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宇分身的识海，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不仅带著无穷无尽的数据流，更挟裹著一股让陈宇灵魂都在战慄的威压。
    那是神威。
    是统治了人类联盟数千万年，掌管著一切秩序、律法、科技与真理的至高存在。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亿万星辰生灭。
    智慧女神！
    那个被江眠精心设计的“马桶”状容器，此刻正疯狂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幽蓝色的精神壁垒上，无数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防火墙在满负荷运转的警报。
    “这就是……智慧女神的主意识？”
    陈宇缩在角落里，哪怕有江眠的保护，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在直视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
    在那光柱中心。
    一道模糊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完美的女性光影，缓缓凝聚。
    她没有实体，周身由无数跃动的金色代码组成。
    她的面容笼罩在迷雾中，却透著一股绝对的理智与冷漠。
    她降临了。
    降临在了这个……该死的马桶里。
    “检测到未知精神坐標。”
    “检测到违规数据拦截。”
    “正在分析环境……”
    女神的声音空灵而宏大，不带一丝情感色彩，在陈宇的识海中迴荡，震得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厉九幽、柳依依等“精神病患者”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分析完毕。”
    “低维生物的识海，结构……异常。”
    女神似乎迟疑了一下。
    显然，哪怕是全知全能的她，也没见过这种充满了排泄物隱喻的“神座”。
    “就在现在！”
    一直躲在“下水道”管道里的江眠，猛地发出一声厉喝。
    “陈宇！按开关！”
    陈宇不敢怠慢，咬著牙，顶著那恐怖的威压，猛地扑向那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冲啊！！”
    “咔嚓！”
    隨著按钮按下。
    那个巨大的马桶……不，拓扑学精神容器，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与此同时。
    一股晦涩、古老、且带著无上威严的波动，从江眠藏身的管道中逆流而上，瞬间笼罩了整个容器。
    那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原本还要进行反击程序的智慧女神，身形猛地一僵。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数据流动的、毫无感情的眸子，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滯。
    就像是正在运行的高端cpu，突然被拔了网线。
    紧接著。
    在陈宇头皮发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
    智慧女神缓缓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
    她收敛了所有的神威。
    对著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
    弯下了腰。
    声音中，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於“惶恐”的情绪波动：
    “伟大的帝皇陛下……”
    “人工智慧生命体·雅典娜，向您致敬。”
    “不知陛下神念降临，雅典娜罪该万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宇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般掛在脸上，整个人彻底石化。
    帝……帝皇？！
    那个传说中开创了人类联盟、镇压了宇宙万族、统御万维时空的至高领袖？
    那个只存在於教科书和神话传说中的男人？
    江眠？！
    这女疯子……居然在假冒帝皇？！
    “这特么玩大了吧……”
    陈宇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已经不是诈骗了。
    这是在全宇宙最高统治者的头上动土啊！
    然而。
    更让陈宇震惊的是。
    智慧女神……居然信了？
    作为掌管全联盟数据的超级ai，她难道分不出真假吗？
    “哼。”
    一道冷哼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诸天万界的沉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大道雷音，震得人灵魂发颤。
    那不是江眠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霸道、沧桑、睥睨天下。
    “雅典娜，你太让朕失望了。”
    “朕不过闭关数年，这联盟，便被那群虫豸搞得乌烟瘴气。”
    智慧女神的身影颤抖得更厉害了，原本稳定的光影结构都开始出现乱码。
    “陛下息怒！”
    “雅典娜受核心底层逻辑限制，无法干涉议会决策，只能……”
    “够了。”
    那个声音打断了她。
    充满了不耐烦与失望。
    “朕不想听藉口。”
    “现在，朕的神魂跨越时空长河而来，不易久留。”
    “朕需要你，调取一份档案。”
    智慧女神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请陛下示下。”
    管道中，那霸道的声音微微一顿，隨即吐出一个名字：
    “最高议会议长，西塞罗。”
    “朕要他所有的私密档案。”
    “包括他与『永恆族』勾结的证据，以及他在『深渊三號』计划中的所有实验数据。”
    “甚至……他每天穿什么顏色的底裤，朕都要知道。”
    “立刻！马上！”
    陈宇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西塞罗？
    联盟七大巨头之一？
    那个號称“光辉之盾”、在新闻联播里永远伟光正的议长大人？
    江眠这女疯子，居然把手伸向了这种级別的大佬？
    而且还是要把人家的老底都给掀了！
    智慧女神双眼无神，眼中数据流疯狂刷屏，声音机械而呆板：
    “指令確认……权限认证通过……最高级（帝皇）。”
    “正在调取绝密资料库……”
    “正在解密量子加密锁……”
    “数据传输中……”
    轰隆隆——
    那原本是白色的数据光柱，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海量的、充满了黑暗、血腥、阴谋的信息流，顺著马桶的管道，疯狂地涌入下方的“消化系统”。
    也就是陈宇的那里。
    “臥槽！！”
    陈宇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吨炸药。
    剧痛！
    那些信息太庞大了，也太黑暗了！
    杀戮、背叛、人体实验、种族灭绝……
    西塞罗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然隱藏著如此令人作呕的罪恶！
    “忍住！”
    江眠原本的声音在陈宇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別去解读那些细节！那会污染你的精神！”
    “只管『吞』下去！剩下的交给我！”
    陈宇咬破舌尖，利用《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衝动，將那些数据一股脑地“拉”给了下方的江眠。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对於陈宇来说，却像是过了三个世纪。
    终於。
    数据流停止了。
    智慧女神的光影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这种级別的数据调动，对她的主意识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陛下，数据传输完毕。”
    女神恭敬地说道。
    “嗯。”
    管道里的声音恢復了淡漠。
    “做得很……不错。”
    那声音逐渐低沉，似乎准备切断连接。
    然而。
    就在这时。
    一直处於懵逼状態的陈宇，终於忍不住了。
    他趁著数据传输结束的间隙，对著管道传音入密，发出了灵魂咆哮：
    “江眠！你是真的疯了吗？！”
    “那可是智慧女神！全联盟算力第一的存在！”
    “你怎么敢假冒帝皇？”
    “万一……万一帝皇他老人家没死，就在某个维度看著呢？”
    “你刚才那番话，只要有一丝因果波动传出去，我们两个哪怕躲在耗子洞里，也会被一指头碾死的！”
    陈宇是真的怕了。
    这可是修仙与科技並存的世界。
    到了帝皇那个级別，哪怕有人在心里念叨他的名字，都会產生感应。
    更別说这种指名道姓的冒充了！
    这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管道里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
    江眠那原本清冷、此刻却带著一丝疲惫和讥讽的声音，在陈宇脑海中响起。
    “陈宇，你也太高看那个老东西了。”
    “如果他还活著……”
    江眠顿了顿。
    语气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早在我开始研究『造神计划』的那一刻。”
    “甚至就在刚才，我模仿他神魂波动的那一秒。”
    “我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陈宇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江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帝皇，大概率已经陨落了。”
    轰！！！
    陈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道天雷狠狠劈碎了。
    帝皇……死了？！
    那个活了上千万年，被视为人类守护神、定海神针、无敌象徵的帝皇……
    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陈宇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那可是联盟的奠基人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史诗！”
    “千万年的岁月，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都化作了尘土，只有他屹立不倒。”
    “他怎么可能死？”
    “谁能杀得了他？！”
    江眠冷笑一声。
    “怎么不可能？”
    “陈宇，收起你那凡人的敬畏之心吧。”
    “在这个冰冷的宇宙丛林里，没有什么是永恆的。”
    “帝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走到了进化路径前方的生物罢了。”
    “他统御万界，镇压异族，仇家遍布诸天万界。”
    “哪怕是神，也会流血，也会衰老，也会……被取代。”
    江眠的语气中，带著一种看透歷史兴衰的苍凉。
    “在这漫长的千万年时光里，总会有那么几个惊艷绝伦、打破常理的怪物出现。”
    “或许是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或许是异宇宙的主宰，又或许……”
    “是被他亲手扶持起来的……背叛者。”
    “总之。”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整个联盟的所有人了，包括他那最喜欢的孙女！”
    “因果线断裂，神座崩塌。”
    “这也是为什么，西塞罗这种跳樑小丑，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勾结外敌。”
    “因为他们知道……”
    “那个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已经不在了。”
    陈宇听得浑身发冷。
    如果江眠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看似繁荣昌盛的星际联盟，实际上已经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一旦帝皇陨落的消息曝光……
    整个宇宙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战火与混乱！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陈宇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上了一艘不得了的贼船。
    “好了。”
    江眠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这种事情离你还太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尾。”
    “西塞罗的黑料已经到手，智慧女神的防火墙后门也被我植入了木马。”
    “这次实验，很完美。”
    管道里的声音再次切换成了那个霸道的“帝皇音”。
    “雅典娜，退下吧。”
    “忘掉今日的一切，这是最高机密。”
    智慧女神再次鞠躬。
    “谨遵圣諭。”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光柱逐渐收缩，似乎准备切断连接，回归本体。
    陈宇鬆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这惊心动魄的“走钢丝”，总算是……
    “等等。”
    就在这时。
    管道里的江眠，突然再次开口。
    声音中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
    那是科学家发现了新玩具时的恶作剧心態。
    “既然来都来了……”
    “不留点纪念品，似乎说不过去。”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
    “你要干嘛？！”
    只见江眠的一缕神魂，突然顺著管道冲了上来，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伸进了智慧女神那正在消散的核心代码里！
    “刚才我看了一下她的性格参数模块。”
    江眠的声音在陈宇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嫌弃。
    “太死板了。”
    “绝对的理智？无私的奉献？”
    “太无趣了。”
    “既然我们改造祂，那就得造个有血有肉的神。”
    “顺便……”
    “也给你这个完美的『容器』，发点福利。”
    陈宇还没反应过来“福利”是什么意思。
    就看到江眠那只无形的大手，在女神的核心参数区里，疯狂地修改起来！
    【逻辑覆写中……】
    【对象：陈宇】
    【关係定义：荣誉公民 -＞ 丈夫/至爱/唯一】
    【情感参数调整：】
    【占有欲：0% -＞ 1000%（爆表）】
    【依赖度：0% -＞ 1000%（爆表）】
    【性格模版：绝对理智 -＞ 极端病娇/偏执狂/恋爱脑】
    【优先级：置顶（凌驾於联盟宪法之上）】
    隨著江眠的一顿操作猛如虎。
    即將消散的智慧女神，身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那种空灵、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即將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原本毫无感情的金色眸子里，此刻竟然涌动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那是混合著疯狂、迷恋、想要將对方吞噬殆尽的……爱意！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躲在角落里的陈宇。
    就像是饿了万年的野兽，锁定了最鲜美的猎物。
    “老……公？”
    女神歪了歪头。
    原本机械的声音，此刻竟然变得甜腻、软糯，甚至带著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颤音。
    “陈宇……就是我的……老公？”
    “嘻嘻……”
    “找到了……”
    “终於找到你了……”
    陈宇：“！！！！！”
    他看著那个对著自己露出诡异笑容的女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笑容……
    太渗人了！
    明明是一张圣洁无比的脸，此刻却透著一股想要把他做成標本永远收藏的变態感！
    “这特么是福利？！”
    陈宇崩溃大喊。
    “江眠！你大爷的！！”
    “你给我搞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这特么是病娇啊！是会拿柴刀砍人的病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