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眼神一闪，“就是那个三年前，把濒临破產的市二机改造併入车辆厂，用一年时间扭亏为盈，两年时间让產品打入国际市场的陆沉舟？”
    “正是他！”
    龙无森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他是清华机械工程和管理学双料硕士，在基层车间干过技术员、车间主任，在总部做过战略规划，后来临危受命接手二机。”
    “这个人，技术功底极其扎实，管理手段铁腕又灵活，最关键的是，他有极强的改革魄力和市场嗅觉，敢想敢干，也……敢得罪人。”
    “当初整顿二机，他可是一口气拿下了十几个尸位素餐的中层，顶著巨大压力推行了全员绩效考核和新技术研发，硬是把一潭死水盘活了。”
    林天缓缓走回座位，手指再次叩击桌面：“他的风格，我有所耳闻。能力毋庸置疑，但爭议也確实大。有人说他霸道，不按常理出牌，人际关係处理上比较……强硬。山河重工现在內部盘根错节，外部虎视眈眈，派他去，会不会……激化矛盾？”
    龙无森身体微微前倾：“林书记，恕我直言，山河重工现在需要的，不是和风细雨，而是暴风雷霆！它的沉疴太重，常规手段已经救不了。”
    “陆沉舟的『霸道』，正是打破僵局最需要的利器。他有能力在混乱中迅速建立权威，有眼光看清重工行业的未来方向，更有胆魄去实施那些別人不敢动的改革。”
    “至於人际关係……只要他出於公心，为了企业发展，捅破了天，我们市委、国资委给他撑腰！”
    林天目光深邃，脑海中快速权衡。山河重工涉及数万职工饭碗，涉及寧安工业根基，甚至影响全省的装备製造布局。
    这个决定，不能错。
    几分钟后，林天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好！就用陆沉舟！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你立刻安排，我要儘快见他一面。不，不是见我，是让他直接去山河重工调研，给他三天时间，拿出一份初步的问题诊断和重组思路报告！”
    龙无森精神一振：“是，林书记！我马上去办！”
    “等等！”
    林天叫住他，语气斩钉截铁，“通知组织部，同步启动对陆沉舟的考察程序，但要特事特办，加快流程。告诉陈海，市委给他最大的自主权，人事、財务、经营决策，在重组过渡期內，他可以先斩后奏！”
    “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內，稳住局面；半年內，恢復元气；一年內，山河重工必须脱胎换骨，成为寧安乃至全省国企改革的新標杆！”
    龙无森感到一股热血上涌：“明白！这下，山河重工这盘死棋，真要活过来了！”
    林天望向窗外，眼神充满期待和一丝凌厉：“棋子已经落下，就看这位『陆大刀』，如何去劈开这重重迷雾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明白了，林书记！我马上去联繫陆沉舟！”
    “去吧！山河重工经不起折腾了！”
    龙无森站起身来离开了林天的办公室。
    …………
    三天后，国资委龙无森的办公室。
    陆沉舟看著眼前国资委主任亲自斟的茶，心里有种受宠若惊。
    “沉舟同志，情况就是这样。山河重工，现在是万丈深渊，也是英雄用武之地。林书记点名要你去，给你临机专断之权，但也明確说了，不会有任何温和过渡，你需要直面所有矛盾，用最快速度止血、重生。”
    龙无森紧紧盯著陆沉舟。
    陆沉舟沉默著，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龙主任，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去，是当一个遵循所有条条框框、最后和山河重工一起慢慢咽气的『维持会长』，还是当一个可以打破一切不合理规则、真正让山河重工活过来甚至重现辉煌的『掌舵人』？”
    陆沉舟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龙无森。
    龙无森想起林天的话，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答：“林书记的原话是——派你去，就是让你去打仗的！只要不违法，不触碰国有资產流失的红线，一切以拯救山河重工、提升效益、保障职工根本利益为准绳！你可以用你认为一切必要的手段！”
    陆沉舟眼中，陡然迸发出一种沉寂已久、却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將杯中茶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茶，而是壮行酒。
    “这活，我接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量，“告诉我，什么时候上任？”
    龙无森心中一振，知道那把林天书记期待的“尖刀”，已然出鞘，锋芒直指山河重工！
    “越快越好！相关任命文件会特事特办。陆沉舟同志，不，应该叫陆总了，”
    龙无森伸出手，“山河重工，拜託了！”
    陆沉舟用力握住龙无森的手，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两个字：
    “等我消息。”
    “好！”
    二人重重的握了一下手。
    陆沉舟就离开了。
    他还有其它工作要交接，不能他人走了，机械厂就停摆了。
    望著陆沉舟离开，龙无森拿起电话打给了林天。
    “林书记，是我龙无森！”
    林天拿著电话笑著问道，“龙主任是给我来报告好消息的吗？”
    “林书记，陆沉舟已经答应去山河重工上任了！”
    “很好，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林天笑著问道。
    “林书记，他要自主权！”
    “可以，给他！只要他让山河重工起死回生，主要不触碰红线，都给他！”
    林天笑著说道。
    “林书记，我也是这样说的！”
    “很好，就这样！你告诉他，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明白，林书记！掛断电话的林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因为实验室那边的“龙鳞”马上就可以正式量產了，他要的是一位可以打仗的元帅。
    如果再来一位尸位素餐的人，只知道勾心斗角，那么山河重工真的要完蛋了。
    就算產品再好，山河重工也不可能起来了。
    这不是林天想要看到的。
    “乱世当用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