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冰晶巨猿王

作品:《大荒囚天

    並非通过灵力振动,而是直接、蛮横地撞入了他的识海最深处。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著烧红的铁钎,毫无缓衝地捅进了你的脑子,还在里面慢条斯理地搅了搅。
    “喂,人类小崽子。”
    意念化作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种近乎调侃的漫不经心。
    “你在本王的墙角下……鬼鬼祟祟地挠什么痒痒?”
    “轰!”
    林凡的识海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带著毋庸置疑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那不是声音,那是意志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直接宣告:
    我醒了,我看见你了,你很有趣,但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噗!”
    林凡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晶莹的冰面上,晕开一团刺目惊心的红。
    凝聚到临界点的灵力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失控,在经脉中左衝右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次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四肢冰凉,血液倒流,连思考都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预案、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戏謔的凝视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像个生锈的木偶一样,试图转过身。
    脖子发出“嘎吱”的轻响,那是肌肉过度紧绷的声音。
    他转动得极其缓慢,仿佛每移动一度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视线一点一点地,从冰壁上那诡譎的纹路,移向洞穴深处那片深邃的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
    或者说,他“感知”到了。
    黑暗在褪去,不,不是褪去,是被某种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幽蓝色的微光碟机散。
    那光芒並不强烈,却带著彻骨的寒意,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冻结了。
    光芒的源头,是两轮缓缓升起的,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大眼瞳。
    眼瞳中,没有瞳孔,只有缓缓流转的、粘稠如实质的幽蓝光泽,仿佛蕴含著万载不化的寒冰与寂灭。
    眼瞳之下,是山峦般起伏的轮廓。
    覆盖著厚重、晶莹、折射著幽蓝光芒的冰晶鎧甲,每一片甲叶都比林凡整个人还要巨大。
    粗壮的四肢如同冰雕的立柱,隨意地搁在地上,便让周围的冰面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仅仅是存在於那里,就仿佛成了这片空间的核心,连空气的流动、灵气的分布,都在向其微微俯首。
    冰晶巨猿王。
    至少相当於人类修士紫府境界的四阶妖兽。
    不,或许更强。因为在这极寒绝地,它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林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蜡黄的麵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张了张嘴,乾涩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摩擦出几个破碎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完了,全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被当成一只挠痒痒的虫子捏死……
    求生欲最终压倒了恐惧,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绝望意味的笑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说我路过,不小心迷路了……前辈您……您神通广大,能……能信不?”
    话一出口,林凡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他妈是什么蠢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果然,那两轮熔岩湖泊般的巨眼中,幽蓝的光芒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
    传递出的意念里,那丝戏謔的意味更加浓重了,还掺杂了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
    “迷路?”
    意念再次撞入识海,这次带著点冰冷的嗤笑。
    “迷路到本王的寢宫核心?迷路到『封界』的阵眼之前?人类小崽子,你这路迷得……很有创意。”
    林凡心臟猛地一缩。
    没等他再挤出什么苍白的辩解,那股笼罩全身的、玩味中带著冰冷审视的意念,骤然一变。
    如同春暖花开瞬间跌入数九寒冬。
    慵懒和戏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攒了千年,纯粹而暴戾的怒意。
    仿佛沉眠中被螻蚁在耳边吵醒,发现这螻蚁还想在自己家墙上打洞的君王般的暴怒。
    “吼!”
    这一次,不再是意念传音。
    是真正意义上的仿佛能冻结灵魂,震碎空间的咆哮。
    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声波,以巨猿王为中心,如同爆炸的衝击环,轰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坚逾精铁的玄冰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被碾成齏粉。
    洞穴顶部,无数垂掛的冰锥簌簌坠落,又在半空中被声波震成更细的冰晶粉尘。
    林凡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枯叶,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不知道是骨裂还是冰面碎裂的声响。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一拧,然后拋飞出去。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在漫天冰晶粉尘中划过一道淒艷的弧线。
    他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数十丈外坚硬如铁的冰壁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喉咙里全是腥甜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痛楚,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烧红的刀子。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意识模糊间,林凡看见那尊山峦般的巨影,缓缓站了起来。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穹顶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冰块和冰锥雨点般砸落。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巨猿王身上涌出,照亮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巨猿王那完全显露的真容,超过三十丈的恐怖身高。
    覆盖全身、流淌著符文的冰晶重甲,肌肉賁张如同冰雕岩铸的四肢。
    以及那张此刻已经彻底收起戏謔,只剩下冰冷杀意的巨脸。
    它低下头,熔岩湖泊般的巨眼锁定在瘫倒在冰壁下的林凡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然后,它抬起了右脚。
    那只如同小型冰山般的巨足,覆盖著稜角分明,闪烁寒光的冰晶。
    带著遮蔽天日的阴影,朝著林凡所在的位置,但无可阻挡地,踩踏下来。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正是这种慢,带著一种极致的残酷和戏弄。
    它要让这只胆敢在它沉睡之地搞小动作的虫子,清清楚楚地看见死亡是如何降临的,感受绝望是如何一寸寸碾碎希望的。
    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林凡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想动,但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灵力在体內乱窜,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想催动青冥上人给的保命符籙,但手指连动一下都困难。
    纳魂戒一片死寂,玄冥上人那个老混蛋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
    完了……
    真的完了……
    林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冰晶巨足即將落下,距离林凡头顶不足三丈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道强悍无匹,早已酝酿到极致的气息。
    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火星,骤然全面爆发。
    毫无预兆,却又默契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孽畜,休得猖狂!”
    东方,一声清越的长啸撕裂了咆哮的余音。
    青冥上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穴东侧一处较高的冰台之上,长身而立。
    原本朴素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掐诀如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周身青色光华冲天而起,並非攻击。
    而是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作无数道粗如儿臂,通体翠绿,充满勃勃生机的乙木青煞锁链。
    “哗啦啦!”
    锁链並非实体,却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震响,如同无数条拥有生命的灵蛇,从虚空中蜿蜒探出。
    並非直接攻击巨猿王,而是精准无比地缠绕向它那如同山峦般的四肢和躯干。
    锁链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疯狂闪烁。
    並非单纯束缚,更在接触巨猿王体表冰晶鎧甲的瞬间,如同根须般扎入其中。
    开始疯狂抽取、压制巨猿王与脚下寒渊地脉之间的灵力联繫。
    “青木缚龙,地脉截流!锁!”
    青冥上人鬚髮皆张,面色凝重,显然维持这等神通消耗极大。
    但效果立竿见影,巨猿王那缓缓踩落的巨足,猛地一滯。
    覆盖其上的冰晶鎧甲光芒急速闪烁,与锁连结触的部位,甚至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仿佛冰与火在激烈对抗。
    虽然未能完全定住巨猿王,却极大地迟滯了它的动作,打断了它那必杀的一踩。
    几乎在青木锁链缠上的同一时间。
    南方,一道模糊的白色光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悍然切入战圈。
    御风上人身影已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本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