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狗头金
    托马斯看著脚下那把闪烁著暗光的十字镐，又看了看那个华人青年平静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戏耍！
    但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十字镐，然后径直走到了那个被陈默指出的漆黑土地前。
    “好！”他在心中发狠，“我倒要亲眼看一看，到底能从这块被地狱诅咒了的烂泥里，挖出什么花来！”
    他將外套脱下，露出岩石般坚实的臂膀，然后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十字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镐头深深地嵌入了那片被油污浸透的坚硬土地。
    托马斯没有停下，他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將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手中的这把十字镐上。
    他一下，一下地，疯狂地挖掘著。
    然而，现实，却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这片土地，比他开採过的任何一个矿洞里的岩石都要坚硬。
    泥土里混杂著大量被石油粘合在一起的砾石，每一次挖掘，都异常艰难，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半个小时后，一个半人多高的深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托马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那张沾满了黑色油污的脸颊滑落，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一个小时后，那个坑，已经被他挖到了齐腰深。
    他跳进坑里，用手，仔细地捻著从坑底挖出来的每一捧泥土。
    没有石英，没有黄铁矿，甚至连一丝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到的金色光芒都没有。
    这里，只有最纯被石油污染了，毫无价值的————烂泥。
    托马斯抬起头，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般，平静地站在坑边，看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挥汗如雨的华人青年，他的心中冒起滔天怒火。
    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的老板。
    是一个能將米勒那种巨鱷都送上绞刑架的人。
    他扔掉手中的十字镐，从那深坑里爬了出来，用一种混合著疲惫的复杂语气，对著陈默，嘶哑地说道：“老板，请您相信我。我用我们康沃尔人世代相传的经验向您保证，这里，真的什么都不会有的。我们————我们还是回北极星吧。”
    然而，陈默却仿佛没有听到他那充满了绝望的劝解。
    他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在托马斯那不解的目光中，他亲自从坑边一跃而下！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被托马斯扔在泥地里沾满了黑色油污的十字镐。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托马斯，缓缓说道：“有时候，经验，也会骗人。”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他双手握住镐柄，那具看起来並不算强壮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却爆发出了一种与他外表截然不符，充满了协调性和绝对力量感的气势！
    他高高地举起十字镐，对准了脚下那片被托马斯挖了半天，却依旧坚硬如铁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巨响骤然响起！
    这声音与之前所有的闷响都截然不同，仿佛是坚硬的钢铁，第一次，真正地碰触到了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晶石！
    托马斯呆呆地站在坑边，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那一声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巨响，击碎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那双如同猎犬般警惕锐利的眼睛里，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茫然和惊骇！
    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那份近乎於本能的衝动！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猛地从坑边一跃而下！
    他一把从陈默的手中，抢过了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十字镐，然后，用一种无比专注的姿態，对准了刚才那个被陈默砸开的小小裂口。
    “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一次，托马斯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他那康沃尔矿工的经验，没有欺骗他一在这坚硬被石油浸透的黑色泥土之下，真的埋藏著什么东西！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將心中所有的震惊、不甘和狂热，都发泄在了手中的这把十字镐上！
    他一下，一下地，疯狂地挖掘著！
    很快，一个更大的豁口，被他刨了出来。
    然后，在托马斯那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的瞳孔中，一抹与周围所有骯脏的、漆黑的泥土都截然不同的顏色，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黄金！
    不是金砂！
    更不是那些需要费尽心力才能从石英中剥离出来的矿脉！
    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天然狗头金！
    托马斯呆呆地跪在那半人多高的深坑里，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正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小心翼翼地，从那片沾满了油污的泥土里，捧起了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天然狗头金！
    “我的上帝————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认知，在眼前这荒谬而又璀璨的现实面前，被彻碾得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他还在为这顛覆了自己世界观的“神跡”而感到浑身战慄之时，陈默，再一次，抬起了他的手。
    他没有再理会托马斯和他脚下那堆积如山的黄金。
    他只是用那根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距离这个土坑几步之遥的、另一片看起来同样毫不起眼的、寸草不生的漆黑土地。
    然后，用一种仿佛在吩咐僕人去倒一杯水的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字：“挖。”
    陈默那句平淡的“挖”，落在托马斯的耳朵里，却像一道来自神明的諭令！
    他那双因为震惊和狂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瞬间，碾得粉身碎骨！
    “是！老板！”
    他甚至没有再去理会脚下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狗头金。
    他像一个得到了神諭的虔诚信徒，用一种充满了狂热和服从的姿態，抓起那把十字镐，踉跟蹌蹌地冲向了陈默指向的漆黑土地。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质疑。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十字镐，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
    又是一声清脆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巨响！
    仅仅只是一镐！
    在那片被石油浸透的坚硬土地之下，一抹比刚才更耀眼也更厚重的璀璨金色，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