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老校长的忧心事

作品:《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粗瓷茶缸子磕在八仙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喧闹的打穀场渐渐安静下来,眾人纷纷转头看向这位十里八乡最受敬重的老人。
    老校长李学文没喝酒,脸色却因为激动泛著一层潮红。他环视了一圈桌上那些满嘴流油、正打著饱嗝的大河村村民,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赵大海身上。
    “大海啊,今儿个两村结亲,这是大喜事。大傢伙都吃饱了肚子,可我这心里头,还悬著一块石头。”老校长嘆了口气,乾枯的手指摩挲著茶缸子的边缘,“刚才我看了,你们大河村跟过来闹事的,有五六个半大娃娃。那个叫铁蛋的,今年该有十岁了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赵大海正拿袖子擦嘴角的油星子,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囁嚅了半天:“李校长,不是我们不让娃娃念书。您也知道,我们大河村穷得叮噹响,连个教书先生都请不起。村里的祠堂早塌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学堂都没有。”
    “我们黑山村有学堂!”老校长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蓁丫头和顾首长出钱,把村里那几间破瓦房翻修了,现在宽敞亮堂得很。你们把娃娃送过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教得动!”
    赵大海一听,眼里的光刚亮起来,瞬间又黯淡下去。他端起桌上的半碗酒,一口闷了,苦著脸直摇头:“李校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您看看那条青云河!那河水把咱两村隔得死死的。平时大人过河都得脱了裤子蹚水,到了夏天汛期,水流急得能把牛冲走。前些年,一场暴雨,张家那小子过河的时候脚下一滑,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
    周围的大河村村民听到这话,都低下了头。
    “要是不蹚水,就得顺著河道往上游绕,走那条十里长的盘山土路。”赵大海指著远处的山包,声音发哑,“娃娃们一天走二十里山路,天不亮就得出门,天黑透了才摸回家。冬天遇上大雪封山,那是会冻死人的啊!这书,我们大河村的娃娃,读不起。”
    打穀场上只剩下风吹过柴火堆的劈啪声。老校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比谁都清楚那条河的凶险。
    就在这沉闷的当口,顾錚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他拿过一块乾净的粗布帕子擦了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八仙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事儿,其实不难解决。”顾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他身上。
    顾錚没急著说修桥的事,而是转头看向叶诚:“大哥,你那採石场现在的出料量,一天能有多少?”
    叶诚愣了一下,赶紧答道:“妹夫,现在村里有二十號青壮劳力在山上,一天满打满算能出五车料。都是上好的青石。”
    顾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赵大海,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北城军区总院马上要建一栋七层高的心血管介入中心大楼。这是军区今年的重点工程,对建筑材料的需求极大。我跟后勤部打过招呼,地基和外墙的石料,全部从黑山村採石场走。”
    这话一出,王老才手里的旱菸袋差点掉在地上。七层高的大楼!那得要多少石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
    “一天五车料,远远不够。”顾錚看著叶诚,语气平静,“需求量至少要翻三倍。大哥,你这採石场,得扩招了。”
    叶诚虽然憨厚,但脑子不笨。他立刻明白了顾錚的意思。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赵大海面前,声音洪亮得整个打穀场都能听见:“赵叔!採石场现在急缺人手。大河村出十五个壮劳力,明天一早就来山上报到!跟我们黑山村的人一样,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只要肯卖力气,一个月保底能拿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
    大河村那几桌人瞬间炸了锅。在那个年头,城里正式工人的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大河村这帮土里刨食的汉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张大团结。
    “诚子,你……你说的是真的?”赵大海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叶诚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叶诚的肉里,“十五个名额?全给我们大河村?”
    “全给大河村!”叶诚反手握住赵大海的手,掷地有声,“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
    赵山河猛地站起来,扯著嗓子吼:“妹夫!算我一个!我赵山河明天要是有一分偷懒,你直接拿镐头砸碎我的脑袋!”
    大河村的汉子们纷纷站起来,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
    叶诚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了一眼顾錚,顾錚冲他点点头。他又看了眼坐在女眷那桌的赵秀秀。赵秀秀正用一种充满钦佩和骄傲的眼神看著他。叶诚觉得胸口涌起一股豪气,他一拍桌子,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赵叔,李校长!既然大河村的兄弟们要来上工,那条青云河就不能再是个坎!”叶诚指著村口的方向,“我们採石场出石头,出人工!咱们就在青云河上,自己修一座桥!让大河村的娃娃们能平平安安地过来念书,让运石头的卡车能直接开到省道上!”
    打穀场上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老校长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用袖子擦眼睛,嘴里念叨著:“好啊,好啊,修桥铺路,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功德啊!”
    王老才吧嗒了两口旱菸,虽然心里也高兴,但他毕竟是当村长的,考虑得更实际。他敲了敲桌角,泼了一盆冷水:“诚子,修桥是好事。可那青云河水流急,河面宽。咱们搭个独木桥、铺几块木板还行。你要修能过大卡车的桥,那得懂行的人来算承重、画图纸。咱们这两个村,连个初中毕业的都找不出几个,谁会修那种大桥?万一修了一半塌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话像一阵冷风,把眾人刚燃起来的热情吹灭了一半。赵大海也冷静下来,搓著手犯了难。確实,修桥不是垒猪圈,那是技术活。
    大家面面相覷,最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錚身上。在他们眼里,这位开著吉普车的军官,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顾錚迎著眾人的目光,放下手里的茶缸。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叶蓁。叶蓁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顾錚站起身,拉了拉军装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