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枯心忘我,金虫破壳

作品:《长生路上的捡漏人

    长生路上的捡漏人 作者:佚名
    第739章 枯心忘我,金虫破壳
    隱龙岛,地底密室。
    陈平安的身影消失在幽深的甬道尽头,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还残留著他最后一个脚印的微尘。六重封禁阵法依次亮起,如同六道无形的大门轰然落下。
    最后一道——“六合归元阵”的阵眼石碑沉入地脉,与整座海岛融为一体。
    密室內的灵压陡然凝滯。
    陈平安目光沉静,逐一扫过四周石壁上的符纹,那是他三年前亲手刻下的,每一道都经过反覆推演,確保能隔绝內外一切气息。灵压、天机、因果……甚至连一只蚊虫的震翅之音都无法逾越这道屏障。
    但他仍不放心。
    amp;amp;quot;检查一遍。amp;amp;quot;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细细舔舐著每一道阵纹的稜角。三十六处阵眼,一百零八处辅纹,分毫不差。
    满意之余,他取出一枚温润的令符,將其镶嵌入石壁凹槽——那是与陈元夕联络的唯一通道,只有族灭之祸级別的紧急情况才能触发。
    amp;amp;quot;日后,就剩你我二人相伴了。amp;amp;quot;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桌上摊开的,是一本泛黄的古籍。
    《养虫杂记》,残卷。
    这是他当年在西海一处偏僻坊市的地摊上捡来的amp;amp;quot;废书amp;amp;quot;——那个卖书的老散修或许根本不知道,这本看似讲述普通养虫心得的杂书,实则藏著一条极为偏门的变异炼虫路径。
    因为书中有一处不起眼的记载:
    amp;amp;quot;若欲虫胎蜕变为真,非以精纯庚金餵养可成。须取庚金矿渣中蕴藏之煞气精华,方能激发其先天凶性。amp;amp;quot;
    这句话,放在正统虫修眼中简直是一派胡言——精纯庚金才是养炼金属性虫宠的上等材料,谁会用矿渣?
    但陈平安不这么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卖书老者浑浊的眼神。那老东西压根不懂变异虫修的门道,更不知道这本书真正的价值在哪里。他只把这当成一本普通的养虫閒书,卖了区区三枚下品灵石。
    三枚下品灵石,换一条变异王虫的养成之法。
    陈平安合上古籍,目光落向身前悬浮的一枚拳头大小的卵状物。
    卵壳表面覆盖著一层黯淡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凝固的岩浆,隱隱透出一种死寂的沉鬱之气。他以神识轻轻探入,感应著卵內那若有若无的生命律动。
    极其微弱。
    几乎像是在冬眠,又像是在挣扎著呼吸。
    amp;amp;quot;饿坏了吧。amp;amp;quot;
    陈平安眉头微蹙,心中默默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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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p;amp;quot;试试书上的法子。amp;amp;quot;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灰扑扑的矿渣。
    这是陈元夕按照他的要求,从家族矿场收集的废弃矿渣。在一般人眼里,这东西毫无价值,甚至连炼器也嫌弃——杂质太多,灵性太差,唯一的归宿就是被扔进垃圾堆腐烂。
    但《养虫杂记》却说,正是这些杂质中蕴含的amp;amp;quot;庚金煞气amp;amp;quot;,才是激发虫卵凶性的关键引子。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团灼热的地火。
    控温是关键。
    他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知著矿渣內部的灵气流动。温度过高,煞气会直接蒸发;温度过低,则无法提炼出那一缕最精纯的amp;amp;quot;金精煞毒amp;amp;quot;精华。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后,一滴拇指盖大小的金色液滴终於从矿渣中凝聚而出。
    这便是amp;amp;quot;金精煞毒amp;amp;quot;。
    普通修士若是触碰到一滴,轻则经脉紊乱,重则当场毙命。
    陈平安小心翼翼地將这滴液体悬浮在指尖,移向那枚变异王卵。
    amp;amp;quot;开饭了。amp;amp;quot;
    金色液滴落下,触及卵壳——
    没有任何反应。
    液滴顺著光滑的壳面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地面上,发出amp;amp;quot;嗤amp;amp;quot;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凹坑。
    陈平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amp;amp;quot;看来普通的餵养法不管用。amp;amp;quot;
    变异个体……需要更强的亲和力。
    书上没有明说,但隱隱提到过这一点。变异虫胎通灵后,对餵养者的气息极为挑剔,普通的灵物根本无法引起它们的兴趣。
    除非……
    amp;amp;quot;血引法。amp;amp;quot;
    陈平安没有犹豫,食指上泛起一道金光,割破皮肤。一滴殷红的真血沁出,是他自身血脉的精华所在。
    他將真血与那滴amp;amp;quot;金精煞毒amp;amp;quot;混合。
    两种液体在虚空中盘旋交融,最终化作一颗淡金色的珠子。
    再次滴落。
    这一次,卵壳表面那黯淡了许久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力,卵壳开始轻微震颤,纹路沿著曲折的弧度疯狂蔓延,竟隱隱发出咚……咚……咚的律动声。
    陈平安眼前一亮。
    amp;amp;quot;成了。amp;amp;quot;
    淡金色的珠子在他眼皮底下被卵壳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著,那微弱的生命气息明显增强了一分,虽然仍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像个將死之物了。
    他长舒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amp;amp;quot;挑嘴的小傢伙。amp;amp;quot;
    ……
    接下来的三年,陈平安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枯燥而机械的循环。
    提炼矿渣。
    混合真血。
    餵养王卵。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密室內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卵壳上那若隱若现的金色光芒,在一次次吞噬中变得越来越明亮。
    陈平安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形几乎与背后的石壁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锐。
    第三年末尾,问题出现了。
    储备的矿渣已经消耗殆尽。
    陈平安翻遍了储物袋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灰扑扑的废料竟然被他餵了个乾乾净净。而那枚王卵的胃口,却在这三年中越来越大,仿佛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更糟糕的是,它似乎开始產生了一丝微弱的灵智——每当陈平安走近,那卵壳都会隱隱颤动,仿佛在催促他amp;amp;quot;快投餵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下麻烦了。amp;amp;quot;
    陈平安眉头紧锁,目光在储物袋中来回扫视。
    灵石?不行,它不吃这个。
    丹药?用血虫试过了,没反应。
    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件陈旧的法器上。
    裂金轮。
    试试?
    陈平安搓了搓手指,將那件半毁的裂金轮取出,放置在王卵面前。
    他本以为王卵会像之前一样嫌弃——这东西如今连三阶法器都算不上,灵性几乎耗尽,充其量就是一坨废铁。
    然而下一刻,王卵猛地贴了上去!
    那柔软的卵膜竟然直接附著在裂金轮表面,紧接著发出一阵细微的amp;amp;quot;嘎吱amp;amp;quot;声响。
    陈平安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看著这件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古宝,被那卵壳生生啃出一个光滑如镜的缺口。
    切口平整,毫无毛刺,如同用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横切而过。
    牙口不错。
    陈平安吞了口唾沫,默默在心中记下这个细节:这东西的口器,恐怕能轻鬆咬穿法宝护盾。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书上所说的amp;amp;quot;噬金虫amp;amp;quot;的本能。
    但这一刻,他莫名有些庆幸,幸好这东西认他当主人。
    吞完裂金轮后,王卵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度满足的沉睡状態。
    它的生命气息骤然消失,如同死去一般。
    陈平安调低了密室的灵压,儘量营造出一种最自然的孵化环境。
    时间悄然流逝。
    闭关第七年。
    隱龙岛外的海面上,一场罕见的暴风雨席捲而来。
    雷鸣电闪,天地间仿佛有无数巨锤在敲击著穹顶。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穿透了层层封禁,隱隱传入地底深处。
    陈平安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借著雷音的韵律,悄然洗炼著自己的神识。
    这场雷暴来得正是时候。
    寻常人躲避还来不及,而他却如鱼得水,天地元气在雷音中变得活跃无比,他的修为在这种状態下缓慢而稳定地推进著,距离金丹圆满只差最后一线。
    某一天。
    没有任何徵兆。
    那枚沉睡了四年之久的王卵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陈平安浑身一震,瞬间结束入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卵——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丝微弱却锋利至极的金光从缝隙中透射而出,刺得他眼角生疼。
    陈平安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扣住一枚隱匿阵盘,这东西能在关键时刻遮蔽密室的气息外泄,防止惊动外界。
    咔嚓——
    卵壳从中裂开。
    一只通体漆黑的幼虫从碎裂的卵壳中爬出。
    它的体型只有成人拇指长短,身躯如墨玉般幽深,唯有腹部有一道亮眼的金线,如同被烙印上去的符纹。
    陈平安第一眼看到它时,心头竟然涌起一种诡异的亲切感,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只幼虫,而是一个他养育了多年的孩子。
    这就是噬金虫?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幼虫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见它张开那对细小的口器,毫不迟疑地扑向残留的卵壳碎片。
    陈平安眼睁睁看著那些卵壳碎片在一个呼吸之间被蚕食一空,消失在这傢伙的肚子里。
    好傢伙,连自己的壳都不放过。
    吃完卵壳后,幼虫抬起头,那双漆黑的复眼朝陈平安望来。
    紧接著,它振翅飞起,径直扑向陈平安的手掌。
    陈平安本能地想要后退,毕竟刚才那牙口之恐怖,他可是亲眼目睹,但下一刻,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神识波动传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飢饿的信號,也是一种依赖的请求。
    他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金光。
    一滴真血沁出。
    幼虫落在他的指尖,那细小的口器轻轻贴附在血珠上,开始温柔地吮吸。
    与此同时,一道更为清晰的神识连接在两者之间建立起来,那是一种独属於契约者的灵魂共鸣,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绪。
    陈平安闭上眼,静静感受著这种奇妙的联结。
    就叫你金牙吧。
    他看著那一嘴能咬碎古宝的牙齿,內心腹誹不已。
    金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口器微微开合,发出一声细微的amp;amp;quot;吱amp;amp;quot;声,如同在回应。
    陈平安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行了行了,別撒娇。以后有的是好东西餵你。
    他正准备继续巩固与金牙的契约,准备重新投入接下来的闭关——
    嗡——
    密室石壁上,那枚镶嵌在凹槽中的紧急传讯符位突然亮起。
    那是代表amp;amp;quot;外敌侵扰amp;amp;quot;的警示信號。
    陈平安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