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彻底闹大

作品:《斡罗斯之王

    第201章 彻底闹大
    斯摩棱斯克的中央,就在还处於地基状態的王宫中央,屹立著一座三层的大楼。
    曾经,它属於斯摩棱斯克木工行会,该行会倚仗售卖松香—斯摩棱斯克外號的由来成为整个松香城最富裕的行会。
    为彰显自身富裕与强大,木工行会从基辅购来砖块,造就了一座鹤立鸡群的砖瓦建筑,给斯摩棱斯克市民留下深刻印象。
    行会的强大仿佛这座鹤立鸡群的建筑那般永远延续,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永恆的呢?
    当瘟疫席捲斯摩棱斯克公国,行会自然不復往日景象,人口的损失使得行会產出隨之大跌,但他们依旧努力维持这座大楼—只是许多房间都被迫封闭,以儘可能减少支出。
    而在瓦西里归来引发的一系列剧变后,隨著斯摩棱斯克成为罗斯首都,木工行会在获得一笔报酬后,又受到一些威胁,便离开了大楼,另选一处用作驻地。
    隨后,瓦西里的文官进入了这座大楼,它也就成为文官们的活动中心。
    此后,人们都把这座楼称为衙门大楼,因为它集中了罗斯国的绝大部分衙门,无论是分封安置,还是奖赏金银,又或是崭新政令,命令都是从大楼中发出。
    最初,民眾对这个挤满外国人的大楼不屑一顾。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它在这个国家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人们看向它的眼神,也充满复杂的情绪。
    其中最多的,那便是敬畏。
    这栋大楼中传达出一道命令,便能够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但无论抱有何样態度,都无法影响其地位与其发出的一道道政令。
    不过,现在这座堪称全城最重要的建筑外,却有一个喝醉的泼皮正在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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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们就等著完蛋吧,瓦西里陛下已经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等到陛下回来,正直的人就会获得他们应得的东西,正义將会得到执行。”
    看守的卫兵长不止一次询问,是否要驱逐大放厥词的流氓,但是每次都没能获得回答0
    时间一长,卫兵们也不由得嘀咕起来,文官们是否这次真的要完蛋,直到卫队长命令安静。
    而在衙门大楼里,正处於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无论是畏兀儿官员,波斯文人,还是罗斯教士,每个人都儘可能减少存在感。
    所有人都知道,本不该活著来到斯摩棱斯克的人已经抵达都城,在向来反抗新政的阿列克谢主导下,这件事闹大已变成必然。
    因此,每个人办事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还都不约而同瞟向尽头的房间那是首席大臣的房间。
    而且,首席大臣此前可是受到极大侮辱————没人想成为被首席大臣施加怒火的对象。
    而在房间內,首席大臣正看著一封状纸,上面列满畏兀儿人的所谓罪行,还有对万家奴的辱骂。
    但看著侮辱性极强的字眼,万家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好似阅读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毕竟,此前万家奴可是接见了告状者,面对告状者直接的辱骂,以唾面自乾的態度无视对他的攻击,记录了告状者的口供。
    连这都能无视,纸上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对万家奴造成什么伤害呢?
    “————目前情况大致就是如此,各方都想要见到告状者。但真正的大人物们都还没有出手,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都还在观察局势。”
    廉谦紧张的匯报导,作为此事的直接负责人,他的处境可不好。
    作为被万家奴重用的人,无数双眼睛都盯著他,时刻想要取代他的地位。
    事情完全超出控制后,廉谦觉得谁都可能暗算自己,弄得他都有些不正常。
    万家奴把状纸放在一旁,看向廉谦,这视线让廉谦头皮发麻。
    应该是万家奴大人想要询问我的意见。廉谦吐出一口气,一个简单而快速的方法出现在脑中,万家奴大人应该是需要自己来说吧。
    “万家奴大人,要不要做掉那个人?现在各方都想要借这个机会,说自己对头的坏话,事情若捅到瓦西里陛下那里,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情况可能失去控制。”
    廉谦说完就低下头,等待万家奴的话语,但首席大臣久久没有发言。廉谦抬起眼,看到的却是首席大臣严厉的眼神。
    这让他瞬间不敢动弹。
    “你还需要歷练。”
    “是!”廉谦下意识大声回应道,他回答错了。
    “摆正位置,才能活得久。”首席大臣说著,拿起几近侮辱的口供再次翻阅,“檯面上的事就按檯面上的去办,耍小聪明揣测上意只会害了你。你要知道,我本来只是想要听到你总结此事,而你却在胡思乱想。廉谦,你还得继续学习。”
    廉谦头低得更厉害了。
    “万家奴大人,有人要拜见您。”
    突然,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廉谦抬起头,欲要训斥外面的人居然无视嘱咐,万家奴却抬手阻止他。
    “是谁?”
    “是芬利大人。
    这个名字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芬利,正是他把告状者从冰天雪地中带到斯摩棱斯克,局势才发展成今天这模样。
    也是因他的行为,文官们被极大震动,芬利与阿列克谢可是罗斯两大派系的首领,居然为了一件事行动,难道他们联合了吗?
    “请芬利大人进来吧。”
    在廉谦为以为万家奴大人会拒绝时,他却淡然接受,接著更是示意廉谦退下。
    没过多久,芬利高壮的身影就来到首席大臣面前,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万家奴大人,我是来谢罪的。”芬利的话语与他的性格一样直率,直接单刀直入,“我知道您在做什么,虽然那些人给您取了太多侮辱的外號,可我知道您绝不是只在横徵暴敛。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就请您接下这件礼物吧。”
    芬利把提在手上的礼物放在桌上,与高大的身影比起来,这礼物显得是那么小,但是其中之物却价值千金。
    那是一枚在个头、纯度与模样上都足以称为王侯之礼的珍珠。
    看到它,无人会怀疑芬利的诚意。
    “唉。”
    万家奴一直保持的扑克脸终於变化,他收下了礼物。
    “既然您都知道这背后的来龙去脉,那您为何这次非要参与呢?您只用像以前装傻就行。如今可好,您把我们卷了进来,把自己也卷了进来,这真的值得吗?”
    “我是诺夫哥罗德人的儿子。”面对问题,芬利露出憨厚的笑容,“能够装傻,我就会一直装傻,但若装不下去,我也没有办法。”
    “您这可真是————我明白了。”万家奴被芬利的態度弄得颇为无奈,“那我就给您一些告诫吧,希望您能带给阿列克谢。”
    “统治天空的,是一对日月,统治罗斯的,如今也是一对日月。太阳与月亮,谁都不能缺少,它们是分不开的。这次只能算开始,当真正的变革开始时,阿列克谢大人又打算如何呢?所以,请您把这些话带给他吧,他能够想通,对所有人都好。”
    对万家奴的话,芬利以沉默应对。
    最后,默默离开了房间。
    “来人。”万家奴呼喊道,“把这些信息,全都送给瓦西里陛下。”
    西罗斯,波洛茨克。
    自从陷落於林中蛮族之手后,这座西罗斯的重镇自然成为立陶宛出发劫掠罗斯的最重要据点。
    同时,此地的贸易收入也充实了立陶宛统治者的国库,为立陶宛从林中蛮族蜕变为真正的国家,提供了重要助力。
    而波洛茨克文化对立陶宛人的影响,自然不必多说。
    但如今,这座重镇已在罗斯人的围攻下,再次归於罗斯人之手。
    看著配重投石机之威下残破的城墙,还有鱼贯而入的罗斯步兵,他们正从残破城墙上的尸体旁走过,瓦西里脸上终於浮现一丝如释重负。
    自南罗斯徵召而来的轻骑兵正押送一队立陶宛俘虏往大营走来。
    这几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立陶宛俘虏被罗斯人押走。
    要知道,平时都是反过来的。
    看著俘虏,士兵们脸上都洋溢笑容,瓦西里陛下许诺,这些俘虏贩卖为奴后,收入会分给每个人。
    所以,因立陶宛人杀死了亲属朋友,想要进行復仇的罗斯人,都被他们的战友死死按住这可是钱啊。
    在这一个月里,瓦西里面对敌军骚扰、后勤受限、城防坚固等问题,总算夺回罗斯的重镇,夺回他母亲的城市。
    虽说这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全都加在一起涌到他这里,那可就让人不厌其烦。
    “瓦西里,你对这城市以前还有印象吗?”阔阔真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饶有兴趣,“既然你母亲是在这里长大的,那你也应该来过这里吧。”
    “我没有来过,在我长大时,波洛茨克已经陷入立陶宛人之手。”
    提到母亲,瓦西里皱起眉头,老太太至今都不愿意见他。
    而他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会用什么样的情绪见他。
    现在互不相见,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真遗憾,我还以为这会是个转机呢。我曾听过一个汉地的故事:在千年前的某个王国,母亲偏爱幼子,便鼓动他去反对身为国王的长兄,去夺取兄长的王位,而最终导致幼子丧命,母子也因此决裂。国王悲痛之下立誓,不到黄泉”—汉人所说的死后世界绝不再见母亲。可母子之间,又怎会有解不开的怨恨呢?国王还是想要见母亲,但却碍於誓言无法行动。后来,国王的一位聪明臣子想出一个办法,他命人挖出地道,直至涌出泉水,称其为“黄泉”。国王与母亲便在此处相见,二人相拥而泣,从此重归於好。”
    “谢谢你,阔阔真。”瓦西里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潜台词呢,“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你用不著担心。”
    而阔阔真则抓起瓦西里的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以往风格的温柔捏了捏,“你啊,这些日子天天都在愁眉苦脸,我都不知道你在苦恼什么,像我开心一点不好吗?”
    看著在面前展现出女性娇憨的妻子,瓦西里却露出苦笑,因为他总是想到阔阔真在南方的所作所为:
    在到达立陶宛前,加利西亚—沃利尼亚王公列夫在一支韃靼军队的护送下,再次潜回西南罗斯,以他的身份號召西南罗斯各地起义驱逐阔阔真。
    在1265年那一战中,列夫幸运的逃了出去,之后在那海的宫廷中积蓄力量。
    但这次,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
    经歷战爭与蒙古弯刀,西南罗斯已经发生剧变,列夫的號召没能获得多少响应,反而还被阔阔真的蒙古骑兵包围。
    列夫战败被俘,接著,阔阔真在西南罗斯最大的城市吊死了他。
    顺便,阔阔真在切尔文诸城展开了一轮清洗。
    因没被战爭破坏,这里是唯一响应列夫的地方,这里的人还找来几位波兰的皮雅斯特王公,搞得瓦西里的姐夫坐守孤城。
    (皮雅斯特在波兰的地位,就是留里克在罗斯的地位)
    结果列夫还没能与他们会合,就被阔阔真消灭。
    接下来,就是阔阔真对他们的屠杀,这帮人既然主动跳了出来,阔阔真也用不著甄別0
    於是,切尔文诸城血流成河,倒是姐夫与姐姐藉此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了脚跟。
    “我也想开心,只是————很多事情的发展终究不如意。虽然我知道歼灭立陶宛人很困难,但还是有一次性解决问题的期望,万一就成功了呢?唉,上帝不保佑我啊。”
    瓦西里看向波洛茨克,只见城市最高的建筑教堂上升起留里克旗帜,代表城市归属的易手,“光是拿下波洛茨克就耗费一个月,剩下適宜作战的时间就半个月,路况还要更糟糕,其他战线也没有好消息————”
    “瓦西里!”
    阔阔真突然打断了他,瓦西里下意识对视上妻子的双眼。
    接著,阔阔真用她那修长的手指捏起瓦西里的鼻子,“我的丈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丧气,你也不看看你得到了什么吗?你的新政刚刚开始,现在你正需要展现成功,这场胜利战爭不正是你最需要的吗?”
    “別捏了,痛啊。”
    瓦西里好不容易挣开阔阔真的手,这把他捏得是真的够呛。
    要知道,阔阔真的手指可是能拉开重弓的,力道可想而知。
    不过,阔阔真的话语也確实打消了他的负面情绪。
    其实,瓦西里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情绪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而已。
    “好了,好了,今晚我就奖励奖励你吧。瓦西里,你上次提出来的那个姿势,我答应了。”
    阔阔真让瓦西里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你之前那么求我,怎么现在答应,还那么多话啊,你再说,我就不干了。”
    “別,我不怀疑了。”
    就在瓦西里与阔阔真探討著床第之乐时,站岗侍立的伊凡拦住了一位神色匆匆的信使,“是波洛茨克的市民代表来了?让他们等,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不是,伊凡大人,这件事非常要紧,是万家奴大人————”在听信使上气不接下气讲完事情后,伊凡面色铁青。
    他看向就像热恋中情侣的瓦西里与阔阔真,又看著信封上万家奴的火印,伊凡涌起强烈的骂人慾望。
    要是可以,他绝对要把这封信压下去的。
    但是,压不下去啊————
    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伊凡把信送到瓦西里面前。
    当时,瓦西里正与阔阔真聊到生育问题上,两人就阔阔真肚子还没有大起来而互相打闹起来,就像是热恋中的小青年。
    不过,隨著话题深入,阔阔真的情绪明显低落,肚子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也是他为什么解决完西南罗斯的事务,就来到波洛茨克伊凡的突然到来正和瓦西里心意,免得在沉重的话题上继续。
    最初,瓦西里还和阔阔真有说有笑,但当瓦西里看完信件內容,脸色难看到让伊凡害怕。
    “阔阔真,我要回斯摩棱斯克。”瓦西里的语气中是满满的寒意,“你也快去准备吧。”
    “好。”在大事上,阔阔真从不耽搁,向来乾脆,直接就策马前往营地。
    瓦西里看向波洛茨克,城市里已经到处都是留里克旗帜,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属於他。
    但是,他却无法立即享受这份胜利。
    有人得被教训了。瓦西里恶狠狠的想到。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