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財政计划
    距离米勒在绞刑架上结束他罪恶的一生，已经过去了將近两个月。
    萨克拉门托的秩序，在新的权力格局下，早已恢復了平静。
    而华人商会，这个曾经在夹缝中求生的组织，如今已是无人敢於小覷的庞大势力。
    北极星矿业公司，陈默的办公室，气氛安静而又充满了金钱独有的“嗡嗡”
    声。
    那不是机器的轰鸣，而是算盘珠子被飞速拨动时，发出清脆而又连贯的声响。
    霍尔曼和王老三，这两位如今掌管著陈默那庞大商业帝国帐本的“管家”，正各自占据著巨大办公桌的一角，头对头地，紧张地核对著最后一笔帐目。
    霍尔曼戴著一副老花镜，用一根削得极尖的鹅毛笔，在一本由他亲手设计的、复式帐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极致的兴奋和一丝对数字的敬畏的复杂神情。
    而王老三，则拨弄著他那把从“聚宝斋”带来的老旧算盘，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串串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商人当场昏厥的天文数字。
    “————河谷镇那边，上个月淘金盘租赁的总收入，刨去所有成本，净赚————
    一千二百美元。”
    “————我们银行的第一笔对外贷款，贷给皮尔斯商会的那一笔，光是这个月的利息，就收回来八百！”
    “还有————还有北极星矿场这边，托马斯先生他们换了新设备，又找到了您指定的那几条新矿脉，这个月的黄金產量，是米勒在的时候的三倍！三倍啊！”
    王老三看著帐本上那一个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数字，他那颗属於赌徒和商人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激动地拨动著最后一排算珠，抬起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声音都在颤抖：“————再加上我们银行这个月放贷给皮尔斯商会收回来的利息————我的上帝啊————”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同样在埋头计算的霍尔曼，急切地问道：“霍尔曼先生，您那边————萨克拉门托这边的总帐，算出来了吗？”
    霍尔曼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
    他摘下老花镜，用一块天鹅绒布，仔细地擦了擦镜片，仿佛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以免被帐本上那个可怕的数字晃花了眼。
    “老三，”霍尔曼看著王老三，脸上带著一种不真实的表情，“別急，我们的帐目，得分开算。”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本记录著所有核心帐目的总帐，翻到了新的一页。
    “首先，是现金。”霍尔曼的声音无比清晰，“那晚牌局上，我们贏下的所有现金和金条，加上这两个月河谷镇和北极星矿场的全部利润，再刨去我们收购北极星矿业、购买新设备、以及所有人工和公关”支出————”
    他看著王老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真实感的、梦囈般的语气，缓缓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立刻动用的现金流，是三万七千五百美元。”
    “三万七千五百？！”王老三听到这个数字，先是狂喜，但隨即脸上又露出了巨大的困惑，“不对啊！霍尔曼先生！那————那剩下的钱呢？亚当斯和麦克唐纳他们输掉的那些生意和船队呢？那可是十几万美元的资產啊！”
    霍尔曼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的笑容。
    “老三，我的朋友，”他看著王老三，缓缓地摇了摇头，“那，才是我们接下来，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你以为，亚当斯在旧金山的皮货生意，和麦克唐纳在蒙特雷的运输船队，会像桌上的金条一样，自动跑到我们的口袋里来吗？”霍尔曼的语气变得凝重，“那十几万美元，是资產，是地契，是合同！它们现在还只是写在纸上的財富”！”
    “要把这些纸，变成能为我们所用的、真正的金钱，”他看著王老三，也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年轻人，“我们需要派最可靠的人，带上最好的律师和最强悍的护卫，亲自去一趟旧金山和蒙特雷，和那里的地头蛇、商会、甚至是政府打交道，通过最复杂的法律和最野蛮的暴力，才能將那些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那些饿狼的嘴里，抢回来！”
    “这，才是我们接下来，真正的硬仗。”
    王老三听完霍尔曼这番滴水不漏的分析，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不远处的陈默，终於明白了，自己之前那点在赌场里耍小聪明的手段，和这位先生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霍尔曼先生，您说的————我都明白了。”王老三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看著霍尔曼，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平静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忧虑的笑容，“但是————那可是旧金山和蒙特雷啊！我听说，那里的水，比我们萨克拉门托深得多！我们就算拿到了地契和合同，想从那些真正的地头蛇嘴里，把这十几万美元的家当抢回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然而，就在这时，陈默终於缓缓地转过了身。
    “王管事说得对，”陈默的语气平淡，“所以，这趟浑水，我必须亲自去淌”
    o
    他看著霍尔曼，缓缓说道：“霍尔曼先生，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带上你最精锐的商队。”
    “过几天，我们去一趟蒙特雷。”
    霍尔曼看著陈默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次陪同非比寻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开始在心中盘算著这次远赴蒙特雷，需要做的所有准备。
    陈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王老三和李阿虎的身上。
    “王管事，”陈默看著王老三，语气恢復了那种討论正事的平静，“我和霍尔曼先生离开的这段时间，萨克拉门托和河谷镇的所有生意，就都交给你来打理了。”
    他看著王老三那张因为被委以重任而瞬间涨红的脸，继续下达著具体的指令：“从我们帐上，先支出一万美元，交给施密特先生。告诉他，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需要他和他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黑金山工业”的架子，先给我搭起来！”
    “是！先生您放心！”王老三激动地应道，他知道，这是老板对他的信任和考验。
    “至於剩下的钱，”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腰杆挺得笔直的李阿虎身上，“阿虎，你也有新的任务。”
    “先生，您吩咐！”
    “带上你手下精锐的火枪队，”陈默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即刻出发，去我们新发现的那片金矿。”
    “我需要你，把那座山谷，给我围起来，不许让任何人靠近！谁要是接近....
    ”
    陈默话没说完，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冰冷的手势。
    李阿虎看著先生这个手势，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嗜血的光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更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只是將右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上，沉声应道：“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