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狼人的命运(上)

作品:《龙神:我在艾泽拉斯传火七千年

    第259章 狼人的命运(上)
    艾格文静静地守在屏障之外。
    翡翠梦境中的时间难以精確计量,但封印的结构始终稳定。
    而洞穴內的撞击声时强时弱,从未停歇。
    直到她感知到多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林地深处,光芒流转。
    首先出现的是塞纳留斯。
    高大的半神缓步走出树影,鹿蹄踏在苔蘚上毫无声息。
    他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更加严肃,目光扫过封印光幕,停留在艾格文身上片刻,微微頷首。
    接著是一道翡翠色的龙影从天而降,落地时化为一名身披轻纱的暗夜精灵女性。
    她拥有一头翠绿的长髮与泛著微光的白色眼眸,周身縈绕著与翡翠梦境同源的静謐气息。
    正是伊瑟拉,梦境守护者。
    玛法里奥·怒风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他从一株古树的树干中走出,仿佛树身只是水面的倒影。
    这位大德鲁伊穿著简朴的皮甲,面容沧桑,额头顶著一对鹿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封印上,眼神复杂。
    压抑、沉重,还有深沉的悲痛。
    最后到来的是两位风格不太一样的德鲁伊。
    一位是冰巨魔,身高近三米,皮肤呈冰蓝色,嘴边有一对短小的獠牙。
    他穿著厚实的毛皮外袍,拿著一根橡木法杖。
    另一位是熊怪,壮硕敦实,棕褐色的皮毛打理得整齐,腰间掛著一串草药袋。
    他们的气息与另外三位“大人物”有明显区別。
    显然,是来自金辉之梦的龙神之道德鲁伊。
    艾格文起身,简单向眾人行礼。
    “情况是这样的。”打过招呼后,她开门见山,“有五名极端德鲁伊正试图唤醒一个名叫“镰刀德鲁伊”的野兽群体。”
    “我已经阻止了其中四个人,可他们的首领还是用自己的鲜血唤醒了那群野兽。”
    她指向封印。
    “洞內现存狼人数量超过一百。”
    “他们失去理性,充满攻击性,且诅咒具备高度传染性。”
    “一名德鲁伊被抓伤,半小时內就出现转化跡象。”
    “但好在处理及时,我已经治好她了。”
    “我临时加固了玛法里奥当年留下的封印,困住了他们。”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伊瑟拉缓步走到封印前,伸出手,掌心轻轻触向光幕。
    她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感受到了————无数愤怒的灵魂在內部躁动。”
    “他们被野性彻底吞噬,只剩原始的破坏欲。”
    “继续拖延下去,他们可能会因为空间限制而开始自相残杀。”
    “那会让诅咒在封闭环境里反覆传染、变异,最终诞生更可怕的东西。”
    艾格文看向玛法里奥。
    “大德鲁伊,你是否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大德鲁伊身上。
    那些镰刀德鲁伊曾经是暗夜精灵,是他的同胞。
    也是他亲手將他们封印在此。理应由他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玛法里奥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透封印光幕,仿佛能看到洞內那些人形的野兽。
    那眼神里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但深处还有一种坚定不移的决心。
    “我看不到任何理智。”他的声音低沉,“无论是数千年前,还是此刻。”
    “目之所及,唯有被戈德林之怒彻底吞噬的同胞。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
    玛法里奥紧握成拳的右手微微颤抖,显然对自己即將做出的决定满怀不忍。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永久加固封印。”
    “让他们重归沉睡,阻止诅咒扩散。这是————最人道的选择。”
    艾格文微微皱眉。
    她不相信诅咒是无解的。
    这个世界有无数种力量,看似对立,但总有办法將它们联繫起来。
    也就是说,不存在一个完全无解的诅咒,或者说,法术。
    艾格文看向那两位龙神之道的德鲁伊。
    两人也看向她。
    短暂的眼神交流中,艾格文读懂了他们的態度:
    金辉之梦有解决方案,但最好不要越俎代庖,隨意插手暗夜精灵的內部事务。
    德鲁伊会有这样的態度並不奇怪,但艾格文却不愿就此放弃。
    仅仅封印他们不过是在逃避问题,总有一天他们仍会再次失控。
    她转回头,直视玛法里奥。
    “有没有其他办法?”她问,“比如————治癒?”
    “或者至少,剥离诅咒,让他们恢復理智?”
    玛法里奥摇头。
    “我试过。数千年前就试过。戈德林之怒不是疾病,也不是外来的污染。”
    “它是自然的一部分,已经和他们的灵魂彻底融合。强行剥离,必然杀死他们。”
    “但一定有平衡的方法。”艾格文坚持,“任何能量都有对立面,任何诅咒都有解咒的钥匙。”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玛法里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但被艾格文捕捉到了。
    “你其实知道办法。”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塞纳留斯和伊瑟拉同时看向玛法里奥。
    沉默在古树下蔓延。
    最终,玛法里奥缓缓开口,声音更沉:“————当然有,那就是平衡仪式。”
    “那是什么?”
    “一种需要受诅咒者自愿参与的仪式。”
    “以人性对抗兽性,借用艾露恩的祝福锚定灵魂,在两种状態中寻找共存的可能。”
    玛法里奥顿了顿,“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自愿”参与这个仪式。”
    他看向封印。
    “而现在的他们,显然不具备自主选择的能力。
    艾格文没有让步。
    “我在洞內和他们交过手。”她条理清晰,试图说服玛法里奥,“他们似乎懂得战术。”
    “一头正面吸引注意,另外两头从侧翼包抄。”
    “会优先攻击施法者,在我维持护盾时集中衝击一点。”
    “受伤后会暂时撤退,而不是无脑死战。”
    她盯著玛法里奥。
    “这些是智慧的表现。”
    “他们只是被愤怒支配,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但战术本能还在,协作意识还在,这说明灵魂深处仍有残存的理性。”
    玛法里奥摇头,眼神疲惫。
    “狼群狩猎时也会分工。”
    “猛兽捕食也知道先攻击最危险的猎物。”
    “那仍然是狩猎本能,不是智慧。”
    “是的,狼群也会这样。”艾格文先是肯定了这个说法,然后继续推导道,”而它们同样能被驯服。”
    “既然这些镰刀德鲁伊没有因野性的怒火而丧失所有本能,那他们就仍有可能被驯服,也仍有可能获救。”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
    “大德鲁伊,您不是冷酷无情。”
    “您是害怕——害怕再次犯下错误,害怕尝试拯救反而造成更大的灾难。”
    “但有时候,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而那个选择,可能比错误更糟。”
    玛法里奥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封印,仿佛能透过光幕看到数千年前那场战爭。
    艾格文转向金辉之梦的两位德鲁伊。
    “你们有没有办法?”她直接问,“龙神之道有没有应对这类情况的手段?
    ”
    冰巨魔德鲁伊与熊怪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不想插手,但都问到脸上来了,也不好继续当哑巴。
    然后冰巨魔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浓厚的巨魔口音,但用词很精確:“有一种法术,叫启蒙术”。”
    “原本是用来赋予野兽或植物基础智慧,方便沟通的。”
    “如果那些镰刀德鲁伊还有最基础的理性,就能帮助他们暂时清醒过来。”
    他看向封印。
    “时间不会长,可能只有数月。但足够他们————做出选择。”
    塞纳留斯立刻皱眉。
    “干预灵魂的法术,这是对自然秩序的强行修正。”
    他明显不赞同这样的行为,“翡翠梦境讲究平衡与自发,不是强行塑造”
    o
    伊瑟拉却轻轻摇头。
    “塞纳留斯,有时候平衡需要外力介入才能恢復。”
    她转向塞纳留斯,眼中的白光亮了几分,“我愿意为这个方法担保。”
    “如果出现意外,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塞纳留斯看著自己的养母,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
    “————那就试试。”
    玛法里奥仍然沉默,但微微点头。
    艾格文走到封印前,法杖轻点光幕。
    奥术符文流转,在屏障上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缺口。
    “一次放三只出来。”她说,“太多容易失控。”
    缺口打开的瞬间,屏障內部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无数野兽拥挤著想要衝出屏障,分食血肉。
    但艾格文眼疾手快,只放了三头野兽出来。
    他们第一时间扑向最近的活物。
    这些“大人物”自然不会被这些低级野兽所伤。
    很快,这三头野兽就被藤蔓捆绑play了。
    他们咆哮著挣扎,却无法撼动大德鲁伊亲自使出的纠缠根须分毫。
    龙神之道的德鲁伊立刻上前,开始施展【启蒙术】。
    冰巨魔与熊怪按住他们的头顶,绿光闪过。
    野兽发出痛苦的嚎叫。
    身体剧烈挣扎,利爪撕扯地面,皮毛下的肌肉疯狂抽搐。
    猩红的瞳孔时而扩散时而收缩,嘴里吐出混杂著血丝的泡沫。
    挣扎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变化开始出现。
    攻击性明显下降。
    扑击的动作变得迟疑,低吼声里的狂怒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的鸣咽。
    目光重新聚焦。
    原本涣散的猩红瞳孔开始对焦,扫视周围的环境、在场的身影。
    其中一头狼人甚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喉间发出一声类似疑问的低鸣。
    冰巨魔德鲁伊缓缓放下手,但维持著法术连接。
    “可以尝试交流了。”他说。
    艾格文上前一步,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你们是谁?”
    三头狼人同时转向她。
    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张了张嘴。
    第一次尝试只发出野兽般的喉音,他停顿,似乎在学习控制声带。
    第二次,声音嘶哑破碎,但能听懂:“我————我们是————哨兵。灰谷的————哨兵。”
    他转动头颅,看向周围的古树,看向塞纳留斯和玛法里奥,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战爭————结束了吗?萨特————被打退了吗?”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数千年前的萨特战爭时期。
    玛法里奥猛地向前一步。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这不可能。”玛法里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然有些颤抖,“他们————不应该这样。”
    “我还记得面对拉莱尔的时候。”他继续说道,“他们是有一定智慧的,甚至可以交流,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始欲望,杀戮、食慾————”
    “大部分狼人都是被无法控制自己伤害別人的愧疚逼疯的,也有一些人选择了主动拥抱了这种欲望。”
    塞纳留斯无声地走到玛法里奥身边。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悬停在最近那头狼人的额前。
    翡翠色的流光自他指尖沁出,如藤蔓般温柔地缠绕住狼人的头颅。
    狼人没有反抗,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任由那光芒渗入。
    几息之后,塞纳留斯收回手,眼神复杂。
    “是你的封印,”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玛法里奥,一切都源於你的封印。”
    “是你让他们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玛法里奥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们在其中度过了数千年,理性被无梦的黑暗缓慢磨蚀。”
    “记忆被永恆的静止冲刷成空白。留下的,只有最底层的本能。”
    塞纳留斯悲悯地看向那三头狼人。
    “启蒙术提升了他们的智力,记忆也隨之復甦,然而化身为狼人后爆发的剧烈情感衝突,触发了他们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们主动遗忘了成为狼人后的一切,只退回到还能理解自我的最后一个锚点,也就是萨特战爭时期。”
    伊瑟拉轻嘆一声,“真是残酷的命运。”
    中间那头狼人似乎听懂了部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爪子无意识地抓挠地面。
    “战爭————过去了千年?”他嘶哑地问,猩红的瞳孔轮流看向每一个身影,最终定格在玛法里奥身上。
    “杉多?您为什么————这样看著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