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能带我去酒店吗?薛警官的意外到来

作品:《神豪,从每日事件开始

    时间在轻鬆愉快的閒聊中飞速流逝,转眼已近凌晨一点。
    桌上的粥锅见了底,烤串签子堆成了小山,啤酒瓶也空了好几个,眾人都已是酒足饭饱,倦意再次袭来。
    结了帐,一行人互相搀扶著,说笑著走出依旧喧闹的粥店。
    深夜的凉风带著湿气吹来,让人精神一振,也吹散了部分酒意。
    祖微石、毛勇、陈铭三人住的方向各不相同,在店门口互相道別,分別打车离开了。
    临走前,他们对杨兴的態度,与加班时和宵夜初始时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多了几分共同奋战后的熟稔和近乎朋友般的隨意。
    “兴哥,那我们撤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见,兴哥!谢谢款待!”
    送走最后三人,杨兴独自站在清冷的街边,被夜风一吹,酒意微微上涌,带来一丝晕眩感。
    他掏出手机,点开代驾软体,准备叫个车。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利落,带著几分熟悉感,却又比记忆中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迟疑的女声,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那个……喂,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你可能叫不到代驾。”
    杨兴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站著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閒服,身材高挑挺拔,一头乌黑的长髮束成乾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明丽的五官。
    她未施粉黛,眉眼间自带一股寻常女孩没有的勃勃英气。
    此刻,她双手似乎有些无所適从地插在外套口袋里,又拿出来,微微交叉在身前,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著地面,眼神看向杨兴,却又不像上次那样直接锐利,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和犹豫。
    嘴角想努力牵起一个自然的弧度,却显得有些生硬。
    杨兴觉得对方非常眼熟,酒精让大脑运转稍显迟钝,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猛然想起——是那个女交警!
    对了,她好像叫……薛孟夏?
    “是你?薛……警官?”杨兴颇为惊讶,没想到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她,而且她还是便装。
    薛孟夏见他认出了自己,似乎微微鬆了口气,但交叉在身前的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目光快速扫过他略带醉意的脸庞和手中显示著代驾app页面的手机,语气儘量保持平静,却还是能听出一点点不自然的停顿:“我……我刚下班。路过。看你这样……开车肯定不行了。这个时间点,这片区域的代驾……基本都集中在几个夜店区等单,你在这里等……恐怕半小时也未必叫得到。”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迎向杨兴带著询问的眼神,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却依旧能感觉到一丝隱藏在深处的拘谨:“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我车就在前面。可以……送你一程。”
    她的提议非常突兀,也非常不符合她交警的身份和两人仅有的一面之缘。
    一个严格执法的警务人员,下班后主动提出送一个喝了酒的“潜在管理对象”回家?这怎么看都透著蹊蹺。
    杨兴看著她那双依旧清澈明亮、却似乎比上次多了些许复杂情绪的眼睛,以及她那些细微的、不太自然的小动作,心中的疑惑更甚。
    酒精並没有完全麻痹他的判断力,他能感觉到,薛孟夏的主动,似乎並非纯粹的乐於助人,更像是有某种……目的?或者说,是藏著她暂时不愿明言的事情。
    然而,或许是今晚与员工们融洽的气氛让他心情不错,或许是薛孟夏身上那股难以磨灭的正气让人觉得可信,又或许,仅仅是他对这份“巧合”和隱藏在背后的原因產生了好奇。
    杨兴並没有立刻拒绝。
    他笑了笑,將手机锁屏,车钥匙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那就……麻烦薛警官了。”
    薛孟夏闻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原本那点拘谨瞬间被一丝熟悉的、带著职业习惯的锐利所取代,她没好气地瞪了杨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语气也恢復了部分以往的乾脆:“废什么话!我开车!你坐车!犯哪条法了?走不走?不走我真走了,这大半夜的怪冷的。”
    看著她那副故作镇定却难掩一丝急切的模样,杨兴心中的好奇更浓了。
    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走,当然走。有劳薛警官……今晚当一回我的『专属司机』。”
    他倒要看看,这位看似清冷颯爽的女交警,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深夜的意外邂逅,註定不会只是一段简单的归途。
    薛孟夏那辆白色的普通家用轿车,平稳地匯入了深夜稀疏的车流中。
    车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於柠檬味的清新剂香气,混合著薛孟夏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皂角般的乾净气息,与外面大排档残留的烟火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兴靠在后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酒精和疑虑的双重作用下高速运转。
    他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但薛孟夏开车的路线,却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路线……未免绕得太远了。
    明明有更直接的高架路线可以选择,她却选择了穿行在诸多小路和辅路之间,时而红灯等待,时而因为单行道需要绕行。
    虽然魔都的深夜路况不算复杂,但这种明显低效的路径选择,绝不像是为了儘快送达乘客。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杨兴全身,让他残存的酒意都醒了大半——她该不会是想找个僻静地方,噶我腰子吧?
    这不能怪他以恶意揣度人。深夜、陌生、女司机、绕路、自己还处於半醉状態……这组合起来,简直就是社会新闻里標准的前置剧情。
    但隨即,他又迅速否定了这个过於惊悚的猜测。薛孟夏是交警,是公职人员,身份背景相对透明。
    而且上次高架事件,她虽然严肃,但行事公正,最后那句提醒甚至带有一丝善意。这样的人,会鋌而走险做那种事?概率太低。
    那么,她绕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拖延时间?还是在观察什么?或者……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需要在一个相对“漫长”的行程中,寻找机会说出来?
    想到这里,杨兴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但好奇和探究欲却占据了上风。
    他决定以静制动,看看这位薛警官到底想做什么。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假装闭目养神,而是目光平静,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了前方驾驶座上那个高马尾的背影上。
    车內灯光昏暗,只有仪錶盘和各色按钮发出幽微的光芒,勾勒出薛孟夏专注开车的侧影。
    她的坐姿很正,肩膀挺拔,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分明,用力均匀,显示出极好的驾驶习惯和一丝不苟的性格。
    从杨兴的角度,能看到她一小部分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下著决心。
    她的侧面,在昏昧的光线下,褪去了执勤时的凌厉,反而显出一种別样的沉静,甚至……带著点倔强的脆弱感?
    杨兴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弄得有些失笑。
    脆弱?这个词跟薛孟夏似乎完全不搭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目光不算炽热,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
    他没有说话,只是观察,试图从她细微的动作和神態中,解读出隱藏的信息。
    起初,薛孟夏似乎並未察觉,或者说,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绕路”和內心的挣扎上。
    但渐渐地,后方那道持续存在的、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让她开始感到如芒在背。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掠过她的后颈,扫过她的肩膀,停留在她握著方向盘的双手上……那目光不像寻常醉汉的浑浊猥琐,也不像登徒子的轻浮调笑,而是一种……冷静的、分析的、仿佛要將她从外到里看个通透的审视。
    这种被无声观察、被默默评估的感觉,让薛孟夏极其不適,內心不受控制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烦躁。
    她討厌这种被当成“研究对象”的感觉,更討厌背后那人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姿態。
    他明明是个需要被送回家的醉鬼,凭什么用这种眼光看她?
    她的下頜线不自觉地绷紧了,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通过后视镜,她飞快地瞥了杨兴一眼,正好对上他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那一刻,薛孟夏几乎要控制不住斥责的衝动,想让他转过头去,不要再看了!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怒意和屈辱,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只是脚下的油门,在不经意间加重了几分,车速微微提升,仿佛想儘快结束这令人煎熬的行程。
    车厢內的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衬托著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就在车子即將驶出这片绕行区域,快要接近主干道时,一直沉默的杨兴忽然开口了,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虚弱:“薛警官……不好意思,能不能……改个地址?我……我有点想吐,头晕得厉害,可能撑不到家了。前面不远好像有家白玉酒店,麻烦你送我去那里吧,我开个房休息一下。”
    这个要求突如其来。
    薛孟夏猛地踩了下剎车,车子微微一顿。她透过后视镜,惊疑不定地看向杨兴。
    只见他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眉头紧锁,一手捂著额头,一手按著胃部,看起来確实很不舒服,像是强忍著呕吐的欲望。
    去酒店?
    这个提议让薛孟夏的心猛地一沉,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一个醉酒的男人,要求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送他去酒店……这其中的暗示和风险,不言而喻。
    “你……”薛孟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迟疑和抗拒,“不能坚持一下吗?很快就到你小区了。”
    “不行……真的不行了……”杨兴的声音更加虚弱,甚至带上了一点痛苦的呻吟,“再开下去……我肯定吐你车上……抱歉……”
    他提到了“吐车上”,这似乎击中了薛孟夏的某个软肋。
    她看著杨兴那副“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车內乾净整洁的环境,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挣扎。
    送他去酒店?这无异於羊入虎口。
    不送?万一他真吐在车上,不仅难以清理,而且把他这样一个看似醉得厉害的人独自扔在路边或者小区门口,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存在其他安全隱患。
    內心的天平剧烈摇摆。
    一方面是对潜在危险的恐惧和本能抗拒,另一方面是残存的职业责任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是今晚主动提出送他时,就已经埋下的某种“预期”或“决心”?
    犹豫了足足有一分钟,在这期间,杨兴又適时地发出了几声压抑的乾呕声,演技逼真。
    最终,薛孟夏像是耗尽了所有挣扎的力气,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