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禄瞪著一双眼睛看著孙老太医。
    要不是萧砚尘还在一旁坐著，他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孙老太医什么都知道，怎么偏偏就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依他看，就是不想说罢了。
    虽然这些话不能说出口，但是沈禄还是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孙老太医，想要用这样的方法，让沈老太医开口。
    沈老太医注意到了沈禄看过来的眼神，无奈地苦笑著摇头，“沈公公不用这样瞪著我，我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反正已经逃不过一个死字，真若是知道是谁给太后娘娘下的毒，还有必要瞒著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沈禄还是不相信他。
    別说是沈老太医，就算是在场的其他三个太医，他同样是不相信的。
    只是，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也只能用眼神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一直沉默著没有开口的萧砚尘，此时突然缓缓开口。
    “你不知道是谁下的毒，那你可能確定，太后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听到这个问题，沈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不就是今天中的毒吗？
    难不成不是今天？
    可不是今天是什么时候？
    孙老太医的反应就要快多了，他那一双原本狭小而又浑浊的眼睛，在听到这话之后，瞬间睁大了不少。
    “王爷的意思是……”
    萧砚尘直勾勾地看著孙老太医，“本王就是这个意思，说吧！”
    孙老太医嘆了一口气，“根据我的经验，太后娘娘应该是今天上午中毒，这种毒並不会立即发作，中毒之后，中毒之人会觉得疲倦，睏乏，想要休息，然后在睡梦中发出来。若是没有及时发现，很可能就会……”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能及时发现，那就定然会因此而丧命。
    沈禄能成为太后的心腹，自然不是一个蠢笨的人。
    听到这话之后，也终於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太后娘娘肯定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中毒。
    只要知道太后娘娘中毒的大致时间，然后再想一想那段时间里，都有谁和太后娘娘接触过，或者太后娘娘吃过什么东西，就能確定毒物的来源。
    只要有了来源，再去找下毒的人就方便了。
    想明白了这些，沈禄看向萧砚尘的眼神都產生了变化。
    他一直都知道王爷很厉害，却没想到王爷竟然能厉害成这样。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竟然已经想到了这里。
    沈禄还在心中惊嘆，萧砚尘已经看了过去。
    “母后今天上午都见了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喝过什么东西？”
    这些事情，沈禄作为掌事大太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不用再去问別人。
    沈禄文闻言，再也不敢胡思乱想，立即就给出了回答。
    “回王爷的话，太后娘娘今日早晨起来之后吃了……这些饭菜在娘娘入口之前，全都由试膳太监当场试菜，那太监现在依旧活蹦乱跳，並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代表，入口的东西並没有问题。
    这並不让萧砚尘觉得奇怪。
    没有问题是正常的。
    皇宫內院里，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再三仔细的检查，想要下毒，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那下毒之人，肯定也不会蠢笨到直接下在饭菜里。
    “既然吃得没有问题，那母后今日都见了什么人？
    “这……”
    沈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回答了。
    太后娘娘今天都见了什么人？
    除了这宫里伺候的人之外，就只有永安公主了啊！
    可永安公主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女儿……
    沈禄正这么想著，却又摇了摇头。
    亲生女儿又如何？
    皇上还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呢！
    还不是让这几个太医，不给太后娘娘诊治！
    如此想来……
    “愣著做什么？本王在问你！”
    萧砚尘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沈禄的胡思乱想。
    沈禄立即站直了身子，垂著头，恭恭敬敬地回话。
    “回稟王爷……太后娘娘今日除了见了宫里伺候的人之外，就只见了永安公主一人。”
    说完这话，沈禄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埋在胸口。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真的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沈禄还是觉得喉咙干哑，心也跳得非常地快。
    太后娘娘醒过来之后，若是知道这些消息，不知道会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
    但这些已经发生，不是他不说就能消失的。
    萧砚尘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任何变化，“她来了之后，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永安公主带来了点心，和太后娘娘一起品茶享用……太后娘娘还说永安公主贴心，总是能做出她喜欢的味道，又加上听说贡院那边已经没了什么问题，心情颇好，於是就多吃了两块……”
    “她吃了吗？”萧砚尘又问。
    “吃了！”沈禄回答得很是篤定，“奴才亲眼看见，永安公主也吃了好几块，和太后娘娘相谈甚欢……”
    这么说著，沈禄的心中也有些奇怪。
    点心摆在盘子里，两个人一起吃，若是真的在里面下毒，怎么確定太后娘娘一定会吃到有毒的那一块呢？
    沈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是萧砚尘却已经想到了。
    別人可能没有注意到，就连这些伺候的奴才也不一定能够注意到，但是，因为太后的亲子，她却知道太后的习惯。
    太后吃点心的时候，总会拿左边的第一块。
    这个小习惯，他知道，永安作为女子更为心细，肯定也会知道。
    若永安真的想要给太后下毒，这便是最好的方法。
    萧砚尘闭了闭眼。
    即便心中已经將事情大致猜测了一遍，但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事是永安做的。
    和皇上並未养在身边不同，永安公主可是太后的掌中宝，心头好。
    如珠如宝的疼爱了这么多年。
    她若是真的给太后下毒，那真是……
    萧砚尘还在想著，殿门突然被轻轻扣响。
    紧接著，孙姑姑带著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王爷，太后娘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