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密谈
    陈墨心这话一出，委员们都感觉话噎住了。
    那名年长的委员涨红了脸，他的手依旧撑在桌面上，青筋暴起，但眼神的愤怒中透出无力，什么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的氛围变得非常僵硬，其他委员们也都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不知该怎么办。
    眼下的情况著实太令人惊异。
    本以为奇兵天降，击败魔联，眾人逃出生天，接下来就应该是重整战局，一致对外。
    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刚刚才救了大家的陈墨心，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要篡位当黑皇？！
    还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游戏？！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黑皇注视著陈墨心，他的眼神沉稳中透著冷厉，似乎在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异变。
    墙壁上的电子屏幕仍在闪烁，显示著外界的战损数据与简报，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去看。
    许久后，黑皇终於开口，低沉地说：“陈墨心，首先我非常感谢你此前的援救。没有你，我们甚至不可能站在这里说话。”
    “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允许你这样胡闹。最高首脑是帝国的核心，这个位置是不可能莫名奇妙交给你的。”
    站在墙角的狼月有点忍不住了，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拿刀指著黑皇的鼻子骂骂咧咧道：“头儿，別跟他废话了！我帮你把他们全砍死，你不就是老大了吗？”
    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压抑，委员们的心跳都加快了，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又想起自己根本没武器。
    即使有，常规武器面对这些灵能者也没有意义。
    陈墨心示意狼月稍安勿躁，隨即笑眯眯看向黑皇：“你觉得，自己有的选吗？”
    “陈墨心！”一名中年委员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带著怒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首府，是帝国的根基！”
    “你救了我们没错，但救人和掌权是两回事！怎么可能你想干嘛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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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墨心转过头，笑容依旧不减：“是两回事没错，可问题是，你们早就失势了啊。”
    “洛澪佑帮助魔联对你们完成斩首后，联邦那边扶持了代理黑皇，虽说这傢伙已经被我弄死了，但首府地区很多掌握实权的要员早就被替换成了他的心腹。”
    “这些人跟你们可不是一条心的，要拿捏他们並不容易。”
    “说得难听点，你们早就被架空了，也就我给面子，叫你们一声委员，你看其他人鸟不鸟你们？
    “你们现在脱困又如何？如果我现在扭头就走，你们再次被控制只是时间问题，和一群待宰的囚犯没什么区別。”
    那名委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其他委员心里也越发沉重，因为他们都明白，陈墨心说的就是残酷的事实。
    地位这种东西，不是说你坐在那个位置，就真的能命令下面的人。
    而是你首先有本事命令下面的人，才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
    而以现在混乱的情况，他们这些上庭委员说的话，下面的人是否会去执行，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能给他们一点时间，把这一盘散沙的局势收拾收拾，该启用的人重新启用，该撤换的人重新撤回，最后肯定能重振旗鼓。
    但陈墨心要真就这么走了，乃至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也毫无办法。
    他们目前只是名义上还算陈墨心的领导人，实力掌控力完全是零。
    会议室的空气愈发沉闷，像是充斥著浑浊的水泥。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沉默中，黑皇终於开口了：“陈墨心，你说的確实都是事实，但你要明白，帝国目前处於动盪之中，內忧外患，十几亿人惴惴不安，他们需要的是稳定和秩序，而不是你的兴之所至。”
    “权力若是建立在个人的隨心所欲之上，那么就和破坏没有任何区別。你作为一名猎人，一名帝国的公职人员，我想应该比谁都明白重建秩序的重要性。”
    陈墨心转过头看著他，语气悠然：“我没说不重建秩序，秩序当然会重新建立，只不过会以我的方式进行。”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钉子般钉进所有委员的耳朵，一名委员怒不可遏，驳斥道：“你这是赤裸裸的谋反！你救了我们是恩情，但恩情不等於你能骑在我们头上！”
    “帝国的民眾不是你的棋子，国家大事更不是你所谓的游戏！你若真要这样夺权，你就是整个国家的罪人！”
    陈墨心短促一笑，走向那名委员，沉重的脚步声在会议室內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不知对方会不会突然发难。
    “罪人？”陈墨心停在那名委员面前，笑眯眯地说，“是不是罪人，你说了可不算，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倒是你们，真的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万一我一个脾气不好，把你们全嘎了，照样可以夺权上位，你们不会以为我做不出这种事吧？”
    那名委员被他逼得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却十分有骨气，强撑著没有退后。
    “够了。”黑皇伸手將那名委员揽到身后，走上来与陈墨心对视，声音坚定，带著不容动摇的威严，“陈墨心，不必再说了，你有你的理由，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
    “你说我们弄丟了首府，现在被架空，生命受你隨意摆布，这都是事实。”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把权力交给你。领导人需要的是责任，帝国需要的是制度，而不是依赖某个散漫轻佻的人。”
    “你如果心里还有这个国家，就请协助我们夺回首府，重建秩序。”
    “若你真要痛下杀手，强行夺权，我们確实无从反抗，你可以从我们的尸体上接手权力，但別指望我们双手奉上。”
    “如果连个人生死都无法置之度外，我们根本不可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这里的每个人，早都有时刻为祖国牺牲的觉悟了。
    黑皇话落，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压抑到极点，有被大幅激化的跡象。
    狼月站在陈墨心身后，眼睛已经开始泛红，自光像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紧盯在场委员，只要陈墨心给个眼神，她就会扑上去，將这些不识好歹的人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如此压迫，对面的委员们並未退缩，他们纷纷走过来与黑皇並立，拳头撰紧，眼神透著同样的坚定与不屈。
    他们都知道，在如今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陈墨心要取他们性命不过点点头的事，这个年轻人隨时可以用暴力手段取代他们。
    但在责任面前，纵然会付出生命，他们也绝不会褻瀆自己的职责。
    陈墨心眯起眼打量著眾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这些人。
    狼月的杀气越来越浓，喉间隱隱发出暴躁的低吼声，隨时都有可能让这间会议室化作血海。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天花板上的灯光似乎都在此时变得格外刺眼。
    忽然，陈墨心笑了，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自光深邃，饶有深意地说：“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隆不庸那边死活问不出核密钥，你们一个个还真是挺有骨气的。”
    陈墨心走到黑皇面前，微笑看著他说：“这样吧，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如何？有一件事我至今没和任何人说，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听完之后，也许你的想法会有所改变，我们也就不用这么剑拔弩张了。”
    黑皇有些疑惑地看著陈墨心，不知道这是要干嘛，他沉声说：“虽然不知道你想谈什么，但我並不认为，有什么事可以突破我的原则和底线。”
    陈墨心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话別说得那么绝对，先跟我聊聊看吧，不聊聊看怎么知道呢？”
    说完，他指了指会议室的门口。
    委员们此时都有些担忧地看著黑皇，觉得陈墨心会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
    黑皇起初也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情况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所谓的危险？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於是他沉思了一会，终於点点头说：“好，那我们聊聊。”
    黑皇和陈墨心离开会议室之后，走进了一间封闭的密谈室。
    这期间，外人无从得知里面的交谈內容，只能在房间里等待。
    时间一点点推移，委员们聚在一起低声交换著猜测，有人神情紧绷不停用手指敲打桌面，有人眉头紧锁始终沉默，也有人明显不安，时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亚歷山大等人则是守在房间里，一方面是看守这些委员，不让他们乱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敌人可能的反扑。
    毕竟这次救援行动並不是大军压境，而是以小队渗透作战的方式进行。
    他们目前只是处理掉了这片核心区的敌人，而首府之中肯定还有其他魔联成员，以及那些早年潜伏在帝国之中、如今被联邦启用的秘密特工。
    在这些人都被清理掉之前，还不能说首府是个安全的地方。
    就在亚歷山大给同伴们分配任务时，发现有几名委员正悄悄看向自己这边，还在说著什么悄悄话。
    他起初没在意，但发现那些人不停往这边瞥，討论重点很明显是自己。
    这让他感觉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不太友好地问：“你们瞅啥？”
    委员们彼此看了看，其中一人试探性开口问道：“感觉你很眼熟，你父亲是不是外交部副部长艾宏剑？”
    亚歷山大不予置否：“是啊，没错。”
    委员们顿时恍然大悟，上下打量起亚歷山大，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哦呦，十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小时候我们还抱过你，我记得你叫亚歷山大对吧？”
    “狗叫？！”亚歷山大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整个人气得跳了起来。
    他满脸不爽地说：“名字都叫错，还好意思说抱过我？以后给我把名字念对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艾，名忠国！”
    委员们一时有些懵逼，面面相覷，颇为疑惑地问：“什么时候改的名？你爸不是说让你缅怀故乡，所以给你取了个洋名吗？”
    亚歷山大直接炸了，一脚把面前无辜的椅子踢翻：“再狗叫別怪我翻脸啊！”
    眼看亚歷山大情绪激动，委员们也没继续触他眉头，乾脆不说话了。
    亚歷山大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给其他人布置任务。
    他把狼月等人都布置到了外面，进行警戒，防范可能到来的敌袭。
    而他自己和雷烈二人则是留在房间里，看守这些委员。
    他们其实並不清楚陈墨心在和黑皇谈什么，陈墨心此前並没有对这件事进行过透露。
    但他们对於陈墨心有著足够的信任，相信他能把情况处理好，所以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焦躁。
    渐渐的，白昼的光芒褪去，入夜了，陈墨心和黑皇还没有聊完。
    等了这么久，委员们都有些疲倦了，他们吃过简便的乾粮，有人已经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这期间，建筑外围爆发了零星的战斗，有魔联的人赶来回防，但无一例外都被狼月带人砍死。
    夜色渐深，终於，接近午夜时分，会议室的门缓缓开启，陈墨心和黑皇一起並肩走了进来。
    正在休息的委员们听到动静，所有人先后从椅子上站起，等待黑皇发话。
    此时，黑皇的神情让人有些难以描述，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怒感，但眼神说不出的深邃，沉稳中带著十分复杂的情绪。
    陈墨心则是神態轻鬆，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黑皇阁下。”有委员忍不住上前，急切问道，“结果如何？你们谈了些什么？”
    黑皇抬手示意安静，他环视眾人，沉声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各司其职，协同陈墨心和他的同伴全力收回首府的控制权，敌军残余必须彻底肃清，城市秩序必须迅速恢復。”
    “首府稳定之后，即刻召开上庭议会全体大会，有一件要事需要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