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阳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被礼貌而坚决地制止了。
    “別费劲了，刘总。你们这条线上的十七个人，今晚同时收网。现在，寧安市的天，要变了。”
    何沈砚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十几年来的种种——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巧取豪夺的土地、那些被压下去的声音、那些被边缘化的对手…
    原来，天网恢恢，真的疏而不漏。
    “走吧。”
    纪委的人侧身让开一条路，“茶凉了，就该换一壶。寧安市，也该换换空气了。”
    巷口的车无声地滑过来，车门打开，像是张开的巨口。
    何沈砚最后看了一眼茶楼二楼他们刚才所在的包厢窗口，那里还亮著温暖的黄光，却再也回不去了。
    “刘总，咱们…输了。”
    “不。”
    刘正阳惨然一笑，“是咱们，完了。”
    两人被带上车，车门关上，悄无声息地驶入寧安市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寧安市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天站在窗前，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钱秘书轻声匯报：“林书记，何沈砚和刘正阳已经被控制。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今晚的行动很顺利，除了三个提前得到风声想外逃的，主要目標全部落网。”
    “杨维国那边呢？”
    林天没有回头。
    “京都纪委已经正式通报，杨维国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移送司法。”
    钱秘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书记，这次咱们寧安市，真的要清朗了。”
    林天终於转过身，脸上却没有轻鬆的表情：“这只是一个开始。寧安市的问题盘根错节，砍掉这几棵大树容易，但地下的根须，还要一点点挖出来。”
    “那吴博文…”
    “他配合调查，有立功表现，司法上会酌情考虑。”
    林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但该承担的罪责，一点都不会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钱秘书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又被林天叫住。
    “对了，明天召开全市干部大会的主题，改为『肃清流毒，重塑政治生態』。”
    “是，书记。”
    秘书离开后，林天重新站到窗前，望著这座他治理了三年的城市。
    霓虹依旧闪烁，街道车水马龙，看似一切如常。
    但只有他知道，今夜之后，寧安市將迎来一场彻底的风暴。
    那些隱藏在光鲜表面下的污垢，將被一一清除；那些被压抑的正义，將得到伸张；那些曾经沉默的声音，將重新被听见。
    茶楼里的茶如果凉了，可以再换一壶。
    一座城市的空气污浊了，也需要换一换。
    而今晚，就是开始。
    林天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是我。第一阶段完成，可以启动第二阶段了。对，那些证据，明天一早就可以交给媒体。”
    掛断电话，他望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长夜將尽，黎明將至。
    寧安市的新一天，即將开始。
    终於可以著手他想要做的事情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已经接近年关。
    这天他突然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祁同伟打来的。
    “林天同志，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能不能来一趟南淮省？”
    祁同伟拿著电话问道。
    “祁书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天皱著眉头问道。
    “电话里不方便，如果你有时间就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找你！”
    祁同伟声音有些疲惫。
    林天听完想了想，“最近一个星期恐怕都没有时间，寧安的事情刚刚处理了一大堆！”
    “那就一个星期后吧，你过来一趟！”
    “好，等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我过去找你！”
    林天说完，就掛完了电话。
    ………
    刚掛完电话的林天，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
    钱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国资委的龙主任过来了！”
    “请他进来！”
    钱秘书侧开身，“龙主任，林书记让你进去！”
    “多谢！”
    国资委龙主任快步走了进去。
    “林书记！”
    “坐，龙主任！”
    “不知道，林书记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龙无森问道
    “龙主任，我这次叫你过来， 就是因为山河重工重组的事情。”
    林天面色沉重，看向龙无森，“现在山河重工高层几乎全军覆没了，剩下的也牵扯进之前的烂摊子里，人心惶惶，生產几乎停滯。这个烂摊子，必须立刻有人顶上！”
    龙无森扶了扶眼镜，神情同样严肃：“林书记，情况我清楚。山河重工是我们寧安的骨干国企，也是省里掛了號的重点装备製造企业，它不能倒。重组方案，国资委这边已经有了初步框架，当务之急，是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能真正力挽狂澜的『新帅』。”
    “是啊！新帅。”
    林天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的寧安市，“这个人选，至关重要。不仅要懂技术、懂管理，更要懂政治、有魄力，能在最短时间內稳定局面，恢復生產，完成重组，甚至……带领山河重工杀出一条新路。现在的市场竞爭，可是刺刀见红。”
    龙无森翻开隨身带来的文件夹，抽出几份简歷：“我们筛选了几个备选。原山河重工的副总，赵前进，技术出身，熟悉厂里情况，但……魄力稍显不足，而且和之前出问题的班子牵连太深，恐怕难以服眾，也打不开新局面。”
    林天摇摇头：“旧瓶装旧酒，不行。山河重工这次大动盪，根子就在原先的班子烂了，必须彻底切割。”
    “第二个，是市工业局的副局长，刘建明。理论水平高，协调能力强，但……缺乏大型国企一把手经验，尤其是这种危机处置经验。山河重工现在像个火药桶，我怕他压不住。”
    林天沉吟：“嗯，稳妥有余，锐气不足。还有吗？”
    龙无森顿了顿，抽出了第三份简歷，语气有些微妙：“还有一个人选，可能有些爭议，但我个人认为，或许是目前最合適、也最能创造奇蹟的人选。”
    “哦？”
    林天转过身，目光锐利，“谁？”
    “陆沉舟。”
    龙无森吐出两个字，“现任寧安机车车辆厂厂长。”
    “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