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懂事的小孩
    陈默那句平淡却又无比诛心的话，狠狠地插进了玛格丽特那颗早已被贫穷和绝望填满了的心臟！
    让他一辈子，都像你现在这样度过吗？
    玛格丽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著怀里那个与他父亲威廉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这间狭窄、破旧、充满了麵粉和汗水味道的麵包店，她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痛苦和动摇。
    然而，压垮她所有骄傲和愤怒的，不是陈默的威胁，也不是对未来的恐惧。
    而是来自她怀里那个小小的稚嫩声音。
    “妈妈————”
    那个刚刚还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在看到地上那颗被母亲打飞的糖果时，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渴望。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著地上的糖果，用一种充满了委屈的轻声说道：“————我想吃糖。”
    轰！
    这句充满了孩童欲望的天真话语，瞬间击溃了玛格丽特那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抱著怀里那个连一颗糖都无法拥有的孩子，像一头受伤的母兽，彻底崩溃了。
    她蹲下身，將脸深深地埋在孩子的头髮里，发出了充满了无尽痛苦、自责和绝望的嚎陶大哭。
    玛格丽特那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在狭小的麵包店里迴荡，也彻底嚇坏了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
    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
    他只知道，妈妈哭，是因为自己想要那颗糖。
    小男孩的脸上，瞬间也充满了惊慌和委屈。
    他伸出那只还沾著麵粉的手，笨拙地擦拭著母亲脸上的泪水。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他哽咽著说道：“肖恩乖————肖恩不吃糖了————妈妈不哭————”
    然而，陈默没有再给这位已经彻底崩溃的母亲，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用温柔的语气，轻声开口：“小肖恩，”
    “你想不想，让妈妈以后，再也不哭？”
    “想不想，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糖果？”
    然而，那个名叫肖恩的小男孩，在听到陈默那充满了诱惑力的问话时，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警惕。
    他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是“吃不完的糖果”。
    他只知道，自从眼前这个穿著漂亮衣服的陌生叔叔走进来之后，他最爱的妈妈，就一直在哭。
    小肖恩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用自己那小小的、更紧地抱住了自己母亲的脖子，然后用他那稚嫩的脸颊，一下一下地，轻轻地蹭著母亲那早已被泪水浸湿的侧脸。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句安慰。
    这番景象，如同一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玛格丽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警惕、所有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尊严而竖起的尖刺，都在自己儿子这充满了爱意的安慰面前，轰然崩塌。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抱著怀里这个她用尽生命去爱、却连一颗糖都无法给予的孩子，像一头受伤的母兽，彻底崩溃了。
    许久，她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早已被泪水浸湿的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愤怒和警惕，只剩下一种被现实击溃后的麻木和绝望。
    她看著眼前这个华人青年，用一种嘶哑的语气，轻声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从李阿虎之前放在柜檯上的那个牛皮纸包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男孩睡衣。
    睡衣的胸口处，用金色的丝线，绣著一只憨態可掬，正在舔著蜂蜜的小熊。
    陈默將那件睡衣，轻轻地，放在了玛格丽特的面前。
    “让肖恩，穿上它。”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要他穿上，”陈默看著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有漠然，“那么从今天起，你们母子，就將开始一个全新的————人生。”
    玛格丽特接过睡衣，对著自己的孩子轻轻开口。
    “宝贝，穿上吧，马上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你可以读最好的学校，吃最好的食物。”
    小肖恩看著那件漂亮的小熊睡衣，又看了看地上那颗被妈妈打飞的糖果，脸上露出了孩子对新衣服和糖果的渴望。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抗拒地摇了摇头，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玛格丽特看著怀里抗拒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件睡衣，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她捡起地上那颗沾了灰的糖果，剥开糖纸，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语气，对怀里的孩子说道：“肖恩乖，我们先把这件新衣服换上，换上妈妈就给你糖吃，好不好？”
    在糖果的诱惑下，小肖恩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颤抖著手，为他换上了那套崭新的、柔软的蓝色睡衣。
    而当肖恩穿上睡衣，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陈默点了点头。
    金色的捲髮，清澈的蓝色眼睛，以及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消瘦，却依旧能看出精致轮廓的小脸。
    穿上这套睡衣之后，眼前这个名叫肖恩的小男孩，竟然和那个早已死在冰冷木箱里的、法官的孙子亨利————
    至少有八分相像。
    陈默看著玛丽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小男孩，他知道，这场豪赌，他已经贏了一半。
    他没有再理会这对母子，站起转过身，对著守在门口的李阿虎，平静地说道：“阿虎，去准备好马车。”
    “再去城里最好的玩具店，为这位小先生，买一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玩具。
    “
    李阿虎虽然依旧无法理解，这短短半小时內发生的反转，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沉声应道：“是，先生！”
    陈默看著李阿虎离去的背影，才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对母子身上。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將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走到玛丽的面前，伸出手，轻声说道：“走吧，玛丽女士。”
    “我们去见一见，你未来的————新家人。
    “1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拥有著这座城市最高司法权力的——
    考德威尔法官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