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下意识接嘴：“那第一浪漫的事是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叫你多嘴。
    叫你好奇。
    林瑾瑜倒是不介意，反而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安东尼先生觉得呢？”
    “是……拥抱？”
    安东尼想了想，试探道。
    林瑾瑜摇头。
    “接吻？”
    还是摇头。
    “那共进晚餐？一起看日出？结婚？”
    林瑾瑜一一摇头，笑容里带著一丝你猜不到的小得意。
    她转向顾顏：“小顏觉得呢？”
    顾顏认真想了想：“初雪的时候见面？”
    “不是。”
    “生日的时候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也不是。”
    “那……久別重逢？”
    林瑾瑜还是摇头，金色的眸子里却漾起更深的温柔。
    “猜不到。”
    顾顏放弃。
    林瑾瑜停下脚步。
    她也牵著顾顏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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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海中央，暮色与萤光交织成最梦幻的背景。
    少女转过身，仰起绝美的脸，认真地看著少年的眼睛。
    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花落湖面。
    “世界上第一浪漫的事……”
    她踮起脚。
    温软湿润的触落在他脸颊上，带著少女独有的甜暖气息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唇很软，像星辉花瓣落在皮肤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退回原地，脸颊緋红，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他的脸，还有整片星河。
    “是和你散步。”
    安东尼爵士愣了一秒。
    隨即，他像被电击一样，噌地举起相机——
    咔嚓。
    快门声划破寧静，將这个瞬间永远定格。
    画面里，暮色温柔，花海流动。
    少女踮脚亲吻少年脸颊，金色的长髮在风中扬起，少年的侧脸带著微微的错愕与怔然。
    以及那一整个银河都盛不下，小心翼翼的喜欢。
    顾顏看著林瑾瑜极致温柔的脸庞。
    晚风拂过，金色的长髮轻轻飘动，花海的萤光在她身后流转，绝美的容顏上，那双金色的眸子盛满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爱意。
    这画面太美了。
    美到任何男人看到这一幕，心跳都得漏几拍，脑子都得空白几秒。
    可惜他是顾顏。
    他承认自己心跳確实快了那么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谢谢林姐姐。”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著礼貌的疏离，“陪我做了这么浪漫的事。”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林叔叔应该等急了。”
    “我们该回去了。”
    林瑾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顾顏已经转过身去的背影，娇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里那个疯狂的想法，像被浇了油的野火，猛地膨胀起来，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牢笼。
    她低著头，金色的眸子垂下去，里面翻涌的偏执和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幸好他看不见。
    她想把顾顏关起来。
    关在地下室，脱光他的衣服，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每天每夜，要他一百遍。
    让他眼里只有自己，脑子里只有自己，再也想不了別人。
    给他生很多很多孩子，这样他是不是就永远属於自己了？
    早知道就不让那个安东尼来了。
    碍手碍脚。
    “林姐姐？”
    顾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瑾瑜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温柔的笑。
    “好的，小顏。”
    她快步走上前，重新牵起他的手，“你说得对，是该回去了。”
    要克制。
    现在小顏还在自己身边，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要是嚇到他，就不好了。
    没到那个地步，她真的不想嚇到小顏。
    小顏不会逼自己吧？
    ……
    三人沿著花海小逕往回走。
    走了一段，顾顏忽然停下脚步。
    “林姐姐，”
    他看向林瑾瑜，“我去方便一下。”
    “你和安东尼先生在门口等我吧？”
    “我陪你一起去。”
    林瑾瑜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顾顏错愕地看著她，眼神里写著这也要陪？
    林瑾瑜白皙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我在过道等你。”
    “离厕所不远就行。”
    “厕所在哪边？”
    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
    “那边，我看过了，走过去两三分钟。”
    顾顏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掛著指示牌的方向。
    “好。”
    林瑾瑜鬆开他的手，“快去快回。”
    顾顏点点头，朝那个方向走去。
    路过安东尼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余光瞥见林瑾瑜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背对著这边，正在路口等他。
    顾顏停下，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眼神却让安东尼后背发凉，“您应该明白，什么照片该发，什么照片……”
    “不该发吧？”
    一个和塞西莉婭的合照，就让他被绑架了。
    要是再加上和林瑾瑜的亲密照，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丫头亲他脸的时候，这个老小子可是按了快门的。
    安东尼立刻挺直腰板，操著蹩脚中文表忠心。
    “顾大师！”
    “您多虑了！”
    “我您还不放心吗？”
    “绝对不发自作主张！绝对！”
    顾顏幽幽地看著他，皮笑肉不笑。
    “是吗？”
    “有没有可能就是……”
    “太放心您了，我才落到今天这种处境？”
    安东尼老脸一红，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顾大师，其实要我说，您就直接享受嘛。”
    “吃软饭有什么不好？”
    “我们英吉利，吃软饭的绅士多了去了。”
    “这叫人生捷径，不丟人。”
    他眼珠一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顾顏看著他：“那要不安东尼先生您去吃？”
    安东尼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一脸感慨地开始吹嘘。
    “我年轻时还是可以的。”
    “金髮碧眼，身材挺拔，多少贵族小姐追著我跑。”
    “可惜啊……现在老了，头髮白了，肚子也起来了，想吃软饭也吃不香咯。””
    他嘆了口气，颇为惆悵。
    顾顏直接打断他，懒得听他吹牛。
    “总之，这些照片千万別发。”
    “这么有艺术价值的作品，不让问世……太可惜了……”
    安东尼弱弱地嘀咕了一句。
    但在顾顏幽幽的目光注视下，他立刻挺直腰板，手放在胸口，做发誓状。
    “顾大师放心。”
    “我以我日不落帝国爵士的名义发誓，绝对不发。”
    “一张都不发。”
    安东尼说是这么说，心里倒有些委屈和无奈。
    还不是顾大师自己玩得花，一个陈家小姐不够，又来一个林家小姐。
    我只是拍个照，想让更多人见识我的技术。
    哎……
    “好。”
    顾顏点点头，准备继续走。
    安东尼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凑上来，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顾大师，有机会的话。”
    “可以带几位夫人一起来拍全家福。”
    “我技术您知道的，绝对包您满意！”
    顾顏嘴角抽了抽，没回应，径直往前走。
    ……
    边走边观察。
    顾顏一直在想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
    执政院的周元老。
    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支开林瑾瑜，单独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