鹿低著头凶悍地冲向咬住雌鹿屁股的灰狼,灰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张开大嘴就像脱离开,可是尖利的大牙却掛在了雌鹿屁股上面,它扭动了两下这才落到地上。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灰狼眼睁睁看著雄鹿的大脑袋撞向自己,身子本能地一扭,堪堪躲过了尖角,幸运地没有被戳破肚皮。 不过却被撞击的力道掀翻出去,在雪地上咕嚕嚕地滚了几圈停下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刚刚要不是它扭了一下,此时肠子估计都已经扬出去了。 第602章 黄雀在后 躲过一劫的灰狼挣扎著爬起来,刚刚的撞击让它內臟受到了衝击,换了好一会儿才恢復行动能力,灰狼眼神冰冷地盯著雄鹿,第一次交锋竟然是梅鹿占了点上风,这让灰狼很没面子。 它往不远处的一处高坡方向看了看,然后死死地盯著雄鹿,呲著大牙慢慢地往前迫近。 周苍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头灰狼的动作,顺著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节尾巴。 那是一棵直径少说也得接近两米的大树,下面漏出了一截狼尾,很显然,树后面就是狼群的首领了。 难怪刚刚没瞧见它,原来在这儿藏著呢! 周苍咧嘴一笑,刚刚就觉得乌赫不可能查错数,果然这里还有一头。 “全福哥,狼群凶猛,咱们如果分兵太散了,一旦狼群从某个方向突围,那个方向的人就很危险。” 张全福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和打鹿还不一样是吧?” “对,毕竟狼攻击性很强,所以咱们就分两队,战术和之前也差不多,一队赶脚驱狼,另一队坐卡伏击!” 周苍低声说道,然后简单分了一下人,张全福带一队,作为赶脚,从狼群的一侧衝下山坡,狼群受惊后第一选择一定是跑,四五个人的集中火力,如果狼群不跑,一波衝下去咋也能撂倒几头。 然后指了指山坡下面的一处豁口,说道: “如果从那边赶,狼群一定会从这里跑,不然就只能往山坡上爬,它们本能也不会选,如果真爬了,那速度太慢,你们就挨个点名就行,如果往那个豁口跑了,坐卡的一队人就在侧面开枪!” 周苍扭头看了看两边,说道: “坐卡拦截的人,一定不要挡在正面,就在侧面开枪打,打死几头算几头!” 就在他做出安排的功夫,下面的狼群已经再也按捺不住,全体猛然扑向鹿群,一开始那头最强壮的雄鹿还想帮助一下同伴解围,但是很快它自己的屁股侧面就掛了两头灰狼。 梅鹿的雄鹿体重,一般在一百到一百五十公斤,这头雄鹿略大,肯定在一百五往上了,它的体型比灰狼大不少,但是经过长途奔跑逃命,本来体力就已经下降的厉害,再和狼群拼了几回,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屁股上掛了两头灰狼,在踢蹬数次都没能甩开对方后,那头雄鹿蹄子一滑,便栽倒在了积雪中,旁边正在和其他梅鹿周旋的灰狼一看,立马回身扑了过来! 有倒下的当然要先咬死! 很快,在一阵悲鸣中,雄鹿的肚子被掏开,很快就没了声息。 而这头最强壮的雄鹿,正是鹿群的首领,它一倒下,其他的梅鹿无论公母全都是一慌,本来就在疲於奔命,各自逃窜,雄鹿阵亡后,其他的梅鹿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很快便又被狼群扑倒了几头,而且狼群的策略是,只要放倒,咬伤大腿,不管死活都立马跳起来去袭击下一头鹿。 不求一击必杀,只求咬伤跑不了就行。 周苍眯著眼睛静静地看著,对旁边摆了摆手,张全福和郑大华也从愣神中惊醒,这狼群简直太凶残了!而且非常的有组织有纪律,拋开有没有枪这个问题来说,狼群的围猎技术也不比人类差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两人各自点点头,带人离开位置,朝著目標点位前进,狼群的战斗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因为下面还能站著跑来跑去的梅鹿已经不剩几头了,两人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因为只要慢上一步,鹿肉就可能被狼群多吃上几口。 那肉可是他们的!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他们这个事儿就得咋说呢? 应该叫“狼群扑鹿,巡山队在后!” 主打一个偷袭捡现成的! 王焱跟在郑大华后面,他俩加上另外三个人,一共五个人,组成了拦截小分队,主要是王焱的枪法也被周苍偷偷补课练过,在巡山队这帮人里,算是还不错的。 张全福则是带著三个人,算上他自己一共四个人,悄悄地跑到另一侧,组成了驱赶小分队,他们是能打就打,能嚇唬就嚇唬,只要让狼群放弃鹿肉跑掉,他们就算完成任务。 如果能运气好打死几头灰狼,那就更完美了! 周苍自己则是眯著眼睛蹲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头狼群首领,即便是只能看到一截尾巴,他也能感觉出来,那一定是狼群里最生猛的一头。 乌赫一脸的跃跃欲试,它脖子上的尖刺项圈闪烁著乌黑的光泽,身上的护甲也都完整,和灰狼一对一单挑,绝对能碾压获胜! 不过有枪在手,周苍並不想让乌赫和灰狼拼命,能用子弹解决,就没有必要贴上去肉搏。 眼看著狼群已经將鹿群基本消灭,那狼群首领呜呜叫了几声后,已经有灰狼开始低头掏著梅鹿的肚子吃了起来。 周苍猛然起身,手指含在嘴里,然后一声口哨响起,听到信號的张全福带著几人立马嗷嗷叫著冲了出来,这一招屡试不爽,他们表情狰狞又兴奋,端著枪隨便对著下面的狼群开枪,然后挥舞著双手就往下冲。 “嗷嘍嘍嘍!” 张全福一边喊著一边用手拍著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会做出这个动作,仿佛此时此刻,就应该如此一样。 而就在周苍起身吹响口哨的瞬间,那头狼群的首领也终於从大树后面探出头来,它先是疑惑了一瞬,然后警惕冰冷的目光立马变成了惊恐。 它抬著头,看著远处山岭上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段几乎要被它忘掉的记忆再次涌了出来。 那是它第一次被两脚兽按住抽嘴巴子! 在愣了一瞬间后,狼群首领转身就跑,启动似乎比张全福跳出来还要早那么一瞬间,它也不顾其他的同伴,甩开四条有力的大腿就是一阵狂奔。 在郑大华他们注意力还集中在其他狼群的时候,这傢伙就已经从豁口处狂奔而出,等郑大华反应过来开枪时,已经根本够不到它了。 “哎呦我草!这什么玩意儿?” 郑大华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大声问道。 第603章 大意了 周苍也很惊讶,那狼群的首领简直就像开掛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发现危险的第一时间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逃窜而去! 把狼群的其他成员完全拋在后面,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 “这对吗这?” 郑大华对旁边的其他人说道,巡山队员们也是一脸懵逼,不过此时也顾不上管它了,这傢伙跑出包围圈后一声长嚎,其他的狼见首领跑了,也玩了命的跟上,郑大华见状大声喊道: “他妈的!自由射击!开枪!” 一边喊著一边扣动了扳机,几个人同时开枪,子弹朝著逃命的狼群激射而去。 砰!砰!砰! 枪声仿佛连成了一片,只是他们从侧面开枪,狼群相当於在他们的前面横向快速移动,再有扬起来的雪作为遮挡,导致他们的精准度並不算太高。 等到狼群消失不见,也只留下了三头被打伤的在雪地上挣扎著而已。 郑大华有些不好意思,等到张全福他们追过来,两拨人匯合到一起,张全福看了看地上,有看了看郑大华。 “哎呦,这帮畜生跑得也太快了!” 郑大华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旁边的王焱也有些尷尬,他能確定自己肯定至少打中了一头,不过看著地上这三头倒霉狼,也高兴不起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周苍从山坡上下来,不得不说,狼群的反应確实快得离谱,他也只来得及开两枪,就已经没得瞄了。 “行了,狼身上才多少肉啊,跑了就跑了吧,去看看鹿群!” 见眾人都有些失望,周苍笑著说道。 人就是很容易不满足於当下的收穫,主要还是期望值太高了,巡山队一开始是打算將狼群团灭在这儿的,却没想到狼群反应太快,毫不恋战直接扔下猎物掉头就跑,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以狼的凶狠怎么著也得扑上来干一下子的,郑大华扎枪都准备好了,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他妈的,这畜生啥时候这么怂了呢?” 郑大华实在气不过,大声骂道。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听说狼群见人就跑的!” 他们往鹿群倒下的那片空地走去,另一个巡山队员也笑著说道。 周苍本来想带著乌赫追上去的,但是收穫已经到手,儘快下山比追杀几头能跑能顛儿的狼群重要。 不过这个狼群太聪明了,或者说那个领头的太聪明,这可不是啥好事儿! 太聪明的狼群,对人类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有了智慧的狼群,在这山里再就没有啥东西能压制它们了。 老虎都不行,东北虎虽然战斗力超群,但也不会去和狼群正面硬碰硬,黑瞎子也是一样。 顶级的掠食者似乎有种默契,那就是大家都去挑软柿子捏就好了,互相之间则是儘可能地避免衝突。 那感觉像不像资本家们互相捧场,轻易不会互相斗,然后一起默契地压榨底层牛马的样子? 因为它们如果斗起来,难免会两败俱伤,还是欺负欺负比它们弱小的更为安全。 此时几个巡山队员已经將梅鹿和几头狼尸拽到了一起,数了数,一共九头梅鹿,五头灰狼,其中两头是最开始驱赶狼群的时候被子弹击中的,梅鹿个头都不小,除了两个小的,还有三头雌鹿和四头雄鹿。 可惜已经全都被狼群咬死了,更是有几头肠子都已经被掏了个稀烂。 巡山队员们纷纷掏出刀子,將梅鹿和狼的肠子掏乾净,掛在树枝上,然后全部装上爬犁,眾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纷纷看向他们的队长。 周苍苦笑,大意了啊!让狼群跑了一大半是他没想到的,好在鹿肉的收穫足以让他们再赚上一笔了。 “狼群追了这群梅鹿挺长时间,又被咱们打跑了,现在大傢伙商量一下,要不要分兵追过去?” 鄂伦春马耐力再好,也不可能拖著好几百斤的爬犁追上狼群,所以如果要追击,就必须留下几个人。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周苍等他做决定。 “队长你来决定,你说咋干就咋干!” 一个队员突然大声说道,这两天的收穫已经让他很是满足,就算现在回家都已经足够了,不过谁会嫌钱多呢? 张全福却摇了摇头,说道: “我倒是觉得可以下山了,咱们这一趟的收穫已经够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了,大山里的东西就在那儿,有本事拿没毛病,但是该收手的时候不能太上头。” 周苍也有些犹豫,他倒不是非得多打那点狼肉,而是那个鸡贼的狼王让他有点不太放心。 按照这傢伙的聪明程度,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壮大狼群,他总觉得那傢伙是个威胁。 而此时的这头被周苍十分重视的狼群首领,已经快要嚇破胆子了。 它刚才是听到口哨声后,看到了那个深深刻在脑海里甚至是刻在基因里的身影,再加上一股微风带来的气味。 嚇得它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转身便逃,连自己的同伴都已经顾不上了,事实也证明它的决断相当正確,当时如果它再晚上几分钟,郑大华他们就会完全占据有利的射击位置。 到时候恐怕就没几个能逃出来的了。 自从挨过耳光之后,这头灰狼就好像开窍了一样,和同类打架总是会用上只有它学会的招式。 抡起爪子朝著对方的脸上扇去,就这一瞬间,那劲儿,你看著跟没有似的,但你只要沾上,就啪一下杀进去了! 只要挨上这一下,其他被揍的公狼就没有不懵逼的! 靠著这一手绝活,这头狼收穫了一票小弟,吃得最多,它自然就比其他狼要强壮许多,那些小弟狼们都以为这位带头大哥有啥神功呢,殊不知它的武功秘籍就是抡起爪子扇巴掌而已。 一口气逃出去好远,这头狼王站在原地吐著舌头喘气,同时警惕地看著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看了好一会儿,它才终於確定应该是安全了。 它们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混口肉吃,只是好不容易捕猎干掉了一个鹿群,眼看著就要吃上肉了,却差点被人当成猎物给灭掉。 原来那些可以欺负弱小,看上去很强大的食肉动物,在拿枪的人类面前也只有逃跑或者送命的份儿。 第604章 价高者得 周苍笑了笑,巡山队里没有人抱怨放跑了大部分的狼群,也没有人打自己的小算盘,猎物在爬犁上堆得高高的,说实话,再多也有点装不下了。 他沉吟了一下,这个地方已经是深山,距离他们生產队很远,就算是狼群成了气候,短时间也不会衝到村里来,更何况看那个狼王十分鸡贼的作风,恐怕也不会主动找人类的麻烦。 “哼哼,就先让你们多活几天!” 周苍低声说道,然后抬起头哈哈笑著看向眾人: “那行,咱们就下山回家,猫冬过年!” “噢!” 眾人都欢呼起来,有什么比满载而归回家过年更让人开心的呢? 別说是这个年代了,就算是到了几十年后,外出打工一年的人,如果一年下来能挣到钱,买上一大堆的吃喝玩具回家时,那心情简直不要太美! 返程时王焱和郑大华一人牵著一匹马,两个爬犁分开拉,沿著来时的路开始撤退,现在这个距离,估计少说也得两天到三天才能下山,还得不能走得太慢了。 另一边,在枪声中逃出生天的狼群饿著肚子,眼睛瓦绿的,刚刚消耗的体力对於它们来说已经有些致命了,如果不能儘快获得食物,那它们就只能吃掉最先挺不住倒下的同类。 鸡贼狼王努力带著剩余的狼群成员往前走,他们必须儘快捕猎,没有吃的就必然会减员,减员后战斗力下降,捕猎也会更加困难,一个逐渐壮大的狼群会越来越强,反过来没有食物补充不断减员的狼群就会很危险。 好在老天今天对它们不错,总算是在一处山坳看到了几头野猪,大大小小七八头的野猪正在雪地里拱来拱去。 狼群悄悄围了上去,儘管经歷了一场大战,但是捕猎的本能加上鸡贼狼王的指挥,这几头野猪的命运已经註定。 隨著一头强壮公狼发起衝锋,野猪群突然慌乱起来,嗷嗷叫著开始乱跑,儘管公猪挺起獠牙示威,但是已经饿急眼的狼群根本不在意被獠牙挑飞的危险,何况它们本来也没打算跟野猪刚正面。 和对付梅鹿的战术如出一辙,两头骚扰最大號公猪的灰狼成功將它赶到远离其他野猪的位置,而那些体型小的则被其他狼群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扑倒。 保护幼崽的本能让他试图衝破两头灰狼的阻拦,然而很快就又有更多的灰狼加入了包围圈。 此时大號野猪的身边已经围了五头灰狼,正左一口右一口地骚扰著这头野猪。 而狼群的其他成员包括鸡贼狼王自己,已经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掏上两口,用尖锐的牙齿扯开小猪的肚皮,公野猪见再无希望,愣住片刻后猛地掉转方向,然后挺起獠牙凶猛地一记衝锋,直接衝出了狼群的包围圈,远远地跑掉了。 鸡贼狼王看了看那头野猪逃掉的方向,嘴里还叼著长长的一截猪大肠,正嘎吱嘎吱吃得满嘴流粪。 如果周苍看到它的样子一定会嘲笑一番,这畜生自以为得了他扇耳光的功夫传承,可依然还是个吃屎的傢伙! 都说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现在的情况似乎反过来了,好在补充了基本的体力后,狼群对野猪肉也是没有放过。 內臟脂肪含量高,又比瘦肉要软得多,狼群自然要先吃的。 而那头大號的公野猪,在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后,突然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等它扭头看时,一个对硕大的爪子已经保住了它的脖子。 儘管野猪的脖子肌肉发达异常强壮並且皮糙肉厚,却仍然被那一对大爪子死死地叨住。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东北虎,野猪一路狂奔的味道將它吸引过来,儘管还不是很饿,它还是决定不能放弃这么大的一坨肉! 虎爪深深刺入野猪的硬皮,將野猪按在地上后一口咬在了它的后脖梗子上。 通常来说,如果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老虎可能不太愿意和野猪拼命,但好死不死的,这头老虎也是个饿急眼的。 而野猪疲於本命又恰好漏出破绽,最擅长偷袭的老虎自然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了。 野猪脖子上的皮足够厚,即便已经被虎口咬住,却还能发出一阵阵的剧烈嚎叫。 那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震得老虎耳朵里嗡嗡的,但是依然咬住了没鬆口。 正跟在周苍身后的乌赫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对远处的战斗有那么一丝察觉,不过这已经不是它该管的事儿了。 周苍也看到了乌赫的反应,回头看了看,全都是树,他也没听见啥声音,於是低头看向乌赫,问道: “咋了?” “汪!” 乌赫摇了摇尾巴,叫了一声。 周苍虽然不能准確翻译这一声的具体含义,但是也知道目前没有发生啥危险情况,乌赫的四肢放鬆不紧绷,还在摇著尾巴,这就已经说明一切正常了。” 镇上的老孙头去发了几封电报,然后回到铺子后院里开始收拾熊皮,为了有个好卖相,他需要將熊皮进行鞣製加工。 买主需要的是拿来就乾乾净净柔顺的熊皮,而不是邦邦硬埋了咕汰的熊皮。 老孙头早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东西都是一样的东西,但这玩意就相当於是原材料,只有鞣製好的熊皮才算是商品。 开门做买卖,自然是要把完成状態的熊皮交给买主,加工熊皮也算是一个增值的过程,只要人对物品进行了加工,让这个物品变成了真正的商品,那算增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生產製造其实都是类似的过程,无非就是对原材料进行加工处理嘛! 这些活对於老孙头来说驾轻就熟,哼著二人转,喝著温好的酒,將手里的黑瞎子皮一点一点地处理乾净。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估计明天就会有回信儿,到时候看谁出价最高,黑瞎子皮就归谁,他也会出趟远门,將处理好的黑瞎子皮亲手送到买主手里。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大奎突然走到后院这边,找到老孙头,低声嘀咕了几句。 老孙头笑了笑,说道: “让他们过来吧,咱这东西,价高者得,能不用跑远儿也挺好!” 第605章 发电报 大奎点点头,转身出去了,没多大一会儿,杨武城四人走了进来,笑著说道: “嚯!果然有好东西啊!” 老孙头咧嘴一笑,毫不掩饰眼里的得意,问道: “正经的好东西!咋了?想要?” “有买主了吗?” 杨武城伸手摸了摸黑瞎子皮,这东西虽然不像老虎皮那么好看,但是黑亮的顏色却更有深沉,如果做成熊皮大氅,那绝对不能穿出去! 太扎眼了! 老孙头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想要这东西的买主么?自然是有的,咱也不瞎扯,今天一早,电报就已经发出去了,我想著应该不用等到明天晚上,这东西应该就有主人了!” 他倒是也没说谎,杨武城的情况他也知道,如果他愿意要,老孙头也乐意便宜点儿给他,至少不用自己再跑一趟了。 “你先等等,我去发个电报!” 杨武城说著就要往出走,老孙头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等他走到门口,却猛地回过头,一脸狐疑地问道: “孙大爷,你该不会已经给我家老爷子发了电报了吧?” 老孙头哼著小曲儿也不说话,杨武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初那张老虎皮送到家里时,就让他喜欢得不行。 现在亲眼看到这张熊皮,自然也是不想放过,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钱肯定不够,別说身上的了,就算在家里他也拿不出几千块这么多来,必须得和家里的老爷子说才行! 儘管只要一发电报,家里也就知道他在哪儿了,但是此时杨武城也顾不得那么多,知道了也没啥,无非就是出来溜达一圈儿,只要脸上的伤看不出来了,他也就能回去了。 杨武城四人一直在这县城没走,一个是挺喜欢这地方,再一个就是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好。 今天早上刚刚用煮熟的鸡蛋揉了揉,將刚煮好的鸡蛋扒了皮,然后用纱布包著,在淤青上轻轻揉,就能把淤青揉开散掉,要是不处理,一时半会儿都消不下去。 鸡蛋的热度可以將瘀血烫开,同时鸡蛋的弹性能在揉的时候提供足够的压力又不至於太疼,刚刚好可以起到按摩作用。 这个办法对於磕青的那种伤很有效果。 揉过之后淤青会变成发红的顏色,然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退了。 “有回信儿的先別著急啊,等我们回来!” 杨武城说完,带著其他三人转身便走,然后出了老孙头的铺子,站在大道上左右看了看,回头看向里面的大奎,问道: “邮电所在那边?” 大奎咧嘴一笑,衝著比供销社还要远的方向指了指,说道: “往那边走!” 杨武城点点头,对大奎抱了抱拳,直奔邮电所而去。 既然老孙头已经往他家发过电报了,那他也就不用废话太多,只需要凑个热闹,让老爷子知道他在这寻摸好东西呢就行。 何况他还能当面跟老孙头砍砍价,何乐而不为呢? 儘管他们家里不差那个钱,但是砍价是必须要有的流程,如果没砍价就买了,那晚上回家睡觉都睡不好,总会觉得少了点啥。 就像买一百块的东西,必须给九十五,虽然成本价可能就十块,商家含泪赚了八十五,但只要砍价成功,就是幸福的。 “熊皮很好,可以买,武城。” 当时发电报的价格是国內中文明语普通电报每个字三分钱,外文每个字六分钱,如果要加急收费也会加倍。 所以通常正文都会言简意賅地写,杨武城这写得还是不够精炼,旁边的董杰有些心疼地咧了咧嘴,说道: “武城啊,可以去掉几个字,还能省点钱。” 杨武城一愣,他觉得自己写得挺好呢,想不到还是被董杰嫌弃了,於是扭头问道: “那你说咋写?” 董杰想了想,说道: “你就写买熊皮武城,不就行了?” 杨武城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便改了一下,儘管他不差那几毛钱,但是这电报是发回到家里的,老爷子看见了肯定要说他浪费!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无语,几千块的皮说买就买,平时点钱那叫一个抠抠搜搜啊,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不过理解不了也得介绍,虽然家里是老爷子说了算呢? 如果买下这块黑瞎子皮,在把熊掌弄回去,那这趟可就算是没白来啊! 杨武城越想越高兴,从邮电局出来时不禁脚步都有些发飘,他很清楚,老爷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东西,不过看老孙头那个样子,似乎还没把熊皮处理好。 四人又返回到老孙头的铺子,径直走向后院。 老孙头手上没停,一直在处理熊皮,心想得亏用了药,不然这个活他都干不了,要是让大奎弄,搞不好就把皮子给弄废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这是发完电报了?” 他笑著问道。 杨武城点了点头,说道: “这东西我要定了啊,可別给別人了!” 老孙头笑而不语,心里有些纠结,有人当面来要就这样比较尷尬,如果几个买主都是通过电报来的,那给谁不给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到时候跟没买到的说一声有人给的价格更高,就完事儿了,现在就比较麻烦了,看杨武城志在必得的样子,老孙头知道,如果他说有別人出价更高,这傢伙肯定要看见电报才能死心的。 到时候被人给的別他们家多,日后恐怕会有些尷尬,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棵大树也就白费功夫了。 老孙头心里清楚,有些时候,一百个好交下来的朋友,一个不好就没了。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按照那位的风格,这次给的肯定和上回的老虎皮差不到哪儿去。 那就乾脆卖杨武城个面子好了,不管他出多少,这张熊皮都得给他,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出价更高,也必须得让他知道才行。 卖人情也得砸瓷实了,要不然你觉得你卖了人情,人家可能还觉得你占了便宜,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那事情就办得拉胯了。 但是还得讲究方法,不能太生硬,更不能让人怀疑其他人出价是假的,必须主打一个真实,经得起考验才行! 第606章 先判了吧 “做买卖嘛,也得讲究个缘分,我这东西刚到手,你就来了!” 老孙头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杨武城也乐了,不过高兴之余心里还是有些悬著,万一老爷子给的少了,那他可就丟人丟大了! 此时的老孙头还没有意识到,他无意中主导了一场发生在六零年代的远程在线拍卖会。 他只是图方便,多了点钱发电报介绍了一下东西,然后发给了以前认识的一些买家,完全是很自然想到的办法,毕竟他没有那么多功夫带著黑瞎子皮到处溜达。 至於电报的內容,他也不担心会泄露出去啥的,他找的都是邮电局认识的人,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被不相干的人知道。 “这个皮子,做成熊皮大氅咋样?” 杨武城笑著说道。 老孙头一笑,点点头,起身给几人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那肯定的,这玩意总不能做褥子吧,哈哈哈!” 老孙头心里默默盘算著等到皮子鞣製好了,还得找个信得过的裁缝,这么好的熊皮,他只会鞣製皮子而已,要做熊皮大氅,那必须正经裁缝才行。 得根据熊皮的毛色,毛向规划好剪裁方案,儘量让成品的毛向一致,毛色协调,免得出现杂乱感觉。 由於熊皮的质地厚重,缝製时需要用粗线和大號的针,缝合处还需要加固处理,避免穿著的时候裂开。 像领口、袖口这些地方,还有下摆,都需要用皮革或者布料包边,这样既能提升耐用性,穿著也舒服。 但问题是,老孙头在脑子里翻找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能干这个活的裁缝。 直到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唉?对了,那小子的狍皮衣是谁做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小子穿的狍皮衣,质感不比鄂伦春人穿的做工差,甚至还更胜一筹。 老孙头在一瞬间便做了决定,回头一定要问问,不管是谁的手艺,大不了再分出去一份儿手工费就行了! 此时的胡香兰正在家里抱著炕上坐著,她还不知道已经有一笔大生意要降临到自己头上,老太太的手里也不知道在缝著啥东西,反正永远不停,小狐狸趴在地上自己的窝里睡觉,没有了虎杖和威灵在家捣乱,它也是难得能消停一会儿。 两个小狗的体型已经比小狐狸大不少了,可还是喜欢往它身上跳,有好几次,要不是小狐狸身法灵活,早就被它们两个给踩扁了。 张月则是跟著师父吴侠之给村里人看病,除了看病就是在家配药熬药,年前需要再多弄点,镇上的老孙头已经断供,据说方式用过的都说好。 小丫头很是开心,感觉照这样下去,师父很快就要名扬天下了,只是一说起来,吴侠之却不接话,只是笑笑,然后对张月说道: “丫头啊,你觉得当一个大夫,最重要的是啥?” 张月眼神一紧,知道师父又在考她,沉吟了几分钟,说道: “是医术吧?” 吴侠之点点头,说道: “没错,大夫嘛,医术自然重要,不过还不够。” 见小丫头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吴侠之继续说道: “一个好大夫,除了医术高明外,还要有敬畏心,也可以叫做医德。” 张月表情严肃,她冰雪聪明,即便师父还没有开始解释,她在听到“医德”两个字后,心里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医德算是一个大夫的立命之本,就算医术稍微差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其实並不算啥大不了的事儿,打仗打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断了传承,” 吴侠之恨恨地拍了一下大腿,继续说道: “所谓医德啊,丫头你记住了,就是要敬畏生命,不欺瞒,你是大夫,很多时候其他人可以算是把命都交给你了,这时候你如果想要使坏,別人根本不可能直知道!” 张月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再有就是,以后找你看病的人,肯定有穷人有富人,你要做到一视同仁,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来人是啥身份,只要站在你面前,肯定都是指著你救命呢。” “所有病人在你的眼里,都应该是平等的。” 吴侠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著小丫头的心性,能做到这些其实並不算难,只是如果心眼儿太好了,以后恐怕免不了要受些欺负。 想到这里赶紧补充道: “当然了啊,这也得是分情况,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別把他当成病號就行了。” 张月一听赶紧点头,道理虽然这么说,但是自从跟著师父给人看病,她还没遇到过太邪乎的。 县城这边,陈海正坐在祁大伟的办公桌前,看著桌子上的一沓材料,两人一起各自叼著一棵烟猛抽。 “你是说,程路找到了给李老棍子判刑的证据?我没听错吧?” 陈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坐在凳子上眼神有些发呆,他都有点摸不透这个程路了,原本安排了周发偷偷查他,可是这段时间毫无收穫。 祁大伟点了点桌子,往门口看了看,说道: “你再去提审一下李老棍子,如果没有啥新的证据,就拿这些东西给他判了,免得夜长梦多!” 他想得很有道理,拖得太久总还是不踏实,只要陈海把案子做成铁案,以后再想翻案可就难了! 而被关押的李老棍子也是越来越慌,他最后的依仗其实就是程路,只是已经这么多天了,如果有办法,程路应该早就把自己弄出去了才对。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短短几天,李老棍子已经瘦了十多斤,嗓子里疼得厉害,喝水就像是咽碎刀片一样,剌嗓子啊。 陈海將材料拿在手里,准备今天就去找一下人办办手续,先把李老棍子判了再说。 这一年的十一月,中央批准了公检法三机关合署办公,由公安部党组统一领导,检察院和法院近乎名存实亡,所以每次公安局抓到犯人后,流程上更像是內部审批,也没有啥辩护,案件就在內部流转一下就结束了。 所以简单来说,只要祁大伟点头,隨时可以把李老棍子送进笆篱子蹲著去! 第607章 尝尝 杨武城他们也不回县城了,就在镇上的招待所隨便对付一宿,等著电报回来,杨武城给邮电局留的地址也正是招待所的位置,他在发电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不拿下这张熊皮,他就不打算走了。 而老孙头仍然在仔细地处理著熊皮上的脏污痕跡,以及多余的脂肪啥的,既然要卖个好价钱,那就得卖成品,如果只是熊皮,那不行,这就跟卖药一样的,散装的各种药材价格都是固定的,不会贵得多离谱,而按照药方子配好的,那价格可就多少钱的都有了。 儘管也会和使用的具体药材品种年份有关係,但最值钱的还是方子。 老孙头心里泛起一阵苦恼,几个从他手里拿药的买家已经催了好几次,都说不够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试药,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从镇上到县城,甚至是省城都已经有人听说过了。 只是他也没办法,能供应的数量有限,这是个长期的买卖,如果不能扩大规模提高產量,那就註定传不了太远。 就在老孙头忙活的时候,大奎突然又跑了进来,没等他说话,老孙头便笑著问道: “又来人了?” 大奎有些慌张地点点头,说道: “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买药的!” 老孙头闻言呵呵一笑,他正在想这事儿呢,竟然就有人上门求药来了,於是把熊皮小心翼翼地放好,对大奎摆了摆手,说道: “走吧,去看看,这是有大生意上门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前面铺子里,只见五个神情气质明显不一样的男人,正在他的铺子里站著一动不动,还有一个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几人领头的,他来回踱著步子,正在铺子里打量。 男人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眼睛发亮地看向角落的几口大缸,靠近后伸手把酒缸盖子掀开一点缝隙,然后用力一吸。 “嗯!” 似乎是提前听见了老孙头和大奎的脚步声,男人將酒缸盖子盖回原处,往后撤了一步,静静地微笑著看著老孙头他们进来的方向。 老孙头一进到铺子,便愣了一下,看这阵仗派头,对方很明显不是来买副食的,於是上前拱了拱手,笑著问道: “先生需要点儿啥?” 那中年男人似乎对老孙头的称呼很是满意,笑著说道: “老哥客气了,我这一介俗人,可当不起先生这种称呼!” 儘管是在客气,但是老孙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一眼就看出来男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於是不敢怠慢,伸手往旁边的椅子上让了一下,说道: “哪能呢?您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有啥需要的儘管说,老头子我尽力而为。” 中年男人看了老孙头一眼,心里颇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偏远林区小镇上,还有这样玲瓏的人物,话说得诚恳又好听,关键还啥都没答应,神特么要啥儘管说,说完了你做不到也算是尽力而为是吧? 主打一个不承担任何责任唄? 他也不拆穿,那样就没意思了,也没有往椅子上坐,更没有说来干嘛的,只是指著刚才看的酒缸,说道: “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刚刚就闻到了,能打一角来尝尝吗?” 所谓“一角”,其实就是一两,这是民间通俗说法,一角原本就是十分之一的意思,旧制市斤一斤等於五百克,一角酒就是十分之一斤。 老孙头点点头,走过去拿起一两的酒提子,打开酒缸盖子,伸进去轻轻搅动两下,然后提了起来、 隨著他的搅动,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纵使著铺子里本就已经酒香浓郁,可中年男人还是觉得精神一振。 “好酒!” 后面的五个男人仿佛是保鏢一样,本来一动不动的,可是在老孙头搅动酒缸时还是稍微晃了晃。 那香气实在是带劲儿! 老孙头从旁边拿起一个乾净的小碗,拎著酒提子將酒慢慢倒进碗里,然后递给面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来,尝尝!” 男人接过酒碗,先是用鼻子贴近碗边,浅浅地试探著闻了闻,只有浓烈的酒味,没有其他任何不应该出现的味道。 当然没有別的味道了,老孙头这个碗本来就是装酒的,相当於每天都在用酒洗碗。 老孙头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只要是爱喝酒的,根本就没人能顶得住他这虎骨酒。 男人抿了一口,点点头,说道: “想不到这种小地方还用真虎骨泡酒,虽然酒是普通的酒,但是胜在够烈,再加上真虎骨,还有不少药材,这东西在你们这儿省城往下,应该算是最好的了。” 儘管听著有点儿分不清是夸是损,老孙头倒也不在意,因为这中年男人说的也確实没啥问题。 他自己也觉得,这虎骨酒里他加了不少中药,也没啥特別的秘方,全都是常用来泡酒的几样东西,人参鹿茸啥的都有,不过在真正的行家眼里,恐怕还是不够看的。 “先生说得没错,小地方的东西,见笑了啊!” 中年男人却是一愣,他刚刚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不冷不热地贬损两句,想看看这老头的反应如何。 显然老孙头的说法让他有些意外,本以为对方会反驳一番,说自己的酒多好多好啥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就顺著自己的话人了! 男人不禁又有些看轻了老孙头,心想这人为了做买卖,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啊! 如果连自己的招牌都不维护,这人未免也太面了点儿! “你也这么觉得?” 中年男人忍不住问道。 老孙头哈哈一笑,说道: “嗨,这有啥的,觉得好喝您就打点儿回去,觉得太冲了就別勉强啊!” 本来卖酒也就是老孙头眾多经营项目的其中之一而已,所谓眾口难调,其实真正的虎骨酒並不在这里,虎骨在酒里跑的时间越长,味道也就越带劲儿。 其实他还有一口藏起来的大缸,里面泡著所有之前留下的虎骨,然后再往铺子的大缸里倒腾,要不然虎骨成分过於浓烈,普通人喝了鼻子就哗哗淌血,他铺子里的一口大缸,每次卖得快要没了就得用纯白酒补充。 第608章 要合作不 男人將碗里的酒一口抽乾,然后不动声色地將酒碗放在酒缸盖子上。 “好酒!” 他竖起大拇指夸到,不过老孙头却看得出来,对方这也就是客气客气,他现在很好奇,这人到底哪儿来的?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男人笑著说道: “鄙人,也是做些药材生意,药酒么,也做,这次来呢,是想跟老哥你商量商量,或许可以合作一下!” 老孙头闻言,对大奎使了个眼色,大奎心领神会,走到铺子门口把门关上。 他倒是不怕对方来者不善啥的,从对方的气度上来看,不像是说假话扯犊子,带这么多人,各个身强力壮的,要想拿下他和大奎,早就可以动手了。 “先生请坐,咋个合作法子,您说说?我这酒就是普通的酒,恐怕先生也看不上吧?” 老孙头说道,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故意贬低好能压价,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对方开口想要泡酒的秘方啥的,那就得好好开个价了。 “听说老哥有几种药在卖?” 中年男人问道。 老孙头差点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才说道: “哦哈哈哈,確实有,咋地,你也想要?” 他卖给过好几个人,名声打出去了自然也会有人上门求药,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就算是有人把他透漏给了眼前的男人,老孙头也说不出啥来,只能是感谢人家。 毕竟你是做买卖的,这种事情又不可能保密。 中年男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孙头眯著眼睛,心说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是对药方子感兴趣? 果然,就这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男人开口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老哥的药方我想要,开个价吧!” 说话间神情很是自信,那感觉就像是无论老孙头开出多少钱的价格来,他都能接受一样。 老孙头想了想,抱拳问道: “还没请教?” 既然要谈大生意,不是隨便买点就走的那种,所谓的合作,那就得互相认识一下了,也好评估一下对方的实力。 “在下汪玉珏,在省城荣升製药厂打杂的,这趟来呢,也是有个老朋友跟我提过,你这里有些中成药,对症治疗效果极好,我呢,也正在筹备一间新工厂,不知道老哥愿不愿意用药方参上一股啊?” “嘶!” 老孙头吸了一口冷气,他最近做梦都想能有个药厂,那样就凭那小子手里的药方,想不发財都难! 只是这事儿他知道自己说了不算,鬼知道那小子愿不愿意,这个姓汪的来头不小,他自己说是打杂的,谁信谁是大傻子,人家只是不想跟你说实话而已! 怕说出来嚇死自己吧! 老孙头在心里苦笑,他就是个二道贩子,没有核心配方,这事儿只能是商量一下之后再答覆人家了,他脸上的表情隨著心中所想一变再变,对面的男人脸色也从自信变得茫然。 他是见老孙头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一时间也看不明白了,按理说这样的好事儿对於普通人来说等於说天上掉馅饼的,但凡犹豫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而这个老孙头他早就调查过,经营著副食铺子,还倒腾山货,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倒腾,妥妥一个干黑市的。 这样的人在听到条件隨便开,应该是什么反应? 汪玉珏突然有些后悔,会不会是带人太多了吧人家嚇到了? 於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赶紧说道: “这是我的介绍信,这一趟找你,是以厂子的名义来的。” 他提到了厂子,就是想要让老孙头明白,他是正规单位来的。 老孙头接过介绍信,反正不看白不看,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后,笑著將介绍信递了回去,说道: “这真是大好事儿啊!不过老头子我不能骗你,是我卖的药不假,但那药方都不在我这里!” 汪玉珏一听这话,有些狐疑地问道: “不在你这儿?在谁那儿?” “在...” 老孙头嘿嘿一笑,说道: “先生这就恕老头子不能说太多了,要不这么著吧,我呢,和方子的主人去商量商量,您呢,也给我个想出的价,我就是个中间传话儿的,事儿成了最好,不成咱就当交个朋友,咋样?” 汪玉珏沉吟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后面站著的几个人,眼神严厉,那几人低头不敢和他对视,安静得像几只鵪鶉。 “那行吧,我会在县城住上几天,三天之后,我再来一趟,好的方子可遇不可求,我也是起了爱才之心,如果能在我们厂大规模生產,能造福多少老百姓是不是?” 汪玉珏笑呵呵地说道。 老孙头也是笑著点头,心里却感觉这个姓汪的突然有些虚偽了。 想要方子可以,钱买就是了,但你的目的明明是为了挣钱,非说要造福老百姓,那就有点尷尬了。 这种话別人夸你可以,自己用来夸自己,就很奇怪。 不过老孙头也没想太多,反正他牵线搭桥而已,如果事情办妥了,他得想办法把县城这个范围的供货给大奎爭取过来,原本这就是想给大奎以后找个安身立命的路子,如今有製药厂参与,那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散著卖了。 大奎心眼没有那么活泛,不过查货收钱倒也干得熟练,便寻思著自己可以不要中间人的其他好处,只要给大奎安排明白了就行。 汪玉珏没有直接谈成生意,也不著急,这种事儿搁在谁的身上都得好好考虑一下的,至於说药方在別人手里,他並不相信,觉得这只是对方故意那么说的而已。 於是乾脆抱了抱拳,转身走出了铺子,五个男人跟在他后面,行走过程中没有一个说话的,就这个派头就让老孙头羡慕不已。 “嘖嘖,財大气粗啊!” 老孙头把汪玉珏送出铺子,看著对方走远后,不由地说道。 大奎站在他身后,一脸的嚮往,问道: “咱要跟他们合伙么?这人一看就精明得很呀!” 老孙头白了他一眼,说道: “还用你说?回头等富贵来了我问问他吧,也不知道咋样了!” “汪玉珏?你在铺子里看著啊,我出去一趟!” 为了保险起见,老孙头准备多调查一下这个姓汪的到底是啥人,他还不至於人家说啥都信,万一是个骗子啥的呢? 第609章 图谋 汪玉珏带著几人离开回到县城住的地方,一个跟在他后面的男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主任,这穷乡僻壤的,能有啥好方子啊?”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的疑惑,而且那个老头一瞅就是个老油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东西。 “你们懂个屁,那老头手里绝对有好东西,什么不在他手里,都是扯犊子呢!” 汪玉珏骂道,然后往椅子上一坐,其他几人则是倒茶的倒茶,拿烟的拿烟,神情全都很是恭敬,如果老孙头在这里看到了,一定会直接拒绝他的一切合作建议。 自打上次偶然见到了一种止血药粉的效果,汪玉珏就觉得自己要发达了,他本就是齐齐哈尔一个药厂的主任,算是中层管理人员,原本就是管著几种中成药和药酒的炮製加工生產,有多种的丸剂、散剂还有酒剂,可是最近单位的核心领导层打算转去生產西药。 类似去痛片之类的,如果这件事情成了,那么汪玉珏很清楚,他就很难再进一步了。 厂子里必然会將主要的力量都投入到西药车间的建设投產去,那搞出来的成绩也必然会盖过他,这没办法,谁负责新的车间,谁就有成绩,而且这种事儿只要不出现啥意外,就不可能失败。 汪玉珏苦苦思考了许久,也没找到好办法,他也不懂西药,西药车间必然不会让他去负责,即便新厂才刚有些风声,脑子转得快的一些人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了。 他心里冷笑,却又无可奈何,直到发现了药效极好的止血药粉,汪玉珏眼睛差点没瞪出去,他弄了一点儿连夜找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尝试分析药物成分,那老师傅也只能说出个大概。 中成药这种东西,在没有药方的情况下,顶多通过气味,顏色,味道,触感啥的分析,也就能知道其中的几个成分,经验再丰富的老中医也没有办法研究出来准確配比,汪玉珏很清楚一种新药的价值,他甚至觉得汪氏止血散,这是汪玉珏自己给那药粉取的名字,足以和西药去痛片分庭抗礼。 假以时日,恐怕会成为全国医院外科必备的药,也是家家户户都要备著的常用药。 这里面是多大的市场,汪玉珏想都不敢想,於是交了几个得力的人,打听清楚了药粉供货的老孙头的地址,便直接带著钱赶了过来。 做买卖嘛,自然是要端起架子来,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对方才不敢狮子大开口,汪玉珏心里的期望是一千块钱一个药方子,他也知道老孙头手里不只是这一种外用药,还有不少其他的,所以他带了几千块钱过来,为的就是至少拿下几种药方回去。 新药方的效果很容易验证,亲眼见过效果的汪玉珏很有信心,只要他拿到药方,不说让上头撤销建设西药车间的想法吧,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地位稳如泰山。 新药本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来被社会所接受,而西药车间的建设怎么著也不可能比他的汪氏止血散来得快。 那边厂房还没准备好呢,他这边已经按照方子把药配好做出来了,等到西药车间量產开始卖,他这边肯定名气已经打出去了,那时候全厂有一个算一个,谁还能不服气? 几个跟他一起来的都算是心腹自己人,汪玉珏来办事儿,身上带的钱太多,不多叫几个人他心里没底。 他可不是隨便叫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个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其中一个是身高一米八五的大胖子,体重三百五十多斤,长相凶狠,按照汪玉珏的要求,平时都是让他低头走路,免得太张扬了。 还有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但是一身的腱子肉跟秤砣一样,是通背拳的多少多少代传人来著? 有这两个人在身边,汪玉珏心里踏实得很,隨身带著的几千块钱稳稳噹噹地放著,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惦记啥的。 剩下三个人虽然没啥功夫,但也都是身强力壮,站在身边很能撑撑场面。 “主任,他能卖么?中药方子可不太容易啊,他们这种人,有点儿啥能耐都爱搞啥传男不传女,更別说卖药方子了!” 一个男人低声说道,他们几个就像古代的军师,后来的参谋一样,给汪玉珏出主意,不管有没有被採纳,至少表明了一个態度。 帮领导分忧嘛! 汪玉珏之所以带著他们,也是看他们脑子快,有主意,体格子也好些。 “哼哼,不卖?” 汪玉珏冷笑一声,说道: “他要是识相的话,就痛快点把钱收了,以后换点別的营生乾乾,要是不识相的话,他们这种人哪个能经得住查?” 他在药厂多年,很有些人脉,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几个方案,如果顺利的话,拿下几个药方,回到厂里便可以开始验证投產,如果不顺利的话,无非就是先被拒绝一下嘛,那就得上一些手段了! 一个林区小镇的老头,能扛得住几轮儿样? 此时的老孙头正在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个姓汪的是药厂的,说话也是本地口音,虽然略有不同吧,但是肯定没有出省。 全省的药厂就那么几个,有名有姓的,想要查起来其实也不算太难,但是肯定要些时间,打听人需要靠人去做,老孙头估摸著有个十天八天的能查到就不错了。 这还得是说这个汪玉珏必须得是药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行,万一是个小角色,那可就难了,当然了,如果那样的话,老孙头也会比较慎重了。 大不了用最后的办法,直接问那个姓汪的,让他自报家门,然后自己再去核实,如果他是真心合作不是骗人,自然也就不怕自己调查,应该光明磊落才是。 如果但凡是有一点的遮遮掩掩,那就得小心了! 老孙头去到邮电局发了几封电报,送往几个有药厂的城市,收到电报的人自然会想办法去帮他查。 回到铺子里,老孙头坐在柜檯里,脸色阴晴不定,虽然对方是说要合作,但是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就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 姓汪的说话也很客气,挑不出来啥毛病,可是仔细想想,好像那几个跟著他的人一直都没说话,那种感觉,就好像不敢说话一样! 第610章 再住几天吧 想到这里,老孙头猛地一拍大腿,他终於明白那种感觉是咋回事儿了! 汪玉珏对自己客气,可是其他几个人完全不敢搭话,那就说明这个汪玉珏御下极严,这都新社会了,还有一种旧社会地主对长工的那种感觉! 让人不敢说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多说话或者说错话,就会挨收拾! 所以那几个人谁都不敢吭声,站在旁边就像慈禧太后老佛爷旁边的小太监一样! 这对吗? 这肯定不对啊,这都新社会了,就算是单位领导啥的,老孙头也见过不少,还真没有谁像这个汪玉珏这么能装逼的! “他妈的,原本以为是送上门儿的大生意,现在看看搞不好要坏事儿啊!” 老孙头喃喃说道,大奎在旁边一头雾水,问道: “啥坏事了?” 见他发问,老孙头想了想,大奎总得学会这些东西,要不然以后被坑死了都不知道咋回事儿,於是说道: “大奎,这几天留点神,刚才来那帮人,不一定是啥善茬儿,回头我得跟富贵商量一下,要是能成还好,要是不成,恐怕会有些不愉快了!” 大奎听完后更茫然了,心想能有啥不愉快的,有饭吃就挺愉快了! 此时县里医院,陈志国已经帮董大河办好了出院的手续,其实也没啥复杂的,老蔡昨天交了一点钱,今天还剩下一点儿,陈志国揣进兜里,然后看著国字脸公安把董大河拷著拽出病房。 董大河此时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无非就是说一切都是葛良乾的云云,他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苦主而已。 不过可惜,国字脸公安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他只知道昨天去公安局报案的是个生產队长,虽说在县城里这都根本算不上干部,泥腿子一样,但是在生產队就是大官儿了,所以他很自然地选择相信老蔡的说法。 也没啥好怀疑的,昨天他和周发还问了其他將董大河送来的那些人,对於董大河的行为,基本和老蔡所说的没啥差別。 这么多人证,国字脸公安甚至觉得这都没啥必要再审了,直接送笆篱子蹲著去得了。只是还得带回去,问问陈海到底咋处理。 生產队內部打架干仗这种事儿,这么多年几乎很少有闹到公安局这个层面的,基本上全都是生產队內部解决,队长协调两家和解或者赔点钱啥的,也就那样了。 可是这次明显不同,首先被打的本身就是生產队长,虽然说是刚上任的,但是他已经表明身份了,还有人想动他,那这事儿问题就比较大了! “你最好老实点儿!” 国字脸公安抓著董大河的胳膊微微用力,像钳子一样捏得董大河直咧嘴,他本来就少了右手,现在麻药劲儿也已经过去了,疼得他脑袋直发晕,现在又被这公安来上一下,差点没死过去。 “哎哎哎,没不老实,你们真让我出院啊,我要死了啊!” 董大河绝望地喊道,他不知道以后该咋过了,右手都没了,自己现在就是个真正的残疾了,如果能在笆篱子蹲一辈子有人管饭好像也行。 他突然想到,没准儿笆篱子比生產队还要好过一些?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董大河的脑子里开始幻想著蹲监狱时的各种美好,每天就躺著啥都不用干,然后有人把做好的热乎饭送到他嘴边儿,自己只需要张嘴吃饭就行了! “那个,同志啊,他这是?” 陈志国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董大河,一脸紧张地对国字脸公安问道。 刚刚两人就说了两句话,董大河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国字脸公安也紧张起来,他就掐了一下董大河的胳膊而已,咋还真趴下了? “哎!醒醒哎!” 国字脸公安蹲下身子,拍了拍董大河的脸,大声喊道。 喊了两声见董大河依然毫无反应,手上开始加大力度,两声脆响,便扇了董大河两个耳光。 可是董大河依然昏迷不醒,国字脸公安又掐住他的人中,都快要掐出血了,也没醒过来。 国字脸公安和陈志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耐烦,以及绝望。 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就被董大河折腾得够呛,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茅房的,陈志国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竟然帮一个男人脱过裤子!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陈志国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他再也不想看到的画面。 “咋办?” 陈志国对那国字脸公安问道,按照老蔡交代的,只要把董大河送到公安局自己就算是完成任务,本以为没啥难的,谁知道这傢伙还能晕死在大街上! “没办法了,再回医院去!” 国字脸公安当机立断,两只手抓著董大河的手腕猛地一拽,然后转身一背,便將董大河背在了身上,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再次回到了医院。 “哎,你们都出院了,咋又回来了?” 小护士看到国字脸公安和陈志国,有些奇怪地问道。 “护士同志你看看他,刚才在外面晕倒了。” 国字脸公安低声说道,他心里已经骂过董大河的祖宗十八代了,就连看向陈志国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晕倒了?” 护士一听,赶紧找了个处置室,让他们把董大河放到床上去,然后跑出去找大夫。 大夫跟在小护士的后面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边走向董大河一边问道: “一天就出院,確实是有点勉强了,估计是身子骨太弱,冷不丁一出去,冷风刺激的,我给他打一针,你们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多住几天院!” 陈志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这事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被老蔡指派在这伺候董大河,也是一肚子牢骚么地方说去呢。 “那我得回去问问,我身上也没钱。” 儘管他兜里还有医院退给他的没完的钱,可是那是上一回的事儿了,这次能不能继续住院给他交钱,陈志国觉得他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必须回村里问问去,如果老蔡点头,那大不了他再回来唄! 第611章 装晕 国字脸公安皱了皱眉头,这个陈志国一走,那岂不是得他来伺候董大河? 开什么玩笑呢? 於是立马摇了摇头,说道: “你別非那劲了,等你回去问完了再回来,那都啥时候了?先让他住院,你们生產队那边我去想办法通知,你放心,你们队长没啥不同意的,不住院这人没了咋办?” 陈志国听那国字脸公安这么一说,只好点头同意,既然医院这边的大夫也没说不行,那就先住下再说了,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儿,偷偷留下了几毛钱给自己买吃的用。 大夫和护士已经来到病房,大夫看到董大河的样子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 “哎呦,这个状態出院还是稍微有点勉强,你们两个!” 他看著国字脸公安和陈志国,说道: “你们两个都跟各自的领导商量好啊,到底想咋整,要是不住院了,回头感染了死了啥的可別找医院!” 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扒拉著董大河的右胳膊检查,见没有血跡渗透出来,便没再继续动,扭头对护士说道: “给他打个葡萄。” 小护士点点头出去准备,董大河躺在病床上不敢睁开眼睛,他早就醒了,发现自己还躺在医院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既然晕倒了就被送回来了,那如果他一直晕,岂不是可以一直住著了? 他可不想被弄去公安局,那地方他一直就有些恐惧,被抓进去肯定没好!也不知道葛良那王八蛋咋样了,董大河儘量保持住不动弹,即便是护士在他手背上扎针,也强行听著闭著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出现。 这时候一旦皱个眉头啥的,別人立马就会知道他在装晕,那就糟了! 就在董大河自以为找到办法的时候,三队的这些人全都已经回到村里,老蔡带著四个民兵和周雪梅她们几个知青,连家都没回,直奔大队部,抄起广播喇叭的麦克风就开始广播。 “喂喂喂!” 老蔡这还是头一次用这玩意儿,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之前有机会吴远在广播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著,所以广播设备怎么用他还是知道的。 “喂喂喂!” 他也不知道为啥非要餵两遍,反正吴远就是这么干的,想来自有他的道理。 “这个...” 老蔡这时终於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外面的大喇叭传了进来,说明广播能正常使用,便开口说道: “三队的社员们注意了啊,三队儿的社员们注意了啊!我是蔡冬生,这个,咱们生產队啊,队长,吴远同志,因公牺牲了!” 他看不到其他人在家里听到这个广播时的反应,不过想来大傢伙应该已经都知道了才对,於是继续说道: “这个,县里公社啊,已经任命我接替吴队长啊,做咱们三队儿的生產队长来了,大傢伙现在就来一下大队部,咱们开个会,我把具体情况跟大傢伙说说啊!” 老蔡甚至说话的机会很重要,他在第一时间就用广播喇叭把自己是生產队长的消息通知到了全村,免得回头有人不认他,闹起来总是麻烦的。 此时葛良还在霍老三家里,两人一起支起耳朵听著广播,然后越听脸色就越难看,很显然,老蔡这一下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三哥,这?” 葛良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著霍老三问道。 霍老三脸皮抽了抽,本以为老蔡回村后会先找他一下的,这么多年了霍老三一直拿捏著老蔡,已经都有些习惯了。 想不到这次老蔡根本没来看他,而是直接去大队喊广播开会去了。 他恨恨地冷哼一声,挪动著身体到炕沿边上,然后穿鞋下地,好在该提前联繫的人他们两个已经都找得差不多了,既然老蔡要开会,把所有社员都给叫去了,那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解决问题! “走,去看看!” 霍老三扭头盯著葛良的眼睛说道: “当面锣对面鼓地碰碰,我也想看看,这才几天没见,老蔡能涨多大本事!” 葛良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一直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他原本是想求霍老三帮忙说和一下,让老蔡不要太过分了,想不到霍老三竟然真的也想把老蔡弄下去! 於是赶紧回说道: “好,三哥,需要我干啥你就说吧!” 两人於是一起穿戴整齐了往出走,霍老三拄著拐,葛良紧张地扶著他,那表情不像装的,连霍老三都有些感动了。 其实葛良是真怕他摔了,赶不上跟老蔡掰扯掰扯,那以后还能有他好果子吃? 所以就算是扛著背著,葛良也要把霍老三送到大队部去,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小体格子,还真够呛能背起来霍老三。 出来后渐渐碰到其他村里的人,这种炸裂的消息,即便是之前已经都听说了,可是家家户户还是能来的都来了,三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生產队长被弄死,这种事儿不说几十年都遇不上吧也差不多了。 老蔡看这大队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心里越发的激动起来,他心里也知道,上头的任命是一方面,下面社员的认可是另一方面,只有两头全都认可自己了,这个生產队长的位置他才能坐稳当。 四个民兵互相对视了几眼,全都不吭声,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就是上面说啥就是啥唄,所以对老蔡来来回回的走动也不太理解。 周雪梅倒是看出来了,就在老蔡走到她和王芳跟前时,低声说道: “蔡叔,你別著急,一会儿人就都来了。” 老蔡哪里是担心人不来呢,不过也是,这是他头一次著急开会,万一有那不开眼的,说不得以后就得慢慢算帐了! 他抬头对周雪梅笑了笑,心想这女知青就是比村里的傻老娘们强,说话都柔柔的那么招人听,於是说道: “嗨,我呀,倒不是说著急,就是寻思著,这事儿咋跟大伙说才好,唉,也不知道吴远家里咋样了!” 他此时有点后悔,应该一回到村里就去吴远家看看的,儘管吴远不在了,但是很多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吴远当队长,所以他家里人的態度也是很重要的。 这也是老蔡最担心的一点,生怕待会儿宣布的时候吴家人不高兴。 但是也没办法,以后在多关照一下老吴家就是了。 第612章 开大会! 人越来越多,全都站在大队院子里,刚刚下了一天的大雪,大队院子也没人扫雪,眾人踩在雪里也难受,於是保管员乾脆打开大队库房钥匙,拿出大广锹和大扫帚,还有几把推雪铲,一人一下,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院子里的雪全都推了出去。 老蔡这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周雪梅她们和四个民兵跟在后面。 他看了看保管员,表情严肃,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的保管员也是送了口气。 刚才光顾著大伙站在雪里不得劲儿,过去每次清雪干活也都是他开门拿工具的,不过以前都是吴远组织人,这次吴远没了,他也没想太多,寻思著趁著人多几下干完就得了。 可是就在刚刚老蔡出来的时候,保管员才突然意识到他好像犯了个错误。 新的生產队长还没发话,他算干嘛的?凭啥给大伙安排活? 这玩意儿说不叫事儿吧,也就是大伙主动干了点活,要说是个事儿吧,至少也很容易得罪人。 得罪啥人? 两头都得罪唄,干活的觉得保管员事儿多爱表现,还得他们干活,老蔡可能也觉得他眼里没自己,直接给別人安排活。 所以大伙刚一干完扫雪的活,保管员就赶紧把工具全都收拾好放回仓库,大锁头嘎巴一锁,然后走到老蔡跟前,仿佛是匯报工作一样,小声说道: “队长,院子大伙一起都扫完了。” 说的是“大傢伙”,实际上想说的是他自己。 老蔡眯著眼睛,他自然能明白,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库管员这是在跟自己示好呢,或者叫做表忠心更恰当一些。 当著所有人的面,第一个叫自己队长,那意义可不一般。 老蔡心里一喜,有库管员带头,仿佛自己这个队长已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了一样,於是伸手拍了拍库管员的胳膊肘,说道: “嗯,大伙辛苦了!” 他说的也是“大伙”,但是库管员也听得出来,他是在表扬自己! 看来这次算是整对了,並没有得罪老蔡! 至於其他人,就推两下广锹雪铲而已,能有啥说的? 他心潮澎湃又很有眼力见儿地退到一旁,隱隱地站到了老蔡的身边一样,一瞬间,库管员和老蔡仿佛惺惺相惜,心里都挺美。 两人同时把对方当成了支持自己的依仗,仿佛有种神奇的默契,保管员手里掌握著生產队干活的物资工具,站到老蔡旁边也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就在老蔡刚要说话的时候,发现人群后面突然一阵骚动,然后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显然是有人进来了,而且从其他人的表现来看,身份还不一般。 老蔡眯著眼睛,不动声色地等著,知道霍老三走到最前面,拄著拐在他的身前站定,两人四目相对,旁边的眾人左看看,右看看,心眼儿多的已经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就在霍老三腿都有点麻了的时候,老蔡突然眼光一转,死死地盯著霍老三旁边的葛良,冷冷地说道: “葛良?你胆子不小?不去公安局投案自首,还敢回村里来?” 葛良眼皮抽了抽,看了霍老三一眼,他现在境地非常尷尬,既不能服软,又不敢太硬气。 他要是服软了,那霍老三肯定不管他了,就算霍老三自己也想挣一挣生產队长的位置,可他如果先服软,就彻底把霍老三得罪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太硬气了也不行,万一霍老三没上位,以后老蔡就是生產队长,现在硬气了,以后可就完犊子了,能不能在村里待著都两说! 纠结了好一会儿,只好把眼光挪到一边,不敢和老蔡对视。 老蔡仿佛得胜一样,微微一笑,也乾脆不去看霍老三,大声说道: “各位,咱们今天开个会啊,说几个事儿!” “等一下!” 霍老三举起手,突然打断了老蔡说话。 “嗯?怎么了?老霍,你这个腿咋样了?有啥困难就跟我说,我是队长,肯定帮你想办法!” 老蔡淡淡说道。 霍老三一滯,差点没气死,他妈的以前都是三哥三哥的,虽然老蔡年龄比他大,但是也叫惯了三哥,村里其他人也是这么个叫法,他这个三哥,不是靠年龄来的,而是多年的为人处世攒下来的。 现在可倒好,直接变成老霍了! 周围的人忍不住看向霍老三,都在等著他的反应,霍老三脸皮抽动,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老蔡,你先別著急,生產队长应该是大伙一起选出来的,可不能你自己说啥就是啥啊!” 老蔡一愣,他没想到霍老三竟然敢公开叫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不认他这个队长! “老三,你这是啥意思?” 老蔡眉毛一挑,看著霍老三的眼睛问道,他有县里领导的任命,就算文件还没下来,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生產队长,而且经过这两天的心理建设,已经完全適应了这个感觉。 霍老三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老蔡以前都是不声不响的性格,他们一起进山干活啥的,有事儿很多时候都是老蔡出主意,然后霍老三拿主意,两人的关係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 “没啥意思,啥事儿都离不开一个理字,咱们对当年吴远队长就是大伙投票选出来的,我是觉得,现在还应该来一回,倒是后老蔡你是凭大伙信得过当选的,说出去也好听是不是?” 这话说得,好像在替老蔡考虑一样,帮他將生產队长的身份合法化,避免別人说三道四啥的,可是话说回来,没有这个所谓的投票,他就不合法了? 老蔡强忍著骂人的衝动,微笑著看向霍老三,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想要从他们的脸色看出来这事儿到底是霍老三临时起意扯犊子呢,还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他视线所及只有一小部分人,被他看到的几个,有的眼神一碰就躲开了,更多的则是一脸茫然。 老蔡心里稍微定了定,感觉好像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想让自己当队长,这就很清楚了,眼下根本就是霍老三跟葛良在搞事儿! “老三,大傢伙,我再说一下啊,我当这个生產队长呢,是县里任命的,咱们前任队长吴远,被特务高明害死了,如今高明被我打伤了,已经送到了公安局,估计枪毙是跑不了的!” 第613章 投票 隨著老蔡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喧闹,儘管村里已经有些传言说这个事情,如今听到老蔡一说,还是让人很是心惊。 三队一向还是挺太平的,今年算是事情够多了,村里人也都认识高明,无论如何都很难把他和特务联繫起来,更不敢相信他竟然害死了吴远。 “老蔡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一个岁数挺大的老头问道,他站得比较靠前,能清楚地看到老蔡的表情,不像是瞎说的。 “三大爷,就是我说的这么个事儿啊!你们应该已经都知道了吧,而且过不了几天,县里肯定会有通知下来!” 有些人听到他说高明的名字,不禁在人群中左右看了看,不过高明媳妇並没有出现,她在和村里那些人发成衝突的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了,村里人再也没有见过她。 霍老三见状觉得不能让老蔡在继续说下去了,说来说去,恐怕大傢伙儿就真把他当成队长了,那还有啥机会? 於是打断老蔡和老头的对话,说道: “三大爷你先等会儿!老蔡,咱也別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就说敢不敢让大伙投票吧?” 霍老三逼问道,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示老蔡这个生產队长来路不正,如果他犹豫了或者乾脆不同意,那么霍老三会立马嚷嚷起来,然后带著所有人罢免老蔡。 说罢免也不太恰当,应该说是不承认。 这时旁边的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不对劲儿了,这哪是开大会啊,这分明是要夺权啊! 他们眼神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这么大的热闹,今天总算是没白来! 老蔡眯著眼睛,仅仅一瞬间就有了决断,他哈哈大笑两声,然后盯著霍老三和葛良,说道: “县里任命我当这个生產队长,其实我也是想推掉的,不过为了队上的事儿不出差错,这才接了这活,老三你要是有啥想法,那就直接说嘛!” 他说得也算直白,点破了霍老三的目的,这就让他不好再说是为了队里了,你要是为了队里,应该维持稳定才对,而不是各种找事儿! 霍老三显然也听得出来老蔡的意思,冷笑一声,说道: “我能有啥想法?我现在走道都费劲!我就是觉得吧,没有大伙儿的投票,你这也名不正言不顺的,说出去让人笑话,这可是为了你好!” 老蔡气得腿肚子直突突,强压心里的怒气,也不再看霍老三了,而是看向眾人,大声说道: “我呢,是有县里任命的,不过如果说大傢伙儿都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就投个票!”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这样的提议,儘管可以拖上个几天等著县里的文件下来,可是他也不知道县里到底需要几天才能把这事儿落实了,万一时间一长,这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別再给他忘了! 到时候霍老三还指不定整出啥么蛾子呢!何况还有葛良这个王八蛋在旁边搅合,老蔡根本就不用猜都知道,这餿主意一定是葛良想出来的,只有他小矬子一个蔫儿坏能想出这来。 他冷冷地看向葛良,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葛良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好在天气本来就冷,大家都在哆嗦,也不算引人注意。 “投票的事儿,就明天吧,我还有个事儿没说完,那就是葛良这个狗东西,在山里营地的时候伙同董大河想要害我,结果事情败露了,他把董大河差点砍死,现在公安局已经把董大河控制起来了,葛良,你啥时候去一趟啊?公安还在找你呢!” 老蔡大声说道,他原本以为葛良会跑得远远地躲起来啥的,或者乾脆进山去,想不到他竟然先跑回村里,又串联了霍老三想要夺权。 该说不说,这小子一向就喜欢干这种利用別人的事儿,还每次都玩儿不明白,老蔡对他已经看不上眼了,现在他的对手很明显是霍老三。 可是葛良却被嚇得不轻,根本不敢搭话,只能求助地看向霍老三。 霍老三也是一愣,他不怀疑老蔡说话的真实性,就像老蔡说他被任命为生產队长一样,霍老三知道都是真的,但是真归真,真的不代表就是不能改的! 很多时候人们都认为事情已成定局就放弃抵抗了,但霍老三不是,他向来是没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现在的打算就是先搅合搅合,反正就算最后还是老蔡当队长,他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霍老三有这个信心。 加上他和葛良已经串联了不少人,今天还可以再多找几家,能拉拢过来的都拉拢过来,不能拉拢过来的就劝他们投个弃权票,这样基本就输不了! 而老蔡也有同样的想法,之所以没有说当场就投票,一个是需要点时间准备东西,再一个就是他得赶紧联繫联繫人啥的。 在这个村子这么多年,谁还没点儿实在亲戚啥的? 至於霍老三,在老蔡眼里,他以前在村里那么牛气,虽然大伙儿谁都不敢说啥,但是心里能不膈应他? 於是两个人都挺有信心,只等著第二天的投票对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太激动忘了,老蔡没有再提起吴远的事儿。 一场全体村民大会就这样在吵闹中结束,回家的路上,见前后都没啥人了,霍老三一把薅住了葛良的脖领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问道: “良啊,你看我是傻的不?” 葛良差点背过气去,踮著脚尖儘量让脖子鬆快一点儿,赶紧说道: “三哥你这是说的啥话?我咋地了你就说啊!” 霍老三恨恨地鬆开他,问道: “董大河是不是你故意整的?” 葛良一听他问的是这个,不由得鬆了口气,回答道: “哎呦,我能故意啥啊?三哥你可別听老蔡那狗娘养的胡说八道啊,他把我和董大河管一起了,我俩是一伙的啊,就是没配合好!” 他轻轻拍了拍脖领子,继续说道: “老蔡还想借公安的手整我,三哥一开始就说了,他可是憋著坏呢!” 霍老三想了想,转身拄著拐杖往前走去,葛良赶紧跟上,伸手扶著霍老三的胳膊,问道: “三哥,咱还去谁家吗?” 第614章 变卦 霍老三想了想,说道: “走,趁著还有时间,咱们再溜达溜达。” 他说得轻鬆,但是拄著拐在雪地里走哪有那么容易的? 刚下完雪,村里的大道有些人家勤快的已经把门口扫了,也有的想等下午暖和了再说。 於是两人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去那些还没来得及去的人家,另一边的老蔡在眾人散去后也没閒著,先是十分欣慰地和保管员做了一番叮嘱,明显的示好让保管员兴奋得脸色发红,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等到送走了保管员,老蔡和他目前的核心团队,知青加四个民兵,又细细地说了半天。 “你们几个知青可能认识的人也不多,有一个算一个吧,都去跟他们讲讲,如果选我做生產队长,肯定比霍老三强是不是?他除了往那儿一杵,还能干啥?这么多年了,队里的活其实不都是吴远和我安排的?” 这话倒也没错,几人只能连连点头,老蔡给他们几个略微做了分工。除了几人最熟悉的亲戚朋友,还得再多去几家,他把村里按照大概的方位分成几块儿,每个人都负责其中一块儿。 用閒串门的方式,去探探口风,如果能拉拢过来的就拉拢,儘量不要威胁嚇唬啥的,他自己则是重点去找村里那几家人多的。 双方在这天下午都开始来来回回地到处乱窜,可是村子一共就那么大,不到两百户人家,转来转去总有碰上的时候。 这不,被指派了任务的周雪梅和王芳刚从一家出来,就碰到了霍老三,他和葛良两个人为了加快速度,便决定分头行动,而周雪梅和王芳则是根本不敢一个人走动,两个人胳膊挎著胳膊,挨家往屋里钻。 迎面碰到了拄著拐杖的霍老三,周雪梅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倒是王芳一看见霍老三,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拽著周雪梅往前走了两步,说道: “哎呦三哥呀,这么冷你咋不回家呢?搁外头瞎转悠啥啊?” 霍老三眼皮抽了抽,尷尬地笑笑,说道: “啊,我就是没啥事儿瞎溜达。” 他虽然在回答王芳的问题,但是视线却只在周雪梅的脸上停留,根本不去看王芳一眼,主要是王芳那张坑坑洼洼的大饼脸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尤其是还捏著嗓子说话,霍老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忍著难受,只能看向周雪么还感觉好点。 “三...三哥。” 周雪梅见霍老三定定地看著自己,也是浑身不自在,可是毕竟之前在山里的时候霍老三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儿,对他们几个知青还挺照顾,她当然不能一声不吱,只好硬著头皮打了个招呼。 然后扭头看著王芳。 气氛略微有一些尷尬,王芳看著霍老三,霍老三看著周雪梅,然后周雪梅又看著王芳。 三个人组成了一个稳定的等边三角形,王芳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任她神经比较粗,也有些不太开心了,於是撅了噘嘴,想要让霍老三看看自己。 儘管霍老三是看向周雪梅的,可是三人离得这么近,就算是仅凭余光,他也能看见王芳的表情,当即就觉得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停留,用最快的语速说道: “那啥你们溜达著啊我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拄著拐用他最快的速度一杵一杵地往前飞奔而去。 “三哥你慢点儿!哎要不我扶著你啊?” 王芳在后面喊道,一听这话,霍老三速度更快了,儘管瘸著一条腿,还是飞也似的跑了。 “嘖嘖,一条腿跑得都这么快!” 王芳一脸的迷恋,盯著霍老三的背影咽了一口口水讚嘆到。 周雪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 “王芳啊,你该不会是想嫁给他跟他过日子吧?” “那咋了?有啥不行的啊?” 被人戳破心中所想,王芳不仅没有害臊,还反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虽然霍老三拄著拐,但过一阵就好了,嫁给他也没啥不好的。 至少在这个村子里,能让她吃饱饭,最好是还不用该干活,要干也只干做饭的活! 王芳在山里待著的这段时间,是自打她们来到这里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整体就是给周雪梅打打下手就得了,也没人找她干別的。 “咱们还得回去呢,总不能一辈子就陷在这山里吧?” 周雪梅心里突然一阵发慌,今天她想找一下冯维的,可是却发现冯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还是已经回家了。 想来应该没有那么快才对,他们的户口关係都已经迁移到这边,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走得了的。 “雪梅,咱们来的时候,说的不是扎根农村么?咱们要把建设农村当成终身事业呀!” 王芳满眼的想法,周雪梅看著她的样子一阵烦躁,心说你那是想扎根农村吗?之前还天天哭咧咧地想回家呢! 看她那个德行,分明是想扎根在霍老三身上! 都不好意思点破她!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不管是因为啥吧,反正这么长时间头一次出现了意见不统一,之前无论啥事儿,王芳也都是听周雪梅的,今天还是头一回,王芳自己有了主意。 周雪梅不知道说啥好,只好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说道: “走吧,咱们还得再去几家。” 说完却发现王芳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抬头,只见王芳满脸的严肃,仿佛在思考著啥东西。 “王芳?” 周雪梅疑惑地拽了下王芳的袖子,低声问道,以为她是受了刺激。 “雪梅,咱们別帮蔡叔了吧,要不,帮三哥说说?” “!?” 周雪梅满脑袋的问號,这特么变卦可是有点快了啊! 自古就听说有美人计的,还没听说过有美男计,就刚刚碰上了一回,王芳就要叛变了? “那哪行啊!回头让蔡叔知道了,以后咱们咋整?” 她觉得这么干肯定就要把老蔡得罪死了,万一老蔡回头当上了生產队长,那这里还能容得下她们? “王芳你被犯糊涂了,咱们就挨家溜达一圈,你可以啥都不用说,也算你对得起你的三哥了,行不?” 毫无疑问,“你的三哥”这四个字杀伤力极大,没见王芳已经脸色瞬间红了起来,然后沉浸在幻想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615章 说没就没! 就在两人纠结著要帮谁的时候,霍老三早已经远远跑开,然后走到一家院子大门口,见大门敞开著,便径直走了进去。 正好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看到霍老三进来,赶紧打招呼,笑道: “哎呦,三哥来了啊!” 霍老三点点头,也没说话,那男人见状,便拽开房门,把霍老三让进屋里。 “三哥,有事儿啊?” 男人顺手接过霍老三的拐杖,放在一边,然后小心地问道。 “老疙瘩,今天你也去大队了吧?” 霍老三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男人外號叫老疙瘩,这外號霍老三也不知道咋来的,反正自打他有印象开始,就一直这么叫了。 老疙瘩点点头,说道: “那能不去么?我看吶,今天全村除了老高家和老吴家,应该都去了吧?” 霍老三嘆了口气,不再说话,反倒是打量起老疙瘩的家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疙瘩也是个老跑腿子,四十来岁了,也说不上媳妇,家里就他一个人,属於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 人也算老实本分,霍老三原本没咋来过他家,今天是一阵猛跑有点儿累了,停下来时正好到这儿,乾脆就来找老疙瘩聊聊。 “疙瘩,这么些年,咱处得还行吧?” 老疙瘩一听这话,立马挺了挺后背,坐直了身子笑著说道: “三哥你这话说的,那可不咋地!去年冬天里还给我整了半袋子土豆呢!“ 老疙瘩赶紧说道,他心里明白,从今天这个情况看,霍老三是要跟老蔡干一下了,这是来拉拢自己呢! 不过他並不觉得有啥不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哪个村没有那拔尖的人? 无论是老蔡,还是霍老三,那都是他老疙瘩得罪不起的,反正谁找了自己,那就投票给谁唄! 要是都不找自己,那就到时候隨便投一个,要是都来找,那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谁先来找自己,那就是谁更重视自己,那他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 霍老三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又爭取了一票,还在斟酌著咋说,见老疙瘩似乎还领自己的情,当初其实也是碰巧了,那半袋子土豆有些也都烂了,不过肯定还是能挑出来不少好的还能吃,没想到隨手送点东西,今天就用上这人情了。 “那我也不墨跡,咱哥们都是痛快人,明天队上整这个投票,老疙瘩你咋想的?” 霍老三问道,老疙瘩虽然家里就一个人,但是也算一票,別人家老老少少五六口人的,也算一票,要是这么看,老疙瘩这一票还是挺值钱的。 老疙瘩一听这话,立马拍著胸脯说道: “那有啥说的,三哥你要是不选吧,那老蔡他爱咋著就咋著,咱也不说啥,那三哥你要是出来选了,那没说的,咱这一票肯定给你啊!” 霍老三一听,高兴的嘴角差点都要压不住了,这老疙瘩说话也太招人听了!无形中把他的地位抬高到老蔡之上了,而且还是毫不动摇的那种! 以前咋没发现这老哥这么会来事儿呢? 他顿时觉得以前自己简直就是个睁眼瞎,老疙瘩这么优秀的同志都没能早点儿发现,得到了老疙瘩保证,霍老三也不墨跡,站起身,说道: “那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倒也不是图啥,就是把大伙交到他老蔡手里吧,我是咋想咋不放心啊!” “那是那是,老蔡他懂啥啊?以前那都是跟著三哥你身后转悠的,那我可太知道他了,没啥事儿的时候里看他舞舞玄玄的,真要是有啥要紧事儿,他就抓瞎了!” 老疙瘩一脸嘲讽地说道,霍老三则是听得心怒放,喜不自胜。 “那行,就这么著,你待著吧,我走了!” 霍老三朝著拐杖的方向伸出手,老疙瘩见状赶紧抓起拐杖递到他的手里,说道: “著啥急啊?好不容易来家一趟,坐一会儿唄,吃点饭再走!” 老疙瘩平时自己一天两顿,他一个人隨便对付惯了,眼看著过年了,也弄了几块冻豆腐,要是霍老三真留下吃饭,就得动用他的年货了。 好在霍老三压根也没有心情在他这墨跡,接过拐杖后就往外走去,老疙瘩还客气地挽留了几句,不过两人也都没当真。 这就是纯客气一下了,大多数的时候,留你吃饭就是说说而已,但凡长点脑子的也不会当真,如果是真心让你吃饭,直接就去烧火准备了,根本不会废那么多话! 霍老三走出老疙瘩的院子,左右看了看,猛然发现远处一个刚刚拐弯儿走了的身影,好像正是老蔡,很明显他是刚从一个院子出来的,那家霍老三也认识,都是一个村的,熟悉得很。 那家跟老蔡应该关係也还行,不过肯定达不到特別好的那种,如果是特別好的,老蔡也就不用特意去一趟了。 霍老三想了想,便走进了那家院子,此时院子里的男人刚刚送走了老蔡,正在院子里拎著个大扫帚扫雪,他媳妇在旁边拿个铁锹,男人一边扫一边说道: “这老蔡也是个官迷,当个队长能咋地,累死累活不说,你看这不是说没就没?” 他一直低著头抡扫帚,没看见霍老三已经从大门口往里走了,他媳妇却是看见了的,於是赶紧骂道: “你可別搁那儿瞎咧咧了,三哥来啦!” 后面这句是衝著霍老三说的。 男人一听立马停住话茬,抬起头笑道: “哎呦,三哥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霍老三摆摆手,笑道: “你这话说的,谁说没就没了?” 男人有些尷尬,背后讲究人被其他人听见,这其实还好,要是被正主听见更尷尬。 他媳妇赶紧打圆场,说道: “三哥別听他瞎咧咧,他净特么扯犊子!” 男人自知理亏,被媳妇骂了也不敢反驳,只能笑笑说道: “那有啥的,三哥又不是外人!” 霍老三十分受用,摆了摆手表示没啥,然后笑著说道: “也不知道老蔡咋跟你俩说的,反正我是不放心让他当这个生產队长,你们两口子要是信得过我呢,明天就看著来就行!” 啥叫看著来?那不就是投他一票唄! 第616章 鹿茸 霍老三连续走了两家,效果都挺能不错,心中不由得信心满满,腿上的伤仿佛都好了很多,儘管大道上都是雪,他走得可是一点不慢。 老蔡同样在不停地爭取支持,儘管有种被算计拖下水的感觉,可是霍老三在大队开会时提出来的,他也想拖一拖,等县里的任命文件下来,可是那样就好像他怕了一样。 不蒸馒头爭口气是不是? 再说他一直觉得,霍老三没啥正经的人缘儿,全靠他霸道,別人不敢惹他而已,所以每到一家,他都会强调一下,自己跟吴远比较像,跟霍老三不一样啥的,然后再重点强调一下他是有上头任命的,就算是投票给了霍老三,上面也不会认。 和霍老三每到一家都拉拉家常聊聊感情不同,老蔡更多的是强调他自己生產队长身份的合法性。 就在三队进行著风风火火的选举动员的时候,周苍正带著巡山队的眾人往回走,他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猎物,狼和梅鹿都能卖个好价钱,按照张全福和郑大华他们说的,这么多年就从来没人一次打到过这么多梅鹿。 儘管爬犁上的血腥味浓烈得很,这一路上依然是平静得很,反正爬犁也装不下啥了,他们乾脆全速前进,就当是一次拉练了。 “咱们加快速度,趁早去镇上换了钱回家!” 周苍笑著说道,眾人一听这话,全都嗷嗷叫著跑了起来,两匹鄂伦春马也跟著顛顛跑著,儘管已经不是拖著空爬犁了,它们依然没表现出有吃力的感觉,似乎无论眾人的速度是快是慢,它们都能轻鬆跟上。 於是原本打算两天的路程,在换钱的诱惑下硬生生快了一倍,下午天色开始黑下来的时候,他们牵著马出现在了镇里。 大奎正在准备关门,远远地就看见一队人走来,他还揉了揉眼睛,然后高兴地跑回去喊老孙头。 “哎呦我滴个老天爷啊,你们真是行啊!” 老孙头看著慢慢的两个爬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又会从他手里换走一笔钱,但是那也意味著他能大赚一笔了! 东西多少钱老孙头和周苍早就有了默契,就连大奎都知道,所以老孙头乾脆就让大奎去跟他们卸货,他自己则是一脸神秘地对周苍说道: “小子,有个大买卖,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啊?” 周苍笑著问道: “啥大生意?” 两人走到已经关门的铺子,老孙头拿了些吃的放在柜檯上,又倒了点酒,说道: “饿了吧?你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啊!” 周苍也不客气,抓起几块猪头肉扔给乌赫和两条小猎犬,自己也吃了一大口,又拿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等著老孙头说。 “有个齐齐哈尔的药厂,看上你的药了,想要买药方,我寻思著跟你商量商量,这事儿你感兴趣不?” “药厂?“ 周苍一愣,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他觉得如果带著药方直接去药厂,人家肯定不会搭理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是他之前就有所期待的。 “是啥人?靠谱么?” 哪个时代都有喜欢巧取豪夺的人,周苍可是太懂了,在后世他见过不少有背景有势力的乾的那些齷齪勾当,所以天然就有些警惕。 这都是被后世的网络给训练出来了,送上门的好事儿,基本都是坑。 “是个姓汪的,我已经在查了,如果身份属实,你打算咋办?” 老孙头笑著问道,这种事情他倒是乐见其成的。 “不著急,先看看吧,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是咋想的,如果他同意,到时候能把药买到全国也是个好事儿!” 他没跟说买到国外,怕嚇到老孙头,不过他想多了,单说做买卖这一项,老孙头的胆子基本没人比他大了。 “那行,你回去研究研究,我这边也打听清楚对方底细!” 说完老孙头便扔下周苍,跑去做饭去了,这么一大帮人,顿上一锅白菜豆腐肉片,再蒸一大锅大米饭,还有铺子里的各种副食,眾人吃了个沟满壕平。 就在其他人喝酒的时候,老孙头再次把周苍叫出来,手里拿著一摞钞票递给他,说道: “带著这么多人进山,你小子不会又要把钱都给分了吧?” 周苍哈哈一笑,说道: “啊,咋了?” 老孙头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那能咋地?这几个人我也看了,都是忠厚老实的,还算不错,不过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啊,你也得跟他们说好了,回到村里千万別瞎显摆,把钱收好了,细水长流!” 老孙头知道人家要分钱他也管不著,不过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人性的阴暗可还是没少体会。 “嗯,我记住了!” “不管是狼还是梅鹿,也不管大小,都给你算三百块一头好了,九头梅鹿,加上五头狼,一共是四千二百块,这些钱你可收好了啊!” 接著老孙头又有些惋惜地说道: “可惜了,季节不对,这要是在秋天,光鹿茸就能卖老鼻子钱了你知道不?” 鹿茸? 周苍一愣,他当然知道鹿茸了,东北有三宝,就是人参,貂皮,以及鹿茸。 当然也有老的说法是人参,貂皮,乌拉草。 人参和貂皮就不用说了,乌拉草是东北地区的一种草,它的叶子细长柔软,纤维坚韧,不易折断,人们將原植物茎叶锤打后放入毡靴中,御寒效果非常好,是旧时东北穷人的“暖脚宝”,也可以用来做草编工艺品,也是造纸的主要原料。 至於鹿茸,就是雄性梅鹿尚未骨化的角,这东西含有丰富的复合蛋白质和激素,以及磷酸钙、胶质软骨素等化学成分,有温肾壮阳、生精益血等功效,是高级补品和名贵药材。 雄鹿的头上不是一直有鹿茸的,每年的三月四月,成年雄鹿会脱落上一年长成的骨质硬角,然后再开始生长新的鹿茸。一直长到十月,鹿茸就会逐渐停止生长,內部的软骨会钙化形成坚硬的骨质鹿角,表面的茸毛会脱落,这时它就从“鹿茸”变成了真正的“鹿角”。 变硬后药用价值也就大幅下降,而现在还没过年,正好是鹿角最硬的时期。 “你们要是明年秋天搞回来这么些梅鹿,那可就发达了!” 老孙头眼睛放光地说道。 第617章 一人二百! 周苍嘿嘿一笑,说道: “那行,等来年开春了我就进山去看看,爭取抓几头回来养著!” 老孙头却摇了摇头,说道: “养的话不是不行,不过你最好是在山里找个地方,別在村子里,一个是村里人多眼杂,再一个吃的东西和山里的也不一样。” “其实你要是不嫌麻烦,逮住了割掉鹿茸再放了也行,用不著非得自己养,还不会被人看见!” 周苍想了想,觉得老孙头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既然鹿茸的价格远远高於鹿肉,那確实没必要打死,至於割掉鹿茸后,梅鹿会不会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想来是不用担心的。 毕竟就算是有鹿角,碰上狼群或者老虎也是白费,这鹿角可以说除了爭风吃醋打架求偶,再也就没啥用了,打不过老虎干不过狼的,长了个鹿角看著威风也只能用来对付对付同类而已。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悲哀? 这就不得不提到有那么一种人了,对自己的同胞横眉冷对,极尽刁难,见到洋大人就卑躬屈膝,跪下舔鞋,有点能耐全用在自己人头上了,贱不贱吶? 周苍拿著钱,数出来一千八百块,其他的塞进怀里放好,然后回到饭桌子那屋,看著正在吃喝的热烈的眾人,微笑著没说话。 老孙头看著这帮人活力十足也是高兴,这铺子里平日里就他和大奎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就很期待著他们能来,他看著一桌子脸色通红的巡山队员,笑著问道: “咋样啊这饭?” “好吃!” 眾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来,这饭可比平时自己家的还有食堂的好吃多了,要是能天天吃上,那就是神仙日子! 周苍则是拿著一沓钱,给每个人数了二十张大黑十,从张全福开始,查了一圈儿后,一千八百块钱便发完了。 “哎呦,队长!” 和这顿饭相比,两百块钱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了,都知道肯定能分钱,却没想到能分这么多! 王焱虽然没有第一次拿的多,可是这趟他也是一点劲儿都没费啊,就跟著跑了跑,开了几枪而已,可以说基本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和直接面对黑瞎子相比,就跟玩儿一样! “这么多!” 郑大华也有点激动,加上之前的,短短两天时间,他就挣到了三百块钱!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他听说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十几块的工资,这齣来一趟相当於城里工人干快两年的? 啥时候山货这么值钱了? 他有些晕乎乎的,抬头时正好看见队长和老孙头站起一起笑,脑子里猛然清醒了一瞬,他突然明白了,不是山货突然值钱了,肯定是因为队长的原因人家才给的多! 想到这里,平时嘻嘻哈哈的郑大华眼眶子有些发热,端著酒碗站起身子,对眾人说道: “来!咱们巡山队的兄弟,一起敬咱们队长一碗!” “对!敬队长一碗!” 一时间眾人哗啦啦全都站了起来,端著碗,郑大华又拿起个酒瓶子,给每个人都倒满,容不得一点掺假,虎骨酒再烈,也比不过此时眾人的心情之热烈,这些人大多数嘴都比较笨,像郑大华这种整天叨叨叨的很少,於是都端起酒碗后只会说一句话: 都在酒里头! 周苍也倒了一碗酒,老孙头和大奎也是一样,不过老孙头笑眯眯的端著碗不说话,大奎则是一脸的苦相,这虎骨酒他可是知道度数有多高,这么一大碗下去,他待会得赶紧找个地方趴著去。 “干!” 眾人大喝一声,然后同时举起酒碗,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哈!” 烈酒的香气和辣气同时灌满口腔,他们不知道为啥,都有一种想要把碗摔在地上的衝动,不过好在还知道这是在別人家,便用力把碗顿在桌子上,然后坐下猛炫了几大 太辣了,压一压。 “行了,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趁早回去,把钱都收好了啊,整丟了可没地方哭去!1” 周苍笑著说道,眾人一听,立马放下筷子,虽然有些酒量稍微差点的已经有些打晃了,但还是很快穿好袄,收拾完走出屋子。 大奎已经帮忙餵过了马,又在爬犁上堆了十个大筐,每个筐里都放了一些罐头副食啥的,每人一份,直接都给分好了,然后用麻绳捆上,上面又盖了一层麻袋。 晃晃悠悠的巡山队员们走出老孙头的院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紧了紧身上的枪,扎枪三人组前面开路,虎杖和威灵已经钻到筐里睡觉去了,周苍带著乌赫走在最后,免得有人掉队了看不见。 好在眾人的兴奋劲儿还没等过去了,酒劲儿先散去了,走了几公里后,出了一身的汗,结果就是越走越精神,尤其是一想到回家掏出几百块钱,家里人那个表情,他们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同样期待了半天的杨武城,此时还没有睡觉,就在下午,一封从家来的加急电报,像一根棍子一样敲在杨武城的脑袋上。 他本来以为找到了熊皮,家里老爷子能喜欢呢,结果电报上的话让他差点哭出来,那上面赫然写著: “少特么扯犊子,怕死的孬种才叫狗熊,赶紧滚回来!” 杨武城哭丧著脸,看样子老爷子是真生气了,发电报一个字都没省,一共三句话,句句都骂他! “唉,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回去吧!” 杨武城无精打采地说道,这一趟出来,挨了两顿揍,还啥也没弄著,脸上的淤青虽然消了,可是心里的创伤一时半会儿可是消除不掉的。 董杰徐鹏还有廖大智也还是一脸的无奈,好在这地方虽然小,县医院的大夫却还是有些能耐的,让他们的伤能够短时间便恢復个八九成,要不然还得东倒西歪地回去,那更丟人丟大发了! 等等!大夫? 董杰突然一愣,他隱隱地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啥,於是试探著问道: “武城,咱们这趟,不是想给老爷子弄点儿好东西回去么?” 杨武城抬起头,看著董杰,不知道他想说啥。 徐鹏和廖大智也是一样,三个人一起看向屋子里脑子最好用的董杰。 “你们说,医院大夫给咱们用的药,管跌打损伤的,是不是特別好用?” 第618章 长能耐了 “是啊,咋地了?” 杨武城一脸的茫然,他不知道董杰为啥这么说,好用是好用,难道还能给老爷子带回去几包药? 净特么扯犊子,那也太不吉利了! 本来挨一顿揍就得了,现在估计得挨两顿! 还是加上棍子那种! “武城你想想,这么好用的药,如果用在部队上...” 不等董杰说完,杨武城就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老爷子最在乎的就这个,如果,如果我能想办法带回去一些,那老爷子能不高兴?” 杨武城越说越兴奋,他终於明白这次出是要干啥了,如果这个事情办成了,那他们这两顿打都不算白挨! “我去趟医院,你们在这等我!” 杨武城扑腾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穿上鞋就要出门,却被董杰一把拉住,问道: “去啥去啊?你也不瞅瞅这都啥时候了?你去医院能找到谁啊?” 杨武城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天黑了,只好心情激动地躺回到床上,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无论如何,明天一早他要找到大夫,然后想办法买一些药带走,拿回去给老爷子看看,到时候自然会有专业的人去確认药效,一旦確认了药真的好用,那他就算是立功了! 董杰和徐鹏廖大智他们两个相视一笑,杨武城能消停消停就行,先过了今晚再说。 前一天刚下完大雪,路还没有被踩出来,巡山队的眾人牵著马拉著爬犁,沿著镇上通向村里的路走著,这可比山里的路好走多了,山里那就没有路! 那就是挑著宽敞的地方走,只要能走过去第一个人,就算是路了。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眼前看著像是走不通的样子,或许走到跟前一看,哎?竟然能走!或者抡起大刀斧子砍过去,也就通了。 眾人一路又是急行军,由於地形平坦了,一个个几乎是脚下生风,没多久便回到了村里。 一共就十个人,每当有快到家的,便直接拎著筐跟大伙打个招呼,然后便嗷嗷朝家里跑去,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周苍牵著韁绳,乌赫紧紧跟在他的脚边,回到家门口。 张月和胡香兰也是刚睡下,就听见小狐狸突然“啾啾”叫了一声,胡香兰坐起来,点著了煤油灯,张月趴在被窝里,看著小狐狸在地上挠门,笑道: “小白你干啥?” 刚说完,猛然反应过来,然后扑腾一下直接从被窝里跳了起来,套上裤穿上袄,就要往出跑,胡香兰抓起一条围脖,嗖地一下扔到张月的脑袋上,说道: “缠头上!” 张月嘿嘿一笑,开门对外屋地的师父兴奋地喊道: “师父师父,快醒醒!” “醒啥醒啊,我还没睡呢!” 吴侠之笑著说道,他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了,格力他们几个早就从窝里冲了出来,又没乱叫,那只能说明是他的好大徒弟回来了。 张月刚推开门,正好装在周苍身上,周苍低头宠溺地看著小丫头,笑著问道: “不睡觉往出跑啥啊?” 张月皱了皱鼻子,她刚从被窝里出来,外面的寒气逼人,好在有眼前的身躯挡著,倒也不算太冷。 “哼!” 张月眼角的喜色已经藏不住了,但还是一扭头跑了回去,周苍把筐放在地上,看向吴侠之,笑道: “师父!” 吴侠之点点头,把身下的褥子卷了卷,起身说道: “赶紧收拾收拾睡觉,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就要炫灶坑里了!” 说完便戴上帽子往出走,人回来了,他也就不用再守在这儿了,自然是回自己家睡觉去了。 周苍见状直接转身也跟了出来,从爬犁上的筐里一手一个抓出虎杖和威灵扔进屋里,然后搀著师父的胳膊慢慢走著。 “师父,孙大爷那边,说是来了个製药厂的人,想要买药方,我寻思问问您,想不想买?” 吴侠之抖了抖胳膊肘,把周苍的手甩开,心想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走不动道,搀著干啥玩意儿呢? “药方我都给了小月了,要不要卖,你去和丫头商量。” 吴侠之淡淡地说道,那意思很明显,卖不卖啥的,他不管。 “不过你要仔细看清楚了,对方是不是正经来路,中医传承几千年了,丟失的药方不知道有多少,如果真是药厂能把这些方子发扬光大,倒也不是啥坏事儿。” 周苍点了点头,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他就和张月商量一下,不过他也知道,张月肯定也是听他的,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准备明天就再去一趟老孙头那儿,顺便在送点儿药过去,昨天老孙头已经直说了,好几个断了货的已经快要堵他家门了。 这也说明市场已经算是初步打开,口碑已经有了,那个药厂的人估计也是听说了一些药效,或者是有认识的人用过啥的,不然也不会来了。 把师父送回家,周苍帮他把炕点著,塞了几根木头柈子,装了一暖壶的开水,这才返回家去。 这一晚上,全队有好几家因为一大把“大黑十”而睡不著觉,不说是一夜暴富吧,反正也就是那么个意思,有了这些钱,至少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大不了去黑市买粮食回来! 而王焱在回到家掏出厚厚的一摞“大黑十”放在炕沿上时,王铁匠和他媳妇都有些傻眼。 “儿子啊,你这是,把谁抢了啊?你咋这么糊涂啊,不怕被枪毙啊你?” 王铁匠媳妇都快要嚇哭了,指著王铁匠说道: “儿子要是被枪毙,你就去顶罪去,听见没有?” 王铁机眼皮抽了抽,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摞钱,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行!” 王焱翻了个白眼儿,他头一回知道自己爹妈原来这么不著调,於是一脸傲然没好气地说道: “干啥就枪毙啊,我这是跟队长一起打猎挣的,队长说我敢跟黑瞎子单练够牛逼,所以多给了我一些!” “啥玩意儿!黑瞎子?” 王铁匠媳妇嗷的一声,一把扑在王焱的身上,几张钞票被她带起的风颳到地上也顾不上了,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见袄都还完整,好像没受伤,这才缓了一口气,打了王焱一巴掌,骂道: “小兔崽子你咋那么能耐呢?” 第619章 独门秘方 王焱嘿嘿一笑,从筐里拿出两瓶白酒递给王铁匠,王铁匠搓了搓手接过去,说道: “行了行了,把钱收好吧,別吵吵叭火的!” 王铁匠媳妇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然后一起塞进柜子里。 王铁匠看著儿子,要是不说年龄,谁能看出来这小子才16岁?经过两个月山里的生活,王焱的脸上被寒风雕琢得乾巴巴的,让王铁匠一阵恍惚,他也不知道儿子是啥时候长这么大的。 这一晚上,好几家都是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著。 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杨武城就从招待所出来了,医院的大夫都上班早,他也不等董杰他们了,直接跑到医院去找大夫。 打著哈欠的大夫看著眼珠子通红的杨武城,嚇了一跳,问道: “咋了这是?” 他还以为杨武城又生病了啥的,天气冷,冻著了也是正常,一边问著一边就想叫护士拿个温度计来。 杨武城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问道: “大夫,你给我们用的那个药,是啥药?” 大夫呵呵一笑,说道: “那自然是我的独门秘方了,咋样?好使吧?” 杨武城一听简直心怒放,左右看了看,把大夫一把拽进旁边没人的病房里,回手把门一关。 “哎哎哎你干啥啊,大白天的你別闹啊!” 大夫心里一慌,这二愣子杨武城可比他有劲儿多了。 “大夫,你那个药,再给我拿点儿!” 杨武城伸出手,举到大夫面前,一脸的期盼。 “你伤都好了,还要药干啥啊?” 大夫一脸的狐疑,皱了皱眉头,就算你有背景有关係的,也不能在医院里胡闹啊! 杨武城急得够呛,一把抓住大夫,凑到他耳朵边上嘀咕了一会儿,然后鬆开他,两人面对面站著,四目相对,默默无语。 大夫的眼睛睁得老大,他只觉得嘴巴发乾,努力咽了一口吐沫,然后露出一脸的苦笑,说道: “这药吧,其实不是我自己做的,我都是从下面镇上的老孙头那儿拿的,这短时间我这里都断货了,我也没办法,你这个事儿,得找他!你找到他之后顺便让他赶紧给我送点药来!” 杨武城一听,疑惑地问道: “是副食品商店那个老孙头?” 大夫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就是他么,他倒腾的药,还有山货啥的,你去他那儿看看,没准还能整点儿別的好东西!” 杨武城高兴的一拍大腿,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原本他就想从老孙头那里买黑瞎子皮,结果被家里老爷子骂了一顿,多亏了董杰脑子快,想到献药方这个法子,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是落在了这个老孙头身上! “行!我知道了!” 杨武城哈哈一笑,转身就跑,此时招待所的三个人正要出来找他,一大早的没拦住让他一个人出去了,剩下的三个人生怕他再出点啥事儿。 可是刚要出门,杨武城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一进屋就拿起桌子上的水缸子猛灌了一大口。 “我打听清楚了,县医院给咱们用的药,都是从镇上拿的,你们猜猜,是谁?” 徐鹏和廖大智在那儿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是谁,董杰则是翻了个白眼,这地方黑市盛行,他们几个去镇上又谁都不认识,基本上就认识一个老孙头,巧的是他就乾的倒腾东西的买卖。 那还用得著猜? “是老孙头吧!” 董杰无奈地说道。 “对嘍!你咋知道的?” 杨武城一把搂住董杰,笑道: “就是他,咱们吃个早饭,然后就去再找他一趟!” 三人见杨武城兴奋的样子,也不好泼冷水,只能是默默对视一眼,然后收拾收拾跟著杨武城出了门。 周苍一大早起来边去师父家里把他又接了回来,张月在家做了早饭,还煮了鸡蛋,自然是要叫上师父一起吃的。 刚好也可以全家人一起商量一下药方的事情。 最后的结论是,今天去送药给老孙头,再顺便看看能不能和药厂的人当面聊聊,先看看对方的情况再说,如果真的是十分有诚意那种,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周苍很清楚,这个时代要想自己开药厂是不可能的,別说现在不可能,就算是几十年以后,普通人也別想靠一个秘方走天下。 分分钟给你弄死! 就算是折腾起来厂子,不一定哪天就因为经营问题违法犯罪就进去了,厂子自然也就改名了。 所以如果想要把药方发扬光大,又想自己有得赚,那最稳妥的办法可能还真就是和药厂合作。 以药方作为技术入股,药卖多少就跟著按比例分红,这样基本就可以不用再考虑缺不缺钱的问题了。 吴侠之和张月,以及姥姥都没啥意见,三人都懒得想太多,把这个任务就直接交给家里个子最高的了。 周苍一脸无奈,吃饱饭后,背著装满了药的大號挎兜子,迈开两条大长腿,一个人牵著马,坐在爬犁上溜溜达达地往镇里去。 本来想带著张月的,可是师父说张月要跟他一起出诊,他只好一个人去了。 汪玉珏吃过早饭,对几个手下说道: “待会儿咱们就再去那个铺子看看,那老东西要是识相,咱们多少给他点儿钱,要是不知好歹,哼哼!” 几个跟班也是陪著嘿嘿冷笑,这种小地方的人,肯定没见过啥世面,按照汪玉珏的想法,有个五百块钱应该足够了。 他们出了县城,沿著大道往镇子的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前面有四个男人也在走著,倒也没太在意,毕竟路上时不时就有来来回回的人,年关將近,进城的人也多了起来,倒也没啥稀奇的。 杨武城他们四个走在路上,徐鹏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武城,后面那帮人跟了咱们一道儿了。” 董杰和廖大智刚要回头看,就被徐鹏喝止住。 “別回头!” 现在大道上来来回回一直有人,对方只是跟著,他们也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嘛。 “武城,你快点儿走,真有啥事儿的话,我们三个拖住他们!” 廖大智说道,同时伸手摸向怀里,董杰和徐鹏也是同样的动作。 自打上次吃过亏后,他们便隨身带著傢伙。 第620章 来者不善 杨武城一听这话,差点原地跳起来,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环顾四周,一片树林子出现在不远处,突然脑子一亮,低声说道: “你们先別慌,这大道谁都能走,不一定就是冲咱们来的,待会儿如果那片林子,咱们就假装进去撒尿,他们要是不跟过来,那啥事儿没有,要是跟过来,咱们直接就跑!” 董杰他们三个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齐齐地看向杨武城,让他有些不自在了,问道: “咋地啊?这办法不行吗?” 董杰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办法不行,我们就是想知道你啥时候开始长脑子了?” “嘖嘖,还真是!” 徐鹏和廖大智也在旁边打趣道,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决绝,他们都是一个想法,如果真有危险,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杨武城。 短暂的轻鬆气氛过后,四人继续往前走去,等到了树林附近时,快速跑进了树林里,然后各自站在树后,用大树挡著身子,假装撒尿,实际上观察者后面那帮人的反应。 “你们看看,乡下人就是不讲究,隨便找个地方就能解手,那句话咋说的来著?” 汪玉珏扭头看著几人问道。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 汪玉珏哈哈大笑,几人也跟著大笑,他们从树林边上走过,看都没往树林里看。 杨武城他们自然是听见了,对方在嘲笑他们隨地撒尿而已,还好还好,不是来追杀他们的。 之前的经歷实在是让人很难忘怀,杨武城四人多少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不过儘管有些尷尬,他们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廖大智看向徐鹏,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宽的大道,人家走咱们后面咋了?各走各的,咋就是跟踪咱们了?一天天的早晚让你嚇死!” 徐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刚刚都特么想好要拼命了,结果对方就这么一边嘲笑他们一边溜达过去了,那感觉实在是,尷尬极了! “他妈的,这帮狗东西!” 廖大智也是骂骂咧咧,四人从树林里回到路上,和前面那帮人隔著也就一里地的距离,直到对方先进了镇子,他们才总算是確认自己是想多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挺多,並不是每一个都是来干他们的。 老孙头正坐在铺子里对著炉子烤火,炉子上面放著水壶,水壶旁边零零散散地扔著几颗生。 每当烤熟一个,老孙头便一边吹著一边捏起来掐碎,再使劲儿吹几下扔进嘴里,新烤的生有一股特別的糊巴香味,和油炸的水煮的都不一样,要说吃得带劲儿,老孙头认为还得是这种边烤边吃的。 “老哥好兴致啊!” 汪玉珏走进铺子,左右看看见没啥人,笑著对老孙头说道。 老孙头赶紧起身,也是笑著迎了上去,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在他看来,无论药方的事儿能不能谈妥,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万一以后能用得上或者说能做做生意呢? “哎呦,汪...先生!” 他想了一瞬,不知道这个姓汪的到底是个啥身份,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说话又总是透著点那个风雅劲儿,叫他先生肯定不会错的。 果然,汪玉珏一听,笑得愈发灿烂起来,本来对这个老孙头也是没咋看上的,要不是为了药方,他根本不会来这小地方三番两次地登门拜访。 好在这老头看上去还懂点礼数,那就好办了。 “孙先生,不知道我的提议,您这边考虑得咋样了?” 汪玉珏笑著问道,在他看来老孙头就是药方的拥有者,拖了一天的时间,无非就是想“抻一抻”罢了。 所谓的“抻一抻”,就是在对方提出交易时不立马答应,算是搞一波心理战,以谋求更大的利益。 这也是常见的事儿,汪玉珏认为也是天经地义,人家总不能他一张嘴就咔的一下把药方拿出来吧? 如果真那样的话,他都得怀疑药方的真假了! “哎呦,汪先生,您的这个想法,我昨天已经跟药方的主人说过了,我这儿也是在等他回话,没有个准话儿,我也不敢叨扰您是不是?哈哈哈!” 老孙头这也是实话实说,可惜他对这个姓汪的身份还没有调查出来啥东西,要不然也能有个参考。 现在不知道对方的根底,只能先应付著,既不想拒绝,也不能直接答应。 汪玉珏却是眉头一皱,往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心领神会,竟然直接走过去把门关上了,还从里面掛上。 “汪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孙头眼睛一眯,暗道一声不好,这他妈的来者不善啊! 一大早大奎就出门去运货了,铺子里此时只有他一个,眼前是五六个壮年男人,他一个乾巴老头子无论如何也干不过啊! “我说你这个人啊,咋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 汪玉珏猛地站起身子,一直以来保持在脸上的温文尔雅的表情荡然无存,他脸上的似乎都在颤抖,语气中满是不满。 “我这可是第二次来了,要是没个让我满意的结果,你这铺子,也就先別开门了吧!” 老孙头彻底明白了,这帮人,今天是势在必得啊,他们是不是真心想买已经不重要了,如今也不用调查啥了,这特么都要明抢了! “汪先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这是干嘛?何必为难我一个破老头子呢?” 老孙头说道,此时他脑子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这次如果能平安过去,这铺子他就不管了,铺子就光卖点副食品就得了,至於山货啥的,他得另找地方。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哪儿那么多废话,把药方叫出来,我给你钱,你再给我画个押,咱们就算两清了,以后我可以答应你,这个县城范围,我的药不往这里卖,你的买卖还能继续做,咋样?” 老孙头苦笑,这狗东西还特么挺懂,知道给自己留条路走,不把人往绝路上逼。这样的条件,基本可以算是还不错了,以后大奎依然还可以继续干这个买卖养家餬口。 第621章 无可奉告! 只是拋开条件咋样不说,这事儿也没有这么办的啊! 买卖讲究个双方自愿,你一大帮人把一个老头子堵在屋里,说好听就是强买强卖,说不好听这就是抢劫! 再说他都已经说过了,药方不是自己的,这傢伙是听不懂人话咋地? 老孙头默默地抬了抬胳膊,想要悄悄地把手插进袄兜里,他的兜里隨身带著一把手枪,只要拿出枪来,这帮人就得滚蛋。 可是现实很残酷,他刚一动作,汪玉珏身后的一个乾瘦男人便嗖地一下窜到老孙头面前,一脸冷漠地伸手抓住了老孙头的胳膊。 老孙头瞪大了眼睛,他的两个手腕子被死死钳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 老孙头心如死灰,还是大意了啊! 那男人慢慢把老孙头的手拿出来,然后伸手进去,掏出手枪,轻轻往后面一扔。 另一个男人伸手接住手枪,笑了笑,然后咔咔几下拆开,变成零件全都丟在地上,子弹也是一粒粒撒在地上。 “老哥你这是干啥?我真是来做买卖的,你这么整,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汪玉珏笑呵呵地指著地上的手枪零件说道,心想得亏带了几个退伍的,要不然就阴沟里翻船个屁的了! 他带了一共五个人,全都是製药厂这些年安置的退伍兵,被他安排在保卫科工作,平时有点啥事儿就喜欢带上他们当力工使唤,不得不说,確实比一般人好用得多。 一个个身形硬朗,相貌彪悍,还特別有眼力见儿,汪玉珏得意地看著老孙头,眼神里满是戏謔。 “你呢,也不用害怕,我们就是想要药方,不想跟你有啥衝突,行不行?” 汪玉珏溜达著走到老孙头的面前,话说得挺客气,可是在老孙头看来,这特么是纯纯的扯犊子啊! 他甚至怀疑,这帮人如果真的把药方弄到手了,会不会弄死他灭口! 毕竟他见过几人,又知道了名字,想到这里,老孙头突然想到,或许汪玉珏的名字也根本就是个假的! 既然他们不安好心,还能用真名出来作恶? 他现在反倒是希望汪玉珏是个假名字,那样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就没有必要灭口了吧? 老孙头最后的依仗已经被拆得稀碎,只能无奈地说道: “兄弟你鬆开我吧,我这老骨头都要碎了。” 他对面的男人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汪玉珏,见汪玉珏轻鬆地点点头,便鬆开老孙头的手腕,稍微退后一步,眼神还是死死地盯著他。 “汪先生,您这个阵仗,確实有点儿高看我这破老头子了,那药方子,確实不在我这,你们走吧!” 他眼神坚定地看著汪玉珏,心里一阵酸楚,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竟然看不出来对方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汪玉珏摇了摇头,说道: “走也行啊,不过你得告诉我药方的下落,你放心,我就想钱买而已!” 老孙头心里暗骂,钱买?一块钱也算钱唄? 就他们这个德行,说不是来抢的谁信啊! “无可奉告!” 他脖子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知道那小子一个顶俩,但是也架不住对方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队伍上下来的,都是练家子,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再厉害也得吃亏! 大不了,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这! 反正所有人都只知道从他这拿药,至於背后是谁,只有他和大奎知道,只要自己死了,闹出人命来,对方绝对不敢继续纠缠! 他眼光瞄了瞄旁边的砖墙,心里盘算著这个距离跑过去,能不能干脆撞死,万一没死成,可就尷尬了呀! 汪玉珏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还挺有刚,於是继续说道: “老哥,你也不用急,咱们就是谈谈买卖而已,別弄得要死要活的,没必要是不是?” 老孙头也不想死啊,他现在就想把对方劝走就好了,可是这个姓汪的仿佛是铁了心一样,非要从他这得到药方的下落不可! 就在他们僵持著谁都不知道咋办好的时候,门外突然一阵啪啪啪的拍门声音。 “有人吗?开门啊!” 杨武城一脸疑惑地看著关门的铺子,脸上写满了焦急,这太阳都老高了,咋还不开门呢? 砰砰砰! 他手掌拍得发麻,便改成了用拳头砸,把老孙头的门砸得直掉灰。 “这特么谁啊?” 汪玉珏皱著眉头低声骂道。 “买东西的唄!我正常这个时候早就开门了,你们把门关上,人家著急买东西可不就砸门呢!” 老孙头呵呵笑著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天降神兵啊,这时候来敲门,想来这个姓汪的应该知难而退,该滚蛋了吧? 只见汪玉珏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几人悄悄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子,同时老孙头面前的男人竟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把老孙头推到了墙根按住。 “唔!” 老孙头被大手捂住嘴,只留下两个鼻孔出气,他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们还要干啥。 门还在及继续砰砰作响,门外的杨武城寻思著老孙头是还没起来咋地,越砸越使劲儿,他发现这门还挺结实,砸著声音发闷,很瓷实的感觉。 一个男人打开门,只打开一个门缝,从里面探出头,看著外面的杨武城,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不营业,去吧去吧!” 杨武城一愣,回头看了看董杰他们三个,问道: “咱走错了么?” 与此同时,门已经被啪地一下关上了。 “没错啊,就是这儿啊!那人谁啊?上次来也没见过啊!” 董洁看著地上几个凌乱的脚印,皱著眉头说道: “不对劲儿!出事儿了!” 话音刚落,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被捂住嘴的老孙头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喊,手也被抓住,但是腿脚还能动,刚才他趁对方不注意,猛地把一个空瓶子踢到了地上。 “唔唔唔唔唔!” 老孙头用鼻子使劲儿喊著,虽然声音不大,但此时的杨武城就站在门口,他只觉得隱约似乎听到了点儿啥,然后也猛地反应过来,骂道: “还真不对劲儿!他妈的大智,咱俩踹门!” 第622章 整不过! 廖大智一声不吭地站到杨武城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猛地同时抬腿,踹向那门。 砰! 老孙头铺子的门被他们两个一脚踹开,进到铺子里的杨武城一愣,看到老孙头正被人按在墙上,惊愕地问道: “哎哎,你干啥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徐鹏一把拽到身后,汪玉珏站在铺子中间,笑著说道: “不好意思啊,今天这里关门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改你妈!放开孙大爷!” 杨武城一边骂著,一边想要上到徐鹏前面,却被董杰和廖大智死死拽著胳膊。 “不是你俩拽我干啥?” 董杰低声说道: “武城,你看看旁边!” 杨武城一愣,这才往两边看去,只见一边两个人,正不怀好意地看著他们四个。 再加上前面这个笑眯眯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傢伙和那个把老孙头按住的男人,这屋里对方露面的就有六个人了。 “抢劫的?” 杨武城低声问道。 对面的汪玉珏皱了皱眉头,没有在意刚刚被骂了一句,心想哪儿来的几个愣头青,只想把他们赶紧打发走才好,於是说道: “我们和他有些事情要说,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董杰死死拉著杨武城,大声说道: “有事儿说事儿,你们把人按住干啥?” 然后低声对杨武城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武城,你去喊人!” 屋里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们四个则是只有三个半的战斗力,董杰很清楚,他就是个帮倒忙的,一个照面就得让人家踹趴下起不来。 杨武城却摇了摇头,他是来求药的,正好赶上这事儿,该说不说,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 只要他救下老孙头,那到时候在说药的事儿,还怕他不答应? 儘管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杨武城就觉得自己有些下作,可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 “喊啥人,咱们不是在这么?干他们!” 杨武城大喊一声,掏出兜里的小斧子在手上挽了个,笑道: “几位,咱也別扯那没用的,四对四,看看谁趴下谁站著,敢吗?” 汪玉珏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行啊,虽然我也很忙,但是应该也不会太久。” 他看向自己那四个人,说道: “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长得最高的那个便站了出来,走到徐鹏面前,低著头看向他。 徐鹏抬起头,默默把手伸进袄怀里,那里面有他之前准备的保命傢伙,想不到这么快竟然就用上了。 一个比杨武城粗壮了整整一圈儿的男人走了出来,拱了拱手,问道: “切磋切磋,你们谁来啊?” “我来!” 廖大智掏出一把尖刀,在手里把玩著,问道: “你怕疼不?” 那男人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就那么两手空空地猛然朝著廖大志跳了过来,还好老孙头的铺子还算宽敞,廖大智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手里的刀子,这分明是瞧不起他啊,心里一阵恼怒,把心一横,对著那人的小腿就划了过去。 心想反正现在冬天穿得厚,就给他划个口子好了。 却没想到那人在落地的瞬间再次腾空,身形扭转,大腿像鞭子一样,鞋子啪的一声抽在廖大志的手上! 他的刀子唰地一下飞了出去,廖大志心头大震,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对面就把他的刀给踢飞了! 手指头传来一阵剧痛,被鞋底踢了一下的滋味可是不太好受,他看向对方,咬著后槽牙问道: “行啊,练家子啊?” 那人却不搭话,伸手在廖大智面前拨了拨,那意思是让他靠边儿。 廖大智脸色涨得通红,伤了手指头而已,哪能这么轻易就认输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便朝著男人扑了上来,他的想法很简单,对方格斗水平远在自己之上,拳脚比拼肯定捞不到好处,那就跟他比比谁抗揍好了! 只要能近身保住对方,廖大志敢保证,在自己倒下之前,一定能让对方也带点儿伤!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险中取胜了。 他肩膀撞在男人的胸前,心里一喜,借著身子遮挡,下面伸手就要掏襠,这一下如果中了,基本就能分出胜负! 可是对方仅仅只是扭转了一下身子,膝盖猛然提起,便將廖大志的手轻鬆撞开,然后速度不减,直接顶在廖大志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廖大智身子一软,双手拄地,脸色憋成了紫色,徐鹏赶紧跑过去扶著他,廖大志缓了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在其他人看他就是趴下一瞬间没多久,可在他自己感觉却仿佛经过很久一样。 那一口气儿差点没把他憋过去! 他抓著徐鹏的手,低声说道: “不行,整不过,这人比咱们强太多,赶紧走!” 徐鹏抬头看了看杨武城,杨武城眯著眼睛,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苦笑一下,说道: “没法子,你歇歇吧,我来。”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刚刚一膝放倒廖大志的男人身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草你...” 砰!叮咣! 仅仅一个照面,徐鹏便倒飞出去,砸在铺子的货架上,然后站立不住,也软软地坐到了地上。 杨武城此时脑子里已经清醒过来了,这破地方属实是有点邪性,他们四个在老家横行从无败绩,想不到在这小地方却净特么挨揍了。 属实有些窝火。 眼见自己这边已经倒下两个,董杰更不用说了,杨武城刚刚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动作,他的格斗能力算是四人中最强的,廖大志和徐鹏是为了让他看清楚对方的底细,顺便也想消耗一下男人的体力,这样杨武城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只是没想到差距似乎过於大了。 “武城,算了!” 董杰在后面低声说道,这事儿他们管不起,至少在这个铺子的范围內,他们是弱势一方,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赶紧出去喊人,对方无论是想干啥,既然他们关门,那就一定是见不得光的。 那么现在正是大白天的,只要给他嚷嚷出去,他们一定不敢停留! 他悄悄回头看去,结果就看到对方另一个男人正笑眯眯地靠在门边儿上看著他。 这是,打算连他们四个也扣下了? 董杰心里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机会,刚刚就不该跟对方动手! 第623章 混战 杨武城回头看了看门口,也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他走到徐鹏和廖大志身边,检查了一下两个人的伤势,两人都是胸口挨了一下狠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都在那儿小口喘气,明显是不敢深呼吸了。 这是內臟受到了震动,如果肋骨有断的,那就更麻烦了,杨武城眼底闪过一丝后悔,要不是他非得一大早就来,也不至於让两人跟著挨揍。 可是话说回来,他们要是不来,那老孙头岂不是要被人弄死? “这位朋友,不知道你们和他有啥过节?” 杨武城站起身子,看向一直站著看戏的汪玉珏问道。 “这你不用管,要是不打了呢,你们就消停在这儿待会,等我办完了事儿,自然就让你们走了。” 汪玉珏微微一笑,掌控全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对刚刚动手的男人很是满意,扭头走到老孙头身前,说道: “走吧,咱们去里面嘮嘮!” 说完对按著老孙头嘴巴的男人点点头,那人一把抓起老孙头的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就要把他拽走。 “操你大爷!” 杨武城大喝一声,举起斧子就往身前那个强壮男人的脑袋上劈去! 廖大智和徐鹏也强撑这一口气站起来,就要上去帮忙,他们手里都掏出了隨身带的傢伙,刀子斧子棍子啥的,就算对方身手比他们好,但是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他们可以挨上一拳两拳十拳,但是只要能捅到对方一刀,就足够了! 那个最强壮的男人一脸的不屑,他的身形比其他人都要大,不仅力气大,动作也快得离谱,就在杨武城拎著斧子砍下来的瞬间,他伸出大手,一把抓在了斧子的握把上。 硬接! 杨武城瞪大了眼睛,手上的斧子就好像一下子砍在了门框上一样,举在头顶,却再也动不了分毫,他双手握住斧把,想要往下压,根本压不下去。 又想往回拽,斧子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竟然也拽不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对方一只手的力气就比他两只手都大这么多! 杨武城来不及多想,瞬间抬脚朝著对方的裤襠踢去,那男人眼睛微眯,也跟著抬腿,可是却后发先至,一脚踹在了杨武城的膝盖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又是两人同时发力,杨武城的腿被他踹得猛然向后甩去,好在他下盘也够稳,要不然这一下就让他趴下了。 杨武城借著这股劲儿,两手抓著斧柄,身子顺势一拧,用全身的力量掛在斧柄上,总算是把斧子从对方手里拧了下来。 “咦?” 男人有些惊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终於开始有些认真地看向杨武城,笑道: “有点儿东西!” 这一下算是借力取巧,但是能在身体失控的一瞬间做到这个反应,男人简直有些要欣赏对方了。 “看来你还受过高手指点呢,只不过不咋用功啊!” 男人笑著说道,他能看得出来,对方肯定是有人指点,要不然普通人不可能有这种技巧,他看了看另外三个,此时已经和自己这边的其他三人纠缠到一起,正在挨揍呢! 他想了一瞬,突然开口说道: “別弄死了!” 其他三人心领神会,开始不停地把对方摔飞出去,下手也收了些力气。 所谓的“別弄死了”,说明对方可能是有些来头,不想结死仇,当然了,这种关头说话又不能太软,其实真实的意思就是让他们留手。 杨武城大怒,骂道: “你大爷的,瞧不起谁?” 再次举起斧子,弯腰低头一个前滚翻近身,对著男人的小腿侧面就砍了过去,男人不慌不忙,抬脚狠狠一踩,砰的一声,斧子被他踩在地上,连同杨武城的手也被斧柄压在地上抽不出来。 “给你脸了是吧?” 男人戏謔地问道。 杨武城努力想要把手抽出来,那人却更加用力,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里斧子上。杨武城不去管手疼不疼了,蹲在地上侧身腾空,双腿踹向男人的膝盖。 如果他不躲不闪,这一下踹实了,就算他是铁打的膝盖也得断了! 那男人也知道厉害,原本绷直的膝盖突然向前一顶,硬接了杨武城一脚。 砰! 杨武城借力稳住身子,半跪在地上,他的右手压在斧柄下面已经磨出了血,整个手都已经麻了,余光扫到旁边,董杰他们三个也被揍得挺惨,即便手里都有傢伙什,也仍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想起了当初把他们四个差点打死的老黑,眼前男人的战斗力和当初那个老黑在一个水平,甚至力量上还要更强一些。 这让杨武城有些想哭的衝动,就在他拼命想要把斧柄抬起来的时候,董杰廖大智还有徐鹏突然摆脱各自的对手,然后同时不要命地冲向杨武城面前的男人。 三个人面目狰狞的衝锋,让男人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正在咬著牙使劲儿的杨武城猛地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下一秒就被董杰抓著胳膊扶了起来,另一边的徐鹏和廖大智则是同时朝著那个最强的男人攻去。 男人冷冷一笑,伸手阻止了其他人,一个人左右上下格挡了几下后,哐哐两脚,两人便倒飞了出去。 “就你们这样的,也想替別人出头?” 此时董杰正扶著杨武城慢慢往后退去,对方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廖大智和徐鹏身上,並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董杰用力抓了抓杨武城的胳膊,杨武城一愣,突然发现两人竟然已经退到门口了。 “武城,你先走!” 董杰低声说道,猛地拽开门,就要把杨武城推出去,他们四个人里现在就杨武城身上受伤最轻,只要出去了,这帮人想不走都不行! 杨武城一愣,眼神凛然,他知道如果自己走了,董杰他们三个不得让人打个半死?就算对方不敢逗留太久,恐怕孙大爷也好不了! 他半个身子已经被董杰推出门外,屋里对方的几人也反应过来,此时正衝过来想要把他们抓回去,杨武城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对方的身手明显不是普通人,电光火石间,杨武城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起对方的身份来。 “快走!” 董杰瞪大了眼睛,深深地看了杨武城一眼,转头大吼一声,喊破喉咙的嚎叫瞎了对面一跳,那三人也顿了顿,不过下一秒还是衝到了董杰面前。 一个男人已经作势抡起拳头,杨武城目眥欲裂,就在他打算衝进去跟对方拼命的时候,身后一个让人安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麻烦你让让唄!” 第624章 啥武功? 周苍拍了拍杨武城的肩膀,心说这人咋回事儿啊,不进不出的卡在门口,这多挡道! 屋里的几人听到有人来,一瞬间竟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正死死闭著眼睛的董杰过了几秒才敢睁开眼睛,疑惑地向门口看去,廖大智和徐鹏则是躺著地上正咳嗽呢。 杨武城猛然回头,见到对方那张比自己英俊不少的年轻脸庞,不由得咧嘴一笑,然后身子把门拱开,漏出屋里的情况,大声说道: “这几个王八蛋绑了孙大爷!” 周苍原本还笑眯眯的说话,见到对方竟然是杨武城,而且表情不对,就已经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等听到他说孙大爷被绑,当即便低头走进了屋子。 他环顾一圈儿,认出了和杨武城一起的那三个人,见他们似乎是被揍得不轻,微微点了点头,问道: “杨大哥,这都谁啊?” 杨武城站在周苍的身后,从侧面探出头,指著刚刚揍他的那个男人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有两人,把孙大爷抓后院去了,不知道要干啥!” 周苍眼睛微眯,看向那人,问道: “求財的?” 那男人则是看著周苍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说这鄂伦春人咋长得这么高?不过一个山民而已,他压根就没放到心上,於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哪儿来的山炮?上一边拉去!” 说完就发现刚刚挨揍的那几个人正愣愣地看著自己,心里就更生气了,这破地方咋这么多二愣子呢? 周苍扭了扭脖子,衝著廖大智和徐鹏他们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过来这边,然后对身后的杨武城问道: “你们咋还没走呢?” 杨武城死死盯著对面,气氛正紧张呢,听到他问,只好回答道: “我这不是寻思找孙大爷再买点东西么,哪知道就碰上了,你赶紧的吧,这王八蛋练家子,我整不过!” 周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你能整得过谁? 然后看向对面,那男人见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也看出来他们是认识的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人越来越多总不是啥好事儿,不过也问题不大,全都打趴下自然就没有人再多管閒事了。 於是上前一步,说道: “小子,要是不想被打断腿,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旁边的另外三个人眼神不善地站在男人身后,很显然,说话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头了。 周苍乐了,说道: “停停停,你话密了嗷!” 身后的杨武城从他肩膀那探出头,也跟著说道: “话密了嗷!” 男人眼角抽了抽,然后又冷静下来,笑道: “有点儿意思,你们几个刚才还想跑,他一来,你们还支棱起来了,看来他就是你们的依仗了吧?” 说著不等杨武城说话,脚下猛地一蹬,便朝著周苍身前窜来,抡起右腿,一记侧鞭腿抽向周苍的大腿侧面。 人的大腿侧面是一个薄弱点,虽然看上去大腿挺粗好像肉挺厚的样子,其实这里是肌肉覆盖薄,神经血管又很集中,相比於大腿的前侧和后侧,这里其实最脆弱。 那鞭腿拉出一道残影,周苍瞬间提膝,砰的一声,男人的鞭腿抽在了周苍的小腿上。 一击无功,男人眼神微微一凛,说道: “难怪,原来是个高手!” 周苍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男人眼角微微抽动,他此时正强忍著想要伸手揉揉小腿迎面骨的衝动,刚才那一下,仿佛是抽在了石头上一样! 年纪轻轻就能把腿功练到这种地步,再加上刚才这四个人的表现,男人心里开始有些发虚了,他感觉这些人恐怕也不是一般人,不清楚对方的背景,心里自然是没底的。 他现在很想到后院去告诉汪玉珏,最好不要太过分搞得没法收场,这铺子好像没那么简单! 可是他现在走不开,又不能明说,於是心一横,只能把对方先撂倒再说! 周苍心里则是乐的快要笑出声来了,他小腿上绑著钱木匠和王铁匠一起给他做的绑腿,是师父找他们两个做的,两条小腿各有一个牛皮做的绑腿,绑腿的外侧有长条形小格,里面塞了前半圈儿四条二十公分长,四公分宽,两公分厚的铁条。 为了让他平时走路可以练功,吴侠之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懒了,连这种办法都用上了。 儘管这点儿重量对於周苍来说不算啥,但是从早上一直绑在腿上直到晚上睡觉,还是有些负重效果的。 说是铁条,其实严格说这都是钢条了,王铁匠做的东西,不淬火他都难受,那硬度別说是跟腿碰了,就算是斧子都砍不伤他此时的小腿! 周苍玩味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刚刚那一下碰了个实诚,能忍著不叫出来,倒也算他硬气。 “好!” 他还没说话,杨武城先搁旁边喊了个好,儘管不是他自己动手,但是不妨碍他当个气氛组。 对面的男人恶狠狠地看了看杨武城,杨武城则是悄悄地躲在了周苍身后。 “该我了吧?” 周苍笑著说道,男人一听,死死盯著他的动作,周苍微微一笑,左脚向前一步,然后抡起右腿,同样平平无奇的一记鞭腿,和对方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只不过刚才男人是踢他的大腿,他现在腿抬得有些高,直奔男人的脸就抽了过去。 呜! 破风声! 男人瞳孔猛缩,一脚抽出破风声,这他妈的对吗? 来不及多想,他左手抬起护住脸侧,同时右手也快速垫在脸上,同时微微侧弯腰卸力。 砰! 周苍的大脚丫子狠狠地拍在男人的胳膊上,发出一声闷响,儘管男人的身体已经做好了迎接衝击的准备,他的整个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侧飞了出去。 “哼!” 在感受到对方脚上的力度的一瞬,男人在电光火石间借力起跳,放鬆了下盘的抓地力,整个人几乎是掛在周苍的大脚丫子上飞的,横移出去三四米后,男人才堪堪站住。 他猛地抬起头,大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武城和董杰他们几个已经看傻了,在男人落地后,杨武城抹了一把哈喇子,扭头看向旁边的徐鹏,说道: “老徐,你见过么?啥武功这是?” 第625章 一打三 徐鹏也不比他俩强多少,也是一脸呆滯地看著,听到杨武城问话,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水平,已经不是咱们能看明白的了!” 杨武城点点头,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他確实是看不明白,这两个人的交手,已经超过了他打架的认知了。 周苍抖了抖腿,笑著说道: “我是你二大爷!” 男人一愣,脸色涨红,高手过招,也就是那么一两下的事儿,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暗暗心惊的同时,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想著今天要怎么脱身。 如果杨武城知道男人此时的心中所想,一定会笑出声来,刚刚还是他们四个在琢磨著咋救下老孙头呢,甚至已经要留下三个护著一个跑了,这么快形势就反转了? “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男人大喝一声,然后对一旁的另一个人说道: “去后院,撤!” 那人闻言立马抬脚就往后院跑去,他得赶紧去报信,来了个硬点子,再不走恐怕要有麻烦了。 而还有两个人则是跟男人站到一起,其中一个低声说道: “咱们三个一起,还弄不过他一个?不行就...” 他后面虽然没说出来,但是那意思很明显,他们已经动了杀心! 领头的男人表情阴晴不定,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原本轻鬆碾压的局面,没想到却因为一个人而彻底反转,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鬆心態,大声说道: “先放倒他!” 说完三人就要一起上,杨武城他们四个一看,就要一起上来帮忙,他们如果一起上的话,就是五打三的局面,杨武城有信心拿下对方。 “你们四个去后院儿,这里交给我!” 周苍突然说道,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没有听到老孙头的声音,他有些放心不下,万一对方两个人把老孙头趁机整走了,乌赫不在身边,想追都费劲! 杨武城和董杰他们几个同时一愣,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后院还有对方的三个人,董杰算半个,双方基本持平,恐怕也是一场恶仗要打。 “好大的口气!” 对面的男人这回是真生气了,就算刚才过招他没占啥便宜,那这个太瞧不起人了! 三人不去管正在往后院跑的杨武城他们,慢慢挪动脚步,围在周苍的三个方向,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哼!” 隨著男人一声冷哼,三个人同时动起来,他们长时间在一起,配合颇有些默契直奔周苍而来。 周苍身子快速往后与退了一大步,瞬间退到了两个人中间,和正面的男人则是拉开一点距离,就这一大步的距离,便造成了接触的时间差,周苍会同时面对左右两边的人,然后才是正面这个。 左右两边的男人得意的一笑,三人围攻你,再怎么退能退到哪儿去,两人同时抬腿,势大力沉的鞭腿一左一右,朝著周苍的两侧大腿就抽了过来。 周苍扭腰转胯,右腿歇著四十五度蹬地,绷直,然后左腿提膝迎腿,用右侧绷紧的屁股硬接了右边那人一脚,用左边小腿迎面骨的位置和左边那人的鞭腿横竖相撞。 砰!砰! 两声闷响的下一瞬间,周苍左脚落地,猛地往地上一跺,左手收在腰间,右手直拳猛然和中间男人的拳头撞在一起。 砰! 第三声闷响,不同的是这一声有些发脆。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周苍一拳將中间那男人打得后退好几步,然后右脚收回点在地上为轴,左腿抡圆了猛的一记迴旋踢,砰的一声踹在右边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被踹得整个人都打横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撞在货架上,他也只能用尽力气把身子儘量收缩,试图卸力减少点伤害。 而周苍则是在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双腿蹬地后再次向左边弹起,刚刚和他小腿硬碰了一记的那人正勉强站著想要缓解一下小腿的剧痛,他刚刚感觉好像踢在了铁棍子上一样,小腿迎面骨剧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下一个瞬间,就看见对方像老鹰一样朝自己飞了过来! “我草!” 砰! 男人话音未落,第四声闷响,周苍的右膝猛然撞在男人的胸口,他本来站著都费劲,脚下已然没了根,这一膝盖直接让他倒飞出去! 左右两个已经都飞了,正面这个刚刚对了一拳,除了后退几步还没咋地呢,周苍盯著刚刚站稳身形的男人,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两条大腿迸发出爆炸般的力量,一步一迈,通通两步跺在地上,整个铺子仿佛都在震颤。 靠近男人的一瞬间,周苍最后一步近身,低头顶肘,腰胯猛然扭转发力。 八极拳,顶心肘! “哼!” 周苍吐气开声,肘尖紧绷如同钢锥,隨著一声呼气,直撞男人心窝! 砰! “噶!” 男人刚刚看到他欺身靠近就已经意识到不好,顾不上手指头上的疼痛,双臂合併在胸前试图挡住这一击,但胸口已然仿佛被大锤子砸中一样,他感觉肺子都要被挤爆一样,胸腔再也绷不住气,下一秒便张大了嘴平平地朝著后面飞了出去。 从被三人合围,到三人飞出去,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周苍站在中间,看了看三人,突然听到后院有叫骂声传来,想来是杨武城他们已经和对方干起来了。 后院,刚刚汪玉珏正抓著老孙头的头髮猛拽,嘴里还在念叨: “老哥啊,你就把药方叫出来吧,我给你钱行不行,你看看这事儿闹的,那几个是你朋友吧,这么一整,少不了得挨顿打!” 他很清楚自己带的人是啥战斗力,那都是部队上下来的高手,为首的男人更是因为训练时下手太狠打残了队友才退役的,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和这老头好好谈谈。 老孙头冷冷一笑,说道: “小逼崽子,你要不就弄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我早晚弄死你!” 啪! 一记耳光抽在老孙头的脸上,汪玉珏骂道: “还特么装逼!” 老孙头的態度让汪玉珏十分不爽,正常这种情况应该只有自己装逼的份儿,可是这老头却在气势上比他还强硬,这你受得了吗? 第626章 求和 啪啪啪! 汪玉珏正抽得来劲呢,就见手底下一个人跑了过来,一脸急迫地说道: “主任,来了个高手!” “啥玩意?” 汪玉珏还没等问清楚啥高手呢,杨武城他们四个就已经跟了过来,四人眼神冰冷地盯著汪玉珏,让他隱隱地感觉到不妙了。 能把这四个人放过来,说明前面铺子里出问题了! 汪玉珏眯著眼睛,脑子里快速权衡了一下目前双方的战斗力,突然笑了笑,说道: “几位兄弟,这都是误会,我呀,是来买东西的,带著钱呢!” “我去你大爷的,买东西扇人家耳光干鸡毛?” 廖大智在旁边骂道,老孙头半边儿脸都肿起来了,当他们瞎呢? “哈哈,真是误会!” 汪玉珏说著还伸手摸了摸老孙头的脸,老孙头则是扭转著脸不让他砰,这王八蛋一边说著误会,可是手底下可以一点儿都没鬆劲儿! 他也是在观望,只是心里已经越来越沉下去,难道这几个臭鱼烂虾把自己的人都给干趴下了不成? 杨武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把他放开,要谈生意就坐下来好好谈,动手算咋回事儿?” 汪玉珏一愣,有些迟疑,刚要说话,就看见又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院子。 周苍看著被抓的老孙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老孙头则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啥事儿。 汪玉珏的心则是沉到了谷底,这人应该就是那个高手了,他不再犹豫,赶紧放开抓著老孙头的手,笑著说道: “哎呦,这事怎么个话说的你看看!” 啪! 老孙头反手一个耳光就抽在了汪玉珏的脸色,他旁边的两个人刚要动手,就被汪玉珏拦了下来,然后笑著说道: “哎呦打得好打得好!再抽几下您消消气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眼神諂媚地说道,只是老孙头一辈子啥样人没见过,早就从汪玉珏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寒意。 他也不再废话,用力一把推开汪玉珏,走到周苍跟前。 “没事儿吧?” 周苍笑著问道。 “没事儿,多亏了他们几个,要不然今天可就悬了!” 老孙头点点头说道。 “那几个呢?” “在铺子里,刚捆起来了。” 周苍呵呵一笑,刚刚把那三人全都撂倒后,他直接就从铺子里找到细麻绳,將三人的胳膊扭到背后,卸下肩膀的关节,然后捆了起来。 这是师父交的,他上一世熟悉的也就是手銬还有尼龙扎带,扎带虽然有尖刀或者刀子很容易弄开,但是用来捆人还是非常好用的,以至於当初他身上就隨时都会带著几根。 这玩意除了捆人还可以有其他的应用场景,甚至比困人更重要,像串联固定弹匣,綑扎帐篷,应急维修啥的,反正只要是需要捆绑固定的地方,基本都能用。 主打一个方便快捷。 现在没有尼龙扎带,只能用麻绳替代了,细麻绳沾上水,缠在手脖子上,基本也很难弄得开。 考虑到对方也是有功夫在身,周苍乾脆把他们胳膊也都卸了下来,肩膀脱臼,除非专业搞特技的选手,身体异於常人,否则短时间绝对不肯能弄得开。 他说得轻鬆,可是听在汪玉珏耳朵里就有点嚇人了,三个人被他一个人给捆起来了? 这谁能信啊?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的人確实就没出来啊! 汪玉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 “那啥,老哥啊,我这儿呢,给你拿点儿医药费,然后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 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全都是崭新的大黑十,看那个厚度,少说得有五十张。 出手就是大几百块,就连杨武城都是一愣,他这趟出来身上都没有这么多钱,不禁有些生气,对方比他能打就算了,还比他有钱,简直太可恨了! 老孙头呵呵一笑,上前一步从汪玉珏手里接过钱,然后在手里顛了顛,问道: “就这么点儿?” 汪玉珏一愣,不过却也鬆了口气,只要能收钱,这事儿就能翻篇儿,於是咬了咬牙,从身上又掏出一沓和刚才厚度差不多的钱来,犹豫了一下,全都塞到了老孙头的手里。 老孙头扭头就把钱递给了杨武城,也不容他说话,说道: “別说话,老头子欠你们的情,这点钱也不算还清了,你们去医院也得用钱是不是?” 说著用眼神看了看杨武城身后的董杰他们三个,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要钱,这三个兄弟也是需要的。 杨武城点点头,接过钱顺手就递给了董杰。 这钱他们拿著也没毛病,他们可是挨了好一顿揍呢! 比老孙头挨的嘴巴子可是狠多了,这些钱就算是汤药费好了。 大概一千块左右,倒也够看病的了,其实根本都用不了,杨武城明白,董杰他们也都明白。 所以谁都没矫情,眼前对方还站著呢,这事儿就看老孙头打算咋办了。 老孙头转身走到周苍身前,笑著说道: “老头子我是个没用的,还是得麻烦你了,让他们都老实趴下吧!” 一听这话,汪玉珏三人大惊失色,骂道: “你他妈啥意思?” 他猛地退后到其他两个人身后,儘管在听到留在铺子里的三个人已经被捆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今天恐怕不能善了,可是听到老孙头这么说还是一惊。 这老东西拿了钱还不打算放过他们! 周苍呵呵一笑,说道: “行啊,顺手的事儿!” 杨武城四人呆呆地听著两人谈笑风生,好像对方是三只鸡一样隨便弄,不过一想到铺子里的三个都已经解决了,眼前这三个就更不用说了唄! 周苍向前迈出一大步,冷冷地盯著汪玉珏三人,汪玉珏则是匆忙回头想要跑,可是这院子也有点大,距离大门口还有些距离。 “草你...” 这是他的人最后发出的骂声,然后就是砰砰两声闷响,汪玉珏甚至不敢回头看,只想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下一秒,他就真的像个小鸡一样,被人薅住脖领子,猛地往后一拽。 “哎呦!” 他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然后被重重地惯在地上,呼通一声,五臟六腑仿佛都已经错了位,一瞬间就喘不上来气儿了。 汪玉珏艰难地扭头,就看见自己的两个人正在被那几个人按在地上,正要捆起来。 第627章 有好东西 杨武城和董杰,廖大智,徐鹏再加上肿著脸的老孙头,七手八脚地把汪玉珏按在地上,老孙头也不知道从哪就抽出来一把麻绳,几下子就把汪玉珏他们三个捆了个结实。 “老哥老哥,你听我说,咱没必要这样,不打不相识对不对?我钱都给你了,差不多行了!” 老孙头冷冷一笑,说道: “你放心,我这也是怕你们再动手,回头我就送你们回家。” 汪玉珏一听这话,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老孙头,他有点儿摸不透这句话的意思,是回哪个家。 要是回那个家还好,大不了就当破財免灾了,要是回的是那个家...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不过看到这里人这么多,想来这老头也不敢干啥太出格的事儿才对。 周苍笑吟吟地看著老孙头,这老头一肚子的窝囊气,一边用力捆人,一边时不时地还狠狠地踩上两脚。 这时大门突然又是一响,老孙头激灵一下,抬头看去,却是大奎回来了,大奎愣愣地看著地上几乎被捆成粽子的三个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是要卖的?” 老孙头气地白了他一眼,骂道: “想啥呢?就这几个瘪犊子能卖给谁?”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苍和杨武城他们,见几人竟然都是一脸怀疑地看著他,赶紧说道: “你们瞅我干啥?我没卖过人!你们別听他瞎叨叨,大奎他傻的!” 接触了这么久,周苍自然是相信老孙头不会干贩卖人口的勾当,於是笑著说道: “行了行了,谁问你了?杨大哥,帮忙把铺子里那几个也拎过来吧!” 杨武城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从挨揍到捆人,那感觉叫一个痛快啊,招呼著董杰他们,一溜烟跑进铺子里,抓著那三个被周苍打趴下的男人就拽了出来。 他们把人扔到院子中间,杨武城手里拿著一个帆布包,递给周苍,说道: “刚才他们在踢这个包来著。” 周苍接过帆布包,看了看老孙头,老孙头则是摇了摇头,示意那不是他铺子里的东西。周苍於是伸手摸了摸,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看做工还挺精致,顺手递给了老孙头。 “几位,几位,听我说一句行不行?” 汪玉珏突然喊道,老孙头皱著眉头看过去,手里的刀子比比划划的就要往汪玉珏身上招呼,可是这傢伙似乎铁了心,见到刀子还是嘴里不停。 “老哥,我那包里,有好东西,都给你,你放了我们,行不?” 老孙头回头看向周苍手里的帆布包,周苍见状,又伸手在里面掏了掏,摸出一个四方形裹得挺紧的布包。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捏著还有点软,他也不知道是啥,便向地上的汪玉珏问道: “这是啥?” 说完隨手也递给了老孙头,他手里就有现成的刀子,刚好可以划开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老孙头接过布包,拿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然后瞪著眼睛,说道: “我操了,大烟膏子!” 他一脚踹到汪玉珏的鼻子上,骂道: “狗娘养的,你贩毒的啊!” 汪玉珏闷哼一声,仰面栽倒在地,鼻子里一股鲜血喷出,脸上顿时黑的红的乱七八糟一大片。 黑的是老孙头的鞋底印子。 “老哥,老哥,我不是贩毒啊,我真是药厂的,这东西是我从药厂拿的,这玩意是药啊!” 大烟膏確实是一味中药,可是这话放在汪玉珏嘴里,在场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信的。 “我就是想找你求个药方,我在药厂快混不下去了,你这儿不是有神药吗,我怕钱带得不够,就想著用大烟膏子顶,这玩意值钱啊对不对?” 老孙头眯著眼睛,扭头看了看杨武城,又看了看周苍。 杨武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对大烟膏没啥概念,周苍则是在帆布兜里继续掏著。 直到另外三块同样大小的硬布包被他掏出来,老孙头眼睛都红了。 四个布包都是大概铝饭盒那么大,拿在手里掂量一下,一块儿差不多快有一公斤了。 “有点厉害啊,这么多大烟膏,你就能拿出来?” 老孙头掂量著手里的大烟膏,用刚刚缴获的刀子化开,里面是一层油纸,再往里则是黑乎乎的一坨。 “这有啥的,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是不是,老哥你知道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不?很多很多!就你们县城这一片儿,这些东西说够你十年的都不过分吧?” 老孙头把油纸和布都包回去,四块大烟膏放在一起,重新丟回周苍手上的帆布包里,说道: “这东西,你看著处理吧,他说的没错,这玩意確实也算是药,不知道你师父用得上用不上。” 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你这老头,把这烫手的东西给我干啥?” 他们两个在这谦让起来了,汪玉珏却是快要哭出来了,这点东西能值多少钱他可是太清楚了,如果抠成小块儿一点一点地卖,再稍微控制控制,那价格几乎就是他说了算的。 人要是犯了毒癮,让干啥都干! 別说是贵个几块几十块钱了,就算是让他们跪地上磕头,那都是轻轻鬆鬆的事儿。 “老哥啊,这些东西你们想咋分都行,能不能先把我鬆开?” 旁边跟他一起来的五个男人此时脸色灰白,一半儿是因为受伤,一半儿是看出来形势不太对劲了。 和汪玉珏厚著脸皮求饶不同,他们五个就那么安静地待著,他们心里都比较清楚,人家要是不想放开你,任凭你说破大天去都没用。 他们这次一共就带了这么些东西,钱和大烟膏都已经交出去了,身上再也没有之前的玩意儿了。 这个时候人家都没说要放你走,那是啥意思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强壮的男人胳膊背在身后,肩膀脱臼的疼痛感已经减弱许多,就剩下涨呼呼的那种跳动著疼了。 他知道这两条胳膊已经废了,就算是找大夫接回去,功夫也会大不如从前,这么长时间的保持脱臼状態,以后就別想恢復了。 男人用力抬起头,看向那个比自己还要高大一点儿的身影,心里一股挫败感挥之不去,如果不是亲身经歷,他根本不相信世上还能有这样的高手! 第628章 装麻袋 仅仅就一个照面啊,自己这边三个人,竟然根本就挡不住对方一招! 第一下两人对了一拳,男人就知道,自己的四根手指当时就已经断了,格斗水平到了一定程度,对於危险的感觉也就越清晰,男人发现自己不是对手后就想逃来著,奈何对方的速度太快。 眨眼之间自己就已经趴下了,现在好了,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汪玉珏,这个人的嘴脸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能是看习惯了吧,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面对这种情况都能那么坦然的。 “鬆开你倒是行,不过不是现在,你们几个狠吶,你瞅瞅给这几个兄弟打的!” 老孙头本想指著自己的脸,突然想到其他人受伤估计都比自己重,便指著杨武城他们几个说道。 他站起身,拽著周苍的胳膊,两人走到院子另一边,老孙头回头看了看,低声说道: “这些人,你想咋弄?” 周苍笑了笑,说道: “他说的,你信么?” 老孙头冷笑一声,说道: “信一半儿,他说大烟膏子是从他们药厂拿的,我信,应该是他偷出来的,至於说其他的,应该都是扯淡了,这买卖他们肯定一直在干!” 老孙头的意思很明確,汪玉珏毫无疑问,绝对不是头一次贩毒! 或许他真的有考虑过用大烟膏子当钱用,来换几个药方,不过等见到老孙头就一个人在铺子里的时候,便起了歹心,或许本就心怀鬼胎。 反正不管咋说,这帮人枪毙都不多! “今天要不是刚好你来了,我和他们几个,都得废这儿!” 老孙头咬牙切齿,一方面是恨他们盯上自己,更多的则是恨他们贩毒。 “我有个死鬼大哥,就是抽大烟抽死的!” 他低声说道,周苍一愣,难怪一看见大烟膏子老孙头反应那么大,他不知道这个时代对於贩毒是怎么个量刑办法,反正中国自古以来,对贩毒的都是从重从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枪毙的绝不判刑! 想到这里,周苍笑著说道: “这几个人,你决定吧,我可以不插手!” 老孙头点点头,嘱咐道: “你有公安的身份,这事儿后面就別掺和了,以后不管谁问起来,你就都当不知道就行!” 说完他扭头看了看杨武城他们四个,然后用目光想周苍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他们四个更懒得管,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以后不要提起来就是了。” 周苍明白老孙头的意思,涉及到了这么多的毒品,稍微提醒一下,杨武城他们几个都是聪明人,想来也不会到处乱说去。 老孙头点点头,和周苍一起回到杨武城他们几个跟前,此时杨武城正在和徐鹏他们几个復盘刚才的战斗经过。 他们觉得配合上还是有些问题,所以才干不过对方,如果能加上远程打击能力,应该还是有机会贏的。 听到他们討论內容的老孙头和周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放心两个字。 董杰眼光在周苍手里的帆布包上划过,便赶紧收起目光,不再乱看,这么多大烟膏,说能买他董杰一条命都不夸张了。 他可不想惹啥麻烦,就这个铺子,这老孙头,很明显也不是啥善茬,好在大家现在都是自己人。 没见老孙头看他们几个的眼神温柔得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么? 瞎猫碰死耗子,他们也算是救了老孙头一命,虽然被干趴下了,但是严格来说也算是拖延了不少时间。 老孙头也领情,他也知道,今天要是没有这四个愣头青砸门,他恐怕是很难站在这说话了。 他走到杨武城面前,说道: “你们几个去铺子里歇歇,有酒有肉,铺子关上门,隨便吃就行。” 周苍则是回到铺子,打开门,从门外拎进来自己的挎兜,这是他刚才进来动手前,顺手掛在门外的。 现在这个时候大白天的没人回去別人家门上偷东西,他把挎兜递给老孙头,笑道: “那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老孙头接过挎兜子,眼里一抹喜色,这帮人给自己一顿打耳光,不就是为了这些药么! 他自然也不能说漏嘴了,將挎兜子送到屋里,再出来时已经戴了个帽子,还套上了一件大袄。 见杨武城他们几个已经往铺子走去,他转头小声对大奎说道: “装麻袋,用马车。” 大奎点点头,跑到旁边的仓房里抱出来几个大麻袋,这种超大號的麻袋是他们装货用的,装下一个成年人轻鬆得很。 “哎哎哎,老哥,你干啥?这几个意思?” 汪玉珏慌乱地问道,他理解不了,光天化日的,这老头竟然就要给他们几个装麻袋里? 下一秒,大奎已经將一大团的麻绳塞进了汪玉珏的嘴里,让他只能呜呜呜,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全都塞住嘴,有两个不配合的,大奎直接用大脚丫子让他们安静。 地上留下几颗白牙后,院子里安静下来,被绑住的几人绝望地互相看了看,事到如今,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最强壮的那个男人还暗暗用力想要挣开手腕上的麻绳。 可是根本就挣不开,绳子已经勒紧肉里,如果继续强行用力,也只能是把手弄断,更何况他们的肩膀都已经脱臼,根本也使不出多少力气。 大奎天天搬货,各种形状大小的麻袋都搬过,说他是专业扛大包的也差不多了,很快,六个大號麻袋被他装上马车。 老孙头看了看马车,指著刚刚卸下马车的粮食说道: “在往上堆几袋子粮食!” 大奎一愣,问道: “那不把他们压死了?”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奎瞬间明白过来,都是坏人,压死就压死唄! 於是乐顛顛的过去,又从地上扛起来七八袋子苞米碴子,直接扔到了几人身上。 “唔唔...唔!” 汪玉珏他们努力想要扭动身子,可是躺在马车上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能硬挺著被压住,努力通过鼻子喘著气。 他们的手都被捆在身后,又是在麻袋里,麻袋上面又压了几袋子苞米,大奎按照每人一袋子给他们分的,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第629章 就去那儿! 大奎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老孙头,老孙头拍了拍麻袋,说道: “在罩上一层苫布,怪冷的,別把人冻坏了。” 大奎嘿嘿一笑,他自然不会傻到真的以为是为了这帮人不冻著,现在是大白天,马车上的麻袋要是乱动啥的,让人看见了可不好! 两人用苫布盖住麻袋,又用麻绳在上面兜住,老孙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车架,说道: “走吧,进山。” 大奎拿著鞭子,两人坐在马车上,轻轻挥动鞭子,啪的一声,马车便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周苍耳朵动了动,微微一笑,他也能猜到老孙头干嘛去了,杨武城他们几个还在揉著身上的伤,刚才又挨了一顿揍,心情有些低落。 尤其是他们四个人都干不过的对手,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干趴下了,杨武城眼神都清澈了许多,原本还想找老孙头买药方的,现在也不敢开口了啊! 刚刚他们也听到老孙头所说的情况了,另一伙打药方注意的都已经那样了,就算关係好也不好意思说了。 周苍见他们齜牙咧嘴的,喝酒都不踏实,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杨武城,说道: “没人吃几粒,应该会好点儿。” 杨武城狐疑地接了过去,打开纸包,看到里面是一把药丸子,闻著熟悉的味道,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和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脸惊讶地问道: “这不是县医院那大夫的药么?你咋也有?” 周苍笑了笑,他救了杨武城他们好几次了,也不担心他们会知道的太多,说道: “这药县医院应该是从孙大爷这拿的,孙大爷的药是从我这拿的,我自己有,不是正常么?” “哎?” 杨武城一听,立马捏著几粒扔进嘴里,然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同时把手里剩下的药丸子递给旁边的董杰。 他们每个人都吞了几粒,谁也没有怀疑这是啥药,一个是味道和之前吃过的完全一样,另一个是眼前这年轻人给的,有啥可担心的呢? 对方要是想害他们,压根也不需要用药丸子骗他们吃,直接一人一拳不就行了? 杨武城一口酒下肚,往周苍跟前凑了凑,说道: “恩人吶...” 周苍往后躲了躲,笑道: “停停停,你这么叫我怪彆扭的。” “兄弟啊!” 杨武城只好厚著脸皮叫道,周苍倒是不反感,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杨武城见状大受鼓舞,继续说道: “不瞒你说啊兄弟,我家里长辈是部队上的,我们几个也是偶然啊,挨顿揍一身伤,结果发现县医院的药特別管用,比我们以前用过的都好用,我就寻思著,求个药方,多少钱好商量,看看能不能带回去给部队上用用!” 他不想兜兜转转绕圈子,乾脆把目的说了出来,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放心啊,我跟那几个狗东西不一样啊,我就想先带些药回去,给家里长辈看看,至於能出多少钱,我还得看长辈的意思,但是我敢保证,绝对不是白拿的!” 周苍看了看杨武城,心里有些意外,早就看出来这哥们儿是个有点背景的子弟,想不到还是军队背景,不过从他能动手帮老孙头来看,人品还是可以的。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二代们,普遍都还受到上一代比较严格正向的教育,即便有些个別紈絝,大多数还是人品素质过关的。 杨武城他们能想到替部队找药,这个出发点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部队,都没毛病。 而且他说的是买,不是借不是要,更不是徵用。 没有拿民族大义啥的来搞道德绑架,周苍也高看他们几个一眼。 像后世那些臭不要脸的,从民间找到啥文物或者別的啥有价值的东西,基本白嫖居多,给个五百块加一面锦旗了事。 然后东西还不一定能留在正经地方,搞不好就被不法分子卖国外去了。 正想著呢,突然发现屋里这四个人都在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周苍呵呵一笑,说道: “这个事儿么,问题不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周苍知道师父肯定不会反对,药方给杨武城他们,並不代表自己就不能用了,这个年代也没有啥专利啊,產权啊啥的,药方流传出去,无非就是大家都用而已。 不多对方是不是用在他们说的部队上,周苍需要自己確认好,他是救了对方,也知道祁大伟跟杨武城他们认识,但是既然是部队上能用到他的东西,不好好把握一下这个机缘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恰恰相反,周苍想要抓住每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机会。 无论是在生產队,还是在老孙头这里,还是县城公安局的关係,认识更多的人,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得上。 “你说!” 杨武城一听他说问题不大,差点就要跳起来,赶紧催促道。 如果能谈成的话,我要亲自跟你过去一趟,確认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苍淡淡地说道,杨武城愣了片刻,然后大笑著拍了拍大腿,说道: “那肯定没问题啊,这么的,到时候你跟我去一趟,我给你介绍认识一下我家老爷子,那当年也是一等一的猛,他肯定喜欢你!” 说完端起酒碗,几个人碰在一起,然后一饮而尽。 周苍面不改色,武城微微皱眉,徐廖偷偷夹菜,董杰齜牙咧嘴。 另一边,老孙头和大奎驾著马车,一路嘎吱嘎吱地出了镇子,沿著一条进山的路慢慢往里走。 马车这时候不如爬犁,加上刚刚下过雪,两人已经不能继续在马车上坐著了,而是下车在后面推著加快速度。 “把粮食卸下来吧,减轻点重量。” 老孙头摸了摸兜里的手枪,对大奎说道。 大奎点点头,停下马车,两人把苫布扯开,然后將几个装粮食的袋子拽下来扔到一边,他拍了拍车上的几个人,此时已经没啥动静了。 “继续走,你还记得今年夏天你掉进去那个陷阱不?” 老孙头低声问道。 大奎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咋不记得呢,离这还能有个七八里地吧,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挖的,那死老深的,差点上不来啊!” 老孙头笑了笑,说道: “对,就去那儿!” 第630章 埋 大奎答应一声,两人赶著马车继续前进,山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凭藉记忆找到了目的地。 大雪在陷阱的边上聚了挺老高,那洞口已经不太显眼了,要不是有一个超大的老树作为標记比较好找,还真不容易发现。 上次大奎和老孙头就是在经过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去的,陷阱的周围光溜溜的没有半个脚印,夏天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是个没人要的废弃陷阱。 大奎站在陷阱,或者叫大坑更合適,的边上,低头往下面看去,里面的雪已经堆到一半儿的高度了,雪的下面估计还有挺厚的树叶子。 “大奎你下去,掏一掏看看。” 老孙头从马车上拿下来一把铁锹递给大奎。 大奎也不废话,拎著铁锹沿著坑边儿就出溜了下去。 下面果然是软乎乎的,这个样子就算有啥野兽掉进去也摔不死,只能是上不来饿死里面。 左右踩了踩,心里大概有了个估计,大奎抡起铁锹,就开始往外扬那些浮雪和树叶啥的,他很是有把子力气,没多大一会儿,就把坑里清了出来。 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出现在老孙头的面前,他扭头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方形的铁桶,放在坑边,对大奎说道: “你先上来吧!” 大奎把铁锹横在陷阱上方,蹬著坑壁上的一个凸起,伸手抓住铁锹,然后慢慢爬了上来。 老孙头打开铁桶,一股柴油味飘了出来,大奎一脸的疑惑,问道: “拿柴油干啥?” 老孙头没说话,站在陷阱边上,把柴油全部倒进坑底,然后掏出火柴,从旁边树上扣下来一块乾燥的樺树皮点著,扔到坑里。 噗! 一股火苗升腾而起,伴隨著黑烟,老孙头抬头看了看,黑烟慢慢飘起,好在林子里现在风不小,还不等那黑烟飘到林子上方就已经被吹散得差不多了。 “他妈的,幸好今天风大,不然这黑烟离得老远都能看见了!” 老孙头恨恨地骂道,然后走到马车边上,隨便挑了个麻袋捅了捅。 那麻袋立马剧烈扭动起来,老孙头扭头冷冷地对大奎说道: “你记著,他们这样的人,弄死一个算一个,绝不要留手!” 大奎点了点头,从刚才挖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是要干啥了,分明就是把这几个人全都扔到坑里埋了啊! 他拿著铁锹,手有些发抖,低声说道: “都埋了?” “嗯,都埋了,待会儿你等火著完了,下去在刨开一层,土都上冻了,不烧一烧刨不动。” 老孙头看著坑里越来越弱的火苗说道,这个大坑真是天然的埋人的好地方,其实就算直接扔里头也没啥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挖深一点,先盖上一层土,剩下的再用雪填上,等到来年开春儿土都化开了,再过来用土彻底填上。 “大奎你记著,以后铺子里的生意早晚要交到你手里,不管你倒腾啥,永远都不许碰大烟,也不许跟倒腾大烟的人来往,听见没?” 老孙头知道,他的话大奎一定会听,而且会坚定地执行下去,现在虽然公安管得严,但是依然有人贩毒,这玩意多少年了,就没断绝过。 “咱们爷俩今天算是替天行道,公仇私怨的一起算了,也不用分那么清楚!” 老孙头指了指坑底,说道: “火灭了,你再等一会儿再下去。” 感受著林子里的风,坑里的柴油味道很快就被带走,坑里也渐渐有了新鲜空气。 “去吧!” 大奎闻言再次抓著铁锹慢慢下到坑底,然后拿起镐头,吭哧吭哧地刨了起来。 杨武城已经喝得快迷糊了,不知道是酒精的麻醉作用,还是刚才吃的药开始有效果了,反正身上好像是不那么疼了,他看了看其他三人,就剩下廖大智还算清醒。 徐鹏和董杰都已经趴桌子上不动弹了,他们这一顿都喝到下午了,还不见老孙头回来,杨武城想问,可是想了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虽然喝得直晃悠,但是脑子里还是异常清晰的,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论老孙头干嘛去了,都绝对不再问。 爱干嘛干嘛,就算是把那几个人挖坑埋了都跟他没关係! 周苍见他们好像也喝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劝酒,万一喝出点问题可就不好了。 杨武城也是事情有了眉目,所以高兴得很,端著碗说道: “兄...弟,你跟我说说,咋干趴下那几个牲口的,我们几个,跟他们对上,那真是不比大白菜强多少!” 他用手比画了一下大白菜的形状,继续说道: “就...嘁哩喀喳,唉,稀碎!” 周苍笑了笑,这杨武城被打击得不轻,自打第一次见到他们,就是在挨揍,伤没等好利索呢,就又添新伤了。 也是够命苦的。 同样命苦的大奎手上已经快要起泡了,就算是用火烧过,可是山里的大坑底部土其实已经不多了,净是石头,好在没有太大个儿的,大奎几乎用尽力气,才勉强又往下挖了三十公分的样子。 “行了,差不多了!” 老孙头招呼他上来,然后两人將马车上的六个麻袋拽下来,任凭里面死命地挣扎扭动,两人依然抓著麻袋角,挨个把他们扔到了坑底。 “唔!” 等到拽最后一个的时候,麻袋底部的马车上出现一片水跡,老孙头撇了撇嘴,说道: “看见没,这个一定是那个姓汪的,还尿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扔到坑底,老孙头靠在马车边上喘著气儿,大奎则已经在往那大坑里填土了。 每一锹土砸在麻袋上,都会引来一阵剧烈的扭动,把土甩到下面去,大奎填了几锹后发现了不对劲,找这么下去,也埋不住啊! 他回头看了看老孙头,有些不好意思再去问他,毕竟自己是將来要接手铺子的人,如果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还接手个屁了! 於是想了想,將大镐头扔进坑里,然后一咬牙,自己也跳了下去。 大奎在坑里捡起大镐头,一只手在一个麻袋上摸了摸,然后捡起一块烧得黑漆漆的石头,在麻袋上画了个叉。 然后他站起身,把镐头高高举起,对准那个叉就狠狠地刨了下去! 第631章 杀气 噗! 摸著钝,抡起来就尖的大镐直接刨进了麻袋里,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声音,这个麻袋就再也不动了。 一股血腥气飘起,大奎眼睛发红,用力一提,大镐就被他再次举了起来。 镐尖上沾满了红色和白色,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二个麻袋大奎已经不用去画叉,便可以找到正確位置了。 那个顶起来圆圆的地方就是! 呜! 噗! 第二个麻袋也出现一个深洞,然后便彻底不动了。 看嘛,只要条件创造出来了,一个没有任何格斗能力的男人也能轻易弄死几个高手,只需要抡起镐头挨个刨就行。 这个动作刚才大奎已经非常熟悉,刨了半天的坑,已经都形成一点肌肉记忆了。 接连刨了六次后,大奎猩红的眼睛已然看不见东西了,满满的都是麻袋的顏色。 “大奎!大奎!” 啪! 一个雪球砸在大奎的侧脸上,冰冰凉凉的雪水顺著脖领子流进去,激得大奎打了个冷战,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往上看去,老孙头蹲在坑边看著他,喊道: “瞅啥啊?上来填土啊!” 大奎这才甩了甩头,眼神也再次变得清澈,把镐头扔出来,人也跟著爬了出来,然后拿起铁锹开始往里面一锹接著一锹地填土。 老孙头也没閒著,拿起石头往下扔,等到把土和石头都填回去了,又继续从旁边挖雪,两人忙活得满身是汗,终於將这个陷阱算是基本填平了。 用树枝扫了扫地上的痕跡,如果不是到跟前仔细看的话,基本是发现不了啥的,老孙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走吧,回家!” 他拍了拍大奎的肩膀,第一次埋人,总会有点儿不习惯的,不过老孙头很满意,这孩子下手乾脆利落,他也就放心了。 大奎牵著马,刚要抡鞭子,突然猛地弯腰,一大口黄水就吐了出来。 “呕!” 老孙头伸手拍拍他后背,说道: “吃口雪压压就好了。” 大奎闻言从旁边捞起来一把乾净的雪,猛地拍在嘴里,狠狠地嚼了两口后,冰凉的雪水顺著喉咙流进肚子里,果然感觉舒服了许多,胃里不再那么抽抽了。 感觉缓过来了,两人就继续出发准备下山回家,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周苍和杨武城他们几个在老孙头的铺子里一直待到下午,终於是听到声音,然后老孙头带著大奎走了进来。 此时杨武城他们都已经醒酒了,刚刚还在和周苍商量著药方的事儿,在杨武城看来,家里老爷子没有任何理由不同意,他要做的就是个牵线搭桥而已。 真正拍板儿的自然是老爷子了。 见老孙头和大奎全都一脸的疲惫,周苍起身笑道: “行了,这铺子里的东西给你吃没了不少,明天还得再进货了。” 老孙头摆摆手,骂道: “净扯那没有用的!看看有啥能拿的,大奎,拿两个麻袋来!” 大奎一声不吭地拿了两个麻袋过来,周苍看著大奎,鼻子抽动了一下。 然后看了看老孙头,微微一笑。 他能感觉到大奎身上的杀气,不是单纯的血腥气,而是真正的杀气。 在这之前还没有呢,那这只能意味著一件事,那些人估计已经被大奎送走了。 倒也是意料之中,之前见到大烟的时候,周苍就在琢磨著如何弄死他们了,现在有大奎动手也算不错,省得自己动手了。 大半天的时间,看样子老孙头都已经处理乾净才回来的。 “杨兄弟,你们看看有啥看得上眼的就带回去些,我这別的没有,就是吃吃喝喝不缺。” 杨武城一乐,说道: “还真是,我们都造了一顿了,这吃完了再拿多不好啊!” 老孙头赶紧说道: “瞎说,要不是你们,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让人干稀碎了,还能站著说话?以后有啥用得著我老头子的,儘管说话!” 杨武城笑著点点头,东西死活不肯拿,他这趟虽然又是全员掛彩,但是目的达到了,周苍给了他几个纸包,里面的药就两种,一个跌打丸,一个止血散。 杨武城此时很纠结,既想先养养伤,又想赶紧回家给老爷子献药去。 不管咋说,也得先回去县里,杨武城一脸的捨不得,他脑子里其实很想拜师来著,不过还是没敢开口。 他不敢確定会不会被拒绝,丟面子倒是小事儿,就怕被说成资质平平啥的就太难受了。 也不能怪他有这种想法,甭管谁要是连续挨揍各种被虐,也会怀疑自己的。 原本廖大智和徐鹏他们也都是喜欢探討一下拳脚功夫的,可是今天却完全不想提这个,如果大家都差不多吧,还可以討论討论,切磋切磋,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比他们都小的年轻人时,就完全没有那个想法了。 有啥好切磋的,让他们一个手还是让他们一起上? 杨武城也不再墨跡,几人起身告辞后,屋里就剩下周苍和老孙头以及大奎了。 周苍看著老孙头,低声问道: “都处理乾净了?” 老孙头很自然地点点头,然后猛地瞪起眼睛说道: “啥乾净不乾净的,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啥关係嗷,別瞎打听!” 周苍哈哈一笑,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拎著大奎给他的麻袋,在铺子里见啥拿啥,一边拿一边说道: “大奎身上味道太重了,在家好好歇几天吧。” 他看出来大奎身上有杀气,而且还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如果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就是精神状態不太好,杀人太多,容易把人命不当回事儿。 幸好老孙头的雪球砸得准,一下子把大奎砸醒了,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周苍装了满满一袋子乱七八糟的副食品,轻轻一甩便扛在了肩膀上,那麻袋比一个人的体型都要大,他扛著就跟学生时代抡起来书包一样轻鬆。 老孙头一脸的羡慕,说道: “嘖嘖,年轻是真好啊!” 大奎这时突然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这一麻袋你年轻时扛著也费劲!” “额!” 老孙头一窒,扭头和周苍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笑的不是老孙头年轻时能不能扛起来这个麻袋,而是大奎从回来到现在终於是说话了,说明心里的鬱结已经散去大半,以后心性上肯定也能强上不少。 第632章 画地图 杨武城他们四个带著一身的伤往县城的方向走,董杰走在几人中间,突然说道: “武城,咱们赶紧回去吧,这地方太邪性了!” 四人里董杰最是瘦弱,几次的挨揍经歷让他整个人都快神经了,这一路上看到迎面有人过来都直想躲,生怕人家突然抽出个棍子给他们来一下。 “嗯,回家,这趟也算是没白来,这个事情办成了,咱得好好庆祝一下!” 杨武城有些兴奋地说道。 儘管身上还多少都带点儿伤,不过几人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很快就回到县城,直奔招待所而去。 就在他们经过县城供销社时,远远的角落里两个蹲著的身影就像两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大哥,要不咱换个地方吧,我今天才发现,这供销社他妈的离公安局挺近啊!” 孙二蹭了蹭鼻涕,扭头对大哥刘春生说道。 连续多天的蹲点儿,两人蹲累了或者太冷了,就起身去溜达一圈,就沿著供销社外围转悠,他们现在已经对这一片儿算是县城的核心地带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两人研究了从供销社出来后哪条路线能最快回到他们的防空洞,也研究了如果绕圈子走是个什么路线,同时把两边的房子也都看了个仔细。 他们儘量找那种偏僻的路,为了熟悉路线,还按照脑子里的想法反覆走了几次。 “咱们得保证就算是天黑没月亮,也能快速出城,所以路不能走错。” 刘春生对孙二说道。 “老二你也別著急,咱们现在手里的钱一时半会儿的根本不完,所以下一次怎么干,得琢磨透了再动。” 刘春生看著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儘管知道县城里的人都有钱,就大道上隨便截住一个,都能从兜里掏出几块钱来,但是这种小钱他已经看不上了。 当一个人经歷过一晚上就弄到几万块的时候,让他再回去一毛一块地挣钱基本是不可能的。 挣过快钱的人已经看不上按月发的死工资了,他们会一直寻找著下一次挣快钱的机会。 运气好的话,或许真的能继续下去,运气不好的话,或者说是运气用光了的话,恐怕就会彻底失去自我了。 不过刘春生和孙二不靠运气,他们是纯纯的靠实力靠技术的,单说这踩点儿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两个文盲甚至开始著手画县城的地图了。 防空洞里有一块不小的门板,是孙二弄回去睡觉用的,他嫌直接睡地上难受,弄了个门板当床,不过后来刘春生想要用,那门板就被杵在墙根儿当地图用了。 门板上面已经有了县城的雏形,几条主要的大道都清楚地画在上面,然后是县委,公安局,国营饭店,供销社,钢铁厂这些地方的位置。 刘春生凭藉每天在外面溜达时用脚步估计的距离,一点一点勾勒出了县城的轮廓。 这几天每当晚上在防空洞里还没睡觉的时候,刘春生就喜欢用煤油灯照著他亲手画的地图看个没完。 那感觉说不上来的一股劲儿,咋说呢?就好像,就好像整个县城都在他手边一样。 孙二和张三也不懂大哥在干啥,不过既然是大哥做的,那也不用多问,看著就是了。 而且刘春生画的地图他们还是能看懂的,每天张三去上班时还会从县城里绕路多转转,然后把看到的比较显眼的地方在厂里问问工友,確认好后回来告诉大哥,给他提供一些素材。 孙二也是一样,在县城里转悠的时候努力用脑子记住一些细节,回到防空洞里就跟大哥一起画地图玩儿。 儘管心里有些著急,他不想一直这么住在防空洞里,可是跟刘春生说过好两次,但是刘春生不想走,理由很简单: “这防空洞他们没少出力,如果他们走了,估计就便宜別人了,而且这里又没有別人,不用担心以后干点啥被人认出来了。” 周苍背著硕大的麻袋回到家里,此时只有姥姥在家,他把麻袋直接放在地上,东西也没急著往出掏,问道: “姥,小月呢?” 胡香兰笑了笑,说道: “她能去哪?跟老吴去给人看病去了唄,晌午吃过饭去的,估摸著快回来了吧。” 周苍点点头,说道: “不知道大舅二舅咋样了,要不我年前再与看看?” 虽然大舅已经当了生產队长,但是原来那个队长被擼下去肯定是怀恨在心的,今天看了老孙头的做法,周苍感觉自己好像还不如大奎下手狠。 有的时候恍惚间,他会怀疑这一切会不会是像楚门的世界一样,有无数的眼睛正在偷偷地看著自己。 胡香兰停下手里的针线活,说道: “没啥事儿,快要过年了,你在家歇歇吧,这一冬天可忙活得够呛!” 老太太满眼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外孙子。 “你大舅那儿没事儿,等过完年再说。” 周苍点了点头,短时间內大舅不把那个前任生產队长王晓军弄服了,那他就太失败了。 此时王晓军正在家里躺著,不躺著不行,身上的伤还疼著呢! 王铁山倒是问题不大,过了两天就活蹦乱跳地在村里开始主持工作了,王铁柱伤在腿上,这就只能养著了。 王铁山本来和村里的人也都认识,只是自从他伤了脸,別人看见他害怕得多,同情的也有,他也就不太愿意跟人搭话了。 时间一长吧,就有不少人觉得他是自己不爱说话啥的,现在当了生產队长,自然避免不了要拋头露面的,脸上的黑布还在,但是每天说话可是多了不少。 之前跟王晓军一伙的那几个人,王铁山挨个找到家去谈了话,中心思想就是一个,那就是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没有隔夜仇云云。 原本还在担心王铁山对他们打击报復穿小鞋的几个人,也慢慢放下心来,然后十分默契地,都远离了王晓军。 王晓军也发现了,他躺在炕上这么多天没出门,竟然一个来看他的都没有! 这要是搁在以前,只要天亮了,一直到天黑,他家里应该一直有人才对。 “这帮狗东西!” 王晓军恨恨地在心里骂道,他觉得自己这是遭到背叛了,於是默默下定决心,如果他能重新当上队长,一定要和这帮人好好算算帐! 第633章 交帐本 他的肩膀骨折了,每天都疼得不行,想去村里的大夫那儿去拿点止疼片啥的吃,结果那狗东西竟然说没有了! 王晓军知道,咋可能就那么赶巧,指定是王铁山搞的鬼! 其实他还真就冤枉王铁山了,王铁山忙著在家照顾弟弟,还没有腾出手来琢磨咋收拾王晓军,不过村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默默行动了。 其中最有执行力的就是保管员顾大军,他是会写字的,在王铁山当上生產队长找他一起看了生產队的仓库后,顾大军回家的当天晚上就从柜子的最里面翻出来两个本子。 那是他的帐本。 其中一个上面记录了生產队的东西,每次的变化都有记录,啥东西,多少,啥时候。 虽然记得没有多华丽吧,但是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另一本,上面则是记录了一些他从来都不敢给別人看到的东西。 那是王晓军这么多年,自从他做生產队长开始,每一次从公家拿走东西的记录,每一次虚报的损耗,王晓军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顾大军每次都做了记录。 生產队上想要贪污,无外乎这么几个办法,弄一把仓库的钥匙偷偷拿,或者在分配前先截留一部分,不入帐,或者让自己的亲戚朋友冒领多领工分。 顾大军当时其实也没有想过將来有一天会把这些东西交给王铁山,只是觉得不记下来心里不踏实,万一王晓军哪天把黑锅扣他头上,这个帐本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同样的,高会计回家后也在做著类似的事情,他也有两个帐本,一个是按照王晓军的要求记的,另一个则是真实记录、 在王晓军看来,顾大军和高会计都是跟他分过帐的,哦,或者叫分过赃,所以根本也不会想到,出卖他最快的就是这两位。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奇怪,现在最希望王晓军嘎巴一下瘟死的,其实並不是王铁山和王铁柱,而是顾大军和高会计。 虽然王晓军给他们的好处不多,但是这种事情,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一旦被有心人盯上,那就是黄泥巴抹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就算他们说是迫於王晓军的胁迫啥的,也根本不会有人信! 好的一点是,他们两个有帐本,而王晓军没有,所以贪污的指控將成为单方向的,王晓军即便是恨死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有任何证据把他们一起拉下水。 这也是顾大军和高会计都清楚的事情。 两人在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在王铁山家大门口外头相遇了。 尷尬的气氛里两人尷尬地点点头打著招呼,他们都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不碰见別人,想不到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大军吶,你这是干啥呢?” 高会计抢先问道,心想这个顾大军跟王晓军关係可是好得很,咋还起大早跑王铁山家来了,墙头草么这不是? 顾大军同样也是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鬼东西,果然整天算帐的人心眼儿就是多啊,他狐疑地看了看高会计,说道: “我是昨天想起来点儿事,得跟队长匯报一下,你干啥来了?” 高会计呵呵一笑,说道: “你看巧了不是,我也是想到点儿事儿,来跟队长说说!” “那你先去,我下午再来?” 顾大军扭头就要走,却被高会计一把抓住胳膊,说道: “走啥啊,来都来了,正好咱俩做个伴儿!” 屋里的王铁山此时已经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穿上袄走了出来,看著两人手拉手站在大门外头,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干啥呢这是?赶紧进屋!” 两人对视一眼,高会计鬆开手,抢先走了进去,顾大军一看,也不甘落后一样追了进去。 王铁山愣了愣,他这院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外人来串门了,突然一下热闹了许多,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顾大军和高会计进到屋里,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的王铁山媳妇,一起叫了一声“嫂子”,王铁山媳妇脸上还带著些愁容,见他们进屋还是挤出点微笑来。 这倒是让顾大军和高会计有些不太明白了,按说你家男人刚当上生產队长,那应该高兴才对吧? 这咋还发上愁了呢? 顾大军和高会计对视了一眼,稍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王铁山刚当上队长,肯定是怕干不好啥的,或者是怕得罪人,无论是发生哪个都不太好,甚至更有可能是这两件事本来就是同时发生的。 不过这倒是让他们心里更有底了,如果王铁山一上任就嘎嘎顺利,那还用不著他们了呢! 锦上添固然美妙,雪中送炭才最可贵! 想到这里,顾大军和高会计心里一阵发热,不过都顾忌到对方,只能强忍著扯些家长里短,就是不往正事儿上说。 就算是王铁山媳妇把热好的乾粮稀粥端上来,两人也还是在那儿各种乱扯一气。 王铁山见他们都不说正事儿,也不著急,拿起乾粮,问道: “你俩吃饭没呢?媳妇去再拿两双筷子!” “哎不用不用,吃完来的!吃完来的!” 两人赶紧摆摆手拦著,顾大军还起身挡在门口不让王铁山媳妇出去,王铁山媳妇见状,只好回头看向王铁山。 王铁山笑了笑,咬了一口乾粮,问道: “你俩到底有啥事儿就说唄,都不是外人,这咋地还得单独开会啊?” 两人对视一眼,顾大军咬了咬牙,心说行不行就看这一下了,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本子,放到了炕沿上。 旁边的高会计一看,眼睛瞪得溜圆,瞬间反应过来,也赶紧从怀里掏出他的两个帐本,整整齐齐地放在顾大军的本子旁边。 “这是啥?” 王铁山不动声色地问道,端起碗吸溜了一口粥。 “队长,这是我这么多年记的帐,队里的东西,来来往往的,都在这里了。” 顾大军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盯著王铁山的反应,他本来以为王铁山会很高兴,没想到他却平静得很,心里不由得提溜了起来。 难道他不想把王晓军送进去? 旁边的高会计赶紧说道: “我也一样!” 第634章 检举 顾大军扭头看了看高会计,仿佛是对他这么说有些不爽,不过也没说啥,而是看向王铁山继续说道: “队长,我得先跟你承认错误,以前王晓军拿了不少队上的东西,我没能拦住他,是我失职,你处分我吧!” 不等王铁山说话,旁边的高会计: “我也一样!” 顾大军这回可不干了,扭头瞪著高会计,骂道: “你一样个嘚儿啊!” 高会计有些委屈,说道: “確实一样,这玩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多事儿那咱俩不是都一起...” “哎呦你闭嘴吧行不?” 顾大军气得冒烟,真怕高会计瞎咧咧把他也给坑了。 “咳...” 王铁山清了清嗓子,两人立马不吱声了,眼神也变得紧张起来,生怕惹恼了这个新上任的队长。 其实王铁山就是吃乾粮有点剌嗓子,喝口粥就好了,他放下碗,说道: “我听明白了,大军,你说说吧,大概怎么个数。” 顾大军眼睛一亮,起身把自己的帐本拿回来,顺手也抓起高会计的帐本,拍在他怀里,然后说道: “队长我给你念念啊,就说最近的去年,一月份,大米五十斤...” 王铁山打断他,说道: “说总数吧,我信得过你。” 顾大军刚开始说,就又被打断了,不过他不仅不恼火,反倒是更加激动了起来,说道: “不太好算出来准確的数,但是三五千是有的!” 王铁山点点头,问道: “老高,你这呢?” “也差不多吧,这些年王晓军给他关係好的还有亲戚啥的多算的工分,核算成钱的话,也得有这个数了。” 王铁山一仰头,將碗里的粥全部喝光,抹了抹嘴巴,笑著问道: “那你们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就是想把帐本给我看看么?” “这...” 两人有点懵,听著话的意思,似乎还有所指呢? 顾大军抬头迎著王铁山的目光,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 “对,不过不光是看帐本,我们要检举揭发,跟队上举报王晓军贪污!” “对对对,我也一样!” 高会计一听也反应过来,赶紧跟著说道。 顾大军心臟砰砰跳得厉害,他一开始想的是,把帐本交给王铁山就算完事儿,让王铁山去收拾王晓军就好了,他提供了东西,也算是立功了。 不过刚刚他突然明白过来,光这样是不够的,很显然,王铁山需要他们站出来说话,而不是提供了材料就拉倒,如果他们不亲自检举揭发,王铁山只能把这帐本当成是假的。 甚至他会怀疑这是他们在给他下套,一旦拿这个帐本去说事儿,他俩转头不认了咋办? 那王铁山肯定就干不下去了! 顾大军此时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差一点就整岔劈了,不过幸好他反应快。 王铁山站起身,走到两人身前,脸上的黑布已经不在了,硕大的坑在脸上似乎也不那么嚇人了,顾大军和高会计也赶紧站起来。 他们比王铁山矮了半个头,一只大手落在他们两人的肩膀上,王铁山左右看了看,问道: “光有帐本不行,你们敢不敢写一封检举信,签上名字?” 顾大军和高会计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说道: “有啥不敢的?” “好!” 王铁山在他们肩膀上重重一拍,说道: “你们敢写,我就送到上级那儿去,如果你们说的都属实的话,那王晓军一时半会儿可就出不来了,如果最后发现是假的,那就是诬告,要撤你们的职,搞不好会送你们去劳教的,想好了再说。” 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明確的诬告罪一说,但是也有“诬告陷害”或者叫“假揭发”的说法,这种行为的影响很坏,所以一旦出现,对於诬告者的处理也是偏於严格。 甚至会强调“诬告反坐”精神,王铁山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有多大的信心。 “队长,你放心,今天既然我们两个都来了,那就是抱著必死的决心的!” 高会计抢著说道,刚才一直都是顾大军再说,让他觉得很是没有存在感,这次终於是抢上话了。 “哎我去你大爷的,你自己必死去行吗?不会说话就闭嘴行吗?” 顾大军一脸的嫌弃,要不是在王铁山家,他真想用鞋底子抽高会计的嘴巴子。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会计也发觉失言,赶紧解释道。 “行行行!” 王铁山抬起手拦住高会计,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 高会计尷尬地笑了笑,有点不敢看顾大军。 “光有检举信还不行,如果上面来人调查,你们还得想想除了帐本之外的证据!” 王铁山说道,儘管帐本本身就已经是个物证了,而顾大军和高会计他们两个算是人证,这事儿就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但是王铁山需要彻底把事情砸瓷实了。 “我那儿还有工分表,一个人能干多少活都是大差不差的,队长你这体格干活都不惜力的,一年挣多少工分?他王晓军的亲戚一个个死懒死懒的,工分比你多一半带拐弯儿呢,说出去谁信啊?” 高会计说道,这次是有感而发,马屁拍的行云流水毫无痕跡,就连今天非常看不上他的顾大军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显然是非常认可高会计的说法。 马屁归马屁,但是情况確实是这么个情况,王铁山笑了笑,点头说道: “这个算一样,还有吗?” 两人陷入了沉思,顾大军和高会计各自摸著下巴,开始使劲儿思索著还能有啥证据。 “不著急,你俩坐下想想!” 王铁山坐回到炕沿上,笑著说道。 两人便也往下坐了回去,可是还没等屁股碰到凳子,顾大军猛地跳了起来,说道: “还真有一个,王晓军应该还偷偷藏了一把大队仓房的钥匙!” “你说啥?” 王铁山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没想到王晓军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大队仓房的钥匙,正常就应该是保管员拿著,虽然队长拿著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儿吧,但那是要在队长不偷偷往家里倒腾东西的情况下来说的。 现在这个情况,王铁山笑了,说道: “那还真就不著急了,你们先回去准备吧,材料写好了再说!” 第635章 恨意 顾大军和高会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三人已经就对付王晓军的计划充分达成一致,那就是两人先出头,王铁山再借这个由头下手。这也算是他们两个的投名状吧,王铁山乐不得这样的人多来几个才好。 “铁山吶,你真要整啊?” 中午的时候,王铁山和王铁柱两兄弟坐在一起商量著后面咋办时,王铁山的媳妇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大嫂,咱家跟他们都这样了,难道还能和解咋地?” 不等王铁山说话,王铁柱的媳妇二丫抢著说道。 王铁山和王铁柱都在点头,两个女人要说能拿住事儿,还得是二丫更明白事理一些。 “二丫说得没错,不收拾掉王晓军,你能睡得安稳?” 王铁山有些不太高兴,他半辈子没和媳妇急眼过,今天语气已经算是比较重的了。 “大哥,那两人靠得住吗?” 王铁柱问道。 “有啥靠不住的,大哥办事可比你强,检举信是他们写的,那大哥作为队长去调查也好,上报也好,都是应该的,谁也不能说啥!” 二丫继续说道,可能是刚才王铁山的肯定让她更自信了,还开口分析了起来。 王铁柱被自己媳妇懟了两句也不生气,笑著说道: “瞅给你能的!” 二丫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得意。 王铁山也是想听听自家兄弟的想法,现在既然二丫也觉得可以整,那就干了! 他现在很庆幸当初给老二找了个好媳妇,要不是有二丫跑到二队去报信儿,他们哥俩整不好都得没! 王铁柱揉了揉自己的大腿,他伤得重,这腿还不敢著地,整天不动弹,时不时就会有点儿发痒。 同样骨折在家休养的还有王晓军,他肩膀挨了一下狠的,一直吊著个膀,这都好几天了,也没感觉到有多少好转,整天疼得抓心挠肝。 他心里有些发凉,自己亲戚朋友其实並不少,只是不知道是咋了,这些日子竟然没几个人来看看自己! 人心吶! 不就是怕得罪王铁山么? 王晓军挪动了一下身子,刚刚受伤的肩膀有点被压著了,血脉有些不通畅,拐得整个胳膊都一跳一跳地疼。 “这帮王八蛋,以为跟我划清界限不来往人家就能跟你多好了?” 他低声骂道,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往常那种人来人往的景象已经一去不復返,冷不丁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挺不习惯的。 那是一种他自己不想承认的感觉,一种失落感。 现在他突然明白,以前村里的人都爱往他家跑,又是嘮嗑又是帮忙干活的,其实並不是衝著他这个人来的,而是衝著他生產队长的身份。 可笑的是自己以前竟然没想过这些,还以为是自己比较招人待见呢! “哪有他妈的朋友不朋友的,出了事儿谁也不认识谁!” 王晓军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可是一个人是成不了事儿的,人都是群居动物,必须抱团才能活下去,儘管心里恨得不行,可是他冷静了一下,还是决定出门去,找以前关係好的串串门啥的。 联络联络感情也好,嘮嘮家常也好,他必须得露露脸才行,得让別人知道他王晓军还没有趴下起不来! 就算王铁山成了队长,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敢不给自己粮食饿死自己吗? 他不敢! 王晓军自己都不敢这么干! 从柜子里拿出来两瓶罐头,装在一个挎兜子里,王晓军这次出门不打算空著手了,以前他从来没有去別人家串门送礼啥的,没有这个习惯,村里也没有人配得上他送东西,现在不一样了,人嘛,总得认清现实。 王晓军用没受伤的那个手拎著挎兜,两瓶罐头的重量都让他有点难受,肩膀的疼痛似乎更重了,最疼的位置也肿得挺老高,感觉好像一直就没咋消肿。 走出大门,王晓军也懒得关门了,反正现在也没人来他家,敞著就敞著好了,听他拎著挎兜晃晃悠悠地往远走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吧,一脸灰败的王晓军又回到自己大门外,挎兜里的两瓶罐头根本没送出去,他转悠了好几家,就没有一个让他进屋的! “咯吱!” 王晓军牙齿紧咬,发出刺耳的声音,可他却浑然不觉,这一趟虽然谁家都没进去,可是也不算毫无收穫,至少他看到了村里这帮人的態度。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朝著他的头顶慢慢地扣了下来,想跑都跑不掉似的。 他扯了扯自己的袄领子,呼吸都有些不太痛快了,脑子里也乱鬨鬨的,总感觉好像有啥事儿,一股冷风从脖领子灌进来,王晓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顿时清醒了许多。 冷风的刺激让他脑袋不在发懵,王晓军直了直身子,眯著眼睛看向王铁山家的方向,之前是他出招,王铁山命好接住了,现在估计该轮到人家出招了,王晓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可是不管咋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王铁山如果敢明著对付自己,大不了就去上一级公社告他!如果自己过得不好,那所有人谁都別想好! 整急眼了,烧了粮仓,全村都得喝西北风! 王晓军走进院子,把挎兜放在窗台上,然后慢慢走到仓房,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仓房门,里面堆满了粮食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吃的有工具,甚至还有几桶柴油。 这可是好东西啊,王晓军有些沉醉地闻著仓房里的味道,那股柴油味儿让他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许多,这种味道还不是直接对著柴油闻就行的,必须得是存放柴油的仓房里才有。 那种感觉就像是抽大烟一样,虽然王晓军没抽过大烟,但是也听说过,按照他的想像,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王晓军扶著一个柴油桶晃了晃,里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这是他最后的杀招,如果王铁山太过分了,真敢给他穿小鞋啥的整事儿,那就让他们好好暖和暖和! 他心里的恨意此时已经达到顶点,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都想立马去点了粮仓了! 第636章 铁案 就在王晓军沉迷在仓房的柴油味儿里的时候,顾大军和高会计正在家里对著一张空白的纸奋笔疾书,当然了,他们写字的速度其实並不快,为了一笔一划地儘量写清楚,他们都快把纸写透了。 顾大军一边翻动著自己的帐本,一边叼著笔皱著眉头,仔细思考著每一次王晓军贪污公家財物时候的具体细节。 虽然早的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但是直到今天,当时的王晓军说了啥,做了啥,他发现自己竟然还都能想起来个大概。 本著儘可能详细的原则,顾大军给每一次的情节都做了充分描述,简直就和在公安局做的口供差不多! 他有每天都去仓房点一遍东西的习惯,如果有啥东西少了,顾大军一眼就能看出来,包括粮食袋子,他也会查一遍,他在第一次发现粮食少了的时候,就跟王晓军说过,结果王晓军还坦然承认了是他拿的。 当时王晓军还编了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顾大军不信也得信,不过自打那以后,每次发现少了粮食啥的,他都会自动算在王晓军的头上。 为的就是將来一旦出了问题,不会让自己背黑锅。 这算是他留了一手吧。 同样的,高会计在王晓军每次虚报工分的时候,也会记下两笔帐,为的也是將来万一整出篓子,不至於把他送进笆篱子定罪去。 高会计手里的东西很全面,只要一查帐,就能看出来问题,他把有问题的地方全都做了整理。 第二天一早,眼珠子通红的顾大军和高会计有一次在王铁山家门前大道上相遇了。 两个人全都几乎熬了一宿,都是烧脑的活,一边回忆一边低头写字,屋里灯光又暗,一晚上过去,两人的眼睛全都肿得像蛤蟆一样。 王铁山开门时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两人,问道: “整完了?” 顾大军和高会计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点头,同时伸手进怀里,掏出各自的本子。 王铁山接过本子,说道: “先进屋!” 到了屋里,王铁山这才看清楚这两位的嘴皮子都乾巴起皮了,眼珠子通红通红的,布满了血丝,眼眶子发青,硕大的肿眼泡把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了,他赶紧让媳妇给这两位倒水,然后打开手里的纸仔细地看著。 他认字不多,远不如顾大军,更不如高会计,翻看了几下后,抬起头问道: “你们真要检举揭发?” 顾大军和高会计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王铁山狠狠地点了点头,一起说道: “对,检举揭发!” “那行,你们吃饭了吗?没吃就一起吃一口,然后跟我一起去找公社领导去!” 王铁山大声说道,半个脸激动得有些发红,中气十足。 顾大军和高会计这次没一点儿客气,一起说道: “没吃呢!好!” 王铁山哈哈一笑,后面这个好是答应和他一起去找公社领导了,自然是高兴的。 他媳妇把一盆大碴子粥端到炕上,一人一碗,也没有咸菜,三人端起碗几口便喝了下去,王铁山起身带上帽子穿好袄,对他媳妇说道: “你去跟二丫老二她们一起,我估计得傍黑儿能回来。” 王铁山把二丫放在前面,把弟弟王铁柱放到了第二位,这是在潜意识里当自己不在的时候,把二丫当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要是老二腿还伤著下不了地,自己媳妇脑子又不够用,那他不在村里,有点啥事儿还就得二丫能处理了。 王铁山媳妇倒也听话,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有啥事儿我就听二丫的,她主意多。” 王铁山一愣,想不到自己媳妇还没傻透腔,竟然没等他嘱咐,就已经提前领会到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没错,二丫主意多,把枪给她,要是有人敢找事儿,她知道咋办!” 王铁山媳妇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总感觉不踏实,可是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踏实,然后又不知道自家男人这事儿不这么办还能咋办,只能嘆了口气,看著王铁山和顾大军他们一起出了院子。 “队长,我跟你说,王晓军家的仓房里,肯定还有生產队的东西,不可能所有东西都能到手后立马就出手,总会需要过些日子才行的,咱们要是突然去他家查,那证据可就有了!” 三人此时正在往县城的方向走去,王铁山要去找蔡广平匯报情况,虽然现在他是生產队长,王晓军啥身份没有,但是人家是上一任的队长,他不能直接抓人。 如果蔡广平点头,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民兵去王晓军家里去搜了,到时候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帐本,就算说破大天去,王晓军也跑不了! 啥叫铁案,这就叫铁案! 蔡广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著一份关於打击反革命分子破坏行动的成果匯报,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高明在被审讯了几次后,已经基本招供了所有反革命活动的情况。 这里面有些是他干的,也有不是他干的,反正他都认下了,蔡广平对祁大伟的审讯工作十分满意,两人昨天刚刚详细聊了一个下午,今天一早,蔡广平就开始写起材料了。 这一个冬天,他们县成功抓捕,哦不,是击毙了跨省逃犯,又保质保量完成了粮食交付和木材交付的任务,还抓到了搞破坏的反革命间谍,另外有两个杀人犯虽然一开始闹出点儿动静,但是没用多长时间也都伏法了,还有盗窃国家资產的大盗被捕,这一个冬天可说是战斗成果相当丰富,和临县比起来,简直就是模范典型! 提起笔来,心潮澎湃,这一年过得不容易啊,蔡广平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这一年顶著多大的压力,老百姓苦啊,虽然还没有饿死人的情况,但是吃不饱的大有人在,为政一方,如果自己负责的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都吃不饱饭,那他还配坐在这个位置吗? 想到这里,刚刚的一点成就感似乎也被抹平了去,蔡广平心里有些发堵,他甚至不敢去想下面生產队的老农们每天是咋靠著一碗稀粥生活的。 第637章 尚方宝剑 就在他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他赶紧搓了搓脸,说道: “进来!” “蔡书记,一队儿的生產队长来了,说是要告状!” “啥玩意儿?” 蔡广平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大声问道: “告啥状?告谁?” “我刚也问了一下,说是告他们前任的队长贪污!” 蔡广平一愣,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一队的队长刚刚换人,屁股还没坐热乎呢,这就要告前任? 他皱了皱眉头,还没见到人,就已经感觉到会是个棘手的事情了,这些年还是头一次有生產队出现这种事情,蔡广平不敢不当回事儿,赶紧让人安排会议室。 王铁山和顾大军还有高会计三人被带到一个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等著,不到两分钟,蔡广平便带著两个人一起进来了。 “蔡书记!” 王铁山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顾大军和高会计也赶紧站了起来,对视一眼,心里想的都是王晓军真是作死啊,王铁山竟然真的说见就能见到大领导! 蔡广平笑了笑,摆摆手让他们坐下,问道: “铁山啊,说吧,怎么个事儿啊?” 亲切的语气让王铁山一愣,隨即便想到这肯定是看在大侄子的面子上,所以才对他这么客气吧,领导客气是领导的,他可不能太隨意了,於是又站了起来,说道: “蔡书记,確实有些事儿想跟您匯报一下!” 蔡广平眼神微凝,再次笑了,想不到这王铁山还是个妙人,看这样子,哪里像是个老农出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办公室主任呢! “铁山,坐下说!” 王铁山听话地坐下,他表现出来的充分尊重和服从性让蔡广平非常有好感,扭头看了看顾大军二人,稍微思索一下,开口说道: “书记,这两位是我们生產队的保管员顾大军,还有高会计。” 两人赶紧也是有样学样,站起身来,不光站起身了,顾大军还福至心灵地伸出双手。 蔡广平见状也伸出手去,顾大军一把將蔡广平的手抓住,不敢太使劲,两人稍微握了一下手便默契地鬆开了,高会计也是一样,和蔡广平握了握手。 “书记好!” “书记好!” 两人还有些拘谨,打了个招呼后便坐回去,身体绷得溜直,一动不动。 “我在清点生產队物资的时候,他们两个跟我反应了一些事情。” 王铁山指了指二人,说道: “你们自己说吧,跟书记匯报一下!” 顾大军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两个本子和几张纸,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蔡广平的跟前,说道: “蔡书记,我们队之前的生產队长,就是那个王晓军,他这些年贪污了不少生產队的东西,我想劝阻他也不管用,人家是队长,我没办法啊,只能全都做好记录,他拿了队里多少东西,什么时候拿的,都在这儿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蔡书记,我这里是记录了王晓军给他的亲戚朋友虚报工分的情况,帐本在这儿!” 高会计也从兜里掏出帐本,推到蔡广平的面前。 蔡广平看了看两份帐本材料,伸手拍了拍,却没有打开看,而是看向了王铁山。 之前的事情他还记得,王铁山是被王晓军带人打伤的,想不到他的反击来得还挺快,当然了,如果说这些都属实的话,那就不能算是王铁山的反击了,而是为组织上揪出来一个蛀虫! “铁山,这些东西,你都看过了吗?” 蔡广平问道,他哪里看不出来,顾大军和高会计都是王铁山的马前卒而已,想要做事情,还想置身事外?那怎么可以呢?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盯著王铁山问道。 王铁山一愣,和蔡广平四目相对,脑子里快速运转著,一瞬间就明白了蔡广平的意思。 如果想要对付自己的敌人,还要靠社员们出头,自己躲在后面,成不成都不沾身,那是不是显得太没担当了? 他脑袋上差点就要冒冷汗了,心想大领导的心思果然是多,他在没看材料之前,就要先確定自己的態度么? 深吸一口气,王铁山点点头,说道: “看过了,他们两个说的情况,我认为很严重,所以请求领导派人调查,我如果在队里自己查,怕人家说我是故意的,毕竟有之前的事儿,人家肯定不服气。” 蔡广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铁山啊,你的担心我理解,不过你作为生產队长,拋开你们之前有没有过节不说,调查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的责任,我现在就给你指示!” 王铁山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按照以前戏文里说的,感觉像是要给他尚方宝剑了一样! “我会找祁大伟安排一个公安同志协助你,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抓人的时候就和公安的同志商量,你们队里不是还有民兵吗?该用就用!” 蔡广平说道最后,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说道: “国家这几年很困难,你们也都是知道的,可是即便是这么困难了,还是有些王八蛋使劲儿往自己兜里划拉,你们只管去办,我只要求一点,实事求是,不包庇,不冤枉,所有的调查结论都要有理有据,明白吗?” “明白!” 王铁山狠狠地点了点头,在来之前他期望的是蔡广平直接安排人接手这事儿,想不到最后却是让他自己去办,不过好在安排了公安的人,公安哪怕啥也不干,就在大队部住下,这就已经足够堵住一些人的嘴了。 他可以说是在配合协助支持公安办案,不管干啥,都算在公安的身上就好了。 至於民兵,回去先召集齐了人开会,那些以前和王晓军走得近的,必须想办法解决一下,用与不用,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王铁山默默想著,如果还有人態度不明朗,就先把枪收回来,要知道,生產队的民兵无论是训练还是巡逻啥的,都是要记工分的,如果没了这个身份,待遇上肯定也会差一些。 对於那些拿惯了好处的人,这恐怕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有了蔡广平的指示,王铁山心里也就有底了,他站起身,对蔡广平说道: “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这决心表的,先是去掉了蔡广平的姓,直呼书记,那就是表明自己是蔡广平的人,不能叫生分了,又说保证完成任务,意思是这是蔡广平给他的任务,不是他没事找事! 蔡广平也没有纠正他,而是微笑著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样的人蔡广平並不反感,恰恰相反,他还挺喜欢! 第638章 秘密进村 “你们等公安局的同志到了就一起回去吧,注意队里稳定,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动来!” 蔡广平看著王铁山脸色的大坑,不由得有些可惜,不过好在男人也不靠脸活著,王铁山今天表现出来的心眼子,当好这个生產队长应该没啥问题。 把他们留在会议室等人,蔡广平自己则是走出来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边走著一边不由得想起来其他几个生產队,最省心的还是二队的赵开山,至於三队,吴远稀里糊涂的被特务弄死了,他只能临时指派那个谁来著?蔡广平脑袋空白了一瞬间,这才想起老蔡的名字。 也不知道三队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吴远人都已经没了,自然不需要再去查他有没有贪污啥的,就算有,蔡广平也不算追究了,身死债销,就那么著吧!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祁大伟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祁大伟自然是满口答应,放下电话便找到了陈海,把任务派给了陈海。 陈海则是找到国字脸,说道: “马守义,你去一趟一队,跟生產队的人打交道你也有经验,就你了!” 马守义前两天在医院看著三队的董大河来著,那傢伙装病想要在医院一直拖著,不过很快就被识破,现在已经拷回公安局审著呢。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马守义自然是没啥说的,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唄,反正无非就是去配合生產队的民兵一起抓个人回来,他指挥就行,可能都不用自己动手,还有人管饭,要是能多呆两天也挺好,轻鬆轻鬆! 他很快整理好装备,一路小跑著来到县委院里,然后被已经在门口等著他的人领到蔡广平的办公室。 蔡广平简单和马守义聊了几句,既然是祁大伟安排的人,他自然也是放心的,便让人带他去会议室和王铁山他们匯合。 马守义一进屋,刚好王铁山就在门口,他一抬头就看见迎面的半张脸正在冲自己咧嘴一笑,嚇得他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色还是面无表情的。 “同志,你好!” 王铁山主动伸出手来,这將是他解决王晓军最重要的助力, 马守义也缓过神来,看清楚这是脸上受伤的,他赶紧整理一下脸上表情,很怕要是让人家感觉出来啥可就不好了。 有缺陷的人最怕的就是別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缺陷上,不管是同情也好,照顾也好,这年头对於一个男人来说,缺胳膊少腿儿或者毁容都能忍,就是別人把他当残废忍不了。 王铁山自然也是知道自己长相不太好看,每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都会愣一下,他已经习惯了。 马守义伸出手跟王铁山握了握,说道: “同志你好!” 顾大军和高会计见状也凑上来,和马守义握了个手,他们两个今天是赚到了,都和县里的大领导们握手了,以后回去吹牛逼也算是有的说了。 四人匯合后,王铁山先是在会议室说了一下情况,马守义微微点头,说道: “你们三个来县城,村里有其他人知道吗?” 他干了好多年的刑警,以前都是处理刑事案件多一些,这还是头一回让他处理经济案件,多少有点没太看上的感觉,不过等他了解到之前王晓军曾纠集人员打伤了王铁山之后,眼神里明显就来兴趣了。 这案子要是查下去,隨时有变成刑事的可能啊! 既然那个前任生產队长能找人动手,那说不准在调查阶段也不会就那么配合,如果他们胆敢对抗调查,那自己可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马守义有些兴奋地想著,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这样,你们先回去,路我也认识,我回去再找一件便装,这身衣服不太合適了。” 他准备穿上普通袄秘密进村,和王铁山他们有明有暗,也免得打草惊蛇。 王铁山瞬间也明白了他的想法,见这公安好像还挺有脑子,体格也不错,心里也放心不少,说道: “那行,我们会把大队部的炕都烧上,你来了直接去大队部住就行,进村后顺著大道一直走就能看见,敞著最大的院子那儿就是!” 马守义点点头,起身离开,回家取袄去了,王铁山则是带著顾大军和高会计先行回村。 他们还需要召集几个民兵,王铁山自从被打了脑袋,就好像开窍了一样,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稍微琢磨一下,也就能明白个大概,在他想来,要想顺利解决掉王晓军,除了有县里领导还有公安的帮助外,他必须还要在村里有绝对的控制权。 控制啥?自然是控制枪了! 鬼知道王晓军会不会狗急跳墙,干仗啥的都是小事儿,还不至於就开枪杀人,可是现在他们是要送他进笆篱子,他还能不急? 光凭著顾大军和高会计作证是不够的,他们还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同时也得確定王晓军还有没有同伙,这样才能彻底把他们收拾掉。 下午时,王铁山回到村里,本想用大队的广播喇叭喊民兵集合,犹豫了一下后,决定还是挨家走一趟更好,当面说几句话,也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態度如何了。 王晓军则是在转悠了一圈后回到家里,整个人颓丧地躺在炕上,人情冷暖他今天算是看清楚了,手里没有了权力,那些人原来真的就敢给自己个冷脸。 就在他恨恨地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时候,王铁山已经找到一个民兵家里,那人一见到王铁山,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但是也只能硬著头皮把王铁山让进屋里。 “队长这是有啥事儿啊?” 那民兵试探著问道,他之前也是和王晓军走得挺近,没办法,人家是队长,他们队一共有五六个民兵,谁敢不听招呼呢? “也没啥大事儿,老五啊,咱可是有日子没嘮嘮嗑了吧?” 民兵在家里排行老五,一听这话,心里更发毛了,凡是突然上门来跟你敘旧的,那不是有事儿就是有事儿啊! “可不咋地,有日子了!” 民兵老五附和道,眼神有些躲闪,也不知道王铁山这是要挑理埋怨他还是咋地。 第639章 划清界限 王铁山笑了笑,只是他少了半边脸的模样本来就挺嚇人,笑起来也没好哪儿去,没见老五好像更紧张了么? “老五啊,我这刚当上队长,好多事儿吧,咱队里就你们几个民兵,个个都是爷们儿,以后有啥事儿唔得,你得多帮衬著点儿,是不是?” 民兵老五一听这话,好像还挺招人听,而且也没有提他以前和王晓军的啥事儿,神色立马放鬆了不少,赶紧说道: “铁山哥你这话说的多见外!以后有啥事儿你就招呼一声就行了!” 王铁山点点头,看著老五的眼睛问道: “以前王晓军,没欺负过你吧?要是有啥,你就跟我说啊,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老五一愣,心说这是赔礼道歉的事儿么?这分明是问他跟王晓军关係咋样啊! “哎呦铁山哥,道歉就算了,不过那王晓军可是挺特么不是东西,他谁不欺负啊,就连你...” 说到这里他赶紧闭嘴,想要表明立场有点激动,不小心说吐嚕嘴了,王铁山他们兄弟两个之前都被王晓军挤兑成那样了,只是村里谁都没想到就一天的时间,王晓军竟然直接被拿下了! 村里这几天暗地里没少传这事儿,这次可以说是这么些年比较大的一次变动了,所有人都在犯嘀咕,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以前没发现老王家还有这尿性啊!” 这个老王家,自然就是王铁山家了,而对於王晓军,就变成了嘖嘖加撇嘴。 王铁山也不生气,他被打了这事儿也没啥好忌讳的,反正自己又不是皇上,见老五已经表明態度,笑了笑说道: “那行吧,以后没啥事儿多上我那儿串门啊,我先回去了!” 老五赶紧站起身,一直把王铁山送出大门外,看著他走远了这才回到家里。 王铁山从老五家出来,直接又去了另外几个民兵家转了一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本来他以为这些人和王晓军关係比较近,肯定会有不咋搭理自己的,可是走了一圈下来,竟然都和老五差不多,他们不仅急著和王晓军划清界限,更有破口大骂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等王铁山回家的时候,他终於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之前关係啥样,现在王晓军已经算是倒了,他们表明態度也不是因为和自己关係好,而是因为他生產队长的身份。 他们是跟这个身份关係好! 谁是队长他们就跟谁处,至於顶著队长名头的那张脸是啥样的,並不重要。 哪怕自己只有半张脸呢,也比被剥夺权力的王晓军面子大! 这事儿有好有不好,看咋说了,好的一点是,只要自己还是队长,在村里就有足够大的权力,不用顾忌別人咋想,不好的一点也很明显,一旦自己不是队长了,那之前的一切也都会瞬间消失。 就像王晓军现在的情况一样,可是自己总有岁数大了干不动的时候吧,那就得想办法让其他和自己关係足够铁的人接班,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就得想办法培养一个! 王铁山默默想著,要不咋说有些事情是看天赋呢,有人努力半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王铁山在刚刚当上生產队长没两天就已经想到了。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似乎是想得有点太远了,做好眼前的事情最重要,王晓军家里亲戚还有不少人呢,如果开始调查,王晓军必然会有察觉,如果他再纠集些人闹事儿,抓还是不抓? 王铁山有些头疼,不知道是想事情想多了还是伤了脑子还没好,半拉脑袋嗡嗡地疼了一会儿,等他回到家里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在家里匆匆吃了点饭,和王铁柱二丫他们交代了一下情况,王铁山又扣上帽子去大队部等著,按照他的估计,公安可能快要到了,他去大队等著,也能表现出对人家的重视。 只要有公安在,相信王晓军就绝对掀不起啥浪! 另一边,满心绝望的王晓军猛然从炕上翻身坐起,下地趿拉著鞋,打开柜子,整个人趴在柜子边上,一只手在里面不停地翻找著。 过了一会儿,一把切掉半截枪管的双筒猎枪出现在他手里。 这个冬天,有不少岁数大的都没能挺到过年,张月年纪小,虽然医术跟著吴侠之学会很多了,心態上却还没有达到见惯生死的水平。 每次见到有人走到生命的最后日子,张月心里就会想起之前自己家反反覆覆地办丧事,本来那时候心里都已经彻底凉掉,没想到世上真有起死回生这码事儿。 她的脸上也多了些肉,和之前的清瘦俊俏模样相比,多了些健康的婴儿肥,只是这村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时不时吃到点肉的。 按照师父的说法,今天那个老人就是整个人都乾巴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心肺衰竭了。 不过吴侠之並没有和老人家里人那么说,只说是岁数到了,每个人阳寿多少也都有个定数,想想也是,总不能说是老人长期吃不太饱,是饿死的吧? 那他家里人不得跟老吴拼命才怪,一天两顿稀粥,说饿死谁会信呢? 回去的路上,吴侠之对张月说道: “人吶,不是光喝粥就行的,虽然喝粥好像不应该饿死,但是人不光需要喝粥,也需要吃肉,吃菜,啥都吃一些,才能活得好,如果光喝粥,时间长了,身体是受不了的。” 他们经过钱木匠家时,钱木匠正在院子里截断长长的松木,这是要做棺材的,在山里就这样好,做棺材的木材有的是,红松,水曲柳,这两样算是比较好的,普通人一般会用落叶松或者樺木做棺材。 其实这东西,无非就是埋进土里后多久烂掉而已,这两年好木材生產队都不让用,林区的好木材都被装上火车送往南方支援国家建设了,老百姓用得最多的就是杨木了。 可是杨木的木质疏鬆,很容易就烂掉,等到上坟的时候发现坟塌了,有孝心的会重新换个棺材,懒点儿的就直接填土,填出个土包就行了。 钱木匠的棺材一冬天已经叮叮噹噹做了三副,看这架势还没算完,吴侠之在大道上跟钱木匠打了个招呼: “老钱!” 他知道钱木匠给小丫头做了些东西,张月跟他显摆过,吴侠之又不是排斥小手段的人,所以自然是对钱木匠心存感谢的。 第640章 木屑肺 钱木匠抬起头,还没等看清楚呢,就听出来是吴侠之的声音,立马起身跑到大门口,笑著说道: “老吴,赶紧进来待会儿!” 张月眼睛眯得像个月牙一样,甜甜地叫了一声: “钱大爷!” “哎,哎,赶紧进屋,怪冷的!哎呦,这两个大狗可真像样!不咬不咬!” 现在张月在村里只要出门就带著狗,全村人都知道,钱木匠眼睛都快要笑没了,他这一辈子,整天都被媳妇叨叨,直到前一阵帮眼前的小丫头做了些东西,挣了钱还有不少东西,他媳妇的態度可谓是天上地下,变化相当的大了。 以前他除了打棺材桌椅板凳啥的,弄其他的东西他媳妇都会呲儿他,叨叨个没完,就像是有只苍蝇在耳朵里一样,这段时间终於是好了,现在他媳妇已经意识到那些不是废物东西,是能换回来罐头和肉的好东西! 於是也不在管他,现在钱木匠无论做啥,他媳妇都不敢在旁边指手画脚了,除了倒热水给他,根本不掺和他干活。 一辈子被人叨叨的脑瓜仁子天天疼的钱木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静,要知道,一个只想专心做东西的木匠,安静的环境是有多么的重要! 钱木匠也知道,这都来自他做的小玩意儿有人用得上,所以一看见张月,整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吴侠之看了看张月,想著今天好像也没有啥事儿,家里的傻大个被他安排了练功,那就进去坐会儿也行。 他笑著点了点头,带著张月跟在钱木匠的身后,两人刚进到屋里坐下,就看见钱木匠一阵咳嗽,然后拿起炕沿上的一个玻璃罐头瓶子。 “咳...噗!” 一口老浓痰被他吐进罐头瓶子里,然后可能是怕张月看见了噁心,他把瓶子拿在手里,然后轻轻放在了地上。 吴侠之眯了眯眼睛,问道: “老钱,身子不爽利?” 他眼睛高度近视,即便带著眼镜,也跟瞎子差不了多少,所以没看见钱木匠吐痰里的血丝,不过还是从对方咳痰的声音里听出来不对了。 钱木匠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 “没有,没事儿,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个德行!” 吴侠之皱了皱眉头,按说中医是不会主动说別人有病给人开药啥的,老话叫做“医不叩门,有请才医”,中医的传统是认为主动上门问诊可能会有“咒人生病”的嫌疑,没准病没看,还挨顿骂,所以很多老中医即便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有病,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顶多就是暗示一下,而不会直接上去给人诊断,不过吴侠之並不是这样,他是生產队的大夫,治病防病本就是分內应有之义,所以他管不管,完全是看自己心情了。 “老钱,老毛病也是毛病,让丫头给你听听!” 张月眼神好,刚才钱木匠动作虽然隱蔽,但是一闪而过时她还是看见了钱木匠痰中带血,一听师父这么说,里面从隨身带著的药箱子里拿出个听诊器来。 钱木匠本想拒绝,他这整天吐痰都几十年了,这不还活得好好的么?可是一见是张月拿著听诊器看著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嗨,治不治病的先不说,权当是给丫头练练手吧! 整天叮叮噹噹做棺材的人,倒也没那么多忌讳,钱木匠笑了笑,说道: “那你说听就听吧!” 张月站起身子,手里捏著听诊器,说道: “钱大爷,袄解开吧!” 钱木匠听话地解开扣子,还好里面还穿了个粗布背心,要不然他是坚决不乾的。 张月把听诊器的听头按在钱木匠的胸前,仔细听著他肺里的声音。 吴侠之坐在炕沿上,静静地等著张月听完,其实他不用听也知道,钱木匠的肺有问题,如果用听诊器听,会有气泡爆开的咕嘟声才对,在结合钱木匠的工作,他肯定是木屑肺无疑了。 木屑肺,就是经常接触木屑很容易得的一种病,有点儿类似於石匠或者煤炭工人的肺病,木屑以及木头上的霉进入肺部,长期在这种环境接触,吸入久了,就会得这种病。 不过木屑肺和普通常说的尘肺还不太一样,一般说尘肺,接触的多为石料煤炭啥的,那些都是无机粉尘,吸入后会导致瀰漫性肺纤维化,而木工们接触的粉尘,是木屑粉尘,这种粉尘属於有机粉尘,会导致“木工尘肺”,或者叫木屑肺,它是一种过敏性肺炎,引发的原因主要就是木头的霉斑所產生的孢子,在干活的时候进入肺部了。 这种病最后也会导致肺部纤维化,后期会胸闷,口唇发紫,桶状胸,干活都干不了,再严重就会引发肺心病。 张月前前后后听了一遍,放下听诊器,问道: “钱大爷,你现在痰挺多吧,我看还有血丝了?” 钱木匠点点头,说道: “可不是咋地,不过也挺多年了,没啥事儿!” 张月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没啥事儿,得用点儿药了,应该能好些的。” 她刚刚听到钱木匠的胸腔里,一会儿噼里啪啦,一会儿呼嚕呼嚕,再结合刚才听他咳嗽,痰中带血,这是典型的痰湿壅肺,再不治一治,肯定会越来越严重。 钱木匠一听,有些尷尬地看向吴侠之,却见吴侠之也在那儿点头,他其实也知道,不过当木匠的,哪个不是这样? 整木头的时候,每天都呛得直咳嗽,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张月想了想,扭头对师父吴侠之说道: “师父,宣肺止咳方行么?” 宣肺止咳方,主要是麻黄,杏仁,苏子,甘草,桔梗,白芥子等药材,有止咳平喘,祛痰排脓的功效。 吴侠之点点头,张月见师父也同意,继续说道: “痰中带血,再加个止血化痰的,整点儿白茅根和脱力草煎服吧!” 吴侠之继续点头,得到肯定的张月有些兴奋,说道: “还可以加上针灸和艾灸肺俞、膻中穴,应该会有用!” 钱木匠一听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丫头啊,整点儿药喝喝就行了,整啥针灸啊,怪麻烦的!” 张月却是眼睛一瞪,那表情是容不得商量似的,说道: “那不行,要治就得能用的办法都用上!” 第641章 拳练千遍 钱木匠一愣,只好苦笑著点点头,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几十年的老毛病了,难受得厉害了,也会拔拔火罐啥的,或者猛咳一阵,也就鬆快了,倒还真没找吴侠之看过。 “那...丫头你就看著弄吧!” 钱木匠笑著说道,他也看出来了,张月这丫头现在正是手痒痒的时候,他当年刚学会干木匠活的时候也是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不做点啥就难受那种。 想来张月现在也是如此,跟著吴大夫学了医术,自然要多用多练,他甚至不介意小丫头用自己练练手,反正就是喝药么,大不了就是喝不好也喝不坏唄! 张月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眼前的钱木匠看轻了,她正在脑子里翻找著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药方,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啥更好的了,便急匆匆地站起身要走。 钱木匠和吴侠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笑意,本来看病是个挺沉重的事儿,但是感觉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一个是这玩意算是慢性病,从开始难受到加重,是个非常缓慢的过程,人会一点一点適应肺部的功能越来越弱。 再一个就是那个年代的人普遍比较粗线条,咳两口痰就跑去看大夫的,几乎没有。 等到病重了不行了,已经是神仙难救,其实很多病都是拖死的,身体出现疼啊,麻啊啥的,就是在发信號,有的人不当回事儿,总是用意志力生扛。 或者也不是不当回事儿,只是穷得看不起而已。 “那我们先回去了,回头丫头把药给你送来。” 吴侠之笑著说道,便跟在张月身后离开钱木匠家,出来时看见院子里的几副还没做完的棺材,嘆了口气,便出了院子。 张月一路上都在念叨著什么,两条大狗一左一右护在她两边,如果张月滑倒,肯定有两个垫在下面的肉垫。 周苍则是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打拳,早上的时候,刚吃完饭,他就被师父吴侠之叫到院子里,说啥“拳练千变,其意自现”,然后简单粗暴地让周苍把八极拳打上一千遍。 “师父,那不就是那么一说么,咱领会精神就行了吧?” 听到一千遍,周苍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得啥时候能打完?打完了不得累死? “你自己看吧,一千遍,你可以一次连续打完,也可以每天一遍,打个三年,效果都差不多。” 吴侠之笑著说道。 “那能一样?” 周苍很是怀疑,不过他也知道动作多练没坏处,管他一样不一样呢,练就是了! 於是他便站在院子里,准备採用直接打一千遍,每一拳,每一脚,都儘可能地发力。 身上的狍皮衣被抖得哗哗直响。 到了第十遍的时候,周苍已经满头是汗,身上的狍皮衣也扯了下去放在一边,只穿了一个狼皮坎肩,这是刚才脱衣服时姥姥拿给他的,也不知道老太太啥时候缝出来的。 虽然没有袖子,但是厚厚的狼毛將前胸后背护得严严实实,寒气只能在胳膊周围转悠,身上是一点都不冷的。 这下子就轻鬆多了,周苍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拳术的节奏不变,只是单纯的加速,要想儘快打完一千遍,那就必须要快! 没有了大衣的束缚,周苍的拳头几乎要打出残影,在快的同时还要保证动作全都做到位,没有一丝一毫的简化,在加速后还能精准地控制动作幅度,才是最难的事情。 简单来说,打出去一拳,然后收回来,打出去的越快,收回来时胳膊的负担也就越重,这其实就是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 和自己较劲很难说输贏,只有对极致的追求。 速度,力量,技巧。 这三个能掌握其中一个,都已经可以算是出类拔萃,如果能结合到一个人身上,又是什么效果? 周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遍一遍机械地重复著动作,八极拳的所有套路动作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每做完一次,他都在微调一些动作的幅度,以及速度。 每当调整之后,他的速度似乎就会快上一线。 张月在师父吴侠之家取了药,准备拿回家煎好了再给钱木匠送过去,走到大门口时,就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甩出一片残影,空气中隱隱传来尖锐的爆鸣声。 “富...” “別打扰他!” 张月刚要张嘴喊,师父吴侠之突然伸手拦在他嘴边,说道: “你仔细看!” 这么长时间了,张月也跟著吴侠之练了不少,自然是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师父,这也太快了吧?” 张月看著在院子里闪烁的男人,脸色微红,低声问道。 “嗯,是挺快,难得他能有这样的机会,等会你看他慢下来了,在叫他,现在叫,要么是听不见,要么是嚇一跳,很可能就嚇出点儿毛病。” 吴侠之也是压低了声音,可是过了好一会,周苍的动作速度依然没有要慢下来的跡象,他的头顶蒸腾著滚滚白气,那是出汗后又被体温快速蒸发產生的效果,吴侠之见状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从地上捞起来一把雪,团了个雪球。 这样保持快速动作是很伤身体的,头顶的白气说明他的体温已经很高,这样满负荷的剧烈运动,如果还不慢下来,吴侠之就只能选择强行叫停他。 嚇到了也比直接累吐血强吧? 又过了一分钟,吴侠之终於下定决心一般,把雪球交给了张月,说道: “丫头,没办法了,往他身上砸!” 张月结果雪球,看著吴侠之,满脸的疑惑,刚才还说不能叫呢,现在直接改用雪球打了? “打吧,我眼神不好,怕打不准,別打脑袋就行,往身上打,叫醒他!” 张月点点头,手腕一甩,那雪球嗖地一下飞向了周苍。 周苍此时状態確实不太好,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拳术招式,在追求极致速度的同时,身体似乎有个啥开关被打开了一样。 一开始呼吸急促,这是供氧不足导致的,渐渐地隨著胸腔扩张,他已经適应了冰冷的空气。 第642章 没吃饭? 雪球嗖地一下飞向周苍的胸口,眼看就要打中时,突然“啪”的一声,那雪球被一只硕大的拳头迎著打了个稀碎。 而周苍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静止不动。 拳头上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周苍眼神一凝,见张月和师父吴侠之站在院子里,小丫头正一脸担心地看著自己。 他咧嘴一笑,说道: “师父,小月,你们回来了啊!” 吴侠之瞪了他一眼,骂道: “再不回来你就把自己累死了,哪个师父教你这么练的?” “嗨,我不寻思快点么!” 周苍知道理亏,只能陪著笑脸说道,张月见他没啥事,便径直往屋里走去。 “快个鸡毛啊!你赶著投胎咋地?赶紧进屋去!” 吴侠之气的够呛,儘管他也知道,刚才那个状態很难得,经过那也就十几分钟吧,后面他对身体的掌控將会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不光是速度快的问题,刚才那拳头都要抡冒烟了,这要是手里抓著两把刺刀,不用管对面是谁,只有转头就跑。 由於一秒就得被切成臊子,只是这种情况如果没人在旁边看著点就很容易出问题。 “知道了师父。” 周苍从旁边拿起狍皮衣,披在身上,转身回到屋里。 “上炕!” 吴侠之不依不饶,將周苍撵到炕上,然后回头对张月说道: “丫头,点火烧炕!整一盆热水,找个毛巾。” 他回过头,看著眼前的傻大个,又想夸是又想骂,於是乾脆就抵消了,只剩下皱著眉头说道: “趴下!” 周苍不敢犹豫,直接翻了个身,平平地趴在炕上。 吴侠之则是並指为掌,慢悠悠地朝著周苍的小腿肚子砍了下去。 “啊呦呦!”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虽然疼,但是好像还能忍。 见他还知道叫唤,吴侠之没好气地说道: “忍一忍,要不然明天更疼!” 说著双手在周苍的小腿肚子上一顿猛揉,周苍咬著牙,笑著说道: “师父啊,没吃饭咋地?” 吴侠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小兔崽子是在挑衅啊! 这还能忍? 等张月把水盆放到炕沿上,吴瞎子的第一波狂捏已经结束了,然后拿起张月递给他的毛巾,沾上刚烧的水,轻轻捏了捏,就那么轻鬆地放在周苍的一个小腿上。 “嘶!” 儘管周苍自认粗线条,可还是被烫得嘶了一声。好在紧跟著一股热乎乎的感觉瞬间透入小腿,那感觉別提多爽了! 吴侠之隔著毛巾用拳头锤了几下,硬邦邦的腿肚子渐渐变得鬆软,里面堆积的乳酸也在逐渐化开,一股舒畅感瞬间通透全身。 “哈!” 周苍笑了笑,说道: “师父啊,你还有这一手呢?” 武侠之懒得搭理他,变掌为拳,抡起老拳在周苍后背上就像打鼓一样,乒桌球乓的一阵乱打。 张月刚想开口叫师傅轻点儿,周苍就衝著她眨了眨眼睛,吴侠之已经快要没劲儿了,可是趴在炕上的年轻人似乎根本就没啥感觉。 小丫头皱了皱鼻子,转身出去外屋地做饭去了。 三队这边,时间拉回到前两天,老蔡和霍老三各自一通拉票后,第二天上午,浩浩荡荡的投票活动便拉开了序幕。 大队部的院子里,靠著房门口摆著一张长桌,桌子上放著两个碗,碗前面贴了一张红纸条,分別斜著老蔡和霍老三的名字,同时在老蔡的名字下面画了个圆圈,霍老三名字下面画了个三角。 “宣布一下咋投票啊!” 村里的会计负责组织投票,他站在一个凳子上大声说道: “这个碗上,圆圈代表老蔡,三角形代表霍老三,一个是两个字,一个是三个字,不认字的就看图形!” 他嗓子突然乾巴了一下,咳嗽一声后继续说道: “一人发一粒苞米啊,想投给谁,就往谁的碗里扔,扔完了赶紧往前走!” 村里的几个岁数大的,站在桌子后面监督,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这几位全都是老眼昏,走路都直摔跟头,让他们监票,也不知道有啥用。 会计则是站在桌子的一头,所有投票的人依次从他这里经过,拿上一个苞米粒,扔进碗里就算完事儿! 终於是等到所有人投完票,或者说投完苞米粒,霍老三和老蔡都在远远地看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碗,想要通过高度判断出来谁的更多一些。 不过可惜,根本看不出来。 会计在几个老头子的监督下,儘管他们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可还是坚持著把看著会计数完了两个碗里的苞米粒。 有这么多人看著,会计也不敢扯啥么蛾子,原本他都不想来的,不管谁选上,他这都是得罪人,可是或许是看中他会查数了吧,老蔡和霍老三都同时制定了让他管投票。 很快查完了两遍,会计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那个,投票结果!”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別人鼓掌,可是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看著他,此情此景,一直等著实在有些不合適,只好赶紧继续说道: “那个,大家都安静啊!” 其实下面没人吱声,都在等著他说话呢。 “霍老三,一百零五粒!” 哗! 人群一阵譁然,霍老三和葛良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他们队有接近三百户,每家一粒的话,这还不够一半! 葛良已经想要先走一步了,如果霍老三没有干过老蔡,那威望肯定是没了,他说话也就没啥力度了,到时候自己想跑都未必跑得了。 不过霍老三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突然伸手抓住了葛良的胳膊,葛良扯了两下没扯开,只能无奈地放弃。 “等等听完,这事儿不说开了,你能跑到哪儿去?” 霍老三低声说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与有很多人弃权了,他刚才看见了,不少人顺手就把苞米粒扔进了嘴里,然后假装往碗里扔点东西。 这帮饿死鬼托生的!一粒苞米都不放过,早知道应该告诉会计发小石头的! 霍老三恶狠狠地想著,那苞米粒又硬又干,得先用口水润一会才能慢慢咬开,然后嘴里崩得一身,玉米的香味才会慢慢在嘴里化开。 可惜就是少了点儿。 第643章 爱戴 可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儘管霍老三眼睛冒火地看著会计,可是会计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瞬,便大声说道: “蔡冬生,一百四十七粒!” 轰! 人群中轰然炸响,霍老三愣愣地看著会计,眼光在两个空碗上来回看了看,他耳边闹吵吵的声音太烦人,让他没有办法思考。 蔡冬生,这个名字让他感觉很陌生,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不就是老蔡的大名么?刚才那死会计叫自己就是叫的霍老三,到了老蔡这儿就叫大名? 这马屁拍得可真是高超啊!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起的头,竟然开始高呼起老蔡的名字鼓掌! 老蔡则是站在上面微笑著对所有人双手合十表示感谢,霍老三看著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寒,不知道是谁那么眼瞎,在热烈的气氛中撞了霍老三一下,他的腿本来就忧伤,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往一边歪著倒了下去。 一只手在他胳膊上託了一下,霍老三挣扎著稳住身形,回头一看,竟然是陈志国扶了他一把。 “你?” 霍老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嗓子里堵得慌,他还以为是葛良呢,转头看了看,葛良早就没影了。 “谢...” 感谢的话没等说完,陈志国已经鬆开他的胳膊走开了,霍老三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可能刚才陈志国只是刚好走到他身后而已,见到他要摔倒,就顺手扶了一下。 並没有啥多余的想法。 看著陈志国的背影,霍老三咬了咬牙,这几个知青他之前自认还是挺照顾的,现在竟然也躲得远远的,好像生怕被老蔡那王八蛋看见一样,扶就扶了,用得著跑那么快? 此时的陈志国正盯著会计数完扔在碗里的苞米粒,他本来是看看热闹而已,也跟著投了个票,当时他就看中那些苞米了。 以前在学校,他们也搞过投票活动,具体是啥事儿不重要了,但是从来没有用过苞米粒子啊,都是用纸条写上的,想不到啊,农村搞个投票都这么的抗饿! 人群乱鬨鬨的,压根也没人去注意那一大碗苞米粒,陈志国悄悄地摸了过去,左右看看也没人注意,轻轻一挥手,那些苞米粒就被他倒进了袄兜里。 等到会计想起来低头收起碗的时候,看著空荡荡的碗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想太多,老蔡,哦不,队长刚才已经嘱咐他们,今天晚上食堂多整点菜,大伙这么冷的天折腾,得多吃点儿才行。 一听有伙食改善,人群更加兴奋了,反正都是公家出粮食,不吃白不吃! 周雪梅和王芳站在人群外头,和另一个知青一起,看著陈志国慢悠悠地晃悠回来,问道: “志国,你干啥去了?” “没干啥!” 陈志国隨口说道,兜里的这一把苞米他是不可能拿出来分的,就算现在只剩下四个知青了,那也不能分,原本够他吃一顿的,一分就只够赛个牙缝。 这一把苞米可能哪天就用上了,就能让他不被饿死! “雪梅啊,咱们也回去吧,待会儿去食堂打饭吃。” 王芳远远地看了看霍老三的身影,嘆了口气,然后扭头对周雪梅说道。 周雪梅一愣,她知道王芳一直对霍老三有点意思,还以为她会说啥呢,结果还是说吃的事儿。 这样也好,总比她老是惦记著嫁给霍老三强,她远远地看著老蔡,突然发现,男人在意气风发的时候真的很不一样。 以前老蔡在伐木队营地的时候,虽然也管事儿,但是没有啥实际的职务,再看看现在,眼角都提溜起来了,整个人都在散发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 这股劲儿她在吴远身上没见过,可能是他当生產队长太久了吧,在霍老三和陈志国身上见过一点点,但是还差很多。 他们顶多算是偶尔自得一下,和此时的老蔡相比,差得太多! 王芳拽著周雪梅的胳膊,说道: “雪梅你还瞅啥啊?走吧走吧!” 周雪梅回过神,两人一起慢慢往住的房子方向走去。 在村里角落的一个院子里,葛良眼珠子通红,手里拿著一把尖刀,嘴唇子哆嗦著。 他此时已经有些绝望了,本来一开始想著回来找霍老三帮忙求情来著,也不知道咋地,稀里糊涂就搞起了选举,结果还是老蔡贏了! 刚刚村里会计在说道老蔡的苞米粒子数量的时候,葛良转头就走,他都害怕老蔡当时就叫人把他按下!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他是见识过老蔡的心狠手辣的,自己脸上的疤还在时不时疼一下,董大河留了满地的血,老蔡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在会计唱票之前就挪到了人群外头,远远地看著老蔡和霍老三站在那儿,下面一大群人仰著脖子,那感觉就像,一大群羊羔,还不知道上面站著的是头狼! 他想跑,可是又不知道该往哪跑,没有大队的介绍信,去哪都没有饭吃,进山则更是死得快! 葛良脑子里不停地想著待会儿老蔡就会带著民兵衝进自己家的场面,他肯定回来的,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其实老蔡还真就没想起来葛良,他这两天满脑子都是霍老三,作为对手嘛,自然是要多琢磨对方了。 那句话咋说的来著,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老蔡研究了很久霍老三在队里的关係,那一百多粒苞米,就代表这一百多个人態度,他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支持著霍老三。 如果下次再选,让霍老三再偷摸运作运作,说不定真就贏过自己了! 生產队长的任期正常就是一年,干得好可以连任,但是干得不好也可以被社员开大会罢免掉! 老蔡心里默默想著,这次虽然险胜,可是一年之后怎么办? 吴远扔下一个烂摊子,今年的伐木任务就没有完成,来年队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如果再影响到下一年,那著就很容易被算到他头上! 到时候霍老三一定会鼓动更多的人投他一票! 此时老蔡已经初步体会到了权力的好处,没见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那么的,额,爱戴么? 他只是让食堂多做点菜而已,用的是大队的东西,收穫感谢的却是自己,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事情吗? 第644章 医科大学 张月做好了饭,低头看向蹲在旁边看热闹的小狐狸,说道: “小白,准备吃饭嘍!” “啾啾!” 小狐狸看到张月的笑脸,它自己也眯著眼睛歪著头笑。 张月匆匆几口吃完,拎著药就要出门去给钱木匠送药,乌赫立马一甩头,放弃嘴里的大骨头,小跑著跟在她身后。 只要它在家,小丫头的第一保鏢就只能是它了。 “吃饱了么?” 胡香兰大声问道。 “吃饱了姥姥!” 张月的声音从外屋地传来,然后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很显然,已经跑了。 周苍摇头苦笑,心想这丫头学医看病这个劲头,要是放在后世,高低也得是个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才对。 等等! 医科大学? 周苍猛然想起,现在是1960年,好像还是有高考的? 但是很快他的眼光就暗淡下来,张月现在才16岁,就算立马去上高中,自己给她补课,三四年后考个大学,然后没等毕业,就会刚好赶上乱糟糟的时候。 如果想要避开这个时间段,恐怕就得十几年以后了,可是那个时候还有几个靠谱的老师都不好说了。 周苍有些鬱闷,拿起乾粮狠狠地咬了一口。 “寻思啥呢?” 吴侠之端著酒碗问道,周苍见状赶紧端起碗来跟师父碰了一下,说道: “我寻思小月啊。” 吴侠之和胡香兰一起抬头看他,心说这小子难道开窍了?终於知道想媳妇了? “要不要送她上学去啊?” 两人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去,然后一个端起碗喝粥,一个拎著筷子夹菜,浓浓的失望差点就写在脸上了。 “上啥学?” 吴侠之问道。 “上大学啊,小月要是喜欢学医,让他考个医科大学啥的咋样?”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看著师父的表情,想知道这老头会不会生气。 没难道吴侠之却是放下了碗筷,一脸认真地说道: “嗯,这倒是不错,丫头跟著我大部分学的都是中医的东西,如果能去学学西医,以她的资质,说不得还能成为一代名家。” “师父你不生气?” 周苍笑著问道,很是有些意外。 “为啥要生气?” 吴侠之好像也看出来他想啥了,笑著说道: “上学是好事儿啊,可以看看外面,年轻人嘛,再说小丫头的悟性太高,我能教她的已经不多了。” 胡香兰撇撇嘴,说道: “少扯淡,要想看看外面,你带她去找几个有名的学学不就得了?学校能学啥?除了在街上举个旗子瞎嚷嚷,还能干啥?让人开枪一嚇唬就跑,不顶用!” 周苍张著嘴巴,心说老太太说的信息量有点儿大啊!於是试探著问道: “姥姥你见过学生举旗子瞎嚷嚷?” “咋没见过?好几十年前了。” 胡香兰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说,周苍也不敢再问,不过老太太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如果要说学中医,他也不知道师父算啥水平,但是想来不会低,不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总会有在某一方面比师父强的人。 对於张月来说,现在准备上大学却是有点不太划算,更何况现在也不是需要靠雪里找工作的时代,张月在生產队当个村医好像也不错。 而且她还有县里公安局掛著的编制,过两年想去就可以去,上学不也是为了工作么,如果直接跳过这一步了,好像確实没有必要再时间去研究咋做题了。 还有就是,周苍忍不住想著,以张月的模样,到了学校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校了,只怕是会有不少人惦记。 这个时代每个年轻人都能矜持几下,但是压在矜持表面下的躁动是藏不住的,他不担心有人能把小丫头骗走,主要还是怕她被人骚扰。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小丫头自己,如果她想去,那就全力支持教会她,希望可以赶在乱套之前毕业回来。 如果她没兴趣,那就权当没有这回事儿好了。 另一边的张月已经拎著药来到钱木匠家里,把药怎么煮怎么吃都给钱木匠媳妇讲了一遍,又掏出针来在钱木匠身上扎了几针,確定他们都听明白后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回家。 钱木匠两口子把她送出院子,回去时钱木匠媳妇忍不住感嘆道: “嘖嘖,你看看人家这个命多好,白白胖胖的。” “別瞎扯犊子,赶紧煎药去!” 钱木匠也是心情不错,他能感觉到肺子里似乎鬆快了一点,也不知道是针灸起作用了还是咋地,反正刚才扎完后就感觉挺好。 这要是一直治,可能还真就能治好? 钱木匠一边幻想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一边拎著工具去院子里继续钉棺材。 三队的食堂今天异常热闹,厨子蒸了好几锅的乾粮,根本不够吃,好在有人主动申请来后厨帮工,这才没把厨子累死。 趁著所有人吃饭的功夫,老蔡悄悄地把几个民兵叫到一起,低声说道: “你们几个待会儿吃完饭,去一趟葛良家。” 一个民兵忍不住问道: “队长,去他家干啥啊?” 老蔡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个民兵,应该不是葛良亲戚,便继续说道: “抓人!” “抓人?抓葛良吗?” 另一个民兵问道,其实都多余问,他们也能猜得到,不过这种事情不能靠猜的,必须要有明確指示才行。 “对,抓葛良,他要杀董大河的,他在山里头干了啥你们也都知道,现在得抓了他送县里公安局发落,咋了,有啥问题吗?” 老蔡最后一句音调提高,听在几个民兵的耳朵里那就是在问他们的態度,如果不相干,那自己肯定也就滚蛋了。 “没啥问题,该抓,这老小子顶不是个东西呢!” 几个民兵纷纷附和道。 老蔡微微一笑,说道: “要不你们现在就去,我让后厨给你们留些好东西,等你们办完了事儿回来继续吃!” 几个民兵互相看了看,悄悄起身离开食堂,別人都以为他们吃完了而已,却不知道他们是回去拿枪了。 老蔡拿起一块乾粮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喃喃说道: “葛良啊葛良,你要是再不跑,可就没机会嘍!” 第645章 体面 几个民兵悄悄溜出去,儘量不惊动別人,但是仍然有许多人看见了,人们开始悄悄地议论起来。 “他们这么快就吃完了?” 心思比较简单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吃上,而一些脑子转得稍微快一些的,则是猜到了村里要出点儿啥事儿。 “他们,估计是去找葛良了吧?” 有人低声说道,食堂里此时的嗡嗡声还不算太大,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然后立马有更多的人开始议论。 这是最大的可能,其实今天投票结束后,就有人猜到老蔡要下手收拾葛良了,只不过没人敢主动说出来而已。 猜测领导的下一步行动,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在农村,都不是啥好事儿,猜中了领导烦你,猜不中算你造谣,所以事情有定论之前,千万不要胡乱猜测,就算猜测也不要到处去说。 如果一不小心说了,有人问起也千万不要承认。 这下子有不少人都没有心情慢慢吃了,开始加快速度,让他们直接不吃了那是不可能的,一个葛良而已,別说只是有民兵要去抓他,就算是要枪毙他,也得吃饱了饭再去看! 啥也没有吃饭重要! 老蔡静静地观察著食堂里人们的反应,这里只有一部分村民,毕竟食堂地方没有那么大,好多人都是打了饭回家吃去了。 他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著走,如果有,要么是去看热闹,要么是去通风报信,要是抓不到葛良,那就得看看是谁帮他逃跑的了,这个时候还敢帮助葛良的,那绝对是真朋友! 可惜老蔡看了好半天,除了大傢伙吃饭都加快了速度並且不停地往门口看去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走! 老蔡一阵无语,心想就凭葛良现在这个人缘,还不是隨便捏蛄? 几个民兵回去取了枪,一起朝著葛良家里小跑而去,等他们到了葛良家的大门口,院子里安静得很,民兵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咬了咬牙,一脚踹开大门,同时大声喊道: “良啊,在家没啊?” 他朝其他几人摆了摆手,有两个民兵立刻端著枪朝著后院跑去,不过很快他们又跑了回来,院子里的积雪都没扫,后院连脚印都没有。 几人站在葛良家房子门口,刚刚指挥的那个民兵走在最前面,身后拉开房门,大声问道: “良啊,在家没,我们进来了嗷!” 屋子里面依然没有声音,可是越是没动静,他们走得反而越慢,屋里光线有些暗,几个民兵拥挤著走进里屋,然后齐齐地鬆了口气。 只见葛良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脸的上方还有白气,说明还活著,一个民兵伸手推了推葛良的肩膀,说道: “葛良,队长教你过去呢?” 炕上的葛良慢慢翻了个身,支著胳膊坐了起来,眼睛通红,脸上的疤看得人心里直发毛,他冷笑一声,问道: “咋的?老蔡让你们几个来抓我?” 他刚刚在家都拿出刀了,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勇气,不论是捅死老蔡,还是捅死自己,他都不敢。 刚才他也想过收拾东西进山躲躲,可是天寒地冻的,一个人进山搞不好就回不来了,与其饿死冻死在山里,还不如光棍一点,任凭老蔡发落好了! 想来想去,他最多就是带人想要打老蔡而已,他自己又没动手,这都是董大河的主意,只要他咬死不认,老蔡最多就是给他小鞋穿唄! 总比冻死在山里强吧? 想到这里,葛良便把刀子一扔,往炕上一躺,彻底放弃抵抗,等著老蔡算帐,大不了笆篱子走一趟。 一旦最差的结局已经预料到並且可以接受,那么一切烦恼都会瞬间消失,现在的葛良就是这样的状態,他经歷了焦虑不安,胡思乱想,惊恐害怕后,进入到了坦然无畏的阶段。 他这么淡定从容的一问,几个民兵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本来就是一个村的,相处多年,互相都挺熟悉,儘管很多人都看不上葛良整天跟在霍老三后面转悠,不咋待见他,但是也不至於说多恨之入骨。 顶多就是看他倒霉心里偷摸乐一乐而已。 “嗨,瞅你这话说的,你跟队长之前肯定是有点儿啥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走吧,去食堂吃口饭,把事儿嘮嘮就得了!” 领头的那个民兵笑著说道。 葛良苦笑一下,起身下地穿上鞋,刚把袄穿上,一个民兵掏出根麻绳来,想要递给领头的民兵。 “你干几把啥玩意儿?” 领头那个民兵皱著眉头骂道: “拿绳子干特么啥?” 那人低声说道: “老...队长是让抓葛良回去啊,不捆上能叫抓么?” “滚一边拉去,葛良跟咱们一个村这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他咋地?他还能跑了?” 说完回头看向葛良,笑眯眯地问道: “是吧良子?” 葛良苦笑著摇摇头,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这两人是在这儿演戏呢。 果然,那人继续说道: “要不就意思意思,轻轻捆一下,省得我们几个也不好交差是不是?” 那语气是商量的语气,但是葛良知道,如果他拒绝,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就像古代的皇上让太监赐毒酒,你喝不喝? 有人说不喝不就行了,可是你不喝,信不信旁边立马就会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帮你喝? 人家给你体面,你不想体面,人家就会帮你体面。 葛良明白,於是乾脆一脸轻鬆地说道: “来唄,也不用轻点儿,省得老蔡看出来,你们也不好交代,该咋整就咋整吧!” 领头的民兵竖起个大拇指,说道: “有种!葛良啊,这么多年了,真没看出来啊,你也是条汉子!” 葛良眼角抽了抽,这特么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他也懒得计较,这时候別说骂他了,就算是把他按地上打一顿他也一点招没有啊! 见葛良不搭话了,几个民兵一起上手,左三圈右三圈地用麻绳在他身上缠了个结实。 不仅缠上了,还顺手把他的胳膊背到了后面,葛良也没那么淡定了,问道: “有这必要?” 几个民兵没说话,只有领头的那个笑了笑说道: “哎呦,坚持坚持啊,一会儿就给你鬆开了!” 一边说著一边推了推葛良的肩膀,葛良只能在心里暗骂,说得都挺好听,下手是一点儿不轻! 第646章 有辱斯文 现在也没法想太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嗯,確实得看著点儿,葛良的双手都被绑著,地上的雪又滑得很,稍微不注意就容易出溜趴下。 旁边还有两个人伸手抓著他,也不知道是怕他倒了还是怕他跑了,反正是抓得死死的不鬆手。 好在还没把嘴塞上,葛良还能说话。 “哎我说你鬆开点行不?抓我肉了!” 葛良扭头瞪著右边那二五子一样的傢伙说道,挺大个手爪子,连袄带肉一起抓,一开始他不想吱声,可是这玩意疼啊! 实在是受不了了,把旁边那人也嚇了一跳,赶紧鬆手改成只抓袄,嘴里还挺不好意思: “哎呦,没留神!真不是故意的良啊,疼不?” 葛良看著他一脸的戏謔,脸上绷不住的笑意,哪里还能猜不到这王八蛋就是故意的,只能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他也不敢多说啥。 几个民兵把葛良夹著带到食堂门口,碰到食堂厨子正站在食堂门口,厨子往旁边的大队那院儿指了指,说道: “老...额...队长说让你们把他送到大队部去,完了回来吃饭。” 说完还挤了挤眼睛,那意思肯定是有好东西啊,几个民兵刚才就没吃饱饭呢,本来肚子里还有点怨气,现在一见厨子挤眉弄眼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也忘了刚才跟葛良说带他去食堂吃饭那事儿了,直接推著葛良来到大队部,进到屋里,老蔡正在和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嘮嗑。 葛良看了一圈,没有见到霍老三,不过也无所谓了,自从老蔡投票也贏了霍老三,葛良就知道,他肯定是没好,这帮人都在这儿,无非是想给自己定个罪名而已。 老蔡肯定不好自己就决定啥,可是他是队长,他要是提议了啥,其他人敢不同意? 只不过是不能明说而已,就算是枪毙他,也会说是队上的决定,肯定不会说是老蔡的决定。 儘管那就是老蔡的决定。 老蔡衝著几个民兵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大队,可能还有事儿。” 几个民兵一听,赶紧转身出去,路上就在猜测厨子还能整出来啥好吃的,大冬天的食堂也就是白菜土豆,还能有啥? 他们被厨子带到食堂后厨,这里也很宽敞,足够摆下一张圆桌,几人坐下后,厨子把通往食堂的门关上一插,扭头从大锅里盛出来一盆菜,还有一盆白面馒头。 “哎呦,真香啊!” 民兵们盯著菜盆直流口水,他们没有猜错,那是满满的一盆土豆白菜,不过没猜到的是,那里面还有肉片! 还有冻豆腐! 这不过年了吗? 等厨子拿来筷子,几个民兵立马左手拿著馒头,右手掐著筷子对准菜盆就是一阵猛掏。 禿嚕禿嚕的声音不绝於耳。 厨子笑呵呵地起身从后面走了,一只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是四个饭盒,里面装满了菜,基本没啥汤,里面的肉都快赶上民兵们那盆里的肉片多了。 另一只手是个布袋,里面是馒头。 这些菜和馒头就足够他带回家,一家人好好吃两顿的了,啥年月都饿不著厨子,哪怕是灾荒年呢,厨子永远都比普通人吃得好。 老蔡让他给民兵开小灶,特意让他用一些生產队囤的肉,厨子知道老蔡是要收买人心,巧了,他也得被收买才行! 於是便按照传统,桌上一半儿,桌下一半儿,自己先留了一份实惠的。 这算是厨子的灰色收入吧,所有人都知道,这也算是当厨子的一个福利,儘管本质上是盗窃,但是渐渐地就成了行业潜规则一样。 老蔡没去看厨子拿没拿东西,他才懒得管呢,反正又不是他家的! 他现在只想把葛良的罪名坐实了,看著葛良一脸的不服,就连那个疤都好像在扭曲著想自己挑衅,老蔡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葛良啊,你犯了杀人罪你知道不?” 葛良一阵摇头,说道: “我没有,谁给你说我杀人的?这是诬告!” 老蔡一愣,他们在山里伐木队营地亲眼看见葛良把董大河的手腕子砍伤,这都能抵赖? “董大河差点死你手里,你敢不承认?” 老蔡一拍大腿,指著葛良的鼻子喊道。 “那是他自己乱动不小心划的,跟我有啥关係?” 葛良说道,然后不等老蔡说话,赶紧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是没干过的事儿里不能安我身上吧?今天能栽赃我,明天就能栽赃別人,你都是队长了,我服了行不行?” 老蔡气得嘴唇子直哆嗦,葛良说他服了,可是语气却是一点不服,尤其是现在屋里还有別人,今天他们说了啥,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葛良这话的潜台词是你老蔡都是队长了,是大官儿呢,要是还不放过我,那就是你小心眼儿! 不过他也不是能隨便被人牵著鼻子走的人,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说我栽赃,我栽赃啥了?那么多人看著呢!我也不说別的,葛良你运气好,董大河我们给救回来了,你得感谢我们知道不?” “要不是我们几个人,哦对,就那几个民兵还有知青,轮流拖著爬犁把董大河送去医院,你现在就得吃枪子了!” 他一口咬死了是葛良差点杀了董大河,屋里的几个人也都纷纷点头,有个岁数不小的老头开口说道: “不错,冬生这件事做得好啊,都是一个村的,你说你咋能下那么重的手!” 老蔡微笑著看向葛良,葛良也是明白过来,这帮人今天就是不打算放过他的,说啥都要给他定个罪名了,不过他们爱咋说咋说去吧,等到了公安局,自然能说清楚! 想到这里他也不忍了,盯著刚才说话的老头骂道: “老任头儿,你装鸡毛的大尾巴狼,你自己啥成分不知道?老摩咔呲眼的消逼停躺著等埋地了,搁这儿瞎掺和啥?我下手重不重你看见了?草你妈的!” 老任头被骂得差点背过气去,哆嗦著嘴唇子,指著葛良,颤抖著说道: “这...这牲口霸道的,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我斯你奶奶个腿儿!” 葛良抿了抿嘴,一口唾沫就朝著老任头吐了过去。 “呸!” 老人头眼神確实已经不太行了,不过就算看清了也躲不过去,一口唾沫基本没浪费,都在他脸上了。 老蔡倒是往旁边躲了一下,要不然也得遭殃! 第647章 还有个事儿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想著抵赖,证人证言都有,明天就送你见官!” 老蔡摆了摆手说道,打断了两人的胡搅蛮缠,老任头见状冷冷一笑,指著葛良的鼻子说道: “听见没有?明天就送你去见官,等著蹲笆篱子吧你!” 葛良愣了愣,问道: “啥证人证言?” 老蔡从旁边拿起两张纸,上面有二十几个人的红手印,说道: “当场有很多人都看见了,你抵赖肯定是抵赖不了的,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也別废话了,今天晚上就在大队这儿先待一晚上,明天一早,送你进城!” 葛良这时候终於明白,老蔡这王八蛋,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心里一沉,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往日里都是认识的人,此时却好像很陌生,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没有一点儿善意,全是看热闹的表情。 “呵呵呵,你们都给我等著!” 老蔡起身,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跟著站了起来,几人往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嗯嗯,等著,你可要在里面好好改造,好好活著!” 他眼神阴冷,看著葛良就像看一个死人。 葛良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老蔡这话是隨口一说还是有啥意思,他有些不敢相信,老蔡还敢在笆篱子里想办法弄死自己不成? 可是儘管认为这绝对不可能,他的心里还是充满疑虑,再也不敢放鬆,照这个架势,就算进去了也得小心著点儿! 几个民兵在食堂后厨开小灶吃了个沟满壕平,嘬著牙子背著枪晃晃悠悠地溜达回大队部,一进门正好碰见往出走的老蔡,领头的民兵赶紧直了直身子,说道: “队长!” 后面几个民兵也赶紧跟著纷纷打起招呼。 老蔡点点头,一顿饱饭,吃的都是生產队的饭菜,可是他们却会把这份恩情记到自己头上,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么? 他心里一阵火热,难怪霍老三寧肯撕破脸皮也要跟自己干一下子,这个感觉真的是非常的好! 在投票中干败了霍老三,又趁势让二三十號人按了手印,老蔡在村里一时间有种说一不二的感觉了,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对几个民兵说道,把他关到后屋去,给他床被子,別说咱们对不起他! 几个民兵赶紧点头,两个人抓起葛良的胳膊,另外又有两个把大队那个万年没洗过的被子皱著眉头抱了起来,几人呼啦啦地把葛良塞进后屋,然后留下两个人站岗守在外头。 老蔡看著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社员,突然说道: “这事儿就这样了,咱们队上还有个事儿要办!” 几人互相看了看,也不敢胡乱猜测,只能一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老蔡。 “前任队长吴远同志,是因公牺牲的,咱们要给他办个追悼会,还要跟上面请示,应该给个说法!” 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所谓的给个说法,无非就是要个荣誉称號啥的,人死了,如果公家承认,说不定还真能批下来个荣誉称號,这东西不光是个称號,配套的还会有抚恤和长期的优待政策。 老蔡怀疑县里肯定会考虑,都不用他去上报,估计也会有给吴远的荣誉下来,但是那样的话,全村谁能感谢他老蔡? 所以这个事儿,必须要经过他的手办出去,至於以后有或者没有,老吴家都会感谢他蔡冬生! 打定了主意,老蔡看了看眾人,说道: “这么地,大傢伙现在就先散了吧,我先去趟老吴家,把这个事儿说一下,后面办事情还需要大伙出力的,行吧?” “哎呦队长仁义啊!这有啥不行的,需要咱们爷们儿干啥,你就只管发话!” 一个男人笑呵呵地说道,其他人也是赶紧跟著点头附和。 老蔡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大队,直奔吴远家而去。 这个时候的生產队长如果是因公牺牲,最低级的也能给个啥“因公牺牲好干部”,如果事跡比较突出典型,甚至真的有可能授予个“革命烈士”! 吴远是为了伐木队的工作,进山时被特务杀害的,这么算的话,给他个“革命烈士”好像也不算过分! 老蔡心里盘算著,很快就来到了吴远家。 吴远媳妇此时心如死灰,今天老蔡投票再次当选生產队长,不用说,以后三队肯定就改姓蔡了,之前很多和吴远关係挺好的,这两天也没怎么来,吴远媳妇能明显感觉到人情冷暖的意思。 她的眼泪都已经快要哭干了,霍老三还算是有些情谊,之前还带了不少人过来,帮忙办了丧事,现在他失势,老蔡会不会顺带著也看他们老吴家碍眼? 正在发愁以后的日子咋过呢,就听见外面有人来了,吴远媳妇起身往外看看,心里想著谁还能过来呢,却见老蔡一脸悲切地走了进来。 “嫂子,节哀啊!” 老蔡抹了抹眼角,眼珠子通红,吴远媳妇一愣,这才想起来,吴远以前对老蔡其实真是不错,她的担心恐怕是多余了。 她却不知道,老蔡对葛良高明他们心狠手辣,恰恰也有这么对年跟吴远的关係很好的原因。 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老跑腿子,在村里能有点地位,其实全靠著吴远看得起他,所以给吴远爭取一下荣誉,既有私心,也有真心。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不管好人坏人,总会有自己的朋友。 “哎呀,是队长啊,快坐著!” 吴远媳妇赶紧说道,伸手推了推炕上的东西,闪出一块地方来。 老蔡点点头,坐在炕沿上,低声说道: “嫂子叫我冬生就得了,叫啥队长啊?跟我不用见外!” 女人心里一暖,老蔡明明比吴远还大上几岁,能叫她嫂子,这就算很是尊重了,於是点头答应道: “哎,冬生!” 老蔡继续说道: “嫂子,我明天就往上报一下,看看能不能爭取个烈士称號下来,这事儿要是成了,多少能有些抚恤下来,不过我不敢保证啥,只能说儘量爭取!” 吴远媳妇一听这话,眼泪唰地一下就涌出来了,挣扎著就要下地去给老蔡磕一个,老蔡见状赶紧伸手拦著,说道: “嫂子你別动,好好待著,等我信儿就行!” 第648章 恩威並施 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如果能给吴远爭取下来烈士,那吴远家里也会得到一次性抚恤,还有定期定量的补助,一般一次性抚恤能有个两三百块,定期定量补助一个月几块钱,农村五六块到七八块,城镇高一些,十几块。 这样可以保障烈士家属的基本生活,另外还有一些生活福利,优先照顾之类的。 如果没有达到烈士標准,相应的待遇就会低很多,不过只要是因公牺牲的,保证基本生活还是问题不大的。 老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大队的名义提交牺牲报告,事跡材料,报给县里的民政部门,申请烈士评定。 县里初审材料后,再继续上报省级审批烈士,因为在1980年以前,非军人烈士批准权在省里,等到获批后,会发放《革命烈士证明书》,遗属凭藉这个证明领取抚恤和补助。 如果没有评上烈士,就由公社出具因公牺牲证明,办理补助和照顾优待的相关手续。 可以说,老蔡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收拾掉葛良,是以立威,第二件事则是优待吴远家属,帮助上报爭取烈士待遇,是以立德。 可谓是恩威並施,先杀人,再救人,只不过恩威不是用在同一个人身上而已。 但是这並不耽误村里人对他手腕的畏服。 距离三队不远的镇上,老孙头已经陆续收到了几个潜在买家的电报回信,有三个报了价格,不过也说了对成色做工是有要求的,儘管如此,老孙头还是咧著嘴笑了好半天。 成色做工他根本不担心,原本还寻思著留给杨武城,有他救了自己的恩情,这东西就算白给他,老孙头也是愿意的,不过看样子杨武城家里好像对这东西没兴趣。 那就算了,反正杨武城对药感兴趣,他也弄到了,大不了以后多整些好的药材给他,救命的交情想要还清是不可能的。 老孙头心里清楚,只希望能上给年轻人一些助力就好。 他这两天就在店里守著,鞣製熊皮成了他的主要业务,直到周苍这天又带著张月来到镇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周苍的想法,还有几天就是大年三十,得来镇上再买些东西回去,反正家里不缺钱,仓房还有些空能放东西,再加上这两天被师父吴侠之训得跟狗一样。 这话可能不太属实啊,毕竟乌赫还有小狐狸它们都趴在窗户底下晒著太阳,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训而已。 自从上次练拳时被雪球打醒,周苍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进入到了另一个等级,八极拳的全部套路动作已经滚熟於心,这两天他和张月就在师父的院子待著呢。 张月在屋里看书,有人上面看病她就给看病抓药,周苍则是在被吴侠之餵招。 八极拳的每一个动作,適用於什么情况,这招儿该咋用,都是一点一点讲明白的。 这也是为啥古时候师父教徒弟,一般也就教出来几个能学到真东西的,主要就是时间成本太高。 要想把招式融会贯通,並且刻在脑子里,然后刻在脑子里还不够,还得形成肌肉记忆。 这样才能在对敌的时候游刃有余。 除了熟悉招式套路的核心,还要练力量和速度,以及柔韧性。 招式套路是练武,力量速度柔韧性则是练功。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一上午的对练餵招,让吴侠之身体稍微有些颤抖,毕竟是岁数大了,即使周苍控制著发力不会伤到师父,可是就算是做一上午广播体操也会累啊! “师父,歇歇吧,咱不差这一会儿!” 周苍见吴侠之脸色不好,赶紧停下手,扶著他的胳膊说道。 “嗯,歇歇,歇歇!” 吴侠之坐在旁边的长条板凳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反覆几次后,整个人似乎恢復了不少,看著站在旁边皱著眉头的傻大个,没好气地说道: “不用瞎琢磨,我没啥事儿,换了谁跟你比划一上午都得喘!” 周苍咧嘴一笑,又开始他的急速套路表演,现在这套拳已经被他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反正每个动作已经不用思考就能做出来了。 “其实教你这些,以后未必都能用得上,你有对战经验,应该也知道,高手过招,就是一下,躺下一个,站著一个。” 张月从屋里走出来,递给师父水缸子,吴侠之贴著边吸了一口热水,笑著说道。 小丫头则是歪著头笑眯眯地看著周苍打拳,满眼的小星星。 周苍停下手,深吸一口气,和吴侠之刚才一样的动作,慢慢呼出。 “师父我懂,最多两招!” 说著还伸出两个手指头。 吴侠之笑了笑,说道: “你不要太得意,当今这世上,高手还有不少,你练的是八极拳,其他的拳术也得了解一下,万一哪天遇到了,不至於阴沟里翻船。” “不过武术这个东西,套路虽多,但是真正的核心都是那么一回事儿,硬打软,快打慢,见招拆招也行,直接大力破招也行。” 吴侠之看了看眼前门板一样的周苍,心想这样的体格加上八级,不动枪的情况下很难输。 “教你这些除了让他对敌时更轻鬆一些外,也是不想祖宗的玩意儿丟了,你以后能传下去多少算多少吧,现在都是用枪的,当年多少好手啊,全被打成筛子了!” 他眼神里似乎在回忆著什么,不过很快摇了摇头,突然盯著周苍说道: “你记住,能用枪不用刀,能用刀不用拳,一个人武力再强,也干不过子弹,所以下次再遇到,先掏枪撂倒对面再说,用不著想別的!” 周苍心里一紧,好傢伙,原来在这儿等著自己呢! 他把镇里老孙头铺子发生的事情跟师父还有姥姥他们说了,他们虽然嘴上没说啥,但肯定还是有些担心的。 怪不得师父这两天一副要把自己练死的样子,应该是有些后怕吧。 想到这里,周苍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记住了师父,下次我先扔个手榴弹炸他妈的!” 吴侠之脸上的褶子终於是熨开一些,微微笑著点头说道: “嗯,也不是不行!” 第649章 秧歌队 师徒二人哈哈大笑,张月也在旁边抿著嘴乐,脑子里全都是扔手榴弹炸人该是个啥样子。 周苍为了喘口气,带著张月来到镇子上,老孙头一见他们两个,乐得嘴都要合不上了,两步窜到周苍面前,抖著手里的熊皮,指著周苍身上的狍皮衣问道: “小子,你这件衣服,是家里老人做的吗?” 周苍一愣,心说这孙大爷该不会想把自己的大袄也收了吧,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嗯,咋了?” 老孙头激动起来,把熊皮举到周苍面前,说道: “这东西已经出手了,你把它带回去,让老人做个熊皮大氅,能多精致就整多精致,行不?” 不等周苍说话,老孙头继续说道: “这件东西挣的钱都给你,老头子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好不?” 见他一脸的恳求,周苍笑了笑,说道: “行倒是行,不过可能没那么快,你那主顾等得了吗?” “等得了等得了,好饭不怕晚嘛!” 老孙头见他答应,赶紧说道。 周苍的马被大奎牵走去后院了,他知道大奎肯定又要给他装上不少东西,不说把爬犁装满肯定也差不多了。 “你还想要啥东西,我让大奎帮你置办就行了,你俩去溜达玩儿吧!” 老孙头指了指门外,说道: “这几天镇里很是热闹,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大秧歌都出来了,就是年景不好,穿得寒磣点儿!” 周苍笑了笑,想不到这么困难的年月,这帮人竟然还能整起来秧歌队,那说明肯定是有能折腾的人组织起来了。 正要出去,就听见外面远远地传来一阵通通通的鼓声。 张月的眼睛猛然亮起,拽开铺子的门就冲了出去,伸长了脖子往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 周苍和老孙头跟在小丫头身后,也站到大道上张望著,远处一个顏色略微鲜艷一些的队伍正在慢慢往这边来,他们大多踩著高蹺,还没有走近,气氛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东北传统的大秧歌,扮相最常见的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那服装道具还整得挺全,可惜唐僧没有起码,和三个徒弟一样都是踩著高蹺的。 孙悟空穿著虎皮裙,带著紧箍,画著个猴脸儿,不停地挤眼睛挠脑袋,手里一根缠著黄布的棍子时不时地轮几圈。 看得出来手上是有点活的,那棍子抡得也是转成一片,围观的人很是兴奋,不停地叫好。 猪八戒则是在袄外头戴了个假的大肚子,然后把戏服套在外头,背著个九齿钉耙,沙和尚脸色戴著个假鬍子,不知道是道具找不到了还是咋地,手里拎著个大红灯笼。 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效果並不算差,没见围观的人群嘻嘻哈哈指著他的大灯笼乐么? 除了这师徒四人,还有老蒯和彩婆子,这两个一个穿著绿,一个穿著红,脸上还都点著个带长毛的大痦子,以及骑著个假毛驴的,也不知道扮的是谁,呜呜泱泱乱七八糟得有十几个人,再加上打鼓的吹喇叭敲锣的,也是相当的热闹。 他们从大道把头开始,挨家挨户都会停一会儿,如果是往年,总会有人给一些粗粮冻梨啥的,而今年大家都不太好过,手头都紧巴巴的,秧歌队伍卖力气蹦躂了好半天,也没见几个给赏的。 周苍和张月加上老孙头,就等在铺子前面,斜对面的供销社里涌出来一帮人看热闹,连里面的售货员也都跟了出来,反正就这一会儿,卖货的买货的都跑出来了。 路上一大群孩子,三五岁到十几岁的都有,基本上都是冻得通红的脸蛋,吸溜著鼻涕,围著秧歌队周围一边拍手一边叫嚷著。 大人们就矜持得多了,顶多就是笑著看看。 秧歌队也是知道谁家大业大,这不就停在了供销社门口么,他们估计往年都从供销社这儿得过好处,面对著镇里唯一的供销社,秧歌队跳的是更起劲儿了,很明显是把这里当成了主战场。 然而他们卖力的扭,所有人也都笑哈哈地看,却始终不见供销社的领导有啥动作,眼见著好几个人头顶都开始冒白气了,秧歌队里老蒯扮相的男人悄么声地走到供销社的门口,扒著门往里看著。 他没有穿高蹺,手里举著一把伞,腰上別著一桿大烟枪,看样子他就是秧歌队领头的,也就是伞头。正常来说,每年组织秧歌队,从小年能一直扭到正月十五,他们会走街串巷,也会到各个生產队去,挨个村子走一遍,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总有人会打赏些东西,虽然给钱的很少,但也会有一些,秧歌队十几个人,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多少都能有些收入。 当然了,也不全是为了挣钱,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凑个热闹,添点年气。 伞头老蒯扒著供销社的大门,一脸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找到人,他后退两步站在供销社的门前,大声唱道: “俺们秧歌队给你拜早年咧! 锣鼓敲得响,祝你铺子不缺粮! 今年日子紧,俺们不图钱和, 给两把高粱米,或是半瓢玉米糠, 让大伙填填肚,来年还来给你扭得旺!” 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表情有些尷尬,往年他们都会抓几把瓜子生或者弄些小米啥的赏给秧歌队,今年却是有些捨不得了。 老蒯伞头一边扭著身子一边唱完,却迟迟不见供销社有人赏东西,脸上有些掛不住,却也不能当场翻脸,这玩意本来就是看赏的,没有个定价必须给,也不会在意给多给少,但是这供销社咋说也是有物资的地方,今年竟然连把生都不给了! 他跺了跺脚,举著伞扭动著屁股,隱蔽地对秧歌队打了个手势,秧歌队的眾人便慢慢地离开供销社门口,看那意思,是衝著老孙头的铺子过来了。 老孙头的铺子虽然也有门脸儿,但是大小和供销社差得太多,伞头也就是没地方能去了,从供销社一扭头,正好斜著奔老孙头铺子这边来了。 周苍不留痕跡地拉著张月的胳膊往后推了推,这帮人踩著一米长的高蹺,高蹺的万一踩到小丫头的脚可就不好了。 带铁箍的锥形硬木,踩到脚面上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第650章 绝活 伞头老蒯是个一脸鬍子的男人,身形壮实,他穿著一身绿衣服,头顶还带这个老太太的发箍,这种反差造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苍微笑著看了看旁边的小丫头,张月的大眼睛里闪著光,小脸蛋被冷风吹得通红,脖子上缠著围脖,头上也带著帽子,此时正在兴奋地拍手。 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是看得出来的,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人们,基本是处在一个没啥娱乐项目的状態,整天为了生活辛苦劳作,看到个大秧歌都能如此的兴高采烈。 那伞头佝僂著身子扭到了铺子门前,一抬眼,看到一个壮硕的胸膛,再往上看,是周苍笑眯眯的脸。 “好身板!” 伞头在心里讚嘆到,不过他没心情欣赏,两只眼睛盯著铺子门口,想要找出铺子的负责人在哪儿。 而老孙头正站在张月旁边,笑呵呵的样子就跟大道上的普通老头没有任何区別,这就导致那伞头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正主。 他嘆了口气,就准备继续往前走,老孙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哎,兄弟!” 伞头没听见,锣鼓喇叭的声音盖住了老孙头的声音,周苍扭头看了看老孙头,老孙头则是朝著那伞头抬了抬下巴。 周苍会意,伸手拍了拍伞头的肩膀,那伞头这才茫然地回过头看向他们。 “兄弟,这个你拿著,天冷,给大伙吃块吧。” 老孙头手里捧著一大把球说道,伞头又惊又喜,咧嘴哈哈一笑,唱道: “哎哟!这位老哥真是敞亮人! 球甜,甜到俺们心坎坎! 祝您家来年囤有粮,娃子壮,日子越过越兴旺! 俺们秧歌队沾您的光,扭得更欢畅!” 后面的猪八戒孙悟空等似乎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全都一脸兴奋地围了过来,张月见他们就在自己眼前扭著,兴奋得直跳脚。 就差进场跟著一起扭了! 那伞头把手里的球递给一个半大小子,让他给秧歌队的眾人分分,天气太冷,肚子里没食儿可是不行的,儘管扭大秧歌能热乎起来,但这可是消耗著体力呢。 这时候有个球,那可是相当顶用的,伞头对老孙头拱拱手表示感谢,然后从腰里抽出大烟枪,就是一阵猛扭。 老孙头看小丫头喜欢,突然大手一挥,十分霸气地对伞头说道: “你等会儿!” 伞头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些期盼来,他又不傻,眼前有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正在拍手,老头就让他等会儿,这一看就是进屋拿东西去了啊! 於是也不含糊,手里的伞突然高高拋起,在空中翻了两圈后稳稳接住,后面秧歌队的眾人全都看见了,这是要亮出点儿真活儿的信號! 他们都知道,伞头是有些功夫的,能做不少高难度动作,比如踩著高蹺下叉,或者倒立用嘴捡起赏钱,再来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而拋伞这个动作,就说明有人给赏,伞头要亮点儿绝活了! 周苍也是注意到了伞头的动作,別的不说,就扔这一下便已经很有观赏性了,再看其他秧歌队的成员此时更加卖力,似乎还有意无意地给伞头撑开一小块场地来。 老孙头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两只手都拎著东西,左手是半个麻袋,看样子里面应该装的啥粮食,另一只手则是拿著一兜子麵包。 “来兄弟,尝尝这个!” 他拿出一块麵包,软腾腾的,递给了伞头。 正在扭动的伞头眼睛猛然一亮,也不矫情,接过老孙头手里的麵包就一把塞进嘴里。 香甜的味道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不是普通的乾粮馒头,这是供销社才有的高档麵包啊! 伞头两口把麵包咽下去,眼角微微有些发酸,扭头看向刚才那个半大小子,男孩也是机灵得很,上前来做了个揖,唱道: “大爷的麵包香,香到俺们心坎上! 大爷仁义热心肠,来年粮食堆满仓!” “哈哈哈!” 老孙头仰头大笑,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也不算啥,几块钱而已,却能换来这么多吉祥话哄自己开心,更是能让旁边的小丫头笑开了,那就值了! 半大小子拎著东西退回去后,伞头突然大喝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来了个矮步扭伞,他双腿蹲下去弯成弓步,踩著小碎步在雪地里转圈,伞面也跟著他一顛一顛的。 他突然把手里的伞再次高高拋起,整个人往下一蹲,然后猛地跳起,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站住,再伸手稳稳接住伞,唱道: “麵包香,甜心肠,大哥的恩情不能忘!扭得欢,唱得响,来年日子准兴旺!” 大道上的人们立马报以热烈的掌声。 老孙头和张月都在那儿啪啪鼓掌,手都要拍红了,周苍则是注意到男人似乎是有些功夫底子的。 刚刚那个后空翻,一看就是练过,再看看男人握著伞把的手,粗糙得很,他微微一笑,心想昨天师父刚说完这年头会功夫的人还挺多,今天就碰上一个。 不过他也没吭声,人家都扭大秧歌当伞头混饭吃了,会不会功夫能咋地,还能跟他来个以武会友不成? 那也太没正事儿了! 热烈的气氛再次达到高潮,斜对面的供销社门口台阶上也站了一排人,正是供销社的主任和几个售货员,他们原本笑呵呵的脸色此时有些难看。 刚刚秧歌队只在供销社门口停了不到三分钟而已,现在可倒好,在老孙头的铺子前面少说也有十分钟了。 “那个老东西是谁啊?” 几个售货员中间站著的男人突然问道。 旁边岁数最大的女售货员一听他问,赶紧凑过来低声说道: “杨主任,您刚来可能不太认识他,他是管那个副食品铺子的老孙头,不是啥好人!” “哦?” 男人一听也来了兴趣,问道: “咋不是好人了?我看他这不还给秧歌队东西呢么?比咱们可是大方多了啊!” 女售货员也听出来了,这位新来上任的杨主任是有情绪了啊,对面铺子的老孙头抢了供销社的风头,真是够能嘚瑟的! “听说他倒腾山货啥的,不少挣钱呢!要不然能那么大方?” 女售货员撇了撇嘴,满脸地看不起。 第651章 臥铺 “別瞎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姓杨的男人低声呵斥道,几个售货员赶紧闭嘴,男人则是心里一片火热,如果这她们说的是真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镇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供销社了,副食品商店有或者没有都无所谓,按说大家都是国营的买卖,如果论起来,那老孙头搞不好跟自己是一个级別的,还真不好动他。 但是他敢私下倒腾东西搞黑市交易,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举报上去,自然就会有人处理他! 男人突然开心起来,笑眯眯地看著大秧歌,几个售货员也不知道他在想啥,还以为真的是怕人听见了,也就不在继续说,转头一起看著斜对面的热闹。 秧歌队在老孙头的铺子门前足足扭了二十分钟,可谓是给足了面子,伞头的嘴里更是俏皮话不断,把张月也逗得哈哈大笑。见时间差不多了,伞头衝著老孙头拱拱手,这才带著秧歌队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来到了镇里国营饭店的门前,蔡大辉笑呵呵地站在饭店门口,见秧歌队来了,轻轻挥了挥手,饭店的两个人从里面端出来一盆热粥,还有一盆刚出锅的乾粮。 蔡大辉挑衅似地看了一眼老孙头这边,刚才的情况他都看到了,收到赏的秧歌队也是真卖力气,反正都是公家的东西,给这帮人吃口热乎的也不了多少钱,蔡大辉难得大方了一回。 这镇里三个比较大的经营场所,第一个就是供销社,其次就是国营饭店和副食品商店,之前老孙头和周苍在鄂伦春乌力吉老人家里遇到蔡大辉他们时,就感觉有些眼熟,后来稍微一调查就找到了这傢伙。 不过见他也是有公职在身的,也就没去找他的麻烦,只是默默把这人记在了心里。 而蔡大辉当时则是根本没注意到老孙头,要不然可能也不至於搞得那么狼狈。 周苍扭头看了看老孙头,笑著问道: “那人有些眼熟啊!” 老孙头点点头,笑道: “狗幣倒灶的玩意,呸!” 周苍咧嘴一笑,这人也算是惩戒过了,让乌赫咬了他一口,看那一瘸一拐的样子,估计伤得不轻,於是对老孙头说道: “倒也不用置气,他要是能消停点儿也就算了,不过我看他这样,好像过得还挺好呢!” “嗨,可不好么,这王八犊子纯纯就是个大耗子,国营饭店的东西他肯定没少往自己家倒腾!” 老孙头骂道,然后见周苍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突然挺起了胸口,低声说道: “你个臭小子这么瞅我干啥?你是不是以为老头子我挣的钱都落在自己口袋了?” 周苍一愣,难道不是? 不过他也不在乎,老孙头肯定还有些事儿没跟自己说的,他也懒得管。 秧歌队刚刚收穫了一袋子粮食和麵包,还没等吃呢,这就又有热乎汤和乾粮,伞头高兴得满脸红润,正要再次亮出绝活,却被蔡大辉伸手拦住了: “先吃口饭,喝点热汤,呵呵呵!” 伞头抱拳表示感谢,也不再矫情,扭头便叫停了打鼓吹喇叭的人,秧歌队停了下来,聚集到饭店门口,这年头有口热乎饭吃是最幸福的事情,何况那土豆丝汤里还有不少菜叶子。 他接过一碗热汤,贴边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碗里飘著的几点油,这汤里竟然还点了香油? 今天真是运气不错啊! 另一只手拿著两个乾粮几口咽了下去,然后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伞头感动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孙大爷,人家这个好像比你带劲啊!” 周苍看秧歌队吃得起劲,忍不住笑著对老孙头说道。 “嗨!这玩意有啥好比的!” 老孙头毫不在意地说道,见秧歌队都停下了,他也转身回到屋里,准备去后院看看大奎准备了多少东西,这都快过年了,今天得多装点才行。 杨武城和董杰他们几个此时正在火车上,托关係搞到了臥铺,虽然不是最好的那种软臥,但已经足够了。 那时候的火车有两种臥铺,一个是yw22型硬臥,每节车厢有十个敞开式单间,三层铺,一节车厢定员约六十人,设施相对简陋一些,有草甸子和薄被,他们来的时候坐的就是这个车,回去也是一样。 车厢的两端虽然有烧煤的铁皮炉子,但是也就靠近炉子的铺位能相对暖和一些,车厢中间远离炉子的铺位基本就只有一丝丝的热乎气,上铺冷风直灌。 而且列车员烧炉子的节奏不太稳定,晚上总是会把火势压下去,一个是为了省煤,在一个就是为了避免熄火,也能少起来几趟。 列车员都是待在炉子附近,他倒是不怕冷,可是列车里面远离炉子的位置,常常就只有零下十几度,如果不把袄捂严实了,都特么容易冻死! 另一种稍微好一点的臥铺列车是rw22型软臥,这是中国铁路第二代客车的一种,这车是绿色的底色,还有黄色的色带,也就是后来所说的绿皮车。 不过当时软臥列车是给高级干部,各行业的专家大拿或者外宾们坐的,普通人根本就很难买到票。 杨武城他们几个如果使使劲儿,也不是绝对买不到票,但是没啥必要,几个自认火力够猛的男人,自然是不会怕冷的。 等到了半夜,他们终於开始庆幸托关係弄到的位置离炉子还是挺近的,董杰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缩进了大衣里,其他人也没好哪儿去,全都在寒冷中瑟瑟发抖。 这可比县里的招待所环境差太多了,不过好在明天下午就到了,只要坚持到天亮,炉子就会热起来。 杨武城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或者是车厢里的味道,反正是没咋睡著,他伸手感受著怀里的几个纸包,当成宝贝一样守著。 “妈,我冷!” 一个清脆的孩子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杨武城睁开眼睛,那列车员晚上基本都不咋动炉子,车厢里实在是冷了点儿。 他坐起身子,下来走到炉子边上,想要看看锅炉,结果却发现锅炉在隔间里锁著,没有列车员的钥匙,根本就看不著! 第652章 烧锅炉 杨武城不想放弃,感受著车里的寒风,心想这特么跟谁在山里也差不了多少了吧,他扭头看向列车员的那个小隔间,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 坐在里面打盹儿的列车员睁开眼睛,显然也是没睡得太死,抬头看向杨武城,起身问道: “咋了?有啥事儿啊?” 明显是压著火气呢,他的小隔间里比外面暖和不少,自然是不愿意来回扇乎门的。 “同志,给锅炉烧一烧吧,太冷了!” 杨武城笑著说道。 这种锅炉也是靠烧热水来循环释放热量的,如果能一直让炉火烧著而不是用煤压死,还是能暖和不少的,儘管车厢里四处漏风,一直有冷风灌进来,但是锅炉加上人喘气,总能对付著睡著。 “咋就你冷呢?別人咋不说冷呢?” 列车员皱著眉头问道。 “额...” 杨武城一阵语塞,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被冻得有些发木的脑袋也在不受控制地想,为啥別人都不冷呢? 有那么几秒钟,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一阵被人打坏了导致身体火力不足了,不过好在他还是反应过来,说道: “啥玩意儿別人不冷啊,你去车厢中间站一会儿,看看冷不冷!” 他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本来就不远的董杰他们几个猛地睁开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杨武城的床铺。 “武城?” 徐鹏反应最快,几步窜到杨武城身后,盯著那列车员上下看了看,说道: “咋地了?” 杨武城没回答,只是回头看著他,问道: “你冷不?” 徐鹏都乐了,说道: “我草咋不冷呢?都特么要冻拉拉尿了!” 这时廖大智和董杰也站到后面,一脸不善地看著列车员,那列车员也是没想到突然就来了这么多人,也是有些心虚,指著杨武城问道: “不是你要干啥啊?” 杨武城笑了笑,说道: “哎呦我能干啥,就是太冷了,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在这填煤行不?” 毕竟是人家列车员的地盘,杨武城他们还是托关係上来的,虽然托的不是这个列车员,但是总不能跟人家太横了。 列车员见他笑呵呵的也不算强硬,情绪上也好了一点,说道: “別扯淡了,赶紧回去睡觉,你哪会烧啊,在给烧坏了算谁的?” 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锅炉的小门,捅了捅里面的煤,嘴上虽然说著硬嗑儿,但是行动上已经在烧锅炉了。 杨武城探头看了看窜起来的火苗,笑了笑,说道: “哎呦,谢谢了啊!” 然后对身后的三人摆了摆手,一起回到铺位。 这种烧热水的锅炉需要一点时间把热量带过来,不过肯定会渐渐升温的,坐在下铺,跟杨武城面对面,笑著低声调侃道: “武城行了,这傢伙还会哄人了!” 杨武城白了他一眼,骂道: “那咋整?冻一宿非得感冒不可!” 此时已经是半夜,跟他们隔著两节车厢的硬座车厢里,几个一脸老实巴交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几人装作抻懒腰似的扭转著身体,其实是在观察车厢里的情况,这一趟车他们每隔几天就会坐一回,然后半夜起来溜达一圈儿,能偷到多少算多少,天亮前隨便找一个车站下车,等到白天在坐火车回来。 如果不提前下车,天一亮就会有很多人发现自己丟了东西,可能就会有些麻烦了,这帮人隨身都带著刀子,如果在偷东西的过程中有人醒了,大多也都不敢声张。 这时候小偷有两种,一种是技术型的,他们认为自己是“靠本事吃饭”,平时练的就是个眼明手快,一般长得也是矮小精瘦,称为“小綹”,或者“快手”,算是对他们的技术认可,虽然带著贬义。 另一种则是半偷半抢性质的小偷,这帮人不咋讲究手法,最多就是趁人睡著了摸兜,有时候乾脆就是掏刀子威胁,逼人家把钱物交出来,俗称“硬掏的”。 现在这几位就是后者,他们流窜在好多条列车干线上,趁著硬座车厢人多,能偷就偷,能抢就抢。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慢慢起身,其他几人一起看向他,男人微笑著在头顶挠了挠,头皮屑一阵乱飞,其他几人得了信號,装作上厕所的样子,慢慢地朝著其他车厢溜达过去。 这一趟列车一共有七节硬座车厢加上一节臥铺车厢,他们有六个人,一人分一节车厢还不太够用,多出来的自然就归老大去摸了。 “大哥,臥铺那边去么?” 一个乾巴巴的男人悄悄凑到满脸横肉男人跟前,低声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臥铺车厢人少,去那儿溜达容易被列车员看见,不过后半夜还是有机会的,而且臥铺车厢的人,普遍条件更好些,身上带的钱也好,粮票也好,都比硬座车厢的人带得多。 掏一个臥铺车厢的,顶得上硬座车厢十个。 属於高风险高回报了,领头的男人沉吟了一下,说道: “让三爪子跟我去,你们各自留神,要是没露相,就到铁岭站下车,要是露了相,赶紧停车就下,机灵著点儿听见没?” 乾瘦男人点了点头,这都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了,能偷就偷,如果被偷的人没发现,那他们就可以继续多摸几个,要是人家醒了,那就只能先用刀子威胁对方不要出声,然后儘快下车。 毕竟谁也保不齐人家会不会找乘警报案啥的,不赶紧下车容易被堵在车上。 到时候少不了得进去住个一年半载的了。 他们这伙人,除了三爪子,其他人基本都进去过,只不过是从几天到几年的都有,这时候如果是轻微盗窃被抓,一般就是拘留个十天八天的,稍微重一点的,就是六个月到三年,要是严重的像张胜利那种,盗窃国有资產的,基本就奔著十年去了。 这帮人都是小偷小摸,大多进去都是一年上下居多,老大孟凡强,也是个老手了,从十几岁开始就靠著连偷带抢混日子,后来偶然听说火车上油水多,所谓穷家富路,坐火车的身上肯定多少都会带些钱,便开始混上了铁路。 第653章 分赃 凭藉著心狠,镇住了一帮同样在火车上討生活的盲流子,也是干了几次架才成为了这伙人的老大。 至於三爪子,都说外號没有白叫的,三爪子正是如此,乾枯的手就跟个鸡爪子一样,他的手指头比別人长,指头上有一层薄茧,伸出来就像个爪鉤子一样。 和其他人不一样,三爪子是纯纯的技术流,哈尔滨到瀋阳这条线上,三爪子混跡多年,被逮住的次数极少,他从来不会硬来,不论对方是男是女,三爪子胳膊上一直挎著个空瘪的破兜子,借著列车上人多,挤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借著晃荡劲儿,身子贴在別人身上,手就摸进別人的衣服兜了。 他的长手指像长了眼睛一样,只要碰到东西,轻轻一夹一鉤,转瞬便到了他的兜里。 后来这条线上来了孟凡强,偶然看到了三爪子偷东西,便要合伙一起干,三爪子不想搭理他,又自认打不过,只能不再上车,可是吃惯了火车,其他地方也就看不上眼了,挺了几个月只好再上车。 於是也就跟孟凡强他们走到一起了,凭藉出神入化的技术,三爪子算是这个团伙的二把手,除了老大孟凡强,其他人见到他都是客气得很,倒也让他感受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风光。 孟凡强和三爪子走进最前门的硬座车厢,先是站在两节车厢的交接位置看了一会儿,见列车员正迷糊著,车厢里也没啥人走动,便悄悄地溜达进去。 三爪子负责动手,孟凡强则是负责望风,盯著有没有人看他们或者列车员出来没有,同时孟凡强也会用身体遮挡一下別人的视线,给三爪子创造动手的环境,这让他们两人成为最高效低且风险的组合。 三爪子慢慢走著,眼睛左右看著,他最善於观察,衣服兜里有没有东西,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这个时候的农村人喜欢把钱和粮票缝进裤里头,要想偷就跟掏人家襠差不多了,可是城里人不会,他们更喜欢用衣服兜,顶多是揣进里侧胸口的兜里。 不过即便这样也难不住三爪子,长长的手指头轻轻一捻,便把扣子弄开了,然后两根手指头快速探入,捏著一沓钞票出来,回手再把扣子拧上。 整个过程就几秒钟而已,只要不是抱著肩膀死死搂著,三爪子基本都能得手。 就算抱著肩膀睡著的,三爪子也有办法让他换个姿势重睡! 从车厢的这头一路摸到那头,三爪子的兜里渐渐鼓了起来,等再次走到车厢连接处的帆布后面,这里寒风呼呼地吹,火车门里头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只要但凡车厢里头有地方,就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借著一点微弱的灯光,三爪子掏出衣服兜里的钱和粮票递给孟凡强,按照他们这个团伙的规矩,所有人偷来的钱必须交给老大孟凡强,然后再统一分下去。 孟凡强眼睛发亮,结果一把钱和粮票,大概看了看,几十块是有的,劈出来一半塞回给三爪子。 三爪子舔了舔嘴唇,按说这都是他偷回来的,如果搁在以前,都是自己的,现在却只能拿一半儿,不过他还能再分一份儿其他人交上来的,总体来说,如果其他人偷的也不少的话,那也就没差多少了。 相当於自己剩下一大半儿,但同时有了孟凡强的保护,一旦被发现,目前还都跑掉了。 这要是就他自己,恐怕早就被抓了。 所以三爪子权衡之后,也就同意了这样的分配方案。 至於其他人交上来给孟凡强的时候偷摸留下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肯定交上来的是少部分,最多也就三成,如果不交这个三成,就只能去別的线路偷,这也是孟凡强剁了四五个人的手指头才立起来的规矩。 要想在这火车上刨食儿,就得给孟凡强交钱。 所以目前这个团体看似鬆散吧,可是规矩还挺严,要说规矩严吧,不想干了隨时可以退出单飞,只要別被孟凡强遇到就行。 “孟哥,臥铺去么?” 三爪子舔著乾巴巴的嘴唇子问道,伸手从窗户上咔嚓咔嚓几下颳了一小把冰霜抹在嘴唇子上。 化开的冰水湿润著嘴唇子,冰冰凉凉的,这一趟他们已经收穫不小,就算直接回家,也够他们过个年了。 可是孟凡强显然是不想就这么算了,他眯著眼睛透过帆布帘子的缝隙看过去,臥铺车厢里黑咕隆咚,几乎没啥亮光,里面鼾声四起,显然是都睡得熟了。 他扭头看向三爪子,低声问道: “这边儿可是挺黑,能行么?” 三爪子咧嘴一笑,漏出一嘴大黄牙,说道: “能行!” 孟凡强心中一喜,他一到了晚上天黑就看不太清楚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反正白天看得见,也就没太在意,而三爪子则是眼神好得很,晚上依然能准確摸到別人的衣服兜,下手既不会太轻啥啥都摸不著,也不会太重把別人整醒。 “能行就整,干完这趟,回家过个好年!” 孟凡强低声说道,全然忘了他们过个好年的前提是建立在別人过不去年的基础上的。 三爪子点点头,一低头走进了臥铺车厢,他脚底下轻得很,几乎没啥声音,没到一个隔间,就会停下身子仔细地听,慢慢地看。 直到確定所有人都是睡著的,这才开始动手摸兜,孟凡强跟在他后面,像个保鏢一样,自从收服了三爪子他们这些人,孟凡强过得可是相当的舒服。 他靠武力干服了这帮人后,根本就不用自己再动手去偷了,只需要分其他人上供的那份儿,便比其他人拿得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风险,就算被抓,也是其他人被抓,他只是站在后面看著而已,迫於他的淫威,也没有人敢在被抓后供出他来。 高收入,低风险,跟在后面看著就行,去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活计呢? 孟凡强不由得一阵得意,能睡在臥铺车厢的,都是有钱的主,只要三爪子正常发挥,这一趟他们少说还能多分个百八十块的! 第654章 不对劲 三爪子走在前面,乾瘦的身材仿佛是在车厢里飘荡,走路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孟凡强跟在他身后,小心地盯著车厢里的动静。 不过与其说是盯著,倒不如说是听著,三爪子站在过道一动不动,过了能有两三分钟,在確定没有人醒著后,悄悄朝著最下铺的两人身上摸去。 黑暗中他的手指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只一瞬间,便將手伸进被子里,然后掏出几张钱来,从大小手感上,他就知道面值大小。 將钱塞进兜里,三爪子继续向前摸去,后面的孟凡强见他动了,便也跟著往前走。 这一趟是他这么长时间头一回进臥铺车厢,不免有些紧张,好在这里灯光昏暗,几乎就是漆黑一片,突然车厢头里一阵响动,三爪子猛地停住身子,靠在臥铺边上一动不动。 孟凡强也是一个闪身,站到了臥铺里头。 好在只是列车员起来添了几锹煤而已,一阵铲煤声音后,便再次重归寂静。 三爪子放缓呼吸,耷拉著眼皮,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容易反光有亮,他必须確保列车员往这边瞅的时候看不见他,然后脚底下慢慢挪动,也缩进了臥铺隔间里头。 好在平安无事,那列车员铲了几锹煤之后便立马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里去了,那里还稍微有点儿热乎气儿。 杨武城此时心潮澎湃的,根本就没睡著,轻轻抚摸著怀里的纸包,想著家里老爷子看到后一脸惊喜的表情,然后当著家里人的面对他一顿猛夸,然后吃饭的时候再给他倒上一杯酒。 嘖嘖! 想想心里都美得不行! 就在他感觉稍微暖和了一些准备睡觉的时候,一声小女孩的说话声突然响起。 “妈,我饿!” “哎呦你这一天天的一会儿冷一会儿饿的,你想干啥啊?” 一个不耐烦的女人声音响起,杨武城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头。 这大半夜的,睡不著可不就饿么! 他肚子里也是一阵嘰里咕嚕,本想著睡著就好了,谁半夜饿了还非得吃东西啊?基本都是继续睡。 可是这车厢里头冷,消耗热量也就快,大人都很难扛得住,何况是小孩呢! 杨武城做起身子,从臥铺下面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两个馒头来,这是他们在县城出发前买的,虽然冰凉梆硬,但是也还能吃,总比啥都没有强。 站起身子,刚刚躺著的时候鞋也没脱,主要是如果把头衝著窗户,就冻头冻得受不,如果把脚衝著窗户吧,就冻脚冻得一直想尿尿。 所以乾脆也不脱鞋了,这才勉强能带住。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啃了一口馒头,拿出水缸子去接点热水,那谁也不咋热乎了,好在也不算太凉。 借著水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杨武城一边吃一边往车厢中间走,他的脚步声不算重,但是也不至於吵醒別人,毕竟火车本身咣当咣当的声音就很吵了。 走了三个隔间,杨武城站在过道上,轻声问道: “刚才谁说饿了,我这还有个馒头要吗?” “我饿了!”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不顾她妈的阻拦,从臥铺上挣扎著就要起来接过杨武城的馒头。 “消停待著你!” 不等她靠近杨武城,女孩身后的女人猛地一把將她拽了回去,低声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等著!” 说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女人似乎是拿出来一些吃的,黑暗中杨武城也看不清楚,反正是听见了女孩的小声欢呼。 他撇了撇嘴,这才想起来这是臥铺车厢,能在这里睡觉的,还不至於连点吃的都没有。 自嘲地笑了笑,反正现在是没有小孩子吵吵饿了就行,他一边啃著馒头,一边往回走去。 刚一转身,杨武城突然猛地站住,他脑袋里嗡的一声,浑身僵硬差点嚇死过去。 一个乾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隔间里头,跟他妈的鬼一样! “哎呦我草你干啥呢?” 杨武城本能地嘟囔了一句,这时他也反应过来,对方十有八九是要起来撒尿啥的,见自己走过来了,便站那儿等了一下。 果然,那身影低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同志,嚇到你了。” 杨武城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起夜而已,便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儿,这真是人嚇人,嚇死人哈!” 心里默默骂著自己太没用,连人家啥时候站起来的都没发觉,又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然后往回走去。 等他走过去了,那个乾瘦的男人也走了出来,往另一边走去,杨武城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注意力在身后,能感觉到男人过去了。 他也没多想,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口馒头一口水地吃了起来。 这馒头都是白天新蒸出来的,经过低温冷藏后,竟然甜丝丝的別有一番风味,杨武城吃得还挺美! “哎呦武城你干啥呢?” 徐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杨武城在啃馒头,无奈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杨武城也没搭理他,只是把另一个馒头又放回到包里,大半夜的,啃一个就足够了,两个就有点儿浪费了是不是? 知道最后一口馒头下肚,再把缸子里的温突突的水喝光,杨武城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馒头好像比锅包肉都香! 刚要躺下,杨武城突然再次愣住,他隱约地感觉,刚才那个站著的人,好像没注意到他是哪个铺下来的? 肯定是上铺吧,因为在他一瞬间的印象里,下铺两边是那对母女,中铺也鼓鼓囊囊地有人,上铺没看见,那就应该是上铺下来的。 杨武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便躺下去闭上眼睛,只是耳朵里还在仔细听著动静,等会那人撒完尿回来,肯定还会有点儿动静才对。 十多分钟后,杨武城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拍在对面徐鹏的身上,嚇得徐鹏腾地一下跳起来。 “咋了武城?” 杨武城摇了摇头,说道: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啊,感觉不像这个车厢的呢!” “净扯淡,你还能记住这车厢所有人咋地?” 徐鹏揉了揉眼睛,又锤了捶自己的腰,这硬邦邦的冰冰凉的木头板子,真是难受得很。 第655章 介绍信 杨武城点点头,又慢慢躺了下去,只是心里总感觉彆扭,那人,好像一直没回来吧? 或者是人家已经回去睡觉了他没听见而已? 火车上乱鬨鬨的,听不见也是正常,杨武城心里想著,被徐鹏按著肩膀放倒后,便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声响起: “哎呀我钱呢?” 杨武城再次猛地瞪开双眼,起身就往车厢中间走去,徐鹏和董杰廖大智他们三个也都惊醒,刚一睁眼睛,就感觉杨武城好像已经过去了,三人赶紧跳下床铺,也跟著走了过去。 刚刚还在说自己孩子的女人,此时正在大声嚷嚷著: “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犊子,偷到老娘头上了?” 杨武城一听她叫嚷起来,赶紧放慢了脚步,嗯,就是吧,有些閒事他愿意管管,有些就算了。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万一再赖到自己头上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掉头想要往回走,却不想那女人已经看见了他,女人猛地一甩胳膊,指著杨武城的背影,大声说道: “哎你別走,就是你,无缘无故的来我这转悠,是不是你偷的?” 杨武城长大了嘴巴,好在车厢里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他的脸色,要不然旁边的都都会发现,这个精壮男人已经涨红了脸。 “你有毛病吧?我刚才是听这孩子喊饿才过来给你们馒头的,不识好人心就算了,这咋还疯狗似的乱咬呢?” 杨武城彻底精神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被別人诬赖的一天! 女人被他骂得一愣,突然哭嚎起来,嚇得刚才喊饿的小女孩也跟著一起哇哇大哭。 “哎呦,杀人啦,没天理啦!” 杨武城一阵头大,身后的徐鹏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大声说道: “这位同志,你先別哭了,看看丟了多少钱,我们帮你找一下乘警!” 那女人哭喊一阵后,再睁眼时已经看不到刚才被自己揪出来那人的身影了,赶紧衝到过道上,一把推开徐鹏,指著后面的杨武城喊道: “就是他!刚才就是他来过我们这儿!” 这时旁边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说道: “那你就让这位女同志搜一下得了,看看在没在你身上!” 说话的正是孟凡强,刚刚三爪子和人面对面撞见,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只摸了不到半个车厢,现在臥铺车厢竟然乱了起来,却刚好是三爪子下手的好机会! 但必须要快,这边人一醒,听见有人丟了东西,第一反应肯定是检查自己兜里,所以等一会儿肯定还会更乱,正好他现在可以把注意力都引到那个男人身上! 然后趁乱让三爪子下手脱身! 杨武城一听竟然要搜他的身,脸色也冷了下来,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这他妈的黑咕隆咚的,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小偷在哪,搞不好已经跑到別的车厢去了! “你说搜就搜?你是公安啊?” 杨武城忍不住说道,徐鹏赶紧回头推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再说话,董杰和廖大智没吱声,只是在后面眯著眼睛安静地看著这场闹剧。 没人知道他们是一起的,杨武城到目前为止也没吃啥亏,他们也就不著急现身。 这时其他睡觉的人也大多都行了过来,刚迷糊过去没到一分钟的列车员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大声问道: “咋地了?跟我说!” 那女人一见是列车员的声音,赶紧衝上去,差点把列车员扑个趔趄,女人的手坚定地指向杨武城,对列车员说道: “同志,他偷我的钱!” “我去你妈的!” 杨武城再也忍不了了,大声骂道。 “同志你看,他还想打人!” 列车员一愣,本能地顺著女人的手指方向看向了愤怒的杨武城,呵斥道: “哎哎哎別骂人啊,有啥事儿就说,你!有介绍信吗?” 那乘警狐疑地看向杨武城,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正是让自己烧锅炉的傢伙,心里一阵高兴,今天晚上多挨了不少折腾,都是眼前这傢伙给闹的! 现在很明显是有机会报復回来,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於是悄悄在心里盘算著,无论这男人能不能拿出介绍信,都得让他去公安局转悠一圈才行! 既然敢折腾自己烧锅炉,那就应该能担待这点儿小事儿才对,顶多就是去公安局住两天嘛! 列车员有些得意地想著。 杨武城眼睛差点喷出火来,他看著列车员把头顶的一盏煤油灯弄亮,把他们这一片稍微照亮了一些,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查自己的介绍信用的。 “她说是我偷的你就信了?” 杨武城上前一步,体型上的压迫感让列车员一窒,闪躲著目光看向刚才说话的女人,问道: “你咋確定是他?” 女人刚要说话,这时旁边的一个男人突然怪叫一声: “哎呀我钱也丟了啊!” 他这一声提醒了所有人,每个人都在悄悄摸著自己的衣服兜,还有往裤襠里掏的。 然后相继又有四五个吵吵钱丟了的人,一起把列车员围在中间大声嚷嚷著。 杨武城和徐鹏他们对视一眼,悄悄摸了摸各自的口袋,好在该有的东西都还在,他们便放下心来,看样子小偷还没来得及扫荡整个车厢。 他拽了一把徐鹏,低声说道: “盯著点儿那个乾巴瘦的,看看待会儿他是哪个铺的!” 徐鹏不漏痕跡地点了点头,既然杨武城感觉那人可疑,那基本就差不了,刚才就杨武城过来见过他,如果是这个人,待会儿说不定他就要跑的! 此时除了徐鹏正盯著三爪子,別人都没有留意到他,三爪子本来刚要再趁乱掏几个,却猛然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他的感知能力也非常敏锐,察觉到有人盯著自己后,悄无声息地往后推了推,然后好像站累了一样,坐在了一个下铺上。 车厢里本来就没多大光亮,再有人群当著,徐鹏这回就算探著头都找不见乾巴瘦的三爪子了。 旁边的杨武城则是一脸冷笑地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列车员,那列车员接过信封瞬间一愣,这信封远比普通的信封好厚实许多,他接著灯光看向信封,上面竟然写著“中国人民解放...”的字样! 他都不敢再继续往后面看了! 在结合眼前男人的体格,列车员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这已经没有必要看了,小偷肯定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第656章 多管閒事 列车员有些尷尬,拿著信封捏了捏,还给了杨武城,说道: “同志你先收起来吧!” 杨武城一愣,心说你这还没看呢,咋就叫上同志了? 等他低头看到信封上的字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咧嘴一笑,想不到从家里隨便顺来的信封,还有这样的用处!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介绍信给的! 女人见到列车员的態度也是一愣,隨即开始更大声的哭喊起来: “哎呦没王法了啊,你们都是一伙的啊!” 虽然车厢里看不太清,但是杨武城不用看都知道,那列车员的脸此时已经黑得不行了。 “哎你別扯犊子啊,小偷肯定有,但是也不是你说是谁就是谁的!你们都別著急啊,我去把乘警叫来,挨个给你们登记!” 他们这个车配了两名乘警,一个负责前半段,一个负责后半段,这车一共八节车厢,不巡查的时候就会待在第三节和第六节车厢,这样无论哪节车厢有事,都能以最快速度赶到。 他们是第一节,坐车的旅客们此时基本都在睡觉,列车员不敢大声喊,怕惊到人,这时候要是大声喊乘警,搞不好就会乱起来了。 火车上是个封闭的空间,相比於丟钱,人身的安全更重要,如果乱起来还说不定出啥事儿呢。 所以必须先稳住,好在第二节车厢的列车员离得不远,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一看这情况,立马跑去叫乘警来,同时一节一节地往后传信,通知另一个乘警。 不到三分钟,两个乘警就都赶到了臥铺车厢。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挨个查了车厢所有人的车票,又登记了几个说丟了钱的人的信息,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三爪子和孟凡强已经悄悄溜回到了硬座车厢。 等乘警核查信息的时候,又慢慢往自己原来的车厢溜达了过去。 两个乘警站在车厢连接处商量著,火车上丟东西其实不算少见,出门在外的,谁也不会把太多的钱放在口袋里,但是人多的话也不是小案子了。 “咋整师父?要不就查一遍?” 稍微年轻一些的乘警问道,另一个岁数稍微大一些的,算是他的师父,两个人一起出任务也有一段时间了。 此时正是半夜,如果全车去查,恐怕到天亮都查不出啥来,更何况小偷也不会傻乎乎地把偷来的东西就放在身上。 岁数大些的乘警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其实查不出来啥,也是白折腾,登记完了转一圈吧,后面留点神,天快亮了。” 年轻些的乘警明白,这就是没指望能抓到小偷,但是总得做做样子,可是他却不太甘心,身为乘警,盗窃案就在眼前抓不著人,那种感觉真是难受得很! “那他们丟的钱咋办?” 年轻乘警低声问道。 岁数大的那个看了看他,嘆了口气,说道: “我去用无线电通知一下车站,等到站了下车时安排人挨个排查,中间小站下车的只能让列车员看著点儿,也只能这样了,你还真想在车上把人揪出来不成?” 最后一句话让年轻的乘警猛然一惊,他也明白,车上就他们两个乘警,虽然都配了枪,可是在车上,小偷肯定不是一个人,真要是两边对上,搞不好出啥情况呢! 万一碰上虎逼哨子攮自己一刀,说不定就没了个屁的! 为了別人丟的那块八毛的,属实有点儿犯不上! 他刚才登记的时候看了,丟的最多的也没有到十块钱的,而且这里面肯定还有水分,有人丟了五毛就说成五块,想要万一抓到小偷还能挣点儿,这种人永远都有! 甚至他都怀疑,有的人根本就是屁都没丟,就在那儿一顿瞎报,想著没准还能占点便宜。 “那行,我先在这看著!” 年轻乘警见师父往车头走去,便回到臥铺车厢,此时那个女人还在咒骂著杨武城。 杨武城脑袋嗡嗡的,他做梦都没想到,就寻思著过来给孩子送个馒头,不但被拒绝了,隱隱地好像还被嫌弃了一番。 可是嫌弃也就算了,他也不计较,现在是他妈的被人赖上了啊! “哎呦我这个暴脾气...” 杨武城忍不住要过去理论几句,却被身旁的董杰一把按住,徐鹏则是走到女人跟前,说道: “这位同志,乘警已经来了,你就不要再嚷嚷了,影响別人休息知道不?” “谁是小偷等到站了公安一查就知道了,到时候肯定跑不了,你这么吵吵不累么?” 徐鹏的声音越来越冷,似乎比车厢缝隙进来的凉风还有冷,女人盯著他看了一会,哼了一声后还真就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想骂了,还是已经骂得累了,反正是消停了下来,徐鹏回到自己的铺位,见杨武城正瞪著眼睛。 “武城,眯一会儿吧,一个缺心眼儿的老娘们,不用搭理他!” 徐鹏小声劝道。 杨武城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刚才让你盯著的那个人呢?” 徐鹏微微一笑,说道: “刚才还在二號车厢,咋地,这事儿你还想管?” 其实別人丟钱跟他们也没啥关係,自己东西没丟就得了,而且那个女人还乱咬人,想想就够了,这要是把钱给她追回来,不知道又是怎么个嘴脸呢! 杨武城点了点头,说道: “那人跟我打过照面,乾巴巴的,我看乘警那意思,也不带想管的样儿,要不?” “停,武城你可消停点儿,这还没到咱家地界呢!” 徐鹏立马阻止他。 “人家乘警咋处理不用咱们管,你別多管閒事了啊,赶紧睡觉吧!” 杨武城却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冷笑一声,说道: “那不行,既然赶上了,一个小毛贼而已,咱还弄不了他?害得我挨这一顿好骂啊!” 徐鹏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董杰和廖大智说道: “大智一起,董杰去找乘警来,他们带著枪呢,万一有啥事儿没准儿能用上!另外也告诉他咱们是帮忙的,別给咱崩了!” 董杰点点头,往车头的方向快步走去,路过列车员那儿的时候,低声说了几句,那列车员也是一脸的紧张,赶紧衝著杨武城他们三个走了过来。 “你能確定吗?” 他衝著杨武城低声问道。 杨武城摇了摇头,虽然直觉上他能確定,当著这玩意讲究人赃並获么不是! 第657章 真敢来? “不能確定你扯啥犊子呢?” 列车员皱著眉头嘟囔了一句,转头就走,直奔他那个小隔间而去。 “哎?” 杨武城愣在原地,手指著半空,张著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这是啥意思?” 这时董杰突然说话了: “武城,你也不想身上的东西有啥闪失吧?” 杨武城一听这话,迈开的步子猛然停住,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徐鹏和廖大智同时偷偷竖起个大拇指给董杰,心说还得是董杰有文化,一句话就能说道点子上。 “嗯,有道理!” 可能是想到了怀里东西的重要性,杨武城脸色一正,眯了眯眼睛,说道: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咱们四个轮流睡觉,狗东西没准儿还会摸过来!” 三人点了点头,各自躺在铺位上,把怀里的傢伙事儿也都掏了出来,就放在手边,真要是有不开眼的小偷摸上来,他们可不介意砸几根手指头啥的。 杨武城和徐鹏都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防备中还带著一点点期待,他可以不去找小偷的麻烦,但是如果对方自己摸过来,那说不得就要活动活动了! 另一边,两个乘警正在车厢里巡逻,没有分开走,而是两个人一起,孟凡强和三爪子此时坐在座位上,闭著眼睛装睡。 岁数大的乘警经过他们时,盯著两人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是感觉到了有人盯著,孟凡强和三爪子同时睁开了眼睛。 儘管还是装出没睡醒的样子,但是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岁数大的乘警瞪了一眼二人,几乎是弱不可查的哼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去。 年轻的乘警还在抽查著车票和介绍信,並没有注意到身后岁数大的乘警和那两人一瞬间的目光交匯。 等到乘警走远去到下一个车厢,三爪子动了动身子,和孟凡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就是在问下一步咋办。 “爪子,你看今天那人,可不像一般炮儿啊!” 孟凡强突然低声说道。 三爪子砸吧砸吧嘴,问道: “谁啊,咋不一般了?” 孟凡强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就那个多管閒事的,差点让傻逼老娘们讹上那个!” 三爪子点点头,说道: “嗯,看著確实不像一般人,正常人哪有那么好心,还给別人馒头!” 孟凡强一拍大腿,快拍上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免得真拍出声音来: “可不是咋地,你看他,像不像大户人家的少爷?” “像!是像!” 三爪子似乎是在回忆刚才的经过,最后只给了三个字的肯定答覆。 “那你说,大户人家的少爷,身上应该不少带钱吧?” 孟凡强的声音压得极低,用手兜著嘴巴,在三爪子的耳边说道。 三爪子一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说道: “大哥,你给我透个底,那乘警你是不是认识?” 孟凡强微微一笑,满脸的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 “那你不用管,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放心大胆!” 他没说后面,但是已经足够了,三爪子的眼睛猛然亮起,心说有这层关係还说啥了,那就干唄,他早就知道孟凡强有些他们不知道的门路,今天才知道,竟然是在这呢! 两人默契地站起身,探头看了看,刚才乘警是往后走了,就算是跳著查,一时半会儿的也根本查不完所有人。 这事儿就是说啥呢,关係再好,面儿上也得过得去,也不能当著乘警的面下手去掏,不然就太打脸了! 两人慢慢走去一號车厢,其他的几个同伙也都摸了一圈儿回来了,刚把到手的钱票啥的交给孟凡强。 见两人站起身往前走,其他几个小偷也是一脸懵,按说这个时候该乾的也都干完了,刚才他们俩还差点在一號车厢漏了馅,这还去干啥啊。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问,孟凡强既然有动作,又没叫他们,那就该睡觉睡觉唄,等到站下车,吃顿饱饭就再往回返了。 到时候肯定还不能空手走一趟,那这个年就好过了呀! 可惜那个臥铺车厢他们都不能去,只能干看著,几个小偷心里有些不平衡,谁都知道臥铺车厢的人身前钱多,但是没办法,只能从硬座这帮人身上一点一点扣了。 三爪子依然走在前头,孟凡强跟在后面,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即便是刚才有人闹腾过,除了几个丟了钱的,其他人都是很快又睡了过去,不过都在睡著前先把兜里的钱啊票啊塞进了裤兜子里。 然后面朝著墙壁,被子卷在身上,这样就算小偷来扯,都很难扯得开,真要是扯开了,人也就起来了。 相信也不会有小偷那么不开眼,都已经摆成这个造型了还非要下手。 杨武城瞪大了眼睛,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和对面的徐鹏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虽然看不见啥,但是两人眼睛里的反光仿佛是一个信號。 他们同时闭上了眼睛。 三爪子一直慢慢走到车厢的最前头,来到杨武城他们这个隔间,然后站在原地像个鬼一样,一动不动。 孟凡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靠在墙上,静静地等著。 如果没啥意外的话,三爪子一定会摸到东西,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他们也看见好多人都蒙得严严实实,不由得一阵好笑。 他们以为卷著被子三爪子就没办法了? 孟凡强可是知道三爪子的手段的,如果人睡著了,压著兜了,他会用一根头髮捅人家后脖梗子,等到人难受了一翻身,哎,就成了! 三爪子在杨武城的身前站定,一动不动地低头看著杨武城的脸,见他睡得很沉,便慢慢伸出手,探进杨武城的被子里。 他摸到了衣服兜,里面一堆明显是钱,三爪子有些兴奋,那大小尺寸可不是毛票啊,这好傢伙,恐怕是要发了! 慢慢把修长的手指头伸进衣服兜里,三爪子抿著嘴,眼看就要拿出来时,杨武城突然睁开眼睛! “啊!” 三爪子身子一哆嗦,张嘴发出一声无异议的惊叫,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后面一直看著他的孟凡强发现不对了。 “狗东西,你还真敢来啊!” 第658章 胆子不小 “你!你!” 三爪子的手指头虽然长,可是跟杨武城相比,力量可就差得太多了,他的手腕子被杨武城死死地钳住, “狗东西,胆子不小啊!” 杨武城冷冷一笑,一只手抓著三爪子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把被子扬起来罩在他头上,然后胡乱卷吧卷吧,再推到铺上,最后跳起来一屁股坐在三爪子身上,任凭他在被子里呜呜乱叫。 此时他心里得意得很,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是他刚才一早就在脑子里想好的,都说小偷会带刀,这倒也正常,这年头谁出门不带点东西呢? 杨武城料想小偷肯定不会上来就捅自己,所以才敢故意忍著让人掏兜,直到三爪子手伸进来,他才暴起抓人,被子虽然不是很厚,但是黑暗中呼啦一下扣过去,谁都反应不过来是不是? 他拍了拍屁股地下疯狂扭动的被子,笑著说道: “別乱动啊!跑不了不说还得挨顿打可犯不上!” 这边的声音不小,很快就引来了列车员和旁边的乘客。 列车员点亮灯,看著坐在铺上的杨武城,一脸惊讶地问道: “干啥呢这是?咋地了?” 不等杨武城说话,旁边有个男人已经极其热心地替杨武城回答道: “哎呦,这不嘛!那个小偷又来了,让这兄弟给逮住了!” 说完好像还觉得不太解恨似的,扭头对杨武城说道: “大兄弟你给他两下狠的,让他长长记性!” 男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自己却不上手。 “你来,我按著他呢!” 杨武城热情地招了招手,让男人过来自己动手过过癮。 男人却摇了摇头,尷尬地笑笑,不再说话了。 列车员一惊,问道: “真抓著了?” 他伸手拍了拍被子,其实不用拍也看得出来,那里面不就是个人么! “你们在这等著啊,我去叫乘警来!” 列车员嘱咐道,然后扭头就往后面车厢跑去,在他身后,孟凡强也跟著往后走去。 “先起来吧,一会儿闷死个屁的了!” 徐鹏拽了一把兴奋的杨武城,让他站到地上,然后用手掀开被子,露出三爪子的脸来。 “啊!” 三爪子猛然吸了一大口气,显然刚才是憋得够呛,那被子不仅仅是不透气的问题,还臭烘烘的,真是差点没把他给闷死! 徐鹏也没打算彻底放开他,等脸露出来,他自己便转身一屁股坐了上去。 “臥槽!” 三爪子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都快哭了,这特么都是啥人啊,谁家好人拿屁股抓小偷的? 杨武城拍了拍兜里的钱,笑著说道: “老子这里有钱,要不是为了你,都不往这兜里揣!” 他得意地笑著,挤开围观的人群,走到刚才骂他的那个女人所在隔间,大声说道: “这位大姐,要不要过来看看?偷你的人抓到了!” 那女人一愣,黑暗中也看不清啥脸色,反正是没说话,也没见她动弹,仿佛是跟她没啥关係一样。 杨武城有些奇怪,问道: “咋地?人抓到了你又不说话了,钱都不要了咋地?” 女人这才扭动著身子站起来,这时列车员已经带著两个乘警过来了,他们挤开眾人,衝到徐鹏跟前。 杨武城见状也赶紧跟著跑了回来,对两个乘警说道: “同志,这人到我这来掏兜,被我抓了!那啥,待会我给你个地址,感谢信啥的就往这个地址寄就行!” 年轻的乘警正在拉著徐鹏站起来,去够三爪子的胳膊,那个岁数大的乘警则是皱著眉头,教训道: “你这个同志,这个思想很不好啊!” 杨武城其实本来就是兴奋过头开个玩笑,一听这乘警说话好像不对味儿,也放下脸,冷冷地问道: “咋不好了?” 董杰和廖大智也下了床,站在旁边仿佛是看热闹的一样。 “先不说他是不是小偷啊,就算是,你抓他交给我们也是你应该做的,咋还能要感谢信呢?咋地,你挺缺表扬啊?” 岁数大的乘警一脸的不耐烦,就好像这事儿给他添堵了一样。 “哎?不是,你看清楚了,这是我的铺,他过来掏兜,我把他抓了,有问题吗?” 杨武城不干了,这老逼灯一句你挺缺表扬啊让他有些破防。 董杰他们几个在旁边冷冷地盯著那乘警,这人的態度很奇怪,明明是好人抓坏人,整得好像反过来了一样! “行了行了,別在这胡搅蛮缠了,把人交给我们,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 那乘警抓著三爪子的胳膊,掏出手銬来把他銬上,一看他上了手銬,杨武城他们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等他把人带走后,徐鹏低声说道: “行了,啥感谢信不感谢信的,谁有功夫给你整那玩意儿!” 车厢里丟了钱的几个人,自发地跟在乘警身后,当走到两个车厢中间时,刚才那个女人终於是忍不住问道: “同志,我们丟的钱呢?” 那岁数大的乘警皱著眉头,说道: “干啥啊?你以为你说丟多少就是多少了?刚才不是给你们登记了吗?这人我们会带回去,之后会有人跟你们联繫。” 几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感觉不太靠谱,可是又不敢说啥,那个岁数大的乘警一看就不好惹。 “那,同志,你可千万要记得啊!” 女人也没有了刚才骂人那个气焰,委委屈屈地说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啊!” 年轻的乘警还挺有眼色,怕师父嫌烦,赶紧挥挥手把人赶走。 岁数大的乘警也不再墨跡,拽著三爪子的胳膊就往后走,直到最后一节车厢的末端,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把三爪子一把甩在墙上,然后抬腿猛地一脚踹在三爪子的肚子上。 三爪子乾呕著蹲下身子,吐出几口黄水,岁数大的乘警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一只手薅住三爪子的头髮,狠狠地摇了两下,咬著后槽牙骂道: “你妈了个逼的,还用我自己翻吗?” 三爪子脸色灰白,颤抖著手哗啦啦直响,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钞票来,然后递到乘警面前。 “本事不小!就这些吗?我看你后面跟著个人,那谁啊?” 岁数大的乘警把钱票啥的揣进兜里,恶狠狠地问道。 第659章 滴血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孟凡强带著几个人整分散著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看热闹。 硬座车厢里终究还是有人睡不著的,刚才两个乘警带著人走过来时,就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年头在火车上抓个小偷啥的倒也不算啥稀奇事儿,这也就是晚上,要是白天,说不准还会有人上来打几下出出气。 岁数大的乘警从兜里掏出手銬钥匙,將三爪子的手銬打开,三爪子眼睛一亮,心想这是把钱交了就放了他么? 这可是没听说过啊! 然后他就看著那乘警將手銬从火车门口的挡板把手里穿过,再次銬在他的手上。 “...” 三爪子眼泪差点出来,这门口全都是霜,呼呼的冷风,这么銬著他就必须蹲著才行,坐下的话冰凉的地面都拔屁股! “別介啊!我钱都交了你说!” 三爪子乞求道,一晚上白干就算了,抓回去关几天也没啥,他现在怕的是这两个乘警不想放过他。 果然,岁数大的乘警笑了笑,蹲在他面前说道: “你这应该不是头一回吧?车上还有同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爪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问道: “啥?没有啊,我这是头一回!” 岁数大的乘警得意地在自己脑袋上点了点,说道: “你当我傻咋地?” 说著一把抓起三爪子的手,將他的手指头狠狠地攥著,好像是想把三爪子的手捏断一样。 “嘶!” 三爪子不敢大声叫,可是確实挺疼,只能咬牙挺著。 “呵呵,还挺能忍!” 岁数大的乘警冷冷一笑,鬆开三爪子的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子弹壳来,放在手心里,用子弹壳硌在三爪子的手指头关节背面,再次握紧。 “嗷!” 三爪子张嘴要嚎,一个手闷子嗖地一下就塞进他嘴里,让他喊都喊不出来。 “唔...唔唔!” 他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眼角的泪都出来了。 手指头是他吃饭的本钱,那子弹壳卡在他中指的关节上,疼痛好像能直接钻到心尖儿里一样! “十指连心,小子你也不想这手废掉吧?” 孟凡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竖起耳朵听著那边的声音,微微眯著眼睛,也不知道在盘算著什么。 可能也就过了有半分钟吧,岁数大的乘警鬆开了手,这半分钟在三爪子的感受来说,恨不得有一个小时那么长。 剧烈的疼痛让他脑门上全都是汗,那乘警甩了甩手,他自己手心上也硌了坑,不过毕竟手心肉厚,没有多疼。 而三爪子则是伤到了指头关节,一时半会恐怕都好不了。 他瘫坐在地上吸著冷气,不敢抬头,只能盯著地面,两只手斜举著掛在那儿,用左手轻轻揉著右手的关节。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毛病,他感觉手指头的骨头好像都裂了,过了好一会儿那疼痛都没有减轻的意思。 就先让他在这儿待著,你在这看著点儿,我去前面再看看。 岁数大的乘警对年轻乘警嘱咐道,然后扭头就往车头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眼睛左右扫著,几个小偷见状都是隱晦地低头装睡,只有孟凡强仰著头看著他。 乘警走到孟凡强旁边时,似有似无地顿了顿,便继续往前走去,孟凡强回头看向三爪子被銬的方向,咬了咬后槽牙,也起身朝著车头方向走去。 他走得也不快,好像要上厕所似的,等走过两个车厢时,终於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看到了乘警。 那岁数大的乘警正在抽菸,他嘴里叼著一根“大生產”,这是营口捲菸厂1952年开始生產的一款香菸,八分钱一包。 孟凡强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也是同样的“大生產”,甩到嘴里一棵,掏出火柴来点著,就站在那乘警的旁边。 两人各自吸菸,你一口我一口地吐著烟圈儿,谁也没有说话,那岁数大的乘警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眯著眼睛享受著香菸。 孟凡强则是用手捏著烟,一口比一口狠地猛吸。 结果就是,本来那乘警先点著的烟,却是孟凡强先吸完了,他最后吐了一口烟,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把刚刚三爪子上供给自己的钱和粮票啥的,以及其他几个人给他的,全都掏了出来。 一大把的钱票,孟凡强心都在滴血,可是如果不拿出来,恐怕自己也是不会好过。 他两头看了看,见没人往这边走,快速將钱一股脑塞进乘警的袄兜里。 然后扭头就走,既然对方收了钱,那就意味著三爪子没啥事儿,顶多就是受一点皮肉苦就完事儿了。 然后孟凡强会告诉三爪子,是自己钱把他保下来的,等到回程的时候,还得多掏几个才行。 “妈的,老东西还真特么贪啊!” 孟凡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道,他这不是头一次白干了,就是在三爪子跟他之前吧,他就被这个老乘警逮住过,本以为要进去蹲几年的,没想到只是把他偷来的钱全都没收了而已。 於是他就明白了,这老东西也不是啥好人,穿著那一身儿挺像个人,其实心眼子比他还要黑! 可是这也没办法,如果没有老乘警的默许,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这条线上的小偷全都收服,要说靠武力,那也只能是把人打跑,但是如果说有能力从乘警手里捞人,这才是其他小偷愿意跟著他混的一个主要原因。 孟凡强走回到自己的座位,脸上阴晴不定,老乘警这算是早有默契的事情,如果说不被人发现,他就可以只上供一小部分就行了,多了都是自己的。 而一旦被人发现了,那车上那么多人看著,乘警肯定是要抓人的,这就不是给一点儿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必须得把钱都交了让老乘警满意才行,要不然就得进去挨一顿狠的不说,至少也得住十天半个月的。 如果不是这趟已经收穫不小,孟凡强想要捞人都没办法! 他要是不管三爪子,以后谁还跟他混? 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手底下有这些人给他挣钱,怎么可能隨便就放弃不管了呢? 只是钱交了,这口气孟凡强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 “妈的!” 他恶狠狠地捏了捏拳头,刚才三爪子第一次跟人打了个照面时,他心里就隱隱地觉得不对,想不到那人竟然能等著三爪子上门! 第660章 堵厕所 这特么是有备而来啊! 孟凡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种情况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三爪子很少有失手的时候,以前也是没咋往臥铺车厢去过,这第一回照量,就特么阴沟里翻船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那人身上真的有钱,还很多! 孟凡强舔了舔嘴唇,三爪子被抓的时候,已经都摸到钱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人一个人身上带的钱,会比他给老乘警的还要多? 看穿著啥的,那人也確实不一般,而且,他好像就两个人吧?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人,除了三爪子,其他几个也都是五大三粗的,再加上自己,弄掉两个人好像也没啥难的! “老瘪!” 孟凡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男人,然后捂著嘴在他身边嘀咕了几句。 那个叫老瘪的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孟凡强说完了,他又悄悄跟其他几人嘀咕了一番。 “下车后带好傢伙,弄了抓三爪子那人!” 儘管猜测对方应该不是在小站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孟凡强还是安排人盯著点,此时的杨武城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抓了个小偷並没有让他们几个放鬆警惕,鬼知道这趟火车上有几个小偷啊,万一睡著了再有摸过来的,钱丟了不算啥,要是怀里的药丟了,杨武城可是要杀人的! 其他三人也知道,他们依然保持著两个人清醒,两个人睡觉的节奏,好在一直到外面的天蒙蒙亮,一直都没有人再过来。 三爪子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眼毛上已经掛了霜,鼻涕拖了挺老长,这地方实在是风大,年轻乘警躲在车厢里还暖和一些,把他一个人銬在这门口挨冻。 岁数大的乘警回到这边,手里捏著一小沓钱,塞进年轻乘警的兜里,年轻乘警猛然一惊,就想往出掏,那岁数大的乘警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睛看向车厢里,好在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好好收著,要不然就別认我这个师父了!” 说不出是威胁还是啥感觉,年轻的乘警脸上一阵纠结,然后便也放鬆了身体不再挣扎了。 岁数大的乘警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天亮到站了就让他下车滚蛋。” “不行吧师父,放了他算咋回事儿啊?” “你懂啥?这王八蛋嘴硬,他背后还有不少人,这是个大团伙,放了他,以后再抓!” 年轻乘警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劲儿,但是既然师父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服从。 他轻轻用手摸了摸兜,里面的钱的轮廓是实实在在的,管他团伙不团伙呢,既然师父说了,那就照办好了! 火车继续咣当咣当地跑著,天也逐渐亮了起来,中间的几个小站时不时有些人下车,也会有人上车,杨武城他们几个轮流睡觉折腾了半宿,看天亮了,也就稍微放鬆了一些。 “武城,快到家了!” 徐鹏低声笑著说道。 “嗯!” 杨武城也是一脸的兴奋,他们这趟跑出来原本只是想自己去打个老虎啥的过过癮,他是看了老爷子大价钱买回来的虎皮,稀罕得不行。 原本以为弄个黑瞎子皮能討老头欢心,结果却挨了顿骂,好在他弄到了药。 只要试过药效,相信老爷子一定会对自己相当的满意,从家里跑出来这事儿自然也就不叫个事儿了。 火车进站,慢慢剎车停下,杨武城站起身狠狠地抻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掌使劲儿搓了搓脸,几人穿好衣服就要准备下车。 下车后往车站外走了没多远,他们便转头直奔车站广场侧面公共厕所的方向。 为了不让车站广场始终飘著味道,厕所稍微远一些,不过这都不算啥,几人正溜溜达达有说有笑地走著,一起进厕所撒了泡尿,然后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然后就感觉到不对了。 杨武城他们看著堵在路上的七八个人,心里都是一沉。 三爪子从后面挤到前面,咧嘴一笑,指著杨武城一脸得意地说道: “小贼!还认得你爷爷不?” 后面的几人一阵哈哈大笑,儘管面前不是之前说的两个人而是四个人,可是他们足足有八个是对方的一倍,自然是手拿把掐,所以根本没有在乎。 杨武城咧嘴一笑,冷冷地说道: “行啊,真行!” 他哪里想不到,这特么肯定是那乘警把这狗东西给放了! 现在人家带人来找自己报復来了! 他心里一阵无语,这趟出门指定是有点啥说法,净特么让人堵了! 想到这里是真有点来气了,杨武城把身上的背包放下,然后从后腰抽出来一把小斧子,在手里顛了顛。 对面的三爪子孟凡强一帮人看到他掏出斧子明显是一愣,其中一个更是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小刀。 他的小刀才半个手掌那么长,划包划兜啥的行,跟斧头对上这不是扯犊子么? 其他人也是没好到哪去,儘管他们是半偷半抢的路数,可是太大的东西也不好隨身带啊,所以人手都是一把小刀作为標配。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著对面的四个人,相继掏出了斧子,羊角锤,镰刀,还有个链子锤! 杨武城扭头看著董杰手里的链子锤,也是有些惊讶,问道: “你哪弄的这玩意儿?” 董杰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 “上回在孙大爷铺子里看见的,感觉还挺顺手!” 说著还从兜里掏出几个小纸包,递给了杨武城徐鹏还有廖大智,捂著嘴小声说道: “这个是孙大爷给的石灰粉,別整自己脸上啊!” 对面的孟凡强眼皮子一阵抽搐,心说这么近,谁特么听不见啊! 他看著对面四个人手里的东西,只感觉一阵牙酸,斧子就够离谱的了,这玩意抡起来谁敢靠近? 至於镰刀和链子锤,他都不想再看了,这特么都啥人啊? “行!算你们牛逼!” 孟凡强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这边的气势全无了,真要是打起来,即便自己人多,可是也没人敢上去啊! 那镰刀搂谁谁不死? 还有石灰粉? “咱们山不转水转...” 他还想走得体面点儿,於是抱著拳说道。 杨武城举著小斧子一摆手,说道: “你停,要打就打,哪那么多逼话?” “他的意思可能是不打了...” 董杰一边抡著手里的链子锤,一边忍不住提醒道。 第661章 嚇跑了 杨武城一愣,扭头看向董杰,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么?我咋没听出来?” 旁边的徐鹏点了点头,说道: “估计是那么个意思!” 杨武城用左手的大拇指在斧子刃上横著颳了刮,看向对面的七八个人,笑著问道: “就你们这几个里倒歪斜的,还学人家堵人呢?” 孟凡强脸色涨得通红,早晨的寒风顺著脖领子倒灌进怀里,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他们几个人早上连口饭都没吃,昨天半夜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饿了,能挺到现在已经腿肚子直哆嗦,可是他又实在是不甘心 再说还有这么多人跟他混的,大家可都看著呢!要是他这次认怂了,那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让手底下兄弟知道自己怕死,那可是比打死他都难受! 不光是难受的问题,这也会影响他以后的生计,一旦他怂了,这帮人也就散了,说不准还会有人来报復他! 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评估了下双方的人数差距,孟凡强最终决定还是拼一把。 於是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说道: “哥几个因为你差点被抓了,损失可是不小,这事儿你想就这么算了?” 杨武城听到这话,张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旁边的徐鹏他们问道: “我没听错吧,这年头小偷都这么牛逼了吗?自己手艺不精被抓了,还好意思找人报復?” 三爪子別过脸去,实在是太特么丟人了,不用说,以后江湖上自己的名號算是彻底掉粪坑里了。 “草你大爷的,少特么废话!把钱交出来,不然攮死你们!” 孟凡强身边一个满脸凶悍的男人说道,他都不明白老大在这墨跡啥呢,对面既然不想服软,那就干唄!反正自己这边人多,两个打一个,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杨武城这时终於是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斧子,指著刚才说话那人,一脸不屑地说道: “来来来你过来来!” 说完不等对方答话,举起斧子突然就冲了过去! “武城!” “哎呦我草!” 徐鹏和廖大智惊叫一声,赶紧举著手里的镰刀锤子就往前冲,两人由於惊恐而面目狰狞,冲在最前头的杨武城则是满脸的笑容,董杰反应稍微慢一些,然后也抡圆了链子锤哇哇乱叫地跟了上来。 孟凡强他们这边所有人本能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街头干仗这种事儿吧,人数其实並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气势! 因为人数再多,两边正面对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一旦气势弱了,就会有人心生退意,一旦有人退了,那其他人也会想跑。 孟凡强他们现在就是这样,第一个崩溃的正是三爪子,他被杨武城抓过手腕子,上面到现在还有发青的手指头印子呢,所以他对这个拎著斧子笑的男人很是恐惧。 他也是第一个掉头就跑的。 然后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语气囂张不假,跑得也是真快! 一看事情不对,掉头就跑,然后就看到三爪子竟然还比他快上一步,赶紧卯足了劲儿拔腿狂奔。 其他人一看这架势,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和三爪子他们两个一样,也是掉头就跑,生怕落在后面被人用镰刀搂上。 就不说镰刀了,其他几个碰上也不是闹著玩的啊! 跑在最后的是孟凡强,他也就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便落在最后了,只能是一边著急一边使劲儿跑,跑出去几十步之后才敢用余光看向后面。 杨武城几步窜到孟凡强刚刚站著的位置,然后放慢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举著斧子大声喊道: “小逼崽子,跑啥啊?不要钱了吗?” 徐鹏三人也跟著停下脚步,全都一脸幽怨地看著杨武城。 “武城,你差点把我嚇死!” 三人一阵后怕,幸好把对方嚇跑了,这要是碰上愣一点儿的,说不好又是一身伤。 好在这次他们手里的装备够猛,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也算是很牛逼了。 “哈哈哈,带劲!” 杨武城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精神一振,然后用力呼出,笑呵呵地把手里的斧子又插回后腰,说道: “徐鹏,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第一个跑的,不应该被乘警抓起来了吗?” 想到那个可能性后,几人的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 费劲巴力地抓了个小偷,竟然这么轻易就给放了? 四人心里一阵烦躁,刚刚还在胜利的喜悦中呢,被杨武城这么一说,立马觉得好像没干过人家一样。 “查一下,那两个乘警是哪儿的,挺他妈牛逼啊,老子抓他们就放,照这么玩儿,小偷一个都少不了啊!”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刚刚那帮人越跑越远。 “嗯,我回头问问,听口音不像咱们这边儿的,实在不行就算了,啥人都有,犯不上跟他们浪费时间,你別忘了正事儿!” 董杰在旁边开口说道,果然,一说正事儿,杨武城赶紧摸了摸怀里。 三人微微一笑,果然这一招屡试不爽。 “对,走走走赶紧走,別特么一会又来一帮人,他妈的回个家跟逃难一样,这几个瘪犊子回头再收拾!” 怀里的纸包都还完好无损,再加上刚刚嚇退对方,杨武城心情好得很,便也不在墨跡,直奔回家的方向而去。 周苍带著张月回到村里,爬犁上依然是满满登登的东西,老孙头可是真够给力的,各种副食品都装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平日里根本没见过的,这回给他们装了一大捆韭菜,还有半袋子豆芽。 也不知道老孙头从哪弄回来的,按照周苍的想法,这个时候应该根本不可能有新鲜蔬菜才对,能有白菜萝卜土豆子大葱就算挺好了,想不到老孙头还有这样的本事。 韭菜和豆芽都用被裹著,防止冻坏了,等送到家里,张月把这两样东西拿给嘮嘮看的时候,胡香兰也是瞪大了眼睛。 “哎呦,哪儿弄的啊?” 胡香兰拿起韭菜左右看了看,虽然有些乾巴的烂的,但是整体状態还挺好,然后有看看豆芽,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周苍笑著问道: “姥姥,小月,想不想吃韭菜盒子?” 第662章 等你一起! 其实豆芽这个东西,完全可以自己在家生一些的,只不过家里吃的东西太多,谁都没想起来这事儿。 只需要用当年新的黄豆或者绿豆,把坏豆和瘪豆挑出去,用温水泡发,大概半天到一天吧,让豆子吸饱了水分,再把泡好的豆子放进乾净的瓦罐,或者瓷盆木桶也行,底下垫上一层纱布,豆子上面也盖上一层湿布。 这样可以遮光保湿,然后每天早晚各用温水冲淋一次,保持豆子湿润但是不积水,把容器放到屋里温度比较稳定的地方,一般就是放在炕上了,大概五到七天吧,豆芽就能长到两三寸长了,这时候拿来炒菜啥的就可以吃了。 至於韭菜,老孙头没说,周苍也没去细问,不过按照他的猜测,大概率是特供货,不知道老孙头啥门路弄来的。 按照老孙头的说法,就是为了给小丫头尝尝鲜,解解馋,补补营养,周苍看著小丫头的脸蛋,这两个月以来明显的有肉了,已经完全不是一开始那个乾巴巴的小姑娘了。 好吧,再多补补也行。 其实他猜测的没错,这韭菜是老孙头通过关係,从一个专门给县里机关食堂招待所供销社供应韭菜蒜苗的暖窖弄来的。 就这点东西,人家差点就跟他翻脸了,不过老孙头办法也简单,多给了一倍的价钱呢! 周苍看著那一大捆的韭菜,准备先拿出一半来做韭菜盒子,另一半可以包饺子。 他打开韭菜捆,大手轻轻一抓,便抓了一半出来,然后挑了挑,张月打了一盆温水过来,他捏著韭菜在温水里冲了冲泥。 再挨个用手指盖一根一根地掐掉老根,不然会有泥,吃起来牙磣,剩下的就全都能吃了,基本是一点都不浪费。 將韭菜切碎,周苍让小丫头拿来两个鸡蛋,不是鸡蛋吃不起,而是韭菜盒子这个东西吧,鸡蛋並不需要放太多,放多了那个味道反倒是差点意思了。 將鸡蛋打散,锅里倒上豆油,多点没关係,反正鸡蛋也吃油,一会包在韭菜盒子里也香,把鸡蛋煎成稀碎的蛋状態,盛到碗里,在和切碎的韭菜拌到一起做馅儿。 馅儿里放些盐和荤油,搅拌均匀基本就可以了。 等到搅拌完之后,周苍猛地想起来之前好像还从老孙头那儿带回来一小袋海米,赶紧去碗架子里找了找,果然还在! 海米就是虾米,放在韭菜盒子里味道也是极好的! 另一边小丫头已经在和面了,家里有白面,自然不会用苞米麵了,温水和面,揉成比较软一点的麵团,然后放在盆里盖上放在炕梢醒十分钟。 醒好的麵团揪成大小均匀的小面剂子,用擀麵杖擀成圆形的薄皮,將一勺馅儿放在麵皮中间,然后对摺麵皮,把边缘捏紧。 周苍的大手力量十足,捏面的时候必须轻柔一点,不仅轻柔,他还给麵皮捏了个边儿。 波浪形的边不光是为了好看,也是会更结实一些,防止烙的时候露馅。 一口气捏了二十多个韭菜盒子,周苍看著脸上沾著白面的张月,用手颳了刮小丫头的鼻子,笑著说道: “丫头,去叫师父!” 张月点点头,回屋里带上帽子就往外跑,趴在柴火堆边上的虎子和乌赫也低著头冲了出去。 “姐我跟你一起去!” 只留下虎杖威灵还有小白在那儿盯著锅台的方向。 虎子在这儿已经住了几天了,每天吃饱了就是跟几条猎犬廝混在一起,都不用姥姥或者小月管他了。 只是明確了不许他带著猎犬出门乱跑的要求,在家就爱咋咋地吧。 虎子和乌赫蹲在那儿看了半天,他们对韭菜的味道没啥兴趣,倒是炒鸡蛋的香味很是诱人...额...还诱狗...诱狐狸。 不过他们都能忍住,虎子更是乾咽口水不吱声,直到周苍捏著一块稍微大点儿的鸡蛋塞进他嘴里。 小狐狸和虎杖威灵全都一脸的羡慕,周苍微微一笑,把碗底留下的几块鸡蛋分给了他们。 如今这年月,全国上下能吃上一口炒鸡蛋的狗子,估计也就这俩货了吧。 至於小白,恐怕全国也就这么独一份! 周苍没工夫管他们几个了,往锅底扣了一块荤油,虽然家里也有豆油,但是用荤油烙饼肯定是更香啊,等到油热起来,便把韭菜盒子放进锅里,在锅底规规整整地排列著。 此时灶坑里的柴火不多,小火烙饼刚刚好,当烙到一面金黄的时候,周苍用铲子轻轻一挑,把锅里的韭菜盒子挨个翻了个面。 直到两面都齐了焦斑,里面的馅料也都熟了,这才挨个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二十几个韭菜盒子,周苍烙了三锅才算烙完,装了满满的四个大盘子,他又简单切了些白菜和土豆丝,直接往烙完韭菜盒子的锅里添水,低头往灶坑里扔两根木头柈子,很快水就开了起来,正要往里下白菜的时候,张月已经拉著师父吴侠之回来了。 “哇,好香!” 从没有吃过韭菜盒子的张月露出沉醉的表情,仰著脖子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將屋里的韭菜盒子味道一点不浪费全都吸进肚子里。 “快进屋去,趁热吃,小心烫嘴!” 周苍头也不抬地把切好的白菜和土豆一股脑下到锅里,往里面加了两勺盐,拎起锅盖就盖了上去。 他拍了拍手,一顿饭基本就算大功告成,再用另一个锅把狗食做上,几条猎犬的饭量极为惊人,好在家里不缺苞米麵儿,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这么多狗。 乌赫他们自打跟他回来后,身上明显长了不少膘,而且皮毛油光水滑,一个个的眼睛亮得像个小灯泡一样。 狗食弄好之后,周苍又去餵了马,餵完马回到屋里,汤也就好了,用个大盆盛出汤端进屋里,只见师父正在和姥姥说著啥,老太太正在研究怎么做这件熊皮大氅呢,小丫头则是盯著韭菜盒子流口水。 “吃啊,瞅啥呢?” 周苍笑著说道,拿起碗给他们盛汤,张月却是吞了一口口水,摇了摇头说道: “那不行,得等你一起!” 第663章 祁门红茶 周苍咧嘴一笑,小丫头的脸蛋红扑扑的,他拿起一个韭菜盒子递给小丫头,说道: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月却一转手递给了姥姥,又拿筷子夹起来一个放到师父的碗里,还有虎子的一个,然后又给周苍夹了一个,最后自己才捏著一个韭菜盒子猛啃。 香喷喷的韭菜鸡蛋馅儿,配上海米的鲜香,外酥里嫩的韭菜盒子差点让张月把舌头都吞下去。 周苍看了看姥姥正在做的熊皮大氅,笑著问道: “姥姥,您还真会做这玩意儿呢?” 胡香兰得意地笑了笑,端著汤喝了一口,儘管她的牙口差点意思,但这韭菜盒子也不算硬,吃一口韭菜盒子喝一口汤,完全能够消化得了。 “这有啥的,姥姥年轻的时候,扒皮子的手艺也是有一號的!” 老太太一脸的回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扒的啥皮子。 一顿饭虽然看上去简单,但是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头,却是很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 “明天去趟县公安局吧,领一下工资,在给人送点东西。” 老孙头给他们留下的黑瞎子肉还有不少,按照老孙头的说法,这东西自己家吃也就那么回事儿,跟野猪肉也没多大区別,但是如果说拿来送礼,那绝对是够分量的。 所以他特意留下不少给周苍,就为了让他拿去送送礼啥的,临近过年了,该走动的关係得走动走动。 “你帮县里解决过问题是不假,但是人吶,不能靠著功劳过一辈子,一开始人家都给你面子,时间长了就不好了,该去就去,知道不?” 这是看完扭大秧歌之后,老孙头特意提醒他的。 周苍深以为然,在这个地界,大家活的就是个人情世故,靠的就是个关係,拋开个人能力啥的不说,送点东西那也绝对是加分项。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背著大包,装著几份儿黑瞎子肉,带著小丫头往县城的方向溜达。 当他们两个出现在县委大门口的时候,周苍正在发愁咋进去呢,看门的老头却是一脸热情地凑了上来,笑眯眯地问道: “小伙子,你找谁啊?” 周苍一愣,犹豫了一下说道: “大爷,我想找下蔡书记。” 老头的笑容更加温暖了,朝著里头指了指,说道: “进去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苍这回真有点莫名其妙了,话说啥时候县委这么隨意让人进出了?他对公安局还熟悉一点,这县委是真没咋来过啊,按说这老头也不应该认识自己才对啊! 要不是相信县委绝对不会被敌人攻陷,他都要怀疑这里有啥埋伏了,笑著点了点头,便带著张月往里头走去。 后面的老头一脸的笑容,直到一个县委上班的男人捅了捅他的胳膊,问道: “这是那谁不?”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 “那肯定是啊,这大个儿,鄂伦春的衣服,还有那个姑娘,错不了!” 周苍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形象和事跡虽然县城里的普通人不太清楚,但是在机关內部,早就已经传遍了,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少男少女,各自手底下都有杀人犯归案,那名气可不是一般的火爆! 只不过他们两个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而已。 从公安局到县委,机关单位体系內的人基本就没有不知道的。 周苍问了一下蔡广平的办公室,依然是有种诡异的畅通无阻感觉,並且所有人似乎都在看著他们两个,两人也不在意,又不是说拿枪对著他们突突,看看而已,周苍觉得自己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小丫头更是同时兼备了单纯和漂亮,被人多看几眼太正常了。 一路上楼来到蔡广平的办公室,给他们带路的好像也是个干部,周苍有点印象,不过忘了叫啥了。 “蔡书记!” 周苍笑著打了个招呼,蔡广平一见是他,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笑著问道: “小子,你咋来了?” 说著还跟张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没啥事儿,这不是要过年了么,带丫头来县城溜达溜达,顺便给你带点儿东西。” 周苍笑著说道,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外面缠著麻绳,可以拎著,这都是老孙头给他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咣当一声,黑瞎子肉已经冻得梆硬,蔡广平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他並不在乎这里面是啥,一个农村小子,能指望他拿出啥值钱东西?但是这份心意却是让他十分受用的。 想给蔡广平送礼的人很多,但是能直接进到办公室来的极少,他疑惑地问道: “你看看你,来就来唄,还拿啥东西呢!这啥啊?” 周苍一笑,低声说道: “黑瞎子肉!还有两个熊掌。” 他原本以为老孙头会拿熊掌去卖钱,结果又给他用了,並且直接告诉他不用退钱,只需要年后有功夫再搞一个就行。 “嘶!” 蔡广平立马眼睛都瞪大了,这东西他可捨不得吃,眼看就要过年,他也需要走动走动,正发愁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呢,这不就有了! 两人在蔡广平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在蔡广平反覆追问后,无可奈何地告诉了他自己打死了一头黑瞎子,反正身为护林员,打猎名正言顺,蔡广平也没扯那些没有用的,只是开心地收下了。 啥叫雪中送炭? 蔡广平此时也是感受到了,在周苍带著张月离开后不久,蔡广平便將油纸包塞进自己的包里,也出门去了。 周苍又带著张月来到公安局,他的包里少了一份黑瞎子肉,但是多了一罐茶叶,那是蔡广平连威胁带嚇唬强行塞进来的。 叫啥“祁门红茶”,按照蔡广平的说法,这是外面根本就买不到的东西,“特供”两个字不是说说而已的,这玩意是出口卖给老毛子还有欧洲人的,供销社虽然也有祁门茶厂的红茶供应,但是全都是低等级的茶叶。 要说价值,按照蔡广平的说法嘛,这罐茶叶抵不上熊掌的一个趾头,但这已经是蔡广平当时能拿出来的比较好的东西了。 不过这样最好,周苍心里默默想著。 第664章 马蜂窝? 来送礼嘛,让对方没法回礼到同等价值才是最好的,否则怎么让他记在心里呢? 儘管周苍並不需要靠送礼巴结领导,他早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礼多人不怪”,他见多了所谓的“怀才不遇”,看似委屈,其实吧,很多人在“怀才不遇”之前,恐怕是先来了一波“恃才傲物”。 他不打算凭藉一己之力討生活,搞得跟个悲情英雄一样,只想把能拉拢的关係都拉拢好,谁让咱没有那刀枪不入的本事呢。 祁大伟和蔡广平差不多,一听说油纸包里是黑瞎子肉,眼睛都亮了起来,作为回礼,祁大伟从抽屉里拿了一条烟塞进了周苍的包。 周苍一阵无语,心说这两个人咋一个风格,非得还点儿东西不可?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就明白了,蔡广平和祁大伟这是没把他当成来求他们办事儿的人,而是单纯地拉近关係,平辈论交,嗯,那就都收著好了。 又悄悄塞给陈海和陈玲两块黑瞎子肉,这两位部队上下来的老刑警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东西对於他们来说有些贵重了,陈海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周苍的肩膀,快过年了,局里的年轻人没有一个能想著给自己送点啥的,这也不怪他们,毕竟现在谁家都不富裕。 陈玲本不想要,但是架不住张月硬是塞给她,她原本还想凭藉力量压制一下小丫头,结果惊讶地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这?” 陈玲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黑瞎子肉上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张月,问道: “丫头,你这手劲儿不小啊?” 张月红著脸笑笑,她只想让陈玲收下肉,可能是不小心用了点劲儿,家里那个师父,每天让她转棒子提东西,棒子下面掛的东西也是越来越沉,又教了她不少擒拿的招数,放在別人那里可能看不出来,可是在陈玲这儿,只是刚一搭上手就感觉出来了。 陈玲狐疑地看了看张月,又看了看周苍,小丫头脸上的婴儿肥和红润足以说明她过得很好,陈玲也就放下心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正好你来了,去把工资领了吧。” 陈海突然说道。 “还有那个高明我们也已经审完了,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咱们县城还有三个临县,可以確定还有至少四个他们的人在潜伏。” 话音一落,原本欢乐的氛围顿时冷了下来,陈玲瞪了一眼陈海,好像在责怪他不应该说这些似的。 “至少四个?” 周苍皱著眉头,他不觉得奇怪,就是这事儿有点烦人,敌人在暗,我们在明,鬼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没有后世的大数据,光凭人力实在很难调查得出来。 “嗯,这是我们分析出来的,实际数量只多不少,这些人会潜伏在暗处找机会搞破坏,甚至是搞暗杀!” 陈海脸色有些不好,他看了看陈玲和张月,说道: “你们跟我来。” 陈海带著他们进到一个会议室里,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你抓了高明,这个事儿没有办法保密,所以现在谁也不敢说,敌人其他潜伏的人,会不会找你报復!” 周苍一愣,感情还捅了个马蜂窝? “这事儿就看他们咋想了,正常来说,这帮特务一直在想办法搞破坏,同时也在尽力地隱蔽自己,报復你似乎没有啥用,但是如果他们觉得,报復你会打击到公安局或者县委的威信,那也说不好!” 陈玲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她很担心张月会被连累成为特务的目標,伸手想要握住小丫头的手安慰一下,却发现张月一脸的兴奋,根本没有怕的意思。 嘆了口气,陈玲心里更不放心了,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说这年头孩子都长大的早吧,在她眼里也还是孩子。 “不过好在县城这边普通老百姓应该没人知道你们是哪儿的,我也下了封口令,同时要求所有人留意打听你的人。” 周苍明白,这即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在用他当做诱饵。 “我倒是觉得,考虑到你的战斗力,特务未必敢找你的麻烦,和你相比,弄死咱们祁局长或者蔡书记反倒更容易一些。” 陈海笑著说道,一脸的你放心的表情。 周苍无语,这算啥值得高兴的事儿咋地? “那需要我做啥么?” 周苍低声问道。 陈海和陈玲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不需要你干啥,只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我们也安排了人手保护重点人物和重点位置,如果真的有搞破坏的或者搞暗杀的,可能会需要你支援一下。” 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没问题!” 陈海也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光是你,或许我们也会需要乌赫它们帮忙。” “我们会给你们生產队单独配一个无线电台,有啥情况会通知你,没啥事儿你就该干嘛干嘛就行,注意提高点儿警惕,我琢磨著吧,咱们县里最多还有一个,毕竟咱们这是小地方,特务再多,也得先挑著大城市祸害去对不对?” 他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豁达样子,周苍知道他是怕嚇到张月,但是又不能不让小丫头知道,只能往轻鬆了说。 “本来公安局这边有人也提过徵调你进城来,甚至有人说让你给蔡广平当保鏢,都被她骂回去了。” 陈海指了指陈玲,陈玲皱了皱鼻子,一副护犊子的表情。 “呵呵,就算她不说,蔡广平和祁大伟也不会同意的,革命战士没有怕死的,他俩身上都带了手榴弹和枪,如果特务敢露头,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而且我们也安排了便衣,应该问题不大。” 听著陈海的描述,周苍总觉得好像还有点啥事儿,就是死活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就算了,想不起来的事情说明还是不够重要。 周苍领完了工资,跟著陈海到公安局的食堂吃了一顿小灶,这是祁大伟特意跟食堂打招呼要求的,一个炒土豆丝,一个炒鸡蛋,一个白菜燉豆腐肉片,还有一个萝卜丸子。 该说不说,公安局食堂这个萝卜丸子做得是真不错! 第665章 咱们抢啥? 周苍夹起一个丸子,吭哧一口咬下去一半儿,然后仔细打量著丸子內部。 嗯,大萝卜,胡萝卜,两种萝卜切成了丝,里面还加了葱薑末椒麵,还有苞米麵,这玩意不光是能当菜吃,本身也挺当饱,周苍连吃了好几个,准备回家自己也做一点,食堂这个是蒸的,如果能用油炸,那味道就更好了。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公安局外面,看门的老头正在皱著眉头盯著大道边儿晃悠的张得本,张得本和刘桂香已经知道张胜利要被判刑,找了赵开山也是屁用没有,不仅没帮他们捞人,还损了张得本两口子一顿。 当然这是从张得本和刘桂香的视角看到的,其实赵开山为了张胜利在外面也是受了一肚子气,他也是倒霉得很。 这天早上刘桂香又跟张得本干了一仗,將他从家里骂了出来,张得本没办法,乾脆再跑到县城来碰碰运气。 他脸上鬍子拉碴的,头髮也打綹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额...气味。 公安局的看门老头也记住他了,今天一见到就乾脆没让他进去,上回还以为这傢伙是啥人物呢,结果特么是个犯人家属,后来听说还是个盗窃国家资產的,门卫老头气得够呛,大有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今天一看到张得本,就有种新仇旧恨一起跟他算算的衝动,不过还是忍住了,只是死死地盯著张得本,坚决不让他进来。 张得本转悠了几圈,肚子都已经饿得直叫唤了,刚好这时周苍领著张月从公安局里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两人,眼睛猛地瞪大了,都是实在亲戚,跟公安局又能搭上关係,张得本现在最想认的亲就在眼前了。 “那个,富贵啊,小月丫头!” 张得本凑上去,哈著腰抬著头,姿势诡异地打著招呼。 周苍其实老远就看见他了,不过这老登在他这根本不算亲戚,可以说是只有仇没有情的那种。 张月更是忍不住露出厌恶的神色,她看见过张得本就会想起当初在自家院子里的情景,一帮人欺负她一个小姑娘,想想就来气。 送两人出来的陈玲看到张得本,横跨一步挡在了两人前面,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得本,一脸戒备地问道: “你干啥的?” 然后又扭头看向周苍,问道: “你俩认识他吗?” 周苍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是我奶的二儿子,算认识吧。” 陈玲一愣,纵使她有多年刑警经验练就的脑子,也反应了一下才整明白这人是谁,不过她也立马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关係极差的那种亲戚,不然这小子不会这么说。 再看看小丫头的表情,有委屈有愤恨有庆幸有幸福,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全都被陈玲看在眼里,她立马就明白这老东西肯定不是啥好玩意儿。 “那个,同志啊,我找我大侄子啊!” 张得本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周苍,陪著笑说道。 陈玲扭头,这种家事她本能地慎重,却见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老东西,你再指我信不信把你手指头掰了?” 这態度已经很明显了,陈玲一听,猛然上前一步,抓著张得本的手指头就是一掰,她刚才没动手,就是怕搞错了,现在既然已经確定,那她就不客气了! “哎呦呦!” 张得本惨叫一声,差点就跪地上。 “放手放手,我不是找他,我找我儿子!” “你儿子又是谁?” 陈玲低头问道,手上的劲儿是一点儿没松。 “张胜利,被你们抓了,我想看看他!” 陈玲这回想起来点了,钢铁厂那个盗窃案,程路办的,电光火石间,陈玲突然想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鬆开手,问道: “你儿子是那个因为盗窃钢铁被抓的吧,很快就要判了,而且他一直不肯交代赃款在哪,是不是都在你那儿?” 这回轮到周苍和张月惊讶了,心说果然是专业的啊,安个罪名是真快,最好能把张得本也抓进去! 然后就见陈玲微微一笑,哗啦一下从兜里掏出个手銬来,扣在张得本的手腕子上,严肃地说道: “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张得本彻底蒙圈了,他就是想来看看张胜利的,这咋就被抓了?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周苍,伸著手喊道: “富贵,富贵,你救救二叔啊!” 周苍咧嘴一笑,他知道陈玲大概就是想给他和小丫头出出气而已,抓回去嚇唬嚇唬,也省得他老蹦出来噁心人。 “我跟你不熟,你別乱叫啊,好好配合调查,千万不要撒谎知道不?” 周苍看著陈玲拖走了张得本,笑著说道,再看张月,也是一脸的解气表情。 “走吧,回家!” 如果陈玲能把张得本送进笆篱子蹲著,那也不错,但是周苍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他知道张得本肯定不敢干啥违法的事儿,而陈玲也绝不是那种会屈打成招乱判案子的人。 他想的没有错,陈玲確实不是那种人,但是她打算把张得本交给程路处理,只要告诉他这个张得本是张胜利的爹,两人很有可能是同谋,这就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程路去办。 程路一定会搞出来一些证据的。 此时的程路正在沉思,他已经安排人从吉林那边找了几个敢下手的,很快就可以办事儿了。 供销社门外的大道上,刘春生和孙二一如既往地在那儿晒太阳,就在他们快要睡著的时候,两个穿著黑袄的男人突然从供销社冲了出来,他们手里还拿著刀子,刚跑出来,其中一个人脚下一滑就趴在了地上。 “哎呦我草,大哥你看他们干啥呢!” 孙二也不困了,跳起来指著对面喊道。 刘春生也是瞪大了眼睛,说道: “这特么还用问?这两逼崽子敢抢供销社!” 他心里一疼,盯了供销社这么久,前前后后都已经摸清楚了,他现在连供销社晚上几个人都一清二楚,想不到竟然就这样被別人先下手了! “我草大哥,那不是咱们的钱吗?他们抢了咱们抢啥?” 孙二说道。 刘春生一巴掌把孙二的帽子扇飞,低声骂道: “瞎特么叫唤啥?” 第666章 挺生性啊 儘管他心里想得和孙二一样,可是这话能说出来吗? 刘春生左右看了看,好在大道上所有人都被那两个人吸引了注意力,没人听见孙二说啥。 原本他是想这几天晚上就动手的,越是临近过年,供销社的现金肯定就越多,可是现在被那两个人这么一闹,供销社肯定会有防备了,他再想动手,必定是难上加难。 换句话说,先动手的这两个愣头青,算是彻底打乱了刘春生的计划,儘管他不是很在乎这一次的成败,那也有些不爽,那个感觉就像啥呢,一个山头只能有一只老虎,如果有別的老虎来自己的地盘捕猎,那两只老虎就得干一架。 现在刘春生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已经占领了山头的老虎,那两个人就是別的地方乱窜跑过来的,这县城的供销社明明就是自己的猎物,被人抢了他自然很是不爽。 “这他妈的,谁啊这是?挺生性啊!” 孙二低声骂道,那两个人手里各抓著一把钱,跑到大道上之后慌里慌张的,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给围上了。 “哎不对啊大哥,这公安咋来得这么快?” 孙二用胳膊肘定了定大哥刘春生,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刘春生也看见了,不光是公安局来得快,供销社里也是衝出来好几个男人,手里拿著棒子,把那两个抢钱的男人团团围住。 “把刀放下!你们两个胆子挺肥啊,敢抢供销社?” 程路大声喝道,他手里拿著手枪,高高举起,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意思。 那两个人看了看周围,对视一眼,然后便把刀一扔,只是手里的钱却不肯撒手。 “銬起来!” 程路心情好极了,事情都在朝著他所安排的方向发展,今天陈玲还给她送了个张胜利的爹,刚要审这边就出事儿了。 到这儿一看,程路一眼就认出这两个抢供销社的人,只是这两个人不认识他。 手下的公安將两个抢劫犯銬了起来,上的是背銬,然后直接两人夹一个,带回公安局去。 大道上围观的群眾纷纷鼓掌叫好,程路算是露脸了,抢劫案能当场抓住人的可是不多的,也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齣戏就是程路自导自演的。 从公安局其他同事的视角来看,程路最近也是很风光,钢铁厂的盗窃案和今天的供销社抢劫案,全都告破了,不像陈海他们那边,给人一种啥也不是的感觉。 底下的人不清楚咋回事儿,但是祁大伟和陈海他们却很清楚。 “老陈,让你安排人到监狱去,都办好了吗?” 祁大伟低声问道,此时他正和陈海站在二楼看著下面的热闹。 “安排好了,监狱那边的老刘我也打过招呼了,局长,你真觉得程路敢那么干?” 陈海有些不相信,祁大伟之前找过他,让他安排个人送进监狱,然后接近到李老棍子身边,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套出啥消息,另一方面则是防一手程路。 按照祁大伟的说法,程路没准儿会想要弄死李老棍子。 不管猜得准不准,弄个人进去也不是啥难事儿,陈海直接从临县借调了一个生面孔回来,安了个盗窃的罪名送了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找了个体格好的,还亲自上手过了几招,这才放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再加上监狱长老刘是陈海的老战友,关係铁得很,陈海也托他关照著点儿,万一有啥情况,优先保证自己同志的安全。 周苍和张月走在路上,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喧譁,等他们稍微近点的时候,人都已经被带走了,只剩下大道上还没看够热闹的人在那儿议论。 “这县城还挺乱啊,大白天就有抢劫的!” 周苍笑著说道,张月在旁边一脸的兴奋,这丫头好像完全不知道害怕似的,周苍也是一阵无语。 也是,甭管是谁,如果他正面抓到过杀人犯,恐怕是很难对小偷还有抢劫这种案子有啥害怕的感觉了吧! 两人走在大道中间,刚刚还在议论抢劫案的人们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全都看向他们两个,周苍微微一笑,看来不管到啥时候,帅哥美女走在路上都是很有回头率的。 不过也有例外,刘春生和孙二此时也看到了他们,几乎是同时的,兄弟二人便低头转身,一气呵成。 “大哥,是他吧?” 孙二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掌有些隱隱作痛,之前被揍的情形又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是是是,赶紧走,別回头啊!” 刘春生低声说道,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三个都跑到县城来了,咋还能碰到这祖宗呢! 即便是他现在也有枪,却还是不敢去想啥报復之类的,只想这赶紧躲得远远的才好。 “大哥,他是来找咱们的吗?” 孙二不太放心地问道。 “应该不是,没看见还带著小姑娘么?肯定不是找咱们!” 刘春生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不是找咱们,咱跑啥啊?” 孙二突然停下脚步,扭头一边往后面看著一边说道,他们已经跑出来挺老远,这个距离都已经看不清人脸了。 “你说跑啥?就算不是特意来找咱们的,万一看见咱了顺手给你手指头掰了,你上哪说理去?” 刘春生也停下脚步,喘著粗气说道。 “大哥这可是县城,他凭啥掰我手指头啊,我找公安抓他!” 孙二底气十足地说道: “就像刚才那两个人,给他銬起来带走!” 刘春生又是一巴掌拍在孙二的帽子上,骂道: “那有几把啥用?你手指头不还是让人掰了?” 两人陷入一瞬间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刘春生终於是喘匀了气儿,低声说道: “我估计他就是来县城溜达玩儿的,快过年了,买点年货啥的,没准就算看见咱们也认不出来!” “对啊大哥,那咱们是不是也整点好吃的过年啊?” 孙二立马抓住刘春生说话的重点,一脸渴望地问道。 刘春生翻了个白眼,这就是自己兄弟,换別人他掐死的心都有了,於是耐著性子说道: “行,下午咱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东西回去,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咱就先不来了,让今天这两个王八蛋一搅合,啥也干不了!” 第667章 破砖窑 “那行啊,大哥咱过年包饺子吧!” 孙二舔了舔嘴唇,儘管他们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不错,可是防空洞里条件比较艰苦,黑咕隆咚的,根本没法像正常在家做出来像样的饭菜,一说起饺子,兄弟二人都有些发愣。 “行,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老二你说,啥馅儿的饺子最好吃?” 刘春生说道,顺便还让孙二想想吃啥馅儿的。 “大哥那还用想么?肯定是猪肉白菜啊!” 孙二一脸的嚮往,他其实也没吃过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只是听过而已,刘春生点点头,说道: “那行,咱洞子里有白面和大白菜,再切上几斤猪肉就行了!” “几斤!” 孙二瞪大了眼睛,还得是大哥,一张嘴就是几斤,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地问道: “大哥,几斤估计咱买不到吧?” “额...” 刘春生一愣,这才想起,供销社的猪肉都得凭肉票买,而且没人每月就几两的额度,还得排队抢,都不一定能抢得上!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供销社每天清晨天刚亮的时候,猪肉还没到呢,就已经开始排队了,整个供销社一天好像就有一头猪,这么大的一个县城,大几万的人,就分一头猪! “他妈的,咱不去供销社买,咱们去找卖咱枪那人,他肯定知道哪儿能买到猪肉!” 刘春生直接放弃供销社,別的都好说,唯独这个拋头露面的排队他是接受不了的,反正就算是去供销社,也得钱先买来肉票,跟去黑市直接买猪肉估计也没啥区別了。 说完也不再磨嘰,两人直奔之前买枪的地方,结果刚好就在大道上碰到了卖他们枪的人。 “哎兄弟?” 刘春生叫了一声,往前凑了上去。 那人却是警惕得很,眯著眼睛问道: “是你?有事儿?” 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两个人难道是买完枪后悔嫌贵了?不过他也不怕,在他这儿压根也没有退货那一说。 “兄弟,你看我们也算是打过交道了,我就想问问,你知道哪儿能买到猪肉不?” 刘春生笑著问道。 一听说是打听买猪肉的地方,那人明显是鬆了口气,神情也放鬆了不少,不过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说道: “买肉你去供销社啊!” 刘春生笑笑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人见状,也不敢虽然得罪一个能钱买枪的人,只好低声说道: “后半夜,城西有个废砖窑,年前这几天一直都有,肉跟供销社的都是一样的,反正就是贵点儿,你们要是想买,直接过去就行,那人要是不卖,你就提我!” “哎呦好好好,谢谢兄弟哈!” 刘春生赶紧道谢,城西离他们的防空洞不算近,为了不跑空,他们准备半夜就出发。 两人回到防空洞,等张三晚上回来,兄弟三人用铁锅做了半锅稀粥,烤了些馒头,吃饱后就躺在比之前豪华了不少的被窝里睡觉。 怎么个豪华呢?就是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被子,张三经过这段时间在钢铁厂的体力劳动,整个人似乎壮了一点。 “老三,晚上我和老二出去一趟,你插好门等我们回来,天亮之前肯定就回来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防空洞里,刘春生突然开口说道。 “大哥二哥,你们要干啥去?” 张三心里一慌,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硕大的防空洞,就跟个古墓一样,儘管已经住了挺长时间了,可是张三远远不如刘春生和孙二更適应这里。 他內心深处其实很想住在厂里的,只是又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厂里,丟下大哥二哥在这防空洞里,那成啥事儿了? “瞅你那完犊子样,我俩去黑市买点肉去,眼瞅著过年了,咱包点饺子吃!” 刘春生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防空洞里迴荡著,充满力量。 张三没说话,满脑子都是饺子,如果能吃到饺子,那一个人在洞里等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靠著大概的时间感觉,半夜两人爬起来,刘春生和孙二带上一些钱,把枪塞进袄里,便向著城西而去,破砖窑的位置他们白天已经打听过,知道怎么走,等到了城西外头的破砖窑,两人只能感受到寒风,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大哥,那王八蛋是不是耍咱俩呢?” 借著月光,两人在破砖窑里里外外转了转,除了地上有一个火堆的痕跡外,一个人都没有。 刘春生想了想,说道: “我估摸著不会,他逗咱们玩有啥好处?” 都是干买卖的人,没理由逗他们结这个仇,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喃喃说道: “老二啊,你说,能不能是咱俩来早了?” “额...” 孙二一愣,他们不知道准確时间,反正是睡了一觉被尿憋醒了就来了,按照一晚上就撒一泡尿来计算的话,应该到半夜了才对啊。 “那现在咋办?这死冷寒天的,大哥咱生个火吧?”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孙二现在只想暖和暖和,可是刘春生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咱们要是生火,卖猪肉的看见了万一不敢进来咋办?” 为了保险起见,刘春生准备就这么硬抗一会儿,好在这段时间两人吃得饱,身子骨养得不错,出发前还吃了个凉馒头,肚子里有东西,要不然肯定是受不了的。 两人在破砖窑里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就那么站著来回蹦躂抵抗寒冷,好在没过多久,外头便有动静了。 两个男人左顾右盼地走进破砖窑,其中一个人还背著个大筐,刘春生和孙二眼睛一亮,那筐里不用说,肯定就是猪肉了。 空手的男人从角落抱过来一抱干树枝,扔在地上点起火,看样子果然是天天来,这明显是提前都准备好的。 就在两人烤火的时候,砖窑外头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凑到火堆旁边跟那两个人嘀咕了几句,就见背筐那个男人掀开筐上盖的布,然后拿出个称来。 “大哥,那人不是供销社那人吗?” 孙二瞪大了眼睛问道,儘管那男人用围脖缠著半截脸,可是在火光的照应下,刘春生和孙二都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县里供销社的负责人! 第668章 借肉的 “別吵吵,管他是谁呢,能卖咱肉就行了!” 刘春生低声说道,却不想声音压得不够低,被火堆边上的人听见了。 “谁?” 那几个人一阵骚动,这要是被联防队啥的发现,他们就完犊子了,有两个转身就想跑,刘春生见状赶紧喊道: “哎哎兄弟,我也是来买肉的!” 说著还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来,衝著拿著称的男人比划了一下。 那几个人这才鬆了口气,一个男人低声骂道: “草,妈的差点让你嚇死,人下人嚇死人知不知道?” “你!” 孙二眉头一皱,刚要张嘴开骂,却被刘春生抓著袖子狠狠地扯了一下。 “对不住啊兄弟,这大半夜的都不容易,太冷了我们就去里面待了一会儿,那边背风,见谅见谅啊!” 一边说著一边带著孙二走到火堆边上,伸手烤著火,可能是火堆烤热的原因,一股餿了吧唧的味道从两人身上缓缓飘出,周围几人都忍不住皱著眉头往旁边闪了闪。 那个拿称的男人本来还在谨慎地打量著他们,一闻到这味道,立马不再有任何怀疑了,要是联防队或者公安,早就已经动手抓人了,还用得著跟他们扯这个淡? “五块钱一斤,不能挑!” 男人沉声说道,其实之前没有这么贵,这是临近过年了,现在还来买肉的,那就是认钱了。 供销社正常卖的猪肉一块钱,他弄了这些有十几斤的散碎肉,全都是按照五块钱来卖,一晚上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收入。 其他人都是三两二两的买,最多的一个是了两块钱买了四两,然后就揣著肉欢天喜地的走了,等轮到刘春生和孙二的时候,刘春生先是低头看了看筐里,然后指著最大的几块肉说道: “这几块大的我都要了,来五斤吧!” “啥?” 拿称的男人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时旁边几个等著买肉的人齐齐地发出笑声。 “真能扯犊子,五斤肉,得二十五块钱了,瞅你俩那样,能掏出来两块五都算你厉害了!” 一个男人忍不住笑著说道。 在他看来,这两个一身餿味的肯定是分不清斤两,这年头谁会二十五块钱买五斤肉? 咋地,不过了?过完年就跳冰窟窿去? 刘春生懒得理他,心说刚才自己都掏出钱来了,只不过这几个人是后来的没看见而已。 拿称的男人是看见了的,他只是听到这一笔大生意有点愣神,却没有不信的意思,要说扯犊子,谁閒得没事儿后半夜跑城外破砖窑来逗乐子玩儿啊? 他瞪了一眼刚刚发出嘲笑的男人,这一笔大买卖,要是让这傢伙把人家气跑了,那自己可跟他没完! “真要五斤?” 男人盯著刘春生的眼睛问道。 刘春生点点头,这下周围鬨笑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因为他把钱掏出来了。 “二十五块,赶紧称肉,怪冷的!” 孙二从大哥手里接过钱,故意举起来抖了抖,见其他人都闭嘴不说话了,他只觉得双脚都软绵绵的,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舒服劲儿。 这辈子头一次让別人高看一眼,这感觉是真的好啊! 他的精神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甚至觉得这肉吃不吃到嘴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拿称的男人点点头,想不到这两个不起眼儿的还是大主顾,赶紧从筐里捡了几块稍微大一点儿的肉放在称上。 五斤稍微多了一点,他又割下来一点,然后拎著称说道: “看好了啊,五斤高高的!” 身后和他一起来的男人则是拿出一张旧报纸,將肉包起来递给孙二,其他人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到了孙二这里,直接变成一大坨,而且別人都是想要肥的却没法挑,刘春生和孙二则是无所谓的態度,因为买得多,肥瘦都有。 拿称的男人也很高兴,这些肉估计都是没有本钱的买卖,能卖出去多少算多少,卖不掉的,他自己吃就是了,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自己靠著供销社这么个大肥差,还能吃得了这个苦,挣点钱也是应该的。 刘春生见孙二把肉收好了,转身便走,刚刚有那么两三个人眼神不善,他都看见了。 尤其是那个嘲笑他们的男人,在他掏出二十五块钱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眼里就闪过一丝贪婪,看得出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在刘春生和孙二买完肉之后,那男人也只是要了三两而已。 所谓財不外露,刘春生知道心里也没底,这荒郊野外的,万一他们动了歪心思,还真不知道会干出啥来。 “老二,快点走!” 出了破砖窑,刘春生低声说道,孙二一听,也意识到了不对,脚底下立马加快速度,他们在县城外头绕著走,那是一条环绕县城的路,两人越走越快,刘春生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心里也是越来越往下沉。 “他妈的,果然跟上来了!” 刚刚嘲笑他们的那几个人,此时正在后面猛追,看这意思,恐怕今天晚上是很难善了了。 两人快速走到一片小树林边上,刘春生从后背袄里抽出枪,拿在身后,孙二也从后腰抽出小斧子,两人回过身,就那么靠在树上站著,等著后面的人上来。 来人一共是三个,领头的正是那个嘲笑他们没钱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把军刺,另外两人手里也是拿著刀子,本来是晚上出门防身用的,想不到还真能用上! “他妈的,你们...跑得还挺快!咋...不跑了?” 男人喘著粗气,大声骂道,这里距离刚才的破砖窑已经挺远了,又是在城外,抢了也就抢了,谁都没招! “咋地,你有事儿啊?” 刘春生笑呵呵地问道,他和孙二已经在平復著呼吸,稍微缓过来点了。 “没啥事儿,就是你们刚才买的肉挺好,能不能借兄弟们尝尝?” “我去你妈的,没听说过还有借肉的,老子认识你吗?” 孙二梗著脖子骂道,他恨不得立马上去劈了这几个小逼崽子,真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被人劫道的时候! 第669章 不值十块钱 刘春生笑了笑,扭头对孙二说道: “老二你看,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咱也有今天。” 不能孙二说话,对面那男人抢著说道: “知道就好,赶紧把肉交出来,身上要是还有钱就一起交出来,別等我自己翻啊!” “你不是说借肉么?咋还要钱?” 孙二憋著笑,一脸茫然地问道。 “他妈的说你傻你是真傻,抢你来了,看不出来吗?” 另一个男人挥舞著手里的刀子骂道。 刘春生点了点头,说道: “嗯,现在看出来了,那啥我多问一嘴啊,你们都买了多少肉啊?” 对面的三个男人明显一窒,这个问题属实有点噁心人了,要是他们自己买得起,早就多买些了,还用得著在这耗著? “二两!” “二两!” “你俩有毛病啊,他问你们就说?” 两个男人回答完了,领头的那个这才反应过来,扭头骂道。 刘春生和孙二对视了一眼,领头那个估计最多也超不过半斤,也就是说,他们身上还有不到一斤的猪肉。 也不少了! “嗯,行吧,这样,你们把肉留下,身上有钱也都留下,就別让我自己翻出来了,好吧?” 刘春生咧著嘴笑道。 那三人明显愣住了,按说这边三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看体型也没啥悬念啊,他哪来的胆子说这话的呢? “少特么废话,不服是吧,那別怪哥几个手黑了!” 领头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军刺,迈开脚步就衝上来,刘春生猛地从身后抡起枪,端在手里衝著男人就是一枪! 砰! “啊!” 一股火光喷出,男人的大腿中枪,整个人瞬间倒地,捂著腿嚎叫著。 另外两人都嚇傻了,举著手里的刀子想要转身跑,可是脚缺好像不听使唤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 刘春生呵呵笑著,一边退出子弹壳然后塞上一颗子弹,一边扭头对孙二说道: “老二你瞅瞅,还得是这玩意儿好用啊!” 孙二点点头,狞笑著举起斧子猛地冲向那两个男人。 砰! 旁边的刘春生又开了一枪,伴隨著枪声,那两人中再次倒下一个,同时孙二也跳到剩下那人跟前,举起斧子,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斧子头砍在那人的肩膀上,靠近脖子根儿的位置,斧子头镶进去大半个,男人腿脸色痛苦,腿一软就栽倒下去。 刘春生走到孙二的身后,低头看著被孙二劈倒的男人,只见男人的嘴角涌出来一股血沫子,这显然是劈到了肺尖上,血沫子是从肺里呛出来的,他拍了拍孙二的肩膀,说道: “行啊老二,下手有长进!” 除了这个已经吐血沫子的,他又看向另外两个男人,第一个中枪的男人伤在大腿上,应该是打破了动脉,此时也已经不叫唤了,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另一个是则是打在胸口,直接就没气了。 “你看看你,为了几斤肉,犯上犯不上啊?” 刘春生先是伸手捡起三人的军刺刀子,交给孙二,然后又在三人身上翻了翻,钱票全都揣进兜里,顺手捡起不知道谁的挎兜,將肉放进去,也一併递给了孙二。 “哎大哥,你看他们这鞋不错啊,新的呢!” 孙二突然惊喜地说道,蹲在几人身边打量著他们脚上的鞋子,很明显,这是过年新买的鞋。 “全都扒下来,正好给老三也带一双!” 刘春生用脚踩在吐沫子那人的脖子上,然后另一只脚往起一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人的喉咙上。 咔嚓! 一声脆响,正在吐血沫子的男人脖子被踩得扁了下去,眼睛差点爆出来,瞪大了眼睛,他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几斤肉丟了性命。 其实哪有几斤呢,刘春生和孙二买的五斤肉,他们三个人就算是平分每个人也分不到二斤,也就是不到十块钱而已。 一条命,不值十块钱。 刘春生在挨个確认地上的三个人是不是死透了,孙二则是把挎兜放到一边,將三人的鞋全都扒了下来。 然后用鞋带系在一起,掛在腰上。 “大哥,走吧,响了枪,別再有人听见。” 孙二看了看周围,寂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嗯,走吧,老三胆小,自己在洞子里估计也睡不著。” 刘春生笑著说道,然后再次回头,借著月光仔细看了看,確认地上完全没有他们两个留下的痕跡后,转头便走。 別说痕跡了,就连打完的子弹壳他都是揣回兜里。 “大哥,你兜里带火柴了么?要不...” 孙二突然说道。 “这三个瘪犊子扔在这,明天会不会被人看见?” 刘春生站住脚,仰著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回头说道: “嗯,老二你说得对,不能就这么扔著,但是也不能点火,点著了搞不好反倒把人引过来,咱们把他们的脸砸烂,衣服全扒了带走,尸体往树林里拖,找个沟扔进去。” 这是刘春生在短时间內能做到的最安全的办法,尸体被人发现估计最快也得来年开春雪化了之后,然后再被人发现肯定也需要一段时间,就算是发现了,想要辨认尸首也很难,那时候公安想要找到是谁干的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行,找个沟,埋雪里!” 孙二说著就拖起一个男人,將他身上的袄裤全都扒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拖著尸体就往树林深处走去。 要不咋说人在运气好的时候啥都挡不住呢,树林里竟然真有一个现成的大坑,儘管有不少雪在里头,但是这个深度足够扔进去三个人了。 刘春生和孙二找了两根木头棍子,对著地上的三人的脸就是一顿懟,直到懟得皮肉稀烂,再也认不出谁是谁之后,又从雪浅的地方捞出来不少枯树叶子和树枝啥的,盖在三人身上。 然后又扬了不少雪,盖住尸体和血跡,直到感觉开春都够呛能被人发现,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去。 三个男人静静地躺在坑地,贪念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结局,儘管他们家里可能也有媳妇孩子在等著吃肉,可是他们今天的选择,让家人再也等不到他们了。 第670章 对练 刘春生和孙二一路上脚步生风,全然没有杀人之后的恐惧感,只有多挣了小一斤肉的喜悦,以及三双新鞋,想想都暖和。 鐺鐺! 两人兜兜转转回到防空洞,孙二用斧柄砸了两下防空洞的大门,然后对著缝隙低声叫道: “老三,开门!” 过了一会儿,张三终於是摸索到了门口,將大门从里面拉开,一脸喜悦地说道: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 两人点点头,孙二更是举起手里的挎兜到张三面前,笑著说道: “老三你瞅瞅,猪肉!” 然后又从后腰上摘下来三双鞋,递给张三。 “还有黑市买的三双鞋,不算完全新的,但是也差不多了。” 张三高兴地也接了过去,他才不介意是不是完全新的呢,暖和就行,恨不得把脸埋进去使劲儿闻闻。 三人进到防空洞里,关好大门,张三点亮煤油灯,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饿不饿?” 两人却是摇了摇头,此时只觉得困得很,他们只以为是半宿没睡觉困的,其实这里面也有刚才杀人是那个兴奋劲儿过去后的疲倦。 “不行了老三,我跟大哥要困死了,先睡觉!” 孙二一脑袋扎了下去,袄也不脱,额,正常他们也不脱衣服,盖上被子就睡了过去。 刘春生也是一样,蒙被就睡。 剩下张三一个人,他拎著煤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抽了抽鼻子。 那是一股淡淡的腥味,可能是猪肉的味道吧,张三拿著猪肉,提著煤油灯,走到刘春生和孙二扩展挖出来的那个空间。 这里始终还是有些外面的冷气透进来,所以温度比较低一些,肉放这里冻上刚刚好。 將肉放好后,张三也躺进被窝里,自从刘春生和孙二出去,他就一直没睡著,生怕出点啥事儿,他也知道黑市,在工厂的时候就听过,黑市黑市,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也没啥好人,他一直就怕大哥和二哥让人坑了。 不过好在没出啥事儿,他闭上眼睛,想著过年时可以吃到肉馅饺子,心里就是一阵美,然后肚子也及其配合地咕嚕嚕叫了两声。 他现在啥都不想了,只想赶紧睡著,然后就不饿了。 周苍一大早起来,先是打了几遍拳,身上热乎起来后,开始加快速度,张月也走出屋子,到院子里拉伸著胳膊腿,她旁边是虎子,也跟著有样学样,虎子旁边是小白,小狐狸的两个前爪使劲儿往前蹬著,狠狠地抻了个懒腰。 从高到低一次排列,在院子里排成了一排,猎犬们则是趴在窝里还没睡醒,享受著清晨的安逸。 对於它们来说,清晨家里人都醒了,远比晚上的时候睡得舒服,晚上总是在半睡半醒之间,竖著耳朵睡觉。 “小月,要不要我陪你练练?” 周苍见张月拉伸完了,笑著问道。 小丫头学的是擒拿和点穴,都是用巧劲儿的功夫,有个骨头架子大点的跟她对练,应该会很有效果。 张月看了看他的大手,感觉比自己的脸都大,但还是一脸不服地说道: “行!” 话音刚落,小丫头一个箭步就窜了上来,周苍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等著她自己送上门来。 “神闕!” 张月轻喝一声,五指併拢速度极快地朝著周苍的肚脐眼捅了过来,周苍本能地扭转侧身,绷住腹肌,然后看著小丫头纤长的手指头,又怕她杵疼了,赶紧又放鬆了肌肉,准备让小丫头捅一下。 然而张月见他转身,直接一个闪身窜到了周苍的身后,玉手抓住周苍的袖子,脚丫朝著他的腿弯就踹了过去。 周苍一阵犯难,身体的本能是想要绷住腿弯,但是又怕小丫头崴了脚,只好再次抵抗身体本能,放鬆大腿力量,接下张月一脚后,顺势往地上一跪。 还不能完全放鬆,怕夹到张月的脚丫,可是给他难得够呛。 张月见自己竟然成功了一招,展顏一笑,抡起胳膊,並指成掌,对准周苍的脖子侧面就要砍下去。 这一招如果是对付普通人,很容易就能把人砍晕,因为脖子侧面有颈动脉竇,被大力击中的话会导致心率骤降,直接晕厥甚至休克。 周苍一阵无语,师父教给小丫头的全是那种可以用最小的力气將对方一招撂倒的招式,虽然对自己大脖子上的肌肉有信心,但他还是一歪头,同时耸起肩膀,刚好把小丫头的手掌夹在脸和肩膀之间。 “哎呦丫头,你干啥摸我脸?” 张月小脸微红,使劲往出拽了拽,却没能拽动。 “你耍赖!” 小丫头站在周苍的身后,另一只手也朝著他的脖子砍了下来。 周苍没啥办法,只能再往另一侧外头,试图再次夹住小丫头的手。 可是张月这回就涨记性了,將手一收,然后两只手突然同时朝著他的耳朵就拍了过来。 双峰贯耳! “哎呦我去,丫头你下手够黑的!” 周苍听著耳边传来的劲风,猛地一弯腰,往前翻滚了一圈躲开了小丫头的两只拳头。 张月一击落空,气得跺了跺脚,猛追两步,靠近后右脚猛然向前踏出去一大步,然后右拳贴耳,支起胳膊肘子朝著周苍的后背就顶了过去。 “顶心肘?这你也会?” 周苍扭头余光扫过,见小丫头气势汹汹地顶过来,赶紧一侧身,躲过这一肘的同时,往张月前腿的膝盖侧面轻轻一推。 张月的身体重心和精气神全都集中到了胳膊肘上,这一下刚好破坏了她的平衡,小丫头哎呦一声,就往旁边倒去。 从狗窝里出来趴在房檐下面晒太阳的乌赫和格力它们,突然全都站起身子,周苍反应也是够快,伸手抓住张月的胳膊,一把拽到自己怀里。 乌赫和格力它们又趴了回去,目光四处乱瞄,还尷尬地舔了舔鼻子。 “丫头你可以啊,差点给我打死!” 周苍笑著说道,放开张月,自己也站起身子。 “烦人呢,都碰不著你!” 张月可没那么好忽悠,几招下来早就发现他在让著自己了,只能无奈地摸了摸胳膊。 周苍眼神一紧,赶紧说道: “丫头你停啊,我刚才都摸到了,你胳膊上那玩意儿別乱用!” 好傢伙,钱木匠给张月做的袖箭她是天天带著,稀罕得不行,下回再对练的时候还是让她摘了吧! 第671章 得本没了啊 张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按照师父的说法,如果需要动手的话,第一先用枪,第二用袖箭,第三用刀子,最后才是用擒拿和点穴功夫。 使用武器依次选择,能不近身就不近身,只要近身了,就用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很显然,这些手段自己练得好像还不够厉害,根本就打不到人嘛! 看来还得再快一些才行! 她心里默默地想著,却不知道周苍心里此刻的震惊,他很清楚,如果换了普通人,恐怕前三招就已经倒下了。 刘桂香在家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天黑了也不见张得本回来,原本对张得本死活完全不在意的女人心里突然就一阵发慌。 儿子进去了,要是男人也不回来了,那她一个人还咋活? 刘桂香一晚上没合眼,直到第二天早上,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去找一下赵开山,毕竟他是生產队长,张得本要是出点啥事儿他总得管吧? 於是她带上帽子,草草吃了几口乾粮,直奔赵开山家而去。 赵开山今天心情极好,县里派人一大早就找到他,將一部电台交给了赵开山,这说明他们是天不亮就从县城出发了,县里来的人交代清楚了这部电台的用途后,赵开山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咋说也活了几十年了,为了一个人专门配个联络电台还是头一次见,这相当於是专用电台,为了保证隨时能联络,县里来的人甚至要求赵开山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守著电台。 儘管那人也说这个电台可以让县里隨身跟生產队这边联繫,一旦出现敌情特务的消息,可以隨时沟通,但是赵开山明白,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用来找富贵的。 县里的人走后,赵开山正要出门去召集几个巡山队员,准备著手安排人在大队值班,二十四小时轮流守著电台,建立起大队的联络点,如果要保证联络点隨时通信,那必须有两个人同时守著,白班夜班,至少也得有四个人会用电台才行。 脑子里稍微一转,赵开山便想好了人选,没想到刚要出门,迎面就碰上了神色焦急的刘桂香。 “队长啊,得本没了啊!” 刘桂香见到赵开山,不等走近呢就哭喊道,给赵开山嚇得一哆嗦,赶紧问道: “啥时候的事儿啊,咋没的?得本身体挺好的啊,咋说没就没了呢?” 刘桂香一愣,扑到赵开山面前,伸手抓著赵开山的胳膊,大声说道: “不是人没了,是昨天一宿都没回家啊!” 赵开山摇了摇头,说道: “搁外头一宿没回家?那这么冷的天,估计也得没了!你別著急啊,我现在去叫人帮你找啊!” 说著回头往院子里头看了看,刘桂香抓著他胳膊呢,这要是让媳妇看见,不得扇死刘桂香?他赶紧挣脱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张全福家跑。 刘桂香见他说去找人,便只好回家等著去了,听赵开山说那意思,难道张得本冻死在外头了? 如果张得本没了,她就真成了寡妇,刘桂香有些愣神,之前还想著进城去享受呢,咋就突然变成寡妇了? 她没办法接受这种落差,但是又不知道该咋办,只能坐在炕上,愣愣出神。 赵开山一路跑到张全福家,然后两人回家拿上电台,直奔大队,赵开山用大队的喇叭召集起巡山队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巡山队的十个人便在大队部集合了。 周苍打了个哈欠,他知道电台的事儿,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赵开山点了点桌子,大声说道: “那啥,两个事儿啊,第一个是县里给咱们队上配了个电台,从今天开始,咱们两班倒,每组两个人,就在大队守著电台,全福,你给大伙排一下。” “这个电台可能会有两个事儿,一个是公安局可能会找你们队长,如果是这个事儿,值班的两人就立马出一个去通知他!” 赵开山指了指周苍说道,巡山队员们全都扭头看向他,脸色略带惊讶的同时还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要是有其他的事儿,就通知我就行!” 赵开山继续说道。 “另一个事儿呢,就是今天早上刘桂香找到我,说是张得本不见了,全福你先安排两个人守著电台,其他人去村子外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宿没回家,要是在外头,估计已经冻硬了。” 说完眾人又是看向周苍,周苍则是咧嘴一笑,说道: “该找找,咋说也是咱们村的人。” 他算看出来了,这帮傢伙是恨不得张得本冻死在外头才好,想了想说道: “赵叔,刘桂香说张得本昨天是干啥去了吗?” 赵开山摇了摇头,说道: “啥都没说明白,也没说干啥去了,你说得有道理,等会我再去她家问问,要不然也没个方向!” 就在他们商量著咋去找张得本的时候,张得本正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一脸的憔悴。 他昨天被稀里糊涂地抓进来,然后就是一顿审问,公安一个个嚇人得很,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张得本差点嚇破了胆,自然是有啥说啥,可是张胜利在钢铁厂盗窃的事儿他压根就不知道啥情况,就算是编他也编不明白啊! 程路则很是兴奋,亲自审问张得本,他看著张得本一脸的老实巴交,心里就是一阵厌恶,在他看来,这种人最是事儿多,抓起来肯定不亏! 於是笑著问道: “张胜利是你儿子,你应该知道他盗窃国家资產的事儿吧?” 张得本心想儿子都被抓了,他之前来人家也是这么告诉他的,那自然算是知道了唄,於是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知道!” 程路於是在笔录上记下: “张得本对张胜利盗窃行为知情不报!” 然后又问道: “那张胜利进厂干活,是你张罗的?” 这事儿当时还是张得本比较得意的一件事儿呢,他找了赵开山,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名额,於是又点了点头: “是我,费了挺大劲呢!谁知道能出这事儿啊!” 程路於是又在笔录上记下: “张胜利进厂盗窃,实为张得本提前计划,两人合谋作案。” 第672章 不早说! 就这样,程路问,张得本答,然后程路再记,等感觉差不多了,程路笑呵呵地站起身,拿著几张纸,递给张得本,说道: “行了,刚才你说的我都记在这上面了,签个名按个手印儿,这事儿基本就算了结了!” 张得本一听,还以为签了名按了手印儿就可以回家了,只是他还不知道,他所理解的了结,和程路所说的了结,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那我能看看我儿子吗?” 张得本看了看那几张纸,他虽然也认识字,可是这种在这种高压紧张的状態下,眼前一片混乱,字好像都认识,但是连成句子根本都看不明白,只能抬头看著程路问道。 程路点了点头,一脸深意地说道: “嗯,如果顺利的话,这个事儿还是有机会的,你不要著急,公安局办事是讲究流程的,不是你想干啥立马就能干啥的,明白吗?” 张得本听到他的回答精神一振,赶紧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用大拇指沾上另一个面无表情的公安递过来的印泥,按上自己的手印。 程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拿起纸就走,那个面无表情的公安扭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程路的背影,快速在桌子上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拿到张得本面前,说道: “这里还有一份,也签上名字按手印!” 张得本不敢废话,赶紧照办,直到那公安拿著纸离开,他才鬆了口气。 想著很快就能见到儿子,张得本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原本就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想不到还真成了! 另一边,完全不知情的赵开山已经召集了人手,分成几组在村子里里外外找了起来,结果找了一圈不见人影,赵开山只好带人来到张得本家里,看到躺在炕上的刘桂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 “哎呦好你个刘桂香啊,你自己老爷们不见了,村里帮你找,你自己倒好,就这么往炕上一躺,你也能躺得住?” 看到刘桂香的表现,赵开山对张得本的厌恶好像都没那么重了,甚至多出来一丝同情。 刘桂香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道: “咋了?找到那窝囊废了?” 赵开山气得真想给她一巴掌,只是他一个大老爷们打女人不合適,只好跺了跺脚,说道: “找到个屁老鸭子啊,你好好说,张得本昨天到底去哪了,他干啥去了?” 跟在赵开山身后的几人也是面色不善地看著刘桂香,要不是赵开山带著,他们甚至都不会进这个院子,张得本和刘桂香如今是盗窃国家资產的罪犯家属,是给生產队抹了黑的人,按照他们的想法,死就消停的死,还折腾大伙一顿,实在不是个东西。 “他...他应该是去县城公安局了,我让他去打听一下胜利的事儿。” 刘桂香低声说道。 “那特么你不早说!搁家消停等著吧,昨天晚上估计是住在县城了!” 赵开山差点气死,这蠢女人也不说明白了,害得他这一通好找! 既然知道了下落,赵开山也就不著急了,张得本爱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好了,县里送电台的两个人特意嘱咐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三队那边已经出了一个特务,还弄死了吴远,让他也加点小心呢! 赵开山虽然不怕啥,但是也挺闹心,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他做梦也没有想过,生產队长这个活还特么能有生命危险! 好在这也只是可能性极小的一个猜测,特务的目標会是哪里,谁也说不好,或许根本就不会冲他来呢! 赵开山带人回到生產队,让眾人散去,只留下巡山队几个核心成员,准备再商量一下村里的防御问题。 本著“內紧外松,暗中布控”的原则,村里的几个路口,场院仓库,水井磨坊,还有进山的小路,全都安排上暗哨。 每个地方的暗哨都必须带枪,鑑於三队的特务就是生產队內部的自己人,赵开山又施行了一下几家联保的办法,將临近的几家编成互助组,说是互助,其实本质上是互相监督。 另外还要留意村里的外来人员,目前还没有,但是以后说不准,眼瞅著过年了,有走亲戚的都要在大队做好登记。 “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大傢伙一定要小心著点!” 赵开山做好了安排后,最后总结道。 散会后张全福和王焱作为第一组联络员在大队守著电台,其他人纷纷离开,气氛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周苍正要走时,赵开山突然给了他一个眼神,周苍会意,慢慢溜达到外头,等著赵开山。 “听县里来人说的那个意思,这可能是个长期的事儿,如果县里叫你去,一定要小心!” 赵开山低声嘱咐道。 “另外,如果我出了啥事儿,咱们村就靠你了。” 儘管赵开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不是这个小小的生產队能留住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託付给他。 “赵叔你扯啥呢?” 周苍听他竟然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转念一想,里面明白过来肯定是三队吴远的事儿让他受到一点刺激。 “你可別听县里他们瞎说,那个高明是我帮忙一起抓的,他原本的目標也不是吴远,只不过是碰巧赶上了而已,人家本来就想搞点破坏,没想闹那么大来著!” 赵开山一听,眼睛立马又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真的吗?就搞搞破坏?不是衝著生產队长来的?” “哎呦,赵叔你就想啊,村里那么多人,弄死一个生產队长马上就会再有下一个,他们杀的完吗?有啥用啊?” 周苍笑著说道。 “那人的目標本来就是想让三队完不成任务,而且还是在三队本来进度都够呛能完成的情况下,现在咱们这儿屁事儿没有,能搞啥破坏?咱就守著点仓库啥的肯定就没问题了。” 赵开山长出了一口气,他是让县里那两个人给嚇著了,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说不定哪天就得被人暗杀啥的,可要是这么一说,他也就没那么怕了。 “嗨,不早说!” 第673章 要我死啊! 周苍撇了撇嘴,刚才一副隨时要慷慨就义的表情呢,一说特务目標不是他,立马又不深沉了! “赵叔啊,我觉得吧,还是你刚才那出比较有范儿,要不你恢復恢復呢?” 他看著一脸轻鬆的赵开山笑著说道。 “去去去,没个正形!” 赵开山脸色微红,扭头便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啥,回头说道: “你也留点神,你也说抓高明有你的份儿,万一他们盯上你就麻烦了!” 周苍点了点头,麻烦是麻烦,但是也算好事儿,不过这话不能说,省得赵开山又是一通磨叨。 马守义这两天过得还算不错,他自打来到一队,饭菜虽然比食堂差点意思吧,但是也没差太多,毕竟大家都没啥东西,让他惊讶的是,王铁山竟然不知道从哪弄了点肉招待他。 那肉肯定是山上的啥东西,狍子鹿之类的,反正是他没吃过的,味道不差,何况对於马守义来说,这东西无论是在公安局食堂还是在他自己家里,都是吃不到的。 这两天他也没閒著,秘密侦查了一番,说是这么说啊,实际上就是王铁山找来村里的几个知情人,包括生產队的几个骨干成员,先开了一个会。 其实原本这种事情应该安排两个公安来才对,一个人多少有点势单力孤,但是现在公安局人手也紧张,再加上有王铁山的全力配合,倒也问题不大。 开会时马守义先是掏出来介绍信,说明了这趟来的目的,无非就按照县局命令,调查前任生產队长在任期间的经济问题,强调了一下只调查他一个,不会牵连集体或者其他个人。 “大家实事求是反映情况就行,不许隱瞒,也不要诬告,更不许通风报信!” 马守义冷冷地说道,为了將王铁山摘出去,他在会上对王铁山和其他人都一样的態度,不算太客气,但是也没那么冷酷无情。 尽力做出一副奉命办事,公事公办的架势,王铁山现在也是开了窍,自然是明白了马守义的意思,於是也很配合地表示一定全力按照公安局的要求配合工作。 生產队的帐本先是被收走,然后还开放了举报的渠道,如果有人想要举报前任生產队长王晓军的问题,可以直接到大队来。 马守义以党员的身份向所有人保证他会保密,这也確实管用,当天晚上就有人悄悄来找马守义举报问题。 有一个算一个,凡是来举报问题的,马守义全都做好了记录,並且让他们签上名字按上手印,如果有不同的人说了同一个事儿,那就是两相印证互相补充,更是把事情確认下来了。 最先来的自然是顾大军和高会计,他们两个的材料也是最重要的,马守义的思路很清晰,其他所有人的反映问题,重点关注能够印证顾大军和高会计所反映问题的证据。 帐本上记录的事情,再结合其他人所知道的一些细节,渐渐將王晓军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全都抖了出来。 一开始村里的人还都不太敢说,等顾大军和高会计反映完问题后,他们便开始分头行动,找到几个关係不错又知情的人一通游说。 反正他两个都已经反映完了,当然要拉更多的人下水...额不对,是参与进来。 所谓墙倒眾人推,如果只有两个人推,肯定会害怕被墙砸了,必须多找些人一起才行,这样就可以把王晓军彻底打倒,不用再担心他报復啥的了。 马守义头一次办这种案子,便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原本以为还需要做些走访工作,结果他就待在大队,就连吃饭都是王铁山安排人悄悄给他送来的。 短短两天时间,马守义记录的材料就已经挺厚一沓了,按照这些材料所记录的问题,那个王晓军没有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的。 王铁山作为生產队长,白天基本也是在大队部这里陪著马守义,一方面是看看进展情况,另一方面也算是表明一下立场。 以后真说起来,这事儿可以全都算在他王铁山头上。 正是看到了这个態度,好多以前被王晓军欺负过的人也都来反映问题,剋扣口粮的,刁难办事的,分配不公的,最后就连王铁山自己,也把自己和王铁柱被打伤的经过详细地跟马守义说了一遍。 “哎呦我操了,你们村这是有人只手遮天啊!” 这天下午,马守义看著那一摞材料,忍不住对王铁山说道。 王铁山苦笑,其实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王晓军能干出这么多事儿来,去年公社拨下来一批救济粮,是几袋子的红薯干和黑豆,原本是应该优先分配给五保户还有工分少的困难户的,结果王晓军把大部分都分给了自己本家亲戚,还有几个亲信。 而最困难的张寡妇,只给了几把红薯干而已。 还有被他说成偷懒旷工硬扣工分的更是不在少数。 如果说他贪污的数额小,那也就算个“多吃多占错误”,但是现在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铁山吶,我看也差不多了,明天就叫王晓军过来说明问题,然后直接抓人吧!” 马守义低声说道,现在的材料已经足够他抓人,等人带回到公安局,再让王铁山公开收集线索,到时候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问题暴露出来。 王铁山点点头,说道: “那行,我今天就安排人,有两三个应该足够了,人多了也没用。” 马守义笑了笑,说道: “其实就咱俩都够用,不过这事儿不能咱俩办,必须有民兵参与,免得以后落下话柄!” 王铁山也笑了,他自然明白马守义的意思,既然要办,那就办得正大光明,让所有人都说不出啥来才行! 他起身离开,准备去叫两个关係可靠的民兵,而与此同时,王晓军正坐在家里的炕沿上,气喘吁吁地瞪著眼睛。 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毕竟是当了好多年的队长,总还是有那么一个半个跟他死心塌地的人,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得知了公安局来人的事情。 “王铁山,你这是要我死啊!” 第674章 土坯房 肩膀上传来一阵阵的闷疼,王晓军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在跳动似的,他的伤这几天完全不见好,连肿都没消,晚上根本就睡不著,只有实在困急眼了迷糊那么一会儿。 自从知道王铁山竟然从县里找了公安局的人回来要对付他,王晓军就更睡不著觉了,他干过多少事儿自己都记不清了,脑子也有些混沌,恐惧之下思考能力也大不如从前。 他走到外屋地,掀开水缸盖子,舀出来两瓢冰凉的水在脸盆里,然后用一只手使劲往脸上呼嚕了几下。 接近零度的冷水洗脸,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 就来了一个人,跟王铁山待在大队部是吧? 王晓军恶狠狠地想著,如果他们有点啥意外死了,会怎么样呢? 看著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王晓军默默走到仓房,打开门,然后从里面拎出来一个铁皮桶。 那是一桶柴油,这也多亏了王晓军雁过拔毛的习惯,公家但凡有点啥东西,都是公家一件我一件,別管有用没用,先放自家仓房里屯著也是好的! 然后再找机会换成钱,县城那边有的是神通广大的人,就喜欢和生產队做买卖倒腾东西。 將柴油放在里屋,已经打定主意的王晓军突然觉得轻鬆了许多,竟然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让他自己都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干大事的? 先不想那么多了,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做点饭吃,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一只手往灶坑里塞了几根木头柈子,点著后往锅里倒了一碗大碴子,上面放上蒸格,吸了两个土豆蒸上了。 然后又从大酱缸里舀出来半碗大酱,等会沾土豆吃。 做完了这些,王晓军坐在灶坑前面烤著火,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或者说愣神更贴切一点,他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的,几天前自己还是队长,在这个村里说一不二,咋就稀里糊涂的被拿下了呢? 王铁山! 他恨恨地往灶坑里扔了一根柈子,这一切都是因为王铁山啊,要不是他,自己咋会弄成这样! 大铁锅开锅很快,升腾的热气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灌满了屋子,王晓军没有挪动身子,就那么沉浸在白色蒸汽里,看著灶坑里的火光愣愣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闻到了饭香味,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呲牙咧嘴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拎起锅盖杵在锅台后面,然后用手扇了扇,浓郁的大碴子香味夹杂著蒸土豆的香味,让他肚子里一阵咕嚕咕嚕叫。 將土豆用筷子插出来,直接捅成小碎块晾著,然后用饭勺子把大碴子饭盛了出来,再往锅里添上几瓢水。 土豆块沾大酱当菜,吃了一大碗大碴子饭的王晓军终於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碗筷就扔在锅台上,疲惫的王晓军起身回到炕上,热乎乎的炕头让他刚躺下就睡了过去。 於此同时,王铁山和马守义也在吃饭,食堂做了高粱面窝头和冻白菜燉土豆,还有两条咸萝卜,这已经算是规格相当不错的伙食了,马守义一边吃著一边和王铁山閒聊天。 “铁山,你们生產队这伙食挺好啊,比我们公安局强!” 马守义笑著说道。 “哎呦马同志你可真能说笑,我们这啥啥都没有,跟你们城里可比不了!” 王铁山赶紧说道。 “那可真不是,现在这年月,城里想吃点啥都是定量供应,说没有那是真没有,不像你们这,就活泛很多。” 王铁山笑了笑,说道: “那倒也是,回头等这边的事儿办完了,马同志你带点回去,我们这別的不多,土豆子还有些存货的,蒸著吃炒著吃燉著吃都行!” 他指了指屋地靠背墙根的一个方形的木头板子说道: “马同志你看那儿,那就是菜窖,大队这个菜窖算是比较大的,里面还有不少土豆呢,都是今年秋天新下来的!” 马守义顺著王铁山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地上有个方形的菜窖口。 “哎呦,不行不行,我们有纪律的,哪能要你们东西呢?” 王铁山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啥,不过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头就整两袋子给马守义送家去。 这东西看著好像不值钱,但是在这个啥啥都要凭票买的年头,城里人过得还不如农村呢! 没见马守义眼睛都亮起来了么? 嘴上说不要,但身体还是诚实得很。 一顿饭吃完,王铁山嘱咐马守义晚上关好门后便走了,他还要再去找两个民兵確定明天的行动,最好是找个理由把王晓军叫来,到时候轻轻鬆鬆拿下,绑了送到县城审判就算完事儿! 到了后半夜,王晓军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他看了看外头,点著了灯,看了看他的怀表,这其实也是公社的財產,是为了让生產队长的工作需要配的,毕竟大傢伙出工收工啥的,都需要有个时间的。 这时候表和自行车还有缝纫机並称“三大件”,算是普通人眼里的稀罕物,以前王晓军最喜欢的动作,就是在社员们的面前掏出表来看看时间。 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啊。 平时都是揣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的,王晓军用红绳把怀表拴著,平时放在袄里兜,既能防止天冷冻坏了,又能防止丟了。 凌晨两点。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受伤的胳膊不敢吃劲儿,他乾脆连袄都没有脱,现在起来也就快了许多。 带好帽子和手闷子,兜里揣著火柴,王晓军拎著铁皮柴油桶,走出了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许多,略一犹豫后,他便拎著铁皮桶朝著大队的方向走去。 大队部的房子是个土坯房,为了保暖,厚厚的门板有將近十公分厚度,房顶全都是茅草。 王晓军捡了个小腿粗细的木头棒子,从外面轻轻顶住了门,然后將铁皮桶的盖子打开,沿著房子外围倒了一圈的柴油,重点往门口和窗户根多倒了一些,又拿了几根柴火柈子放在地上,柴油浇在柈子一头。 等铁皮桶里的柴油空了,王晓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划著名火柴,丟在地上那堆木头柈子上。 第675章 救火 王晓军捡起一根著火的木头柈子,便往房子的墙根扔去,冒著黑烟的火苗升腾而起,紧接著他又捡起第二根,第三根... 儘管柴油的燃烧速度没有汽油那么快,但是房子本来也没多大,又是多点开,所以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整个房子就已经火圈围上了。 王晓军狞笑著,最后拿起两个燃烧的木头柈子,猛地一甩胳膊,將两根木头柈子全都扔到了房顶! 房顶没有柴油,却全都是厚厚的乾草,好在乾草上面还有一层积雪,两个木头柈子扔上去,並没有立马引燃茅草,反而是掉在雪里,火苗隱隱地越来越小了! 王晓军抬著头愣了愣,然后立马低头又捡起一根木头柈子,用手举著点燃了房檐处的茅草。 那茅草属实过於乾燥了,一瞬即火苗就窜了起来,然后烤著上面的积雪不断融化,同时火势也顺著茅草的缝隙往里面钻去,滚滚浓烟升起,看那架势,房顶的那一层积雪根本就挡不住火势! 王晓军拎著铁皮油桶,转身就要跑,在经过大队粮仓的时候,將那著火的木头柈子杵在了粮仓的木头门上。 这边能不能著起来,就看天意了! 没往粮仓浇柴油,算是王晓军最后的一丝人性在起作用。 他的速度已经发挥到了极致,火光一起,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到时候一旦有人看到他从大队这个方向跑了,那就完犊子了! 好在现在是后半夜,正是人睡得最深沉的时候,这就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跑回家里去,製造一个不在场的假象。 许大棒槌家就住在大队不远,他每天晚上都要起夜,炕沿下面就放著尿桶,正常人都会放在远离炕沿一点,但是徐大棒槌实在是不想下地多走那几步,所以每次晚上起夜都是跪在炕沿上拎著尿桶就解决了。 今天也是一样,他被嗓子里一阵乾巴巴地整醒了,咳嗽了两下感觉舒服了不少,起来摸索著水缸子喝了一口凉水,然后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尿桶。 就在他眼睛半睁半闭之间,一道火光闪进屋子,徐大棒槌低声骂道: “干啥玩意?用不著点灯!” 他还以为是媳妇,可是说完后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眼睛不由得稍微睁大了一点。 “我操!” 徐大棒子当时尿差点嚇回去,他扭头愣愣地看著窗外,小肚子传来一阵刺痛,他赶紧回头弯腰,一把捞起来尿桶,用最大的力气猛呲。 “媳妇快起来,著火了!” 天大的事情现在也得往后稍稍,许大棒槌就算要喊人去也得先尿完再说,他媳妇迷迷糊糊的还没醒。 许大棒槌气得扔下尿桶,一巴掌扇在媳妇的脑袋上。 啪! “还特么睡,著火了!” 他大喊一声,旁边的女人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刚要骂人,就感觉屋里咋这么亮堂呢! 她瞪大了眼睛,回头往外面看去,然后突然叫道: “著火了!掌柜的著火了!” 许大棒槌这时终於是尿完了,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袄裤,把几个孩子也叫了起来,然后扣上帽子就往外跑。 留下媳妇帮几个孩子穿衣服。 经过外屋地的时候,许大棒槌顺手捞起个铁盆,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柴火棒子,一脚踹开门,就跳到院子里。 他毫不停留衝出院子,此时已经能够感觉到一股热浪扑在脸上,许大棒槌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大队著火了! 他一边疯了似的邦邦敲著铁盆,一边大声喊道: “著火啦!快救火啊!” 话音刚落,一阵风迎面吹来,带著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呛得许大棒槌差点背过气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媳妇和孩子也刚出来,於是大声说道: “你们躲远点儿,往那边跑!” 他指了个方向,那边远离大火,如果在这傻乎乎地看著,非得呛坏肺子不可! 女人一听,赶紧拉著孩子往旁边跑去,许大棒槌见媳妇孩子都安全了,拎著铁盆一边敲一边往远处跑去。 他必须把村里人全都叫起来,也不知道这大火是咋烧起来的,不过这也不稀奇,有的时候灶坑里柴火烧得太猛,从烟囱里飞出些火星子也是有的。 一路疯狂敲盆,很快陆陆续续就有人从家里跑出来,不用多说,所有人赶紧从家里用盆端上一盆水就往大队的方向跑。 一盆水撒了出去半盆也顾不上了,可是当他们跑到大队时却绝望地发现,火势太大,就算强挺著被火烤著扬上去半盆水,那火也根本没见小! 王铁山和媳妇也跑到大队,他一脸的绝望,不是因为生產队的房子著火了,而是那里面现在住著的是县城来的公安啊! “铁山啊,火太大了,浇水来不及啊!” 王铁山脸色阴沉,浓烈的柴油味儿飘荡在空中,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是有人放火了。 “拿铁锹,扬雪!” 他突然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其他人也是立马反应过来,旁边的仓房就有很多铁锹,而大队的场院已经把雪清理到了外头,好在也没多远,总比从各家去拎水要强。 几十把铁锹抡得飞起,可是他们没法靠近,只能靠一把子力气,远远地把雪扬到房子墙上。 房顶基本够不著! 王铁山眼睛通红,如今这办法也只能是儘儘人事了,火势已经起来,无论是浇水还是扬雪,就凭这些人,根本就扑灭不了! 好在粮仓的大门只是被烧了一点便被扑灭了,只是因为那里有火,並且还不大,又是粮仓的大门,前期有人拎水来的时候,有好几个人直接靠近了一阵猛泼。 不过也只能如此了,王铁山绝望归绝望,但是现在还不算完,他看了看火势,指著旁边的粮仓和工具仓库,大声说道: “这个房子不管了,其他几个浇水!” 这是为了防止大火把其他房子也烤著了,救不了的乾脆不救了,把没著火的保护下来也行。 眾人一听不用往大火那边冲,劲头也足了起来,纷纷从家里拎水就是一顿浇。 眼看著火势开始逐渐变小,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阵阵的抽抽。 所有人都闻到柴油味了,他们小心地看向王铁山,村里有公安的事情很多人都清楚,今天这事儿,恐怕是要麻烦了! 第676章 怎么死 除了一部分的女人小孩,所有人都没有回家睡觉的意思,大火像是一团乌云,罩在每个人的脑袋上。 所有人的脸上鼻子上都有不少的黑灰,一直到天亮,大火才终於算是基本灭掉了,眾人这才靠近上去,铁锹又是一通抡,衝著还有火苗的地方疯狂扬雪。 可能是因为柴油已经先烧完了,这回倒是很有效果,直到火苗彻底熄灭,王铁山身子晃了晃,他媳妇在旁边抓著他的胳膊,这才没有倒下去。 “我是罪人了!” 王铁山喃喃说道,不管是怎么起的火,烧死了一个县城的公安,他王铁山无论如何都有著推卸不掉的责任。 他慢慢走到房子门口,房门和窗户已经都烧没了,房顶也是空空荡荡,就剩下几根最粗壮的房梁还顽强地横在那儿。 他走到屋里,作为队长,他必须进去看看情况。 “铁山,小心吶!” 几个岁数大的出声提醒道,刚刚烧完,谁也不知道那房梁会不会突然塌下来,可是王铁山好像没听见一样,直勾勾地走了进去。 其他人见状,有几个胆大的也跟了进去,这种关键时候,谁敢跟进去,王铁山以后肯定会记著的,何况他们也看了,应该没啥危险才对。 王铁山没有管后面跟进来的人,他走到里屋的位置,其他人则是从窗户的洞往里面探著头看。 炕上的被褥都基本烧没了,王铁山也不管热不热,伸手扒拉了一下炕上的那堆黑灰。 扒拉了两下,却啥都没有。 “嗯?” 王铁山一愣,一步跳上了炕,然后蹲在炕上用手再次扒拉了一遍,按说如果人被烧死,肯定不会被烧得一点渣都不剩的,甚至应该有个比较完整的尸首才对! 他想了想,扭头看向屋里,地上的一块没有被烧完的被突然吸引了王铁山的目光。 王铁山跳下了炕,眾人的目光也隨著他而去,他慢慢蹲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被残骸。 “马同志你看那儿,那就是菜窖,大队这个菜窖算是比较大的,里面还有不少土豆呢,都是今年秋天新下来的!” 他自己昨天说过的话仿佛是打雷一样在耳朵里响起,王铁山伸手抓著被,猛地往起一掀! 一个完整的菜窖口出现在眾人面前,有被在上面,菜窖一口的木头板子还是完整的,几乎没有烧过的痕跡。 王铁山伸手掀开板子,一圈儿人一起探头往下看去。 时间拉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在起火后的几分钟,马守义就被门缝灌进来的烟呛醒了,他惊恐地看著窗户透进来的火光,那窗户是在原本大小的基础上,又往上砌了一半的高度,正因如此,火苗还没有烧进屋里,但是看著架势,也挺不了多久。 跑到外屋地,马守义走到门口,用手轻轻扶在门上,然后慢慢发力推去。 那门一动不动。 马守义心里一沉,要是灶坑的火烧出来了都可以理解,可是房子外头著火,那就只能是有人放火杀人! 他脑子里闪过王晓军的名字,除了他,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干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门一定是从外面被人锁上了,马守义掏出手枪,然后猛地踹向房门。 砰! 厚厚的房门此时就特么跟城门一样,一脚下去,连颤动都没有。 马守义见门被封死,立马转头回到里屋,这房子就一个门,窗户又太小,他抬头看了看房顶,隱约地也有火光开始透进来了。 “这特么是要弄死我呀!” 他苦笑一声,然后把枪揣回去,伸手从炕上抓起被子,卷吧两下抱到外屋地,掀开水缸盖子,然后將整个被按了进去。 水缸了的水已经冻了一层扶冰,马守义抡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冰面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马守义將被塞进水里,顾不上冰凉拔手,两只手抓著被就是一通搅和,好让被能多吸收一下水分。 原本是大半缸的水,等他把被用力拽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小半缸了,马守义抱著湿漉漉的被跑到地窖口,將上面的木头盖子挪开,然后把被铺在盖子中间,从兜里掏出火柴划著名后扔了下去。 火苗飘飘忽忽地落在窖底下,这里底下足有一人多深,从火柴落下去还烧了几秒来看,应该能下。 此时火势已经扑进屋里,房顶不停地燃烧的茅草掉下来,马守义顾不得其他,蹲在地上就跳了下去,然后一只手攀在窖口,另一只手奋力將压在湿被下面的木头盖子拖了过来。 盖好了窖口后,马守义躲在下面,地窖里彻底黑暗,沾满水的被应该能扛住一段时间,他心里盼望著王铁山他们能赶紧来救火,要不然他就得成为县公安局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当成土豆烤死的公安了。 对,不是烧死,而是烤死,也或者是憋死。 马守义胡乱地想著,他摸索著地窖里的空间,让他非常意外的事,王铁山果然没有忽悠他,这里面是真的挺大! 感觉这个地窖的空间快赶上整个屋子了,就算没有整个,也得有大半个了。 地面靠边上能摸到堆著的土豆子,土豆上面还用土盖著,他隨手抠了几下,便摸到一个拳头大的在手里。 “嘖嘖,要不放外头一个看看能不能烤熟了?” 黑暗中马守义自言自语到,这黑暗的环境就像一个坟墓,外面就是要命的大火,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如果运气不好,那这就算直接埋了吧。 地窖里面还挺冷,好在马守义穿著袄,但是也扛不了时间太长,看来又多了个死法,冻死! 马守义苦笑,谁能想到,在大火里冻死!这死法,几千年都没有一个吧? 如果这样的话,没准他还能名留青史呢!也说不定公安局会把他当做阴沟里翻船的反面典型! 他坐在冰凉的土豆堆上,努力调整著呼吸,让自己平復下来,可是他却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臟在扑通扑通地跳著。 根本也控制不住啊! 他试著深呼吸,但是又怕这样喘气太浪费空气,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根本不知道会咋死! 第677章 山背背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再加上感觉越来越冷,马守义渐渐开始犯迷糊,直到睡了过去。 “马同志?马同志?” 房顶透进来的光亮顺著地窖的洞口照到下面,王铁山叫了两声,底下的马守义却没有反应,他心里一沉,扶著窖口便跳了下去。 王铁山颤抖著手指头伸到马守义的鼻子下面,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手上,王铁山眼睛一亮,抬头大声喊道: “再下来两个,马同志活著!” 上面眾人发出一阵欢呼,站在窖口边上的立马跳下来两个,王铁山抓著马守义的肩膀摇晃了几下,见他还是没动静,只好对眾人说道: “先把他举上去,送大棒槌家缓缓!” 刚说完,再一回头,却见马守义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铁山吶,这窖里够冷的啊!” 马守义这半宿又惊又嚇再加上蹲在窖里差点没冻死,睁开眼睛看见王铁山,就知道自己没死,想著自己还挺狼狈,再惨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自己先调侃道。 眾人自然是配合著哈哈一笑,上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老娘们那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说道: “哎呦马同志真是福大命大,房子都烧落架了你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啊,连个汗毛都没碰著!” “是啊是啊,马同志跟马克思有亲戚的,保佑著呢!” 马守义正被王铁山扶著要站起来,一听这话,差点又趴下! 是谁告诉他马克思也姓马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情管那些了,管他姓不姓马呢,自己能活下来就挺好了。 他手脚有些发软,好在王铁山和另外两人都是有把子力气,三个人先是把他扶著站起来,然后一边一个抱著他大腿,再有一个扶著他腰,一使劲差点直接把他从窖口射出来。 好在上面人多,七手八脚地抓著他一通猛拽,將马守义拉到地窖上面,然后王铁山和其他两个人也扶著窖口爬了上来。 王铁山不由分说,一把背起马守义就往出跑,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许大棒槌家,王铁山儘管很想把马守义背到自己家,但是稍微远了点儿,现在必须就近。 “哎呦铁山你这是干啥?我还能走!” 马守义的大方脸涨得通红,挣扎著想要下来,但是王铁山卯足了劲,两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搂著马守义的大腿,手脚没劲儿的马守义一时间竟然没能挣脱开。 “马同志你先別动啊,几步就到了!” 王铁山笑著说道,马守义能没被烧死,他真是高兴的想要跳起来,背这么几步道算啥啊! 马守义见状也只好放弃抵抗,任由王铁山背著自己猛跑,好在距离不远,过个大道就是了。 许大棒槌一脸的受宠若惊,县里来的干部能去自己家,那可不是一般概念啊! 赶紧跟著跑回屋里,拼命把灶坑塞满了木头柈子,锅里填上水,收拾了一下炕上,王铁山將马守义放到炕上,许大棒槌的媳妇倒了一碗热水递给马守义。 浑身冷透的马守义赶紧接过碗,吹了吹感觉一下温度,一仰头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一碗热水下肚,他感觉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 王铁山接过碗,然后一把將马守义按躺下,他站直了身子扭头看向屋里站著的眾人,目光扫过,几个核心骨干都在屋里,他脸色一沉,对眾人说道: “有人看见王晓军了吗?” 眾人一愣,略一思索,便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王铁山眼神更加冰冷,王晓军啊王晓军,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棒槌,给马同志做点热乎粥,你们几个,跟我走!” 他指了指顾大军还有几个民兵,儘管忙著出来救火,几个民兵都没有带枪,但是也不需要了,他王晓军就一个人,就算是有炮又能咋滴? 走了两步他脑子里突然激灵一下,扭头看著顾大军问道: “大军,王晓军家里,有没有枪?” 顾大军一愣,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也没见过啊,应该没...额...有吧?” “到底有没有?” 王铁山一脑门子黑线,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很怀疑这火就是王晓军放的,想要烧死马守义,他肯定也知道了县公安局来的马守义是为了调查他。 只是他如果没过来救火,恐怕现在並不知道马守义还没死,如果自己就这么空手带人去,搞不好王晓军会以为自己放火杀人败露了,万一狗急跳墙,手里再有枪,那就麻烦了! 王铁山想了想,对几个民兵说道: “快点跑,回去拿枪!” 几个民兵一听,立马撒丫子就往家跑,好在村子本来也没多大,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五个民兵便带著枪跑了回来,儘管全都是气喘吁吁,但是眼神亮得很。 他们都知道,王晓军算是完了,放火杀公安,这得枪毙吧? 站在许大棒槌家的院子里,王铁山看了看几个民兵,扭头从柴火垛边上拎起一把铁锹,低声喝道: “王晓军贪赃枉法,还放火杀人对抗调查,大家跟我去抓人,如果他敢拿枪反抗,你们可以开枪,有啥事儿算我的!” 几个民兵齐声低喝道: “是!” “走!” 王铁山大手一挥,带著几人气势汹汹地杀向王晓军家。 此时的王晓军两眼通红,自打从大队回来,他躺在炕上强行镇定,却又无论如何都睡不著。 杀人放火,这两个事儿自古以来就是杀头的大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咋了,为啥就鬼迷心窍一样非要去放火呢? 王晓军心里有些后悔,但是一想到那个公安死了,那县里肯定要追究王铁山的责任,到时候就算还以到自己头上,又能怎么样呢? 又没人看见,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他正得意地想著,就听见外面院子大门咣当两声,然后紧接著房本也被人踹开,王晓军刚要伸手摸向炕上的枪,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懟在他脑门子上了。 “你干啥呢?摸枪干啥?” 王铁山伸手拿起那枪,在王晓军受伤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拍。 第678章 真是你乾的 “嗷!” 王晓军一声惨叫,他感觉刚刚长上一点的骨头接茬好像又断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脑袋里一阵轰鸣。 “嗯,你身上咋这么大的柴油味呢?” 王铁山皱著眉头,低头在王晓军的身上闻了闻,扭头对其他几人问道: “你们闻到了吗?” 顾大军抽了抽鼻子,说道: “咋闻不到呢,都他妈呛鼻子!” 其他几个民兵也是纷纷附和,这么大的柴油味,要说闻不到,那只能是鼻子瞎了。 王晓军脸色煞白,千算万算,就是忘了柴油味儿这一茬了! 早知道他应该一起去救火的! 那样还能掩盖一下身上的味道,他心里后悔,脑子一片混乱,就连几个民兵掏出麻绳缠在他身上都没察觉。 事实证明,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连作奸犯科都干不明白! 如果王晓军在返回家里之后,等听到外面呼喊再跑出去,跟著一起去大队转悠一圈儿,那王铁山就算是怀疑他,也不至於像现在这么痛快抓人。 怎么著也能再掰扯掰扯,这回完犊子了,王晓军被五大绑,王铁山看著他的脸,竟有些恍惚,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胆子会大到这个地步,他靠在王晓军的耳朵边上低声说道: “哦对了,告诉你一声,这次火虽然不小,但是呢,也没啥伤亡,你想烧的人吶,没死成!” 王晓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王铁山,喃喃说道: “不可能,大队的房子根本出不来人!” 说完他立马闭上嘴,隨即一脸恨意地看著王铁山。 王铁山咧嘴一笑,和顾大军对视一眼,说道: “还真是你乾的!带走!” 几个民兵一听队长下命令了,立马抓著王晓军的胳膊,就往出走,走到院子里之后,一个民兵有些为难地回头问道: “铁...队长,带到哪儿去?” 王铁山想了想,说道: “先带到许大棒槌家,跟马同志说一声,然后就得送县里去了。” 这个事儿太大,之前查的帐本啥的基本也没啥用了,光是这一个事情,基本就够枪毙的,放火杀人案在这里谁还会把贪污当回事儿? 不过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之前整理的材料都在大队的柜子里放著,一场大火之后,已经全都烧成了灰,好在顾大军和高会计的帐本都在他们自己手里,也就是说,只需要再点时间,就能再把烧掉的材料补上。 王铁山想了想,觉得这些东西还是要有,因为这些材料,刚好就是王晓军放火杀人的理由。 这也算是一个证明了。 几人押著王晓军回到许大棒槌家,马守义正坐在炕桌上喝著稀粥吃著乾粮,许大棒槌一家三口也是一样。 见王铁山进来,许大棒槌像是触电一样从炕沿弹起来,有些心虚地说道: “哎呦,铁山吶,你可回来了,你看看,马同志非得让我们跟他一起吃饭,要不然他也不吃,你说说!” 王铁山笑了笑,许大棒槌今天立了大功,又提供暖和炕给马守义,却因为坐在自己家炕上吃饭而不安。 他伸手把许大棒槌按回去坐下,拿起他的那碗粥放在他手里,说道: “马同志让你吃,那你就吃唄,锅里还有吗?我们几个也盛一碗!” 见他也不客气,许大棒槌这才鬆了一口气,他媳妇放下碗就要下地去给几人盛粥,却被王铁山拦住了。 “弟妹你坐那儿,我自己去,我可不是跟你客气,大军,回头別忘了从队长支一袋子小米给棒槌。” “哎,记著了!” 顾大军故意配合著大声说道,此时屋里也没有其他人了,他们刚进来时就只有许大棒槌一家和马守义在,想来其他人也是该回家都回家去了。 王晓军被按在屋地中间,蹲在那儿听著其他人吸溜吸溜的声音,只觉得肚子里一阵嘰里咕嚕乱叫。 “王铁山,要杀要剐我认了,但是不能不给饭吃吧?” 他此时也算是恢復了一些,冷冷地说道。 王铁山抬起头,看了看马守义,问道: “公安局管饭么?” 马守义点了点头,说道: “管是管,不过也就能保证不饿死,吃好吃饱都谈不上。” 王铁山一听也就放心了,扭头对王晓军说道: “没事儿,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你就等中午到了县公安局再吃吧!” 王晓军一愣,心说自己都已经这样了,给口饭吃咋了?王铁山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他瞪著眼睛,突然拿出这么多年当生產队长攒下来的气势,厉声喝道: “王铁山!你这是公报私仇!” 屋里的几个人都扭头看向他,然后又看向王铁山,却见王铁山的半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王晓军吶,你是不是柴油闻多了熏坏脑子了?让你吃饱了,你还指不定干出啥事儿来呢!” 说完他看向马守义,其他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马守义只是微笑,平和得好像昨天晚上差点烧死的不是他一样。 只有王铁山看到了马守义眼底压抑著的恨意,他很清楚,人抓了,马守义不能自己有任何报復行为,他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人肯定是不行的,於是见眾人都吃完了,突然笑了笑说道: “马同志,这个人你要不要先审一下,其他人可以先出去溜达溜达!” 马守义一愣,然后很乾脆地点了点头,他自问也是个忠於职守的公安,莫名其妙地差点被人放火烧死,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王铁山见状,看向顾大军,顾大军脑子来得多快啊,立马张罗著其他人出了屋子,就连许大棒槌一家都被他顺便叫出去了。 此时屋里就剩下王铁山和马守义以及蹲在地上的王晓军。 马守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王晓军跟前,低头看著他说道: “你想弄死我?你以为弄死了我,你就没事儿了?” 王晓军低头不语,马守义见状也懒得废话,双手抓著王晓军的肩膀將他提溜了起来,在王晓军的惨叫声中,猛地一个顶膝懟在王晓军的肚子上! 砰! “呕!” 王晓军弯腰像个大虾一样,嘴里吐出来一口黄水。 第679章 六合大枪 马守义是王铁山从地窖里弄出来的,又背著他跑到许大棒槌家,再加上这几天的相处,对他已经是非常信任了,王铁山让其他人出去,很明显就是为了让他自己动手出出气的。 他本来还想忍著,咋说私下殴打罪犯也不太好是吧,虽然就算领导知道了也不会说啥,甚至还会帮他再打一顿,但是总还是会有点顾虑的。 可是王铁山这很明显是帮他考虑过了,一个电炮下去,王晓军就已经瘫软成烂泥,王铁山见马守义停手了,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上去一把拽住王晓军的头髮,拉扯著就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大声喊道: “马同志你不要拦著我,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说著就在王晓军和马守义两个人同时看过来的惊讶目光中,將王晓军狠狠地摔到外屋的的房门上,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將王晓军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院子里的眾人听到声音看过来时,正好看见王晓军整个人飞了出来,王铁山则是如猛虎下山一样一脸凶悍地走了出来。 马守义哪里还不明白,王铁山这个样子,就算是王晓军被打成残废,他也都会认下,而且其他人也都能证明,无论王晓军怎么说,都不可能指认到自己身上。 他眼眶子有些发酸,想不到王铁山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王铁山也不全是为了马守义,他自己也早就想狠狠地揍王晓军了,既然能顺便做个人情,那就不等了唄! 王晓军如同滚地葫芦一样在院子里往后仰倒然后翻转了一圈儿才停下,他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倒腾著气,大有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噶的意思。 顾大军上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別装了啊,谁也没打你是不是?” 旁边的几个人纷纷附和,就连许大棒槌这种一脸老实的也是在那儿跟著点头。 这回轮到王铁山愣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守义,两人眼神交匯,啥也没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大军去套个马车,咱们送马同志回县里,连同他一起!” 王铁山笑了笑,对顾大军说道,顾大军答应一声转头就跑,生產队的马车有专门的人在管,好在马不是养在大队,要不然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在赵开山说完特务的事儿后,整个二队再次像一个战时山寨一样运转起来,明哨暗哨村里村外的,巡山队人手不足,只好把村里的青壮劳力多叫来一些,跟著一起巡逻。 周苍被师父吴侠之继续关在家里练功,吴侠之早就发现了,他的傻大个徒弟记性好,所以不管啥招式,基本都是看一遍就会,他只需要再讲解一下,甚至都不用讲得太细,就已经足够了。 下午的阳光正暖,房檐下面一排狗子狐狸正在晒太阳迷迷糊糊地睡觉,周苍却只能在院子里蹲马步。 只见他双脚分开,略宽於肩,脚尖微微向外打开,重心落在两个脚掌的中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肩膀下沉,脊柱自然挺直,头顶微微往上,下頜微收。 目视前方,舌尖轻抵住上顎,调整好呼吸,慢慢蹲了下去。 膝盖的方向与脚尖一致,感觉像身后有椅子,要坐上去一样,大腿与地面平行,胸口微含,下蹲后停住几秒,然后起身时呼气发力,慢慢站起,完全站起来之后再稍作停顿,然后重复下蹲。 “嗯,就是这样了!” 吴侠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就是昇阳蹲,你以童子身练习,好处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苍心里一阵无语,师父似乎总有些新的东西让他学,恨不得把他的脑壳扒开往里头灌的那种感觉,还不敢不听,稍有迟疑老头就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加幽怨。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练下去,就在他反覆不知道第几次蹲起的时候,院子外头突然来了两个人。 “队长!” 王焱肩膀上扛著一根长长的木头杆子,后面跟著钱木匠和王焱他爹。 三人走进院子里,王焱把那木头杆子交给钱木匠,然后就站在旁边一脸的期待。 “还挺快!” 吴侠之笑著说道。 钱木匠翻了个白眼儿,把手里的木头杆子又交给吴侠之,说道: “不快点儿能让你催死!” 吴侠之接过木头杆子,仔细地看了看,点点头说道: “嗯,是这么个意思!” 钱木匠和王铁匠对视一眼,见他满意,转头就走,王铁匠还给了王焱一个严厉的眼神,嚇得王焱可怜巴巴地看了看周苍,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见几人走远,吴侠之扭头把那木头杆子递给了周苍,笑著说道: “你看看这个!” 周苍站起身,大腿微微有些发胀,他摸著木头杆子,这玩意很长,感觉得有一仗了,刚要问是啥呢,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词来: 六合大枪! “这叫六合大枪,核桃楸做的,咋样?摸著不错吧?” 吴侠之笑著说道。 果然! 周苍看著大枪,对自己的眼光表示佩服,这都让他蒙对了,以前就知道八极拳里还有枪术,正是六合大枪,想不到师父还会这个! 他在那儿胡思乱想,吴侠之已经开始念叨起来: “中平枪,枪中王,高低远近都不妨;上不扎来下不拿,中心一点难招架。来如箭,去如线,指人头,扎脚面;枪是缠腰锁,先扎头和脚;急准狠,飞速快,先扎快扎为上策。” 周苍听得脑袋直懵,不由地问道: “师父,你说的啥意思?” 同时打枪在他手里抡得嗡嗡直响,三米多长的枪桿子,好像没多少重量一样,吴侠之看得眼皮子一阵抽搐,他就是想把这些东西都传下去,要是单纯的为了战阵考虑,那应该弄个大锤子或者大斧子啥的。 “你先別管啥意思,记住了!” 吴侠之伸手拿过大枪,左手虚握,扣住枪桿中段偏后,右手沉腕,虎口卡在枪把前三寸,指尖顺著木纹贴紧。身子似乎只是轻轻一抖,力道瞬间传到枪头,只听枪头“嗡”的一声,就在前面画了个圆。 “看好了!这玩意儿不是让你抓著抡的!” 吴侠之轻声喝道。 第680章 盘盘道 县公安局,两个光天化日之下抢夺供销社的罪犯在审问之后很快就送到了监狱,在程路的推动下,整个过程相当的快,两个操著棒子口音的男人在监狱里立马就成了异类。 尤其是他们那个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样子,让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他们两个竟然敢抢劫。 这天上午,正是放风的时间,李老棍子靠著墙根蹲著晒太阳,他岁数已经不小了,天寒地冻的,监狱里也就勉强算是冻不死人,班房里污浊的空气让他每天都想吐,只有上午和下午的两次放风算是美好的时间了。 “这两天有啥新进来的人吗?” 李老棍子对旁边的李强说道,爷俩在监狱里总算是匯合了,一开始是相对无言,然后认清现实后也就那么著了,其他几个跟李强一起干仗的都判的时间不长,进来后也只能继续抱团。 李强则是扭头看向后面的张胜利,张胜利赶紧陪著笑凑到跟前,说道: “进来两个棒子,说话大舌头啷嘰的,老特么嘚儿了!” 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仿佛那两人是多好笑的笑话一样。 李老棍子皱了皱眉头,他对张胜利没啥好感,不过既然是李强的人,他也不介意有这么个东西当狗养著,甚至现在都不用他养。 “拥护啥进来的?” 李老棍子问道。 张胜利见他感兴趣,赶紧又往前凑了凑,呲著大黄牙说道: “听说是抢了供销社,这不二逼么?没跑出去一个路口呢,就让人家按那儿了!” “也不能这么说,敢抢供销社,那確实有点儿胆子。” 李强低声说道,听他这么一说,张胜利赶紧改口道: “那是那是,强哥说得对!” 李老棍子一阵无语,只是这一阵眼皮子总是跳,老感觉要有啥事儿,可是自己都特么已经这样了,还能有啥事儿? “强哥,要不我把那俩棒子叫来,盘盘道?” 张胜利经过这么多天的薰陶,总算是学会几个词儿,然后动不动就想用一下,以表现得像个社会人。 李强看了看李老棍子,见他没说啥,便对张胜利点了点头,如今监狱里他们也算是有一號的,新进来的要是不来问个好啥的,少不了要被收拾一顿。 张胜利得了指示,立马站直了腰杆,左右看了看,果然见到那两个抢供销社的二货就在不远,於是假装閒溜达走到了他们跟前。 两个男人低头在地上画著什么,张胜利上去一脚搓乱了他们画的东西,两个男人抬起头,迎著阳光看向张胜利,问道: “嘎哈?” 张胜利咧嘴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哪儿人啊?” 两个男人没搭理他,而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在地上用小石头瞎画,张胜利见状,只觉得十分的没面子,抬脚就踢了踢离他最近那人的屁股,骂道: “这么艮呢?没挨过打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站起身,其中一个说道: “你要干啥吧?” 张胜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著李强和李老棍子的方向,说道: “新来的啥也不懂,赶紧跟我过去见见强哥,以后没人欺负你们知道不?” 两个男人这回竟然很配合了,一起点了点头,张胜利很高兴,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俩傻货听不懂话咋整,好在一切顺利,他带著两人走到李老棍子和李强面前,一脸諂媚的笑笑,然后扭头对那两个人说道: “赶紧问好啊,还用我教你们?” 然后隨手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 “哎你打我干啥?” 没想到那人却不干了,扭头瞪著张胜利问道。 张胜利一愣,心说这真是缺心眼儿吧,他不过就是打了后脑勺一巴掌而已,让你问好就问好唄,咋还急眼了呢? 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怂啊,当著李老棍子和李强的面,这多没面子,於是心里一发狠,骂道: “別他妈不识好歹啊,让你问好呢,哪儿那么多废话?活腻歪了吧?” 说著就要去抓那人的脖领子,可是两个男人却根本没打算让著他,两人一起伸手,给张胜利推得一个趔趄。 “哎我草?” 张胜利这下子是真的毛了,作势就要上去打人,可是他哪跟人动过手啊,一边扬起胳膊,一边希望李强赶紧发话,要不然他咋停下来? 骑虎难下了。 然而不等李强说话,那两个男人竟然就当著他们的面一拥而上,照著张胜利的脸色就挠了好几把。 “哎呦!” 张胜利吃痛惨叫,李强和李老棍子终於也看不下去了,伸手就要去拉架,可是刚一搭上手,那两个缺心眼儿的老棒子突然大喊一声: “你们凭啥打人?救命啊!” 嚇得李老棍子手都一哆嗦,就在他和李强愣神的瞬间,那两个男人突然调转方向,一起扑向李老棍子。 李老棍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男人抓著他的胳膊,另一个则是猛地扑在他脖子上,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喉咙上! “额!” 李老棍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就被按倒在地了,李强见状赶紧去拉那两人,同时大声喊人,跟他一起进来的几个人也都赶紧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两人强行拽了起来。 此时张胜利已经傻眼了,他离得最近,毫无遮挡地看见那人把李老棍子的喉咙给咬碎了! 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等到两个男人被拉起来,就只剩下李老棍子躺在地上,喉咙上一个大窟窿在不停地往外冒血,他自己伸手想要捂著,却怎么都捂不住。 李强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空洞地看著嘴里冒血沫子的李老棍子,周围的声音他都已经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这是杀人啊! 他突然意识到,那两个人恐怕原本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强哥,这...这...” 张胜利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隨便叫来两个人,就把李老棍子给咬死了! 这特么不扯淡呢么?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地上!” 此时狱警们终於发现不对冲了进来,所有人听到口令的犯人们全都蹲在地上,谁都不敢慢,慢了是要挨棍子的! 第681章 有蹊蹺 “送医务室!” 领头的一个狱警干部低头看了看李老棍子的伤口,对旁边的几个狱警说道。 即使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活不了了,该送也得送,至少算是抢救过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免不了要挨顿批评的,处分应该不至於,毕竟这是突发事件,他们这些狱警干部並没有啥瀆职行为,换了谁来也来不及阻止。 “怎么回事儿?” 地上抽搐的李老棍子被抬走,狱警干部厉声问道。 “报告政府!是他们两个乾的!” 张胜利扯著嗓子喊道,他恨死了那两个虎了吧唧的狗棒子,好不容易攀上个大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李强还说等以后出去了跟他混呢,现在李强自己的大哥都死了! 他还不知道那是李强他爹,要不然估计早就嚇死了。 李强眼神凶狠地看向那两个人,他这时已经回过神来,隱隱就觉得不对劲,说起来双方根本就不认识,远日无怨近日无讎的,干啥一上来就下死手呢? 就算不想被张胜利欺负,那你们咬张胜利不就行了?咬个拉架的老头子干啥玩意儿? 难道是想立威? 李强想到这个可能就更接受不了了,没听说过进来立威要弄死人的,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確实有效果,至少他自己根本提不起报復的心思! 一个能用嘴巴咬死人的人,他不敢惹! 別说报仇了,他甚至担心对方会找机会连他也一起弄死! 在张胜利以及其他几个劳改犯的指认下,那个咬死李老棍子的男人被带走了,他原本和另一个人一起被判了三年,算是抢劫罪里头判得比较轻的,当然这里面有程路的功劳,要不然怎么著也得五年往上整。 现在其中一个弄死了李老棍子,只能再次立案,不过这次就不归公安局管了,而是监狱內部直接立案侦查。 程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监狱那边出事没过几个小时,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毕竟都是一个大系统的,有点啥风吹草动的,就算不专门安排人,他也能知道。 “呵呵,被人打急眼了咬人,结果不小心咬死了!妙啊!” 程路之前就通过中间人交代过,要让李老棍子死得像个意外,最好就是弄成犯人打架,然后趁乱打死他,原本还琢磨著要不要想办法弄把刀子进去,想不到这两个人竟然还挺有办法! 刚进去两天就把事情办妥了,可以说是相当的高效,相当的满意! 要是按照程路最开始的计划,动手打死李老棍子的人最好是枪毙,但是后来这伙人也不傻,来了四个,只进去两个,为的肯定就是防一手了。 程路冷笑,几个盲流子而已,说抓也就抓了,遣返回去也容易得很,不过以后要是再想办事儿就还得再找人,到时候多少会有些麻烦。 这玩意多少还得讲点儿信用,那个中间人也不是一般人,他不想撕破脸。 他在犹豫监狱那边要不要找找人打个招呼,如果能轻判,这两人出来后肯定还能用得上,如果判得狠了,中间人可能会不满意。 但是他不敢直接去找,只能等,因为李老棍子和这两个棒子都是他抓紧去的,监狱那边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找他,到时候只能稍微提一句,说话的態度,尺度都要把握好。 只要他尽力了,对中间人那儿就算是有了交代,到时候不管咋加刑,跟他都没关係了。 外面还剩下的这两个才能继续帮他办事。 李老棍子被送到医务室之前就已经没气了,监狱里一个中年犯人暗自锤了锤大腿,他正是陈海和祁大伟安排的,原本给他的任务是看著点李老棍子他们,想不到事情发生的时候根本来不及阻拦。 他也看到了李老棍子喉咙上的窟窿,知道李老棍子肯定是活不成的,於是便悄悄找到狱警干部,狱警干部也知道他的身份,便让他从监狱里出来,直接回到公安局。 得知消息的陈海和祁大伟一脸的无奈,两人一起对著在监狱臥底的公安问道: “真是干仗失手打死的?” 他们从监狱那边收到的消息,说的是李老棍子他们一帮人欺负新来的,结果人家暴起反抗,一口就咬死了李老棍子,他们一开始还不信,直到自己的人回来报信。 那公安点点头,说道: “从当时的情况看確实是这样,张胜利把那两人叫到李老棍子身边,然后不知道咋回事就动手打了其中一个,然后那人就反抗了,一帮人就打成一团,李老棍子就被咬死了!” 陈海皱著眉头,问道: “你看他们像是之前就认识吗?” 那公安摇了摇头,说道: “应该不认识,要不然张胜利也不会叫他们过去拜码头了。” “这个张胜利,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祁大伟骂了一句,然后对陈海说道: “老陈,你去监狱那边看看,跟他们说一声,这个案子有蹊蹺,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审,搞清楚那两个人是咋回事儿!要是他们整不明白,你就接手!” 陈海当然明白祁大伟的意思,他们都怀疑这两个人有问题,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啥的,必须得审过才知道。 “是!” 陈海答应一声,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公安局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恨不得啥事儿都要他亲自去办,他刚走下楼,就看到国字脸马守义带著一个人回来了。 “马守义!” “到!” “这谁啊?” 马守义一看到陈海,眼眶子都红了,咧了咧嘴,眼泪就在眼眶子里打转转,给陈海嚇了一跳,心说你抓人咋还给自己整哭了呢? “怎么回事儿?” 他不由得问道,马守义这个表情,那肯定是有事儿啊! “科长,我特么差点让这王八蛋放火烧死!” 一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挨到县城的王晓军再也支持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趴地上晕了过去。 “来两个人,送审讯室!你先跟我来!” 陈海喊了两个人过来帮忙,然后把马守义带到一个小会议室,一脸关切地低声问道: “到底咋回事儿?” 刚才人多,马守义还能忍住,现在这里只有他和陈海,眼泪再也绷不住了,直接顺著脸就淌下来了。 “科长,我差点被人弄死!” 第682章 寻仇的 陈海一惊,赶紧详细问了马守义经过,马守义抹了抹脸,把起火和躲在地窖的过程说了,又说了王晓军的犯罪细节,这一路上他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基本就是再写一遍材料的事儿。 至於被大伙烧没的那些村民举报材料,王铁山会安排再补充一份,而且如今王晓军已经被抓,全村所有被王晓军欺负过的人也都没有了顾虑,材料一定会比之前还要多一些。 陈海拍了拍马守义的肩膀,说道: “好样的守义!” 他很是欣慰,也有些后怕,没把生產队这点事儿当回事儿,就让马守义一个人去,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危险发生,不过好在马守义反应快,够机智。 这要是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活著回来。 “你回家歇歇,明天...哦不,后天再来!” 陈海让马守义回家歇两天,咋说也是生死走了一遭,如果不调整好心態,没准以后会有麻烦。 “科长,我没事儿,我要把这个案子办完!” 马守义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把王晓军重判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陈海见状只好点头同意,说道: “行,去吧!” 他还要赶紧去趟监狱,了解了情况后便起身走了,马守义则是叫上周发,两人杀气腾腾地直奔审讯室去收拾王晓军。 “强...强哥!” 监狱里,张胜利有些心虚地看著李强,李强的脸色灰白,经过了最开始的慌乱茫然,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事儿恐怕不是普通的干仗,而是有人来寻仇的! 其他几个跟他一起进来的男人也是垂头丧气,全都不说话,核心任务李老棍子的死,让他们全都心里发慌。 “嗯?” 李强听见张胜利叫他,抬起头看向他。 隨即就想到那两个人好像就特么是张胜利招来的,瞬间就来气了,抡起胳膊一巴掌就扇在张胜利的脸上,张胜利整个人被打得一歪,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被打蒙的张胜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捂著脸,满是惊愕地问道: “强哥?这是拥护啥啊?” 旁边几个男人也脸色不善地凑了过来,围在张胜利的身边,这让他心里直突突。 “他妈的,那两个人是你招来的!” 张胜利一愣,隨即明白过来李强是在怀疑他! “强哥,我不认识他们呀!那玩意儿新进来的叫过来教育教育也不是头一回啊!” 这回轮到李强茫然了,因为他知道张胜利说的没错,自从他们凭藉人多在监狱里站稳了脚跟后,每次有新进来的,確实都是叫过来拜码头的,张胜利主动揽下了这事儿,说起来,好像是跟他也没啥关係。 他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李强所熟悉的,並没有啥特別的地方。 李强陷入了沉思,他也觉得张胜利就一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而已,借他一筐胆子,他也不敢干这种事儿! 他有些歉意地拍了拍张胜利的肩膀,说道: “行了兄弟,这事儿也不能怪你!” 张胜利一听这话,委屈的眼泪都下来了,他抹了抹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强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李强瞥了他一眼,问道: “不算了还能咋地?现在那两个人都已经被带走了,恐怕够呛能回得来。” 在他看来,这可是在监狱里,杀人偿命,那两个人说不得是要被枪毙的,这也算是报了仇了吧? 至於张胜利,李强心里有些厌恶地挥了挥手,儘管他也觉得这事儿和张胜利没啥关係,但毕竟事情因他而起,要说不怨恨张胜利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也不能弄死张胜利就是了。 “如果那两个人回来,就由你来动手!” 李强突然一把薅住张胜利的脖领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不是劝我报仇么,那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好了! 张胜利瞪大了眼睛,嘴唇子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我不行啊我!” “你不是跟我们说,你以前在钢铁厂经常跟人干仗么?” 李强眯著眼睛问道,张胜利可是没少吹牛逼,说得最多的就是他在钢铁厂整天跟人干仗的事儿,当然了,有一定的夸大成分,就是把干活说成了干仗而已。 这也是李强勉强接受他的原因之一,另一个是他最能溜须拍马,让李强还是蛮舒服的。 见张胜利说他自己不行,李强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低声喝道: “你要是不废了那两个棒子,老子就废了你!” 这下张胜利绝望了,李强他们一大帮人,在这劳改队的眾多犯人里面,除了管教干部,就属他们说话最好使了,张胜利甚至觉得,寧肯得罪管教,也不能得罪李强啊! “那...那...我也没傢伙什啊!” 张胜利无奈地说道。 一听没傢伙什李强就更来气了,那两个棒子也是两手空空,於是恶狠狠地说道: “没傢伙什就咬!他们会咬,你也长牙了,你要是咬不死他们,我就把你满嘴牙都掰了!” 其实劳改队里经常会安排他们干活,像修理农具,补麻袋,编土筐,扎扫帚啥的,都是来年开春能用得上的东西,不过工作量並不算大。 不过这其实也是气话,李强早就看出来张胜利的斤两,就他那个德行,估计也就能整別人一脸口水,根本都咬不破皮! 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递了个眼神,有两个男人悄悄从兜里掏了掏,然后把东西送到李强手上。 那是一根手掌长的柞木茬子和一个碗片儿。 柞木茬子是修理农具的时候从爬犁木柄上掰下来的,一头带尖儿,另一头当把,当尖儿的一头蹭得很锋利,当把的一头则是缠了布条子,便於抓握。 那碗片就是碎掉的粗陶碗,边缘锋利,拿在手里很是隱蔽,要是划在脖子上,也足够把人弄死的。 “別说老子让你空手上,这两样东西你挑一个吧!” 李强摊开手,低声说道。 张胜利一脸的苦涩,李强刚才还说不怪他,现在又让他去捅人,这根本就是没想他好啊! 他左右看了看,寻思著大冬天的袄都那么厚,碗片子估计很难划伤人,倒是那个小刀一样的柞木茬子,或许还真能捅得进去! 第683章 崩爆米花 他哆哆嗦嗦地把柞木茬子拿在手里,李强见状把那碗片儿又还给了旁边的男人,盯著张胜利说道: “事情如果办下了,管教问起来知道咋说吗?” 张胜利愣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就是自己气不过想报仇,跟別人都没关係。” 听他这么说李强终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张胜利手上的柞木茬子,继续问道: “那这个是哪儿来的?” “我自己捡的!” 李强神色缓和了许多,转身躺了下去,其他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上,张胜利都快哭了,把柞木茬子藏在枕头里,满心不安地躺了下去。 赵开山在村里来来回回地转悠,他很是紧张,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一个是一直没有敌情出现,让人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愁啥都不对劲。 第二个是临近过年,正是容易鬆懈的时候,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自己是特务的话,一定会赶在过年的时候下手。 第三个是县里一直没有啥消息传来,儘管每天都会联络一次確定通讯正常,可是赵开山总怕漏下啥耽误事儿,所以对守著无线电的两个人盯得最紧。 好在如今村里可是说是铁桶一个,好几次他都没能发现暗哨,直到听见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才转来转去地找人,然后就会有人从各种隱蔽的位置出来,大树洞子里,雪壳子里,反正说不定啥地方就会有人。 除了暗哨,最让赵开山心安的还是两条在村里到处乱窜的大狗,周苍让铁牙和乌娜从院子里出来,在村里村外隨便溜达,铁牙干架猛,乌娜鼻子灵,它们又有一身的护甲,有他们在,多少会让特务慎重一些。 在一个有猎犬的村里搞破坏,他必须想清楚还能不能跑得了。 赵开山很是欣慰,年轻一代现在是相当的靠谱,他想了想,扭头就奔著大队食堂走去,既然没啥事儿干,那就去食堂老贺那儿好好看看过年的饭菜准备得咋样了。 此时的老贺已经是忙得恨不得有四只手,多亏还有几个帮忙的,当初跟著伐木队进山的两个做饭大姐也在。 “老贺,歇会儿来!” 赵开山径直走到后厨,对老贺招了招手说道。 老贺一见是他,在围裙上隨便抹了抹手,笑呵呵地走过来,问道: “咋了队长?” “没啥事儿,我就来看看,你们这准备得咋样了,过年这一顿,得像点样是不是?” 老贺咧嘴一笑,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今年老贺可谓是弹药充足,让他心里非常有底。 “嗨,队长你就放心吧!我跟你念叨念叨啊?” 赵开山点点头,老贺笑著说道: “咱过年的主菜肯定是野猪肉酸菜粉条了,然后还有鹿肉白菜馅的饺子,燉冻豆腐,蘑菇汤,咱们还有不少晒乾的榛蘑呢,还有粘豆包,白面馒头,大米饭,苞米麵发糕!” 赵开山听得口水差点流出来,老贺有些得意地说道: “咋样?够用不?” 赵开山连连点头,笑道: “够用够用!那啥,咱们粮仓里大米有的是,做些大米麵蒸糕咋样?” 老贺一愣,问道: “能做是能做,你捨得?那可是大米啊!咱队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大米,不留著么?” 赵开山咬了咬牙,说道: “你这话说的,有啥捨不得的?咱是吃了,又不是扔了糟蹋了!再嘣几袋子爆米,大米和苞米的都整点儿!队里我记得还有个爆米机呢,还能用不?” “那肯定能用啊,那玩意一百年都坏不了!” 老贺大声说道,他眼眶子有些发酸了,这年头还捨得拿出大米嘣爆米给队里孩子吃的队长估计全国都找不出来几个吧?队里確实有个爆米机,一个长圆形的黑铁罐子,上面有个压力表,头上还带个手摇的曲柄把手,只要往里倒上苞米或者大米,放在火上摇就行。 装的时候要留下膨胀的空间,不能加多了,一边用火烤一边摇动手柄,让铁罐子均匀受热,等到压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撤火了。一般来说,大米需要的压力会低一些,指针到三公斤/平方厘米的压力就差不多了,而苞米更扛劲儿一些,需要到四公斤/平方厘米的压力。 不过在实际操作中,压力表常常是坏的,有经验的师父会通过罐子里的摇动时的沙沙声以及火候时间来掌握,根本也不需要看表。 压力表可以说更多的是给新手看的。 等到加热完毕,將罐口对准了蒲包,套上,防止爆米蹦出来,然后用一个铁棍子扳动开关,“砰”的一声,一锅爆米就新鲜出炉了! “那你跟我走?那玩意就你会用吧?” 赵开山盯著老贺问道。 老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 “我可没工夫啊,我这一堆活呢!” 赵开山一想也是,食堂是正经活,那就只能他自己想办法,他也是说干就干,反正今天没啥事,让村里男女老少都尝尝自己的手艺也挺好,他扭头就去了生產队的仓库,刚要开门,一根扎枪就钉在了仓库大门上,嚇得赵开山一哆嗦。 “什么人?口令!” 王焱瞪著眼睛喝道,赵开山慢慢转身,他听出来王焱的声音了,也怕这小子一个不留神给自己崩了,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肯定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后脑勺了。 “是我!” 赵开山转身看著王焱笑著说道,正愁一个人搬不动爆米机呢,王焱这不就送上门了? “口令不对!” 王焱哗啦一下拉动枪栓,指著赵开山的脚面说道。 “口令?啥口令?” 赵开山有点懵,心说这小子扯啥犊子呢?他瞪著眼睛一巴掌把王焱的帽子拍歪了,骂道: “你个浑蛋玩意儿没大没小的,我咋不知道还有口令?” 王焱嘿嘿一笑,问道: “赵叔,俺们队长说了,不知道口令的才是自己人,不说话的或者瞎编的就是外人,嘿嘿嘿!” 赵开山一阵无语,指著仓库大门上的扎枪问道: “你扎著我咋整?” 王焱摇了摇头,伸手把扎枪拽下来,说道: “那不能,俺有准儿!” 第684章 放炮 赵开山一阵无语,王焱这小子变化还真是不小,以前看见自己都直躲呢,现在都敢拿扎枪嚇唬自己玩儿了! 他打开仓库大门,指著里面角落的爆米机对王焱说道: “那你来了就干点儿活吧,把那个搬出来!” 王焱把枪里的子弹下了,背到身上,扎枪靠在门边儿,几步进去弯腰抱起爆米机就走了出来,那一个爆米机也不算轻巧,这玩意是铸铁的,俗称“大炮”,大概有个四十斤的样子,不过对於王焱来说毫无压力,他把爆米机放到院子里,扭头问道: “赵叔,还要啥?” 赵开山拖著蒲包走出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扒拉著选出一把来递给王焱,笑著说道: “你再去粮仓,背一袋子苞米,一袋子大米来,咱们嘣爆米吃!” 王焱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爆米?赵叔你说爆米?” 见赵开山点头,他转身就往粮仓的方向跑,用钥匙打开大门,猛地一扯,差点把门给扯掉,看得赵开山眼角一阵抽搐。 王焱快速找到一袋子大米和一袋子苞米,一边一袋,夹在胳膊下面,然后飞快地跑回到赵开山跟前,把两个袋子往地上一顿。 赵开山点点头,说道: “把门锁上去!” 王焱立马一溜烟儿地跑回去锁门,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又跑了回来。 赵开山掰开爆米机的盖子,伸手在里面摸了一把,有些糊掉的碎屑,不过这都没关係,爆米机里头避免不了会有些粘在罐壁上的焦糊碎屑啥的,只要扣过来敲打敲打也就倒出来了。 “去抱点儿柴火来,笼火!” 赵开山大手一挥,发號施令。 王焱立马冲向柴火堆,抱了一大抱的木头柈子,跑回来哗啦一下仍在地上。 此时赵开山正在用石头垒个简易的柴火灶,不需要多好看,只要能把罐子架在上面烤就行了,主打一个简单实用。 王焱有在大山里的经验,先是往最下面放了几块乾的樺树皮,然后用刀把柈子劈成手指头粗细的小条,摆在樺树皮上面,在往上用比较细的柈子,搭成井字形,保证有足够的空隙通风,最后放上粗一些的柈子。 这些都是松木柈子,里面富含松脂,本身就很容易点著,火也旺,用来嘣爆米再合適不过了。 他这边点好了火,赵开山也收拾乾净了铁罐子,不过还不能直接用,得先在火上烤烤才行。 屋里守著无线电的张全福和郑大华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赵开山皱了皱眉头,说道: “咋都出来了呢?屋里留个人!” 张全福和郑大华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张全福败下阵来,无奈地转身回到屋里去了。 郑大华和王焱这下可就来劲了,两人一个在那儿煽风点火,一个从赵开山手里抢下爆米机,就要开干。 赵开山则是在旁边指挥: “摇起来摇起来!烤一会再掏掏!” 他打开苞米袋子,手里抓著一把苞米在那儿干著急。 经过一番折腾,他们终於是开始了第一锅,郑大华看著压力表,那指针果然在一点一点地往上走,可能是之前用的人弄的,錶盘上还被刻了个记號,郑大华指著那个记號问道: “赵叔,是不是走到这儿就行了?” “应该是吧?” 赵开山也不太確定,不过这玩意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摆了摆手说道: “你就先照著这个来,没崩开就划拉回来重新崩唄!” 这种事情,弄两次也就会了! 王焱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木头板子,正抓在手里当扇子对著火堆猛扇,赵开山被烟呛得有点儿淌眼泪,站起身使劲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外头大道上两条大狗正在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铁牙!乌娜!等会要放炮了,別嚇到你们哈!” 赵开山笑道,这时郑大华突然叫道: “赵叔,差不多了!” 他指著压力表,只见那个指针已经走到记號那里,正在慢慢地继续越过去。 “再闷一会儿!” 赵开山一脸的严肃,这是第一锅爆米,如果成功了將会是对士气的极大鼓舞,如果失败了,那就再来一锅! 闷了大概两分钟,郑大华对王焱招了招手,这种体力活当然是让他干了,王焱一脸的兴奋,他也正有此意,见郑大华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感激的不行。 他一只手拎著爆米机,把盖子塞到蒲包口里,然后看了看郑大华和赵开山,见他们都点了点头,猛地扳开盖子! 砰! 一声巨响,一大股白烟喷涌而出,嚇得铁牙和乌娜猛地一跳,然后满脸疑惑地看向这边。 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赵开山和郑大华猛然意识到,坏菜了! 周苍此时正在端著六合大枪挥舞,师父吴侠之在旁边看著,刚舞起一个枪来得意地看向师父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音突然从生產队的方向传来。 糟了! 周苍站起身子,把大枪丟给师父,转身就往屋里跑去,吴侠之稳稳接住,张月在屋里也听到了响声,正推开门往外看著。 “进屋去,先別出来,大队那边传来的动静,我去看看!” 周苍快速说道,吴侠之把大枪放在地上,也跟著进了屋。 “我跟你一起去!” 张月也顺手拿起她的步枪,轻声说道。 周苍摇了摇头,说道: “你在家守著姥姥和师父,如果有不认识的人靠近,你知道该咋办!”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能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大队那儿肯定是出事了,听著也不想手雷,搞不好也是自製的那种炸药包! 现在在大队值班的是和他最亲近的扎枪三人组,这么半天也没枪声传来,周苍心里一沉,他知道没有枪声很可能意味著三人已经被炸死了。 来不及想太多,他端著步枪,后腰插著硕大的猎刀,两步衝到门口,然后回头看向房门,张月正透过门缝看著他。 周苍对小丫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乌赫,说道: “乌赫,看好家!” 然后脚下猛然发力,转眼间就衝出了院子,直奔大队的方向而去。 第685章 咋报答啊 周苍衝到大队的院子,老远就看见郑大华和王焱站在院子里,看著也没有爆炸的痕跡,他鬆了口气,这时大队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喂喂喂,喂喂喂!我是赵开山吶,这个...过年了啊,大队崩爆米啊,大傢伙拿盆来大队啊!” 然后按照常规喊了三遍,赵开山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见到浑身武器的周苍时,赵开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 “那个,刚才是崩爆米的动静哈,哈哈,哈哈哈!” 周苍放下枪,从蒲包里抓了一把爆米放进嘴里,说道: “下回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特务打进来了呢!” 赵开山赶紧连连点头,说道: “我也是忘了,这不刚用喇叭通知了么,咋样?好吃不?” 他自己也抓了一把,然后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填。 周苍点点头,这东西和后世电影院的爆米味道相比虽然朴素到了极点,但是那种原生態的粮食香味却很浓,和那种各种添加剂弄出来的奶香味道相比,更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 村里的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最先到的自然是一大批孩子,每个人手里都端著空盆,围成一圈看著郑大华和王焱。 火堆带来的温暖加上爆米的香气似乎让气温都高了几度,也不那么冷了,第一锅初步取得成功的郑大华信心更足,往里又加了一大把苞米粒子,扣上盖子就咔咔一顿猛摇。 周苍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也跟著翘了起来,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一份几分钱都用不上的爆米而已,这些人就能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所有人的高兴不光是因为有爆米吃,而是因为爆米意味著粮食有富余,这个冬天一直到来年秋天,他们大概是不需要为了粮食发愁的。 有了粮食就能活命,有啥事儿是比知道自己不会饿死更开心的呢? 当然了,如果有人从来没有过来自粮食的焦虑,他肯定会追求一下其他的事情,比如现在的杨武城,他和董杰徐鹏还有廖大智回到家里,三个兄弟各回各家,杨武城一个人揣著怀里视若珍宝的药来到老爷子的书房。 “你还知道回来?” 一个满头白髮但是精神头极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红润,太阳穴鼓鼓的,上下打量著杨武城笑呵呵地问道。 杨武城心里有些发虚,不过一想到带回来的东西,他便又支棱起来了,从兜里掏出几个纸包,放到了桌子上。 “我可不是去瞎溜达的啊,这是我带回来的,您看看!” 老人挑了挑眉毛,拿起一个纸包,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问道: “这是啥药?” 杨武城一看他出去瞎转悠的事儿好像翻篇了,赶紧凑上去,拿起来两个纸包说道: “这个是管跌打损伤的,这个是止血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止血药的纸包,说道: “这玩意老好使了!真的,止血嘎嘎快!” 他在桌子上看了看,又扭头四处张望著,老人也顺著他的眼光看去,不知道他要找啥。 直到看见窗台上有个修剪草的剪刀,杨武城眼睛一亮,一步窜过去拿起剪刀,在自己手指肚上就划了一下。 “哎你!” 老人一惊,想要拦著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皱著眉头骂道: “这怎么出去一趟还缺心眼儿了呢?” 杨武城没工夫说別的,手指头上的鲜血正在往外冒呢,他甩了甩手,地板上便多了几滴血痕,老人的眼皮又是一阵抽动。 杨武城嘿嘿一笑,打开那个止血药的纸包,捏了一点按在了伤口上。 “嘶!” 短暂的刺痛过后,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很是舒服,刚才还往外涌的鲜血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了下来。 “咦?” 原本笑呵呵的老人还是一副看著杨武城胡闹的表情,在杨武城把手指头伸过来的时候,终於是眼神一凝。 他抓著杨武城的手腕仔细地看了看,药粉似乎有把乾的效果,也就不到一分钟,那伤口上面的药粉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黏糊糊的血痂。 “这么快!” 老人有些惊讶了,以他的眼光,自然是知道快速止血药意味著什么,老人眼睛开始放光,指著另一个纸包问道: “这个呢?” 杨武城一脸的为难,说道: “老爷子,这个管骨折的,我总不能把自己腿打折吧?不过我敢保证,这个效果也嘎嘎好!” 老人眼里闪著精光,扭头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杨武城小心地把止血药粉包好,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安静地等著老人打电话,他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个电话是要干嘛的。 果然,电话接通后,老人的声音几乎震得房子都有些发颤。 “老黄,我待会儿让警卫员给你送去点东西,是药,上面写著字,治啥的都写了,我需要你儘快验证药效,越快越好!” 老人说完后咔地一下放下电话,然后亲自动手打开另一个纸包,看著里面的药丸子,放在鼻子尖上闻了闻。 可惜他对药材也不太了解,这种事情只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老黄是他们省里有名的中医,时不时就要去京城开会的那种,手底下也有不少带出来的徒弟,都在各个医院工作,所以这个药,如果老黄说好,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安排好之后,老人抬眼看向杨武城,笑著问道: “行了,这东西如果有用,算你立功,说说吧,这趟嘚瑟出去好几天,你脸上这伤是咋回事儿啊?” 杨武城赶紧想去捂脸,他都照过镜子了,感觉痕跡已经没那么明显了啊,老爷子眼神咋还是那么刁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不敢真的隱瞒,只好將这些天的经歷说了一下,老人默默听完,他身经百战,自然知道杨武城至少有两次算是经歷生死,干小偷那不算啥,眼光不由得柔和了许多,笑著问道: “那个年轻人救了你两次,你怎么报答人家的?” 杨武城一愣,脸色有些发红,只能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咋报答啊,干啥能还人家两条命啊?我就是说跟人家姓人家也看不上我吧?” 而且別说报答了,就连这药都是欠人家的人情,要是不能爭取个高价,他都没脸再去了! 第686章 烤土豆 老人也陷入了沉思,杨武城说的没错,救命的大恩,真不是想还就能还得上的,只能慢慢想办法了。 將手里的药交给警卫员,老人扭头对杨武城说道: “等过完年,你们几个消停回部队去,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 杨武城知道今天算是过关了,只是一听老爷子说回部队,脸色泛起一丝苦涩,倒不是他怕苦怕累,只是老爷子要求属实有点高,他最喜欢搞啥练兵比武,还总是要求自己拿上名次,杨武城是被硬逼著才有了现在这点伸手,却达不到拔尖水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是现在这个成绩,也是有人多少放了点水的,这事儿杨武城自己不知道,但是董杰徐鹏他们都知道。 “那是,那是!” 杨武城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步窜到老人的跟前,说道: “老爷子,救我们的富贵,让他来您的部队吧,凭他的身手,肯定能冒头!” 正在端著盆往家走的周苍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然后捏起一粒爆米扔进嘴里,不得不说,郑大华这手艺还真行! 盆是全福从大队给他拿的,盆里一半是苞米的,一半是大米的,火候刚刚好! 他走到院子,只见院子里几条大狗都在,就连格力和乌娜也都不知道啥时候跑回来了,走进院子里,张月正端著枪往外张望,看到他竟然端著盆回来了,小丫头一愣,从屋里出来,问道: “咋回事?” 周苍把一盆爆米放到小丫头手里,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是赵叔他们崩爆米呢!” 张月的脸色放鬆下来,抱著盆就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姥姥,师父,吃爆米啦!” “小月把盆倒出来,我给大队送回去。” 周苍跟在后面说道,一脸的宠溺,虽然这段时间家里的罐头果糕点啥都有,但是爆米还真没吃过,不光是好不好吃的问题,最主要是那个气氛! 过年的气氛! 家里的狗子们还有小白都分到了,一个爆米其实就是一粒米而已,小丫头也不抠门,拿个大盆把爆米倒进去,原来的盆还给周苍,然后给狗子们挨个往它们的饭盆里抓了一把。 虎子更是眼睛直冒绿光,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爆米,嘴里恨不得都塞满了,老太太拍了他一巴掌,笑道: “慢点吃,哪有一下子全塞嘴里的?” 虎子继承了王铁山的基因,小小年纪身体长得还行,只不过现在的小孩普遍营养不良,一到了这边后,吃饭管饱不说,还有肉有罐头,他就像一个海绵一样,身体本能地快速吸收起营养来。 这些天师父吴侠之在教周苍武术套路的时候,虎子也会在旁边一脸兴奋的比画著,吴侠之摸了摸虎子的骨头,便乾脆连他一起也教了。 周苍很高兴,虎子如果也被师父收下,那必然会有不少火力会分担到他身上,这小子现在笑嘻嘻,过几天就得哭唧唧! 现在师父还只是让他练练最基础的体能,还有抻筋,这小子练得还挺来劲,直到第二天开始喊疼了。 抻筋这种事情,当天没啥太大感觉,抻完之后就只有鬆快,但是第二天疼得很,可是还需要继续抻,直到把筋彻底拉开,也就不会再疼了。 周苍吃了一把爆米,喝了一碗热水,然后非常自觉地回到院子里开始每天的任务,练拳。 吴侠之也溜达出来,隔一会往嘴里扔一粒爆米,愜意得很,张月和虎子则是完全没吃够,一直守著盆不挪地方。 “师父,虎子咋样?” 周苍打了两遍拳,趁著跟师父说话的时间喘口气。 “挺好的孩子,跟我练练,肯定比普通人强上不少,至於最后能到啥地步,这就看他自己了!” 其实只要脑子够用,再加上刻苦,练功夫肯定会有些进步的,至於再往上,就是拼天赋了。 而大多数人的刻苦程度,还远远达不到拼天赋的那个高度。 吴侠之一开始以为虎子能像他的前两个好大徒一样天赋异稟呢,如果那样的话,从几岁就开始练,成就必然最高,可惜过了几天发现这小子似乎对医术和武术都兴趣不大,也达不到过目不忘的水平,便只能先以强身健体为目標了。 周苍也听出来师父的意思了,笑了笑,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当初大舅二舅在这儿的时候,就被师父嫌弃过笨,看来虎子是遗传他爹了。 几趟拳打下来,周苍浑身开始冒起白烟,水汽蒸腾,看著颇有些玄幻,他忍不住想起来前世有些网络上的功夫大师,就是这样练出来一身热汗,然后拍下来,搞得好像神功大成一样。 其实只要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运动量到位了,再加上天气寒冷,身上蒸发的热气会冷凝,搁谁都能弄出来这个效果! 张月这时走了出来,把大队那个盆放在院子里。 周苍笑了笑,问道: “是不是不够吃?再拿个盆吧,我再整一盆回来,有的是!” 张月眼睛一亮,一盆爆米確实不够吃,家里有四个人,一只狐狸七条狗,那分起来几乎就是一瞬间便见底了。 她跑回屋子,把家里的盆拿出来和大队那个摞在一起。 周苍咧嘴一笑,对吴侠之说道: “师父我先去一趟啊!” 吴侠之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然后扭头衝著屋里喊道: “虎子,出来!” 周苍笑了笑,看样子师父这是来了兴致手痒痒了啊,必须得有个人拿来训一训,虎子果然能分担些火力! 他拎著盆一路溜达到大队,刚刚还人满为患呢,这会儿竟然没几个人了,郑大华一脑袋汗,还在兴奋地摇著,不过速度似乎是慢了不少。 火堆旁边张全福和王焱正在扒些火炭出来,然后扔进去几个土豆,又用掺杂著火炭的灰盖住。 他们竟然在烤土豆! 周苍把盆放在地上,也从旁边的麻袋里挑了几个个头略小的土豆扔进灰堆里,然后看著赵开山笑著问道: “赵叔,电台一直没啥消息?” 赵开山摇了摇头,用手里的木棍扒拉著土豆,这玩意必须保证一直有炭火盖著,要不然很难熟。 “没啥消息,不过公安局那边说张得本认罪了,他跟张胜利的事儿也有牵扯,估计也得判,今天陈海来信儿跟我说了,你有啥想法?” 第687章 討个说法 此时的张得本已经被扔到了看守所,下一步等判了就会送去监狱,到时候便可以父子相见了。 陈海也是从陈玲那里知道的这个情况,相比於陈玲,陈海就慎重了许多,毕竟是富贵的二叔,所以他先跟赵开山联繫了一下。 赵开山也不敢隨便担保啥,这种事情,就算他觉得张得本干不出来啥作奸犯科的事儿,可是如果他自己都认下了,旁人又能说啥呢? 哪怕他是生產队长,这种丟人的事儿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往好处想想,跟三队相比,三队还出了特务把吴远乾死了呢! 自己这只是有两个小偷而已,算不得啥大事儿。 不过他还是要问清楚,怕万一村里人乱嚼舌头啥的,可是周苍却笑了笑,问道: “他们家的事儿,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偷没偷东西,判多久,跟我都没关係!” 赵开山咧嘴一笑,说道: “没毛病,当初那老瘪犊子根本不管你死活,甚至你差点没命都应该算他头上!” 说道这里赵开山又闭上嘴了,当初的事情他也有责任,再说多了怕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了,赶紧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道: “特务的事儿,县里再就没啥消息了,老这么绷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周苍点点头,他也知道,这几天气氛有些紧张,赵开山能想到崩爆米让大伙乐呵乐呵,也是难为他了,可是特务都是在暗处的,如果他们自己不露头,谁能找得到呢? 他想了想,说道: “我明天去趟镇里孙大爷那儿,跟他问问看,他那儿消息灵通,说不定能知道点啥!” 赵开山嘆了口气,用棍子扒拉出来一个豆包大小的土豆来,来回扒拉了几下,拿起来递给周苍。 周苍接过土豆,吹了吹上面的草木灰,然后轻轻捏开,一股喷香的热气升腾而起,旁边响起郑大华和王焱吸溜口水的声音。 周苍无奈,一人一半,把这个土豆先给了他们。 这俩货倒是不客气,接过去吹了几下就往嘴里塞,烫得他们直禿嚕舌头。 “哎呦慢点儿的!” 赵开山皱著眉头,又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个,轻轻用木棍在土豆上面敲了敲,外面已经是一层糊巴的硬壳,再次拿起来递给周苍。 “香,真香!” 郑大华三口两口就把半个小土豆送进了肚子,外面烧焦的硬壳也没浪费,嘎巴嘎巴全都嚼了个碎。 他从火堆里又扒拉出来两个,给了王焱一个,然后拿起一个往屋里跑去,土豆还挺烫手呢,他就左右手来回扔著,耍杂技一样跑进大队屋里,这个是给张全福送去的。 儘管听到周苍说了张得本的事儿和他没关係,但是赵开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只不过是张得本他们先不当人,別说不管他们了,没亲手毙了他们都算好的! 周苍最后又端了一盆爆米,外加七八个烤熟的土豆回了家。 此时镇里的鄂伦春老人乌力吉家里,小丫头阿依玛罕正在低声呜呜地哭著,乌力吉一口一口地抽著烟,巴图和阿古拉他们也都在,全都是一脸的怒色。 屋里地上摆放著三只猎犬的尸体,全都是中毒而死,就在昨天晚上,鄂伦春人的院子又被人投毒了,他们没有见到投毒的人用的啥,当听到猎犬惨叫的时候,已经晚了。 乌力吉现在很后悔,之前阿古拉他们发现有人投毒时没有想办法查,他原本以为猎犬是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的,却忘了狗子也会饿,和人一样,它们也会犯错。 “乌力吉,这事儿,还是报案吧!” 阿古拉脸色也是难看得很,低声劝道,他们鄂伦春人下山后,確实会有些人看他们不顺眼,尤其是政府给他们不少照顾,更是让人眼红。 “报案又能咋地呢?就算找到人,死了几条狗,还能让人偿命?” 乌力吉咳嗽了两声,猎犬的死仿佛抽走了他很多生命力一样,原本还能直起来的腰也佝僂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死了。 阿依玛罕哭得伤心极了,家里剩下最后的三条猎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她满脸的眼泪,抬起头看著爷爷乌力吉,嗓子嘶哑地说道: “我不管,让我抓到谁下的毒,我要杀了他!” “你別胡闹!” 乌力吉怕孙女犯浑,儘管不忍,却也只能厉声喝道。 “呜呜呜!” 阿依玛罕扑倒在炕上,哭得都要断气了,巴图死死攥著拳头,如果下毒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用拳头砸死他! “巴图,帮我把它们装爬犁上,我去趟县里!” 乌力吉站起身,他决定了,要去县里討个说法,不光是为了自家枉死的三条猎犬,更是为了鄂伦春人以后的生活。 如果没有人做主,镇子上容不下他们,那大不了就再回到山里去好了,就算是饿死冻死,也比让人欺负死要强! 巴图见状眼睛也亮了起来,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答应一声后便拖著三条猎犬的尸体往外走。 於此同时,蔡大辉正在家里得意扬扬地跟媳妇吹牛逼,他认定自己是被鄂伦春人的狗咬的,所以想办法从托人搞来了一种完全无色无味的耗子药,他从饭店顺回来的几块肥肉,用刀尖给肉捅了个口子,然后把耗子药抹进去,又用针线把口子缝上,最后又用从饭店带回来的菜汤泡了泡。 虽然他自己是一点耗子药味儿都闻不到,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道是不是有效果,天还没亮时,他早早起来,一瘸一拐地在鄂伦春人住的那一片儿隨便转悠了一圈,然后挑了个院子里有狗的就扔了进去,然后用尽最大的力气跑回了家。 至於能不能咬死几条狗,就看运气了。 “你说你咋那么缺德呢?再说那玩意能管用么?” 蔡大辉媳妇一边指责蔡大辉,一边问道。 她很矛盾,一方面自己男人被狗莫名其妙地咬了,她也很来气,另一方面又觉得蔡大辉这种干法未必就能毒死咬他的那条狗,同时也希望他能成功,出了这口气,以后就能消停点儿。 第688章 好手段 蔡大辉笑了笑,说道: “我跟你说,这回这个药可是厉害,那叫一个沾到就死,碰到就亡啊,我就不信还毒不死他们!” “那狗要是死了,那些鄂伦春人会不会把狗肉吃了?一吃不都死了么?” 女人有些担心,万一出了人命,那事情就麻烦了,蔡大辉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死就死,死了也找不到咱头上!” 蔡大辉皱著眉头说道,腿上的伤口现在又痒又疼,和自己承受的痛苦相比,死几个山里人又算得了啥呢? 他媳妇也不再说啥,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没让人家抓到,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乌力吉拖著爬犁,一步一步地往县城里走,小丫头阿依玛罕跟在后面,有上坡或者不好走的路就帮忙一起推爬犁,爬犁上面摆著三条大狗的尸体,尸体上面盖著两个麻袋片子。 乌力吉和阿依玛罕一大早就出发了,巴图要跟他们一起来,可是乌力吉却不让,他要跟县政府討个说法去,如果县里的领导管他们这事还好,要是不愿意管,说不好就会得罪领导。 既然有得罪人的可能,那乌力吉觉得还是自己去好一点,免得把巴图也拉下水。 换句话说,乌力吉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大不了用猎枪给自己这把老骨头崩碎了,也得弄出点响动来! 老人心里一阵悲凉,活著太难了。 他们一路拖著爬犁磕磕绊绊地来到县委大院,看门的老头见到两个鄂伦春人,那岁数大的还背著猎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门卫老头虽然不是管事儿的,但是身处在这个位置,却是啥事儿都知道一些的,鄂伦春人今年下山了,县里领导可是开过好几次会的,那是相当的重视,这一老一小满脸的愤怒,看来是出事了! “老哥,有事儿啊?” 门卫老头走到乌力吉面前,笑呵呵地问道。 开玩笑,这鄂伦春身上背著枪呢! 这里啥地方?县委大院,出点啥事儿他可负不起责任! 但是又不敢直接把人家枪下了,只能先稳住。 “我们找领导!告状!” 乌力吉的鬍子都在颤抖,悲愤地说道。 门卫老头这回更慌了,他也不敢问太多,这不是他能处理的,更不敢把人直接撵走,只好说道: “那啥,你搁著等一会儿啊,我进去给你叫人!” 说完转头就往里跑去,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不能找別人,得直接去找蔡广平! 门卫老头直奔蔡广平的办公室,刚好蔡广平去了趟厕所回来,见门卫老头一脸急迫地在自己门口准备敲门,笑著问道: “找我吗?啥事儿啊?” 门卫老头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蔡广平,赶紧跑过去,说道: “蔡书记,外头来了个鄂伦春,还带著孩子,好像是出事儿了!” 蔡广平一听,立马就要出去,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两个公安,其中一个低声说道: “蔡书记,我先去看看吧!” 这两个人是祁大伟安排过来帮忙的,名义上是这边缺人手,实际上就是为了蔡广平的安全。 蔡广平点点头,那公安便走了出去,见到乌力吉还背著枪,皱了皱眉头,心说大道上的暗哨都是干嘛吃的,为啥会有人带著枪到门口了却没人报信儿? 他看向外面的大道上,只见几个穿著普通袄的同事已经慢慢地靠了过来,远远地围城了一个圈儿。 “大爷,你有啥事儿啊?” 那公安看著乌力吉问道。 乌力吉看了看他,可能是感觉他年轻吧,有点信不过似的,大声说道: “我是鄂伦春的乌力吉,我要找蔡书记,他认得我!” 话音刚落,蔡广平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他刚才从门缝就看见乌力吉了,当初鄂伦春下山政策实施前后,他亲自主持过好几次会议,跟乌力吉早就认识。 “乌力吉大爷,你咋来了?” 乌力吉见到蔡广平出来,心底燃起一股希望,或许情况不会那么糟,他上前一步,蔡广平这时已经伸出手来,和乌力吉握在一起。 “蔡书记,我是真没招了啊,要不然我也不想豁出去这张老脸来找你!” 见到来人竟然是蔡广平认识的,那个便衣公安和门卫老头全都默默往后退了退。 “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 蔡广平面色一冷,乌力吉虽然是下山最晚的那一波,但是那纯粹就是对山里不舍而已,其他人能下山,眼前这个老人可没少出力。 不等乌力吉开口,蔡广平大手一挥,说道: “走走,进去说!” 刚刚的便衣公安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赶紧上前从乌力吉的手里接过爬犁的縴绳,拖著往里走。 蔡广平把乌力吉和阿依玛罕带到一个会议室,问道: “出啥事儿了?” 乌力吉眼眶子有些发红,阿依玛罕更是低声地抽泣著。 “蔡书记,有人下毒,弄死了我家的三条猎犬,之前巴图他们也遇到过,不过运气好些,狗子们没吃,猎犬的尸首就在我的爬犁上!” “啥玩意?” 蔡广平大吃一惊,鄂伦春的问题是他们县城相当重要的一个政治任务,按照之前开会时蔡广平自己的话说,要在民族平等与团结的大方针下,完成鄂伦春下山定居的任务,並且要保障好鄂伦春人的生活,稳步实现鄂伦春人从游猎生活向定居过渡,最终彻底融入社会主义建设。 他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发言稿上的內容,脸色一阵涨红,他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这特么是什么人在破坏民族团结? 特务! 蔡广平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这些特务的手段竟然如此的隱蔽又高明,不在关键地方搞破坏,却衝著鄂伦春人去了。 不得不说,这一下子真的是砸中了关键点,蔡广平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手段”! 鄂伦春人今年刚下山定居,正在逐步適应城镇里的生活模式,就算没人搞破坏,本身就有不少人对他们瞧不起看不上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弄死鄂伦春人的猎犬,一个不小心,是会出大事儿的! 第689章 可以开枪! 蔡广平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像鄂伦春人和镇上局面械斗的场面了,他们手里还有枪,搞不好会死人的,如果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出现这种问题,那不用组织上处分,他自己都没脸干下去了!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好在乌力吉只是自己来的,要是按照以往他对鄂伦春的了解,这不得来个十几二十號人才行? 肯定是乌力吉老人没让其他人来啊! 想到这里,蔡广平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猎犬简直就是鄂伦春人的命根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想著不把事態弄大,这是给自己留著脸呢! 他眼神冰冷又温柔,伸手在阿依玛罕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 “小丫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做阿依玛罕吧?” 阿依玛罕听见他叫自己名字,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点头说道: “蔡书记,我是叫阿依玛罕,你能帮我抓到下毒的人么?我要捅死他!” 说著亮出腰间的一把小刀,咬牙切齿。 “阿依玛罕!別瞎说!” 当著书记的面说杀人,乌力吉赶紧低声喝道,然后一脸歉意地对蔡广平说道: “蔡书记,对不住啊,小孩子胡说八道!” 蔡广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乌力吉大爷,我能理解阿依玛罕的心情,不过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吧,你们生活上有啥困难不,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 他很想告诉阿依玛罕,下毒的人如果抓到,没准儿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如果是特务,可能直接就审判枪毙了,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时候,蔡广平不会把话说得太满。 乌力吉摇摇头,说道: “没啥困难不困难的,政府已经做得很多了,要是再提这个那个要求,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老人还是那么要强,蔡广平心里发紧,起身走到门口,扭头对乌力吉说道: “乌力吉大爷,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叫公安局的同志过来,待会儿可能需要你把详细情况再说说!” 然后便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去给祁大伟打电话去了,祁大伟电话也是一愣,听到蔡广平的分析,他也觉得这事儿不一般,如果不是特务,谁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毒? 还是针对刚刚下山不久的鄂伦春人? 简单了解情况后,祁大伟带著陈海一路小跑来到蔡广平的办公室,三人在会议室,详细了解了乌力吉家里被下毒的情况。 儘管坏人还没有抓到,可是乌力吉心里的委屈已经全都烟消云散了,一个书记,一个公安局长,还有一个刑侦科长,三个领导干部亲自过问,让乌力吉有些受宠若惊。 “乌力吉大爷,您先回去吧,我们研究研究,看看怎么把下毒的人抓出来!” 蔡广平握著乌力吉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 “这个事情可能不是针对你个人的,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您回去跟其他家里还有狗或者马的人都说一下,务必提高警惕!” 一听说马也可能被下毒,乌力吉有些急了,抓著蔡广平的胳膊,看了看祁大伟和陈海,最后盯著蔡广平的眼睛,说道: “书记,求你们一定要抓到人!” 蔡广平点点头,和祁大伟对视一眼,说道: “这样,如果你们发现可疑人员,可以开枪!我们现在怀疑,是有特务在搞破坏行动,只是不知道为啥盯上了你们!”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不这么说,鄂伦春人如果自己发现下毒的人,那人肯定是好不了的,可是乌力吉却很感激,这等於是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原本他还担心狗命不值钱,没人在乎呢! 现在看来,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回去得跟大伙说一声了。 如果只是针对他乌力吉的,那是个人寻仇啥的,可是如果说是特务搞破坏,那就不是他乌力吉一个人的事情了。 鄂伦春人虽然住在山里,但是在抗日战爭期间,直接参与东北抗联的也有不少人。 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占领东北,在鄂伦春聚居区实行“归屯並户”,“收缴猎枪”的政策,在搜捕抗联的同时,还大肆掠夺木材和兽皮。 1936年,日军的一个所谓討伐队闯入汤旺河支流的鄂伦春猎场,杀死三名鄂伦春猎人,抢走全部猎物。之后鄂伦春人在孟库依的带领下,二十多名猎手带著猎枪和猎犬,在山林中和日偽军展开了一场激战。 他们在山林里设下各种陷阱,利用森林作为掩护,成功击毙日军17人,魏军23人。 此战过后,孟库依带领猎手队伍加入了东北抗联第六军。 总体来说,相比於大兵团阵地战,鄂伦春人更擅长小股部队的山林作战,这样他们熟悉山林地形和耐力上的优势可以无限放大,再加上精准的枪法,让他们成为山林里最有效率的猎手。 乌力吉带著阿依玛罕回到镇上,他想了想,拖著爬犁来到老孙头的铺子,老孙头还挺意外,笑著问道: “乌力吉老哥,你这是要置办点年货吗?” 刚说完就发现乌力吉黑著脸,阿依玛罕眼角的泪水也还没干。 “老孙,你帮我看看,三张猎犬的皮,能换多少钱!” 乌力吉嘆了口气,低声说道。 如果不是无可奈何,他是说啥也不想把狗皮卖掉的,三条猎犬都是乌力吉从小狗崽子养大的,如今死了还要给他们扒皮,他的心里都在滴血。 “咋回事儿?” 老孙头掀开爬犁上的麻袋,看著已经硬邦邦的猎犬尸体,皱著眉头问道。 “被人下了毒,有人盯著我们鄂伦春人弄!” “嘶!” 老孙头吸了一口冷气,问道: “你们跟谁起衝突了?咋下这么狠的手?” 乌力吉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说道: “我也不知道。”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孙大爷,乌力吉大爷,你们研究啥呢?” 阿依玛罕猛地抬起头,盯著周苍的身影,喃喃地叫了一声: “大哥哥!” “咦?阿依玛罕你也在呢?咋了?眼瞅著过年了才想起来办年货?” 老孙头使劲儿咳嗽了一声,周苍一愣,疑惑地看向老孙头。 然后顺著老孙头的手指方向看去,三条猎犬的尸体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690章 埋了得了 “这咋回事儿?” 和老孙头一样,周苍惊讶地问道,他一眼就看出这三条猎犬是被人下毒了,他抬头看了看老孙头和乌力吉,乌力吉沉默不语,老孙头替他回答道: “让人下毒了,乌力吉说有人盯著他们鄂伦春人,下毒不是头一次,不过就这回毒死狗了!” 乌力吉嘆了口气,说道: “我其实是刚从县里回来,我找了县里领导,公安局也报了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人。” 他仿佛更加苍老了,三条猎犬的死亡就像抽走了乌力吉的生命力一样,老人的眼睛有些浑浊,他知道公安局肯定当个事儿办,可是上哪去抓人啊? 周苍眯了眯眼睛,看向老孙头,低声说道: “孙大爷,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上回那个王八蛋乾的!” “谁?你说谁?” 乌力吉一听他这么说,立马瞪大了眼睛问道。 “就是之前那个带人去你家抢狗那伙人,还记得不?” 老孙头点了点头,对周苍的猜测表示认可,他也实在想不起来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乌力吉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个事情,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见他一脸茫然,老孙头继续说道: “那人是国营饭店管事儿的,上回就是他,估计是事儿没整成,他妈的搁这儿报復呢!” 阿依玛罕刷地一下抽出刀子,跑到老孙头面前,大声问道: “孙爷爷,那人在哪儿?” “哎呦你这小丫头,先把刀子收起来!” 老孙头嚇了一跳,心说这小丫头还真挺是那个,到底是年轻人,脾气火爆得很。 “这事儿交给我吧,说不定也是因我而起的。” 周苍低声说道,刚刚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前一阵碰上蔡大辉的时候,乌赫应该是咬了他,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事儿报仇呢,蔡大辉在镇里找不到乌赫,就衝著鄂伦春人去了。 可是乌力吉不知道这些事情,听到他这么说,还以为是因为上次他打了那伙人的问题,於是赶紧说道: “哎不对,这事儿说到底也怪不到你头上,別瞎说!” 老人的想法是,一码归一码。 可能是怕连累到老孙头和周苍,乌力吉摆了摆手,说道: “老孙吶,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你看看这三张狗皮还能要吗?” 老孙头和周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乌力吉这是过得挺难啊,心爱的猎犬死了,还得想办法把狗皮卖了换钱换粮。 如果不是逼到份儿上了,老猎人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老孙头想了想,转身从柜檯后面拿出来一百块钱,递给乌力吉,说道: “能要,正好我著有人想要狗皮帽子,出的还是高价,我还正愁去哪弄呢!” 乌力吉一愣,他本来寻思著能换个几块钱顶天了,想不到老孙头给他这么多。 “这太多了,哪能用得了这么多!” 老孙头却是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乌力吉的兜里,笑道: “这又不是我给你的,我还能搁中间挣点儿呢!拿著吧!” 乌力吉这才將信將疑地收下了,然后看著两人说道: “那人...” “你甭管了!” 不等他说完,老孙头直接打断他,然后和周苍对视一眼,继续说道: “你放心吧,我们会和公安说一下情况,到时候有眉目了,公安那边就找你了!” 乌力吉没办法,他知道老孙头是有些路数的,既然他应承下来,那自然会有个交代。 老孙头还给乌力吉装了一些点心,没敢给太多,怕他不要,在送走乌力吉和阿依玛罕之后,周苍和老孙头在屋里低声商量著该咋办。 “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他,你想咋弄?” 老孙头低声问道。 “要不这事儿你也別出面,我找几个人用麻袋片子一扣,废了他得了!” 周苍一阵无语,心说您老这是黑社会啊,这咋还整出来旧社会的手段了呢? “不行,那样很容易就会让他想到乌力吉大爷,回头他再报復,那不是没完没了了?” 周苍低声说道。 老孙头一拍大腿,说道: “那我明白了,直接埋了算球!” “不行,祁大伟那儿都应下了,他们肯定也在找这个人,你给埋了他们这辈子也找不到人了!” “哎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咋比我这老头子还慢性子呢!” 周苍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著地上的三条狗问道: “这个你想咋办?真要扒皮?” 他不相信老孙头能下得去手,果然,老孙头摇了摇头,说道: “我那时说给乌力吉听的,这种被毒死的狗,皮里多少也会带点儿毒性,我心眼儿还没那么黑,所以根本也用不了,回头我让大奎整出去挖坑埋掉就行。” 周苍笑笑,老孙头果然没让他失望。 “行吧,那上回说,那个姓蔡的住哪儿来著?” 老孙头说了个位置,原本之前他已经都查清楚了,只是后来没想把事情闹大,也就没再继续琢磨,想不到却把乌力吉给坑了。 他心里多少是有些自责的,要是早点敲打敲打那姓蔡的,也不至於这样。 周苍这时突然想起来这趟来的目的,凑到老孙头跟前低声问道: “孙大爷,最近留意一下有没有啥可疑的人。” 老孙头一愣,问道: “咋个可疑?” “就是那种像特务的,县里说年底了可能会有特务活动,得加点小心,你有啥眉目不?” 老孙头摸著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我倒是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但是你要说特务,那我还真说不好,咋地?这事儿你也要管?他们公安局那么老些人呢,咋能轮得到你来查?” 他有些生气,感觉好像公安局一帮老油条坑人呢似的。 周苍笑了笑,他能听出来老孙头的意思,只能无奈地说道: “倒也不是说就让我一个人查,只是前一阵三队的队长被特务杀害了,搞得现在各个生產队都是慌得很,不把特务揪出来,睡不好觉啊!” “三队那个,不是都抓住了吗?” 老孙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抓了,但是可能还有!” 周苍解释道,关键他们现在不知道特务还有多少,目標又是哪里,这就很被动。 “还有?” 第691章 人还挺多! 其实周苍也不確定县城范围內到底还有没有,或者说还有几个特务,他知道这个时期特务是不少,可是局限到一个县城范围,他可就不知道了。 “要是有可能的话,多留意一下吧,如果特务想要搞点啥东西,没准就找到你这里了!” 周苍笑著说道,嚇得老孙头一愣一愣的,琢磨著以后枪枝弹药啥的还是別卖了,万一不小心卖给特务了,那特么不成了同伙了吗? 他赶紧猛点头,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这儿正好乱七八糟的人也多,我留心看著!” 周苍点点头,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既然事情说完了,下面就是解决一下蔡大辉的问题。 他从老孙头的铺子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还没到晌午,不知道那个姓蔡的在不在家。 他一路溜达著来到蔡大辉家门前,伸手拍了拍门。 砰砰砰! “谁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响起,然后就是开门的声音,蔡大辉媳妇打开门,抬头往上看了看,眼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在看到来人的第一眼,蔡大辉媳妇就感觉不是啥好事儿,可能也是跟他这两天一直在担惊受怕的有关係吧。 “你找谁?” 蔡大辉媳妇问道。 “这是老蔡家吗?” 周苍笑著问道,他笑呵呵的样子让女人也放下心来,看样子又是个来求他男人办事儿的,眼瞅著过年了,上门的人哪天都有,她也没想太多,回答道: “是啊,你有啥事?” “你家男人是蔡大辉吧?” 为了避免找错人,周苍最后確认了一下。 女人刚点了点头,还没等说话呢,就听蔡大辉在里面喊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谁啊,让人家进屋说话!” 蔡大辉媳妇不好意思地笑笑,侧身让开,周苍咧嘴一笑,便往里走去。 他进到屋里,蔡大辉抬头一看,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一身鄂伦春人的打扮他可太印象深刻了! “你?” 隨即面色狰狞起来,指著周苍大声说道: “他妈的,你还敢送上门儿来!哥几个,上次就特么是他,给我干他!” 周苍进屋后也是一愣,想不到屋里竟然不只是蔡大辉自己在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屋子七八个人! 屋里摆著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饭菜,看样子一屋子人正在喝酒呢! “你先等会儿!我问个事儿!” 周苍伸出手止住几人,笑著说道。 蔡大辉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可就新鲜了,他们之前有过节的,咋还来打听事儿来了? “啥事儿?” 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乌力吉家的狗,是你弄死的吧?” 周苍直接问道,没有任何的弯弯绕绕。 dallasdallasdating 蔡大辉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眯著眼睛问道: “啥乌鸦狗的?不知道!哥几个上,他就一个人,干他!” 儘管蔡大辉没有承认,当上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足够了,周苍已经將怀疑变成了確定。 一阵叮了咣当的挪凳子声音,屋里的男人全都站了起来。 周苍尷尬的笑笑,心说下回可不能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別人家了,回去让师父知道了肯定得骂自己! 两分钟后。 蔡大辉媳妇尖叫著跑出家,隨后周苍拖著死狗一样的蔡大辉也走了出来。 他看著远远跑掉的女人一阵无语,自己又不是那隨便打女人的,她跑那么快干啥? 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难道也不收拾一下? 周苍皱著眉头拍了拍身上,刚才差点被菜盆扣身上,好在他反应快,一脚把菜盆踢飞回去,扣在了一个男人头上。 屋里满地男人等刚刚那个女人回来收拾就好,周苍从怀里掏出个麻绳,把蔡大辉绑了个结实,然后抓著他的袄双臂一使劲儿,就把蔡大辉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顛了两下找找平衡,周苍快步向著老孙头的铺子走去,老孙头正在门口张望,他有些后悔了,那个蔡大辉也不是啥善茬,万一臭小子吃亏了咋整? 想到这里,老孙头摸了摸怀里的手枪,就要出门,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扛著个人回来了。 “这...你就直接去他家把他给扛出来了?” 老孙头一脸无语地问道。 “不然呢?” 周苍笑笑,刚刚蔡大辉拼命挣扎,没办法,他只能在他脖子上轻轻捏了一下,蔡大辉便安详地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死的活的?” 老孙头扒拉著蔡大辉的脑袋问道。 “活的,就是睡著了!” 周苍笑著说道。 “孙大爷,我去趟县里把人送过去,估摸著明天就能有结果,你让乌力吉明天去县公安局一趟,肯定能给他说法了!” 老孙头点点头,心说可不有说法么,人都让你扛回来了! 周苍转身就要走,却被老孙头一把拦住,问道: “这么老远呢,你还要扛著他走咋地?” 周苍一愣,点了点头,肩膀上的男人也就不到两百斤,扛著走到县城虽然会有点儿累,但是也不至於扛不动。 “哎呦喂,你可真行啊,远路无轻担,院子里的爬犁你拉著去,把他塞麻袋里!” 这套业务老孙头非常熟悉,很快就找了个大小合適的麻袋,將蔡大辉塞了进去,然后放在爬犁上,周苍拉起縴绳,轻鬆地一拽,爬犁便窜出去挺老远。 “路上小心著点儿!” 老孙头嘱咐道,儘管他也想不出来还能有啥危险,麻袋里那位更是不可能出得来,口是他扎的,从里面绝对不可能弄得开,但还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句。 “放心,我很快回来!” 周苍笑了笑,拖著爬犁便往县城而去。 张得本在被抓进去没几天后,便被送到了监狱劳改队,他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高墙铁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銬子,心里有些茫然,自己是来看儿子的,他们为啥把他也銬起来呢? “同志,我儿子在这吗?” 他看著旁边的一个公安问道。 那公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得本討了个没趣,也不敢再问,心想可能本就该是这样吧,劳改队这种地方,进来估计都得銬上,甭管啥人,待遇都是一样的。 第692章 大能量 一番手续交接后,张得本被移交给了监狱这边,带他来的公安临走时拍了拍张得本的肩膀,说道: “好好表现,很快就能回家了,乐呵儿的嗷!” 张得本一阵感动,还是好人多啊! 他点点头,然后一脸期待地跟著人走了,想著今天就能见到张胜利,心里很是急迫。 也不知道探监是咋个流程,张得本有心想要问问,可是那人却一脸的严肃,让他不敢开口。 那人把他带到一个屋子,然后几个人一起在他身上一通翻找,还把他的身上的东西进行了登记,儘管也没啥玩意儿,但还是开了个单子,说是等他出来的时候给他。 接著又登记了他的基本信息,按了一堆手印儿,填上身高体重,最让张得本惊喜的,是竟然还给他拍了个照片! 这可是好东西啊,他以前听说过,照个相得七八毛呢! 看这个意思,人家似乎没打算跟他要钱? 张得本想要问问相片啥时候能给他,这玩意回头等自己死了还能给张胜利留个念想,可是人家照完相就走了,压根儿也每个他机会问! 不过张得本並不担心,既然都照相了,那別人留著也没用是不是?早晚还得给自己啊! 接著那个应该是管教的人给他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张得本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反正啥也没记住。 不过那人也说了,记不住没关係,以后可以慢慢学。 张得本一想也是,他就来看看张胜利而已,也不至於干出啥不合规矩的事儿来才对。 直到最后端著一盆洗漱用品被人送到监房,张得本明白,这回终於能见到儿子了! 他站在监房门口,身后的铁门被人咣当一下关上了,屋里有二十来號人,张得本一时间有些茫然,原本还以为张胜利会也被带过来见自己呢,现在看这意思还得自己去找找才行,好在人不多。 监房的最里头,张胜利正在给李强捏脚,这两天李强心情极差,对他真是非打即骂,想想也是,谁要是死了爹,一时半会儿的心情也好不哪去。 即便张胜利已经答应要捅那两个棒子,李强好像还是不太解气,看样子直到报仇之前,张胜利觉得自己的日子都好不了。 这也让他肚子里憋了一股火气,急需等那两个棒子回来撒出去! 或者有新人进来让他收拾一顿也行,至少能消消火! 听到门响,张胜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李强弯著腰赔了个笑容,然后转头立马拉拉个脸,直奔门口走来。 李强也懒得搭理他,反正这种事情张胜利干过几次了,熟得很,得罪人的事儿他喜欢干就让他干去好了! “哎!新来的,过来给强哥问好!” 张得本还在愣神呢,猛地听到张胜利的声音,心头一喜,想著这么长时间了,终於是让他见到儿子了,听这动静,好像还挺好的? “胜利!” 张得本眼眶子发红,低声叫道。 张胜利一愣,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又抬头往上找了找,他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刚才似乎听见他爹在叫他! 可是找了一圈儿也没啥发现,张胜利心里纳闷,心说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脚下不自觉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dallasdallasdating “胜利啊!” 张得本又叫了一声。 张胜利猛地停住,这回他可听清楚了,確实是他爹的声音!而且就在面前。 他仔细看了看,然后瞪大了眼睛,问道: “爹?你咋来了?” “爹?” 监房里其他人原本嘮嗑的嘮嗑,愣神的愣神,看热闹的看热闹,抠脚的抠脚,一听张胜利突然叫爹,全都来了精神! 之前张胜利可是挺横的,凡是有新进来的,都得被他收拾一顿,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靠巴结著李强他们才敢这么嘚瑟,要是一对一谁能怕他?可是没办法,心里再不乐意,也得忍著。 想不到今天张胜利突然有礼貌了,而且好像还礼貌过头了! 哪有见面就管人家叫爹的? 但是所有人很快就意识到,新来的恐怕真的是张胜利他爹!因为张胜利叫爹之后,那人竟然真敢答应! “哎,胜利啊,我可算见著你了啊!” 张得本抹了抹眼角,他之前甚至一度怀疑张胜利是不是还活著,他可是听人说过,劳改队会死人的! 此时见张胜利不缺胳膊不少腿的,甚至好像还比进城之前胖了一点点,不由得鬆了口气。 “爹,你咋来了?我妈呢?” 张胜利都懵了,看他爹这个造型,很显然也是被抓进来了啊,他很想知道他爹到底是犯了啥事儿! “噗嗤!” 监房里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不是嘛,都听说或上阵父子兵,可是谁听过爷俩一起蹲大狱的? 更牛逼的是张胜利竟然不先问清楚他爹咋进来的,而是先问他妈? 他问他妈呀! 张胜利回头朝著笑声的方向瞪了一眼,可是他也不知道是谁,现在也顾不上了,他上前两步抓著张得本的胳膊,使劲儿摇了摇,问道: “爹,你先告诉我,你咋进来的?” 张得本一愣,从儿子的表情上看,他隱约地感觉到了哪里好像不对,於是低声说道: “公安带我进来的,我找了他们好几趟了,可算是让我进来了!” 张胜利这下子更懵逼了,作为这个监房里的二把手,当然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他还是多少了解家属探望的流程的,可是他爹这明显没按那个来啊! “找了公安?还好几趟?然后他们就送你进来了?” 张胜利皱著眉头重复了一遍张得本刚刚说的关键词,试图理解这里面所蕴含的海量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猛地亮起,看来是他爹找对了门路,公安特意安排他进来见自己,甚至说陪自己住一段时间? 被人探视都是看一眼说几句话就走,可是到了他这里竟然可以陪著住几天! 想明白的张胜利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爹有点牛逼,竟然还有白道的关係,要知道就连李强他们都没有这么大能量! 既然如此,岂不是再使使劲儿,就能把自己弄出去? 第693章 不死不休? 张胜利一脸的兴奋,被抓了这么长时间,想不到他爹竟然能混得这么开! 不远处的李强看著张胜利爷俩,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还有一点迷茫,为啥他们爷俩一起蹲大狱咋看著还挺高兴呢? 有病吧? 可是那爷俩却好像根本不把这一屋子人当回事儿,竟然自顾自地聊上了。 “胜利啊,你妈可想你了,你啥时候能回去啊!” 张胜利一愣,想了想,管教好像跟他说过一回,是判了几年来著,反正时间不短,不过管教说了,如果表现得好,是能早点出去的。 他不指望那些,管教说的话他也信,但是表现好不好的,这个东西很难把握,自己说了也不算。真正让他报以厚望的是李强,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张胜利相信李强是有些背景的,要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多人跟著他。 虽然李强现在自己也蹲大牢呢,但是人家也说了,只要出去了,他就能运作找关係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现在能过得舒服点儿,还是以后等李强出去后想办法把自己也弄出去,他都得好好巴结著。 张胜利打断张得本,他感觉到有不少人正看著他们呢,赶紧拉著张得本走到李强跟前,介绍道: “爹,这是强哥,我在这里多亏他照顾我,赶紧叫强哥!” 虽然对方一看年纪就比自己小,明显是比张胜利大几岁不多,可张得本一听儿子这么说,还是赶紧点头叫道: “强哥。” 李强眼皮一阵抽搐,好嘛,张胜利叫哥,他爹也叫哥,这辈分倒是够乱的,不过他也不管那些了,反正管他岁数大小呢,谁牛逼谁是哥! 想到这里李强突然笑了,对张得本说道: “好说好说,你是胜利他爹?” 张得本点点头。 李强笑得更开心了,说道: “既然进来了,咱们这只按照进来先后论辈分,所以呢,以后张胜利管你叫爹,你得管他叫哥,你俩各论各的,懂吗?” 张得本一愣,他不知道还有这规矩,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啥毛病,毕竟张胜利还管自己叫爹,没叫儿子是不是? 於是点了点头,就那么站著不再说话,他怕说多了再说错话,惹人烦。 儘管头一次进到劳改队,但是张得本觉得好像也不比自己家房子差,至少宽敞不少。 张胜利脸色一阵涨红,他明白这是李强在拿他爹立威,不过也不敢说啥,甚至心里都不敢有啥不满,甚至他觉得这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没有让他直接像往常那样收拾他爹一顿,只是称呼上的要求,可以说相当的友好。 “爹,你进来待多久?” 张胜利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没注意听,反正先待著唄,回头让我走再走!” 张得本说得好像很隨意的样子,让张胜利更加確定他爹真是托关係进来的。 李强实在是受不了了,转头躺了下去,他已经看出来了,这老头脑子好像不太对劲,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儿! 见李强要睡觉,张胜利把张得本带到他的空床上,帮张得本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又跟他说了一下这里的作息时间啥的,张得本则时不时还提问两句,爷俩聊得火热。 dallasdallasdating 屋里的二十来號人都看懵了,爷俩一起进来,这特么是有啥家庭传统违法乱纪咋地?原本对张胜利瞧不起看不上的那些人也蔫儿了,心里都想著以后还是別得罪张胜利了,毕竟人家是爷俩在这儿。 都说上阵父子兵嘛,真要是干起来,人家爷俩肯定一条心弄你啊,实在惹急眼了,人家爹用一条老命跟你换了,也不亏。 这个道理很简单,在人家当爹的面前,谁敢动张胜利一下试试?老头子不跟你玩命才怪呢! 张胜利还不知道,因为张得本的到来,他终於从狐假虎威的水平提升到了真正对其他人有了威慑力。 原本被他熊过的人都是怕李强,现在不一样了,一个进大狱都满不在乎的破老头子,说明是坏事儿没少干啊,这种人谁敢惹? 实际上不光其他人这么想,就连李强都有类似的想法,他虽然不至於怕啥,但是也绝对不想跟这爷俩闹掰。 甚至开始琢磨让张胜利去和两个棒子拼命的事情,有了张得本,岂不是胜算更大一些? 原本他是想,让张胜利偷袭,弄死一个是一个,他自己虽然也想报仇,却不想因为这个被增加刑期,他这两天也打听过,那两个人顶多是加点刑,甚至可能加不了多少,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会不会也要弄死自己? 李强有些怕了,那两个人能在一帮人混战的时候咬死人,能干第一次,就能干第二次,他很怀疑,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標! 所以双方恐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如果能把他们送到其他监狱去还好,就怕转一圈又回来了,那就得天天提心弔胆,隨时准备拼命! 李强的脑海里忍不住想起那个高大的身影,一个人三拳两脚就把他们全都撂倒了,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被抓起来判刑,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啥人? 这么长时间了,李强整天没啥事儿乾的时候就在琢磨,以前他们没少干仗,但是每次最多就是点钱,找找人,事情也就那么算了,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不只一次地跟管教商量,想要钱平事儿,但是管教压根就不理他。 给人家整烦了还要关他小黑屋! 那两个棒子,会不会就是之前他们在国营饭店打的那几个人找来的? 李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那帮人一定是有通天的能量,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还嫌不够,又安排人进来弄死他们! “阿嚏!” 杨武城打了个喷嚏,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背负了太多,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药效咋样。 老爷子找的人绝对是专家级別的,很快就给了答覆,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药效极好!” 然后那人亲自来了一趟家里,跟老爷子在舒服里嘀嘀咕咕聊了半天,然后才心事重重地走了。 杨国章抿著茶水,脑子里回想著老黄刚才的话,如何短时间验证效果他没太听明白,毕竟术业有专攻,但是他听懂了老黄的意思,这两种药比他们之前所知道的同类型药物效果都要好,而且不是好一点半点,而是跨度很大的那种! 第694章 青史留名 “老杨啊,我不问你这药是从哪弄来的,我就想问问你啊,这药方,在不在你手上?” 黄肃,也就是杨国章之前电话联繫的老黄,在省卫生厅工作,他和杨国章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杨国章部队上的卫生防疫工作都需要地方卫生部门支持,於公於私,两人都能聊到一起去。 杨国章听到黄肃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能这么问,自然是说明那药方非常有价值。 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在我手里,药是武城带回来的,如果確实好的话,我让他去买回来!” 黄肃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 “从哪带回来的?” 杨国章见他如此急迫,本能地摇了摇头,说道: “武城没说,应该是从江湖郎中手里弄来的,你確定真有用?” 他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原本没太当回事儿,可是黄肃的这个状態让他心里有了一点顾虑。 稍微隱瞒了一下来源。 黄肃脸色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继续说道: “不瞒你说,这两种药,一个止血的,效果立竿见影,另一个我也找了骨折的病人试药了,至少止疼效果很好,癒合速度还得再等等看,不过我看肯定是差不了的,有几味药材我能闻得出来,但是具体的配比,还有闻不出来的,我就没招了。” 他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如果这两个药供应给部队,我判断伤员的恢復速度至少快一半,如果放在药厂生產销售...”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杨国章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这事儿我再和武城商量一下,回头给你信儿!” 黄肃见状儘管还不甘心,却也只能先走,原本这药就是人家找来的,怎么处理他也插不上话,要是杨国章就想留在部队上自用,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等黄肃走后,杨国章叫来杨武城,问道: “你之前说过,药方子能买来吗?” 杨武城一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要吗?应该可以,不过得看咱能出多少钱,给少了肯定不行,我丟不起那人!” 杨国章瞪著眼睛,骂道: “丟鸡毛人了,一码是一码,不管买卖成不成,咱欠人家的人情还是那些。”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杨国章心里也是有些犯嘀咕,万一他给出个价,人家不嫌少还行,万一人家嫌少,可是碍於自己的身份又不好拒绝,那特么岂不是成了自己生抢了? 他挠了挠头,问道: “你说过你是谁吗?人家富贵知道你家里干啥的不?” 杨武城也不傻,老爷子一问,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事儿还真得琢磨琢磨,別整得恩將仇报就热闹了! 他回想了一下在老孙头那儿的情况,有些心虚地说道: “应该,大概,不太知道吧?” 完! 杨国章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没收著,嘚瑟嘚瑟的,估计就算没明说也差不多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武城,想了想,说道: “年后吧,初五之前到,你再去一趟,看看他的想法,不过我得跟你说一点,这事儿呢,我给不了多少钱出来。” 杨武城一愣,他心里原本想的是咋不得给人家两万块才行,这可是价值万金的药方,一万一张,他都觉得少呢! 可是老爷子竟然说拿不出钱来,这不扯淡呢么?真明抢不成? 他脸色一冷,问道: “不给钱?给个啥荣誉是吧?拿点儿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人家?让人家主动献出来是吧?那我可不去!” 他不是觉得荣誉不值钱,可是不给实惠,只给荣誉,杨武城觉得这就是忽悠人,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呢,给个勋章也不顶饿啊! “小兔崽子,说啥呢你!” 杨国章低声喝道,儘管他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可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他也没办法应承。 他能想到的,拿到药方之后,让军区医院牵头,对药方进行分析,验证疗效后,可以定为“部队专用”,而提供药方的人,不能一次性给太多钱,只能是给个“拥军模范”的称號,再加上核心技术骨干待遇,一个月可以有个几十块,或者乾脆就直接给个身份才是正经。 杨国章心里一动,如果以专业技术干部特招入伍,给个上尉军衔呢? “你过来!” 心里一瞬间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想了想,然后叫过来杨武城,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杨武城一开始还有些不情不愿,可是越听眼睛越亮,直到老爷子说完,他认不出伸出个大拇指,说道: “老爷子,要不咋说您英明神武呢,这条件確实不错,但是最好还是再加点儿,反正您先等我信儿吧,过完年我就走!” 他说完赶紧跳起来就跑,果然背后一阵劲风袭来,老爷子的大巴掌已经呼过来了。 幸好杨武城躲得快,这巴掌没拍著他,他赶紧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准备先去找董杰他们几个,一起分享一下今天的成果。 等过完年,还得叫上他们三个一起,现在就得提前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整得太突然,再有啥麻烦。 黄肃回到自己家,坐在沙发上怎么都难受,烟是一颗接一颗地抽,他能感觉到,杨国章很可能就只是找他帮忙看看,后面的事儿恐怕根本就没他的份儿! 他在卫生口这么多年了,本身也是学中医出身的,那两个药方的价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能拿回来放在製药厂,到时候无论是民用还是军用,意义都非常大。 到那时谁还敢说他黄肃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搞不好都能青史留名啊! 黄肃越想越激动,越想越闹心,恨不得立马就去把两个药方拿回来,他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走了出去,他想到一个办法,自家儿子和杨武城他们那一帮也都认识,关係也都还行,不如就让他去打听打听,看看杨武城他们之前去了哪里。 只要知道了具体的地方,他就可以自己安排人去找找看,万一找到了,那就不用再通过杨国章了,先到先得! 虽然可能会让杨国章不高兴,但是他一个已经快要退下来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第695章 炸锅了 县公安局这边,周苍拖著个爬犁刚走到门口,门卫老头远远看见他就已经迎了上来,而且还笑著打招呼: “回来啦!” 周苍一愣,心说这大爷可以啊,隨便打个招呼都让人很舒服,至於合不合適的,管他呢! “啊,忙著呢大爷!” 见门卫老头已经在伸手要结果爬犁的縴绳了,周苍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是老头很坚决,不由分说地抢了过去,然后一边拖著爬犁一边笑著说道: “嗨!我能忙啥,这院儿里就属我最閒了,我帮你拖著,给你放那边儿行不?” 他指了指门口的空地。 “行啊!” 周苍一笑,爬犁上的麻袋开始蛄蛹起来,估计是听见有人说话了,他一把抓起麻袋,单手拎著,和大爷点点头就往里走去。 陈海从祁大伟那儿领了任务,可是一头雾水,鄂伦春人下山后虽然整体还算安稳,但是他也听到过下面镇上的人提起来过,他们和山下的人多少还是有些距离,偶尔有些小摩擦,不过也都不是啥大事儿。 所以他也没太往这个方面去考虑,只安排了一个人去走访一下,其他人则是考虑扩大范围去查,可是这也不好办,下毒的人可能是任何人,这和大海捞针都没啥区別了,县城几万人,加上下面的几个镇子,生產队,一共得有十万人了,如果特务以普通人的身份隱藏著,他根本没法找。 能安排下去的办法无非还是老一套,那就是临近的住户互相监督举报,可是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人心惶惶,之前还出现过有仇的趁机诬告,费了好多人力物力,效果却很一般。 正在陈海犯愁的时候,周苍拎著麻袋走了进来,公安局的眾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扭头看向他,陈海察觉到办公室里突然的安静,也抬起头来,一见来人,咧嘴笑了笑,问道: “来就来唄,咋还带东西了?” 周苍也乐了,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说道: “这王八蛋下毒弄死了乌力吉大爷的猎犬,我把他抓了,抓他的时候他还纠集了一帮人反抗来著,人太多了,扛不过来。” 陈海一听眼睛都亮了,这真是想啥来啥啊,乌力吉刚来报案没多久,他这儿正犯愁咋找人呢,这就给送来了?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紧张地问道: “他们还跟你动手了,没伤到吧?” 周苍笑了笑,说道: “我是没啥事儿,不过那帮人可能会有点儿伤,但是肯定死不了,放心吧!” 陈海已经有些麻木了,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战力离谱,便也不再多问了,低头解开麻袋的袋口,拽出一个脑袋来。 “呜呜呜!” 蔡大辉刚刚听到他们说话,心里直发毛,他不知道这里是啥地方,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人家的地盘,等他探出头来,看见穿著公安制服的陈海,眼睛立马一亮,挣扎著就要说话。 “哎呦,绑得够结实的!” 陈海看著蔡大辉嘴上缠著的破布条子,见他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看样子嘴里还塞了东西,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问道: “你也不怕憋死他!” dallasdallasdating 周苍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老孙头乾的,他反正也没拦著,省得他半道上乱喊乱叫的,再让人把自己当成人贩子就麻烦了。 “这不是怕他咬舌头自杀么!” 周苍笑著隨口胡诌道。 可是在陈海听来就完全不是胡诌了,他立马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全!” 陈海有些脸红,麻袋里是个特务啊!別说塞上嘴了,抓到了就应该先把胳膊腿儿都打折才对,鬼知道他们还有啥邪门的招数! 周苍听陈海突然严肃起来,还有点儿不太习惯,也不好意思再瞎扯淡了,说道: “陈叔,这人就交给你们了啊,我走了!” “吃完饭再走唄!” 陈海赶紧说道,周苍却摆了摆手,他还想赶紧回家呢,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得回去收拾收拾啥的,家里年货不缺了,吃的喝的都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家过年。 至於蔡大辉,恐怕只能在公安局过年了。 从公安局出来后,周苍直接往镇里走去,此时他还不知道,镇里已经要炸锅了。 蔡大辉媳妇从家里跑出来后,直奔自己娘家跑去,他娘家还有几个兄弟,如今自己男人被打,她自然要回去找人来帮忙。 当初和蔡大辉结婚的时候,她的这些兄弟姐妹可是相当的有排场了,整整齐齐站了两排,还衝著蔡大辉喊了个口號: “新郎是个好干部,媳妇贤惠又能干!” 嗯,不管咋说,这比喊啥“你若让我姐流泪,我必让你后悔”啥的强上不少,不过多多少少也有点展示娘家实力的意思。 她自己亲兄弟哥哥弟弟就有五个,还有叔伯兄弟一大帮,在镇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不然也不会跟蔡大辉看上眼。 现在家里出事儿了,来了个人高马大的,进屋几下就干倒好几个,蔡大辉媳妇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家跑,等她带著娘家兄弟回来的时候,蔡大辉已经不见了。 “人呢?” 蔡大辉媳妇蹲在地上,抓著一个整天跟在蔡大辉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男人脖领子,瞪著眼睛问道。 “嫂子,那人太特么狠了,他把我哥抓走了!” 女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好在身后一个大手抓住了她,女人回头,眼中含泪叫了一声: “大哥,你帮我找大辉!” 身后的男人点点头,扶著她坐下,然后把地上的几个人挨个拎了起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呼痛中,男人皱著眉头问道: “大辉他,得罪啥人了?”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刚才急得够呛,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信息,想了想,有些心虚地说道: “他...他能得罪啥人啊,肯定是那帮鄂伦春人干的,大辉的腿就是让他们的狗咬的!” 她省略了蔡大辉下毒的事儿,男人好像知道自己妹妹啥性格,看了她一眼,也没再继续往深了问,屋里这么多人呢,有些话不能乱说。 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那帮被揍的淒悽惨惨的其中一个,说道: “你们先去看大夫,这钱拿著!”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却摆了摆手,说道: “大哥別的,我们哪有脸拿钱,一帮人让一个人给干了啊!” 第696章 气势汹汹 男人却不由分说地拽著他的衣服,硬塞进他兜里,那人只好不情不愿地招呼了一下其他人,准备往出走。 “等一下!” 几个被揍得够呛的男人站住脚,回头看著蔡大辉的大舅子,还以为他反悔了,却听男人问道: “那人动手什么路数?你们有人能看明白吗?” 他刚刚也在脑子里估摸了一下,如果是空旷的地方,蔡大辉这几个朋友他自问也能轻鬆撂倒,但是这是在屋子里,没有辗转腾挪的地方,就不会那么轻鬆了。 所以他打算先问问情况,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摸清楚对方的路数,也就心里有底了。 “大哥我跟你说,他有个鸡毛的路数,就是他妈的人高马大,有劲是真有劲啊,一脚就给我卷飞了!” 揣了二十块钱在兜里的男人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听到蔡大辉大舅子发问,赶紧说道。 “咳咳咳!” 可惜说了没两句就是一阵咳嗽,蔡大辉媳妇皱了皱眉头,这帮人她本来就看不上眼,现在更是瞅他们不顺眼了,一屋子人,就能让人把自己男人掳走,这叫啥朋友?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去找大夫开点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人不耐烦地说道,然后扭头看向自己大哥,问道: “大哥,咋办啊?” 男人想了想,问道: “你刚才说,他是鄂伦春人?” 女人一阵点头,说道: “对,穿得跟个山里的野人似的,肯定就是镇里那帮鄂伦春!” 男人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山里人確实有把子力气,整天在山里跑,踹人能不疼么?再加上蔡大辉这几个狐朋狗友也是废柴,让人揍趴下也就不意外了。 大概评估了一下对方的水平,男人安慰道: “行了,你在家等著,我们去打听打听,这么点儿事儿应该不至於要命,我去找他们要人!” 男人挥了挥手,留下两个人在家陪著女人收拾收拾,其他人则是气势汹汹地直奔鄂伦春人住的地方而去。 周苍拖著空爬犁回到老孙头的铺子,老孙头这时候刚好也从乌力吉家回来了,两人各自来回跑了一圈,都有点儿饿了,老孙头拿了几样吃的放在柜檯上,倒上两缸子酒,左一口右一口地喝了起来。 “我琢磨著,两条半大子给乌力吉大爷送回去吧?” 一口酒下肚,周苍低声说道,乌力吉老人家里的狗都被毒死了,把虎杖和威灵送回去,也算有个安慰。 “別的了,乌力吉养活个小丫头都费劲呢,你再给他添两张嘴?” 老孙头摇了摇头说道。 “额...” 周苍有些尷尬,他自然知道虎杖和威灵现在是有多能吃,在家都是可饱了造,两个半大的狗,吃得不比其他成年狗少哪去。 要是送回去了,好像还真是个负担。 “你甭瞎琢磨了,他们以后基本也不咋进山打猎了,镇里也不用怕有狼啥的,你送回去乌力吉又不能说不要,要了又餵不起!” 周苍点了点头,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从公安局走的时候也偷偷嘱咐过陈海,让他务必要让蔡大辉赔钱才行,三条上好的猎犬,价值多少陈海他们心里也都有数,赔少了指定是不行的。 dallasdallasdating 等赔偿给到乌力吉老人,应该也能有些安慰吧。 就在两人说话时,外面大道上似乎一阵嘈杂,老孙头起身站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去,见大道上刚好有一帮人经过,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去干仗一样。 周苍也站到他身后往外看去,手里还端著酒缸子,抓著一把生米。 “那是孔家老大,镇子里属他们家兄弟多,霸道得很!” 老孙头眯著眼睛,镇里的人他虽然不能说全都认识吧,但是这种比较有名头的还是知道的。 “打过交道?” 周苍低声问道。 “那倒没有,来我这儿买东西不算。” 老孙头摇了摇头,看著孔家兄弟去的方向,喃喃说道: “那边不是鄂伦春们住的方向么?该不会是...” 他抬起头,周苍低下头,两人的目光垂直交匯,儘管方向不太对,可是周苍明白老孙头的意思。 “他和姓蔡的有关係?” 周苍一口把半缸子虎骨酒喝乾,一把生米全扣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道。 “应该...没有吧?不过蔡大辉管著国营饭店,认识人確实也多。” 老孙头调查过蔡大辉,他皱著眉头仔细回想著,突然脑子里好像有啥东西闪过,他有些不太確定地说道: “好像,蔡大辉媳妇也姓孔啊,我草?” 周苍一拍脑门,行吧,看样子这一帮都是蔡大辉的大舅子小舅子们了,那不用说,十有八九是去找乌力吉的麻烦了。 老孙头脸色有些难看,骂道: “他妈的,这帮逼崽子,他们以为鄂伦春人好欺负咋地?” 周苍推开门就往出走,老孙头也没犹豫,回头喊了一声大奎便跟在了后面。 两人悄悄地远远地跟在那帮人后面,而孔老大他们则是头也不回地往鄂伦春人住的那片儿走去,他们停到一个院子外面,孔老大这才看向他们中的一人,问道: “老三,是这儿吗?” 孔老三点点头,说道: “差不多,我们那儿前一阵来个干活的,叫个啥巴图的,就是鄂伦春人,他就住这一片儿,不过具体哪个院子我记不清了!” 孔老大点点头,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喊他出来!” 孔老三点点头,站在院子门口大声喊道: “巴图,你在家吗?” 他们不在乎会不会喊错,只要能喊出个人来,不管是谁,喊错了直接再问就行了。 人多势眾,並不需要讲礼貌讲规矩,孔家兄弟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蔡大辉。 隔壁院子里房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大声问道: “谁找我?” 孔老三一看,正是巴图,於是大声问道: “巴图,是我,孔老三,你过来我问你点儿事儿啊!” 巴图皱了皱眉头,走出院子,这帮人堵在乌力吉大爷的院子外面,不知道要干啥,这个时候他先去看看也好。 “啥事儿?” 他走到孔老三面前,看了看其他人,这得有七八个人了,到底是干啥的? 第697章 一对一 巴图正在疑惑时,就看见孔老三旁边的另一个男人突然抬腿,他本能地往后退去,不成想对方一个垫步也跟著往前,紧接著结结实实的一脚正踹在巴图的肚子上。 砰! 孔老大突然发难,一脚踹翻了巴图。 “你!” 巴图仰面倒在雪里,挣扎著就要起身拼命,可是孔老大偷袭得手后,立马再次上前两步,狠狠一脚踩在巴图的胸口上! “你凭啥打我?” 看著对方出手狠辣,巴图眼睛通红,却又很不解。 “你先別管凭啥,我问你,认识蔡大辉吗?” 孔老大低头看向巴图,冷冷地问道。 巴图一愣,这陌生的名字他都没听过,想起身又起不来,只能喘著粗气说道: “不认识!” 孔老大脚上又加了点儿力气,再次问道: “那你知道谁家的狗前几天咬人了吗?” 巴图更茫然了,他就知道乌力吉大爷的狗被毒死了,他们现在都想找到下毒的人,从来没听说谁家狗咬人啊! 紧接著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乌力吉大爷家的狗把人咬了,所以才会有人来三番五次地下毒? 那也不对啊,乌力吉大爷家的狗连院子都不出,咋可能咬到人? 想到这里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梗著脖子说道: “不知道!” 孔老大抬起脚,往后退了两步,巴图见状赶紧爬了起来,从兜里掏出刀子,就要衝上去,可是他刚要动,胳膊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巴图回头,见是乌力吉正抓著自己,心里的委屈都要蹦出来了,可是马上又看到了后面的阿依玛罕,小姑娘正一脸紧张地看著自己,他的委屈立马又转化成了愤怒。 这帮王八蛋,让自己在阿依玛罕面前丟人了! “乌力吉大爷,他们打我!” 乌力吉把巴图拽到自己身后,往前走了一步,问道: “你们干啥的?为啥打人?” “老东西,蔡大辉在哪儿?把人交出来!” 没等孔老大说话,身后的一个孔家男人抢先大声骂道。 不得不说,信息差害人,孔家兄弟们现在光知道蔡大辉被狗咬了,是鄂伦春人的狗,却不知道蔡大辉下毒的事儿,在他们的好妹子的故意避重就轻下,让他们没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到乌力吉身上。 然后他们就单方面的认为是鄂伦春人抓了蔡大辉,直接上门要人,面对的就是一脸茫然的乌力吉和巴图了。 而在乌力吉和巴图他们看来,这帮人却极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人一伙的,他们毒死了狗不算,现在竟然直接上门打人,这是想要把他们鄂伦春人赶出去咋地? 乌力吉从老孙头那得到消息,那个蔡大辉已经被送到县里去了,可是对方却来找自己要人,这说明他们还啥都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信息比对方略多,这就足以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可是他不想说那些,这帮人既然敢来闹事,要是自己各种解释,整得好像怕了他们一样,被欺负了这么多回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玩了一辈子枪的老猎人! “巴图,叫人!” 乌力吉低声喝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猎刀,反手握住,这样大拇指可以顶住刀把,捅杀猎物时这样最好使。 巴图一听,立马扯开嗓子大喊道: “来人吶!打人啦!” 然后把手指头放在嘴里打了个长长的呼哨。 孔老大眯著眼睛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对方叫人,没过多大一会儿,渐渐就有了十几个鄂伦春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巴图站在乌力吉身前,看著孔老大冷笑道: “你大爷的,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他们十几个人围住了对方,现在人数上明显占优势,又是在自己家门口,自然是不能怂了,孔老大看著他们,微微一笑,说道: “人多算啥本事,有本事咱们一对一,你们但凡有一个能把我放倒的,我跪下叫你爷爷!不过有一样啊,伤了胳膊腿儿啥的,算自己的,可別叫唤!” 他算准了这些人不会直接动手,如果单练,孔老大信心十足。 “好啊,来!” 巴图哪受得了这种激,他怒吼一声,向著孔老大就扑了上来,此时周苍和老孙头也赶到了,见双方已经动起手来,老孙头低声说道: “坏了,那孔老大是个练家子,要吃亏!” 果然,就在巴图狂吼著衝到孔老大身前时,孔老大轻轻一侧身,脚底下勾了一下巴图的脚尖儿,然后在他的肩膀上狠狠一拍,巴图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砰! 他摔倒雪里,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浑身是雪好不狼狈。 刚开始的一脚,加上现在这一摔,让巴图清醒了不少,他虽然身体壮实,可是毕竟年纪还小,打猎经验挺多,打人的经验其实没多少。 他眼睛通红,再次冲了上去,这回他学精了,不再用尽力气猛衝,而是把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足够掀翻对方,刚才摔倒也是对方用了巧劲儿而已。 几步衝到孔老大的面前,巴图站稳了脚跟,两只手猛地拍向对方的肩膀,准备先抓住了再抡飞他,可是他刚抓牢实,孔老大竟然猛地往下一坐,巴图的身子也被带得往前一倒,低头看时,只对上孔老大那双阴狠的眼睛。 他心里一紧,下一秒,孔老大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往后躺去,然后双腿猛地一蹬,巴图的身子就像断线风箏一般再次飞了出去。 兔子蹬鹰! 巴图正摔在阿依玛罕的面前,他脸色涨得通红,他寧愿被狼咬死,也不想这样摔在阿依玛罕的面前。 乌力吉也在旁边,他和阿依玛罕一起將巴图拉起来,老人的脸色阴沉,他心里很清楚,巴图已经是村里的好手了,从刚才的情况看,恐怕真没人能打得过这人。 刚刚这下摔得有点狠,巴图是整个后背著地,他的五臟六腑都被摔得快要移位了,此时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气,深吸气都会让胸腔里一阵刺痛。 “你瞅瞅,我就说要吃亏吧?姓孔的这老小子阴著呢!哎,人呢?” 老孙头焦急地低声说道,扭头一看,身边空空荡荡,他赶紧抬头找去。 “给他把这个吃了!” 周苍手心放著药丸子,伸到乌力吉的面前。 第698章 摔跤 乌力吉,阿依玛罕,还有巴图以及其他人,全都看向周苍。 “你咋来了?” 乌力吉惊喜地问道,眼前的年轻人穿著他们鄂伦春人的狍皮衣,他打架的能力自己是亲眼见过的,只是不知道和对面那人比谁更厉害。 “大哥哥!” 阿依玛罕眼睛也亮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扶著巴图的手。 可怜的巴图兄弟,刚刚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幸福呢,虽然挨了打,飞出去三次,但是有阿依玛罕一脸担忧地扶著自己,也算值了。 可是现在倒好,眼前这人一来,阿依玛罕就鬆手了!他知道对方是谁,乌力吉家里有坏人来抢狗的事情后来渐渐大家就都知道了,都知道有个生產队的人来帮忙了,还带走了乌赫,不过谁都没有见过真人而已。 “我没事儿,我不吃!” 巴图有些赌气地说道,乌力吉眼睛一瞪,狠狠地掐了一下巴图的胳膊,巴图这次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毕竟他是乌力吉看著长大的,跟自己爷爷差不多,就算赌气,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药丸子一下肚,巴图感觉到有一股清凉传遍了胸腔,好像喘气也没那么费劲了,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的背影。 周苍见他吃了药,对乌力吉老人点了点头,两人都没用说话,便明白了,他慢慢走到孔老大面前,笑著问道: “你是孔老大?” 孔老大眯著眼睛,微微抬头看向周苍,脑子里回想起他妹妹说过是一个大高个的野人把妹夫抓走了,看这个意思,应该就是眼前这人了吧? 他点点头,问道: “你认识我?是你把蔡大辉抓走了?” 同时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把对方撂倒,他早年曾经跟著一个师父学过两年摔跤,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对手,个子高没事儿,在会摔跤的人看来,个子越高,摔得越重,个子高的必然下盘也就不稳当,待会儿直接別腿就行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面上还是保持著冷静,最好能先问出蔡大辉的下落,实在不行,把对方打趴下再问也可以。 周苍回头看了看巴图,见他恢復了许多,也就放下心来,看向孔老大说道: “你刚才不是要单练么?这还没把我放倒呢,咋就问上了?” “你他妈的!” 孔老大一愣,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冷笑著招招手,说道: “那行,来来你过来来!” 周苍笑著往前走去,身后传来小姑娘阿依玛罕的声音: “大哥哥小心!” 巴图刚刚感觉有一丝舒服的心再一次受伤,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药丸子的效果,现在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孔老大深吸一口气,刚刚只是和那个傻货隨便玩玩儿,根本没咋认真,现在不一样了,他必须拿出点儿真本事了,对方也是能一个干倒好几个的人物,不能阴沟翻船了! 两人很快就靠近到一步远,孔老三眼神一凛,猛地弯腰下蹲,双臂抱住周苍的腰,同时伸出左腿勾住对方的右腿,然后身子旋转,整个人就奔著周苍的腿弯后面转去。 dallasdallasdating 下一步就是用別腿加上自身体重,把对方绊倒,这一招是控制住双腿后借著旋转的力量,对付同样身高体重都能一摔一个准儿,现在对面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更是没问题了。 周苍低头一看,见孔老大像个蛇一样缠住了自己,显然是奔著下盘来的,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往下一蹲,他的下盘稳得像个树桩子一样,在其他人看来,两人在一瞬间做出的动作上来说,似乎是孔老大更胜一筹,毕竟他的动作多嘛! 一瞬间就转到人身后了,反观周苍这边,只来得及往下蹲了个马步而已。 可是正搂著周苍使劲別腿的孔老大却不是这种感觉,他在接触到对方大腿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不太妙了,那大腿,肌肉紧绷得像他妈石头一样! 两人的小腿刚一碰,他就感觉好疼,就像撞在铁棍子上了似的! 这不对啊! 眼前是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左右,咋可能有一身的横练功夫? 一击无功,別腿没效果,孔老大立马站稳了脚,双手依然抱著周苍的腰,然后猛然发力,想要来个抱摔,这一下只要把对方抱起来,那就已经算贏了! 此时两人的姿势就是,周苍蹲著马步,孔老大在后面抱著他,也是蹲著马步,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嗯,有点曖昧。 周苍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力量,呵呵一笑,左右脚先后勾住孔老大的两个脚后跟,身体突然发力往后仰去,下一秒,两人一起腾空而起! 孔老大刚刚发力时就感觉自己好像包住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对方竟然纹丝不动,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然后紧跟著就把对方抱了起来,他心里一喜,可是立刻发现自己的双脚也特么离地了! “完了!” 孔老大心里一慌,玩了这么多年摔跤,他当然知道双脚离地意味著啥,想像一下,你抱著一个至少两百多斤的比自己身形大一圈的人仰面倒下,会是啥效果? 轰! 短暂的腾空后,两人一起狠狠砸在地上,不过是孔老大垫在下面,周苍稍微蛄蛹了两下,举起双腿猛地往下一甩,直接躺在孔老大身上来了个鲤鱼打挺。 “哗!” 此时围著的所有人都已经有些傻眼,鄂伦春人这边是惊嘆加解气,孔家兄弟们则是惊恐出声。 “额!” 孔老大感觉自己胸腔好像都被砸扁了一样,没等他缓过气来,又是狠狠地一下挤在他身上。 周苍跳起身子,回头看著地上的孔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没压疼你吧,我是没站稳啊,这把不算,咱们重来!” “噗嗤!” 阿依玛罕忍不住笑出声来,旁边的巴图看著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他也觉得挺过癮,脸上却努力绷著不露出表情,不过崩了几秒钟之后,听到其他人都在笑,他也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他妈的,你耍我!” 孔老大被兄弟扶起来,深吸一口气,听到竟然有人在笑话自己,差点没气死,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子,恶狠狠地骂道。 第699章 赔钱 那是一把十几公分的杀猪刀,刀子磨得鋥亮,一看就锋利异常,隨著孔老大掏出刀来,鄂伦春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阿依玛罕更是惊叫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她扭头看了看爷爷,转身就往家跑去。 乌力吉上前一步,试图挡在周苍身前,他大声说道: “这位朋友,你刚才可没说还能用刀子!有点不地道了吧?” 说完把自己手里的小猎刀亮了出来,冷冷一笑,看了一眼巴图,又看了看自己家房子,那眼神复杂得让巴图根本看不懂。 只是心里不知道为啥咯噔一下,好像乌力吉爷爷在和他交代啥一样。 他猛地反应过来,乌力吉爷爷只是要跟对方拼命! 想到这里他就要衝上去,乌力吉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咋可能打得过对方。 “小伙子,你往后稍稍!” 乌力吉扭头对周苍说道,在他看来这本就是鄂伦春人的事儿,现在让一个外人帮忙已经不对了,要是在让人家有生命危险,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他死死地盯著孔老大,说道: “小伙子,既然你想玩刀,那老头子我陪你练练?”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靠近,就立马抓住对方,让他们把自己捅了就好,只要自己受伤或者死了,那上头一定会给鄂伦春人一个说法。 只是可怜的孙女就要靠巴图他们照顾了,那小子对自己孙女有意,他当然早就看出来了,两家这么多年了,巴图的脾气秉性他是放心的。 周苍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老人,心里一阵意外,这老头是要寻死咋地?这也不至於啊! 他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乌力吉,笑著说道: “乌力吉大爷,您上一边儿歇歇,玩刀我也会,您躲远点儿,別崩身上血!” 乌力吉回过头,刚想训斥两句年轻人不知道轻重,有刀和没刀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任凭你有啥功夫,碰上刀子也是白给! 可是他还没等说出口,就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年轻人从后腰抽出来一把超大號的猎刀! 刚才没注意,这玩意从哪儿抽出来的? 他强忍住想要绕到后面瞅瞅的衝动,看著那厚重的大刀有些发愣。 同样一脸懵逼的还有对面的孔老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刀,以前没感觉小啊,现在这么一看,这玩意好像切个冻梨啥的还行。 周苍笑了笑,伸手把乌力吉老人推到一边,右手拎著大刀隨手挽了个刀,乌黑的刀身和孔老大手里银亮的小刀形成鲜明的对比。 “嘶!” 围观的眾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微微仰头看著那挥舞著大刀的年轻人,都有些恍惚了,每个人都忍不住在想,这玩意劈到人身上,应该直接两半儿了吧? “来吧!” 周苍伸手对孔老大勾了勾。 孔老大眼神发直,这特么还打个屁啊,他把刀子嗖地一下揣进兜里,由於用力过猛,还把袄兜扎穿了,不过好在別人看不出来。 这时阿依玛罕抱著猎枪从院子里跑出来,小姑娘站在人群后面,枪口衝著天上,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嚇了所有人一跳,站在阿依玛罕前面的巴图差点魂儿都飞了,那枪声就在他身后,甚至后脑勺都能感觉到热风! 乌力吉一把抓过猎枪,拎在手里,对孔老大说道: “你找的人不在这儿,走吧!” 孔老大一愣,他属实没有想到这帮鄂伦春人竟然敢动枪! 可是现在单挑好像也打不过,要是真干起来,自己这边兄弟几个好像也不太够用,他咬了咬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 “行,老东西你们牛逼,我走,不过这事儿没完!” 撂下狠话后转身就想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你先等会儿!” 周苍笑著说道,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孔老大解决了,恐怕乌力吉他们也过不好这个年了,既然他也说了这事儿没完,那就处理完了再走。 孔老大冷冷地回头看著周苍,他心里开始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原本想著这么多人可以在这边横行无阻了,没想到突然蹦出来个愣头青! “你想咋滴?” 周苍指了指巴图,说道: “你打了人,就想这么走了?” 孔老大心里咯噔一下,隨即脸色阴沉地问道: “咋地?你还想留我吃饭?”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似乎有点太软了,不够狠啊。 果然,对面的年轻人撇了撇嘴,说道: “打伤了人,现在都站不起来了,咋地也得赔个几百块吧?” 巴图一听都愣住了,他现在感觉好得很啊,啥时候站不起来了? 还是阿依玛罕反应快些,抓住巴图的胳膊使劲往下拽了拽,巴图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下坐在地上,顺势就一躺,然后就开始哎呦哎呦地哼唧起来。 本来他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可是在他躺下之后,阿依玛罕的小手也抚上他的胸口,来回揉著,为了演得更像一点,小丫头还恶狠狠地瞪著孔老大。 孔老大都懵逼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当著面讹啊,就特么说完了才往地上躺是吧?这也太假了点吧? 周苍满意地笑了笑,偷偷给了阿依玛罕一个大拇指,小姑娘高兴地想要笑,却还得保持著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时间可爱的小脸上竟然有些扭曲。 “你看看,是不是起不来了?” 周苍用大刀指著孔老大,轻声问道。 他语气轻柔,可是手里的大刀上却是寒光闪闪,也不对,刀上根本不反光,那不是寒光再闪,而是一股寒意顺著刀尖刺到了孔老大的脸上。 儘管和大刀还有两步的距离,可是孔老大却感觉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劈死了一样! 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来几张钱,看那样子也就是几张毛票,这年头谁出门也不会带太多钱,周苍眯著眼睛看过去,感觉连一块钱都没有。 除了钱还有几张粮票,不过也不多,孔老大脸色涨红,拿著手里的钱说道: “就这么多了!” 他刚要往躺在地上的巴图那儿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哥,干啥给他钱啊?” 第700章 一天两趟 孔老大心里暗骂一声,敢是那猎枪没指著你脑袋了,他刚才就发现了,那白鬍子老头刚才掏出刀子就是想跟自己对命,这个年轻的更是隨时可能下手劈了自己。 人对於生命危险都是有一种本能的感应,他现在一方面是怕那老头手里的猎枪走火啥的,另一方面是对於掏出来不到一块钱这个事儿有点尷尬。 周苍歪著头看了看,说道: “你这个,好像不够啊!” 孔老大脸色一红,回头看向其他兄弟们。 “大哥,他就一把破刀而已,怕个毛,你让开,我乾死他!” 刚刚说话那个仍然是不服气,两步冲了上来,手上拎著一根棒子,他一把拉开孔老大,右手抡起棒子就朝著周苍砸了过来。 “嚯?” 想不到还真有这缺心眼儿的,周苍抡起大刀就迎了上去。 咔嚓! 大刀和棒子接触的一瞬间,就好像砍进豆腐一样,那棒子直接断成两截,那人手里剩下一截短的,另一截长的盘旋著飞了起来。 周苍伸手一抓,那棒子就被他凭空抓在手里,然后伸手递给那人,问道: “这你还要吗?” 那人眼神有些发直,然后低头从兜里掏出几毛钱,一起放到了孔老大手上。 孔老大眼皮抽搐了两下,这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要不是看出来形势不对,他能认怂?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叔伯兄弟,又看了看其他人,每个被他眼神扫到的都摸了摸兜里,带了钱的全都掏了出来,七凑八凑的,也不到五块钱。 “就这么多了,你看吧!” 孔老大走到巴图跟前,把钱放在地上。 巴图看了看地上的钱,和阿依玛罕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抬头看向那个拿著大刀的男人。 周苍一阵无语,怎么这年头流氓都这么穷的吗? 一帮人出来闹事儿,身上就带几毛钱? 合著他们是打算出来划拉点儿回去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 “这么少,你打发叫子呢?” 孔老大眼睛一立,低声说道: “兄弟,別把事儿办那么绝!” 他语气阴冷,威胁的意思很明显:现在是你们人多有枪,我就好汉不吃眼前亏而已,今天认栽了,你要是敢把事儿做得太绝,回头我可就要报復你了! 不过可惜,周苍今天就没打算放他走。 “没钱也行,你跟他一样躺下吧!” 孔老大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动手就动手,硕大的刀片子就那么直直地朝著自己脑袋抡了过来! “我操!” 不躲开会死!电光火石间,孔老大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想法了。 他身子骤然下沉,同时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然后顺手从兜里掏出刚刚亮出来的刀子,瞅准了对方大刀抡空的间隙,旧力用尽,新力未起的瞬间,双腿蹬地,突然欺身靠近。 大刀属於是大开大合,如果被拉开距离,那绝对是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如果能贴上去,只要捅进去一刀,就足以把对方放倒! 孔老大捅过人,他知道人的肚子最软,刀子只要一进去,那人就泄了劲了,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要放倒了眼前这人,下一刻就趁乱收拾掉拿枪的老头! 还有躺地上装死那俩! 孔老大刚刚受的气仿佛全都集中到了这一刀,刀尖直奔周苍的小腹而来,按照常理来说,大刀已经抡出去了,想要收回来挡根本就来不及! “中!” 眼看著就要捅上,孔老大嘴里低声喝道,紧接著下一秒,他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然后往旁边轻轻一带,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窜去,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孔老大脑子里回想起刚刚他把被人一招送飞出去的画面,只是现在起飞的人变成了自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插进雪地里的时候,一条大腿突然在他眼中放大,直到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砰! 胸腔里的空气被猛然砸出,孔老大发出“嘎”的一声,然后身子就软软地趴在了地上。 “大哥!” 孔家的眾兄弟没想到他们大哥都认怂了还是被打了,顿时怒气冲冲就要一拥而上,乌力吉突然举著枪上前一步,瞄著他们大吼一声: “谁敢!” 孔家兄弟齐刷刷停住脚步,只敢张嘴怒骂,还真就没一个敢上前的。 趴在地上的孔老大心里那个气啊,往常一个一个的都挺生性的啊,咋现在都这么完犊子了呢? 他自己还在努力地喘气,手里的刀子也抓不住了,掉在雪里,周苍弯腰捡起刀子,隨手递给身后一个鄂伦春人。 他能感觉到,刚刚伸手的这帮鄂伦春人一个后退的都没有,孔家兄弟作势要上来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往前顶了两步。 “行了,跟我走吧,你们不是找蔡大辉么?我送你去见他!” 周苍笑著说道,地上的孔老大一愣,还没明白啥意思的时候,眼前就多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銬子。 “你?” 他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想不明白为啥这个鄂伦春人手里会有这东西,可是来不及多想,他的两只手已经被掰到身后銬在了一起。 这时老孙头也凑了上来,拽了拽周苍的胳膊,周苍转过身,就听老孙头低声说道: “这人是个狠角色,斩草要除根吶!” 周苍看著老孙头,心说您老才是狠角色吧,这咋杀人上癮吶? 他一把拎起孔老大,扭头看著乌力吉问道: “乌力吉大爷,借我个爬犁吧,我去趟县城!” 谁能想到,一天之內得跑两趟。 其他孔家兄弟顿时都有些发慌,他们是来找蔡大辉的,这特么人没找到,咋还搭进去一个呢? 不过刚才他们也听见了,要能见到蔡大辉了? “你到底是啥人?” 周苍看著剩下这帮人,指了指他们身后,说道: “我现在送他去县公安局,他打人了,不得抓起来吗?你们想动手抢人也行,不过掂量好再说,不想动手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孔家兄弟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孔老二。 被盯著的孔老二浑身都不自在,生怕自己也落得个同样的下场,张了张嘴,想要甩下一句狠话,却又不知道说啥,最后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便走。 第701章 想抢人? 確定他们走远之后,周苍回头看向乌力吉,笑著说道: “乌力吉大爷,你们的事儿公安局管了,他们要是再干来闹事儿,就跟这个一样!” 说著拎著孔老大顛了顛,孔老大听得血直往脑袋里涌,当然也可能是大头朝下空的,他想要挣扎一下,可是双脚离地,被人提溜著,根本也使不上劲儿。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这事儿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孔老大声音都变了,眼看著过年了,他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送公安局去! “这里早说啊?你要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態度,也不至於这么费劲!” 周苍笑著说道,然后看著巴图和阿依玛罕一起拖著个爬犁出来了,他直接把孔老大扔到爬犁上,巴图这小子还挺聪明,直到顺便找根绳子来。 看著被缠成粽子的孔老大,周苍对眾人摆了摆手,和老孙头低声说了两句,便晃晃悠悠地往县城的方向再次走去。 “爷爷,大哥哥好厉害!” 阿依玛罕看著周苍的背影,满眼都是小星星,也不顾旁边还杵著一个巴图呢,好不掩饰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巴图的心再次凉了下去,刚要回家躺著去,就听见阿依玛罕悦耳的声音响起: “巴图哥哥也厉害!” 乌力吉伸手摸了摸阿依玛罕的脑袋,笑著说道: “你这丫头,还真敢开枪!” 说完又看向巴图,有心担心地问道: “巴图,你咋样?用不用找大夫看看?” 巴图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刚刚阿依玛罕夸他厉害的幸福中无法自拔了,根本听不见乌力吉说话,他身子站得笔直,高高挺起胸膛做有力状。 “巴图?” 乌力吉又加大声音问道。 “啊?哦,我没事儿啊!” 反应过来的巴图 照这么下去,公安局和监狱里会不会人满为患? 他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想著,从镇里到县城这段路上,有一段儿人少点,周苍时不时往后看看,心里一阵冷笑。 孔家这帮人也是有意思,竟然敢跟著自己,看样子他们刚才虽然走了,其实是在不远处盯著呢,等自己一走出镇子,他们就立马跟了上来,看样子还是有点啥想法啊! “那个,孔老大是吧?要不你自己让他们滚蛋吧,就这么跟著也没啥用,等到了公安局,弄不好还得再多抓几个,也犯不上!” 周苍回头看著被牢牢绑在爬犁上的孔老大,苦口婆心地劝道。 “呜呜呜!” 孔老大发出一阵愤怒的呜呜声,周苍这才想起来,刚才巴图那小子估计也是报復,绑人的时候顺手把孔老大的嘴也勒上了,哈喇子都淌到爬犁上了!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我现在给你鬆开,你最好让他们消停回家凑钱去,你还欠人家几百块医药费呢!” 周苍一边说著一边解开孔老大嘴上的麻绳。 “咳咳咳!” 绳子一解开,孔老大狠狠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死死地闭上了嘴,瞪著眼睛,这天寒地冻的,空气太凉,他嘴巴合不上,差点把牙都冻掉了。 他刚才叫唤,不是因为想要说话,而是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满口牙疼得都快麻木了! “哎?你这不对啊,我给你解开了,你不说话,那我就再给你勒上了!” “嗯嗯嗯!” 孔老大一听赶紧猛点头,生怕眼前这绳子再套自己嘴上,这要是一路勒著走到县城,非得把满口牙都冻掉了不可! 他又使劲努了努嘴唇子,舌头一通猛舔门牙,然后扯开嗓子大喊道: “你们都滚犊子,回家拿钱!” 远处的孔家兄弟明显一愣,他们不由得站住了脚,互相看了看。 “二哥,大哥说让咱们滚回去拿枪!” 一个耳朵灵的仔细听了听,凑到孔老二旁边说道。 孔老大家里是有一把猎枪的,今天出来的著急,也没往那方面想,早知道鄂伦春人敢动枪,他们就应该也带上的! “拿枪?” 孔老二皱著眉头,他也听见了,好像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不明白,拿枪干啥?就一把猎枪,回去拿了再回来,恐怕大哥早就被送进公安局了,这也来不及呀! 难道还要拿枪去公安手里抢人不成? 孔老二实在想不明白,只好对那个说话的叔伯兄弟说道: “那你回去拿,枪在炕柜褥子下面呢!” 那叔伯兄弟一愣,回头看了看来路可是不算太近,这一来一回的,不得跑炸了肺? 他想了想,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反正快慢自己说了算,至於来不来得及,管他呢!被抓的又不是自己! 其实要说吧,孔老大对他们这些兄弟也没多好,尤其是对他们几个叔伯兄弟,小时候没少欺负,长大了有好处的时候想不起来他们,等到了需要人撑场面跟別人干仗的时候倒是次次不落地叫著他们。 让他进去蹲几天好像也不是啥坏事儿! 想到这里,男人便转身往镇子的方向跑去,现在都看著呢,自然是要跑起来啊,要不然回头说他磨洋工就不好了。 此时周苍正在比画著要把绳子给孔老大缠回去,孔老大来回扭头不配合,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掉光满口牙。 “哎別別別,兄弟,冻牙!” 孔老大说话有点漏风,周苍一愣,他倒是忘了这一茬,看了看孔老大有点合不拢的嘴角,那是被麻绳长时间勒的,加上天冷皮肉弹性不足,这么半天还没恢復回去。 “行吧,那你闭上嘴,我缠外头得了!” 孔老大一脸的绝望,但是也只能用力抿著嘴,然后眼睁睁地看著麻绳缠在自己脸上。 倒也不是周苍非不让他说话,只是这是巴图和阿依玛罕缠好的,他觉得应该留著。 孔老大脸上的鬍子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让麻绳不那么磨得慌,不过上面沾满了口水,冷风一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都冻成冰了。 不过孔老大也没工夫管那些了,脸上缠著两圈麻绳,他认命似的往爬犁上一躺,爱咋咋地吧! 周苍缠好麻绳,抬头一看,笑著问道: “你说话也不好使啊,喊一嗓子就走了一个?” 第702章 装不下了 孔老大一愣,用力抬起头往后面看去,见孔老二他们竟然还在跟著,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难道是离得太远没听清楚? “呜呜呜!” 他想要让拖爬犁的年轻人把绳子再给他解开,可是周苍摇了摇头,说道: “愿意跟著就跟著吧,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他们就算是想来抢人,我觉接著,不过到时候有缺胳膊少腿儿的,大过年的可不太好!” 孔老大看向他后腰上掛著的大刀,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有些后悔,想不到他孔老大在镇里牛逼,碰上山里的就不行了。 周苍拉起爬犁的縴绳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拽一下,拽一下爬犁就往前出溜一段儿,然后停在前门,周苍走过爬犁后,再拽一下。 所以孔老大並不是在匀速前进,而是一下一下地往前窜,这短距离还好,可是时间一长,孔老大有点受不了了。 於是在60年代,中国第一个晕车的人出现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给我鬆开,我想吐!) “你呜了呜了地说啥呢?” 周苍回头瞪了孔老大一眼,继续前进。 孔老大拼命地忍著,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嘴上的麻绳怎么好像臭烘烘的呢? 他抽了抽鼻子,再次確定了,麻绳果然是臭的! 他不想去思考著绳子之前是干嘛的了,只能努力晃动著脑袋,好在这是在外头,天气又冷,这要是在屋里,味道肯定更大! 可是他自己一晃脑袋,再加上爬犁本来就在一窜一窜,他就更想吐了,隨著脑子里一阵眩晕,孔老大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呕呜!” 按说肚子里的饭早就消化没了才对,可是孔老大的胃里依然一阵翻江倒海,一股稀粥从胃里直衝到嘴里,可是他的嘴巴被缠住了,压力无处释放,最后只能奔向鼻孔。 噗! 孔老大感觉自己鼻子在往外喷大碴子,然后大碴子堵住了鼻孔,一瞬间他就喘不上来气儿了。 “呜呜呜!” 孔老大疯狂扭动,同时爬犁还在往前一窜,一窜,周苍压根就没回头看他。 扭动几下后,孔老大用后脑勺狠狠地撞向爬犁上的木头板子,他必须製造出响动来,要不然眼瞅著自己就特么要憋死了! 砰!砰!砰! 周苍疑惑地回过头来,然后抓著縴绳的手一使劲儿,將爬犁拽到自己面前,疑惑地问道: “哎?你哪儿弄的大碴粥啊?” 他伸手抓住孔老大脑后的绳头,轻轻一拽,麻绳立马被拽开,然后又甩了两下,孔老大终於可以张大嘴喘气了。 “你想憋死我?” 他狠狠吐了两口污秽,这才喘匀了气,大声喊道。 “说啥呢?想憋死你给你解绳子干嘛?” 周苍懒得搭理他,转身继续拖著爬犁往公安局走去,他们现在已经走到县城外围了,孔家的一帮人就那么一直跟著,也不说上来抢人,也不说走,一开始孔老大还有点儿担心,万一他们真衝上来想靠人多抢人,那他肯定是第一个挨刀子的。 可是过了好半天也没见他们距离变近,孔老大不由得鬆了口气,可是马上就又生气了,啥也不干,就跟著,那不就成了看自己消化了吗? 他越想越气,趁著现在嘴没被缠上,大声骂道: “都滚犊子!” 孔老二这回听清楚了,大哥在让他们滚犊子,一群人犹豫了片刻,孔家一个男人说道: “二哥,咋整?就这么看著?” 孔老二想了想,咬著牙说道: “他就一个人,再猛能有多猛?咱们一起上,还能弄不过他?” 听到孔老二这么说,其他人也是兴奋起来,憋屈了一道儿,终於能动手了! “你给我站那儿!” 刚刚提问的孔家男人突然大声喊道,嚇了孔老二一跳。 周苍回头,停住脚步,看著气势汹汹衝过来的孔家兄弟,唰地一下从怀里掏出手枪,对著天上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让孔家兄弟直接原地剎车,有两个还脚底下一滑,坐到了地上。 孔老大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看著,盯著那把手枪,以及从枪里飞出来的弹壳。 他终於明白了,有手銬子,还有手枪,整了半天这人就是公安! “你是公安?” 孔老大声音颤抖著问道。 “啊,咋了?” 周苍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可是在孔老大听来这就是承认了。 “你咋不早说?” 孔老大一脸的幽怨,他要是知道对方是公安,早就撤了,他现在想的是,到底蔡大辉咋得罪人家了。 枪响之后,孔家兄弟快速消失在县城外面,周苍把枪收回去,带著孔老大来到公安局。 “哎?咋回来了?” 公安局门卫老头揉了揉眼睛,他明明记得眼前的年轻人今天已经拖著爬犁来过一趟了,还送来个人,这咋又来了? 要不是这个人露著头,不是装在麻袋里,门卫老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啊,再送一个来!” 周苍笑著说道。 门卫老头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 “嘖嘖,这年轻人,嘿,抓坏人比撒尿都容易!” 当周苍把孔老大提溜著走进公安局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各异地看著他,陈海刚好也在门口,他也揉了揉眼睛,问道: “这又是谁?” 周苍笑道: “这是那个蔡大辉的大舅子,带一帮人跑到鄂伦春人家里闹事儿去了,正好被我碰见,就给带来了。” “啥玩意儿!” 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喊,祁大伟三步两步跑过来越过陈海,一把抓住孔老大的脖领子,问道: “就他妈是你破坏民族团结是吧?” 孔老大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啥叫破坏民族团结? 祁大伟却没功夫跟他说太多,而是抬头看向周苍,问道: dallasdallasdating “还有其他同伙?” 周苍想了想,说道: “嗯,不过爬犁装不下了,就没抓。” 祁大伟和陈海对视了一眼,这话要是別人说他俩会生气,认为对方是在跟自己逗壳子玩儿呢,可是眼前这位这么说,那说明確实就是爬犁装不下了! “没事儿!陈海你去办,一个都別放过了!” 祁大伟挥了挥手,把任务又交给陈海,如果是普通的案子,交给其他人也行,但是这种恶性案件,他还是更相信陈海。 “额,那些人刚才跟了我一道儿了,现在追兴许还能追上。” 周苍微笑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