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勺肥肉,也是政治

作品:《全网举报我洗钱?国家:那是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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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二十分钟。
    东郊工地像个被炸过两次的难民营。
    钢筋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搅拌机还在轰轰作响,没砌好的红砖墙露著茬口。因为之前的停工令,那帮“热心市民”扔进来的烂菜叶子、臭鸡蛋还没来得及扫,混合著刚挖出来的化工废土味,那股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
    李建成站在指挥部门口,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
    “扫!快扫!”
    他抓著安全帽,对著几个工头吼,嗓子都劈了:“把那些垃圾藏起来!那个烂菜叶子,找东西盖上!横幅呢?欢迎领导视察的横幅赶紧掛上!”
    他是老机关。
    他太懂这套流程了。上面的车轮子一动,下面的地皮就得刮三层。这就是政治任务,这就是脸面。要是让首长看见这副烂摊子,那就是工作不力,就是给首都抹黑。
    几个工头扔下铁锹就要跑。
    “站住。”
    李青云坐在台阶上,手里捏著半根烟。
    他没戴安全帽,衬衫领口全是灰,裤脚上还沾著不知道哪蹭的机油。
    “谁也不准扫。”
    李青云弹掉菸灰,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把那几个工头钉在了原地。
    “儿子!你疯了?”李建成急得跺脚,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那可是红墙里那位!让他看见这猪圈一样的工地,咱们全得玩完!”
    “爸,那是首长,不是瞎子。”
    李青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您要是把这儿弄得跟花园似的,那才叫找死。那是糊弄鬼,更是糊弄他。”
    他转过身,指著那口支在空地上的大铁锅。
    锅底下的劈柴烧得正旺,火苗子舔著锅底。锅里燉著大白菜、粉条子,还有巴掌大的肥肉片子。热气腾腾,香味飘出二里地。
    “通知下去。”
    李青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开饭。”
    “就在这儿吃。不用桌子,不用凳子,就蹲在地上吃。吃得越响越好,抢得越凶越好。”
    李建成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儿子。
    疯了。
    彻底疯了。
    让首长看几千个光膀子的民工蹲在泥地里抢肉吃?这画面,想都不敢想。
    工地外围。
    陈默穿著那身沾满灰的工装,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废料堆里。
    蝎子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根不起眼的钢管。
    几个穿著破棉袄、脸上抹得乌漆墨黑的“乞丐”,正蹲在车队必经的路口。他们怀里揣著写满冤情的白布,眼睛贼溜溜地盯著马路尽头。
    这是赵立安排的雷。
    只要车队一停,这就不是乞丐,这是“民怨”。
    “哥几个,等人呢?”
    陈默停在他们身后,声音很轻。
    领头的“乞丐”一激灵,刚要回头。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蝎子动作快得像闪电,膝盖一顶,那人的腰直接软了下去。没有惨叫,只有骨头错位的闷响。
    剩下几个刚要喊。
    陈默手里的工兵铲拍了下去。
    不是刃,是面。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几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瘫软在地。
    “拖走。”
    陈默把铲子掛回腰间,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塞进三號水泥管,嘴堵严实了。等车队走了再放出来。”
    两分钟后。
    路口乾乾净净。
    只有风卷著几张废报纸,打著旋儿飞过。
    远处,地平线上。
    一列黑色的车队缓缓驶来。
    没有警笛。
    没有开道车。
    几辆掛著普通牌照的红旗轿车,极其低调地轧过坑坑洼洼的路面。车轮捲起黄土,给这黑色的车身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土色。
    工地大门敞开著。
    没有列队欢迎的人群,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
    只有几千个灰头土脸的汉子,手里捧著比脸还大的搪瓷盆,蹲在地上,吧唧吧唧地嚼著大白菜。
    车队停了。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赵铁军第一个钻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脚下的皮鞋鋥亮。刚一下车,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夸张地捂了一下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首长。”
    赵铁军转过身,对著后座弯下腰,语气痛心疾首。
    “您看,这就是那个双子塔项目。乱!太乱了!简直是有辱斯文。这种环境,怎么能代表国家形象?”
    后车门缓缓推开。
    一只穿著旧布鞋的脚,踩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一位老人走了下来。
    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他没理会赵铁军伸过来搀扶的手,也没有看赵铁军指著的那些垃圾。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钢筋水泥,落在了那群正在吃饭的工人身上。
    太安静了。
    除了吃饭的声音,只有风声。
    几千个工人也愣住了。他们手里端著饭盆,嘴边掛著油汤,傻愣愣地看著这群突然闯进来的大人物。
    就在这时。
    “李总!”
    一个满脸煤灰、鬍子拉碴的老工人突然从人堆里冲了出来。
    警卫人员的手瞬间摸向腰间。
    赵铁军的眼睛亮了。
    他以为这是没清理乾净的“雷”,是被欠薪逼疯了的刁民。只要这人敢喊一句冤,这项目今天就得立刻封停。
    老工人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
    他根本没看那些大人物,而是径直衝向站在锅边的李青云,把那个空荡荡的搪瓷盆往李青云面前一伸。
    “肉不够了!”
    老工人的嗓门大得像破锣:“俺们组还有仨兄弟没捞著!李总,再给添两勺唄?要肥的!那瘦的不顶饿!”
    空气凝固了。
    赵铁军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
    警卫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李青云笑了。
    他拿起那个像脸盆一样大的铁勺,在锅里狠狠搅了一圈,捞起满满一勺颤巍巍的大肥肉片子。
    “哗啦。”
    肉扣进盆里。
    油花四溅。
    “吃!”李青云吼了一嗓子,“管够!今天谁要是没吃饱,那就是骂我李青云祖宗!”
    “好!”
    工人们轰然叫好。
    那种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那种热气腾腾的生命力,像是一股热浪,瞬间衝散了赵铁军营造出来的那种“脏乱差”的阴冷。
    老人笑了。
    那种笑,是从眼角纹里渗出来的。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卫,一步步走到那口大锅前。
    没人敢拦。
    就连赵铁军也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老人伸手,从锅边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给我也来一勺?”
    老人看著李青云,眼神很亮,像两盏灯。
    李青云没客气。
    他拿起勺子,还是那一勺肥肉,稳稳噹噹地扣进了老人碗里。
    “首长,这肉腻。”李青云把碗递过去,“但对於干体力活的人来说,这就是命。不吃这口油水,搬不动砖,扛不动梁。”
    老人端著碗,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
    他没吃,把碗递给旁边的警卫,然后转过身,看著这片巨大的工地,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基坑。
    “有人跟我说,你这儿是毒地。”
    老人的声音不大,很平和,就像是在聊家常。
    赵铁军在旁边挺直了腰杆,准备接话。
    “也有人跟我说。”
    老人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像是刀子一样刮过赵铁军的脸,最后停在李青云身上。
    “你在东郊这块地上动土,是在挖京城的祖坟,是在断龙脉。”
    “年轻人。”
    老人指了指脚下的泥地。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