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玄阴破禁指
作品:《大荒囚天》 灵雾之中,隱隱有泉水潺潺的声音传来,清脆悦耳,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就是续命泉!
但林凡的目光,却首先被灵雾旁边,一个如同小山般匍匐的庞大身影所吸引。
即使隔著这么远,即使有灵雾遮挡,他依然能看清那轮廓。
狰狞的头颅,宽阔到不可思议的肩膀,以及那微微起伏的、如同山峦般的背脊。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小型的寒流旋风。
它似乎在沉睡,但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让林凡几乎喘不过气。
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直视,生怕引起那恐怖存在的警觉。
按照青冥上人的指示,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距离续命泉大约十里、又足够隱蔽的地方,布下“小乙木匿气阵”的阵盘。
他屏住呼吸,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查。
左边是一片陡峭的冰壁,布满了裂缝,但不够隱蔽。
右边是几根交错倒塌的巨型冰柱,形成了一个天然洞穴,但位置似乎离泉眼稍近了些,容易暴露。
正前方,冰面较为平坦,但毫无遮挡。
就在林凡犹豫之时,他手指上的纳魂戒,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悸动。
那悸动带著明显的指向性,引著他的目光,投向了续命泉所在方向的侧后方。
大约七八里外,一处被厚重得如同城墙般的玄冰覆盖的、毫不起眼的冰壁之下。
与此同时,玄冥上人那虚弱却带著难以抑制激动的意念。
如同游丝般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断断续续,显然强行突破封印传递信息对他消耗极大:
“就是……那里,冰壁下……三丈……左侧……有本尊的……封禁波动……用……破禁指……”
林凡精神一振,终於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確认了那冰壁的位置和周围环境。
那里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但仔细观察,冰层的顏色似乎比旁边略微深了那么一丝。
而且冰壁的走向也有些许不自然的曲折,像是……后来覆盖上去的?
就是那里了,玄冥的隱秘別府入口,也是他计划中的生路所在。
但青冥上人交给他的任务是布下阵盘,位置最好在十里处。
那冰壁距离泉眼大约七八里,更近,也更危险。
直接去那里布阵?
太冒险,而且阵盘一旦激发,可能会被玄冥的封禁干扰,或者反过来暴露封禁的存在。
电光石火间,林凡做出了决定。
他先按照原计划,在距离泉眼大约十里处,找了一个位於两块巨大冰岩夹缝中的凹陷处。
这里背风,隱蔽,而且冰层厚实,不易被察觉。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翠绿色的“小乙木匿气阵”阵盘,按照青冥上人传授的法诀,將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阵盘微微一颤,表面的木质纹路亮起微不可查的翠绿色光芒,隨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灵力。
但林凡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的、带著淡淡生机的波动,以阵盘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地脉和冰层之中。
同时,阵盘与他之间,也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他能隱约感觉到,极远处青冥上人所在的方向。
有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隱晦的木属性阵法波动,与这小小的阵盘遥相呼应。
“引子”已经布下。
做完这一切,林凡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阵盘一眼。
他如同鬼魅般离开藏身处,將掩息术和幻面丹的效果催发到极致,借著冰岩、冰柱的阴影。
向著玄冥指示的那处冰壁,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越靠近泉眼,那股恐怖的威压就越强烈,空气中瀰漫的生机与寒煞也越发浓郁。
林凡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变慢了,灵力运转滯涩,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他不敢动用丝毫可能引起灵力波动的法术,全凭肉身力量和意志在移动。
七八里的距离,在平时眨眼即至,此刻却如同天堑。
他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於摸到了那处冰壁之下。
近距离观察,这冰壁果然有些不同。
冰层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幽蓝色,比其他地方的玄冰顏色更深,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冰壁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林凡扭曲模糊的身影。
而在冰壁左侧,约一人高的位置,仔细看去,冰层內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纹理,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冰封的纹路。
林凡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將手掌轻轻贴在冰壁上。
触手冰寒刺骨,但那並非普通的寒冷,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其隱晦的、与玄冥上人残魂同源的阴寒气息。
没错!
就是这里!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迅速流过“玄阴破禁指”的法诀要点。
他催动丹田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一缕幽冥水精的气息,混合著玄阴心火的一丝本源。
按照法诀记载的特定路线,在指尖经脉中运转、压缩、震盪……
他的指尖,渐渐笼罩上一层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之色,指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那极致的阴寒而微微扭曲。
成败,在此一举!
林凡眼神一凝,將凝聚了玄阴破禁之力的手指,缓缓点向了冰壁上那处纹路最密集的中心……
与此同时,远在十里之外,那如同小山般匍匐的冰晶巨猿王,那微闭的、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
冰晶巨猿王那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的剎那。
林凡正將凝聚了全身灵力指尖已泛起吞噬光线般幽暗色泽的一指,点向冰壁上那古老而诡譎的纹路中心。
距离触碰,仅剩髮丝之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千万倍。
林凡能看见自己指尖那缕幽光在冰壁表面投下的阴影。
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时带来的,如同冰河解冻般的细微震颤。
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砰砰作响,那声音大得让他怀疑会不会提前惊动沉睡的霸主。
他甚至有閒暇注意到冰壁上那些纹路的细节:
它们並非雕刻而成,倒像是某种活物在冰层內部自然生长出的脉络。
蜿蜒盘旋,在幽蓝的冰晶中泛著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泽。
纹路的中心,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陷,形状像是一滴垂直坠落的水珠。
就是那里。
青冥上人说过,那里是封印最薄弱的“眼”,是这笼罩整个洞穴的古老禁制与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
只需將足够同源的灵力灌入,就能像钥匙插入锁孔般,短暂地打开一道缝隙。
一道足以让四人组趁虚而入,盗取续命泉的缝隙。
林凡的呼吸屏住了。
希望像一簇火苗,从胸腔深处“腾”地窜起,烧得他喉咙发乾。
成了,只要这一指点下去,任务就算完成大半。
青冥上人承诺的那滴续命泉,就將触手可及。
重要的是,他能活著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四个各怀鬼胎的御灵境老怪物,离开身后那尊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
念头至此,戛然而止。
因为那尊让他灵魂颤抖的存在,醒了。
没有任何先兆,没有地动山摇,没有气息暴涨。
只是那双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就只是“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而已。
但那一瞬间,林凡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冰洞里,而是赤身裸体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翻涌著无尽黑暗的深渊。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感。
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淹没了他的思维,甚至要淹没他那颗因希望而狂跳的心臟。
他忽然明白了——明白得透心凉。
巨猿王的甦醒,並非后知后觉的反应。
不是他被发现后才醒来。
不,恰恰相反。
从他踏进这个洞穴,他每一次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每一次灵力在特殊经脉中的异样流转,发生极其细微的共鸣悸动。
都早已如同暗夜雪原上点燃的篝火,清晰无比地映照在这位霸主的感知深处。
只是,漫长的沉睡与近乎无敌的寂寞,让它对这只意外闯入领地。
行为轨跡透著古怪与某种熟悉气息的“小虫子”,產生了一丝近乎慵懒的好奇。
一种神明俯瞰螻蚁挣扎求存、试图在祂墙角撬砖的玩味心態。
所以它才“允许”林凡走到冰壁前,允许他凝聚力量,允许他燃起希望。
就像猫在吃掉老鼠前,总会容许它多跑几步。
悟通这一点的瞬间,林凡浑身冰凉,血液几乎凝固。
指尖那缕幽暗的灵力,因为心神的剧烈震盪而猛地摇曳,险些当场溃散反噬。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那一指的稳定,但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点下去?
现在点下去还有意义吗?
不点?
不点的话……
就在林凡的指尖距离冰壁那水珠状凹陷仅剩髮丝之遥。
心中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刚刚躥升到顶点,却因极致的恐惧而开始扭曲摇曳的瞬间。
没有预兆地。
一股凝练如万载玄铁,沉重如山的意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