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带来的那两台重型设备，看著確实挺唬人。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粗大的吸入管道，再加上那两个身高一米九、脖子上插著数据线的大块头保鏢，活脱脱像是从好莱坞片场走出来的终结者。
    但这在王旻宇眼里，就是两只不知死活的大蚊子，正趴在他的大动脉上准备吸血。
    “动手。”赵无极没废话，甚至懒得看一眼那个穿著白大褂、手里捧著茶缸的赤脚医生。
    在他看来，所谓的“怪医”，不过是掌握了一些低级生化手段的乡巴佬。
    两个改造人同时扣动扳机。
    “嗡——”
    並没有预想中的枪声，而是一种低沉的、足以引发耳膜共振的频率声波。
    那两台看似吸尘器的设备，其实是大功率的“生物波频干扰仪”。
    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枪口喷出，直接撞向那一池子冒著粉色泡泡的“翡翠汤”。
    原本还在享受温泉的大佬们顿时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钢丝球，在那儿疯狂刮擦。
    “啊！我的头！”
    “救命！水里有电！”
    池水剧烈翻滚，原本平静的粉色液面开始发黑，那是菌丝感受到了致命威胁，正在释放应激毒素。
    赵无极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掛著一丝掌控全局的冷笑：“別白费力气了。这是针对地下那东西专门研发的『剥离频率』。只要三分钟，水里的活性物质就会坏死，然后被我的设备回收。”
    “三分钟？”
    王旻宇站在二楼栏杆旁，把茶缸盖子拧好，隨手递给旁边的苏青。
    “关山，计时。看看咱们这位赵董事，能不能坚持三分钟不尿裤子。”
    关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把泛著绿光的工兵铲插进了水泥地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就在波频干扰仪功率全开的瞬间，工地四周的音响阵列突然亮起了红灯。
    躲在地下室的司徒震，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推著推桿，耳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爆破音。
    “老板！频率对上了！那孙子用的波段跟地下那玩意的起床气一模一样！”
    “那就给他加点料。”王旻宇对著对讲机说道，“把『摇篮曲』撤了，换那首……《忐忑》。要京剧版混音重金属的。”
    下一秒。
    那个原本用来安抚“巨婴”的音响系统，突然炸裂。
    “啊——哦——啊——哦——誒——”
    极其魔性且高亢的人声，配合著司徒震特意调製的“狂躁型”低频贝斯，瞬间盖过了赵无极那两台设备的嗡鸣声。
    这种声音不是让人听的，是用来把人的脑浆子摇匀的。
    赵无极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池子里发生了异变。
    受到两种截然相反且极度狂躁的声波刺激，原本只是“想要吃饭”的地下母体，彻底被吵醒了。
    对於一个有起床气的巨婴来说，噪音就是最好的宣战布告。
    “哗啦！”
    粉红色的池水猛地炸开，不再是一只巨手，而是无数条透明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水流触手，疯了一样窜了出来。
    它们没有攻击那些泡在水里的富豪——毕竟那是它的长期饭票——而是精准地绕过人群，直扑岸边那两个噪音源。
    两个改造人保鏢反应极快，调转枪口想要攻击。
    但水流的速度更快。
    触手瞬间缠上了他们的脚踝，顺著大腿向上蔓延。
    与此同时，一种肉眼可见的绿色菌斑，开始在他们特製的合金装甲上疯狂生长。
    那是老蔡头精心培育的“强酸腐蚀菇”，专吃金属。
    “滋滋滋——”
    精密昂贵的仪器冒出了黑烟。
    两个保鏢像被抽乾了电量的玩具，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这就是你的底牌？”王旻宇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下来，鞋底踩在铁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赵董事，你这两台机器是拼多多买的吧？防水性能这么差？”
    赵无极终於慌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控制频率完全失效，那些水流触手在解决完保鏢后，正贪婪地朝他伸过来。
    “不可能！这是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代码！”赵无极疯狂按著手里的控制器，“为什么它不听指挥？！”
    “因为它饿了。”
    王旻宇走到他面前，隔著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而且它很挑食。你的代码它不爱吃，它更喜欢吃……能量。”
    话音未落，一条粗大的触手从赵无极身后的阴影里窜出，不是攻击，而是像抓娃娃一样，一把抓住了他车顶那个闪烁著红光的水晶雷达。
    “咔嚓。”
    价值连城的聚能水晶被触手硬生生掰了下来，卷进了池子里。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虽然那是水，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种大快朵颐的欢愉。
    失去了能量源，赵无极带来的所有设备瞬间瘫痪。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大佬们，此刻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个脑袋，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是节目效果吗？”涂金山到底是生意人，脑子转得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喊道，“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仁心温泉的『全息沉浸式安保系统』！专治各种上门找茬的！”
    王旻宇讚许地看了涂金山一眼。这胖子，路走宽了。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已经被关山提著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的赵无极。
    “赵董事，现在咱们可以谈谈赔偿问题了。”王旻宇从兜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著，“嚇坏了我的客人，污染了我的水质，还弄坏了我工地的风水……这一笔笔帐，咱们得算清楚。”
    赵无极咬著牙，维持著最后的体面：“王旻宇，你別太囂张。顶峰生物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你非法拘禁……”
    “嘘。”
    王旻宇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
    “我这儿是诊所，不是黑店。你刚才的行为，在我看来，属於严重的『躁狂症』並发『被害妄想』。作为医生，我有义务对你进行紧急干预。”
    他转头看向苏青。
    “给他办张卡。vip至尊疗养卡，充值一千万起步。另外，那两个大块头我看体质不错，留下来当『康復训练器材』。”
    “器材？”苏青愣了一下。
    “对。”王旻宇指了指那两台还在冒烟的机器，“把里面的高能电池拆下来，给老蔡头的大棚供暖。至於这两个人……皮埃尔最近不是在研究『手打牛肉丸』吗？让他们去帮忙捶肉，省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