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十八停,刀问高天

作品:《综武:领悟神级功法,苟成大宗师

    天象境大宗师挑战陆地神仙,百年罕遇的奇观,便是天子也难免生了看热闹的心思,早有宫人备好了座席与茶点。
    邀战声未尽,一道紫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浮现场中。
    葵花老祖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吴风,又在寇仲与徐子陵身上稍作停留,方才慢悠悠开口,嗓音带著特有的尖细:
    “丫头既有兴致,老奴自当奉陪。
    只是这 ** 的一砖一瓦都金贵得很,经不起折腾。
    若想放手一搏,不妨隨老奴到天上去。”
    言罢,他枯瘦的手指朝夜空遥遥一点,整个人已化为一抹紫电衝天而起。
    南宫白狐眼中霎时燃起炽烈的火光,双手分按绣冬、春雷双刀刀柄,足尖轻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追射而上,瞬息没入云层深处。
    几乎同时,两道戴著宽大斗笠、气息幽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吴风左右。
    武瞾仰望著高空那两点隱约对峙的影子,轻声嘆道:
    “公子,这位南宫姑娘的刀意当真骇人。
    分明还未凝就法相,那身气势竟已不输真正的神仙人物。”
    “確然。”
    师妃宣的声音自斗笠下平稳传来,“直面其锋芒,连我静修多年的剑心,也难免生出试剑之念。”
    “仔细看著些。”
    吴风压低了嗓音,“待会儿动静大了,难保暗处那几位不会插手。”
    他心中所虑,正是虚若无与秦霸。
    此二人终究身负朝廷职分,若战局失控,是否会偏帮一方,实难预料。
    一旁的叶孤城听得此言,不由侧目看向自己的师父,心底骤然掀起波澜——难道这两位斗笠客,也如那小老头一般,皆是陆地神仙之境?
    何时起,这般超凡入圣的人物,竟也接踵而现,仿佛毫不值钱了?
    武瞾挺直脊背,声音清亮:“公子放心,我与师姐必护南宫姑娘周全。”
    师妃宣未再多言,只微微頷首。
    她眸底似有微光流转,无形之力已悄然铺展,如静謐的网,笼罩四野。
    若有变故生於数十里內,皆逃不过她的感知。
    语声方落,高空中的对峙已破开沉寂。
    葵花老祖身后,光华骤放。
    那並非寻常光影,而是一尊巍然法相,形若灼灼金葵,又似悬空烈阳,煌煌然升腾而起。
    原本沉暗的夜空,竟被这光华映照得恍如白昼,月色顿失其辉。
    吴风仰首望去,那法相虽非真日,悬得却並不遥远。
    正因如此,它所倾泻的光与热,竟让偌大皇城內外亮胜晴昼。
    城中百姓的惊愕、惶惑,乃至街头巷尾骤然爆发的低呼与骚动,皆如细密涟漪,透过他敏锐的灵觉清晰传来。
    宫中那些已臻指玄、天象之境的宗师们,此刻更是心神剧震。
    往日自觉超凡的修为,在这般改换天象的伟力面前,忽如萤火比之皓月,其间鸿沟,深不可测。
    “师姐,”
    武瞾凝神感应片刻,轻声嘆道,“这老太监的修为,恐怕远超你我想像。”
    师妃宣目光紧锁天际,只应了一声。
    她心中疑虑渐深:面对如此对手,南宫白狐究竟要如何应对?
    答案並未让人久等。
    苍穹之下,南宫白狐周身气息早已蓄至巔峰。
    面对那轮压顶“烈日”
    ,她毫无试探之意,起手便是凛冽至极的杀招——十六停刀势,轰然迸发!
    隱於旁观处的小老头见状,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他记得分明,这女娃娃当初对自己出手时,首招不过十二停。
    两相比较,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莫非在那丫头眼里,自己竟比那老太监好应付许多?
    第十六停的刀意,斩开了天地。
    一尊模糊却凶戾无匹的修罗虚影,仿佛自虚空踏出,手持一柄由纯粹杀意凝聚的长刀,裹挟著令风云变色的威势,直劈而下。
    刀意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被切割开来。
    这一刀,终於让在场几位真正立於巔峰的陆地神仙,眼神为之一凝。
    刀中藏著一缕锋锐之意,虽只一丝,却已足够让他们感知到——此刀,可伤及仙人之体。
    白狐儿脸这一式十六停横贯长空,惊得下方一眾陆地神仙神色微凝。
    然而无人察觉,吴风眼底深处已泛起一片无垠的星渊。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身负的“剑仙临凡”
    之资无声运转。
    仅仅观摩白狐儿脸出刀的姿態,无数剑意便如寒泉迸溅,自灵台深处奔涌而出。
    一套共十六式的剑招雏形竟在呼吸间自然凝结,清晰如镜中倒影——若他此刻执剑,亦能使出一路截然不同却殊途同归的“十六停”
    。
    此等悟性,连他自己都暗自心惊。
    这金色天赋竟能从刀罡中反照剑意,莫非真如古语所言,一剑通,万法皆明?
    思绪电转之间,天穹上南宫白狐的刀势已压至葵花老祖眉前三寸。
    老祖却不退不让,只將袍袖轻扬。
    身后那尊巍峨法相陡然绽放万千金焰,焰光如柱,匯成一道焚天洪流,迎著那道孤绝刀芒轰然撞去。
    剎那之间,半空如坠熔炉。
    金光与刀气绞缠炸裂,迸发出横展数十里的炽白光晕,恍若天幕被撕裂一道创口。
    狂澜般的气压挟著灼热罡风倾泻而下,宫墙內外梁木 ** ,瓦石簌簌。
    镇守城头的秦霸先当即振袖,一道紫意流转的光幕自他掌间展开,如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皇城庇护其中。
    风啸火浪衝击在光幕外壁,漾开圈圈涟漪。
    吴风静静望著天穹上交错的轨跡,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以他如今立身天象境的程度,即便只动用一枚本命剑丸,威势亦不逊於此刻的白狐儿脸。
    若再算上那双窥尽轮迴的眼瞳、温养至今的剑道根基以及尚未展露的法相……他轻轻按住袖中低鸣的剑丸,某个念头如野火蔓延。
    或许,他也该寻一位陆地神仙,试剑问高天。
    不得不说,那段在大唐双龙世界中破碎虚空的经歷,予我的馈赠实在过於丰厚。
    自此,在借他山之石这条路上,我便再也未曾回头。
    未入那场破碎虚空的试炼前,我总暗嘆:
    陆地神仙之境,实在高不可攀,还需再隱忍些时日。
    而自那场试炼归来后,心头却只剩一声哂笑:
    陆地神仙……也不过如此。
    可还有更堪一战之人?
    天际,南宫白狐一击未果,袖袍轻拂,又是数道“十六停”
    接连斩出,气机层层累叠。
    可此时的葵花老祖,应对得却如閒庭信步,仿佛当年吴风与叶孤城论剑时的从容愜意。
    他凌空而立,仅凭武道法相所映出的那道金辉光柱,便將所有袭来的锋芒无声化解,如焰浪吞没微尘。
    所幸,一招接一招的蓄势並未白费。
    南宫白狐气息再涨,第十七停、第十八停相继而出。
    目睹那十八停尽展,吴风心中波澜骤起。
    他既惊於这白狐儿脸的天资卓绝,亦不禁暗嘆:此方综武世界的陆地神仙,当真强得真切,不含半分虚妄。
    须知在《雪中》原册之中,南宫白狐九停可杀指玄,十二停便能斩天象。
    至十六停,纵是佛门大金刚亦不能挡,天人体魄也薄如素纸。
    而十八停后,陆地神仙在前,亦如无物。
    然而此刻——
    白狐儿脸十八停已尽数施展,葵花老祖却依旧那般悠游自在。
    看他那副模样,仿佛恨不得席地而坐,拈几粒花生,漫看光阴閒散流逝。
    由此可见,这老者远未尽全力。
    甚至他究竟用了几成修为,都成谜团。
    只能说:这般姿態,確是真够从容;而这从容之后,也是真够强横。
    比较起来,《雪中》世界的陆地神仙,与此间主世界终究存著一线差距。
    不过转念一想,此方天地本由无数武道世界交融而生,境界上限更高几分,倒也合该如此。
    吴风凝神注视著这场对决。
    他明白,白狐儿脸能否再进一步,便看那最终的第十九停能否现世。
    原著之中,她未能斩出十九停,皆因心中已系牵掛。
    而十九停所需的心境,偏偏是“但求同归”
    。
    这便成了悖论——
    当一个人心中有所挚爱,又如何能毫无掛碍,怀持与敌偕亡的决绝?
    纵然十九停所求仅是“同归”
    之心境,並非真要与敌共赴黄泉。
    可心念如镜,真实的情意,终究骗不过自己。
    心境的玄妙,有便是真切的有,没有便是无论如何也强求不来的虚妄。
    一个人,难道能偽装出那份决绝到要与对手玉石俱焚的意志吗?倘若心境有丝毫动摇,那名为“求同归”
    的意境,恐怕顷刻间便会反噬,化作真实的结局。
    因此,这第十九停,是真正徘徊於生死边缘的一式。
    故而,吴风心中暗自將这白狐儿脸的绝技,比作一种“薛丁格”
    的十九停。
    它悬浮於能与不能的叠加態之间,未曾揭晓答案之前,无人能断言其最终形態。
    这並非意味著,若无法施展此招,白狐儿脸便与那陆地神仙之境无缘。
    她在原本的轨跡中早已登临彼境,只是受困於此式,方才难以窥见更上一层楼的天人风光。
    是以在吴风看来,这重限制纵然存在,横亘於前的,也仅是那天人门槛前的最后一道壁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