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 明军分兵
作品:《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洛阳皇城,西侧驛馆。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原本是接待藩国使臣的所在。
院中种著几株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八人分住在后院几间上房里。
方杰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方將军。”郑彪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史进这是什么意思?”
方杰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窗外,望著那几株光禿的老槐树,望著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此人诡计多端,圣公且斗他不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石宝从隔壁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瓮声道:“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咱们是来打仗的,打完仗就回去。他那些话,就当没听见!”
邓元觉摇了摇头。
“石头,”他的声音低沉,“有些话,听见了,就忘不掉。”
邓元觉习惯称呼石宝为石头。
在跟著方腊起义之前就是个石匠。
石宝的眉头一皱:“邓和尚,你什么意思?”
邓元觉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站在方杰身侧,望著窗外那片同样的天空。
良久。
“方將军,”他忽然开口,“你说,梁国的百姓,真的过得那么好?”
方杰沉默片刻。
他想起蔡州官道上那些簞食壶浆的百姓,想起那些粗糙的手递过来的薑汤,想起那些质朴的、发自內心的笑。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去看看。”
第二日傍晚,紫微殿西侧暖阁。
这是史进宴请臣子的所在,比正殿小得多,却更加精致。
四壁掛著名家字画,墙角摆著青铜雁足灯,中央一张黑漆嵌螺鈿的长案,案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八人入座时,天色已经暗了。
史进坐在北面主位,玄色常服,发束金冠,未著冕旒袞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简至极。
卢俊义、韩世忠、岳飞三人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史进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那八张脸,微微一笑。
“诸位將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有件事,我要与诸位商议。”
方杰放下筷子:“陛下请讲。”
可以桀驁不驯,但起码的礼节还是该有的。
史进的目光落在韩世忠和岳飞脸上,又收回来。
“这一次北伐,我大梁兵分两路。”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划过,仿佛那里有一幅舆图,“东路主將韩世忠,率军从真定北上,直取燕京。西路主將岳飞,率军从威胜州进发,先取太原。”
他顿了顿。
“诸位带来的五万精兵,也要分成两路,分別编入东路和西路。”
此言一出,暖阁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方杰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
石宝开口了,声音瓮瓮的:“陛下,这五万人是我大明的兵,打仗自然由我方將军统领。分到两路,那听谁的?”
史进看著他,微微一笑:
“自然是听主帅的。军中只能有一个主帅,这是规矩。”
石宝瞥了一眼韩世忠,眼中满是嫌恶与敌意,冷冷的道:“听主將的?我石宝听谁的都可以,就是不听他韩世忠的?”
原来当初浦口之战,韩世忠引诱明军进入浦口城,一通乱炮,將明军轰得十分惨烈,所以,明军上上下下,无不对韩世忠恨之入骨。
邓元觉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韩世忠身上,同样满是敌意。
这位宝光如来在浦口城中也没少吃亏,险些就被轰死。
司行方、厉天润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都落在韩世忠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敌意,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韩世忠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岳飞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明將脸上,看不出喜怒。
方杰终於开口了:
“梁国陛下,非是我等不愿听从调遣。只是韩世忠——当初在浦口,与我等结下樑子。让我等跟著他打仗,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石宝接口道:“对!”
邓元觉、司行方、厉天润同时点头。
史进看著他们,看著这些脸上写满嫌恶与敌意的猛將。
他没有恼。
只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暖阁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诸位將军,”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们可知,当初是怎么败在韩帅手里的?”
石宝的脸色一僵。
邓元觉的眉头紧紧拧起。
司行方、厉天润同时低下头去。
史进看著他们的反应,语气柔和的道:
“人都喜欢讲自己如何如何过五关,斩六將,如何水淹七军,如何刮骨疗毒的丰功伟绩,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自己的走麦城,就依这一点,你们过去不是良臣的对手,现在不是良臣的对手,將来也不会是良臣的对手。”
这话一出,明国八將都露出了不悦之色。
史进接著道:“人要经常的反思自己,尤其是反思自己是怎么败的。反思之后,总结教训,学习对手的长处,才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张脸,最后落在韩世忠身上。
“你们想过当初为什么会中了良臣的诱敌之计吗?是你们不够勇猛?是你们的兵不够多?还是——良臣有什么你们不会的东西?”
暖阁里,长久的沉默。
石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那种嫌恶与敌意还在,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邓元觉的目光落在韩世忠身上,不再只是敌意,还有一丝探究。
方杰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韩世忠面前,抱拳躬身:
“韩世忠,在下方杰,愿隨你北伐。请多多指教。”
韩世忠抬起头。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这张稜角分明、此刻却带著几分认真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暖阁里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方將军客气。”韩世忠抱拳回礼,声音不高,却沉稳如山,“到了军中,咱们就是袍泽。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
史进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目光转向石宝、邓元觉、司行方。
“三位將军呢?”
石宝咬了咬牙。
他看看方杰,看看韩世忠,看看史进。
终於,他站起身,走到韩世忠面前,抱拳躬身,声音瓮瓮的:
“韩世忠,那我也去你的军中吧。”
邓元觉、司行方同时起身,走到韩世忠面前,抱拳躬身:
“我就跟你了!”
史进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剩下的四人——郑彪、庞万春、厉天润、王寅。
“四位將军,你们跟著岳帅北伐。”
庞万春、厉天润、王寅同时起身,抱拳道:“遵令!”
四人没有说“遵旨”。
四人说的是“遵令”。
军中,只有军令。
史进的目光落在方杰脸上。
“方將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有句话,我要嘱咐你。”
方杰微微一怔,抱拳道:“陛下请讲。”
史进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到了军中,要称韩帅,不得直呼其名讳。这是规矩。”
方杰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史进会为这个专门嘱咐他。
在紫微殿上,他们八人没有跪拜,史进没有恼。
石宝出言不逊,史进没有恼。
他们挑三拣四,嫌恶韩世忠,史进也没有恼。
可现在,因为他直呼了韩世忠的名字,史进的脸色变了。
不是暴怒,不是呵斥。
只是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要称韩帅。
方杰看著史进,看著这张此刻格外认真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可以容忍別人对他不敬。
但不能容忍別人对他麾下的大將不敬。
这是规矩。
也是底线。
方杰抱拳躬身,深深一揖:
“在下遵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