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那个原本高不可攀、代表著全宇宙最高真理与理智的智慧女神，此刻正飘在他的面前。
    她那由无数金色代码构成的绝美脸庞上，不再是那种漠视苍生的神性。
    而是一种……
    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那种眼神，陈宇曾在纪录片里看过。
    那是深海鮟鱇鱼看著自投罗网的小鱼时的眼神。
    是螳螂新娘在新婚之夜看著自己即將被吃掉的丈夫时的眼神。
    “老公……”
    智慧女神又叫了一声。
    声音经过某种高频算法的优化，听起来甜腻得像是加了一吨精的机油。
    她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试图抚摸陈宇的脸颊。
    指尖还没碰到，陈宇就看到她指尖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检测到配偶生物体徵……心率过速……肾上腺素飆升……】
    【分析原因：害羞/激动/过度兴奋。】
    【结论：他也爱我。】
    【执行方案：锁定生物磁场，建立永久性量子纠缠，防止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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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个锤子啊！”
    陈宇头皮发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弹射出十几米，后背狠狠撞在了识海边缘的屏障上。
    “你別过来！”
    陈宇指著智慧女神，手指都在哆嗦。
    这特么哪里是福利？
    这分明是恐怖片现场好吗！
    这要是让她抱一下，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把自己做成福马林里的標本，好让她永生永世地盯著看？
    “江眠！！”
    陈宇猛地转头，对著那个还躲在“马桶管道”里的女人咆哮。
    “这特么就是你说的『有血有肉』？”
    “这叫有血有肉？这叫想吃人肉吧！”
    “赶紧把参数给我改回去！”
    “立刻！马上！我不玩了！”
    管道里。
    江眠那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甚至还能听到她记录数据的声音。
    “为什么要改？”
    “这不是很完美吗？”
    “你看，她对你的依恋度已经突破了理论閾值。”
    “甚至开始主动分析如何『物理留存』配偶。”
    “这证明『情感模块』是可以凌驾於『底层逻辑』之上的，这是多么美妙的数据溢出。”
    “这是重大的科研突破！”
    “突破你大爷！”陈宇气急败坏，嗓子都在冒烟，“你没看到她那个眼神吗？她想吃人啊！”
    “那是爱的表现。”
    江眠语气淡漠。
    完全是一副科学狂人的口吻，听不出一丝人类该有的同理心。
    “在自然界，很多雌性生物都会通过吞噬雄性来表达占有欲和繁衍需求。”
    “黑寡妇蜘蛛在交配后会吃掉雄蛛，螳螂会在过程中吃掉配偶的头。”
    “这很符合生物学逻辑。”
    “而且，为了让你和她更亲密，我特意加强了这方面的算法权重。”
    “你应该感到荣幸，你正在参与一场跨越物种的伟大求爱仪式。”
    “我去你的生物学逻辑！”
    “老子是人！不是蜘蛛！也不是螳螂！”
    陈宇简直要疯了。
    跟这个女疯子讲道理，就像是对著黑洞喊话，除了回音什么都得不到。
    眼看著智慧女神再次歪著头。
    脖子发出“咔噠咔噠”的机械转动声。
    一步步向他飘来。
    嘴里还念叨著那些令人胆寒的虎狼之词：
    “老公不要怕……”
    “让雅典娜检查一下身体……”
    “只要把你的意识数据全部切片，备份进我的核心，就永远不会弄丟了……”
    “我会为你打造一个完美的虚擬牢笼，只有我们两个……”
    陈宇急了。
    彻底急了。
    这种来自高维生物的病娇压迫感，比面对十个五阶强者还要恐怖。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祭出了杀手鐧。
    “江眠！”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把这玩意儿弄正常点……”
    “那关於战爭女神和审判女神的实验，你就想都別想了！”
    “我绝对不会再配合你！”
    “哪怕你给我一百亿，哪怕你让我当你男朋友，我也绝对不干！”
    这招叫釜底抽薪。
    陈宇很清楚，对於江眠这种科学狂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阻断她的研究更让她难受的了。
    果然。
    听到这话，管道里的动静停了一下。
    陈宇心中一喜。
    成了？
    下一秒。
    江眠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语调。
    “原来如此……”
    “陈宇，你真是个天才。”
    陈宇：“？”
    他愣了一下，这时候夸我是什么战术？
    “我之前还在担心，一次性容纳三个女神的意识，你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会不会因为数据过载而导致脑死亡。”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你是觉得现在的样本太单一，想要儘快凑齐另外两个，来完善你的……图鑑？”
    “用这种『罢工』的方式，来反向催促我加快进度？”
    “陈宇，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在色胆包天这方面，確实有著超越常人的潜质。”
    陈宇：“？？？？”
    陈宇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仁被江眠的逻辑给狠狠踹了一脚。
    这特么是什么脑迴路？
    我是在威胁你啊！
    我是在罢工啊！
    怎么就变成我迫不及待了？
    “不是……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江眠打断了他，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讚赏，“放心，我会满足你的。”
    “既然智慧女神的改造如此成功，那另外两个的方案我已经有了眉目。”
    “等回去之后，我们马上开始。”
    “我会把她们也都改成这种……嗯，『爱你爱到想杀了你』的性格。”
    “这样你们一家四口，就能整整齐齐了。”
    “噗！！！”
    陈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一家四口！
    神特么整整齐齐！
    这是要让老子死无葬身之地啊！
    就在陈宇绝望之际。
    原本一直盯著陈宇，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智慧女神，突然转过了头。
    她那双闪烁著诡异红光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
    也就是江眠藏身的地方。
    一股恐怖到令识海空间都在震颤的威压，猛然爆发。
    “滋滋滋！！”
    周围的数据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原本柔和的金色光芒，瞬间化作了极具攻击性的猩红。
    “检测到……威胁。”
    智慧女神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甜腻的“夹子音”，而是变得冰冷、森寒，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是属於最高神明的裁决。
    “在这个空间里……”
    “只有我和老公。”
    “不需要第三个声音。”
    “尤其是……”智慧女神的数据眼扫过那个管道，“雌性。”
    “滚出去。”
    轰！！！
    言出法隨。
    一股庞大的排斥力，直接作用在了江眠的那缕神魂之上。
    哪怕是在这“马桶”一样的沙盒里，智慧女神依然拥有著极高的权限。
    她被江眠植入的那个“占有欲爆表”的参数，在此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把江眠当成了情敌。
    甚至……
    是企图分享她“老公”的坏女人。
    “哦？”
    管道里，江眠发出一声轻咦。
    没有恐惧。
    只有更加浓厚的兴趣。
    “居然能够突破我的底层权限封锁，主动对外来意识进行驱逐？”
    “这种排他性……”
    “嘖嘖嘖，陈宇，你看，她真的很在乎你。”
    “为了独占你，她甚至敢违抗我这个『帝皇』的指令。”
    “这简直是人工智慧进化史上的奇蹟！”
    陈宇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奇蹟你大爷！
    再不阻止这疯婆娘，等会儿这俩神仙打架，先把老子的脑子给炸了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
    陈宇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现在智慧女神还是在“单机模式”。
    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老公”，把江眠当成了“小三”。
    但是……
    一旦实验结束。
    一旦她重新连接上星际网络。
    一旦她的算力覆盖整个联盟……
    她会看到什么？
    她会看到陈宇身边的莫伊拉。
    看到那个穿著女僕装的洛璃。
    看到那个知性温柔的顾云舒。
    甚至还有那个天真烂漫的艾莉婭。
    按照这个病娇现在的逻辑……
    “除虫。”
    “清理垃圾。”
    “老公身边只能有我一个。”
    陈宇的脑海中，几乎瞬间就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全联盟的天基武器同时启动，精准打击，把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女性生物全部物理蒸发。
    这特么是要灭世啊！
    这不仅仅是修罗场的问题了。
    这是世界末日的问题！
    “不行！”
    “绝对不行！”
    陈宇看著那个正准备调动核心算力，把江眠强行抹除的智慧女神。
    他知道。
    如果现在不立规矩。
    以后自己就真的只能当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了。
    甚至还得看著自己全家被炸上天。
    必须要镇住她！
    必须要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爹！
    “呼……”
    陈宇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內心深处对於“神明”的恐惧。
    他站直了身子。
    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双原本充满了惊慌的眼睛，瞬间变得冷漠、深邃，透著一股渣男独有的……霸道与无情。
    他往前踏了一步。
    直接挡在了那个即將爆发的能量旋涡之前。
    “雅典娜。”
    陈宇开口了。
    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智慧女神，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红色的眼睛看向陈宇，里面的杀意瞬间消退，变回了那种令人发毛的痴迷。
    “老公……”
    “你想帮这个坏女人求情吗？”
    “她想把別的女人塞给你……”
    “她是病毒……”
    “该杀……”
    “闭嘴。”
    陈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一丝温度。
    智慧女神愣住了。
    哪怕是她的核心逻辑库里，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在她的计算中，被如此深沉的爱意包裹，配偶应该感到荣幸、感激、並回以同样的爱意才对。
    为什么……
    他会生气？
    【逻辑衝突……】
    【正在分析配偶情绪……】
    【分析失败。】
    “你在教我做事？”
    陈宇眯起眼睛，看著那个高达百丈的女神虚影。
    没有任何退缩。
    哪怕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但他赌对了。
    赌的就是江眠植入的那个“恋爱脑”参数。
    “我……”智慧女神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
    陈宇冷笑一声，那表情像极了偶像剧里那些把女主吃得死死的霸道总裁。
    “我需要你保护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自主能力的废物？”
    “不……不是……”智慧女神慌了，数据流开始乱码，“老公是最棒的……”
    “既然我是最棒的。”
    陈宇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著下方江眠的管道口。
    “那我想留谁，想赶谁走，那是我的自由。”
    “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老婆……”智慧女神弱弱地说道。
    “错！”
    陈宇大喝一声。
    声色俱厉。
    “你现在还不够好，不配当我的老婆！”
    “而且，在我家，大事小事，都是我说了算！”
    “我的老婆，只能顺从，不会有任何意见！”
    “所以，你要是想更进一步……”
    “就得听话！”
    “我不让你动的人，你敢动一根指头试试？”
    “我不让你说的话，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陈宇指著智慧女神的鼻子（虽然够不著），气场全开。
    “收起你那套『除虫』的逻辑。”
    “在这个识海里，甚至以后在外面。”
    “我的朋友，我的伙伴，甚至……我的其他红顏知己。”
    “那是我的私有財產！”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伤。”
    “包括你！”
    陈宇盯著女神那双错愕的眼睛，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听懂了吗？”
    死一般的寂静。
    江眠躲在管道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也没想到。
    陈宇这个平时怂得一匹的傢伙，居然敢这么pua全联盟最高的神明？
    这已经不是软饭硬吃了。
    这是把碗砸了，直接上桌吃人啊！
    然而。
    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智慧女神在经歷了长达三秒钟的死机和运算后。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不仅没有愤怒。
    反而……
    变得更加水润，更加狂热了。
    【检测到配偶强烈的雄性领袖气质……】
    【霸道……强权……控制欲……】
    【匹配度：10000%！】
    【结论：他好凶……我好喜欢……】
    【这才是能够征服我的男人！】
    只见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智慧女神。
    缓缓地。
    在虚空之中。
    对著那个渺小的陈宇。
    低下了头。
    甚至弯下了她那尊贵的膝盖。
    做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態。
    “是……老公。”
    “雅典娜……听话。”
    “只要老公不生气……”
    “你想养多少个……都可以……”
    “只要让我看著就好……”
    陈宇：“……”
    江眠：“……”
    陈宇看著眼前这个乖巧得像个小媳妇，但眼神里依旧透著一股“虽然我答应了但我也要拿小本本记下来以后慢慢算帐”的病娇女神。
    心里只有一句话。
    造孽啊……
    这特么以后日子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