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硕摆了摆手，语气乾脆利落，带著十足的底气，没有丝毫犹豫：“嗯，小事一桩，回头我就让人去处理，保准那萧敬山再也不敢找苏老板娘的麻烦，若是他还敢囂张，直接废了他。”
    见阎硕答应得如此痛快，李忠顿时鬆了口气，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递到阎硕面前：“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这是知行哥让我带给你的订货单，你看看，能不能弄到上面的东西。”
    阎硕接过订货单，缓缓展开仔细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直接嗤笑出声。
    他心里清楚，五战区足足有几十万人，单靠国民党给李宗仁批的补给，根本不够支撑部队的日常所需，毕竟五战区不是嫡系部队的占一大半，向来拿不到足额的补给，这点，他早有耳闻。
    可这订货单上的东西，实在太过寒酸，连塞牙缝都不够。
    “磺胺100箱，手术麻药100箱，注射盐水500箱，手术器械100套，氧气瓶200个，制氧器10台……”
    阎硕一边念著订货单上的內容，一边抬眼看向李忠，语气里满是打趣和不满，“欸，不是，你们这可是一个偌大的战区，就只要这么点零敲碎打的东西？你拿我逗燜子呢？”
    李忠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有些不確定地问道：“怎么？这还太少了？我以为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
    “当然少了！”阎硕放下订货单，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几十万人的补给，就这点东西？连我让人跑一趟的路费都不够。要是就这么点货，还用得著你特意跑一趟上海？我都不屑於让人去发货，浪费时间。”
    李忠眼睛一亮，连忙往前凑了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惊喜和疑惑：“额，阎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能弄到大批的物资？”
    “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阎硕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慵懒却透著十足的底气，“三战区、一战区、七战区，哪个没跟我做过生意？要么你让李宗仁长官去问问，他怎么就不互相打听一下，反倒让你来这儿逗我玩？我阎硕哪次出手，不是百万美元起步的货？你这几万美元的小零碎，还敢叫我送货上门，赶紧把真货单拿出来，不然，小心我找你麻烦！”
    李忠被说得满脸窘迫，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嘿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怕你弄不到这么大批的物资，不敢直接拿真货单出来嘛，怕给你添麻烦。稍等稍等，真货单我藏得有点深，我找找。”
    说著，李忠便在身上翻找起来，双手在衣襟、袖口、腰间来回摸索，忙活了好一阵，才从贴身的內袋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的订货单，小心翼翼地递到阎硕面前，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与此同时，租界內的月卿绸布庄里，气氛却透著几分诡异的紧绷。
    萧敬山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显得有些滑稽，他翘著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搪瓷茶杯，对著一旁站著的苏月卿大吹大擂，语气里满是囂张和炫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苏老板娘，你是不知道，”萧敬山得意洋洋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炫耀，“76號的吴四宝吴队长，跟我称兄道弟，平日里喝酒聊天，无话不谈；儿玉机关的高木课长，我也常跟他一起喝茶议事，在他面前，我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面子大得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几分威逼利诱：“你这绸布庄，要是想不被儿玉机关徵调布料做军服，只要交五千块大洋，我一句话，保准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以后你这绸布庄，在租界里安安稳稳做生意，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苏月卿端著一个精致的木果果盘，从里屋缓缓走出来，脸上始终带著温婉得体的笑意，將果盘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柔和却不卑不亢：“萧蔘谋神通广大，苏某自然信得过。只是五千块大洋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得先看看萧蔘谋的本事。不如你先帮我弄一张儿玉机关的通行牌，让我能顺利把店里的绸布运出租界，等货物安全送出，我再把大洋给你，如何？”
    萧敬山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隨即又强装镇定，拍著胸脯保证，语气篤定：“小事一桩！不就是一张通行牌吗？我明天就给你送来，保准是正宗的儿玉机关通行牌，绝无半点虚假，有了它，租界內外畅通无阻，没人敢拦你。”
    苏月卿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次日一早，萧敬山果然准时来了，手里攥著一张黑色的牌子，得意洋洋地走进绸布庄，径直走到苏月卿面前，將牌子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炫耀：“苏老板娘，你看，我说过的吧，正宗的儿玉机关通行牌，你摸摸这质感，错不了！有了它，租界內外畅通无阻，没人敢拦你。”
    苏月卿接过牌子，假装仔细查看了一番，指尖轻轻摩挲著牌子上的纹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
    隨即，她对著门外扬声喊了一句：“来人，把租界巡捕房的王探长请进来。”
    萧敬山的脸色瞬间骤变，猛地站起身，身子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惊慌和不解，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什么？苏月卿，你別玩花样！我警告你，我可是跟著高木课长的，你敢动我？”
    话音刚落，王探长便带著两个身著制服的巡捕走进了绸布庄，神色严肃，周身透著一股威严。
    苏月卿將手中的牌子递过去，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探长，这人冒充76號参谋，偽造儿玉机关的通行牌，在租界內诈骗商户钱財，扰乱租界秩序，还请你秉公处理，还我们商户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