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
    林震霆猛地大喝一声，“听爸爸一句！”
    “爸爸当然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
    “但是你想过没有，顾先生现在很可能就在陈家！”
    “那个陈墨君也绝对不是善茬！”
    “你们这个级別的存在一旦动手，波及开来，会伤到多少无辜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骤然停下的背影，放缓了语气，提起那个最能触动她的人。
    “你忘了顾先生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林瑾瑜身体猛地一颤。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她躁狂症最严重的时候，一次失控后，小顏苍白著脸，却依旧温柔地坐在她床边，轻轻握著她的手。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很痛，很烦躁，像有团火在烧，控制不住。”
    “那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们拥有的力量，不是为了把痛苦加倍还给这个世界，或者伤害那些无力反抗的人。”
    “即使很难，即使自己还在疼……”
    “也试著，对这个世界，对身边的人，温柔一点点，好不好？”
    “因为伤害本身，不会让我们的痛苦消失，只会让它在別处生根。”
    回忆著少年温柔澄澈的眼睛，平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像最有效的镇定剂，抚平了她灵魂深处的暴戾和灼痛。
    林瑾瑜周身繚绕的金色火苗，慢慢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她站在原地，背影依旧挺直，却微微低下了头，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花园入口处，顿时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隱约的车流声，和林震霆沉重又带著心疼的呼吸声。
    又过了半晌。
    见自己女儿沉默著，林震霆缓缓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女儿听进去了。
    “瑾瑜，”林震霆声音放得很软，带著商量，“这样，爸爸先带你进去。”
    “安顿下来。”
    “我去找顾先生，跟他说你来了，专门为他准备了节目。”
    “你不是一直想跳那支新练的舞给小顏看吗？”
    “你先准备著。”
    “爸爸保证，一定把顾先生好好请过来。”
    “好吗？”
    他观察著女儿的脸色，神色倒是显得小心翼翼。
    林瑾瑜看著自己父亲。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怒火还未完全消散，像熔岩在冰川下流动。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让林震霆心头大石落地，他赶紧露出笑容：“好，好，跟爸爸来。”
    ……
    与此同时。
    陈家宅邸最中心的大厅里，却是一片反常的寧静。
    顾顏正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慢慢品著。
    而身为陈家之主，在上瀘叱吒风云的陈斯年。
    此刻竟然像个高级管家一样，亲自在顾顏身边前后招呼，添茶倒水。
    这景象要是让外人看见，恐怕眼珠子都得惊掉。
    顾顏心里其实有点纳闷。
    陈斯年火急火燎把他叫来，说是塞西莉婭状態不对。
    可到了这里，茶喝了好几杯，却迟迟没带他去见人。
    难道……还有別的事？
    就在顾顏暗自琢磨的时候，陈斯年转身从旁边的鎏金嵌玉的矮几上，拿过来一个深棕色的硬壳文件袋。
    他脸上堆著笑，动作却透著一股郑重。
    “顾先生，您看这个。”
    陈斯年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还有一把造型精巧的银色钥匙。
    最上面是一本深红色、质地厚重的证书。
    “这是云顶天宫一號院的房產证，还有地契。”
    陈斯年把东西轻轻推到顾顏面前的茶几上，“手续全都办妥了。”
    “现在，它们都归顾先生您了。”
    顾顏一愣。
    云顶天宫？
    他隨即想起来了。
    塞西莉婭在游乐场好像是提过，要送他一套在上瀘的房子。
    我靠，真的是富婆，说送就送！
    云顶天宫，上瀘最核心最顶级的地段，没有之一。
    可是……
    “陈老板，”顾顏放下茶杯，手指在那冰凉的钥匙上点了点，语气有点无奈，“我要上瀘的房產做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快点去南非，怎么离这些女主远点。
    在上瀘安家？
    根本不可能。
    “顾先生，您就先收著嘛！”
    “这毕竟是莉婭那孩子的一份心意。”
    “再说了，万一……”
    “我是说万一，將来您要是改变主意，想在上瀘定居歇歇脚，这不也算有个自己的地方不是？”
    “总比住酒店方便。”
    陈斯年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立刻接话，笑容满面。
    顾顏看了陈斯年一眼，幽幽道：“陈老板，你想多了。”
    “我不可能在上瀘定居的。”
    “南非那边，关於我爷爷的医疗团队和特殊养护设施，都准备妥当了吗？”
    “这是最重要的。”
    他话锋一转，问起最关心的事。
    陈斯年脸上笑容僵了一下，立刻拍胸脯保证：“顾大师您放一百个心！”
    “顾老先生的事，我亲自盯著，绝对没有任何紕漏！”
    “所有设备和顶尖医疗组都已就位，只等您和顾老先生过去。”
    陈斯年心里急啊。
    他是真不想让顾顏走，这未来女婿眼看就要飞了。
    可怎么劝呢？
    硬拦肯定不行，顾大师脾气看著温和，主意却比谁都正。
    他暂时还没想到好办法。
    不过能拖就拖肯定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陈斯年口袋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是手机信息。
    他趁著顾顏低头喝茶的间隙，快速瞥了一眼屏幕。
    是林震霆发来的。
    陈斯年眼神闪了闪，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顾顏，脸上恢復了那种恭敬又带著点试探的笑容。
    “顾先生，”他开口道，“林震霆林先生那边。”
    “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否要见一见？”
    “要是您实在不想见，我这就让人传话，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绝对不让他打扰您清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带著点討好，也带著点狠劲。
    老实说，从私心上看，陈斯年是一万个不愿意让自己看好的未来女婿去见林老狗那如花似玉又脾气火爆的女儿。
    那不是给自己女儿添堵吗？
    可从大义上，从家族利益上考虑，林瑾瑜要真是在上瀘出了事，林家发疯，陈家也难逃干係。
    让顾大师这个特效药去稳定一下那个小火神的病情，似乎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这让他心中万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