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仕途洪流

作品:《青衫扶苍

    青衫扶苍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仕途洪流
    那管事话音虽低,却如一块寒冰坠入沸汤,满堂暖意霎时凝住。
    王永手中酒杯微微一颤,几滴桑落酒泼洒在青綾茵席上,洇开深色痕跡。
    王皮脸上那惫懒笑意僵住,手中把玩的琉璃杯险些脱手。
    王休更是倏然起身,面色发白,下意识地整理起本已十分齐整的衣襟。
    “陛下……已至巷口?”
    王永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涛,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千真万確!宫使言,陛下轻车简从,仅有阳平公、吕將军及毛校尉等十来人隨行,转眼即到!”
    管事急声確认。
    剎那间,厅內桌椅挪动之声、环佩轻撞之声、孩童惊疑之声混杂一片。
    王永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快!开中门!焚香!所有人隨我出迎!”
    他目光扫过瞬间慌乱的家人,尤其在王曜脸上停留一瞬,见这位四弟虽也面露讶异,却並无多少惶恐,眼神迅速恢復沉静,心下稍安。
    来不及多言,王永率先大步向外走去,王皮、王休紧隨其后,连方才还嬉笑玩闹的王镇恶和董峯也被刘氏和董璇儿急忙拉住,示意噤声肃立。
    王曜与董璇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外与一丝瞭然。
    董璇儿迅速將怀中熟睡的王祉交给碧螺,低嘱两句,隨即与郭氏、刘氏一起,领著王基、王镇恶、董峯及乳母抱著的王宪,按礼制退至隔壁厢房暂避。
    前院灯火通明,尚冠里寂静的巷陌中,隱约传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不疾不徐,却带著无形的威压。
    王家府邸中门洞开,王永、王皮、王休並王曜,於阶下整衣肃立,垂首恭候。
    只见巷口转角处,数骑缓缓现身。
    当先一骑,乘者身著玄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半旧的黑狐裘大氅,未戴冠冕,仅以一根乌木簪束髮,长须在頷下修剪得整整齐齐,面容雄毅,目光温润中自有睥睨之气,不是天王苻坚又是谁?
    他鞍轡寻常,宛若一位出游的士绅,然其端坐马背的雍容气度,却令这寒夜巷陌仿佛也明亮了几分。
    苻坚左侧稍后,正是阳平公苻融。
    他今日亦是一身便装,青灰色綾缎直裰外罩著银鼠灰坎肩,同样未戴冠,髮髻以玉簪固定,凤目朗朗,面容俊雅,与苻坚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添书卷清气。
    右侧並轡而行者,身形魁伟,面庞黝红,頷下留著精心修剪成马蹄状的浓密短髯,眸光锐利如鹰,正是已升为步兵校尉的吕光。
    他穿著赭石色团窼联珠对狮纹胡锦窄袖袍,腰束革带,足蹬乌皮靴,虽未著甲冑,那股百战悍將的剽悍气息却挥之不去。
    在吕光马后,毛秋晴一身黛青色胡服劲装,高马尾以银环束紧,未施粉黛,容顏清冷,腰佩环首刀,骑乘她那匹神骏的乌騅马,目光如秋水平静扫过王家府门前的眾人,在王曜身上略一停顿,便即移开。
    她身后跟著五六名同样作寻常护卫打扮的健卒,眼神精亮,步履沉稳,显是军中好手。
    一行人直至府门前十余步外方勒住坐骑。
    苻坚翻身下马,动作矫健,隨手將马鞭递给趋前伺候的吕光,笑容和煦地看向迎上前来、欲行大礼的王永等人。
    “臣等不知陛下驾临,接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王永领著诸兄弟,便要跪拜下去。
    “誒,子德何必多礼!”
    苻坚抢上一步,亲手托住王永双臂,阻止他下拜,又对王皮、王休、王曜挥挥手。
    “是朕不请自来,扰了尔等家宴才是。”
    他伸手虚扶,目光隨即落在王永身后的王曜身上,笑意更深。
    “子卿,尔等兄弟团聚,朕也来凑个热闹!”
    吕光在一旁微笑接口,带著惯有的豪迈:
    “子德,恭喜你等兄弟团圆啊!我说那华阴僻壤,怎地雄奇辈出,原来子卿果真是丞相的血脉。这不,愚兄硬是拉著陛下与阳平公过来討杯水酒吃,沾沾喜气!想来丞相在天有灵,见你等骨肉团圆,不知何等欢喜!”
    言罢又看向王曜,眼中满是激赏。
    “子卿,一別半载,听闻你结业考得了魁首,听讼观断讼亦游刃有余,唉,永业那小子,怕是连你的毛都追不上了!”他哀嘆连连,带著一丝强笑的酸楚。
    王曜忙躬身道:“吕將军谬讚,曜愧不敢当。人各有际遇、长短,永业兄为人处事,亦有许多让曜钦佩之处,岂可一概而论?”
    苻融也上前一步,温言对王永等四兄弟道:
    “子德、子楚,陛下听闻你等扶风郡秋收事毕,返京述职,又恰逢子卿归家,心中喜悦,故特来一见。仓促之间,未备仪仗,唯愿与故人子弟一敘家常耳。”
    王永忙躬身行礼:
    “陛下厚爱,寒舍蓬蓽生辉,快请入內上座!”
    他侧身让路,心中却是念头飞转,百感交集。
    苻坚含笑点头,当先迈步入门,苻融、吕光紧隨其后。
    毛秋晴则吩咐那几个护卫守在大门,自己沉默地跟在最后,与王曜目光交接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一行人穿过前院,来至正堂。
    堂內灯火愈发明亮,方才宴饮的痕跡已被手脚麻利的僕役迅速收拾,重新铺设了茵席,燃起了更多的灯烛。
    苻坚目光扫过堂內陈设,最后落在东壁那幅新悬的《幽兰图》上,脚步微顿。
    画中幽兰数茎,生於岩隙,叶姿疏朗,墨色清润,旁题数行小字,笔力遒劲,风骨嶙峋。
    “此画……”
    苻坚凝视画卷,长须微颤,声音低沉下去,带著难以言喻的追忆与感伤。
    “是丞相手泽,幽兰……空谷幽兰,不以无人而不芳……丞相之风,山高水长……”
    他默然片刻,方轻轻一嘆:
    “朕犹记当年,丞相於府中书斋,秉烛批阅文书,偶得閒暇,便挥毫作画,或与朕、与博休、与世明纵论天下……音容笑貌,恍如昨日。”
    一番话,勾起满堂寂然。
    苻融眼中亦泛起湿意,低声道:
    “陛下……”
    吕光亦是面色沉凝,浓密的马蹄胡微微抖动,抱拳道:
    “陛下,丞相虽去,然其家风志业,自有后人承继。今日子德兄弟团聚,子卿成才,正是丞相遗泽绵长之兆。”
    苻坚頷首,神色稍霽,转身对王永道:
    “子德,此画悬於此间,甚好。让丞相看看,他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语气中充满长辈的慈和。
    王永心中激盪,躬身道:
    “陛下念旧情深,臣等感佩五內。先父若知陛下如此掛怀,亦当含笑九泉。”
    苻坚摆手,示意眾人重新入席。
    他自然居上首主位,苻融、吕光分坐左右。
    毛秋晴按刀立於苻坚身侧。
    王永、王皮、王休、王曜则陪坐下首。
    女眷们早已避至屏风后的厢房,唯余两名婢女留在堂角伺候。
    侍婢重新奉上热酒,更换杯盏。
    苻坚举杯,环视王家兄弟,尤其是王曜,温言道:
    “今日王家团圆,朕心甚慰。这一杯,贺子德郡务有成,贺子卿太学夺魁,更贺丞相血脉归宗!”
    言罢,一饮而尽,眾人连忙陪饮。
    饮罢,苻坚看向王曜,目光中带著考校与期许:
    “子卿,朕闻你听讼观初值,一日连决三案,明察秋毫,处置得当,连博休与左僕射都讚不绝口,看来太学数载,未负光阴。朕必当量才而用,使你等尽展所长,不负平生所学。”
    王曜连忙离席躬身:
    “陛下天恩,臣惟竭駑钝,以报国家。”
    吕光哈哈一笑,接口道:
    “陛下所言极是!子卿在蜀中,胆识谋略,皆非常人可比。奇袭临溪堡,截断晋军粮道,若非他和姜飞决策果断,秋晴那丫头......”
    尚未道完,他突然念及毛秋晴就在身侧,赶忙看了那丫头一眼,只见她果然俏脸微红,偏过头去。
    吕光顿时瞭然,自觉失言,赶忙举杯浅饮,乾笑著不再言语。
    苻坚微笑頷首,目光又转向王永、王皮、王休,细细询问他们近况。
    闻得王皮仍在扶风郡任功曹,面露沉吟,復又打量了一下这间虽整洁却略显逼仄的正堂,眉宇间掠过一丝歉疚:
    “子德,子楚,子光,是朕疏忽了。丞相去后,朕忙於国事,对尔等关照实有未周,竟让你们兄弟挤在这旧宅之中……”
    他心念电转:“城內东北隅,临近宫苑处,正新起一批宅邸,规制尚可。其中一座四进院落,便赐予尔等兄弟,也算全朕与丞相君臣相得之情,稍慰丞相在天之灵。”
    王永闻言,慌忙离席伏地:
    “陛下!此万万不可!先父在世,常以俭素垂训臣等。臣兄弟蒙陛下恩眷,得享禄位,已属过望,安敢再受广厦之赐?且此宅乃先父所置,虽不宏阔,然居之甚安,实不敢当陛下如此厚赏!”
    一旁王皮却急了,眼见兄长推辞,生怕这天上掉下的宅邸飞了,忙不迭也离席,却未伏地,只是躬身急声道:
    “陛下!天恩浩荡,臣等感激涕零!大哥此言差矣!陛下念及与先父旧情,体恤臣等居住狭陋,此乃陛下仁德!陛下所赐,是为彰先父功绩,显陛下念旧之心,我等岂能推拒,寒了陛下与天下臣民之心?”
    他语气急切,口不择言,竟扯到什么“天下臣民之心”的高度去。
    吕光见状,捻著浓密的马蹄胡,笑著打圆场:
    “子德贤弟,何必固辞?陛下既开金口,便是恩典。况且如今长安城內,陛下为安置四方贤才,正命有司大建广厦之室,多这一处宅邸不算什么,子楚所言,也在情理。”
    苻坚亦笑道:“子德不必过谦,世明说得是。朕已决意,此事便如此定了。”
    语气虽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永见苻坚意决,且吕光、王皮皆如此说,只得叩首谢恩:
    “臣……臣兄弟叩谢陛下天恩!”
    一直静坐的王曜,此刻却微微蹙眉,捕捉到吕光话中“大建广厦之室”、“安置四方贤才”之语,忍不住开口问道:
    “吕將军方才言及长安大建宅邸,未知……所为何来?莫非朝廷有意大规模招揽贤才?”
    此言一出,苻融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苻坚笑容微敛,吕光也是嘿然一笑,却未立即答话。
    苻融看了兄长一眼,见苻坚不置可否,方轻嘆一声,对王曜道:
    “子卿有所不知,陛下虑及他日王师南征,扫平吴会后,恐无足够华宅安置彼处投诚之文武俊杰、世家名流,故而下旨,於长安城內及近畿,预先兴建馆舍宅邸,以作安置,以示我大秦混一四海、兼容並包之胸襟,使天下贤才知所归往。”
    王曜心中一震。他深知近年来连番征战,虽克襄阳,然淮南新败,国力消耗甚巨,民力疲敝。
    此时大兴土木,只为安置那尚未可知的“南朝降臣”,未免……
    他抬眼看向苻坚,见对方面容平静,目光中却透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自信与憧憬,將到嘴边劝諫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只垂首道:
    “陛下深略远虑,臣愚钝,未能体察圣心万一。”
    苻坚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道:
    “卿等还年轻,待朕扫平东南,四海一家,这些宅邸只怕还不够用呢!”说著,又举杯邀饮。
    酒过数巡,气氛渐復融洽。
    屏风后的厢房內,郭氏与刘氏陪著董璇儿说著些体积话。
    但此时的董璇儿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便瞟向正堂內的眾人,尤其定格在毛秋晴身上。
    她见毛秋晴虽为护卫,却並未如其他隨从般退至廊下,反而在苻坚的示意下,逕自於堂侧寻了一处设著青綾茵席的坐榻安然坐下,位置恰在王曜席位的斜后方。
    她姿態从容,目光时而扫视周遭,时而落在前方王曜的背影上,並未多看此处一眼,反而无形中透著一股与王曜自然而然的亲近与默契。
    董璇儿心中微涩,想起王曜曾言在抚军將军府多得毛秋晴照应,又念及阿伊莎因己之故远走他乡,一股混合著愧疚、酸楚与些许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定了定神,自碧螺手中接过一盏新沏的蜜饯金橙茶,起身款步走至毛秋晴席前,微微屈膝,將茶盏奉上,声音柔婉:
    “毛校尉护卫陛下辛劳,请用盏热茶驱驱寒气。妾身常听外子言及,昔日在抚军將军府,多蒙校尉照拂指点,心中感激,一直未曾当面致谢。”
    毛秋晴抬眸,清冷的目光在董璇儿明艷的脸上停留一瞬,接过茶盏,指尖冰凉触到温热的盏壁,淡然道:
    “王夫人客气了,王参军才华出眾,恪尽职守,乃国之干才,秋晴身为同僚,略尽绵力乃是本分,不敢当『照拂』二字。”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將那“同僚”二字咬得略重,似在划清界限,又似別有深意。
    言罢,不再多言,低头轻呷了一口茶汤。
    董璇儿见她反应如此冷淡,且坦然坐在王曜近处,心中那点气恼更甚,却又无法发作,只得强笑道:
    “校尉过谦了。”
    便退回自己席上,觉那蜜饯金橙茶入口,竟品出几分苦涩来。
    郭氏与刘氏相视一眼,皆看出些端倪,却不好插言。
    堂前,苻坚与吕光正谈及蜀中战事细节,吕光对王曜临溪堡解围、智断粮道之举再次大加讚扬。
    王皮听得眉飞色舞,与有荣焉,连连向王曜劝酒。
    王休则更关心王曜在太学所学,低声询问经义。
    王永陪著苻坚、苻融说话,心思却仍縈绕在那新赐宅邸与方才“广厦之室”的议论上,眉宇间隱有忧色。
    被乳母抱著的王祉此时醒了过来,咿呀两声,隨即哭闹起来,边哭边睁著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望著满堂灯火与人影。
    苻坚闻声望去,赶忙吩咐乳母將小儿抱来一观,他见王祉玉雪可爱,笑道:
    “这便是子卿的孩儿?取名未曾?”
    王曜忙答:“回陛下,小儿单名一个『祉』字,外祖父所取。”
    “祉……福祉绵长,好名字。”
    苻坚点头,示意乳母再抱近些看看,又道:
    “眉眼间颇有英气,將来或又是一员虎將,或是社稷良才。”言语间充满对晚辈的爱怜。
    王皮趁机凑趣:“托陛下洪福,愿我这小侄儿將来能如他父亲一般,为陛下效力,光大王氏门楣!”
    苻坚哈哈大笑,龙心大悦。
    竟从腰间解下一枚雕琢精美的白玉蟠螭佩,亲手塞入王祉的襁褓中。
    “此玉隨朕多年,今日便赐予祉儿,佑他平安长成。”
    王曜和董璇儿闻言,赶忙皆离席到近前拜谢。
    苻坚示意不必多礼,他见董璇儿行礼时姿態优雅,落落大方,不禁对王曜笑道:
    “子卿不仅才识过人,更是佳偶天成,可喜可贺。”
    一席人遂又相互打趣,宛若一家。
    就在眾人其乐融融时,一直静坐旁观的苻融,忽將目光转向王曜,开口问道:
    “子卿,你既歷经太学薰陶,又曾远赴蜀中征战,更於听讼观初窥民情。我很想听听,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愿留京任职,还是外放州郡,歷练一番?”
    此言一出,满堂目光瞬间聚焦於王曜身上。
    苻坚持杯的手微微一顿,吕光浓眉挑起,王永面露关切,王皮则显好奇,连屏风后的董璇儿也屏住了呼吸。
    毛秋晴清冷的目光,亦再次落在前方那挺拔的背影上。
    堂內烛火噼啪,映照著王曜沉静的面容,他放下手中酒盏,迎向苻融探询的目光,深知此问似乎別有用意,绝非寻常家宴閒谈。
    王曜沉吟片刻,遂恭声答道:
    “回公侯,曜年轻学浅,无论出任何职,皆愿听从朝廷安排,竭尽駑钝。只是……曜以为,为政之道,贵在察民疾苦。若蒙陛下不弃,曜愿赴地方,亲歷民事,或能於实务中略有寸进。”
    苻融闻言,与苻坚交换了一个讚赏的眼神,頷首道:
    “不慕京华,志在实务,甚善!”
    吕光也插言笑谈一阵,说起吕绍在家埋头准备听讼观当值,苻坚遂微笑勉励几句。
    王皮在一旁听著,见四弟似乎飞黄腾达在即,自己却仍困守下僚,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连饮了几杯闷酒。
    夜色渐深,堂內烛火摇曳,酒气氤氳。
    映照著王曜即將奔赴前路莫测的仕途洪流。
    (第一卷“太学砥锋”完结感言
    歷经184章,八十多万言,《青衫扶苍》第一卷“太学砥锋”至此告一段落。
    本书的创作,建立在对《十六国春秋》《资治通鑑》《晋书》《前秦史》等史料论文的系统梳理之上,试图在前秦建元年间这个宏大而脆乱的舞台上,描摹一个理想主义书生的现实跋涉。
    第一卷中,我们见证了主人公王曜从弘农入长安,目睹民生疾苦、挺身怒斥豪奴,为毛秋晴所救;
    在龟兹胡商帕沙父女的温暖救助下,他死里逃生;
    在太学丙字乙號学舍,他与杨定、徐嵩、吕绍、尹纬从初识到肝胆相照;
    在崇贤馆激辩中,他直面平原公苻暉,以“民惟邦本”之声响彻殿堂;在籍田农课、南山猎虎、华阴破案、入蜀作战中,他一步步將圣贤书卷化为脚下泥土与手中锋芒。
    情缘纠葛,亦是他成长的印记。
    阿伊莎的清澈关怀、毛秋晴的颯爽並肩、董璇儿的执著情意,都在他心上刻下深深浅浅的情痕。
    而身世之谜的揭开——生父竟是已故丞相王猛——更让他背负起超越年龄的重担与期许。
    在此,我深深感谢每一位陪伴《青衫扶苍》走到此处的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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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现实所迫,本书阅读数据始终未达预期,自明年一月起,若非特殊情况,將调整为一日一更。
    若日后数据有所改观,定当全力加更以报。
    生活不易,写作亦难,还望诸位谅解这份无奈。
    但我可以郑重承诺:此书绝不会太监。
    无论前路如何,我必会將王曜的故事认真写完,给这个乱世一个交代,也给所有曾为之停留的书友一份完结的答卷。
    第一卷的终点,正是更大风暴的起点。
    第二卷“淝水前夜”將紧隨展开。
    歷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淝水之战的惊天变局,慕容垂、姚萇等豪雄的蛰伏与裂变,都將与他个人的命运激烈碰撞。
    王曜將如何在那片破碎的山河之中,践行自己“青衫扶苍”的初衷?
    青衫未老,热血犹温。乱世长卷,方才铺展。
    感谢每一位书友的停留,我们卷二再见。
    岭南黔首 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