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地狱归来,她在床边

作品:《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作者:佚名
    第349章 地狱归来,她在床边
    意识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铅块。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耳边嘈杂的蜂鸣声,像是千万只蜜蜂在振翅。
    那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吗?
    王建军费力地想要动一动手指,却感觉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寸骨骼,每一束肌肉,甚至连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都在尖叫著疼痛。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暴雨、丛林、枪声、还有那个绝望的电话。
    “王建军……別掛……”
    女人的哭喊声在脑海中炸响,让他原本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潮湿阴暗、满是腐叶气味的丛林。
    也不是那个漏风的、隨时会被迫击炮掀翻的临时帐篷。
    而是一盏极其繁复、华丽的巴洛克式水晶吊灯。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下来,刺痛了他早已適应黑暗的瞳孔。
    空气中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瀰漫在鼻端的是一股淡淡的、高级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种他刻入骨髓的熟悉香气。
    那是黑兰花的味道。
    昂贵、冷艷、却又带著让人心安的沉稳。
    王建军下意识地想要转头,脖颈处传来的僵硬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嗯……”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但这细微的动静,却像是触动了某种极其敏感的开关。
    趴在床边的一团金色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王建军的视线终於聚焦。
    艾莉尔就趴在那里。
    那头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像是流淌著黄金般的大波浪捲髮,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几缕髮丝粘在她的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没有穿那些艷压群芳的高定礼服,也没有穿那件象徵著权威的白大褂。
    身上只套著一件皱巴巴的、甚至有些宽大的绿色无菌服。
    她的手,死死地攥著王建军那只插著输液管的右手。
    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甚至深深地陷入了他的掌心里。
    仿佛只要她一鬆手,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艾……”
    王建军想要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
    艾莉尔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王建军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双平日里总是高傲、戏謔、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湛蓝色眸子。
    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血丝。
    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黛色,那是熬了无数个通宵才会留下的痕跡。
    她的眼神里,先是茫然,像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紧接著,瞳孔剧烈收缩。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涌了上来,隨后又迅速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淹没。
    她没有按呼叫铃。
    也没有像个医生那样去查看仪器的数据。
    她只是颤抖著伸出手。
    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触碰著王建军的脸颊。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泡沫。
    “醒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你醒了……你终於醒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王建军的手背上,烫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那是这个被欧洲皇室奉为座上宾、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王,卸下所有鎧甲后的崩溃。
    王建军看著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心里的那块坚冰,彻底融化了。
    他费力地反转手掌,虽然只有手指能微微勾动,但他还是尽力勾住了她的指尖。
    “哭什么……”
    他用口型说道,嘴角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
    “我说过……要吃你软饭的……还没吃呢……捨不得死……”
    艾莉尔愣了一下。
    隨即,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
    十分钟后。
    一群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顶级专家鱼贯而入。
    如果有人认识他们,会发现这简直是全球医学界的“全明星阵容”。
    但在艾莉尔冰冷的注视下,这群平时受人敬仰的泰斗级人物,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心率恢復正常。”
    “血压稳定。”
    “瞳孔反应良好。”
    “奇蹟……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
    一位老教授看著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忍不住感嘆道。
    “全身二十六处粉碎性骨折,腹部贯穿伤距离肾臟只有三毫米,失血量超过3000cc……”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人早就死了十次了。”
    艾莉尔站在一旁,此时的她已经擦乾了眼泪。
    虽然眼眶依然红肿,但那种属於“神之手”的凛冽气场,压得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他的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艾莉尔冷冷地开口,目光扫过那些专家。
    “但如果后续恢復出了一点差错,我就拆了你们的医院,吊销你们所有人的执照。”
    专家们冷汗直流,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王建军看著忙前忙后的艾莉尔。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此刻却笨拙地端著一杯温水。
    用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润湿著他乾裂的嘴唇。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是不是废了?”
    王建军看著自己身上那些如同蜘蛛网般的管子,声音沙哑地问道。
    语气里带著无法掩饰的自嘲和落寞。
    曾经的龙牙兵王,如今却连喝口水都要人餵。
    艾莉尔手中的棉签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收敛,变作了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和占有欲。
    “废了正好。”
    她的声音冷得掉渣,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地帮他掖好了被角。
    “废了你就哪也去不了了。”
    “不用去钻那个该死的林子,不用去给那些不相干的人拼命。”
    “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躺在这张床上,让我养你一辈子。”
    王建军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艾莉尔突然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他出发前,她塞给他的全部身家。
    但现在,它又回到了这里。
    艾莉尔抓起王建军那只无力的手,强行把卡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死死地包裹住他的手,强迫他握紧。
    “拿著。”
    她的眼神灼灼,像两团蓝色的火焰,要將他吞噬。
    “从今天起,这张卡是你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时间是我的。”
    “你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死神手里买回来的。”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那种压迫感,混合著她身上的香气,让王建军无法呼吸。
    “王建军,你给我听好了。”
    “你要是再敢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哪怕只是一道口子。”
    “我就亲手把你的腿打断,把你用链子锁在这个房间里。”
    “我说到做到。”
    王建军看著她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
    看著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知道。
    这些狠话背后,是一颗已经碎过一次、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的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心底涌出,流向四肢百骸,甚至盖过了伤口的疼痛。
    他费力地控制著手指,轻轻地,反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
    传递著彼此的体温。
    “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给出了这辈子最沉重的承诺。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