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锦袍归位,稳坐齐州定军心
作品:《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马蹄卷著尘龙,奔袭的势头未减,齐州城那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
可城门口的景象,却让马车里闭目养神的陈远,眉梢一挑。
没有戒严,没有慌乱。
郡守府那帮子文官,从郡守程怀恩到主簿王朗,一个不落地全杵在城门口,伸长了脖子,活像一群盼著孩子归家的老父亲。
更邪门的是,这帮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大敌当前的紧张,反而一个个……眼冒绿光?
那是一种混杂了激动、亢奋、甚至……跃跃欲试的古怪神情。
“吱嘎——”
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陈远弯腰而出。
前一刻,他身上还带著东溪村田埂上的泥土气,可当他站直身体,立於车辕之上,整个人的气场已然天翻地覆。
一身玄色锦袍,不见半点褶皱,金线绣成的黑龙在领口袖间若隱若现,沉静而霸道。
那双看过妻女时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眸,此刻已然沉淀为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所及,连冬日的寒风都得绕道走。
农夫陈远,彻底被封印在了东溪村的院墙之內。
站在齐州城下的,只有定北侯!
“恭迎侯爷回城!”
程怀恩领著一眾官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浪洪亮,中气十足。
陈远走下马车,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都起来吧,城门口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戎狄打进来了。”
这话要是搁在半年前,能把这帮文官嚇得当场跪下。
可现在,程怀恩直起身子,非但没怕,反而嘿嘿一笑,搓著手凑了上来,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陈侯,您这话说的,戎狄那帮杂碎,他们也配?”
老头儿的语气里。
竟带著一股子发自內心的……鄙夷。
陈远:“……”
他有点搞不懂了。
这帮文官,什么时候变得比军中那些老將还鹰派了?
郡守府,书房。
地图“哗啦”一声在长案上铺开。
不等陈远开口,王朗那粗壮的手指就已经“啪”地一声,狠狠戳在了齐州城的位置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一下。
“將军!您看!”
王朗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那戎狄大王子柯頜罕,带了五万主力,號称三日破城,直奔咱们这儿来了!”
他喘了口粗气,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脸被侮辱了的愤怒表情。
“五万?他这是瞧不起谁呢!上次三万杂兵咱们都没放在眼里,这次正好!关门打狗,让他们连根毛都別想带回去!”
程怀恩也捻著他那几根山羊鬍,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眯著眼补充道:
“没错!陈侯,您是不知道,咱现在家底有多厚!”
老头儿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掰。
“您从赤岩山『缴获』回来的那批『战利品』,五十万石军粮,五万两黄金,堆在甲字號粮仓里,那叫一个踏实!”
“城外那几万修路的劳工,顿顿都是红薯管饱,如今一个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抄起傢伙就是一支生力军!”
“还有您之前赏下来的犒赏,军械库里的兵器也都换了一茬新的!別说五万,就是再来五万,咱们也能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两个文官,一唱一和,说得比谁都起劲。
那架势,仿佛不是五万戎狄铁骑兵临城下,而是五万头肥猪排著队等著他们去宰。
陈远被他们这股“好战”的疯劲儿给逗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胜利和粮食,是最好的兴奋剂。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再加上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秋天,足以把一群谨小慎微的绵羊,变成一群嗷嗷叫的饿狼。
“行了。”
陈远抬手,虚按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动作,书房里那股狂热好战的气氛,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抚平。
王朗和程怀恩那激动的话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上头了。
陈远没跟他们討论怎么衝锋,怎么砍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城里的粮价,稳住了吗?”
“啊?”
程怀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稳……稳住了。自打红薯放开了供应,城里米价就没动过,稳如泰山。”
“城中治安呢?”
陈远又问。
“回侯爷,好得很!吃了几天饱饭,街面上连个小偷小摸的都少了!”
“郡守府的各项政令,推行得如何?各部门的运转,有没有因为备战而停滯?”
一连串的问题,全都跟打仗没半毛钱关係,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民生小事。
程怀恩和王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惭愧。
他们光想著怎么打贏,怎么杀敌,怎么立功。
可侯爷想的,却是怎么让这场仗,对齐州城里的几十万百姓,影响降到最低。
这格局,高下立判。
“传我將令。”
陈远终於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第一,郡守府照常办公,所有部门,该干嘛干嘛。城內一切如常,不得製造任何紧张气氛,更不许有商家趁机囤积居奇,扰乱物价,违者,斩!”
“第二,程怀管好咱们的钱袋子和粮袋子。你为后勤总调度,军械、粮草、民夫,但凡打仗需要的东西,你给我算得清清楚楚,保证前线要什么,后方半个时辰內就能送到!”
“第三,王朗,你负责城防。各地工事给我再加固一遍,城墙上的床弩、滚石、火油,全部检查到位。另外,从城外那几万劳工里,挑一万最壮实的,编成预备队!”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不带半分烟火气。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热血的口號。
就好像,他不是在布置一场决定数十万人生死的守城大战,而是在安排乡间的一场秋收。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稳如泰山的气度,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定人心。
程怀恩和王朗心头那点因为家底厚实而滋生出的浮躁,彻底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信心。
“下官领命!”
二人齐齐躬身,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信服。
当一眾官员退下,书房里只剩下陈远一人。
他负手立於地图前,目光却越过了代表齐州城的那个小点,投向了更北边,那片广袤的戎狄草原。
柯頜罕……

