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预案

作品:《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作者:佚名
    第320章 预案
    装置持续运行了两周,收集了海量无用但精细的数据。
    又想起南半球某个刚建成的“星空观测营”,一群业余爱好者用基地生產的简易望远镜阵列,七乘二十四小时地扫描天区,数据全部实时上传公开网络。
    还有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跨界工作坊”——搞生物的去琢磨机械,学编程的研究起了传统手工艺,大家交换技能,折腾各种没明確用途但“有意思”的小项目。
    这些事,单独看都没什么。
    甚至可以说是新秩序下活力焕发的表现。
    但加在一起,放在整个星球的能源天平上,就成了实实在在的重量。
    “女媧的建议?”
    周卫国问。
    “两份预案。”
    陈明远调出文件,
    “预案a:温和调控。
    对非必要项目进行能耗分级,设定配额。叫停部分纯粹消耗性、无明確產出的实验和活动。暂缓新的寿命延长治疗审批。”
    “预案b呢?”
    “结构性调整。”
    陈明远的声音低了些,
    “收缩部分基地的非核心產能,降低机器人活动频率,延长设备维护周期。
    同时……建议重新评估《基本宪章》中关於『探索与创造自由』条款的边界,考虑引入某种形式的『贡献度』或『能耗权益』体系。”
    周卫国没立刻说话。
    他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城市笼罩在深蓝的雾气里。
    远处,几座新建的科研大楼轮廓隱约可见,窗户里还亮著灯不知是哪些人在熬夜捣鼓他们的“无用”之事。
    三年前,他还在为粮食够不够发愁。
    现在,却在为能源配额和“创造自由”的边界伤神。
    这算进步,还是新的困境?
    “女媧有没有计算过,照这个趋势,我们还能撑多久?”
    他问。
    “计算了。”
    陈明远看著屏幕,
    “如果保持现有模式和消耗增速,当前主要能源储备,包括可控核聚变燃料、地热採集阵列和太阳能卫星网络。
    预计將在十一个月后触及警戒线,十四个月后开始影响基本民生保障。”
    十一个月。
    周卫国揉了揉眉心。
    时间不算紧迫,但也绝不宽裕。
    “把预案a细化。”
    他最终说,
    “先做温和调整。通知各区域委员会,准备召开能源专题会议。数据要公开,情况要说清楚。”
    “那预案b……”
    “先备著。”
    周卫国转身,
    “还没到动根本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那个『深泉』小组发个私人消息。
    告诉他们……他们的研究很有价值,但请他们暂时把『维度褶皱通信猜想』的实机验证频率降低一半。就说……是我的请求。”
    陈明远点头记下。
    他明白,周卫国这是在用个人信用,去抵一些可能被视为“浪费”的探索。
    蜂鸣声停了。
    控制室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周卫国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条还在缓慢爬升的红色曲线。
    他想,江辰知道这个情况吗?
    那个人把工具和可能性交给人类,是否也预见到了这种“甜蜜的负担”?
    江辰知道。
    他此刻正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麵馆里,面前摆著半碗已经凉透的牛肉麵。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某个开源论坛的页面,一群人在热烈爭论“在能源受限前提下,是否应该优先保障基础科研而非大眾文化项目”。
    他扫了几眼,没参与討论,退出了页面。
    女媧的能源报告,在他隱匿於市井的第一个月就同步到了他的个人终端。
    他看了,但没干预。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等待的“节点”之一。
    给人类无限的能量和物质,观察他们会如何挥霍、如何內耗、如何在丰饶中陷入新的困境——
    这本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实验”环节。
    当然,他不会真的坐视文明因能源枯竭而倒退。
    底线早就设好了,女媧的核心指令里包含著终极应急协议。
    但在此之前,他愿意看看,这些刚刚从生存压力中挣脱出来的凡人,会如何面对这道新的考题。
    是陷入爭吵和割裂?是催生出更高效的能源技术?还是能学会自我约束和优先级判断?
    他有点好奇。
    麵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以前是钢厂工人,现在盘下了这个小店面。
    此刻正靠在柜檯后面,用平板电脑看一部老电视剧,音量开得很小。
    店里除了江辰,只有角落里一个穿著环卫工制服的老阿姨,正慢吞吞地吃著一碗素麵。
    很平常的夜晚。
    很平常的场景。
    江辰拿起筷子,把凉掉的面拌了拌,继续吃。
    味道一般,但热汤麵下肚的感觉很实在。
    这几个月,他尝试了很多以前没时间、也没兴趣做的事。
    比如吃遍这条街上所有的小吃摊,比如去图书馆借几本完全陌生的领域的书隨便翻翻,比如在公园里看老头下棋一看就是半天。
    他发现,剥离了“神”的身份和力量,以纯粹旁观者的角度融入市井,有种奇特的抽离感。
    他能看到很多细节。
    比如刘老板虽然看起来在悠閒追剧,但眉头一直微微皱著——
    他儿子正在参加一个什么“社区可持续能源设计大赛”,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父子俩为此吵过两次。
    刘老板觉得那是不务正业,儿子认为这是未来的方向。
    比如那个环卫工阿姨,吃麵特別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她手腕上戴著一个崭新的健康监测手环——那是她女儿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
    阿姨不太会用,但每天都戴著,因为女儿说戴著能安心。
    还有街上那些匆匆走过的年轻人,脸上带著某种混合了亢奋和焦虑的神情。
    亢奋来自於突然多出来的选择和可能性,焦虑则源於选择太多、方向太散,以及隱约感觉到“好日子可能不会永远这样”的不安。
    江辰喝完最后一口麵汤,扫码付了钱。
    “走啦,刘叔。”
    他打了声招呼。
    “哎,慢走。”
    刘老板从电视剧里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走出麵馆,凌晨的风带著凉意。
    街道很乾净,机器人清扫车刚过去不久。
    路灯的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照著空荡荡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