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儿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陈斯年比看到她情绪爆发还要难受。
    他咬了咬牙，决定说出那个可能会刺激到她，但或许也能將她从这种空洞状態中拉出来的消息。
    “莉婭，”他放轻声音，却字字清晰，“你知道吗？”
    “顾先生……被绑走了。”
    话音落下，塞西莉婭那双死寂，冰蓝色的瞳孔，终於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投入石子的冰湖，泛起了几圈微弱的波澜，重新有了焦距。
    陈斯年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是林家。”
    “是京海林家那个叫林瑾瑜的疯丫头乾的。”
    “简直无法无天。”
    “不过你放心，爸爸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家想独占顾大师？
    做梦！”
    “帝国不会允许，我们陈家也绝不答应。”
    “爸爸一定会想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塞西莉婭原本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握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娇嫩的皮肉里。
    很快，一丝刺眼的猩红从她指缝间渗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丝质睡裙上。
    陈斯年心头一紧，又是心疼又是紧张。
    他既希望女儿能因此活过来，哪怕愤怒也好，又害怕她像以前那样情绪彻底失控。
    然而，预想中的爆发並没有到来。
    塞西莉婭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染血的手心，看了很久。
    久到陈斯年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时，她才极其缓慢，一点一点鬆开了拳头。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刚才那点波澜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冷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愤怒、悲伤还是嫉妒，都被她强行冰封在了瞳孔的最深处。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我累了，想休息。”
    “父亲，请您出去吧。”
    陈斯年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可对上女儿那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冰蓝色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能重重嘆了口气，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陈斯年脸上的颓丧瞬间被狠厉取代。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压得极低。
    “通知下去，启动烛龙密令。”
    “传我的话给所有依附陈家的势力，合作伙伴，以及地下世界的那些朋友”
    “无论国籍，无论身份，无论用什么手段！”
    “谁能將顾顏顾大师，完好无损地重新接回我陈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掷地有声：“我陈斯年，以陈家当代家主之名起誓，此人將成为我陈家永远的至尊客卿，享有一切与家主等同的权限与资源。”
    “陈家宝库，任其取用三次。”
    “並可向我陈家提出三个不违背帝国底线与道义的任意要求。”
    “此言，天地共鉴。”
    掛断电话，陈斯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女儿，也为了陈家的未来，他这次，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了。
    ……
    与此同时，那辆漆黑的迈巴赫，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后座上，林瑾瑜几乎整个人都掛在顾顏身上。
    她双臂紧紧环著顾顏的腰，脑袋靠在他並不算宽阔却清瘦舒服的肩头，金色长髮散落下来，有几缕甚至调皮地钻进了顾顏的衣领。
    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紧密相贴，惊人的饱满曲线更是毫无保留地压著顾顏的手臂和侧身，隨著车辆的轻微顛簸，带来一阵阵让人心跳加速的触感。
    顾顏身体僵硬，耳根通红，动都不敢动。
    “瑾瑜！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注意点影响。”
    “这，这还没嫁过去呢，像什么样子。”
    就连开车的林震霆都看不下去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地咳嗽两声。
    “不是很快就要嫁了吗？”
    “哪里不合適了？”
    “爸爸你真古板！”
    林瑾瑜闻言，不仅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反驳。
    顾顏见林震霆开口也连忙附和“林先生说得对！”
    “瑾瑜姐，我们，我们毕竟还没有正式確定关係，这样確实不太合適。”
    他试图把她的手掰开一点。
    林瑾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恍然大悟般：“哦。”
    “小顏是说缺一个正式名分呀？”
    “那简单。”
    “我，林瑾瑜，现在正式宣布。”
    “顾顏，就是我男朋友了。”
    “好了，名分有了。”
    她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用宣布重大消息般的语气，对著前排的爸爸大声道。
    这波操作直接让林震霆手抖的厉害，看向后视镜的顾顏，目光都要喷出火来。
    林瑾瑜可管不了这么多。
    说完，她脸上露出得逞的甜美笑容，转过头，那诱人的朱唇带著温热的气息，就朝著顾顏的嘴唇凑了过去。
    “停！等等！”
    顾顏嚇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连忙用手抵住她的肩膀，紧急喊停。
    “又怎么了嘛，小顏？”
    林瑾瑜嘟起嘴，有些不满。
    “瑾瑜姐，我，我是个比较保守传统的男人。”
    “我觉得，感情和亲密接触，都应该建立在彼此尊重和循序渐进的基础上。”
    “有些事情，它的意义不在於快慢，而在於那份愿意等待和珍视的心意。”
    “至少，至少也要等到结婚之后才行，你觉得呢？”
    顾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认真和严肃。
    尼玛，跟疑似女频女主接吻，他还活不活了？
    林瑾瑜看著顾顏清澈又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但终究还是慢慢收回了凑近的脸。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好吧……听小顏的。”
    “毕竟是我未来老公，要尊重。”
    不过她心里却在想。
    等回家了，等小顏睡著了。
    那就不算不尊重了吧？
    到时候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嗯，计划通。
    见林瑾瑜暂时放弃了突袭，顾顏总算鬆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
    说实话，前世他见过酒店里的恋爱，天亮说分手。
    可在他看来，身体不是筹码，欲望也不该是藉口。
    有些底线守住了，或许会错过一时刺激，但至少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能在未来真正面对那个人时，少一分愧疚，多一分坦然。
    现在的情况是真的很棘手。
    车子已经驶离上瀘市，正全速朝著京海市的方向前进。
    看这架势，林瑾瑜是打算直接开著这辆改装过的移动堡垒一路开回京海。
    也是，有林震霆这个深不可测的古武宗师和战力恐怖的林瑾瑜坐镇，就算全球战力榜排名前三的怪物来了，恐怕也討不到好。
    车子已经开了一天一夜。
    顾顏知道，帝国方面绝不会坐视自己被绑架不管，迟早会介入。
    但他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总得想办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