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开口问道：“林先生，我们现在到哪了？”
    “大概还要多久能到京海？”
    “刚过江州市。”
    “顺利的话，最多再有五个小时，就能进入京海地界。”
    林震霆看了一眼导航。
    五个小时……
    顾顏心里盘算著。
    “林先生，我有点饿了，能不能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他身体本来就偏弱，此刻脸色更显苍白。
    顾顏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適。
    林震霆皱了皱眉，有些犹豫：“顾大师，不是我不愿意。”
    “只是我们现在虽然离开了上瀘，但毕竟还在路上，说不定会有危险。”
    “为了绝对安全，还是委屈您再忍忍？”
    “等到了京海，我一定设宴给您赔罪。”
    “爹，你耳朵聋了吗？小顏说他饿了！”
    他话音刚落，后座就传来林瑾瑜冰冷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满。
    林震霆：“……”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女儿，还没正式嫁人呢，胳膊肘就已经拐到太平洋去了。
    这要是真嫁了，自己这个爹在她心里还有地位吗？
    但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父亲和绑匪头子的威严：“那个……”
    “瑾瑜啊，你看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要不爹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一下，去买点麵包牛奶，给顾大师先垫垫？”
    “麵包牛奶？”
    林瑾瑜的声音更冷了，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赞同，“吃这种没营养的低贱东西，万一让小顏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差了怎么办？”
    “我记得没错的话，江州市中心，就有一家米哈林三星的法餐厅吧？”
    “爹，去哪里。”
    林震霆嘴角抽了抽，从后视镜里幽怨地瞪了顾顏一眼。
    都怪这小子。
    但他能怎么办？
    女儿的话就是圣旨。
    “……好。”
    林震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在下一个出口方向盘一打，驶离了高速公路，朝著江州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算了，有自己和女儿在旁边看著，就算真有人想搞鬼，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去就去吧，就当提前请未来女婿吃顿好的。
    车子很快驶入江州市中心，停在一座外观低调却透著奢华感的独栋建筑前。
    招牌是优雅的法文，旁边有三颗小小的米哈林星星標誌。
    林瑾瑜牵著顾顏的手下车，林震霆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三人走进餐厅內部。环境果然非凡，整体是优雅的暗金色调，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墙上掛著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料和烘烤麵包的香气。
    穿著笔挺制服的服务生训练有素地躬身迎接。
    然而，当看清走进来的三人时，原本安静典雅的餐厅里，出现了一阵极其短暂的，压抑的骚动。
    不少正在用餐的客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身份不凡、消息灵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那是……京海的林家主？！”
    “旁边那个金髮女孩难道是传说中的小火神林瑾瑜？！”
    “被牵著的少年，病弱的美少年，我的天，是帝国之璧顾顏顾大师？！”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江州？！”
    “还一起来这种地方吃饭？”
    “气氛好像有点怪，顾大师看起来不太情愿？”
    震惊的低语在精致的餐桌间迅速传递，但没有任何人敢大声议论，更没人敢上前打招呼或探究。
    林震霆那张黑著的脸，还有林瑾瑜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都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人绝对不能惹。
    服务生战战兢兢地將三人引到位置最好、最隱秘的私人包间。
    负责点菜的那位年轻服务员，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电子菜单。
    林瑾瑜根本没看菜单，隨口报了几个菜名：“香煎鹅肝配波特酒汁，白松露奶油蘑菇汤，低温慢煮和牛里脊，还有火焰阿拉斯加。”
    服务员记下，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包间。
    顾顏有些无奈地低声说：“林姐姐，我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他都能想像到外面那些客人会怎么脑补和传播了。
    “没事的，小顏。”
    “反正我们就在京海待一小段时间，然后我们去挪威。”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林瑾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边为顾顏铺好餐巾，一边柔声道。
    “挪威？”
    顾顏一愣，“去挪威干嘛？”
    “当然是去办我们的婚礼呀！”
    “挪威的森林和峡湾，拍照最好看了！”
    “我要在那里，穿著最美的婚纱，嫁给小顏！”
    林瑾瑜抬起头，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期待而幸福的笑容，金色的眸子里柔情似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顾顏：“……”
    “咳咳，瑾瑜啊，你点的菜有没有爸爸喜欢吃的？”
    林震霆实在看不下去了，乾咳两声试图插话，转移这让他心塞的话题。
    林瑾瑜不悦地蹙起眉，瞥了自己父亲一眼：“你没看到我正在跟小顏商量终身大事吗？”
    “点什么菜重要吗？”
    “当然是要点小顏喜欢吃的才行！”
    林震霆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更加铁青，只能眸色幽幽地瞪著桌上的装饰花瓶，不敢发作。
    很快，菜品一道道被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鹅肝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蘑菇汤香气扑鼻，表面点缀著昂贵的白松露薄片。
    和牛肉质粉嫩，纹理细腻。
    最后的火焰阿拉斯加更是当场点燃蓝色的火焰，引来一阵低呼。
    顾顏看著这些菜，尤其是那道奶油蘑菇汤和香煎鹅肝，眼神恍惚了一下。
    记忆忽然被拉回几年前。
    那时候林瑾瑜病情最反覆，躁鬱发作时毫无食慾，吃什么都吐。
    为了让她能补充点营养，顾顏想尽了办法。
    他记得自己曾经尝试做过简化版的奶油蘑菇汤，还煎过简单的鸡肝代替鹅肝，一点一点，耐著性子哄著她，有时甚至要餵上半小时，才能让她勉强吃下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