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这鬼,道行高啊

作品:《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可倩波却对著那片虚空,喊出了已死去三年的嘉乐郡主的名讳……
    不止薛静姝,室內侍立的嬤嬤、丫鬟们也都嚇得面无人色,彼此交换著惊恐的眼神。
    奶嬤嬤更是老泪纵横,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莫不是方才的咒法出了岔子,引得邪祟入了郡主体內?
    我们郡主从前只是性子骄纵些,可现在……现在这……”
    她不敢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郡主这般行跡,简直是疯魔了!
    这比之前痴痴傻傻,更叫人胆寒!
    陆擎面色铁青,威严的目光如电射向云昭,带著沉沉的审视之意。
    薛静姝更是急怒攻心,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在这一刻爆发,她劈手指向云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姜云昭——!你是不是施了什么邪法,害我女儿……”
    “噤声!”
    云昭侧眸看向薛静姝,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后者心头莫名一凛。
    “第一,”云昭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已不姓姜。我自请脱离姜家族谱,此事满京城皆知。
    还请安王妃,勿要再犯我忌讳。”
    “其二,”她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眾人,最终落回陆擎脸上,
    “我有言在先,这『引魂叩心』之术,我也是首次对昏迷之人施展。
    郡主神魂被困多日,甫一归位,会看到什么,忆起什么,引出何种心魔执念,皆在未知之数。
    眼下情形,究竟是好是坏,我亦在观察。”
    说著,她再次看向躲在桌后的陆倩波,语气微妙:
    “况且,方才南华郡主开口提到『宝珠』,提及三年前旧事细节……
    依我看,这未必是疯魔,反而是术法起效的证明。
    只不过,术法恰巧引动了她內心最深刻的记忆。”
    长公主拢在袖间的手指攥得发白,声音沙哑道:
    “不错。本宫听得清楚,南华郡主方才所言件件属实,俱是三年前旧事。
    安王妃,事关本宫爱女惨死疑团,今日昭儿若要问话,谁也別想阻挠!”
    駙马卫临在一旁紧紧握著妻子的手,双目通红,死死盯著陆倩波。
    薛静姝被长公主的气势所慑,又听云昭说得似乎有理,一时心乱如麻。
    方才倩波提到的“穿云弓”一事,確是三年前发生过的,那弓当日便赐给了嘉乐郡主。
    为此,倩波还闹了好一阵脾气,她都是知道的。
    可女儿嘶吼的模样,也实在太过骇人。
    那些话语里透出的浓烈嫉恨与隱隱指控,更让她心头髮冷。
    一股强烈的不安,宛如冰水,正缓缓浸透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方才还惊恐万状、躲在桌后的陆倩波,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脸上恐惧竟慢慢被一种戾气取代。
    “卫宝珠……”她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诡异的亢奋,“我想起来了,你早就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没人知道你尸身泡在何处!
    一个死鬼,一个水里的烂泥鰍!你在这牛气什么?!”
    她猛地抬手,指向一直静观其变的云昭,眼中闪过狠色:
    “你看清楚了!她可是玄师!专收厉鬼邪祟!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她收了你!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宝珠”鲜红如樱桃的小嘴儿微微一抿,露出了一个不乐意的表情,骄纵之气溢於言表:
    “哼!本郡主如今確实是鬼。
    可阎君老爷有令,念我死的冤屈,特许我魂魄暂留,有机会重回人间——”
    她拖长了调子,孩童的嗓音却说著森然的內容,“有冤抱冤,有仇报仇!”
    陆倩波刚想梗著脖子喊“我才不怕你一个死鬼”,下一瞬,却见那“宝珠”忽而身形一晃!
    鹅黄的衫子仿佛被无形的湖水浸透,瞬间变得顏色深暗,紧贴在她小小的身躯上。
    原本梳得整齐可爱的双丫髻散落开来,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下来,不断滴落著浑浊的水滴,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渍。
    那张红润娇俏的小脸变得惨白浮肿,嘴唇泛著青紫,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过来,里面只有无尽的幽寒。
    “陆姐姐。”
    “宝珠”开口,声音变得飘忽断续,带著水泡翻涌的咕嚕声,
    “你可知道冬天的水,有多冷,多黑。我泡在水里,喊不出,挣不脱……
    一切都是因为你……”
    “又不是我推你进水!”
    陆倩波嚷嚷出这一句,转身就跑,试图远离那个如影隨形的水鬼!
    可她跑到东,“宝珠”就幽幽飘到东;
    她躲到西,那湿冷的气息就贴到西。
    绝望之中,陆倩波眼中慌乱闪烁,忽地瞥见始终沉稳立在室中央的云昭。
    “救我!”她淒声尖叫,竟是不管不顾,径直朝著云昭猛衝过来。
    云昭不闪不避,任由陆倩波撞向自己身侧。
    紧接著,让陆倩波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云昭不躲避,那“宝珠”的鬼魂竟也丝毫不惧云昭周身的玄师气息!
    反而如轻烟般倏地躥上了云昭的肩头,一双湿漉漉的小手虚搭著云昭的衣领。
    那张浮肿青紫的脸从云昭颈侧探出,对著近在咫尺的陆倩波,咧开一个无声的狰笑!
    “啊——!”
    陆倩波彻底崩溃,两腿一蹬,一滩黄色的水渍缓缓从身下淌出。
    一股腥臊之气,瞬间蔓延开来。
    在场的嬤嬤婢女,见到这情形,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低垂下头。
    无人敢上前触这霉头!
    主子当眾受辱,当奴才的没那个本事帮忙遮掩,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看不见。
    陆倩波涕泪横流地朝著薛静姝和陆擎伸出手:
    “娘!爹爹!快让她收了这小鬼!快啊!”
    薛静姝看得心胆俱裂,女儿一路嘶喊、扑跌,可在她眼中,云昭身侧肩头根本空无一物!
    她想上前抱住女儿,又惧於眼前无法理解的诡异场面,只得將惶急无助的目光投向云昭,声音带了哭腔:
    “云司主,这、这到底……”
    云昭故意蹙了蹙眉,仿佛在凝神感知什么,片刻后,她缓缓摇头,声音带著一缕凝重:
    “若是寻常鬼物阴灵,我不可能毫无感应,更不可能看不见。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向瘫软在地的陆倩波:
    “敢问南华郡主,你口口声声『宝珠』在此。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形容给我听听。”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满府下人全都看向了陆倩波。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脚底窜上头顶——
    真的只有郡主一个人能看见?
    嘉乐郡主死了三年,几个月前终於在云司主的帮助下,寻到了小郡主的尸身。
    长公主更是亲自前往碧云寺,为小郡主祈福盼其往生极乐,此事满京皆知。
    如今,他们府上的南华郡主昏迷数日,痴呆月余,今日清醒之后,却张嘴闭嘴都是宝珠郡主的事……还一副心虚畏惧的模样。
    此事,实在不能怪人多想。
    陆倩波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哪里还说得出完整的形容。
    她方才忙乱恐惧未曾留意,此刻瘫在地上,目光惶然四扫,这才骇然发现——
    不仅长公主和駙马卫临俱在堂前;
    连她自小爱慕的秦王萧启,竟也不知何时坐在了角落,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著,甚至看光了自己方才的窘状,陆倩波又愧又怕,又羞又急,一股邪火混著极致的恐惧衝上头顶。
    她猛地用手撑地,强自直起身,指著云昭肩头方向,尖声道:
    “她就趴在你肩上!湿淋淋的,脸都泡烂了!你看不见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装什么蒜!”
    云昭对她的指控恍若未闻,反而顺著她指的方向,微微侧头,仿佛在仔细聆听什么。
    片刻后,她忽而抬手,指尖快速掐算,口中喃喃低语:
    “阴气聚而不散,怨念指向分明,却无形无质,不入我眼……”
    她抬起眼,看向陆倩波,半分不掩眸中嘲弄:
    “只有你瞧得见,这便说明,它是专程来找你一人寻仇的。而她能做到让我都瞧不见,只能说明……”
    云昭刻意停顿,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这鬼,道行高啊。”
    “南华郡主,”云昭向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盯住陆倩波收缩的瞳孔,
    “你方才瞧见的,当真是宝珠郡主吗?
    若真是它,我倒也有一法,以术为引,令宝珠现形。
    宝珠郡主到底有何冤屈,又为何偏偏要纠缠与你,让她自己亲口道来。
    如此既能验证郡主所见虚实,亦可省去诸多猜疑口舌,直接查明真相,岂不一举三得?”
    “她是鬼!是恶鬼!”陆倩波一听要让“宝珠”当眾显形开口,当即嚇得魂飞魄散,她嘶喊著,
    “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人鬼殊途!你不是懂什么金针之术吗?
    你直接灭了她!收了她!让她再也说不出话,近不了身就行了!废什么话!”
    “大胆!”一直强忍悲愤的长公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怒极而微微扭曲,凤目中寒光迸射,
    “陆倩波!你说要收了谁?!要灭了谁?!本宫的宝珠,也是你能张口就『灭』、闭口就『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