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裂的弦

作品:《篮坛之超频之烬

    篮坛之超频之烬 作者:佚名
    第18章 断裂的弦
    內华达大学沃尔夫包队的主场“法律中心球馆”坐落在雷诺市边缘,海拔一千五百米的高原让空气稀薄而冷冽。十二月末的寒流从东面內华达山脉扑来,即使室內暖气全开,呼吸时仍能看到淡淡的白雾。
    陈克在赛前热身中感到了海拔的影响。
    每一次深呼吸,肺部的扩张都比平时更费力;每一次起跳,落地时左腿传来的疼痛都更加尖锐。
    更糟糕的是,昨天早上训练馆里那台神经监测设备显示的数据:基础神经负荷值比一周前上升了37%,左膝周围那些红色纹路的面积扩大了15%。
    “最后一次確认。”
    罗伯特·李教练在热身结束后拉住陈克,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队医的建议是休战。医疗报告我已经签字批准了,现在只需要你点头。”教练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西奥多,这不是软弱,这是理智。內华达大学不强,没有你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陈克看著球场另一端的內华达大学球员。
    他们確实不强——赛季至今5胜6负,主场战绩2胜4负。
    但篮球比赛不是数据对比,是临场发挥。
    而拉斐特已经四天没有完整训练,因为他的膝盖问题,球队战术演练一直在调整。
    “我能打。”陈克说。
    教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睁开眼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陈克从未见过的疲惫。
    “你知道评审委员会昨天下午的初步意见吗?”教练说,“他们看了你的医疗报告,看到『建议休战四周』的建议,看到神经负荷数据。其中一位委员说:『我们需要的是能为学校长期效力的运动员,不是可能隨时倒下的玻璃人。』”
    陈克感到喉咙发紧。
    “所以这场比赛,”他慢慢说,“我必须打。不仅要打,要贏得漂亮。要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大於风险。”
    教练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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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在比赛中感觉到任何异常——膝盖发软、视线模糊、或者那种『灼烧感』加剧——立刻要求换人。不要等我看到,你自己知道。”
    “我保证。”
    陈克知道自己在说谎。
    因为在內心深处,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只要还能站,就不会下。
    因为下个月弟弟的治疗费帐单就会到期,因为评审委员会三天后就要做最终决定,因为如果错过这次补助机会,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筹钱。
    跳球,索思霍尔凭藉身高优势贏得球权。
    陈克接球推进,左膝第一步迈出时就传来了尖锐的刺痛——程度8/10,集中在跟腱连接处。他调整呼吸,启动双频道状態:主频道维持锚点,副频道监测疼痛信號。
    內华达大学的防守出乎意料地鬆散。
    他们的控卫是个大一新生,身高不到六尺,防守时保持著谨慎的距离。
    陈克在弧顶轻鬆找到传球空间,一个直塞给到低位的米切尔。
    背身单打,转身跳投,命中。
    2比0。
    回防时,陈克感到左膝的疼痛有些异常——不是持续性的锐痛,而是间歇性的、深层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韧带深处轻微撕裂。
    他调整了防守姿態,放低重心,但將大部分重量放在右腿。
    內华达大学的进攻缺乏章法,传球被埃德·特纳抢断。
    快攻中,陈克跟进,特纳回传,陈克在罚球线接球。
    本能告诉他要上篮。
    但就在他准备起跳的瞬间,左腿的刺痛突然加剧。
    他临时改变决定,將球分给底角的罗斯·莫顿。
    莫顿三分出手。
    不中。
    內华达大学抢到篮板,发动反击。
    他们的得分后卫像箭一样冲向前场,陈克全力回追。
    在踏入三分线时,他第一次感觉到左腿的“支撑感”在下降——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可怕的、类似“结构鬆动”的感觉。
    仿佛膝盖內部的某个部件,正在一点点脱离原位。
    上半场的前十五分钟,陈克在刀尖上维持著平衡。
    他送出了6次助攻,但代价是每一次移动都要精確计算:避免急停急起,避免横向变向,避免跳跃。他变成了球场上的幽灵——无处不在,但永远停留在最安全的路径上。
    比分来到了28比22,拉斐特领先6分。
    但內华达大学正在適应。
    他们的教练发现了陈克的异常,开始指挥球员不断衝击他的左侧。
    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但每一次衝击,都在消耗陈克左腿最后的结构完整性。
    上半场第17分钟,灾难的预兆出现了。
    在一次无球跑位中,陈克为了摆脱防守者,做了个轻微的变向。只是重心向左偏移了大约十五度,左腿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啪”。
    声音很小,淹没在球馆的噪音中。
    但陈克听到了。
    那声音从身体深处传来,像琴弦绷断前最后的呻吟。
    隨之而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奇怪的“空虚感”——仿佛膝盖以下的小腿,突然失去了与大腿的连接。
    他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裁判吹停了比赛,队医跑上场。
    陈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能走路,能弯曲,能承受重量。
    只是那个“啪”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像不祥的倒计时。
    “西奥多?”李教练在场边,双手紧握。
    陈克点头,表示继续。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左腿的疼痛从8/10骤降到3/10,但那不是好转——那是神经在事故后短暂的“休克”,是身体在重大损伤前最后的麻痹。
    下半场开始前,陈克在更衣室用绷带將左膝缠得异常紧密。
    他故意缠绕得过紧,让压迫感掩盖深处的异样。
    队友们察觉到他的沉默,但没有人说话——篮球更衣室的潜规则是:除非本人开口,否则不过问伤病。
    下半场跳球,內华达大学贏得球权。
    他们的进攻突然变得锐利。
    那个大一控卫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开始频繁叫挡拆,专门攻击陈克的左侧。第一次,陈克勉强挤过掩护,但左腿的支撑感又下降了一截。
    第二次,他选择换防。
    內华达大学的中锋顺下,面对陈克的防守,直接起跳准备扣篮。
    陈克本能地起跳封盖——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全力起跳。
    左腿在空中发出了第二声“啪”。
    这次声音更清晰,像潮湿的树枝折断。陈克落地时,左腿完全失去了支撑能力,整个人向前扑倒。
    篮球进框的声音、裁判的哨声、观眾的欢呼声,都在那一刻变得遥远。
    疼痛回来了。
    不是之前的刺痛,而是彻底的、撕裂般的剧痛。
    程度10/10,从脚后跟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插进了跟腱深处。
    陈克趴在地板上,脸贴著冰冷的硬木。
    他能感觉到左小腿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能感觉到膝盖后侧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渗出——是血,还是组织液?他不知道。
    时间变慢了。
    他看见队医跑上场,看见教练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看见队友们围拢过来。但他听不见声音,只有左腿深处那持续的、撕裂的回音。
    然后,超算模式自动启动了。
    不是他主动调用的,是系统在检测到重大创伤后触发的应急程序。
    数据流涌入:
    【左腿跟腱,完全断裂】
    【断裂位置:跟骨连接点上3.2厘米】
    【神经损伤程度:中度】
    【预计恢復时间:6-9个月(標准医疗条件)】
    【赛季报销概率:100%】
    数据后面,还跟著一行小字:【检测到『適应性进化』程序启动】
    利用本次创伤刺激,可进行以下增强:
    【1.跟腱纤维重组,强度+15%-25%】
    【2.神经-肌肉连接优化,反应速度+8%-12%】
    【3.创伤区域微血管密度提升,癒合速度+30%-40%】
    【代价:本次癒合过程疼痛指数为常规值的180%-220%,神经负荷峰值可能突破安全閾值】
    陈克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的红灯在夜色中旋转。
    陈克躺在担架上,左腿已经被固定夹板牢牢锁死。
    疼痛在吗啡的作用下变得遥远而模糊,但神经监测设备显示,他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系统正在利用麻药带来的意识模糊期,进行某种深层的“重组”。
    李教练坐在救护车角落,沉默地看著他。
    “医疗费……”陈克用乾涩的嘴唇说。
    “学校会承担。”教练的声音很轻,“ncaa有运动员伤病保险。但你弟弟的治疗……”
    “评审委员会的决定,三天后就出来了。”陈克说,然后苦笑,“现在他们不用担心『玻璃人』问题了。赛季报销,连评审的资格都没了。”
    教练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陈克的手。
    救护车驶过雷诺市寒冷的街道,远处內华达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像巨兽的脊背。陈克看著车窗外掠过的灯光,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
    “人生就像打篮球,有时候你做了所有正確的选择,还是会被犯规。重要的不是犯规本身,是你倒地后,要不要爬起来。”
    父亲没有说,有时候犯规太狠,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教练。”陈克说。
    “嗯?”
    “如果我以后……打不了篮球了,还能做什么?”
    李教练沉默了很久。
    “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西奥多。你的大脑,你的意志力,你的学习能力……”他顿了顿,“但现在不要想这些。现在你只需要想一件事:如何恢復。如何从这种伤中恢復,然后变得比以前更强。”
    “可能吗?”
    “对你来说,一切都有可能。”教练说,“因为你是那种……会在废墟上建起更高楼的人。”
    医院急诊室里,核磁共振的图像显示在屏幕上。
    骨科医生指著那条白色的断痕:“跟腱完全撕裂,需要手术。幸运的是断裂位置在中段,血管还算丰富,癒合前景不错。不幸的是……”
    他看了一眼陈克的年龄和运动员身份,“即使一切顺利,你也不太可能恢復到之前的运动水平了。跟腱断裂对爆发力项目是毁灭性的。”
    陈克听著,没有反应。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左腿深处正在发生一些医生看不见的变化。
    断裂的跟腱两端,有无数微小的、生物电流般的信號在流动,像在重建通信网络。
    疼痛依然剧烈,但在疼痛之下,有一种深层的“修復感”。
    系统正在工作。
    利用这次创伤,利用身体的危机反应,进行那所谓的“適应性进化”。
    代价是什么?陈克不知道。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签完同意书后,护士给了他一针镇静剂。
    药物注入静脉的瞬间,陈克感到意识开始下沉。
    在下沉的过程中,他看见了奇怪的画面:
    不是记忆,不是梦境,而是某种……数据可视化。
    他的左腿以三维解剖模型的形式呈现,断裂的跟腱被高亮標记。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身体各处匯聚到创伤区域,开始“编织”新的纤维。速度很慢,但確实在进行。
    同时,他还看见了另一组数据:
    【神经负荷峰值:347%(已突破安全閾值)】
    【系统適应进度:12%】
    【预计完全適应时间:89天】
    【適应完成后预计能力提升:综合运动素质+18%-25%】
    画面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陈克想到了弟弟的医疗帐单,想到了评审委员会的决定,想到了可能再也无法踏上的篮球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系统要改造他,那就让它改造。
    既然伤愈后会变强,那就接受这个代价。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战斗不是你想不想打,是你必须打。
    而他,才刚刚学会如何握紧拳头。
    沉睡降临,疼痛远去。
    在黑暗的深处,左腿的改造悄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