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比我先躺下。”
    当这句话在湖人队更衣室里迴响时，连科比眼中燃烧的火焰都为之一滯。
    那不是一句单纯的狠话。
    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冰冷结论。
    奥多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著陈方那张被水珠覆盖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衝动和愤怒，只有一种……要將猎物拆解入腹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专注。
    菲尔·杰克逊，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禪师，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
    他没有像其他教练那样，去告诫陈方要冷静，要控制犯规。
    因为他知道，陈方此刻比任何人都冷静。
    他只是缓缓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陈方的胸口。
    “愤怒，是弱者的燃料。”
    菲尔的声音很轻，却像寺庙里的晨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能让你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但也会烧毁你的理智，让你成为情绪的奴隶。”
    “凯文·加內特，就是一个被愤怒和激情所驱使的球员。”
    “他需要对手的回应，需要观眾的嘘声，需要裁判的关注，这些都是点燃他的木柴。”
    “上半场，你用你的身体去衝撞他，虽然消耗了他，但也给了他最想要的燃料。”
    “你每一次愤怒的对抗，每一次与裁判的爭执，都在让他变得更强大。”
    菲尔收回手指，目光变得深邃。
    “你刚才说，要让他比你先躺下。”
    “用纯粹的物理对抗，或许你能做到，但代价是你可能在第三节就被罚下场。”
    “这不是一场街头斗殴，陈。”
    “这是一场战爭。”
    “战爭，需要武器，更需要智慧。”
    菲尔转过身，看向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
    “真正的强者，从不与疯狗对吠。”
    “他们只会用一种眼神，就让疯狗夹起尾巴。”
    他再次看向陈方。
    “那种眼神，叫做蔑视。”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的犯规，忘掉他的垃圾话，忘掉裁判的哨子。”
    “不要对他咆哮，不要对他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撞你，你就站著，让他像撞在一座山上。”
    “他朝你喷垃圾话，你就看著他，像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他造你犯规，你就平静地举起手，然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你要让他感觉到，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激情，所有他赖以生存的武器，在你面前，都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
    “你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他。”
    “让他从一头咆哮的饿狼，变成一只迷失在深山里，找不到方向的孤犬。”
    “当他的內心开始动摇，当他的愤怒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只是徒劳……”
    “那时候，他离『躺下』，也就不远了。”
    菲尔·杰克逊的话，像一股清泉，流过陈方那颗被怒火和物理计算填满的心。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加內特那张因为夸张表演而扭曲的脸，裁判那尖锐的哨声，球迷们震天的嘘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一种，站在山巔，俯瞰山下云捲云舒的，绝对的平静。
    他，是山。
    而加內特，只是山间那只徒劳咆哮的野兽。
    野兽的嘶吼，又怎能撼动山峦分毫？
    当陈方再次睁开眼睛时，科比敏锐地察觉到，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方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湖泊。
    湖面平静无波，但湖面之下，却隱藏著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叮！】
    【检测到宿主心境发生质变，成功领悟“心理战”雏形……】
    【技能【深渊凝视】在吸收了足够的“负面情绪”（来自对手的愤怒、挑衅）后，解锁全新分支效果……】
    【新效果生成完毕……】
    【【沉默的嘲讽】：当被对手施以恶意犯规或垃圾话攻击后，若宿主选择保持沉默，並与对方进行眼神接触，將有30%机率对该对手施加“狂躁”状態。】
    【“狂躁”状態：目標在接下来的1-3个进攻回合內，进攻选择的合理性下降50%，防守判断的准確性下降30%，传球失误率提升20%。】
    陈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向菲尔·杰克逊，这位场边的智者，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这个男人，没有系统，却用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硬生生地，为自己点亮了一条通往全新境界的道路。
    “我明白了，教练。”
    陈方站起身，那巨大的身躯，让更衣室的灯光都为之一暗。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走向了球员通道。
    科比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菲尔·杰克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他知道，下半场，好戏才要真正开始。
    ……
    中场休息结束，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斯台普斯中心的气氛依旧压抑，湖人队落后15分，核心內线三犯在身，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比赛已经凶多吉少。
    tnt演播室里，巴克利唉声嘆气。
    “完了，肯尼，看来我的狼叫是免不了了。”
    “菲尔·杰克逊居然还把陈换了上来，他疯了吗？再吃一次犯规，第四节就没得打了！”
    肯尼·史密斯却紧紧盯著屏幕：“不，查尔斯，你看陈的表情。”
    “他……好像和上半场不太一样了。”
    场上，森林狼队球权。
    加內特看到陈方居然还敢上场，脸上立刻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主动跑到高位，伸手要球。
    篮球刚一到手，他立刻对著陈方，喷出了酝酿了十五分钟的垃圾话。
    “怎么了，肥猪？中场休息的时候是不是哭著找妈妈去了？”
    “你的眼泪尝起来，是不是和你身上的脂肪一样油腻？”
    “別担心，我很快就会送你下去，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去喝奶！”
    他一边说著，一边做著各种极具侮辱性的手势。
    他期待著，期待著看到陈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然而，他失望了。
    陈方，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回应。
    没有愤怒。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加內特。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倒像是在看……一个在路边，因为捡不到骨头而急得团团转的流浪狗。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怜悯。
    “你……”
    加內特所有的垃圾话，瞬间被这一个眼神，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虚空里。
    那种无处著力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f**k you！”
    加內特怒吼一声，放弃了所有的技术动作，像一头髮疯的公牛，抱著球，狠狠地朝著陈方的胸口撞了过来！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撞醒这个该死的胖子！
    让他知道，这里是nba的季后赛！不是他妈的禪修馆！
    陈方，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沉下了重心。
    【不动如山】！
    “砰！”
    一声闷响，像是攻城锤撞上了城门！
    斯台普斯中心的所有球迷，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加內特，这位以强硬和激情著称的狼王。
    在主动发力衝撞之后，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身体失去了所有平衡，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在地！
    而陈方，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他只是，低著头。
    用那种，该死的，令人抓狂的，怜悯的眼神。
    看著躺在地上，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表情痛苦的加內特。
    “嗶——！”
    裁判的哨声，迟疑地响了。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加內特，又看了看像山一样站立的陈方。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判罚。
    带球撞人！
    进攻犯规！
    球权转换！
    加內特躺在地上，彻底懵了。
    他不敢相信裁判的判罚，更不敢相信，刚才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陈方那双平静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加內特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深渊。
    深渊，正在凝视著他。
    【叮！】
    【【沉默的嘲讽】触发成功！】
    【目標：凯文·加內特，已进入“狂躁”状態！】
    加內特从地上一跃而起，衝到裁判面前，疯狂地咆哮著，控诉著陈方的暴行。
    但裁判，只是冷冷地给他了一个警告。
    湖人队进攻。
    科比运球过半场，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加內特，又看了一眼平静如水的陈方。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
    那头狼。
    疯了。
    而当一头狼失去理智的时候，它就不再是猎手。
    而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