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烧烤聚会
作品:《这个导演只导大片》 “那今晚你掌勺。”杨寧说,“需要什么列单子,让后勤去採买。”
刘勇眼睛亮了:“得嘞!保证烤得滋滋冒油!”
“还有,”杨寧看向眾人,“都別傻站著了。想帮忙的去帮刘勇搭架子,不想帮忙的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真烧烤啊?”
“还放假一天?”
“杨导这是……怎么了?”
“管他呢!有肉吃就行!”
气氛终於活了过来。
刘勇开始吆喝人帮忙,几个年轻场务屁顛屁顛跟过去。黄小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
范彬彬合上剧本,放进包里。
何润东和胡歌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杨寧回到住处,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肩膀上,酸疼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些。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鬍子也两天没颳了。
三个月,確实太长了。
洗完澡,他换了身乾净衣服,走到窗边。
从二楼看下去,片场空地上已经架起了两个巨大的烧烤架。
刘勇指挥著人搬炭、生火,老徐带著后勤组拉来几箱食材。
肉,菜,调料,啤酒。
炊烟升起来,在傍晚的空气里飘散。
远处,演员宿舍楼里,陆续有人走出来。
换上了便服,洗了澡,脸上终於有了点人色。
黄小明穿了件宽鬆t恤,头髮还湿著,一路小跑过去帮刘勇搬东西。
范彬彬换了身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素麵朝天。
何润东和胡歌也来了,两人边走边说著什么,表情比下午鬆了不少。
杨寧点了根烟,靠在窗边看著。
天色渐渐暗下来,炭火烧红了,肉串架上去,滋啦作响。
香味飘上来,带著烟火气。
他掐灭烟,下楼。
六点整,烧烤晚会开始。
…………
炭火刚旺起来,天就擦黑了。
刘勇把第一把肉串架上烤架,肥油滴下去,“滋啦”一声爆响,白烟混著肉香腾起来。
“都別愣著啊!”刘勇拿夹子敲敲烤架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肉在那边冰柜里,签子在这儿,谁想吃啥自己串!”
黄小明第一个凑过去,拿起竹籤:“勇哥,这肉醃过没?”
“醃个屁,原汁原味才香!”刘勇往肉上撒了把辣椒麵,“烤好了蘸孜然,绝了!”
范彬彬站在旁边,看著那一大盆生肉,有点犹豫:“这……怎么串啊?”
“简单。”周汛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拿起块肉示范,“左手拿肉,右手拿签,这么一捅——看,成了。”
她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串好一串。
范彬彬学著她做,第一下没捅准,签子扎歪了。
“没事,多练几次。”周汛笑了,“比拍戏简单。”
肉串陆续上架。五花肉、羊肉、鸡翅,还有刘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羊腰子。
炭火噼啪响,油星子溅起来,在夜色里亮一下又灭了。
杨寧搬了箱啤酒过来,放在地上:“能喝的自己拿,不能喝的喝饮料。先说好,明天放假,但后天得拍戏,谁喝大了耽误事,我让他滚蛋。”
“杨导放心!”黄小明举起啤酒瓶,“就一瓶,解解乏。”
老徐蹲在烤架边上,手里拿著瓶啤酒,看著火光发呆。
“想啥呢?”杨寧在他旁边坐下。
“想进度。”老徐闷闷地说,“这一放假,又得耽误一天。”
“耽误不了。”杨寧也开了瓶啤酒,“人绷断了,耽误的就不是一天了。”
正说著,何润东和胡歌端著盘子过来,盘子里是几串刚烤好的肉。
“杨导,徐导。”何润东把盘子递过来,“尝尝,我烤的。”
杨寧拿了一串。肉烤得有点焦,但香味扑鼻。
“不错。”他咬了一口,“比拍戏强。”
何润东挠挠头,笑了。
胡歌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根没烤的玉米,一下一下地剥著。
“还琢磨那场戏呢?”杨寧问。
胡歌手顿了下:“嗯。”
“別琢磨了。”杨寧说,“明天放假,去城里看场电影,逛逛街,干点跟拍戏没关係的事。”
“看什么电影?”
“隨便。”杨寧喝了口啤酒,“就看那种不用动脑子,看完就忘的爆米花片。”
胡歌愣了愣:“那……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有时候就得浪费。”杨寧看著他,“你太紧绷了,胡歌。拍戏不是考试,没有標准答案。你今天演不出来,不是你不会,是你太想『演对』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胡歌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低头,继续剥玉米,剥得指甲缝里都是玉米须。
范彬彬端著烤好的鸡翅过来,分给大家。
她坐到了杨寧旁边的空椅子上,手里也拿了瓶啤酒,小口小口地喝著。
“杨导。”她忽然说,“我经纪人下午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现在找我的本子多了。”范彬彬看著炭火,“都是那种……大女主戏,要能打能拼的。”
“好事啊。”
“是好事。”范彬彬顿了顿,“但她说,有几个本子明显是跟风咱们这戏,剧本烂得很,就图个热闹。”
杨寧笑了:“市场就是这样。一个类型火了,立马一堆跟风。能坚持做自己的,不多。”
“那咱们算坚持做自己吗?”
“算。”杨寧说,“至少我们现在做的,三个月前没人敢做。”
范彬彬点点头,喝了口酒。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另一边,黄小明跟刘勇划上拳了。
“五魁首啊!六六六!”
“你输了!喝!”
黄小明仰头灌酒,喝太急,呛得直咳嗽。
周汛在旁边笑:“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高兴!”黄小明抹抹嘴,“三个月了,第一次这么放鬆!”
確实,整个片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灯光师和摄影师凑在一起聊器材,道具组的人在比谁串肉串得快,连一向严肃的陈启明,都端了盘烤肉坐在监视器边上,边吃边看白天拍的素材。
杨寧看著这群人。
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陌生人。现在,像一群在一起混了很久的兄弟。
“杨导。”老徐碰了碰他胳膊,“你看那边。”
杨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片场角落里,何润东和胡歌坐在那儿,一人拿著瓶啤酒,正低声说著什么。
说著说著,何润东拍了拍胡歌的肩膀。
胡歌点点头,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比下午拍戏时那个僵硬的转身,真实得多。
“这就对了。”老徐轻声说,“戏是假的,情是真的。”
肉吃得差不多了,刘勇又架上了一锅羊汤。
大铁锅架在炭火上,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里面滚著羊骨头、萝卜、薑片。香味飘得老远。
“来喝汤!暖胃!”刘勇拿著大勺吆喝。
眾人端著碗围过去。
杨寧也盛了一碗,汤很烫,他吹了吹,慢慢喝。
羊肉的鲜味混著萝卜的清甜,从喉咙暖到胃里。
黄小明端著碗凑过来:“杨导,我敬您。”
“敬我什么?”
“敬您……”黄小明想了想,“敬您敢让我们放假。”
杨寧笑了,跟他碰了碰碗。
“杨导。”周汛也过来了,“我也敬您。敬您让我改台词。”
“改得好。”
“是您让改的。”周汛认真地说,“以前在別的组,导演说一不二,演员就是工具。您不一样。”
杨寧没说话,只是喝了口汤。
这时,范彬彬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空地上,手里还拿著啤酒瓶。
“我唱首歌吧。”她说。
所有人都看过来。
“唱什么?”黄小明问。
“隨便。”范彬彬清了清嗓子,“就唱……《朋友》吧。”
没有伴奏,她就清唱。
声音起先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唱著唱著,黄小明跟著哼起来。
然后是何润东,胡歌,周汛。
最后所有人都跟著唱。
声音在夜色里飘荡,混著炭火噼啪声,混著羊汤的咕嘟声。
杨寧坐在那儿,看著这群扯著嗓子唱歌的人。
看著火光映亮的一张张脸。
三个月来的疲惫、压力、爭执,在这一刻,好像都融进了歌声里。
歌唱完,掌声响起。
范彬彬鞠了个躬,脸有点红,坐回椅子上。
“可以啊彬彬!”黄小明鼓掌,“唱得不错!”
“以前在ktv练过。”范彬彬笑。
夜越来越深。
炭火渐渐弱了,但没人说要散。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著,聊著天。聊以前的剧组趣事,聊老家,聊以后想拍什么戏。
杨寧靠在那张破旧的导演椅上,听著这些閒话。
手机在兜里震了下。
他掏出来看,是李彬彬发来的简讯:
“听朋友说你们剧组在烧烤?真会享受。”
杨寧回了句:“劳逸结合。”
很快,又一条进来:
“下次有机会,带我尝尝刘勇师傅的手艺。”
杨寧笑了笑,没回。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天。
bj秋天的夜空,难得能看见几颗星星。
明天放假。
后天继续拍戏。
但至少今夜,这群人可以暂时忘掉那些镜头、台词、炸点。
可以只是吃肉,喝酒,唱歌。
可以只是,做一回普通人。
老徐碰了碰他:“杨子,想啥呢?”
“没想啥。”杨寧说,“就在想……这片子拍完,咱们得好好聚一次。”
“那必须的!”老徐举起啤酒瓶,“到时候我请客,吃顿好的!”
“你请客?”黄小明耳朵尖,“徐导,说话算话啊!”
“算话!”老徐笑,“只要片子成了,我请全组去香港吃海鲜!”
欢呼声再次响起。
杨寧看著这群人,看著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
他知道,明天的休息过后。
后天的拍摄,会不一样。
因为绷紧的弦松过了。
因为这群人,又找回了拍戏的初衷——
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是为了,一起做一件牛逼的事。
炭火彻底熄灭时,已经快凌晨了。
眾人陆续散去,回宿舍休息。
杨寧最后一个走。
他看著空荡荡的片场,看著那堆还冒著青烟的炭灰,看著散落一地的啤酒瓶。
然后转身,往住处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心里,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