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林凡心中一动。白母的姐姐，苏州白家的人？
    “是呀，就是我娘亲的嫡亲姐姐。
    我们成亲时，她正巧在苏州处理要紧事，没能赶来，一直念叨著想见见你呢。”
    白娘子笑道，
    “我这位大姨可厉害了，是苏州白家的主事人之一，见识广，手段高，我娘都对她佩服得紧。
    官人你明日若有空，我们一同回娘家拜见可好？”
    终於……要露面了吗？
    林凡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晚辈见长辈”的恭谨和期待：
    “既然是娘子的至亲长辈，自然应当拜见。
    明日我便將铺子里的事安排一下，陪你回去。”
    “官人你真好。”
    白娘子笑靨如花，俯身在林凡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带著甜香，隨即红著脸快步出去了。
    林凡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摇头失笑。
    这幻境里的“夫妻生活”，倒是逼真得让人有些恍惚。
    不过，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
    翌日上午，林凡携白娘子，带著丰厚的礼物，乘车回到了白府。
    今日的白府，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僕役们行动格外轻悄，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正厅，林凡终於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姨”。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实际年龄可能更大），
    穿著墨绿色绣银线缠枝莲纹的锦缎褙子，同色马面裙，
    头髮梳成一丝不苟的高髻，插著整套点翠头面，雍容华贵。
    她容貌与白母有五六分相似，
    但线条更为硬朗，眉眼细长，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
    此刻端坐在主位，白父白母陪坐在下首，態度恭敬中甚至带著一丝……拘谨。
    “晚辈许仙，携內子贞儿，拜见大姨母。”
    林凡上前，依足礼数，躬身行礼。
    白娘子也跟著盈盈下拜。
    “嗯，起来吧。”
    妇人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冷，没什么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如同实质，上下打量，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凡坦然受之，面带得体的微笑。
    “坐。”妇人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林凡谢过，与白娘子一同坐下。
    他能感觉到，白娘子在她这位大姨面前，也有些拘束，不像在父母面前那般隨意。
    “常听妹妹妹夫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妇人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短短一年，將一间小药铺做到如今规模，那『保和回春丸』更是风靡江南。
    有点本事。”
    “大姨母过奖，侥倖而已，也多亏岳父大人鼎力相助。”
    林凡谦逊道。
    “侥倖？”
    妇人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能让贞儿这丫头死心塌地，能让赌坊青楼之行变成『忍辱负重研药』，还能拿出此等立竿见影的方子……
    许仙，你可不是侥倖二字能概括的。”
    她果然调查过，而且知道得比白父白母当初更细！
    林凡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惭愧”之色：
    “往事不堪回首，让大姨母见笑了。”
    妇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你那药，我看了，方子尚可，用料也算扎实。
    不过，终究只是寻常滋补之物，效力有上限，利润也有限。”
    林凡心中一动，来了，要切入正题了。
    他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还请大姨母指点。”
    “高见谈不上。”
    白家大姨淡淡道，
    “你这『回春丹』固然好，但终究是补药，受眾有限。
    我手上，有一张古方。
    可在你那『回春丹』的基础上，加入几味特殊药材，
    不仅能令其效力倍增，更能……潜移默化，调理人身，
    效果更为显著，针对的病症也更广泛。
    若能与你的製药技艺和销售渠道结合，必能造福更多百姓，
    当然，收益也绝非区区『回春丹』可比。”
    她盯著林凡的眼睛：
    “你可愿，与我合作，生產此药？
    利润，自然远非你现在可比。
    甚至，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也唾手可得。”
    果然！玄蛇教不搞事，那还叫玄蛇教吗？！
    林凡心中冷笑，这是想把他的药，变成传播玄蛇教信仰、甚至可能是控制人心的工具，加入特殊药材？
    怕不是加入“九转化蛇蜕”粉末或者其他邪门东西吧？
    “竟有如此神方？”
    林凡脸上適当地露出震惊、好奇，又有些犹豫的表情，
    “只是……更改药方，加入新药，需极为谨慎，
    万一有差池，恐伤及人命，毁了招牌……”
    “放心，方子经过验证，安全无虞。”
    妇人语气篤定，
    “你只需提供场地、人手，以及你原本的药方和销售渠道。
    其余一切，我自会安排。如何？”
    林凡心中念头急转。
    假意答应，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收集更多信息？
    还是断然拒绝，立刻撕破脸？后者风险太大，
    他现在就是个“有点钱的普通药铺老板”，
    面对一个疑似玄蛇教高层祭司，硬刚不明智。
    “兹事体大，且涉及药方根本……”
    林凡露出为难之色，
    “请容晚辈考虑几日，也与岳父大人、贞儿商议一番。”
    妇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可以。给你三日时间考虑。希望你能做出……聪明的选择。”
    她不再看林凡，转而与白父白母聊起了家常，但气氛明显比刚才更凝滯了一些。
    午宴气氛也算不上热络。
    饭后，妇人以“与妹妹、妹夫有家事要谈”为由，让林凡和白娘子先回去。
    林凡知道，重头戏恐怕现在才开始。
    他拉著还有些懵懂、觉得大姨过於严肃的白娘子告辞离开。
    出了白府，林凡將白娘子送上马车，说自己突然想起铺子里有件急事要处理，让她先回家。
    白娘子不疑有他，乖巧答应。
    目送马车离去，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绕到白府后巷僻静处。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这一年偷偷苦练、已初见成效的幽影殿基础潜行敛息法门。
    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脚步轻如狸猫。
    他观察了一下围墙高度和墙头藤蔓，寻了个死角，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借力，如同灵猫般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他记得白府书房的位置。
    凭藉著对建筑布局的了解和潜行技巧，他如同阴影般在廊廡、假山间穿行，
    避开偶尔走过的僕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
    书房窗扉紧闭，但里面亮著灯，映出几个人影。
    林凡屏住呼吸，將耳朵贴在墙壁上，同时將那一丝微弱的、修炼出的“气”凝聚於耳部，增强听力。
    里面传来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在他全力倾听下，依旧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