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毛笔
    一大早，陈武不顾一夜劳顿，稍微休息了一下，便急匆匆离开天津卫，赶回京师，只因武德宫即將开学。
    中途照例宿在了廊坊镇，顺便去看望了刚回到工地不久的耿良辰。
    待到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落山，陈武终於又回到了京师的小房子里。
    一夜沉眠之后，陈武一大早就醒了。
    陈武正在洗漱时，忽然间，房间门打开，原来是王贞仪到了。
    “你回来啦！”王贞仪惊喜得很，“我还想著，你若明天还回不来，就要耽搁武德宫入学了”
    “事情比较顺利！”陈武一边刮鬍子，一边笑道。
    原本陈武刻板印象中，大顺这种传统王朝，讲究“身体髮肤，受之父母”，都是留鬍子的。
    但生活久了才发现，这其实现代人专心致志搞封建的结果，古代人事情多，没法吃饱了一心一意搞封建，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留不留鬍子都有。前明时期，剃鬚就已大行其道。
    一般年轻人剃鬚较多，中老年人蓄鬚较多。没钱人剃鬚较多，有钱人蓄鬚较多。
    而且隨著蒸汽工厂的发展，大鬍子在工厂中愈发危险，普通工人都开始剃鬍子，或者留一些较小的鬍鬚造型。甚至不少工人，为了方便，连髮髻都不留了，被天理学派斥责为礼崩乐坏，用以攻击格致学派。
    总的来说，虽然剃鬚越来越多，但留一把漂亮的大鬍子，在此时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是个非常有范的事情。
    起码錶明，主人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打理这一把麻烦的鬍子，是沉稳上流的表现。
    陈武懒得搞这一套，每次都是剃乾净了事。
    只是这时的剃鬚刀庞大又不好操作，很多人都是去外面的铺子理髮剃鬚。
    武功高强的好处这时便体现出来，陈武一边操作剃鬚，一边说话，毫不费力。
    陈武道：“原本以为会拖个一两天，没曾想大家效率挺高。”
    “你们用九学派，又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用九学派的事？我应该没说吧？”
    “嘁——”王贞仪道，“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德章皇帝你都不放在眼里。唯一重视的，便是群龙无首之事。你去天津卫之前，心事重重，这事一定牵扯到群龙无首，甚至牵扯到整个用九学派。”
    “德卿，我这点套路，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呀！”陈武剃完鬍子，擦了擦脸，“確实牵扯到用九学派，之后会有一些大动作。”
    “好啊！你们这些反贼，我要是德章皇帝，一定派掷弹兵，把你们统统送上天！”王贞仪笑道。
    “可惜你不是！”
    “哈哈哈——”王贞仪大笑，“好啦！你这几天不在，眾成和尚找了你一次，你要不要去广济寺看看？”
    “好呀！反正明日要入学了，今日正好无事，我们顺便去逛一逛广济寺吧！”
    广济寺。
    位於城西，离科学院不是特別远。
    陈武与王贞仪两人，一同坐了公共马车，来到广济寺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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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寺庙始建於金代，损毁於元代，后又復兴於明代，得到明宪宗加封。
    到了大顺，广济寺更是名声愈广，大顺歷代皇帝加封赏赐不说，还亲自前来礼佛，已隱隱成为半个皇家寺院，总领大顺佛门事务。
    眾成和尚掛单于此，也是顺理成章。
    只是陈武他们来得早了一点，眾成和尚一早进宫，给太后讲经去了，此时尚未回来。
    两人百无聊赖，便在这寺庙中装模做样，烧了几炷香，吃了一碗素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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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陈武看来，这寺庙虽然琉璃瓦金碧辉煌，一看就很是兴盛，但达官贵人来的太多，完全没有佛门清净的味道，连买香火的沙弥居士，都一副看人下菜碟的做派，倒是颇为扫兴。
    ——
    直到下午，陈武才见到了讲经回来的眾成和尚。
    “阿弥陀佛！”眾成和尚极为高兴，“施主且隨我来！”
    说罢，带著二人，来到了自己的禪房。
    眾成和尚毕竟是得到太后青眼的，这广济寺的势利眼们身经百战，给安排了一间素雅的禪房，让眾成单独居住。
    进了房间，眾成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陈武。
    “小僧从太后那里，求来了这样东西。”眾成道，“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陈武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支巨大的毛笔，以青玉为笔桿，笔桿上雕琢著西方三圣。
    凝神一扫，陈武便感觉到了这毛笔上强烈的凝神。
    “这是哪位高手的？”
    “一位佛门高僧，也是位绘画大家。”眾成道，“他乃前明宗室，明亡顺兴时年幼，为避祸便出家为僧。虽有武功，却不喜爭斗，便以此物锤炼凝神。”
    “太宗皇帝听说其绘画之才，將其聘至大顺皇家画院，他在京师住过一段时间，后来离开京师云游四方，逝於江都郡。因为没有后人，他的这支笔，便进献给了当时皇帝。”
    一听眾成这么说，王贞仪若有所思：“莫非是苦瓜和尚石涛？”
    之前听眾成说，陈武还有些不知道是谁，但一听石涛这个名字，陈武一下就知道了。
    前世知道这傢伙，还是因为看南明相关的史书。
    石涛的老爹是靖江王朱亨嘉，乃是一个抽象到不行的傢伙。
    靖江王的封地在广西，等崇禎一死，靖江王这傢伙就迫不及待自称监国。清兵还没来的时候，主动带兵去进攻友军，攻击还是大明领土的广东，结果被当时的两广总督轻鬆打败，耻辱而死。
    这段所谓靖江王之变的歷史，看的人血压升高，就算在南明那一系列的抽象歷史里，也是最抽象那一类。
    他这个儿子石涛，因为后来艺术成就极高，被顺带提了一嘴，让陈武记住了。
    没想到在这个歷史线上，他竟成了武功高手。
    陈武小心收起这毛笔，感谢了一番眾成和尚，隨便閒聊几句之后，便赶去了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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