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上道的学徒

作品:《腐梦美利坚:我拼装尸骸直面疯狂

    腐梦美利坚:我拼装尸骸直面疯狂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上道的学徒
    芬奇教授的办公室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另一侧连接著大学图书馆尘封的旧档案室。
    窗外,哥德式建筑的尖顶刺破灰濛濛的天空,铅色的云层低垂。
    旧档案室则终年笼罩在昏黄的光线里,空气中瀰漫著纸张朽坏、灰尘与某种难以名状的霉味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这里堆满了教授过去数十年的研究资料:手稿、列印稿、裁剪下来的报纸、厚重的学术期刊,以及各种会议记录。
    它们被隨意地堆放在铁架上、地上,甚至堆到了天花板,形成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林錚被获准进入这里。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清理一个堆满了过时社会心理学理论文献的角落。
    芬奇教授曾抱怨这些纸质资料的归档工作低效且耗费精力,对“旧有知识管理体系”的改革需求显得尤为执著。
    这是他此前从教授旧校报採访中获得的线索。
    林錚开始了他的工作,没有抱怨,只有沉闷的声响。
    他首先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將所有资料从地上搬运到办公室门口,对它们进行大致的分类。
    年份,主题,甚至某些批註的顏色都被他纳入分类標准。
    这是庞大的工作,他需要耐得住寂寞。
    每当他忍受不住时,他就开始默背以前曾被强行要求背下的课文,那些当时不懂,现在感触颇深的文章,深切地影响和塑造了现在的他。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騏驥一跃,不能十步;駑马十驾,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背著课文就把事儿给做了,回忆起当时背课文的痛苦冲淡了当下整理资料的寂寞。
    资料中夹杂著各种废弃的便签、掉落的眼镜片,甚至有几张过期的电影票,他看见了某个时刻教授的忙碌与偶尔的放鬆。
    林錚注意到,有些手稿边缘泛黄,字跡潦草,墨水渗透过纸背,也许是深夜笔耕的痕跡。
    而另一些列印稿则乾净整洁,显然是近期由助手代为整理。
    这些细微之处,无声的语言,构建出教授工作习惯的轮廓。
    林錚將数以千计的纸质文件、书籍和期刊重新归类,这个过程如同拆解一个庞大的、错综复杂的机械,然后依照一套更精准、更具效率的逻辑,將其重新组装。
    他使用图书馆提供的条形码扫描仪和学校开发的数字档案管理系统,將每一份资料都录入电脑。
    每一篇论文的题目、作者、发表年份、所属期刊,甚至是页码,都被他逐一录入。
    这项工作极为考验耐心与细致。
    他甚至为一些年代久远的、尚未有电子版的资料製作了简易的pdf扫描件,並加上了关键字標籤,以便於教授未来能够通过简单的搜索就能查阅。
    几天后,当芬奇教授再次踏入档案室时,他愣住了。
    原本杂乱无章、令人望而却步的资料堆,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档案盒,贴著標籤,依照年份和主题有序排列。
    空气中的灰尘似乎也少了几分,虽然那股霉味依旧顽固。
    更令教授震惊的是,林錚將他之前抱怨的几个陈年旧案,也整理得条理分明,甚至將其中关键人物的社交关係图谱都绘製了出来。
    这些图谱用不同顏色的笔跡標註,一目了然。
    芬奇教授戴著金丝边眼镜,嘴角掛著一丝笑容。
    他拿起一份档案盒,抽出一页资料。
    资料边缘被小心翼翼地修补过,显然是林錚的杰作。
    他的手指向盒子上贴的標籤。
    “林,你把这些都归档了?”
    “是的,教授。这是我理解您工作理念的一部分,传统的纸质文件管理效率確实不高。”
    林錚低著头,声音平静,他並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的辛劳。
    教授的手指在文件上轻敲。
    “这些数字索引做得很好。”
    教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多亏了大学图书馆的系统。”
    林錚轻声回应。
    他知道此刻越是表现出自己的“工具性”,就越能打消教授的疑虑。
    芬奇教授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在档案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林錚继续埋头工作,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齿轮,安静地运转著。
    从那天起,芬奇教授开始给林錚分配更多的工作。
    从批改本科生的基础作业,到协助准备复杂的讲义,甚至有时还需要林錚帮忙列印私人信件。
    林錚几乎成了芬奇教授的全职助理,日復一日地穿梭於办公室和档案室之间。
    在咖啡时间,芬奇教授有时会主动叫住林錚,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他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比如天气,或者学校里的一些八卦。
    林錚总是认真倾听,適时回应,既不显得諂媚,也不至於冷淡。
    教授的態度確实变得亲近了许多,那是一种上级对得力下属的亲近,夹杂著些许利用,但至少是认可。
    林錚知道,他成功地跨出了第一步。
    在日復一日的咖啡閒谈中,林錚开始旁敲侧击地提及芬奇教授的兴趣爱好。
    他总是装作不经意间在新闻上看到关於海洋捕捞的报导,或是对深海生物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有一次,林錚提及他曾听闻教授的得意门生、他名义上的“大师兄”莱恩·伯特,似乎也对深海海钓颇有心得。
    芬奇教授闻言果然眼神一亮,对林錚说莱恩·伯特正是他在学界最器重的后辈,当即便將莱恩·伯特的联繫方式给了林錚,希望他们师兄弟能多多交流。林錚拿到联繫方式后,很快便与莱恩·伯特取得了联繫。
    一番寒暄后,莱恩·伯特半开玩笑地向林錚透露,教授每年都会与几位老友举办一场季度海钓友谊赛,教授虽然热情高涨,但运气总是不佳,屡战屡败,为此没少在他们面前抱怨。
    “教授要能贏一次,估计能开心好久。”莱恩·伯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林錚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向莱恩·伯特暗示,自己或许能帮教授“扭转乾坤”,莱恩·伯特心领神会,只提醒林錚注意分寸,免得教授的朋友们太下不来台。
    这些微小的铺垫,最终等来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