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就是嫉妒你!
作品:《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就在这时,云昭开口道:
“王爷,王妃,我今夜前来,是有一桩旧事,需得向南华郡主当面求证一二。”
她目光转向痴痴傻傻的陆倩波,继续道:
“然郡主因符咒反噬,心智受损,难以应答。
我左思右想,倒是琢磨出一个非常之法,或可暂时刺激郡主神魂,令其恢復清明,足以答话。”
她话尚未说完,薛静姝已惊喜交加地急急打断:
“真能恢復如常?哪怕只有几年也好啊!”
云昭却缓声道:“王妃莫急。此法並非没有代价,且效果难以確保。”
“此法乃是以祝由之术,强行刺激郡主被封藏的神魂记忆,过程或有风险,且效用因人而异。
有可能郡主在回答完问题之后,便会再度陷入痴傻。
也有可能,可以就此清醒相当长一段时间,也说不准。
云昭有言在先,还请王爷、王妃三思。”
陆擎眉头锁得更紧,沉声问道:“风险几何?”
云昭坦诚道:“哪怕施术之后,郡主再度陷入痴傻,也与如今无异。不会危及性命。”
薛静姝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可一想到,女儿至少能得片刻清醒,哪怕只能与自己说上几句话,问问她想吃什么、用什么,有什么心愿,也算了却自己这为人母的牵掛。
总强过如今这般全然无知无觉、任人摆布要强!
更何况,万一倩波福大命大,真能皆有云昭口中的什么祝由术,从此彻底清醒呢?
若真是那样,她也不求再与陆擎生什么孩子了!
她猛地抓住陆擎的手臂,急切道:
“王爷!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哪怕倩波只能清醒一天、一个时辰,我也愿意试一试!
我要亲口问问我的女儿,她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不想她这辈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
陆擎看著妻子激动含泪的眼,又看了一眼痴傻的女儿,心中天人交战。
回京这几天,他已听说无数传闻。
对这位年纪轻轻的云司主,他深知对方手段莫测,心智更远非寻常人能及。
一个能让陛下龙心大悦的玄师,能让秦王这样的英伟男儿倾心所爱的女子,能让长公主认为义女为其撑腰的姑娘,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她方才进府之后,字字句句,仿佛都意有所指……
尤其,她今晚並非独自前来。
他们到底要向倩波询问什么,竟引得秦王和长公主一同现身?
甚至就连不日出使南疆的駙马卫临,也陪同在侧?
可若是当面拒绝……
且不说妻子必定会怨他心狠,今日之事,既然两位殿下亲至——
拒绝的代价,安王府未必承受得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云昭道:
“既然云司主有要事相询问,又有把握控制风险……那便,有劳了。”
说到这,他朝云昭拱了拱手,別有深意道:“还望司主,手下留情。”
云昭瞥了陆擎一眼。
这姓陆的模样瞧著英武不凡,却並不愚鲁,反而心细如髮,言行谨慎。
她不由在心中暗嘆:若不是当年林静薇用邪术借运,又设计害得母亲与裴將军污了名声,致使母亲心灰意冷之下,仓促下嫁姜家……
这陆擎,未必不是母亲的良配。
薛静姝闻言大喜,连声道:“多谢王爷!多谢云司主!”
云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缓步走到陆倩波面前,示意搀扶的丫鬟退开些许。
陆倩波坐在椅子上,傻兮兮笑著,歪头瞧著云昭。
云昭並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灵力。
她双眸微闔,口中开始吟诵一段韵律奇诡的咒文:
“太虚渺渺,神魂幽幽。迷障重重,灵光指引。
以吾之契,唤汝之真。过往烟云,返照心镜。
尘封之忆,暂启门扉——敕!”
咒文声中,她指尖那光晕倏地扩大,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如同有生命的触鬚,轻柔却坚定地探向陆倩波的眉心等关窍。
同时,她左手自袖中滑出一枚玉符,悬於陆倩波头顶三寸之处。
玉符缓缓旋转,洒下淡淡清辉,形成一个无形的护持结界。
这玉符並非什么珍稀古物。
而是云昭从皇帝平日赐下的那些宝物中,寻得一些质地淳和的玉石,自己鐫刻了符文上去,以备不时之用。
厅中眾人屏息凝神,只见陆倩波原本空洞傻笑的脸上,神情开始出现变化。
她眉头先是无意识地蹙起,隨即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抵抗著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
云昭的咒文越来越急,指尖灵力输出愈发精纯。
那游丝般的光线几乎要將陆倩波的头颅包裹起来。
突然,陆倩波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痴傻,而是充满了惊惶、痛苦、茫然,以及一丝终於挣脱束缚的、属於她原本年龄的清醒与锐利!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薛静姝见状,狂喜瞬间淹没了一切。
眼见陆倩波睁开双眼,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了上去,伸出双臂就欲將女儿紧紧搂入怀中:
“倩波!我的儿!你终於醒了!你认得娘亲了吗?”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触及女儿的剎那——
陆倩波那刚刚恢復清明的眼睛,却猛地瞪圆,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了扑来的母亲,惊恐万状地盯在了云昭身侧。
“啊——!”一声尖叫从陆倩波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弹跳起来,狠狠推开伸过来的母亲的手。
“滚!你滚啊——!別过来!別缠著我——!!!”
薛静姝被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就想再次上前安抚:“倩波,是娘啊……”
“王妃且慢。”云昭手臂一抬,恰好拦在薛静姝身前。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在宽袖遮掩下几不可察地一捻。
室內並无狂风,烛火却齐齐一暗,復又诡异的炽亮三分。
眾人只觉得周身温度仿佛骤降,一股寒意顺著脊樑爬升。
而在薛静姝的视野里,云昭身旁那道娇小的身影竟缓缓由淡转浓,彻底“凝实”。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穿著鹅黄色云锦裁就的精致衫子,头梳可爱的双丫髻,髻上缠著莹润的珍珠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项间那串赤金点翠的瓔珞,中央一枚鸽血红的宝石光华流转,艷烈逼人。
她背著小手,下巴微抬,眉眼精致如画,神情却带著一种被娇宠至极才有的、浑然天成的傲然。
金尊玉贵,顾盼生辉——
赫然是嘉乐郡主卫宝珠生前的模样!
陆倩波眼睁睁看著“宝珠”的身影从虚化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宝珠”却在这时,皱了皱挺翘的鼻子,对著陆倩波开口了。
那声音娇脆中带著不满,与记忆里分毫不差:“好哇!躲了三年,叫我好找!还真是你害得我!”
陆倩波本就刚被强行唤醒,神智如同浸了水的宣纸,模糊脆弱,此刻被这亡魂当面质问,仅存的理智“錚”一声彻底崩断。
她嚇得魂飞魄散,竟是飞身从椅子上跃起,踉蹌著躲到茶桌后面,双臂紧紧抱住桌腿:
“不是我!是你自己太蠢,是你……是你非要逞能!”
她语无伦次地尖声反驳,眼神却惊恐地黏在“宝珠”身上,无法移开。
“宝珠”向前飘了半步,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著陆倩波,语气里透出孩童不该有的森然:
“难道不是你,命你身边那个叫『翠浓』的丫鬟,故意到我面前说那些话,诱我出手救人?”
她又逼近些许,小小的身影带来山岳般的压力:
“难道不是你,心怀嫉妒,故意设局,想要借刀杀人,让我永远消失?”
如果陆倩波此时敢抬头细看,或许能瞥见,“宝珠”那乌黑澄澈的眼瞳深处,有一丝红光如游鱼般倏忽闪过。
然而她太害怕了,听到“借刀杀人”时,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是我!是我又怎样!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討厌你!”
她撑著桌子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双目死死瞪著那抹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卫宝珠!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
“论容貌,你与我也是伯仲之间!”
“论尊崇,你我同是陛下亲封的郡主,食邑相同!
我爹爹是手掌实权的安亲王,你爹爹虽是駙马,却只是个清贵閒职!论起来,我比你更尊贵!”
“论骑术!我有八个顶尖的骑术师父日夜教导,所有人都夸我天资不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凭什么只要出了安王府,只要和你站在一起,我就平白矮你一头?
你若不是长公主的女儿,你看那些人还会那般諂媚討好你吗?”
“倩波!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薛静姝听得心惊肉跳,失声惊呼。
她顺著女儿恐惧癲狂的视线望去——
云昭身旁,空空如也,只有烛火投下的、微微晃动的影子。
哪里有什么宝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