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侯亮平来京州

作品:《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

    京州的晚风带著寒意,吹过陈海家所在的小区。
    窗內却是灯火通明,蒸汽氤氳,两只刚蒸好的螃蟹正摆在餐桌中央,红彤彤的,冒著诱人的热气。
    侯亮平吸了吸鼻子,毫不客气地先拎起一只最大的,边掰壳边对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的陆亦可笑道:“这螃蟹不能等啊,该蒸就得蒸,要是跑了死了,那就不得了了!”
    陆亦可擦著手,白了侯亮平一眼:“侯大处长,你这话里有话啊,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坐在一旁的陈海,脸上的笑容略显勉强。
    比起电视剧中那个因丁义珍逃跑而愧疚、但整体气氛仍算轻鬆的陈海,此刻的他眉宇间锁著一层更深的阴鬱。
    丁义珍没跑掉,而是直接死了,死在了一场蹊蹺的“交通事故”里。
    这非但没让案子了结,反而像在深潭中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浑浊浪涛將他卷到了漩涡边缘。
    更让他压力倍增的是,因为不谨慎的言行,新任常务副省长祁同伟在省委会议上对他毫不留情的严厉批评,几乎断送了他的政治前程。
    “问罪?”侯亮平熟练地剔出蟹肉,动作瀟洒,眼神却锐利地扫向陈海,“罪魁祸首都『上路』了,我问谁的罪?我是来替我们陈大局长『庆功』的——庆贺他差点把自己『庆』出反贪局。”
    这话带著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林华华悄悄吐了吐舌头,低头小口抿著饮料。
    陈海苦笑,给侯亮平斟满酒杯:“亮平,你就別挖苦我了。丁义珍死了,线索断了。祁……祁省长批评我行动鲁莽、程序失当,导致严重后果,我接受。现在没把我一擼到底,已经是组织上留情了。”
    “接受?陈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侯亮平放下螃蟹,擦了擦手,脸上戏謔的表情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丁义珍是该死,但不该是这么个死法。他这一死,多少秘密烂在了肚子里?你行动有瑕疵不假,但有人急著灭口,才是真问题!祁同伟那么急著给你定性,是就事论事,还是想捂住什么?”
    陆亦可插话,语气带著担忧:“侯局长,现在汉东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祁同伟不是当年的祁学长了,他现在是常务副省长,气势正盛。他批评陈海,话说的很重,要『严肃处理』、『调整岗位』,这背后……”
    “背后是新的棋局已经开局了。”侯亮平接过话头,目光炯炯,“我这次来,名义上是交接赵德汉案的后续,配合你们梳理丁义珍的遗案。实际上,”他压低声音,“沙书记刚到汉东,需要看清楚,这潭水下面,到底是哪些石头在绊脚。”
    他重新看向那盘螃蟹,忽然用筷子点著:“你们看这螃蟹,张牙舞爪,横行霸道。以前汉东的螃蟹,明面上是李达康、高老师。现在呢?沙瑞金书记空降,是来规范『交通』的。可有些人,比如我们那位祁大省长,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当新的『螃蟹王』,开始划地盘、立规矩了。他拿你陈海开刀,就是在立威,告诉政法口,乃至整个汉东官场,谁才是现在说话最管用的人之一。”
    陈海沉默著,侯亮平的话戳中了他这些天內心最深的不安;他虽然知道这猴子和祁同伟有著旧怨,但是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祁同伟的批评,绝不仅仅是针对一次行动失误。
    “好了,不说这些堵心的。”侯亮平忽然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公事聊完,该算算私帐了。老同学,你欠我的,该还了吧?”
    陈海一愣:“我欠你什么?”
    “贪官啊!”侯亮平理直气壮,“当初说好联手,我负责按住赵德汉,你负责拿下丁义珍。现在赵德汉进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丁义珍呢?虽然死了,但没经过审判,没挖出同党,这能算你完成吗?顶多算个……半成品,还是报废的那种。”
    林华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陆亦可也摇头,这“猴子”要开始他经典的“胡闹”了。
    “所以,打个欠条吧。”侯亮平把笔塞进陈海手里,“就写『欠老同学侯亮平厅级贪官一名』。不,一名不够,丁义珍这条线,我看至少能牵出一窝。写『欠一窝贪官』,括號,含厅局级贪官一名!”
    陈海被他的歪理弄得哭笑不得,但紧绷的心弦却在老同学这种插科打諢中稍稍放鬆。
    他知道,这是侯亮平独特的安慰和激励方式。
    他无奈地摇头,真的按照侯亮平的口述,寻了纸笔写下了“今欠侯亮平同志贪官一窝(含厅局级贪官一枚)”的荒唐欠条。
    “光写不行,得按手印,具有法律效力!”侯亮平不依不饶,眼睛四处瞄,最终定格在林华华的口红上,“华华,口红借一下。”
    在陆亦可的笑骂和林华华的白眼中,侯亮平强行用口红在陈海拇指上抹了一下,然后抓著陈海的手,重重地在欠条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得嘞!证据確凿,铁案如山!”侯亮平得意洋洋地吹乾欠条,小心收好。
    笑闹过后,侯亮平指著盘中剩下的最后一只螃蟹,神情再次认真起来:“赵德汉,我吃了。”他比划了一下自己面前堆起的蟹壳,“丁义珍,这只,本来该你吃。现在它悬在这儿了。吃不下去,是因为有硬壳,有看不见的钳子在护著它。陈海,你的任务不是自责,而是想办法,把这壳敲开,把躲在后面的螃蟹,一只只揪出来。祁同伟给你压力,沙瑞金书记可看著你呢。这未尝不是你的机会。”
    陈海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酒瓶,给侯亮平和自己都满上:“亮平,多的不说了。这杯酒,一是给你接风,二是谢谢你这顿骂,把我骂醒了。丁义珍是怎么死的,谁最想他死,他背后还有谁,我一定会查下去。就算前面是……”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名字,转而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这反贪局长的职责,我担一天,就查一天!”
    “这才像样!”侯亮平举杯与他重重一碰,一饮而尽,“放心,你不是一个人。沙书记是支持反腐败的,季检察长也是明白人。我这次来,就是给你当『后盾』的。明枪暗箭,咱们兄弟一起扛。”
    陆亦可也举起了饮料,正色道:“侯局长,陈局,还有我,还有华华和我们一处全体同志。这条船,我们一起划。”
    林华华赶紧举起杯子,用力点头。
    侯亮平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说点具体的。陈海,你之前准备的那些丁义珍材料,包括他海外关係的线索,还有用吗?”
    陈海点头:“虽然人死了,但很多关联帐户、项目往来、社会关係还在。我已经让人重新梳理,尤其是他和山水集团,以及一些特定人物的经济往来。另外,”他声音压得更低,“我爸那边……最近也有些发现,关於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背后可能牵扯更深,甚至和京州一些高层有关联。他老人家虽然退下来了,但眼睛亮著呢。”
    侯亮平若有所思:“陈岩石老检察长……他是个宝啊。他反映的情况,你要重视。大风厂这件事,我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撕开京州乃至汉东某个口子的关键。祁同伟这么急著立威,除了针对你,恐怕也有搅浑水,让有些人安稳过关的打算。我们偏要把这水澄清了看看。”
    他的倾向性向来不加掩饰。
    夜深了,螃蟹宴接近尾声。
    侯亮平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回头对送出来的陈海最后说道:“老同学,汉东的天,要变了。沙瑞金和祁同伟,两座山已经摆在那里。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现在言之过早。但无论哪边风大,我们都要把蛀虫挖出来。”
    陈海握住侯亮平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明白。猴子,你也小心。”
    “水深才好摸鱼。”侯亮平咧嘴一笑,转身离开。
    而此刻,在城市的中心,省委大院祁同伟的住所,祁同伟正在认真看著高育良留给他笔记本,突然,他的目光停下来,手指指向了笔记本中的一行字:
    “陶清建,汉东大学政法系1990届毕业生,现任吕州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正处级)。”
    18年之后,反贪局併入监委,但是在现在反贪局的位置是极为重要的。
    他是想要拿在手里的,换一个听话的自己人上来。
    之前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在等高老师把汉大帮交给自己,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