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底线的谈判
作品:《腐梦美利坚:我拼装尸骸直面疯狂》 腐梦美利坚:我拼装尸骸直面疯狂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底线的谈判
林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那封来自芬奇教授的邮件,標题赫然是“关於你论文进度的紧急会面”。
刚才,史密斯和山姆在逼仄的出租屋里,那些关於“牧场”和“门票”的討论,重新在他脑海中响起,比窗外的雨声还要清晰。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什么抽象的宏大敘事。
他面对的,是签证到期的倒计时,是堆在桌角的学费与耗材催款单,更是芬奇教授那封充满压力的“紧急会面”通知。
这指令来自牧场管理者。
他林錚,只是这个牧场中一头等待被评估的牲畜。
他的价值,取决於他能贡献什么。
论文,学业,乃至未来的工作,都是他被允许留在此地的条件。
芬奇教授,恰恰是这道门的关键看守者。
林錚知道,凭他目前的研究进度,很难在短时间內交出一份足以让教授满意的毕业论文。
他的学术短板暴露无遗。
而这个国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去弥补。
过去几天,他尝试了许多方法,但都只是徒劳。
作为一个从异国来到这个“牧场”的留学生,他曾经幻想过靠自己的才华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
但现实早已將他反覆碾压。
那些投出去的简歷,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本地人脉?他除了史密斯和山姆,再无可靠之人。
导师的强力推荐?他连芬奇教授的日常喜好都一无所知。
与其被动地等待失败,等待遣返,不如主动出击。
他在这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坐了很久。
夜色在窗外渐浓,最终与房內的昏暗融为一体。
键盘上的字母在屏幕的微光下泛著苍白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在塑料键帽上反覆摩挲,感受著那层冰冷的触感。
林錚最终把手放回键盘上。
並非他选择了臣服。
是他已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尊严?
那东西在这里一文不值。
等他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后,再去把它一点点捡回来吧。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他启动了电脑。
屏幕的光芒瞬间刺破了黑暗,也映照出林錚脸上的决绝。
他迅速切换到瀏览器界面,开始搜索芬奇教授的资料。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官方网站,教授的个人主页,发表的学术论文列表,甚至一些校友论坛上关於教授的零星討论。
林錚仔细地剖析著芬奇教授的“公共人格”。
他试图从中拼凑出这个男人的喜好、习惯和更深层次的需求。
一切都是为了在即將到来的“紧急会面”中,为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林錚的搜索结果很快被他整理成了一份思维导图。
芬奇教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明星教授,风度翩翩,才华横溢。
他公开露面的资料很多,似乎刻意营造出某种形象。
在某次关於海洋生態的学术论坛上,林錚发现教授曾半开玩笑地提到,他最大的爱好是深海海钓。
教授每年都会去新英格兰地区的海域度假,那里的渔获量非常可观。
论坛上甚至有人提起,教授曾因为一条巨型金枪鱼,推迟了一次重要的学术会议。
这足以证明教授对海钓的狂热程度。
还有一些零星的信息。
一份十年前的校报採访中,芬奇教授抱怨过老式纸质档案的整理工作是如何低效且耗费精力。
他似乎对数字归档有著近乎偏执的推崇。
在最近的几次公开演讲中,教授也多次提及了学术界对於“旧有知识管理体系”的改革需求。
这些信息,並非绝密。
林錚双眼紧盯著屏幕,快速地筛选著每一个单词。
这些都是碎裂的线索,需要他来完成“拼装”。
从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中,林錚捕捉到了芬奇教授潜在的需求。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他开始在心里反覆推敲著每个步骤。
芬奇教授,一个站在顶层的知识精英,表面光鲜。
但人总有其软肋。
对某些爱好和习惯的执著,往往比表面的荣誉更能打动一个人。
或者说,更容易被利用。
这不是学术。
这是策略,是算计,是把自己的未来和尊严,放到桌面上待价而沽。
但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这些,停止內耗。
他需要专注於解决问题。
屏幕的白光毫无感情地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不再有痛苦,只剩下专注的算计。
他需要让自己变得有用。
只有有用,才能活下去。
他打开邮箱的撰写新邮件界面。
收件人:芬奇教授的邮箱地址。
主题:关於毕业论文进展的请教。
林錚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每一个字句都在脑海中反覆咀嚼、推敲。
这封邮件不是简单的求助,也不是单纯的奉承。
它是一次精密的社会工程学实验。
需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但又不能显得过分刻意。
需要表达“求知慾”,同时暗示出自己的“潜在价值”。
他从近期的“紧急会面”切入。
表达对论文进展的焦虑,对未能达到教授预期的“自责”。
再巧妙地引入“深海海钓”的话题,用“不经意间”瀏览新闻时看到的某则“海洋生物学发现”作为引子。
最终,自然过渡到对教授“繁忙工作”的理解。
林錚的指尖在键盘上跳动,每一个字符都像是被小心翼翼放置的解剖刀,精准且克制。
他写道:“……教授,我了解到您在百忙之中仍然保持著对海洋生物的热情,深感敬佩。”
“想到您在处理科研事务的同时,还要兼顾这些丰富的业余生活,想必会有许多事务需要打理。”
他犹豫了一下,刪除了“许多事务需要打理”,改成了更为委婉的表述。
“尤其是考虑到学术资料的整理工作,如果还是停留在传统的纸质文件阶段,效率確实不高。”
“我最近对一些新的文献归档和数据管理系统略有涉猎,如果可以,我非常希望能为教授您分担一些整理资料的琐碎工作,这也是我学习的一部分。”
林錚读了两遍。
“琐碎工作”,这个词恰到好处。
既不会显得自己居心不良,又能恰当地表达出自己的“谦卑”和“工具性”。
邮件的最后,他再次確认了语气的“真诚”和“求助”姿態。
他將光標悬停在“发送”按钮上。
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食指下压。
点击。
邮件已发送,一场以尊严为赌注的豪赌,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