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中一凛，连忙將外放的神识收缩到周身三丈。
    他操控星辉光轮，贴著沼泽表面数丈高度，小心翼翼地飞行。
    速度不敢太快，以免撞上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也不敢太慢，以免成为毒虫的靶子。
    如此飞行了半日，倒是有惊无险。
    但就在林凡稍稍放鬆警惕时，异变突生。
    下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泥沼忽然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通体布满墨绿色鳞片的巨蟒冲天而起，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匕首般的毒牙，直扑林凡而来。
    巨蟒的速度快得惊人，且无声无息，直到近前，林凡才闻到一股浓烈的腥风。
    “二阶妖兽，碧鳞毒蚺！”
    玄冥上人低喝。
    林凡瞳孔骤缩，心念电转间，星辉光轮猛地一个急停，紧接著向侧方横移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蟒的扑击。
    但巨蟒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的罡风將沼泽表面的泥浆都捲起数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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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不开了。
    林凡咬牙，双手掐诀，体內灵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冰晶盾牌。
    “玄冰盾！”
    “轰！”
    蟒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冰盾上。
    林凡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冰盾瞬间布满裂纹，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巨木树干上。
    “咔嚓”一声，不知是树干断裂还是自己骨头断了。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不能硬拼！”
    林凡心中明镜似的。
    这碧鳞毒蚺是二阶妖兽，相当於人类修士的铸灵中期，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有剧毒，正面硬刚绝无胜算。
    他强忍剧痛，操控星辉光轮一个急转，朝著沼泽深处飆射而去。
    巨蟒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飞速游动，紧追不捨。
    所过之处，泥浆翻滚，毒瘴四溢，惊起无数潜伏的毒虫。
    林凡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巨木间左衝右突，试图甩开巨蟒。
    但碧鳞毒蚺在沼泽中的速度太快了，且似乎能锁定他的气息，任凭他如何变向，始终甩不掉。
    “这样下去不行……”
    林凡额头渗出冷汗。
    灵力在飞速消耗，心神因长时间维持星辉光轮而开始疲惫，身后巨蟒却越追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巨蟒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往左！”
    玄冥上人忽然喝道：
    “三里外有一片『蚀骨花』花海，碧鳞毒蚺最討厌那玩意的气味。”
    林凡毫不犹豫，操控光轮一个急转，朝著左前方衝去。
    果然，飞了三里后，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花朵有脸盆大小，通体惨白，花瓣上生著无数细小的孔洞，正“嘶嘶”地向外喷吐著淡黄色的花粉。
    这些花粉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氤氳的黄雾，笼罩了整片花海。
    还未靠近，林凡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护体灵光竟发出“滋滋”的轻响，显然这花粉有极强的腐蚀性。
    “衝进去！”玄冥上人厉声道。
    林凡一咬牙，操控光轮一头扎进黄雾。
    “嘶——”
    身后，碧鳞毒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在花海外围停下，焦躁地盘旋了几圈，终究没敢追入。
    它对蚀骨花花粉的厌恶，显然超过了对猎物的渴望。
    林凡又深入花海数里，直到確认巨蟒没有追来，才敢停下。
    他喘著粗气，脸色苍白。
    刚才那一记硬碰，虽然被玄冰盾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余波还是震伤了內腑。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碧鳞毒蚺的毒液似乎透过冰盾，有一丝侵入了体內，正沿著经脉缓缓蔓延。
    “盘膝，运转玄阴心火！”
    玄冥上人沉声道：
    “碧鳞毒蚺的毒至阴至寒，正好以火克之。”
    林凡依言坐下，强忍剧痛，运转功法。
    丹田中，玄阴心火化作一道暖流涌向受伤的经脉。所过之处，那股阴寒毒力如冰雪消融，被一点点炼化、驱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毒力被炼化，林凡长舒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虽然內伤未愈，但至少毒已解了。
    “多谢前辈指点。”
    林凡真心实意地道谢。
    刚才若非玄冥上人及时提醒，他要么被碧鳞毒蚺追上，要么慌不择路闯入更危险的区域，无论哪种，下场都不会太好。
    “哼，知道就好。”
    玄冥上人傲娇地哼了一声：
    “不过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刚才那一下『玄冰盾』，时机把握得不错。虽然蠢了点，硬接二阶妖兽的攻击，但以你的修为，能想到用玄阴心火的极致寒意强化冰盾，也算可圈可点。”
    林凡苦笑，没有接话。
    他环顾四周，蚀骨花花海依旧死寂，只有花粉喷吐的“嘶嘶”声。
    这些花粉的腐蚀性极强，他的护体灵光不过片刻就被侵蚀得摇摇欲坠，不得不持续消耗灵力维持。
    “此地不宜久留。”
    林凡站起身，服下一枚疗伤丹药，辨明方向，再次上路。
    有了这次教训，他愈发小心，將神识收缩到极致，只凭肉眼和灵觉观察四周。
    遇到可疑的区域，寧可绕远路，也绝不冒险。
    如此，又在万毒沼泽中穿行了十余日。
    这期间，他又遭遇了数次危机。
    有一次，他误入一片“鬼面蛛”的领地。
    那些蜘蛛不过拳头大小，但数量成千上万，结成的蛛网近乎透明，坚韧无比，且附带麻痹剧毒。
    林凡差点被蛛网缠住，幸亏反应快，及时喷出玄阴心火，將蛛网烧出一个大洞，这才狼狈逃出。
    还有一次，他在一处水潭边取水，水潭中忽然伸出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差点將他拖入潭底。
    那是一只偽装成岩石的“千足毒章”，虽只是一阶妖兽，但触手力量极大，林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斩断触手逃脱，为此又添了几道新伤。
    最危险的一次，是他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泥沼时，泥沼下忽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竟要將星辉光轮连同他一起拖下去。
    林凡骇然发现，那泥沼深处，竟潜伏著一头二阶妖兽“吞天泥蚯”。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自爆了一件得自玄冥主殿的下品法器，藉助爆炸的衝击波逃出生天，恐怕此刻早已成了泥蚯的腹中餐。
    一路惊心动魄，等林凡终於看到万毒沼泽的边界时，已是衣衫襤褸、伤痕累累，储物袋中的丹药也消耗了近三成。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更加坚定的光芒。
    这一路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尤其是与碧鳞毒蚺那一次硬碰，让他意识到，自己虽然只是开脉中期，但有混沌道种加持，真实战力已不弱於普通铸灵初期。
    若是手段尽出，甚至能与铸灵中期周旋一二。
    “修仙之路，果然是在生死间砥礪前行。”
    林凡喃喃，驾驭光轮，衝出了万毒沼泽。
    眼前，又是一片新的天地。
    那是无垠的戈壁，黄沙漫天，热浪滚滚。
    与万毒沼泽的潮湿阴毒截然不同，这里乾燥、酷热，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气味。
    极目远眺，能看到地平线尽头有赤红色的山脉起伏，那是活火山在喷发。
    “赤焰戈壁。”
    玄冥上人懒洋洋地介绍：
    “这里倒是比万毒沼泽安全些，只要別撞上『沙暴』和『地火喷发』，基本死不了。不过要小心那些藏在沙下的『赤炎蝎』和『沙虫』，被咬一口可不好受。”
    林凡点点头，服下一枚“清凉丹”，抵御酷热，再次上路。
    如此，穿越赤焰戈壁，横渡“碎星海峡”，飞越“葬魂山脉”……林凡记不清自己飞了多久，也记不清遭遇了多少次危机。
    他只记得，星辉光轮上的星辉因为灵石的消耗，从一开始的七点，逐渐黯淡到五点、三点。
    当最后一点星辉也彻底熄灭时，他终於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土地。
    那是一片永恆黑暗的世界。
    天空是瘀伤般的暗紫色，没有太阳，只有几颗特別明亮的星辰，散发著冰冷而死寂的光。
    大地是黑色的冻土，覆盖著泛著幽蓝寒光的冰岩，没有植被，只有无数狰狞的怪石，如巨兽獠牙般刺向天空。
    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且狂暴而充满侵蚀性。
    更可怕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连灵力护罩都难以完全隔绝。
    林凡只觉自己呼出的气息，瞬间就在面前凝成了冰渣。
    远方，一道横亘天地，仿佛將世界撕裂的巨大幽暗裂隙，若隱若现。
    仅仅是遥望，林凡就感到神魂悸动。
    灵觉疯狂预警，生出一种自身渺小如尘埃、隨时会被无尽黑暗吞噬的绝望感。
    寂灭寒渊，到了。
    到了这里，驱使星辉光轮的灵石已彻底失去了作用。
    不仅是因为星辉耗尽，更因为周围空间中那无形的压力，如粘稠的胶质，让飞行变得异常艰难。
    光轮发出的嗡鸣声带著不堪重负的嘶哑，轮身上的裂痕似乎都扩大了几分。
    “只能到此为止了。”
    林凡嘆息一声，心念一动，將光轮收回储物袋。
    他站在黑色冻土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环顾四周，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取出“寒渊堪舆图”，神识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