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袋子和茶几上那把沉重的刀，心里隱约觉得不对劲。
    陈家也好，林家也罢，这好得有点过分了。
    提前一天交给自己的异能果实，象徵权柄的家传宝刀……
    这些东西，就算是立下天大的功劳，对於一个外人来说，也不可能轻易得到。
    自己，说到底也算外人。
    难道就因为是帝国第一心理諮询师这个名头？
    这分量似乎也没重到这种地步。
    他下意识想推脱。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无上至宝，可他要去的是南非，很多都用不上。
    但林震霆那双眼睛里的坚定，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在说，你必须收下。
    顾顏只好点点头。
    也接过陈斯年手里装著异能果实的玉匣袋子。
    这时，陈斯年眼疾手快，顺势把那份云顶天宫的房產证和钥匙也塞进了袋子里。
    “顾先生，”陈斯年补充道，语气认真起来，“还有件事得提醒您。”
    “帝国科研院那边初步分析，这果实蕴含的能量很特殊，可能会引发强烈的幻觉，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
    “估计跟开发精神力方面的超能力有关。”
    “您使用时，千万要小心。”
    顾顏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那本房產证，想递迴去：“但这个，陈老板你还是……”
    “哎呀顾先生！”
    陈斯年立刻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真的是莉婭那孩子一片心意。”
    “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把东西拿回去，她肯定要难过，说不定又要出状况……”
    “您就当帮我个忙，担待一下，收下吧，好吗？”
    顾顏看著他恳切甚至有点耍赖的表情，一阵无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
    “……好吧。”
    他最终嘆了口气，將袋子提在手里。
    “那林先生，我们走吧。”顾顏对林震霆说。
    林震霆立刻拿起那把镇魔刀，主动为顾顏引路。
    两人前一后刚走出大厅没多久，一个穿著陈家佣人服饰、神色有些慌张的年轻女孩就冲了进来。
    “家主！”
    女孩喘著气，“我感觉……感觉小姐房间里的气息有点不对劲，很压抑。”
    “您要不要去看看？”
    陈斯年心里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顾顏。可顾顏刚被林震霆叫走……
    他咬了咬牙，决定先自己过去看看。
    “带路！”
    ……
    很快，陈斯年来到宅邸深处，塞西莉婭居住的独栋小楼前。
    这里环境清幽到极致，小楼本身是用整块的暖白色能量玉石砌成，白天吸收阳光，夜晚会散发出柔和的月辉般光芒。
    楼外是一片引了活水的琉璃湖，湖面飘著珍贵的荧蓝睡莲，每一株的价值都够在市中心买套房。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那扇镶嵌著冰晶般宝石的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塞西莉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斯年推门进去。
    房间极大，布置得却简约雅致，以冰蓝与银白为主色调，如同冰雪公主的殿堂。空气里瀰漫著清冷的幽香。
    塞西莉婭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著门，望著窗外那片昂贵的琉璃湖景。
    她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下，冰蓝色的眸子映著窗外的光，却显得有些空洞。
    她没有回头看他。
    陈斯年心里一揪。
    他大概能猜到女儿在难过什么。
    恐怕是觉得顾顏急著离开，是不是因为……
    知道了什么，或者心里终究有些介意她的腿？
    可他觉得，自己女儿除了腿不方便，无论是家世、容貌、才华，哪一点配不上顾大师？
    明明是顶顶般配的。
    “莉婭，”陈斯年放柔声音，走到她身边，“房间里待久了闷不闷？”
    “爸爸推你出去转转，散散心，好不好？”
    塞西莉婭依旧沉默著，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陈斯年看著女儿低垂的侧脸，眸色幽幽。
    他就当她是默认了。
    他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把手，轻轻地推著塞西莉婭，离开了房间，向著宅邸內那片最著名的琉璃竹海园林缓缓走去。
    ……
    另一边，林震霆带著顾顏，在陈家宛如皇家园林般的驻地內散步。
    沿途所见，极尽奢华与超然。
    脚下的路是用打磨光滑的翡翠原石铺就，路旁栽种的不是普通树木，而是散发著淡淡萤光、能自动净化空气的星辉木。
    远处甚至还有人工悬浮的流水瀑布，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这里不像住宅，更像一个用金钱和超科技打造的梦幻国度。
    走了一段，顾顏率先停下脚步。
    “林先生，”他转身，看向林震霆手中那把煞气內敛的镇魔刀，语气平和却坚定，“这把刀，请您收回去吧。”
    林震霆一愣：“顾大师，这……”
    顾顏继续说道：“我知道，您这次亲自来，费这么大週摺，肯定是为了林姐姐的事。”
    他回想起离开京海前最后的诊断，语气篤定：“但在走之前，我已经非常仔细地確认过。”
    “林姐姐的身体和精神状態都很稳定，很健康。”
    “她从小就性子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是性格使然，所以情绪波动会比常人大一些。”
    “但这绝不是异能失控的前兆，请您放心。”
    林震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直接说。
    顾大师，退一万步说，我女儿就算不是失控，也是吃醋吃疯了，现在已经杀到上瀘，就在陈家某个角落等著给你惊喜。
    这话说出来，他怕顾顏立马掉头就跑。
    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林震霆心里琢磨著。
    他换了个角度，语气沉重而真诚：“顾先生，您在林家六年，您的为人，您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连您都没有资格接下这把镇魔，那我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有资格了。”
    顾顏眨了眨眼，有些无奈。
    老实说，以他现在这杀鸡境的身体素质，最多也就勉强能拿起这把沉重的刀，想挥舞？
    门都没有。
    这把刀在大夏，象徵的是无上权柄和地位，可他要去的南非……
    好吧，他承认，在南非那种复杂地方，拥有能调动林家部分力量的象徵，或许也有大用。
    林震霆的势力，绝不止於京海。
    但是，比起这把代表权势的刀，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