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此番,便算作平局

作品:《综武:领悟神级功法,苟成大宗师

    果然,当十八停的凛冽剑意亦未能撼动葵花老祖分毫后,南宫白狐周身的气势骤然开始攀升。
    对方那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閒適的姿態,如同无声的薪柴,投入她心头的火焰之中。
    剎那间,两股磅礴浩然的武道意志於半空无形之地悍然相撞,激盪起肉眼难见的剧烈涟漪。
    就在这无形的交锋里,南宫白狐的身后,一道朦朧的轮廓悄然浮现,由淡转浓,逐渐凝聚。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与私语。”那是……法相虚影的雏形?”
    吴风刚刚於识海中推演完毕前十七停与十八停的精要,心神亦被那逐渐成型的虚影所牵引。
    隨著南宫白狐意志的不断拔高、锐化,那虚影的细节也愈发清晰可辨。
    直至吴风彻底看清那法相虚影的面容——
    他心中猛地一震,几乎要脱口而出。
    怎会如此?
    眼见南宫白狐身后那凝聚的、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法相面容,吴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感受到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窘迫。
    对武者而言,武道法相乃是其精神与信念最为核心的映照,几乎等同於道心本身。
    自己的形貌竟成了他人道心的显化……这感觉著实复杂难言。
    至少,这似乎表明白狐儿脸內心某处,將自己的存在看得极重。
    若仅仅是她一人如此,或许尚可看作一段独特的因果。
    但吴风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倘若日后,叶红鱼、裴青衣、轩辕白玉她们……也循此例,那该如何是好?
    他几乎能预见那般场景:日后行走江湖,恐將处处遭遇侧目与窃议,那场面著实令人有些无处遁形。
    ——快瞧,那位便是南宫白狐……她的法相竟显化了!
    ——真像啊,简直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是上前碰一碰,或许也能沾几分气运?
    ……
    半空之中,葵花老祖望见南宫白狐身后浮现的虚影,一直漫不经心的神色第一次收敛起来。
    他轻轻咂舌,目光在南宫白狐身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嘆赏:
    “姑娘天资悟性,实在叫人惊嘆。
    如今法相虚影已成,想来离那真正的门槛也不远了。
    既然你已达成所愿,不如今日便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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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
    南宫白狐细眉微微一挑,“我可不愿再等。
    何况那最后一步……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方落,她凌空向前轻轻一踏。
    身后那尊朦朧的“吴风”
    之影,竟在剎那之间加速凝实——光影流转,虚像化实,不过瞬息,一尊栩栩如生的武道法相已巍然立於天地之间。
    真正的武道法相,竟在这一步之间圆满成就。
    下方眾多江湖客不由自主地侧目望来,眼中惊疑不定。
    这两人……究竟是何关係?
    竟能如此……不拘常理?
    武者是否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关键便在这法相虚实之分:虚影只是半步,凝实方为真仙。
    谁也没想到,南宫白狐方才凝出虚影,紧接著便踏破关隘,直抵神仙之位,法相彻底成形。
    这般破境之速,比金刚入指玄、指玄冲天象还要震撼数倍!
    若无国运天象加持,却能一步登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人的资质与悟性,已到了让天地都难以压制的地步。
    一时间,无论是鬼王虚若无,还是秦霸先、厉工、木道人,皆以复杂难言的目光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更令人心中暗震的是:如此惊才绝艷的女子,为何她的武道法相……竟是吴风的模样?
    武道法相,从来並非隨意幻化。
    它映照的是武者毕生追寻的武道信念。
    正如剑客法相不会成刀,葵花老祖那轮烈阳法相,亦源自其至阳至刚的葵花之道。
    那么南宫白狐此刻显化的法相,又意味著什么呢?
    吴风的目光落在白狐儿脸身后那尊若隱若现的法相之上。
    强行凝聚与自身武道並不契合的法相,后果往往极为惨烈,轻则前路断绝,重则境界崩塌,多年苦修毁於一旦。
    然而此刻,一种奇异的感应如丝线般悄然牵动了他的心神。
    他竟能隱约感知到那尊法相內部流转的气机,甚至生出一种模糊的、可以施加影响的错觉。
    这念头甫一浮现,便让他心头剧震。
    怎会如此?
    莫非……自己当真能干涉乃至驾驭这尊属於陆地神仙的法相?
    若真如此,岂不是意味著,他能在某种程度上,暂借白狐儿脸那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一念及此,少年沉寂已久的心绪竟泛起几分跃跃欲试的波澜。
    身负剑仙临世般的稟赋,又歷经无数武道意念的冲刷洗礼,除却修为境界尚未跨过那道天堑,他在剑道领悟、招式眼界上,早已步入常人难以企及的境地。
    眼下若能借这法相体悟一番陆地神仙之力的玄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当即凝神,以意念为桥,向半空中的南宫白狐悄然递去一缕心音。
    毕竟操控他人法相非同小可,总要知会主人。
    若她不允,作罢便是,往后总有契机。
    虚空之中,南宫白狐感知到那缕心音,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顿。
    她亦未料到自己的武道真身法相竟能与吴风產生这等联繫。
    但仅是瞬息迟疑,她便放鬆了心神,彻底放开了对法相的掌控权。
    既是他的念头,应了又何妨?至於眼前那葵花老祖……错过今日,再寻一战便是。
    感知到束缚尽去,吴风心念微动,意识便如流水般漫入那尊巍然法相。
    无数精妙剑诀自心湖中飞速掠过,最终,一道轨跡妖异、出剑角度刁钻至极的剑路定格於脑海——正是那招“燕返”
    。
    此式或许並非他掌握剑法中威力至强的一式,却无疑最为诡譎难测,剑出如鬼魅,一化三清,封绝三方退路。
    他也很想知道,以陆地神仙之力催动这式妖剑,会是何等光景。
    隨著心念牵引,法相內蕴含的磅礴伟力悄然甦醒。
    一股截然不同的“感知”
    瞬间包裹了他。
    那並非天象境调动天地之气的感觉,而更像是一种……权柄。
    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號令周天元气,制定方寸法则。
    原来如此。
    吴风心中恍然。
    难怪此界天道要对陆地神仙施以重重枷锁,这般近乎篡改规则的力量若肆意挥洒,山河倾覆只怕也在弹指之间。
    也正在他体悟这凌驾眾生之上的权柄奥秘时,某个遥远而突兀的疑问,毫无徵兆地撞进了他的思绪深处——世界第一高峰何在?支撑大陆的根基又潜藏於何处?这些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清晰无比,仿佛蛰伏已久的谜题,在此刻被那触及法则的力量悄然唤醒。
    吴风收拢心神,望向远方起伏的山脉轮廓。
    倘若他此刻当真无所顾忌,一念之间,剑气便可如潮汐般席捲千里,所过之处生灵尽绝,绝无半点侥倖。
    莫说一炷香,便是弹指剎那,也足以令山河变色。
    若放任此等威能肆意纵横,他只觉可笑——那所谓的世界之巔、大陆根基,乃至天外悬月,又能在这般剑下支撑几时?这般想来,连他自己也不禁摇头。
    如此力量,確实不该存於世间。
    若他为天地法则,亦必降下桎梏,约束这般移山填海、动輒陆沉的行径。
    否则,天地虽广,又经得起几回摧折?
    心思流转间,吴风已御使那尊巍然法相挥剑。
    一剑化三光。
    葵花老祖原本从容的神色骤然僵住,瞳中惊澜骤起。
    电光石火间,他周身真元爆涌,化作重重护障。
    仓促迎击,竟也只拦下两道剑芒。
    第三道锋锐如电,自其左腰斜掠而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然而那伤口竟未溅血,皮肉以肉眼可见之速弥合如初,转瞬只余淡淡红跡。
    吴风见此,心下一定。
    原来臻至此境,肉身已具不逊於“超速再生”
    之能。
    如此甚好——至少不必担忧试招之际失手致命。
    既然这尊法相能將他所悟剑意、武道尽数施展,又不致真正重创对手,岂非正是印证诸般天人剑法的绝佳契机?
    更令他暗自称奇的是,这法相之威竟隨他修为精进而增长,仿佛二者同根同源,休戚与共。
    此等关联,著实玄妙难言。
    他忽生一念:若將来真能凝出传说中开天闢地之神的法相,是否一剑便可重定乾坤?
    不过此念仅一闪而过。
    他深知白狐儿脸能凝成此相,非仅因誓约深固、心意相通,更因其武道资质旷古绝今,所行之路非常人可企及。
    纵使他人亦愿倾尽忠诚,也未必能唤出这般近乎本我延伸的武道化身。
    风过原野,吴风缓缓抬臂,法相隨之扬剑。
    剑锋所指,云气悄散。
    若无吴风本尊默许,纵使凝成其武道法相,亦不过是虚有其表的空壳。
    “姑娘这武道法相当真蹊径独辟,风格殊异!方才老朽险些便著了道。
    不得不嘆,姑娘的天资悟性,实在令老夫惊嘆。”
    葵花老祖目光中掠过一丝震动,细细端详南宫白狐片刻,出声赞道。
    “这……確是出人意表。
    我素来修的是刀道,凝出的法相竟能施展如此惊艷的剑术。”
    残破的城垣之上,几位陆地神仙境的高手心中亦接连浮现相似的感慨。
    “何必多言,胜负未分。
    继续如何?”
    南宫白狐眸光清冷,望向葵花老祖。
    葵花老祖神色间本有几分跃跃欲试,可余光扫过脚下山河,顿时面露难色。
    “此时此地不妥。
    若你我放手一搏,脚下京师怕是要化作废墟。
    况且,老朽亦无把握在留你性命的前提下將你制住。
    不若此番,便算作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