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哇——”
    “我的天……”
    “这……这就是图书馆？”
    谢文站在人群前面，也愣住了。
    他不止一次见过图纸。
    但此刻，当那座楼真真切切地立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檐下掛著八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印著金色的“文心”二字。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著四个大字：
    文心图书馆
    匾额下方，两扇大门敞开著。
    门內隱约能看见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书架和书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更让人惊嘆的是，大门两侧，各立著一排新栽的竹子。
    竹叶青青，在春风里轻轻摇晃，给这座楼阁添了几分清雅和灵动。
    “这竹子……是爹您安排种的？”
    谢文侧身问谢广福。
    谢广福在他耳边小声邀功：
    “种了三天了。特意从咱家后面的竹林移过来的，活得好著呢。”
    谢文点点头，在心里给谢广福点了个大大的赞！
    他迈步往前走，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人群也涌了进来。
    “慢点慢点，別挤！让馆长带著咱们看。”
    “哎呀，这书架做得真高！上头的书要如何拿下来。”
    “那边，你看那边有特製的带轮子的楼梯，爬上去就能取书了。”
    “咦，你看那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楼梯，通向二楼的！”
    谢文站在门內，环顾四周。
    一楼是公共阅览区。
    大门处有一个总柜檯。
    柜檯后面站著三个工作人员。
    他们是专门给进出的人存放东西和检查携带的书籍和登记符不符合的。
    靠墙立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松木的，刨得光溜鋥亮，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
    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有厚的有薄的，有新的有旧的，书脊上的书名写得清清楚楚，几乎全是学子们常看的科举书。
    书架之间摆著长条桌和板凳。
    桌子是宽大的松木桌，桌面不扎手。
    板凳也是松木的，宽宽的板面，坐上去稳稳噹噹。
    桌上摆著夹书的定製书架，夹书架上面写著几个字：
    免费抄书，请自备笔墨纸砚。
    靠窗的位置，摆著几张小几和蒲团。
    阳光从大窗照进来，落在小几上，暖洋洋的。
    有人已经抢占了那几个位置，正坐在蒲团上，翻著手里的书。
    谢文顺著楼梯上二楼。
    二楼是借阅区和藏书区。
    这里比一楼安静得多。
    书架更密，书也更多。
    靠墙的书架顶天立地，中间还摆著一排排双面书架，把空间隔成一条条狭长的通道。
    但是整个二楼的最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定製桌面。
    这是工作人员的固定工作位，此时里头坐著四个人，正在整理桌上的书籍。
    他们的日常除了整理书籍还有负责登记借阅和归还的书籍。
    谢文没有打扰他们，继续往上走。
    三楼是静读室和讲堂。
    静读室在最里头，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著几张书案和蒲团，门窗紧闭，隔音做得很好。
    门外掛著一块木牌：静读室，请勿喧譁。
    讲堂在外头，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子，摆著几十张书案和可以以叠放的木凳子。
    最前头有一张讲台，讲台后头掛著一块白布，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谢文站在讲堂里，环顾四周。
    窗户开得很大，阳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窗外能看见隔壁的奇珍坊，能看见县城的街景，能看见远处起伏的青山。
    参观完三楼，再回到一楼时。
    一楼已经挤满了人。
    穿青衫的学子们站在书架前，仰著头挑选书籍。
    有的踮著脚够高处的书，有的蹲下来翻底下的书。
    有人找到一本心仪的书，便坐到长桌边，翻开就看。
    还有几个老百姓模样的汉子，站在书架前，有些侷促地东张西望。
    一个衣裳满是补丁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书架，又缩回去，像怕弄坏了什么。
    谢文在人群里穿行，看著那些或坐或站的读书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正发著呆，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是石山长。
    “来来来，谢文小子，给你看个好东西！”
    谢文被石山长拽到一楼靠门口的服务台前。
    大大的服务台被人擦得乾乾净净，桌角摆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借书核验处”。
    几个穿著统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正坐在桌后，低头整理著什么。
    石山长一把从桌上拿起一本小册子，塞进谢文手里：
    “看看，这是你爹弄的。”
    谢文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本借书证。
    封面的材质，他太熟悉了。
    硬麵塑封，边角圆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精致感。
    当下便明白了，这是爹上网直接找现代的印刷厂定製的。
    这种工艺，別说龚老的印书坊做不出来，就是整个大寧朝，也找不出第二家能做成这样的。
    他仔细看著封面。
    封面上印著一幅画，是文心图书馆的全景图。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几竿翠竹，竹影疏疏。
    谢文盯著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这图样，是实景拍的。
    不是画的。
    是老爹偷偷用相机拍下来，然后发给商家，印上去的。
    他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吐槽：
    “老爹，您可真行。悄咪咪的就提前准备了这么多。”
    封面上还印著几行字：
    文心图书馆会员卡，编號：00001
    翻开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有持卡人的亲笔签名和办卡日期。
    下面是一段简介。
    文心图书馆，桃源谢氏子文所创也。
    馆藏万卷，免费开放，凡我大寧读书之人，皆可入內阅览。
    欲借书归家者，请办此卡。
    一卡一人，不得转借。
    然后是详细的借阅规则：
    借书规则
    每卡每次可借图书两册，借期十五日。
    到期可续借一次，续借十五日。
    每月总借书不得超过二十本。
    逾期未还者，每逾一日，扣减积分一分。
    积分扣尽，暂停借书资格。
    按时还书者，每次积一分。
    捐书一本，视书籍新旧，积五至十分。
    参与图书馆志愿服务，每满一个时辰，积一分。
    携带新会员造册，积二分。
    积一百分，可每月免费领取抄书用纸一刀。
    积两百分，可不限次数优先预约三楼讲堂座位。
    积三百分，可每年获赠文心图书馆定製文墨礼包一份。
    积五百分，可参与每年一次的“文心雅集”，与四大学院山长共聚论学。
    积分永不清零。
    温馨提示：
    本馆书籍，多为爱心人士捐赠，或书院惠赠。
    请爱惜书册，勿折角，勿污损，勿涂写。
    阅毕请交还服务台登记换取积分。
    图书馆內保持安静，勿高声喧譁。
    请在茶水室用水，茶水请勿带入阅览区。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文心图书馆·永和三十四年春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