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实验室的消息：“林总，第三批覆合材料测试全部通过，性能超出预期23%。”
    他快速回覆：“准备扩大生產，第一批订单就在山河重工。”
    电梯门开，市委大楼外初秋的阳光倾泻而入。
    “林书记，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刘大同说著，率先上了自己的车子。
    隨后 两辆车一同驶出了山河省委。
    三个小时候，他们来到了寧安市委大楼前。
    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大楼前，横幅在风中翻卷。
    工人们的目光聚焦在大楼出口，那目光里有怀疑、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刘大同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对林天说：“记住，你不是去说服他们，而是去告诉他们真相。工人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希望。”
    林天点头，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著大楼前的人群而去。
    当他们看见，林天走了过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三千双眼睛注视著他。
    一个老工人走出人群，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林书记，我十八岁进山河重工，干了四十年。现在我儿子也在里面干。你今天要给我们一句实话——改制后，我们还有饭吃吗？”
    林天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器，但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向人群，走到老工人面前，平静地伸出手：“老师傅，贵姓？”
    “姓王，王建国。”
    “王师傅，您儿子多大？”
    “二十八，在焊接车间。”
    林天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向所有工人，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王师傅问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改制后，我们还有饭吃吗？”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的答案是——不但有饭吃，而且要吃得更好。但不是吃大锅饭，不是吃救济粮，而是吃技术饭，吃创新饭，吃尊严饭！”
    人群一阵骚动。
    林天拿著手机，叫来了秘书，让他搭个临时支架，要让这些工人全部看到，新的技术。
    二十分钟后，秘书拿著幕布和支架走了上来，连结好。
    屏幕投影在了幕布上。
    林天指著幕布上的新產品。
    “这是我们將要生產的新產品——高端风电主轴。传统產品每根售价80万，我们的新產品售价300万，而成本只增加40%。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利润空间翻了三倍！意味著工资可以增长，福利可以改善，工厂可以更新设备！”
    一个年轻人喊道：“说得轻巧！新技术我们不会怎么办？”
    “学！”
    林天的声音斩钉截铁，“山河重工会成立培训中心，所有工人带薪学习新技能。四十岁以下的，必须掌握至少一门新技术；四十岁以上的，根据意愿安排转岗或培训。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保证，只要愿意学，工厂就给你机会！”
    刘大同此时走上前，接过扩音器：“工友们，我是刘大同。二十年前，我在这里保证不让山河重工倒闭。今天，我再次保证——改制不是要让任何人下岗，而是要让我们所有人都端上更牢靠、更体面的饭碗！”
    人群中响起掌声，但还不够热烈。
    林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当然，改革会有阵痛。有些人习惯了旧的工作方式，可能会不適应。但请大家想想——是守著生锈的机器等待工厂倒闭痛苦，还是咬咬牙学习新技术迎接新生痛苦？”
    他指向远处山河重工的高炉：“那个高炉，曾经是我们寧安的骄傲。但现在，它已经落后了。我们要建新的熔炼系统，要引进智能生產线，要让我们生產的產品走向世界！这需要每个人的努力，也需要每个人的改变。”
    王建国老工人突然问：“林书记，你说的话能算数吗？以前领导也说过好多漂亮话。”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改制方案初稿，上面有我的签名，也有刘书记的签名。从今天起，这份文件会在工厂公示栏贴出来，每一个条款都接受大家监督。而且——”
    他提高了音量：“我每周三下午会在工厂食堂现场办公，任何人有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如果我发现有管理人员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撤职！山河重工的改革，必须是阳光下的改革！”
    掌声这次真正响起来，如同春雷滚过广场。
    刘大同看著林天的侧脸，看到这个年轻市委书记眼中的坚定，也看到工人们眼中重新点燃的希望。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不仅是市委书记和省委书记之间的理念碰撞，更是新旧两种力量的生死博弈。
    但至少在这一刻，改革的车轮开始转动了。
    人群逐渐散去时，刘大同低声对林天说：“你刚才的承诺很重。每周三在食堂办公——这意味著你要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矛盾的最前线。”
    林天望著工人们远去的背影：“改革者如果躲在办公室里，那还改什么革？刘书记，您说过这是刀刃上的行走。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著，这把刀究竟会砍向哪里。”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林书记，有人开始调查您的背景了。山河重工的利益网络比我们想像的更深。”
    林天面无表情地刪除信息，转头对刘大同说：“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躺在功劳簿上的人了。我建议明天就召开山河重工董事会特別会议。”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刘大同意味深长地说，“我收到消息，七名高管联名向省委告状，说你独断专行，破坏稳定。”
    “那就让他们告。”
    林天微微一笑，“正好让省委看看，是谁在真正破坏山河省的未来。”
    两人走回市委大楼，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河重工高炉在暮色中沉默矗立，仿佛一个时代的纪念碑。
    但林天知道，很快，那里將响起新设备的轰鸣声。
    那將是一首改革的进行曲，鏗鏘有力，不可阻挡。
    而此刻，在寧安市某高档会所的包厢里，山河重工的七名高管正围坐一堂，烟雾繚绕中，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如水。
    “林天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总经理赵志刚掐灭菸头，“他那套东西一旦推行，我们全得滚蛋。”
    “刘大同居然也支持他。”
    財务总监冷笑，“老书记这是老糊涂了。”
    “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